《三界灵妖传》 第一章 北齐 “去吧,把你父亲杀了……” 北齐愣愣地端起地上的菜刀,刀身上荡漾的灵力像是流水。 “他已经彻底妖化了,不是人了,也没救了……” 母亲的话还没说完,北齐就从梦中惊醒了。 静静地看着窗外已经微微亮起的天,北齐在几次深呼吸后翻身下了床。 又梦到这段回忆了,北齐默默地洗漱、做饭,重复着每天的惯例。 五年前的事,现在回忆起来还是像发生在昨天,每当他以为这件事彻底过去时,它便会再次出现在他的梦里。 从那时他就发誓,一定要找到父亲妖化的真相,以及母亲在妖界的下落。 而在御山,这一切的前提,只有变强。 给弟弟留过早饭,等到他出门时,天已大亮。 而他的目的地是,御山最北边的故眠林,在故眠林修炼是他每天雷打不动的事。 …… 故眠林外,北齐遇到了两个年龄与他相当的少年。 那两个少年很显然只是路过,但看见北齐后却是径直便朝北齐走了过来,拦在了他的面前。 “哟,这不是我们御山那个杀死父亲害死母亲的天才北齐吗?”个子稍稍高些的少年语气轻佻,一副不待见北齐的样子。 “天才?不过是会几个低级灵术的怪胎罢了,还允许他进故眠林,真不知道家主是怎么想的。”另一个少年接道。 北齐淡淡地看了他们一眼,没说话,自顾自向前走。 自己在御山独来独往习惯了,早已不在意其他人对自己的言论了,他甚至连这两个少年叫什么都不知道。 不过这两个御妖家的孩子,也只能对御灵家的北齐动动嘴皮子了。 两家关系虽然不好,但也不至于让他们对北齐出手。 大家都没有灵妖脉,但北齐会灵术,谁打得过谁还说不定呢。 况且,他们也没说错,自己这个一半血脉来自御灵家,一半来自御妖家的存在,在整个御山历史上都少见。 见北齐不理会自己,那两个少年立刻不高兴了。 其中略高些的一步挡住北齐,冲北齐说道:“还真把自己当天才了?御山的圣地岂是你这种不伦不类的家伙说进就进的?” 这下,北齐也不得不停下看着那少年了,他感受到了后者语气里明显的恶意。 北齐看向两人,道:“你想怎样?” “哼,”略高些的少年咧出一抹笑,回答道,“打过我俩,就让你进去,如何?” 很显然,知道北齐会灵术还能说出这种话,对方肯定也有所倚仗。 齐应下,同时也在思考起眼前少年的倚仗来。 除了北齐这个例外,没有成形灵妖脉就无法操控对应的灵力或妖力,更别说进一步的灵术和妖力化形了。 那么,剩下的就只有御妖家独特的体术了。 北齐猜的没错,只见两个少年互相点头,一前一后向着北齐冲了过来。 而北齐不慌不忙,站在原地摆起了招架的姿势。 他是御灵家的不错,但身体里另一半御妖家的血脉也让他有资格学习御妖家那独特的体术。 只不过这是北齐第一次在故眠林外暴露出自己会这种体术罢了。 看着北齐那熟悉的动作,两个少年都露出了差异的神情,但人数优势还是让他们充满了自信,本就相差不远的距离瞬间拉近。 但他们并未因此打起来,在少年的攻击即将到来之时,北齐忽然发现不远处,一道成型的妖力向着三人冲来! 北齐一惊,想要让妖力达到这种成型的程度,至少要到二阶,而他们三人没有灵妖脉,属于一阶都不算,要是被这妖力命中,后果…… 北齐想到了五年前意外妖化的父亲,那已经不能称之为人了,而是丧失理智的畸变的怪物。 当然,这是他们没有死成的结果。 这妖力是哪来的,为什么会突然出现? 但没时间让北齐想这些了,那两个少年显然没有发现妖力,攻击北齐的动作没有丝毫变化。 北齐只好先躲开他们的攻击,翻手间灵力汇聚,一扫二推将两个少年前后推开,力气之大直接让二人倒地。 这时,他再转向那极速而来的妖力,双腿马步蹲下,挡在了两个少年前。 那两个少年这才看见那横冲直撞而来的妖力,一时间慌了神,挣扎了几下愣是没有站起来。 北齐双手成掌,灵力涌起在掌间流动,这是一个最简单的灵诀——“护!” 他低声喝出,灵诀成,灵力起。 顿时一道灵力屏障凝结在北齐面前,挡在了妖力和北齐三人的正中间。 无论会不会成功,他只能选择尝试阻挡。 妖力轰击在灵力屏障上,令北齐惊讶的是,想象中的爆炸湮灭没有发生,取而代之的是,妖力像流水一般延着灵力屏障的周围冲开,随后在空中逸散了。 直到确定周围的妖力彻底消失了,也没有明显灵妖力波动之后,北齐才缓缓站起身,收回了灵力屏障。 “你……救了我们?”声音从身后传来,北齐看过去,是那个略高一些的少年。 北齐轻轻摇头,他还在想刚才的事,这不对劲,就刚才的妖力程度,不应该这么简单的被北齐这个连灵脉都没有的人挡下来。 他正想将情况给两个少年说明,那种程度的妖力,自己挡下来也谈不上救不救的。 “你们先起来吧。”一个熟悉的声音传进三个人的耳朵。 北齐看向来人,是个十七八岁的青年,一身朴素的着装,很是结实的身材,坚毅明朗的脸上带着一丝这个年纪少见的沧桑,一双眼睛尤为明亮——御灵家,雁行。 “雁大哥!”三个人几乎同时对来人说道。 只不过北齐是欣喜和亲切,而那两个少年更多的是恭敬和敬畏。 “好了好了,你们起来吧,刚才我都看见了,要不是北齐救了你们,那道妖力此时说不定就……”雁行摆摆手,没把话说完。 两个少年连忙爬了起来,低着头来到北齐面前,小声地说了句“谢谢”后,亦步亦趋地离开了故眠林。 北齐一时没反应过来,看着雁行,又看了看两个少年离去的身影,问道:“这是……” 雁行一笑:“呵,没什么,妖力是我放的,就是为了吓一吓他们,我还想着一会出来救场,没想到你竟然一个人就挡下来了。” “原来是这样。”北齐恍然。 “不过我也是说,你这样整天独来独往也不行,我在御山的时候他们还会因为怕我不敢做什么,但要是我不在呢?”雁行语气严肃了几分,“整天呆在故眠林可不是个好办法。” 北齐没说话,他一时也不知道要怎么回答雁行。 “算了不说这个了,我刚才云泽回来,有个妖化的动物,正好能让你见识一下。”雁行转移话题,北齐这才注意到雁行身后背着一个不大的竹篓。 他对北齐招手,朝着故眠林走去。 “跟我来。”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了故眠林中。 第二章 妖化 故眠林顾名思义就是一片树林,不过这里的树都不是自然生长来的,而是千年来,御山人一颗颗亲手种下的。 故眠林里树种类不多,月桂、海棠、槐树,都是些四季长青的树。 从千年前起,御山就有个不成文的传统,每当一名御山人离去后,无论是否要安葬、安葬地点在哪,三大家都会在故眠林中种上一颗树以示纪念。 这些人界的树种生长条件不尽相同,但在灵力的调养下长势都很好。 故眠林故眠林,故人长眠之所,北齐不知道是哪代家主取的名字,最初又是谁的故人长眠于此,只是这么多年过去了,放眼望去,一片郁郁葱葱生机盎然的景象。 两人一路来到故眠林的深处,在那里,一片较为空旷的草地中心,一颗颇为壮观的千年古槐静静地立着。 雁行走到古槐树下,这才轻轻将背上的竹篓放下,掀开盖子,从中立刻涌出了如烟般的妖力。 北齐看到,竹篓里躺着一只奄奄一息的白猫。 不等北齐问起来,雁行直接介绍道:“这是我在云泽旁发现的被妖力侵蚀的猫,它还活着,但离妖化也不远了,我封住了灵妖力流动,同时让它陷入假死状态,这才让它保持这个状态回到御山。” 妖化,是个在御山都令人忌讳的词。在人界,被妖力侵蚀的生物,如果侥幸没有死掉的话,有一定概率会逐渐妖化。 它本质上是生物体内灵妖力的失衡,其表现就是妖力引起的丧失理智、血肉畸变以及一定程度上能操控妖力来攻击。 无论人兽,只要妖化了那就是彻头彻尾的怪物。 不仅极具危险性,妖化本身也几乎是不能逆转的。 除去御山的御妖家外,人界是不该存在妖力这种东西的,不过好在这种事情发生的概率很小,对北齐来说,这是他见到的第二次。 雁行接着道:“我索性把它带回御山,这样无论能不能救回来,都方便处理。” 雁行说得没错,对于妖化的生物,也只有御山能够处理了。 “这几年云泽附近妖力侵蚀的事件好像越来越多了。”北齐想了想道。 几千年来,御山三大家都在暗中保护人界不受妖力侵蚀的危害,这种事一般一年也就十几次,还平均分布在人界各地。 但这几年,光是云泽就有十几例了,而且数量和程度都在上升。 “是这样。”雁行点点头,“两位家主认为是云泽封印又出现了松动,距离上一次松动刚过三十年,这时间间隔也是越来越短了。” 一边说着,雁行将那只白猫从竹篓里抱了出来。 “接下来我会试着去除它体内的妖力,你对灵妖力的变化很敏锐,看看能不能发现什么。”雁行道。 北齐应下,虽然自己没有成形的灵脉或妖脉,但却意外地能感受到灵妖力,甚至能操控体内游离的灵力使出灵术。 这就很奇怪了,但北齐问两家家主也没问出个所以然,最后只得把原因归结在他那特殊的血脉上。 毕竟同时拥有御灵御妖两家血脉的,这千年来也就只有北齐一个人了。 接下来,就是雁行使出了多个北齐看不太懂的灵术,各种属性的灵力环绕着,在白猫周围形成了一个灵阵。 灵阵形成的瞬间,空间中的灵妖力瞬间稳定住了,但相对的,白猫体内的妖力也更狂暴了。 灵力和妖力平衡起来,白猫的情况暂时稳定下来了,但不多时,这个脆弱的平衡就被打破了。 雁行微微皱眉,北齐也不需要感知灵力变化了,因为白猫已经肉眼可见的畸变增生起来,恶心的肉疙瘩一坨坨地在它背上冒了出来。 它妖化的程度更甚了。 雁行连忙控制灵阵,开始不断地抽出白猫的妖力,同时释放出灵力进行中和。 但已经来不及了,随着生长膨胀到白猫体型一倍的肉疙瘩炸开,雁行临时布下的灵阵也失效了,灵力逸散,妖力向两人席卷而来! 雁行心念一动,一道灵力打出溃散了妖力,露出已经彻底妖化的“白猫”来。 看着眼前已经不能称之为生物的肉块组合体,北齐强忍着吐意,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五年前父亲死前的样子。 “不用担心,这种普通生物妖化了撑死也就一阶,我能解决。”雁行将北齐护在身后,道。 但是有句话他在心里没有说出来——“又是这样,难道妖化真就不可逆转么?” 下一秒,雁行掐出手诀,紫色的灵力如雷电击中了妖化的猫,了结了后者的生机。 妖力从尸体上逐渐升腾而起,但迟迟未能散去。 妖化的生物死亡之后,妖力难以自然消散,若是置之不理的话,会成为感染源,造成新的妖力侵蚀。 最有效的处理方法,就是通过御山连接人界和妖界的幕,将尸体送到妖界。 这也是为什么只有御山才能处理妖化事件的原因。 “看来我还是得去妖界一趟。”雁行轻叹一口气,虽然死掉的只是一只猫,但关于妖化可逆,他依旧没有找到突破的方向。 “被妖化了就只有死路一条么?”北齐怔怔地盯着地上的尸体,因为失去了妖力,畸变的血肉一点点变回了原来的样子,依稀能看清是只猫了。 五年前就是这样,当北齐将那把刀从父亲胸口中一点点拔出来时,随着溢出的鲜血浸透衣服,父亲也逐渐恢复成了人形。 那是御山上唯一一次的妖化事件,整个人界中对妖力最为了解也是最为防范的御山,甚至来不及抑制父亲的妖化。 电光火石之间,一切都结束了。 妖化通常会在生物死亡时结束,妖化带来的畸变也会在一定程度上消弭。 妖化一但开始畸变,几乎不可能救得回来了,从古至今,只有一次例外。 “会有办法的。”雁行操控着灵力,将猫的尸体放回了竹篓中,“或许只是我们做不到,云泽封印里的那一位,不就成功过么?” 第三章 云泽封印 “雁大哥,你是说,灵兽白灵?”北齐反应很快。 御山上的每个人都知道,千年前,白灵因为被妖力侵蚀丧失理智,为了避免人界生灵涂炭,一场大战之后,御恒家家主最终将其封印在了云泽之内。 “白灵本名为白,因为是人界唯一存在的灵,因此也被称为白灵。”雁行道,“不过白也好,白灵也罢,祂确实逆转了祂化为人形时之妻——霞的妖化。” 他接着道:“三大家不知道祂是怎么做到的,虽然在那之后霞还是死了,白灵也因为妖王庭乘虚而再次被妖力侵蚀,但祂至少也说明了这是可行的,御山对灵妖力的了解还是不够,不然当年你父亲也不会到妖化那个程度了。” “还是我们不够强。”北齐握紧了拳,“总有一天,我会找到当年的真相。” 五年前的北齐也不过七岁,在那个年纪,他不仅没有因为父亲的妖化、母亲的重伤而慌乱,反而做出了正确的决定。 而在这之后,母亲在妖界的失踪也没有击垮北齐,不仅要面对同龄人的惧怕和孤立,还承担起了照顾年仅四岁的弟弟的责任。 雁行赞赏地看着北齐,他真心觉得这孩子很有前途,无论是心性还是天赋。 既然如此,自己再适当的推动一下,帮助北齐更快的成长起来,尽早成为这个日渐衰落的御山中新一代的中流砥柱。 御山需要更多能独当一面的人。 于是雁行说道:“说到云泽封印,这几天估计就要准备唤醒白灵之女月琉璃了,也只有她能稳定封印。你去找你慕容姐,她负责这一次的苏醒,说不定她会直接带你去云泽。” 北齐听闻有些欣喜,连忙道:“我真的能去人界吗?” 御山在地理位置上并不在人界之中,而且因为御山的隐世性,一般情况下,没有灵妖脉的御山子弟是不被允许前往人界的。 “这一点没有问题的,况且还有那个月琉璃在,她可是白灵的后代,对于灵力肯定有自己独特的见解。”雁行把话说道这里感觉也足够了,“好了,我就先走一步了。” “雁大哥一路顺风啊!”北齐对着雁行的背影喊道。 很快雁行的身影也看不到了,北齐想了一会,决定先把今天的训练任务做了。 因为灵脉还未成形,北齐哪怕是能操控灵力也只有很少的量,只能使用些简单的灵术,但哪怕如此,他也坚持锻炼自己对于灵力的掌控程度。 借用雁行的话,在灵力操控的精密度上,北齐在整御山子弟中都是排得上名的。 时间很快就过去了,北齐再一次睁开眼时,刚好看到一个和雁行同龄,十七八岁的貌美女子从不远处找了过来。 和雁行不一样,虽然穿的也是御山常见的衣服样式,但各种小细节上都做了新的设计,看起来颇有些精制。 正是御妖家,慕容吟。 看见北齐的第一眼,慕容吟大咧咧地说道:“你小子今天怎么换地了,没让我好找。” “慕容姐你是找我有什么事吗?”北齐也奇怪起来,谁不知道他慕容姐是整个御山最闲的。 慕容吟白了他一眼:“就那啥,白灵之女月琉璃你知道吧?” 北齐点头,他刚才才听雁行说到。 “我才想起来,今天是她苏醒的日子。外家主今儿早交给我的任务,让我去负责她苏醒的事,我还差点忘了。”慕容吟对着北齐鬼魅一笑,“你也来吧,我带你去见见活了一千年的美少女。” 关于月琉璃和云泽封印事,北齐在书中看到过。 那是一段千年前的历史。 化为人形的白灵和他的妻子霞本与御山没有关系,但一千多年前,妖界的妖王庭却不知以何等手段设法妖化了生下月琉璃不久的霞,妖化的霞失去了神智,对人界生灵大肆杀伐,一时间生灵涂炭。 御山三大家一齐出手压制了霞,但此时的霞已经被妖力彻底侵蚀,终结她的生命是最好的选择。 但是白灵却认为霞有救,于是他尝试将霞体内的妖力抽离出来,他是成功了,但过多的妖力同样侵蚀了他。 失去理智的白灵对三大家发起了进攻,此时的三大家刚结束云泽的清理,猝不及防间,死伤惨重。 最后,御恒家家主付出大半修为与寿元,在云泽封印了白灵,霞也是治疗无果死在了御山之上。 这一场大战,三大家死伤近半,而御恒家更是在那之后断了传承,彻底衰落。 这正是妖王庭想要的结果,但很显然,为了达到这个目的,妖王庭付出了相当大的代价,在那之后整整五百年,妖王庭都没有任何动作,甚至整个妖界都很少见到他们的行踪。 那一场大战之后,御山抚养了月琉璃,从此之后,月琉璃便长期在御恒家家府中息寂,每隔一段时间就要苏醒前往云泽。 云泽封印并不稳定,需要根据具体情况来加固,而只有月琉璃才能进入云泽封印观察封印的情况。 至于息寂,北齐知道,这是一种很复杂的技巧,通过控制灵力或妖力在体内的分布,达到像冬眠那样的效果。 息寂成功后,人便不再受外界影响,不论时间流逝多少,都不会在其身上体现出来。 但息寂很难,不仅需要天赋,还需要很强的实力。 据北齐所知,现在的御山,除了两位家主,也就雁行大哥能成功做到息寂的状态。 “严格来说,息寂的时间是不计入年龄的吧。”早已习惯了慕容吟的不正经,北齐在心里暗暗道。 “现在就去?”北齐询问道。 慕容吟环顾四周“你还有事?” 北齐摇摇头。 “那就走!”慕容吟直接向着故眠林外走去,“说起来你还没去过御恒家吧,月琉璃息寂的地方就在书阁下面。” 北齐跟着慕容吟,有些无奈地纠正她“灵脉大成后才能进入书阁。” “哦哦,是这样啊……哎呀,其实就是那里灵力太浓郁了,灵脉没大成进入后会受到影响,你这次跟着我,我帮你隔绝灵力,没事的。”慕容吟摆摆手,似乎是告诉北齐不必担心。 “还有啊,一会真见到了月琉璃,你也不必紧张。虽然她说起话来单调的很,看上去也冷冰冰的,但人其实很随和的,非常好相处。”慕容吟接着说,“嗯,外家主是这么跟我说的。不过有姐在,不会有事的。” “嗯,陆渝家主也是看慕容姐办事可靠,才把这任务交给慕容姐的。”北齐习惯性地捧她两句。 “嘿嘿,那肯定的。” 第四章 息寂室 一路无话,北齐和慕容吟已经来到了御恒家的书阁前。 这是他第一次来这里,但房屋建筑的布局样式等都和另外两家差不多。 自从几百年前御恒家衰落后,这里没有什么人来往了,三大家避免空置,以前很多分开存放的事物就都统一留在御恒家中了。 所以说是御恒家的书阁,其实也是御山三大家共同的书阁。 北齐细细观察着书阁的大门,虽然看上去只是十分朴素的木门样式,但通体却是散发出若隐若现的灵力,仿佛木门本身就是灵力构成的。 北齐知道妖界的大多数事物都是纯粹的妖力构成,但人界的灵力只是附着在事物之上,据说在灵还存在的那个时代里,世间万物也是由灵力构成,但数千年下来,已经寥寥无几了。 那个时代里随便的一件物品,放到现在,都是能引起轰动的圣物。 御恒家书阁的木门当然不是所谓的圣物,只是书阁内的灵力太过于浓郁,这才产生了如此的错觉。 “据说书阁下面真的存在圣物,不过这么多年了,也没人知道在哪。”慕容吟说道,她倒清楚北齐在好奇什么,便直接解释道,“倒是这门上确实布了封锁灵力以防外泄的阵法。” 慕容吟伸手在空中划过几下,北齐立刻就感受到木门里的灵力微弱了不少。 “这是?”但北齐很快就发现,并不是木门里的灵力变少了,而是有个类似于灵力屏障的东西,将大部分的灵力阻挡在北齐身外。 “简单的御恒术,几乎可以消除过于浓郁的灵力对你的影响。”慕容吟解释道,同时伸手推开了木门,“走吧,已经不会有问题了。” “是不是有个类似的御恒术,但是那个隔绝的是妖力?”北齐还想继续问。 慕容吟早已习惯北齐这种有什么事就想追问的性格,点点头回道:“没错,都是非常简单而实用的御恒术,其实本质上都是一样的,不过最后的结果不同。” 慕容吟一边说着一边踏入了书阁,随口补充了一句:“你也应该知道,你那个术是进入妖界的前提。” 北齐跟着慕容吟走进了书阁,里面倒是没有什么稀奇的,和北齐在其他地方见过的书阁一样,一列列书架整齐划一,书籍、竹简甚至是玉石都井然有序地摆在上面。 整个御山三大家千年来一切事物,术法、武功乃至历史都记载于此。 “但其实,这两个术都和御恒术没太大关系,不需要什么条件就能学会,本来只是御灵御妖两家各自的术法,但是几百年前整合这个书阁的时候索性归类到了一起。” 慕容吟指着身旁的一本书,继续道,“你看,这里有很多都是原来御恒家或御妖家的术法,因为较为浅显,现在都统一放在这里了。” 北齐点点头“原来如此,我就说御灵家里怎么都是些深奥的术法,理解起来都相当吃力。” “那是自然,你现在灵脉未成,就算能操控灵力,也只能学习基础的灵术,高深的自然难理解。”慕容吟倒是不担心北齐在灵脉未成时就偷学高深灵术导致走火入魔啥的,这孩子从小就听话懂事,虽然有时问的有些多,但明令禁止的东西他也是不会去碰的。 北齐对书阁里的一切都感兴趣,但他并未多看,只是紧紧跟着慕容吟向前走。 北齐清楚,这里的一切,等过几年,他自然有机会有时间来查阅。 很快,两人走到了书阁的尽头,停在了一堵墙前。慕容吟说道“就是这儿,站好了,我要开启传送通道了。” 北齐点点头“我准备好了。” 慕容吟催动灵力,只见白色的光从她脚下亮起,很快便将她和北齐笼罩在内。 北齐的视角里,只是白色的光芒闪过,再暗下来之时,眼前已经不再是书阁了。 入眼是通透的白,一眼望不到边,浓郁到具有实质性的灵力云雾般弥漫在空间里,越往下越是厚重,甚至在地面呈现出水一般的质感,缓缓地流淌着。 “这就是……息寂室吗?”第一次来到这里的北齐被眼前的美震撼到了,轻声说出了这里的名字。 “息寂室和书阁在空间上并不相连,只能通过通道进入。”慕容吟抬了抬脚,雾气被她的动作扰动散开,露出了冰晶般剔透的地面,“这么多年了,这里其他地方没变,雾气倒是越来越浓了。” 慕容吟嘀咕了一会,发现散开的雾气很快又聚集起来,便不再关注了。 “这里的空间结构很特殊,表面上只是没有任何障碍物的平地,但行走的路线不同,最后的地点也会不同。” “打个比方,平地上,你先向左五步再往向前走五步,或先向前五步再向左五步,这两种路线最后的地点是一样的,但在这里不是。” “所以一会要跟紧我,不要走错了。” 慕容吟说完,北齐郑重地点头“明白。” 随后,慕容吟带着北齐在息寂室里弯弯绕绕,当北齐跟着慕容吟拐过最后一个方向后,他眼前的雾气徐徐散去,一座石床就这么出现在他的视野中央。 慕容吟绕过石床,转过身停下,北齐看见那石床上正静静地躺着一位少女,正是月琉璃。 月琉璃上身为窄袖短衣,下身长裙,外套一件对襟的长衫,一身素白。这套行装没什么可说的,是人界女子常见的式样。 “就是这了。”慕容吟一边说,一边细细打量着月琉璃,“这里的灵力流已经被扰乱了,她很快就会从息寂状态中醒过来。” 北齐的目光没有像慕容吟那样不安分,浅掠过月琉璃后,停在了那只白色发钗上。 发钗本身很普通,简单的样式和花纹,顶部镶嵌了一颗晶莹的蓝色玉石。而就是在那玉石上,刻了一个北齐很眼熟的图案。 ——那是一朵盛开的青柯花。 很多年以前,母亲手腕上佩戴的玉石,也刻有相同的图案。 但为数不多关于母亲的记忆里,她从未提及有关那玉石的事,北齐想了想,决定还是不向慕容吟提及这个发现。 “我没说错吧,瞧这小脸蛋,又清冷又水灵的,啧啧,我都有些羡慕了。” 慕容吟嘴上这么说着,却是认真催动起灵力,息寂苏醒的人需要一个灵力或妖力稳定的空间,方便他们恢复息寂前的状态。 就在这时,躺在石床上的月琉璃,轻轻睁开了眼,一双冰蓝的眸子自然而然地看向了在石床侧旁的北齐。 而北齐也刚刚好好看向月琉璃,与那仿佛闪着蓝光的眼睛对视住了。 此时此刻,他们周围的灵力雾气涌起,根据月琉璃的灵力属性化为和她眼睛一样的颜色,这是息寂结束的正常现象。 而北齐那倒影着这景象的眼睛,仿佛也染上了这澄澈又剔透的蓝。 第五章 苏醒 对视只持续了一个呼吸,北齐清楚地看到月琉璃的眼神里闪过一丝疑惑。 月琉璃深吸一口气,接着便坐起身,她看向慕容吟,道“日期。” 她的声音冷冽而清澈,在息寂室里缓缓散开,像是冬日里的溪水。 北齐还没反应过来月琉璃的意思,慕容吟就直接说道“现在是第二本纪,十六年八月十七日。你距离上次息寂有三十年,一切正常。” 月琉璃点点头,翻下石床,动作轻盈“你带路。” “好,”慕容吟指了指北齐,“这是北齐,顾星盈长子,这次我带他一起去云泽。” 听到顾星盈这三个字的一瞬间,北齐一愣——那正是他母亲的名字。 说完慕容吟看向北齐“三十年前同月琉璃前往云泽的正是你母亲。这是外家长告诉我的,但其它的他也没说。” 月琉璃也看向北齐,神情恍然,她第一眼就觉得北齐面熟,现在再看,眉眼生得果真与顾星盈很是相像。 但同时,一股不真实感再次涌上心头,三十年的息寂对于她自己也不过一场无梦的觉,上次闭眼之前,那个笑颜如花的姑娘还依依不舍,而现在,她的儿子也有她当年一样的年纪了。 这千年来,她息寂、苏醒又息寂了上百次,每次都要去云泽观察封印,将不稳定的地方重新加固。 从最初的上百年一次到现在的三十年,她苏醒息寂得越来越频繁,云泽的封印也越来越不稳定。 而每次苏醒的时间长则数月,短则几天,期间认识的人结交的朋友,到下一次几乎都已不在人世,或战死或老去,故眠林里,有太多的树她都亲手浇灌过,而那些树下,都是她曾经的故友。 所以后来,她就不再去认识新的人了,每次匆匆完成任务后又匆匆进去息寂,哪怕是呆在御山准备前往云泽时,她也是一个人坐在故眠林最大的那颗槐树上,一坐就是一整天。 而顾星盈的出现打破了这一切,那数月里在云泽的经历,让她找到了加固封印之外的人生的意义。 但现在……月琉璃有些失神,她想起了往事,想起了那个与顾星盈定下的约定,看来,那个约定是算不了数了。 “你好。”北齐对月琉璃道,他也有些失神,自从四年前母亲在妖界失踪后,他有太久都没听到那个名字了。 月琉璃回过神,轻轻点头,跟上慕容吟,回道“你好。” 北齐没想到三十年前站在这里的是母亲,他好像能理解一点慕容吟让他一起来的理由了,但记忆里,母亲从未提起过有关月琉璃的事,包括息寂室的一切。 只有那青柯花,母亲说过,那是人界只有云泽才生长的一种小草,花期并不固定,但一开就是一大片同时盛开。 她说,有一年曾在云泽城看过满城的青柯盛开,风吹来,漫天飞舞的白色花瓣和清沁人心的花香是她见过最美的景色。 后来北齐去云泽城的时候,却发现根本没有满城的青柯,只是在城外的平野里小片分布着,因为花期不固定,他也很少见过盛开的青柯花。 他隐约有种不好的预感。 倒不是觉得月琉璃不好相处,慕容姐说月琉璃说话冷性子淡,他倒是很能理解。 换谁像月琉璃这样,断断续续息寂又苏醒,千年来,每次醒来的人都不认识,而认识的人又不在这世上,仿佛自己从来都是一个人活着。 北齐不敢想象那种落寞和孤独,换做是自己,估计早就坚持不下来了吧。 他的不好的预感来自于那只发簪,准确来说是那刻有青柯花图案的玉石。 那玉石肯定和母亲有关系,但这种被母亲隐藏了的联系却让他觉得,有一道不能言说的隔阂,挡在他和月琉璃之间。 北齐轻轻摇摇头,试图晃去脑子里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然后同样跟上了慕容吟。 一路无话。 按照以往的流程,慕容吟要和月琉璃一起,在书阁里准备好稳定封印所需的物品。 月琉璃还要用上几天的时间,了解她息寂的这些年里,御山和人界尤其是云泽的历史和各种变化。 有什么问题,都是需要慕容吟去解答的。 不过随着她息寂的时间越来越短,这些准备的时间,也是越来越短了。 当然了,以慕容吟的性格,这些能让别人来做的事,自然就全交给北齐了,估计这才是她带上北齐的真正原因吧。 而交给北齐前,她还不忘美名其曰一句“这就当是锻炼你的能力了。” 说完,她转过身挥了挥手就离开了,只留下北齐和月琉璃在书阁之内。 慕容吟离开后,她先前在北齐身上布下的,阻挡外界灵力的术也失效了。 但几乎是同时,月琉璃似乎是预料到这种情况会发生一样,纤细的手指微微摆起催动灵力,一道同样但效果更强的术布了下来。 这下,北齐连一丁点儿外界的灵力都感受不到了。 “需要准备的东西其实并不多,你跟着我就行。”月琉璃道。 北齐点头,这书阁内他也没来过,正愁不知道该往哪走呢。 事后,北齐就这件事问慕容吟,后者回答道“就算月琉璃不帮你,你自己不知道说或者跑出来吗?嗯……至于术的强度不一样?哎呀,就算有些疏漏影响也不大啦……” 慕容吟并没有说错,北齐虽灵脉未成,但短暂暴露在过于浓郁的灵力中也不会有啥大问题,顶多就头有些晕。 月琉璃只是是在苏醒的时候就看出了北齐灵脉未成,她对灵力的变化太敏锐了,所以能在第一时间发现补上术法。 接下来,北齐确实什么都没做,就只是看着月琉璃轻车熟路地走到书阁的一个角落,那里只有一个落满灰的木箱子。 “都在这里了。”月琉璃指着木箱道,“这些都要带出书阁。” 北齐见状蹲下身,用风属性的灵力拂去灰尘,然后轻轻抱起了木箱。 “你母亲,在哪?”月琉璃还是问出了这个问题,她想知道,到底是因为什么,让顾星盈没有兑现她的承诺。 但说出来的一瞬间她就后悔了,北齐的动作明显地一滞,这反应她太熟悉了,熟悉到,她一瞬间就想到了那唯一的可能。 “母亲她,四年前在妖界失踪了。” 第六章 临行之日 “抱歉,我不该问的。”沉默了一会,月琉璃说。 北齐只是回过头对着她笑笑,继续向外走着:“没事,已经是过去的事了。” 他继续说着:“这种事在御山太常见了,我相信母亲她在进入妖界之前也做好了准备,倒是弟弟四年前还太小,没留下什么关于母亲的记忆。” 已经有好几年没有听到别人提起母亲了,北齐回过神才发现,四年过去,自己不再是那个失去母亲就不知所措慌慌张张的孩子了。 是从什么时候改变的呢?北齐自己也不清楚。 只是有一点北齐很确定,对于已经发生过的事,无需伤感太多。 “还是说说云泽封印的事吧。这箱子里的东西,都有什么用处?”北齐转移话题。 月琉璃确实没成想北齐这么平静,他看上去也就十来岁,哪怕这是御山,能在这个年纪有如此心性的,也是十分少见了。 她也并不打算再继续这个话题了,北齐说的没错,这样的事在御山太常见了,而她自己更是经历过十数次,没有人安慰过她,她也不知道怎么安慰北齐。 月琉璃走到一旁的书架边,伸手取下几本半旧的书册,说道“箱子里只是些私物罢了。” 见北齐没作声,月琉璃继续道“云泽封印是千年前御恒家家主布下的,封印本身足够牢固,只是在妖力的侵蚀下日渐磨损。我的任务就是找到这些磨损并将其修复,这个过程长则数月,短则几天,这期间都得住在云泽。” 月琉璃晃了晃手上的书册“这些也是这几年发生在云泽的妖化或灵化事件,其中大多数都是封印引起的,我可以根据这些判断封印具体的磨损情况。” “所以,你一个人就能解决封印磨损的问题?”北齐不解,听月琉璃这么说,自己好像派不上用场。 “不,我需要你来转化灵力。”月琉璃说了一句北齐完全听不懂的话。 “那我需要怎么做?” “你什么都不用做。” —— 接下来的三天,月琉璃大多数时间都在议事大殿里研究封印的事,偶尔问北齐一些问题。 于是北齐该,该练功练功,期间慕容吟照常来北齐家蹭饭,不一样的是带着月琉璃,理由也正大光明起来。 至于雁行,在处理完白猫的尸体后,又因为任务重返了妖界,北齐也照常在故眠林中送他一程。 直到最后一天傍晚,也就是约定前去云泽的前一晚,北齐走出故眠林,看见了不远处不知等了多久的月琉璃。 此时夕阳未落,余晖将月琉璃和北齐的影子拉得很长,像是故眠林外多出的两颗树,只是北齐更近一点,月琉璃更远一点。 “陪我到故眠林里转转吧。”月琉璃说。 月琉璃在侧光中走近,但北齐看不清她的表情。 他们一路往故眠林深处走,越往前树木生长得越是粗壮,等到月琉璃再次停下来之时,他们已经离前往妖界的结界很近了。 “这树是千年前我与御恒家家主一同种下的,那之后的第六天,他因生机消散而逝,从那以后,故眠林才有了那用种树来纪念死去御山子弟的传统。”月琉璃轻抚着那千年古槐缓缓说道。 “原来这故眠林里最年长的树是纪念那位家主的。”北齐恍然,故眠林里这么多树木,恐怕除了当事人,没人知道都和谁有关。 “是啊,毕竟他可称得上是救世之人,当初要不是没有他布下云泽封印,这天下就被妖王庭所占了。”月琉璃感叹,千年前的那一幕幕仿佛还在昨天。 “人界发展到如今的盛景,他老人家在天之灵看到也会感到欣慰吧。”北齐深知,御山虽说是为了天下苍生,但能真正做到这一点的并不多,“你每次苏醒都会来这?” 月琉璃点点头,望向那看不见的御山之幕“只要这颗树还在这里,御山就还是千年前我了解的那个御山。” 她转过身看着北齐,忽然问道“你觉得,我们能看到战胜妖王庭的那一天吗?” “我始终坚信。”北齐神情认真。 “这问题我以前问过很多次。”月琉璃顿了顿,眼神不经意间扫过故眠林大片大片的树,原来不知不觉间,千年来这里的变化这么大。 她想起那些不太相同却又完全一样的回答。 “你和他们没什么不一样的。”说完,她向故眠林外走去。 —— 云泽,燕国国都。 偌大的宫殿中,此刻只有御灵家家主陆渝和燕国皇帝尘无名两人。 陆渝拱手作揖,道“在下御山三大家主之一的陆渝,见过陛下。” 尘无名面色有些疲惫“前几日云泽的妖化事件,寡人要处理的事务颇多,实在是有失远迎。” “殿下言过了,在下这次主要是为两件事而来。”陆渝道。 “陆先生请说。”尘无名轻轻点头,坐在龙椅上的身子正了正。 “其一,便是云泽封印一事。”陆渝道,“和以往一样,月琉璃会在云泽城暂住一些时日。” “这个简单,云泽城旁有一华医楼,虽然最早是华家人所建,但现在全燕国的杏林世家都在那来往,住人还是很方便的。”尘无名话锋一转,“不过云泽封印对于御山来说也算司空见惯了吧,想必陆先生接下来这件事才是重点吧。” 陆渝呵呵一笑“的确,不过这两件事关联颇大,在下就一同说了。” 他顿了顿,接着说道“陛下应该还记得中朝苏家吧。” 尘无名点头。 “两年前不知什么原因,云泽灵妖力突然失衡,但还未等御山众人到达云泽,苏家就解决了这次灾难,但结果是苏家近乎全灭。” “经过这两年的研究,御山三大家一直认为,当年这事与云泽封印有关,而苏家解决灾难的方法或许能解决云泽封印的问题,甚至帮助御山阻挡妖王庭侵占。” “但是这终究只是御山三大家的猜测,具体情况如何,还是需要去中朝国都旧址验证考察验证。” 陆渝说的时候,尘无名都认真听着,他沉思了一会,终于开口“在对抗妖界的事情上,御山三大家是有绝对发言权的,或者说,全天下都需要支持御山对抗妖界,寡人也自然希望早日解决封印在云泽的隐患” “这样吧,寡人让燕斜阳领陆先生前往中朝国都旧址,他是苏家当年唯一幸存之人,也知道一些事情。” “那就,谢过陛下了。”陆渝再次对着尘无名拱手作揖。 第七章 云泽城 有书则长,无书则短。 近十天后,也就是第二本纪十六年八月二十六日,北齐和月琉璃抵达了云泽城。 本来慕容吟是和他们一起下的御山,但半路上遇见了御灵家家主陆渝,慕容吟对陆渝说将协助月琉璃的任务交给北齐后,这位御灵家家主认真地打量了一会北齐,在得到月琉璃肯定的意见后爽快地同意了。 于是在这之后,陆渝又向北齐交代了一些在云泽城的注意事项,而等到陆渝说完,北齐发现慕容吟早已不知去向。 经过陆渝的一番说明,北齐也算是更加了解了云泽封印,总的来说,尽管云泽封印本身是一件不容懈怠的大事,但御山这么多年对封印里的白灵毫无办法,无法一劳永逸地解决问题,只能让月琉璃不定期加固日渐磨损的封印。 而这么多年来,除了封印松动时偶尔会产生的妖力外泄引起民众恐慌之外,云泽这地也没那么危险。 久而久之,加固云泽封印这件事逐渐流程化,在找到更好的解决方法之前,御山三大家也没办法采取进一步的行动。 所以把协助月琉璃的任务交给北齐也无可厚非,毕竟北齐完全满足要求,也能给这个御山新一代最有天赋的年轻人一些不一样的锻炼。 得知任务简单的北齐并没太大反应,虽说本来有些担心自己会因为没有经验而做的不好,但不管简单与否,只要是交给他的任务,他都会以最认真的态度去执行。 话说回来,经过十几天的相处,加上慕容吟在中间活跃气氛,北齐和月琉璃也逐渐熟络起来,至少不像刚开始那样无话可说了。 “天色有些晚了,先去那华医楼把行李安置好吧。”北齐对月琉璃道。 月琉璃点点头“嗯,明日再去云泽。” 随后两人向云泽城守卫表明身份后便径直朝华医楼走去。 此时日薄西山,但云泽城内还是人来车往,一些高楼早早地点了灯,或远或近的吆喝声和交谈声喧嚣而不吵闹。 北齐第一次来到人界,看着眼前的一切都觉得新奇,但他步子也不紧不慢,只是享受着云泽城的繁华热闹。 他很喜欢这样的环境,御山平时本就没什么人,雁大哥经常有任务,慕容姐经常不知踪迹,连弟弟北念也不怎么喜欢在家待着。 所以北齐多数时间里,也是一个人独来独往,难免觉得孤独。 一旁的月琉璃注意到北齐略带羡慕向往的神情,也跟着他放慢了脚步。 她对这里的繁华没什么感觉,数十次的苏醒期间,这里从人迹罕见的森林发展到袅袅炊烟的村落城镇再到如今的繁华鼎盛。 在数十次的苏醒期间,她早已习惯了每次都有全新变化的云泽。 “我上次来的时候,这里还是中朝的国都。”月琉璃道。 “那时候的中朝,是人界最强大的国家吧,不知道那时候的云泽城有多繁华。”北齐的语气不由自主地带上一些憧憬。 月琉璃偏过头看了一眼北齐“你想知道?” “嗯嗯,书上说的太片面了,很多地方都是一笔带过,完全想象不出来中朝的样子。”北齐连点头,嘴角微微上扬,只有遇到自己感兴趣的事情,他才显露出几分属于他这个年纪的孩子气。 看着北齐的样子,月琉璃有些失神,有那么一瞬间,她看到了顾星盈的影子。 “那好,我可以和你讲讲。”月琉璃眼眸一转,回忆起三十年前和顾星盈一起待过的云泽城,“那时城里随处可见开得正盛的青柯花……” 夜色半染,华灯初上,入秋的天气在这一刻显得格外凉爽,北齐背着行李,静静地听着月琉璃说起过去的故事。 半个时辰后,两人这才穿过整个云泽城来到云泽湖边,不远处的汀上,一座七层的高楼立在数幢宅院旁,那便是华医楼了。 经过陆渝之前的一番交代,北齐知道这华医楼的主要作用,最下面两层是接诊的地方,不时也会有各种名医来此交流心得与经验。 当然了,作为全燕国甚至是全人界医术最高超的医馆,一般的小病也轮不到华医楼来诊断。 第三层则是专门用来向各个林杏世家的子弟教授医药知识,当然也会有一些名医自己的弟子。 从三层开始,一般人就不能再往上走了。 第四、五、六层全是堆满了各种医书古籍、药方病例,也有少量的珍贵药材。 至于第七层,当时还在北齐他们身旁的慕容吟抢着说了一句“可以住人,观景不错”之后,陆渝笑着点了点头,也再没多说了。 怀着这么一丝对第七层到底怎样的好奇,北齐和月琉璃有一句没一句地说着话,继续向前走去,而越是接近华医楼,北齐感到空气中的灵力越发浓郁了。 两人很快便来到华医楼下,北齐望去,最显眼的就是那刻在石板上极其规正的楷书对联—— 上联二月兰三白草四叶参五味子。 下联六神曲七叶莲八厘麻九里香。 虽然并不懂医药的知识,北齐也能看出来这些都是药材店名字,而这种按照特定的名字规律组成的一副对联,让北齐很是感到新奇。 走进大门,可能是天色已晚的原因,华医楼里并没有多少人,月琉璃向一旁的掌柜证明身份。 这之前已经由陆渝和尘无名交代过了,北齐站在月琉璃身边一边听着他们交谈一边四下打量着。 这华医楼第一层的装潢和其他医馆大差不差,只是更古朴一些,另外还有不少四方样式的桌椅。 而在最角落的一个地方,坐着一个埋头看书的小女孩,看起来十岁左右,衣着样式普通,颜色却是很明艳的鹅黄。 北齐还注意到,那小女孩周身的灵力格外浓郁些,但这华医楼里灵力分布本就不均匀,又想起御山书阁的那扇大门,北齐也就没太在意。 很快月琉璃就和掌柜交流完毕了,她示意北齐跟着自己上楼,他们穿过桌椅,离那小女孩倒是越来越近了,北齐这才发现,小女孩坐的地方旁边就是上楼的楼梯。 小女孩离开北齐视线的最后一秒,他瞥了一眼她正在看的书,一半密密麻麻的文字,一半栩栩如生的植物绘图。 那是一本草药医书。 第八章 芮清词 北齐跟着月琉璃一步步向上走着,不多时就来到了第七层。 第七层比较空旷,楼梯口连接着正厅,整个正厅里只摆放着一个东西。 而刚登上第七层的北齐,被眼前事物吓了一跳。 那是一个五彩斑斓的成人骨架,每一根大些的骨头或几块小些的骨头都是不同的颜色,在略有些昏暗的灯光下闪动。 “这是?”北齐扭头看向月琉璃。 月琉璃轻轻摇头,表示自己也不知道“两边就是客房了,刚好两间,我住右边。” 北齐点头,提了提背上的行李,悻悻地绕过那骨架向左边的客房走去。 推开门,北齐借着门外的光点亮了桌子上的烛灯,伴随着馥郁的香气,整个房间也明亮起来。 房间不大,长三丈,宽两丈。一张单人床,一张四方桌和配套的椅子,这就是房间里所有的家具了。 不过墙上的窗户很大,宽一仗高一仗半,想来从此看云泽的风景确实不错。 北齐打开窗向在望去,最远处是灯火通明的云泽城,近一些延着云泽是点点的渔火,再近些就只是大片的黑影了。 他双手撑着趴在窗沿上,听着耳边的风声,目光从城中移到湖面又从湖面移到城中。不知看了多久,他关上窗,开始收拾屋子和行李。 一刻钟后,北齐整理妥当,熄灯关门步入正厅,发现月琉璃正站在那骨架前,双手抱胸,不知在想什么。 察觉到北齐出门,月琉璃走过来,将一枚树叶形状的玉佩递给北齐,说道“刚才忘记给你,拿着,之后就可以自由进出华医楼了。” 说着她转身朝自己房间走去“有什么事明天再说,我先回房了。” “那我先去云泽城转转。”北齐道,“需要我给你带吃的吗?” “不用。”声音从已经关闭的门中传来。 北齐一步步走下一楼,那个小女孩已经不在了,他拿出玉佩给掌柜看,道“我出去一会儿。” 走出华医楼,望着不远处的云泽城内,他没有明确的目的地,但这次在云泽待的时间很长,所以他打算先去些偏僻的地方看看。 这样想着,他逐渐远离热闹的大街,往一条有些窄的巷子里走去。 巷子很深,但每隔数十步就有一盏灯,所以也不会很昏暗。 他伸手指尖轻触着粗糙的墙壁和湿润的青苔,时而抬头看看延伸在高墙之上繁星闪烁的夜空。 很快,他来到一处路口,这里相比较之前宽阔了一些,能容下一辆马车通过。 于此同时,在北齐眼前,一个鹅黄色的身影快步走过,他认出这正是之前在华医楼见过的小女孩。 只是此刻这个小女孩手上还提了数捆颇大的草药包。 但就在小女孩走过路口之时,她一只脚踩在了路边石阶的青苔上,摩擦力骤减让她脚下一滑,失去去重心,眼看着就要向后摔去。 北齐神情微变,高声提醒道“小心!” 同时他用最快的速度运起灵力,脚下一蹬向小女孩冲去,速度比之前在御山之幕追枫的时候还要快上几分。 好在他们之间的距离并不远,北齐运用灵力辅助加速又减速,在小女孩的惊呼中,稳稳接住了她,而那几捆失去控制快要撞到地面的药包也被北齐用灵力作为缓冲,再平稳地落在了地上。 “你没事吧?”北齐扶起小女孩,一只手抵在她背后防止后者重心不稳再次跌倒,另一只手则将地上的药包一捆一捆地拾起。 那小女孩被吓的有些白的脸僵硬地愣了一小会,反应过来之时,看着一旁的北齐道“谢谢哥哥!” 这时北齐将所有的药包拾起了,将其递给小女孩。同时他也暗自吃惊,这些药包不仅看着多,但其重量也不轻,自己单手拿都有些吃力,更别说这么个小女孩了。 看着北齐递过来的药包,小女孩仿佛这才回过神,急急抱过药包,从上到下仔细地检查起来,看她那架势,就差把药包拆开查看了。 北齐就在一旁,静静地等着小女孩做完这一切,轻声道“有什么损坏吗?” 小女孩摇头,退后一步,却是要对北齐行跪谢礼。 北齐连忙拉起小女孩,听见后者道“谢谢哥哥!都怪我太赶没看路,要不然这药包坏了,妈妈的病就更严重了。” 说到后面,小女孩的声开始有些抽泣。 北齐蹲着轻拍小女孩,安慰道“好了好了,这不没有损坏吗,别怪自己了,你做的已经很好了,别哭别哭了。” 直到小女孩情绪稳定下来,北齐才拿过药包,站起来道“你家在哪?我帮你把这些药包提回去。” 小女孩听着眼睛一亮,对着北齐又是重复的一句话“谢谢哥哥!” “叫我北齐就好了,我比你也大不了多少。” “我叫芮清词,谢谢北齐哥哥!” 北齐突然觉得,这句话有些耳熟。 …… 芮清词家有些远,在她的带路下,两人走了整整一刻钟,在一处偏僻的巷子里停下了。 将药包还给芮清词,北齐正准备走,却被她拦住了。 “爸爸说要懂得报恩,北齐哥哥你帮了我这么多,我得拿什么得报答你。”芮清词抱着药包,一脸认真。 北齐摆摆手“不用了,本就是举手之劳,我就先走了,你妈妈还在家里等着你呢。” “不行!”芮清词忙说,但一时半会她也想不到怎么报答北齐,而妈妈的病情也才刚刚稳定,这让她有些焦急。 看着眼前这个小女孩认真又着急的样子,北齐突然觉得有些好笑,还挺可爱的。 芮清词此刻很着急,她真的很怕北齐直接走了,爸爸妈妈平日里教给自己最多的,就是不能欠人太多,要懂得知恩图报。 而就在这时,从肚子那传来两声“咕咕”声,她急中生智“北齐哥哥你吃晚饭了吗,要不你留下来吃晚饭,我炒的菜可好吃了。” 但说出来的时候她就后悔了,云泽城里大家一般会在黄昏的时候吃晚饭,她自己只是因为要在华医楼帮忙,才能有机会看一会医书,所以一直忙到天黑也没吃饭。 她有些不敢看北齐,低着头想着怎么补救时,突然听到北齐的声音。 “好啊。” 她心中一喜,抬起头正对上北齐的眼睛,后者正微笑地看着她,那双本就好看的眼睛因为其主人的笑容有些弯弯的,就像春风吹过。 第九章 天才? 北齐确实没吃晚饭,他本来想着在云泽城随便转转的时候顺道解决的,现在芮清词提出这个请求,他也就顺势答应了。 说起来,母亲失踪以来,都是他给别人做饭,久违地能吃上别人做的饭菜。 北齐跟着芮清词走进了这间四合院,院里打理的很干净整洁,颇多的盆景错落有致,在灯光下别有一番特色。 “北齐哥哥你就在这里等我做好饭。” 芮清词把北齐带到左边的厢房里,嘴里低咕着“煎药的时候正好可以来炒菜……”,将药包放到一旁,单独提着一捆正准备出去。 北齐见状,打断她“我也来帮忙吧,煎药要紧。” 芮清词看看北齐,又看看手里的药包,最后点点头“好,谢谢北齐哥哥。” 不过在这之后,北齐也只是帮芮清词做了一些打水、生火,递东西之类的忙,而涉及到控制煎药的水量、火候、时间这些都是芮清词一个人完成的。 倒不是北齐不想帮,是芮清词执意一个人做这些,而看着芮清词那些熟练地令人心疼的动作,北齐只好默默地散出一些灵力环绕在芮清词身边。 适当的灵力可以滋养普通人的身体,也能缓解疲劳。 而也是这个时候,北齐再次发现,芮清词周身的灵力比起正常环境下要更浓郁一些,而且时不时还有些灵力被她吸收——这是灵力亲和度高的体现。 他心中暗惊,不用专门检测就能观察到的灵力吸收现象,这在整个御山历史上都是凤毛麟角了。 北齐已经在考虑什么时候让雁行或慕容吟来看看,考虑考虑在人界收徒的打算,不,这或许可以直接告诉那两位家主了。 半个时辰后,药材的煎煮已经稳定,饭菜也准备好了。 芮清词拿出一只碗盛了一些饭菜,道“等我把这碗饭端给妈妈。” 很快她回来了,又拿出一只碗重复起之前的动作,接着把它放回了锅里,同时拿锅盖盖住了。 “这是……留给你爸的?”北齐经常这样把饭菜准备好放回锅里留给北念,这样能起到一定的保温作用。 “对,爸爸他很忙,有时候很晚才回来,他可喜欢我做的饭了。”芮清词说着,递给北齐一只碗,“可以开饭啦。” 于是两人就在厨房吃完了饭,虽然食材都很普通,但是口感和调味都恰到好处,不至于是什么顶级美味,但吃起来十分舒服,北齐不知不觉中一碗饭就下肚了。 “好吃吧。”见北齐吃得香,芮清词很是开心。 “嗯好吃,这是我这么多天吃过最好吃的一顿饭了。”北齐这也是实话实说,他真心觉得芮清词这个年纪就能做到这个程度已经很厉害了。 “这都是我爸教给我的,他做饭比我还厉害,不过我总有一天能超过他。” “那就祝你早日成功了。”北齐说着,添了一碗饭。 芮清词听了,只是嘿嘿地笑着。 有书则长,无书则短,再接下来,饭后北齐帮着清洗了碗碟,和芮清词告别,离开了她家。 这时候已经有些晚了,北齐无意再逛云泽城,便直接向华医楼走去,芮清词家离云泽倒是不远,他很快就看见了华医楼。 再次回到第七层的那摆放着七彩骨架的正厅,北齐觉得有些累了,于是推开房门沉沉睡去。 …… 第二天,一大早,各自洗漱完毕的北齐和月琉璃便向着云泽走去,他们的目的地是云泽的中央——停云岛。 在半路上,北齐远远地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一身鹅黄色的衣衫,正不断地从身旁的竹篮里拿出药材,浸入云泽湖水里清洗着。 正是昨天晚上遇见的芮清词。 “这应该是她在帮华医楼清洗药材吧……”北齐心想。 昨晚和芮清词的交谈中,他了解到,芮清词的母亲两年前患了一种怪病,花了很大力气也没治好,只能用各种中药调理。 看到母亲平日难受的样子,芮清词就下定决心要学习医术,她要彻底治好母亲的病。 于是她父亲芮朝言带她找到了华医楼,但芮清词既不来自杏林世家也不是什么名师的弟子,是没有进入华医楼学习的资格的。 好在有个老爷爷说她很有天赋,可以给她一个学习医术的机会。 于是她就在华医楼干活,有机会就翻看医术,向其他名医请教,自己赚到的钱还可以用来给母亲买药,就像昨天晚上那些药,有相当一部分都是她在华医楼里赚到的钱。 这么想着,北齐有些走神。 察觉到身旁的北齐放慢了脚步,月琉璃转过身看向他,这时发现北齐的目光始终注视着另外一个方向。 她顺着北齐看的方向望过去,越过秋日清澈的湖水,岸边一个看上去十岁左右的小姑娘,正在清洗着什么。 那姑娘生得很是水灵,稚气未脱的脸上还有些婴儿肥,略有些狭长的眼角却是显得几分凌厉。 她很认真,丝毫没有察觉到鹅黄色的衣摆垂在水中,随着波纹在水里荡漾着。 只是个寻常至极的场景,唯一特别的是,那小姑娘很有修灵的天赋。 北齐收回目光,正好看到月琉璃停下来,有些意味深长地看着他。 “在看什么?”月琉璃问,语气平淡。 “嗯……”北齐垂下目光,很快抬起来,再次望向了芮清词,“她周身的灵力很是浓郁,并且还在源源不断地往她体内汇聚——她的天赋很高。” “是在几百年前都属于很顶尖的天赋。”月琉璃点点头,表示认同。 月琉璃没说完,从她记事起,见过有这种天赋的也屈指可数。 “或许能招为御山门下,这种天才,御山没有放弃的理由。”北齐斟酌着说道。 也是因为人界具有修练天赋的人过于稀少,御山并未有明确的先例。 “这种事,你回去和三大家家主说就好。”月琉璃并未太上心,这个世界上最不缺的就是天才,她自己是,雁行是,慕容吟是,历代家主都是。 “不过,”月琉璃的目光在北齐和那姑娘之间来回,话锋一转,“你的脸有些红,你不适合撒谎。” “我是说真的!”北齐也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会关注芮清词这个和御山没什么关系的“外人”。 只是隔着老远就能认清芮清词的身影,会莫名地想多看一眼她认真的样子。 他到底在御山还是太过孤僻了,除了自家弟弟,和同龄人没多少交往。 可能年龄也是个主要原因,十二岁不到,心性成熟可又能懂多少呢? “我知道,”月琉璃收回目光,继续向前走,“走吧,以后还有机会的。” 第十章 异变 当然了,对于北齐和月琉璃来说,这只是云泽之行的一个小插曲,此时的他们,都没有把芮清词的事太放在心上。 他们很快来到湖边的一处渡口,那里停着几只木船。 停云岛虽是云泽唯一的岛,但面积小、离岸远,平时也没什么人来往,北齐和月琉璃只能自行驶船前往。 北齐站上船身,感受着入秋的清晨水面吹来的习习微风,另一边月琉璃直接运起灵力缓缓地将木船驶离了渡口,北齐有些尴尬地放下了船桨,不自觉回头望去,发现岸边已没有芮清词的身影了。 一路无话。 停云岛并不像它的名字一样富有美感,反而十分的单调贫瘠,它整体上是个半径为三四十丈圆形,地形基本是平地,光秃秃的除了黄土外几乎没有其他事物了。 北齐感到一些失望,就听到月琉璃说道“这里靠近封印,灵妖力波动大,对普通人来说很危险,所以我之前把这里修整成这样,方便稳固封印。” 北齐了然,道“那我接下来要做什么?” “你站在这里一会就好。”月琉璃向岛中心走去,“我需要熟悉你的灵力,不过也用不了多久。” 北齐跟上她“那在这之后呢。” “没有了,这几天我需要观察封印的情况。你可以自己去云泽城转转。” 北齐一时没说话,他有些担心月琉璃一个人在这岛上。 “你一个人没问题吗?”他问道。 “你要是实在担心,”月琉璃说着,一道术布下,两团青蓝色的灵力飞出她的指尖,其中一团飞向了北齐,“这俩团灵力处于共鸣状态,其中一方不稳定的话,另一方也会不稳定。你伸手碰一下就行了。” 北齐看着眼前的那团灵力,后者像蝴蝶般在他面前漂浮着,不时上下浮动。 他伸出手,轻轻触碰灵力,只见它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延着手指没入了他的体内。 一个呼吸后,他便能很明显地感受到,额头处有一团伴随呼吸微微变化着大小的灵力了。 “我在心里想一个数,你试着感受。”月琉璃的声音传过来。 同时,北齐感受到额头处的灵力明显地颤动了七次。 “七?”北齐向月琉璃确认道。 “看来成功了。” “那我要怎么给你传递信息?”北齐连忙问道。 “用至多三丝的灵力缠绕震动,这对灵力的操纵能力太高,一但多于三丝就会使共鸣灵力团溃散。你灵脉还未成,应该做不到这个程度。” 但月琉璃才刚说完,就感受到额头处的灵力团颤动了五下,第一下还有些微弱,但接下来的四下,却如同脉搏般平稳而精准。 “是五下吧?”北齐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三丝是我操控灵力的极限了,刚刚好。” 月琉璃没说什么,只是点头回答了北齐的问题。 她想起来很多年前,某个长者对自己说的一句话——“有时候不必要的情况下,要学会藏拙。” 后来她在故眠林种下那株槐树时,才明白这句话在御山是最难适用的。 他们的命运未必是写好的,但最终都殊途同归,都将成为那山的一部分。 月琉璃此时已经来到了岛心,她闭上眼,直接凌空盘坐,大量青蓝色的灵力如烟一般,一缕一缕的从她体内飘出。 北齐站在一旁,看着眼前的景象,心想他确实帮不上什么忙。 可就在他打算一会去云泽城,给北念买答应好的《燕将军传》时,异象陡生! 在北齐的视角里,先是月琉璃那青蓝色的如烟般的灵力瞬间散去,随后她周身的光线暗了下来,紧接着那整片空间像被打碎的镜子般碎裂开来,无数黑色的妖力从破碎中心向外涌出,眼看着就要吞没月琉璃。 “月琉璃!”北齐感受到,额头处的那团灵力瞬间炸开了。 他连忙集中注意力操控,这才没让那团灵力消散。 但月琉璃毫无反应,准确来说,从灵力散去开始,她悬空的身体就失去了动力,重重地摔在地上,她陷入了昏迷。 北齐根本接近不了月琉璃,那妖力不断向外涌出,风暴般阻碍着北齐前进,他只能将双手交叉护在身前,防止已经有些实质化的妖力损坏眼睛。 “该怎么办?”北齐咬紧牙关,大脑极速思考着。 云泽封印出现了前所未有的异变,甚至面临失效,他现在最应该做的事,是在自己还能行动自如的时候,离开停云岛,去云泽城寻找帮助。 但昏迷着的月琉璃怎么办? 他眉头紧锁,强顶着妖力的侵蚀操控灵力覆盖体表,但这样的保护层作用十分有限,妖力和灵力在不断抵消,以自己体内灵力的量来看,最多十秒就会消耗殆尽。 十秒钟能做什么? 北齐不知道,但是他必须要试试。 他艰难地前进着,稳定缩短着和月琉璃之间的距离,好消息是,按照现在这个速度,或许不需要十秒他就能抓住月琉璃。 封印释放的妖力更多更密了,隐约中还能听到仿佛是野兽的嘶吼声。 就快到了,坚持住!北齐在心里告诉自己,他视野里的月琉璃已近如咫尺。 他咬着牙齿咧开嘴笑了,艰难地伸出手去够月琉璃,他已经能感受到张开的五指触碰到月琉璃的手臂了。 但下一瞬,他抓了个空,月琉璃没有了,漫天的妖力没有了,北齐没收住力向前扑倒而去。 好在他反应快,弯下腰抱住双腿通过翻滚卸了一大部分力,然后才慢慢站起身。 然后他愣住了,眼前的景象,令他震撼不已。 首先是漫天的白,从遥无止境的远方链接过来成千上万的白色锁链,网一般汇聚在这片空间的最中心,更是有无数游龙般的妖力缠绕在锁链上,不断撕扯着、撞击着。 这一切的最中心,是一个半人半兽的生物,祂有着人的四肢,都被那锁链捆住吊在半空。 祂身后是一条足有一人长的白色龙尾,祂低着头,白夹杂着黑红的长发垂到胸口,一双晶莹剔透的龙角也有一只断了半截。 似乎是感受到这片空间有不速之客,祂缓缓抬起头,露出了一双血红的眼。 第十一章 白灵 北齐很快冷静下来,他意识到,这里就是云泽封印内部,而眼前这个半人半兽,就是传说中的白灵。 云泽封印以及白灵的信息,也一一浮现在他脑海之中。 白灵本不是御山的敌人,甚至原本彼此之间的关系算的上融洽,但妖王庭设计妖化霞之后,利用霞的死同样影响到了白灵。 白灵的不理智让妖王庭有机可乘,为了避免霞的悲剧重演,也为了人界苍生,御山三大家付出了相当大的代价将其封印在云泽。 但白灵的情况从被妖力侵蚀到被封印之时,都没有任何改善,再加上云泽的特殊性,白灵妖化的程度在这千年里,其实是不断加剧的。 云泽封印是由纯粹的灵力构成,白灵源源不断的妖力会自发与封印本身相互消耗。 作为唯一的灵,白灵没那么容易彻底妖化。 但妖化后的白灵失去了相当一部分的理智,让祂无时无刻不想挣脱封印的束缚。 北齐看到的,黑色的妖力不断撕扯着、撞击着白色锁链,就是白灵破坏封印的象征。 以上种种,造就了封印磨损得越来越快的结果。 北齐与白灵对视,后者的眼眸里一片血红,充斥着杀意和暴虐。 白灵强大到北齐无法想象,哪怕祂被封印着,又被妖力磨损了千年,其实力也是北齐完全无法抗衡的。 所以怎么从封印活着出去,是他当下最需要考虑的问题。 首先是自己现在的状况,先前他将几乎全部的灵力都用来抵挡妖力的侵蚀,想要恢复满需要很长的时间。 他试着感受周围,惊奇地发现,这封印空间内充斥着浓郁至极的灵力,而这些灵力,不仅不会对自己产生影响,自己反而还能自由操控它们。 这是一线生机! 这时,只听得一声怒吼,一道原本缠绕在锁链上手臂粗细的妖力向着北齐抽来。 北齐连忙操控周围灵力化为同等大小的波流,顺着妖力抽打而来的方向,借力化解这次攻击。 看来白灵还没有丧失全部的理智,至少在战斗上,祂还是会眼前的“敌人”进行试探性的攻击。 而这空间中的灵力也足够纯粹,凭借其优秀的质,北齐在对拼中并不落下风。 思考着对策时,北齐就见十数道妖力从锁链上跃起,狂蛇般舞动着汇聚在一起,笔直朝北齐轰击而来。 面对眼中不断放大黑影,北齐挥臂合并在身前,一道屏障将他包容在内。 仅一息的时间,妖力便与屏障撞在一起,随后就像是流水冲击在石头上一般,妖力被分散开来,延着屏障的边缘冲刷而过。 但北齐并非轻松挡下,他能明显的感觉自己被推后了数米,双臂开始发酸,并且仅持续了两秒的攻击便让他全力凝聚出来的屏障被消耗得所剩无几。 也就是说,挡下十三道妖力的进攻就是极限吗? 北齐在心中思索着,这样的局势他不能只被动防守,困住白灵的锁链成千上万,每一条锁链上都不止有一道缠绕着的妖力,只防守的话他会被活活耗死。 他要抓住机会反击。 又是十三道妖力汇聚在一起轰击而来,而这下北齐并非单纯防守了,他一边向一侧横向移动,一边再次在身前凝聚出相同的屏障。 果然,那道妖力变化着方向向着移动中的北齐前进,并再一次直直地轰击在屏障上。 这下北齐能确定的消息更多了,白灵能自由操控的妖力数量就在十三道上下,其次,祂也几乎只剩下了最为本能的战斗方式。 与此同时,因为视线未被妖力全部覆盖,北齐还发现,那些被抽去妖力的锁链变得更加紧绷,甚至还散发出淡淡的白色光芒。 似乎是意识到这种程度的攻击对北齐并未起效,又是一声怒吼,十五道妖力从锁链上跃起。 北齐还在观察,这一次,虽然只是多了两道妖力,但它们汇聚在一起的速度却是慢了足足三成。 当然,这样的威力也会更大,北齐继续凝聚屏障,并改变它的形状,试图减少冲击力。 数秒过后,北齐紧盯着那散发着白光的四十一道锁链,而他的双臂上布满了细密的划口,点点的血珠缓缓渗出。 锁链是封印的主体,是纯粹的灵力,白灵利用妖力不断攻击锁链,消耗灵力以达到磨损封印的目的。 但这些妖力是有限的,至少在短时间内无法再生,白灵一次性能操控的妖力有限,而一但将一部分限制灵力锁链的妖力拿来攻击北齐,那么祂自己就会被限制得更为彻底。 北齐搞明白了,虽然这其中有些只是猜测,但没有更多时间让他再观察了。 妖力适合近距离的战斗,而灵力恰恰相反,在较远距离上,灵力更具优势。 北齐将注意力集中在一条锁链上,于是灵力伴随着他的意念化为细微的漩涡,包裹着这条锁链,逐渐壮大着。 他的灵脉并未大成,所以不能自如远距离地操控灵力,但经过刚才的一系列操作,他确定这空间中的灵力并不是自然汇聚的灵力,而是人为凝聚提纯出来的。 至于是谁做的,不用多想,答案自然是千年前布下这个封印的御恒家家主。 提纯精炼后的灵力相比较于自然灵力,虽说没有了属性,但也更好操控。 很快,那锁链上就汇聚出了相当规模的漩涡,效果也十分明显,原本附着在锁链上的妖力慢慢散去,发出微弱的白光。 又是一声怒吼,但这次如同刚开始一般,只有一道妖力从前方抽打而来。 北齐把控着距离,纵身一跃,轻松躲开。 同时再次将注意力集中在另一条锁链上,灵力漩涡再次汇聚。 而白灵依旧是之前相同的攻击。 几个来回下来,北齐已经掌握了白灵的攻击频率,在不断消除着锁链上的妖力的同时,他也能感受到,白灵对妖力的掌控力也在缓慢下降。 从目前来看,北齐竟然还占上风。 这是一个好消息,但这还不够,他的精力有限,仅仅是清除几条锁链上的妖力就让他有些疲惫。 再过几分钟,恐怕他就无力抵抗白灵的进攻了。 第十二章 教 他得尽快找到出去的办法,封印之外的停云岛上,月琉璃还在昏迷不醒,也不知道会不会有危险。 等等,月琉璃? 北齐突然明白了什么。 这几天和月琉璃相处久了,只觉得她除了不爱表达外,跟一般人没什么两样,却是忽略了她同样来自千年前,作为白灵之女的身份。 或许是从一开始他就把白灵放在了敌人的角度,从而忽略了,一千多年前,正是白灵亲手把月琉璃交给御山抚养的。 他神情复杂地看着白灵,后者披头散发地吊在空中,满身的伤痕触目惊心,祂的表情愤怒又狰狞,赤红的双眼满是痛苦。 被妖力折磨了一千年的痛苦他不敢想象。 “月琉璃……”北齐感受着额头处,先前月琉璃释放出的那团青蓝色的灵力,一个想法浮现在心头。 他深吸一口气,大声喊道“月琉璃现在就在封印之外。” 听到月琉璃的名字,那双眼眸澄澈了几分,但很快又被暴虐充斥着。 看来有用! 北齐心中一喜,随即控制着全身仅剩的灵力,包裹住那团青蓝,向着白灵飘去。 每个人的灵力都有只属于自己的特性,就像是一种标记,很多时候能根据灵力来辨认其主人。 北齐相信,白灵能认出月琉璃的灵力。 月琉璃的灵力在妖力的波流里逆行,在北齐提供的动力耗尽之前,没入了白灵的胸前,直抵心脏。 而那十数道妖力也同时淹没了北齐,刹那间,北齐只感到四肢百骸如烈火灼烧般的疼痛,紧接着蔓延到五脏六腑,随后便是全身经脉。 没有灵力的保护,妖力无孔不入,北齐像是棉花一般被浸入妖力的水池中。 “就这样……结束了吗?” 这种情况下,北齐还能保持清醒的思维,但也就能维持数秒钟的时间。 但很快,那种疼痛消失了,只有灵脉中还残留的妖力告诉他,刚才的一切不是幻象。 他第一时间看向白灵,后者似乎恢复了神智,湖蓝色的眼睛平静地望着他,无悲无喜。 一股莫名的宁静笼罩着整个封印空间,北齐能感觉到空间里的灵力活跃起来,连同自己体内的灵力也在恢复着,短时间内是不用再担心妖力的侵蚀了。 至于锁链上的妖力,此刻也不再张牙舞爪,而是蜷缩在锁链的间隙之中,没有了动静。 “你体内的状况,已然稳定了吧。”北齐没有看见白灵开口,就听见一个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 “不必惊讶,这封印大部分和我本体相融,从某种角度上来说,这算是我的体内,你所见到的,更接近于我的灵魂。” 北齐点点头表示明白,他的声带在刚才受到了损伤,还不能发出清晰的音节。 “月儿的情况很好,她已经从昏迷中转醒,不必替她担心。” “至于你……”那四面八方的、洪亮的声音顿了顿,“我很抱歉孩子,以现在的状况,我无法送你离开这封印空间。” 北齐心里一沉,继续不动声色地催动灵力给自己疗伤。 他发现灵脉中多了一股稀薄的妖力,但很顽固,任凭他怎么驱赶,仍牢牢地依附在灵脉中。 “不过好消息是,外面正有人和月儿一起讨论如何救你出去,”白灵继续道,“我这个状态还能维持一会,在这之前,不妨和老身说说话。” “如果……出去不了……会怎样?”北齐吃力地挤出几个沙哑的字。 “会死在这里,”白灵淡淡地说,“灵力消耗殆尽后,无法抵御妖力的攻击,你的身体会在被侵蚀之前被肢解破碎。” 祂的声音那么平淡,仿佛北齐的死亡,对于祂来说是件不足一提的小事。 “当然,相比较于妖力侵蚀带来的痛苦,这样死去轻松得多。” 北齐苦笑道“……我明白。” 白灵抬起眼,看着北齐“你想听我说些什么?” 北齐没说话。 “这千年来我少有清醒的时候,几十年的间隔,每次都能依稀听到月儿和我说起人界发生的大事。”白灵回忆起,“如果是历史,我也就只能告诉你千年前的事。” “如果是修炼上的事……孩子,你天赋不错,心性上佳,或许,我真的能教你些东西……怎样,如何?”祂的眼神似乎是要把北齐看透。 北齐展臂拢手,对着白灵躬身“那就……请您赐教了。” 对方可能是这人界仅存的灵了,月琉璃算半个,整个人界,在修灵这种事上,怎能比得过真正的灵? 白灵道“就我所知,御山包括人界,是有修灵和修妖两种途径的对吧,你们称之为御灵和御妖。” “过于常识和浅显的东西我就不讲了,”白灵问道,“孩子,我问你,你对于灵力和妖力的理解是什么?” 北齐略微思索道“妖力有实体,而灵力没有。就像水与火一般,会相互反应消耗彼此。” “是了,早在在五千年前,灵力和妖力就是水火不容的两种力量,它俩本质和呈现出来的影响完全相反。” “那时候,灵界还存在,和妖界乃至人界都毫无瓜葛,但那场惊天的灾难之后,人界崩塌,残存的部分和人界融合,妖界破损,和融合后的人界连接在一起。” “那真是生灵涂炭的时代,灵力和妖力在人界肆意纵横,后来,人界神献祭自己,用规则的力量,将灵力和妖力稳定在人界。” “于是后来的生灵有了所谓的灵(妖)体,这是规则的体现,使其能在一定程度上控制灵(妖)力,由此引出的灵(妖)脉,其实都是对这种规则的运用。” “当然,这只是最刚开始,等到你开始接触到灵力的本质之时,你会发现,灵力与妖力这两种力量,虽如光影不可共存,但却能相互转换。” 北齐一惊,这是他从未听闻的事物。 “凡人被所谓修灵修妖蒙蔽了双眼,未曾窥探灵(妖)力本质,当然,一般的人也做不到转化灵妖力,这是只存在于融合之后的人界的天赋。” “那如何才能明白灵力的本质?”北齐问。 “等到你何时能像操控自己双手双脚那样操控灵力的时候,你就明白了。”白灵顿了一会儿,“你很特殊,灵脉内那一缕妖力,是阻碍,也是机遇。” 也就是说,不通过思考来控制灵力?那样就能明白什么是灵力的本质? 北齐不解,正要再问,却发现白灵正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祂的周身散发着耀眼的白光,无数锁链上的妖力被吸收般没入虚空中。 “外面有人在尝试打开封印……呵呵,原来是封界御,孩子,你能出去了。” 第十三章 选择 时间稍稍回退,芮清词像往常一样在云泽岸边清洗药材。 入秋的湖水微凉,比冬日里要来得舒适,她仔细地将草药茎叶上的泥土清洗干净,将其各部位分开分类摆放在篮子里。 理到一半的时候,她停下来打算放松一会,抬起头,便看到不远处,一艘小船正向着湖心驶去。 芮清词记得云泽湖中确实有一座停云岛,但那听爸爸说是禁地,几乎没人去那。 正想着,她忽然觉得立在船尾的那人有些眼熟,一袭青白色的长衫,侧身眺望着湖心。 “那是……昨天的北齐哥哥?!”她认出了北齐,欣喜地站起身。 但她又想起自己的药材还没清洗完,于是再次蹲下,将药材浸入湖水中,只是速度快上了一些。 不多时,芮清词听见一声巨响,她闻声望去,在停云岛的方向,源源不断地升起了如烟雾般黑色的物质,紧接着,震动产生的涟漪从湖心扩散到岸边,溅起水花打湿了她的衣摆。 “爆炸了?”芮清词匆忙拿起篮子,急急地就往华医楼跑去,停云岛上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故,她得尽快把这件事告诉华医楼的大人们。 “北齐哥哥……一定要没事啊。” 她洗药材的地方离华医楼不算远,但她人小腿短,还要小心药材洒出,所以速度也不快。 等她到华医楼时,已经是半刻钟之后了。 远远的,芮清词就看到华医楼下,站着一个熟悉的人,是她父亲——芮朝言。 “爸爸!”芮清词朝芮朝言喊,步子也加快了几分,“你怎么在这里呀?” 本来还在张望着的芮父听到芮清词的声音,也朝她快步走过来,伸出手摸摸后者的都,宠溺地笑道“清词,你来得正好,把那块玉给爸爸。” “哦哦清词从衣领中取出了挂在胸前的一块白玉,递给芮朝言。 “停云岛那里好像爆炸了,还有人在上面,快叫大家去救人啊!”芮清词手舞足蹈,语气着急。 看着自家女儿着急的模样,芮父又是笑了笑,摸摸她的头“小清词不要急,爸爸就是来救人的。” “啊?”芮清词愣住,“爸爸你知道了啊。” 芮朝言点头“嗯。” 他望向云泽中心,那里已经不再有妖力溢出,但大量的妖力正在向外缓缓扩散,好在停云岛离岸边够远,时间还算充沛。 “那我也要去救人!”芮清词抱住头顶的手,想起小船上的北齐。 “不行。”芮父摇头拒绝,“那里危险,你就在华医楼待着,我回来之前不许乱跑,乖。” 芮清词也不失落,提起篮子“好!那爸爸你要注意安全,尽早回来哦!” “那我走了。”芮朝言收回手,向着云泽快步奔去。 “要注意安全哦——”芮清词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越来越远。 他们都没注意到,一道紫色的光划过半空,向着停云岛飞去。 ———— 月琉璃并未昏迷太长时间,她清醒后,很快便厘清了状况。 因为白灵是妖王庭直接用妖力侵蚀的,封印这千年来一直都被妖王庭影响着,虽然不能跨越妖界直接操控封印,但因为云泽本身的特殊性,付出一些代价还是能生效的。 于是白灵的状况这千年来越来越差,封印本身也日渐磨损。 而十二年前的一场大战,大妖稚假装妖国妖臣与御山结盟,事实上,暗处里妖王庭已经通过梦泽对云泽封印下了手段。 以及十年后,雁行亲身经历的那场围剿,妖王庭本该同时松动云泽封印,让御山处于两面夹击之中,一名叫梦的大妖的出手,让它们的计划推迟了两年。 并且,对封印的掌控也仅仅只能打开数秒钟。 但哪怕是这样,封印破开时巨大的能量波动,也让近在咫尺的月琉璃昏迷过去,而试图靠近封印的北齐,更是直接被吸入封印中。 月琉璃确信,此刻的北齐,正处于湖底深处的封印之中,好消息是,她还能感知到,北齐还活着。 但要想救北齐,唯一的办法就是打开封印,而且还必须尽快,半妖化的白灵是不存在理智的,祂很有可能会直接攻击北齐。 在这之前,月琉璃看着这满天的妖力,她得想办法控制住它们,不能让其扩散到更远的地方。 月琉璃单手成掌立于胸前,眼中灵光流转,她轻喝道“护。” 刹那之时,只见整个停云岛的灵力波流一顿,然后迅速有规律一般汇聚,数秒后,一个灵力罩便覆盖了整个停云岛,也将所有的妖力困在其中。 这种灵力罩并不能有效地阻挡物体,人穿过时只觉得是一阵大风吹过,只能感受到一些阻力,但能很有效地隔绝妖力。 月琉璃当然能布下更厉害的罩子甚至是小型结界,但眼下这种程度的就足够用了。 现在她有两个方法解决这些妖力,一是保持现状,然后用灵力不断消耗这些妖力,直到妖力全部被消耗。 一是,直接打开封印,把这些妖力塞回去。 后者也是能救回北齐的唯一办法。 但这有两个难点,一是她一个人打开封印的难度很大,而且成功率太低,一但失败,北齐就彻底被困在封印里了。 二是,就算打开封印,她也不能保证,是自己塞回妖力并救出北齐,还是半妖化的白灵冲出封印、让云泽城再一次生灵涂炭。 至于找援兵这种事,灵力罩离开月琉璃太远便会溃散,停云岛离岸边的距离已超过了这个范围。 站在整个御山和人界的角度,选择第一种方法,牺牲北齐,换来云泽城的安全是最正确的。 但月琉璃在犹豫。 她能感受到,封印之内,北齐还活着,而且不知道为什么,白灵的状况也很稳定,不是之前那样狂暴失去理智的样子,封印之内的灵妖力破天荒般的平衡和谐。 “北齐……”月琉璃想起,北齐那与顾星星几乎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眉眼,“顾星盈……” “我该怎么做?” 第十四章 妖化初显 月琉璃并未迟疑太久,她闭上眼轻轻摇摇头,不再去想顾星盈。从她决定接管云泽封印的那一刻起,她就是御山的月琉璃了。 如果能在不影响封印的情况下解决危险,那么北齐的死就是必要的牺牲,没人会有怨言。 北齐说得没错,这种事在御山太常见了,常见到,有些人,一但分开就是永别。 “有人吗?” 然而就在这时,一道男声传来,有人进入了灵力罩。 月琉璃没有回应,她静静地站着,直到芮朝言拨开如雾般的妖力,走近她的身前。 “在下芮家芮朝言。”芮朝言自我介绍,“能出现在这里的,想必阁下就是月琉璃吧?” “我知道芮家……这里的情况已经稳定下来了。”月琉璃点点头。 两人都稍稍敛去了些环绕在周身的灵力。 看来事情没有想象中的严重,这么想着,芮朝言从怀中取出了那枚白玉“那行,就请阁下维持住灵力罩,妖力的事就交给在下了。” 琉璃再次单手呈掌,这一次灵光更甚。 于是芮朝言操控灵力注入白玉内,随着它放出白光,那玉竟然直接漂浮在了空中,随后直接吸收起四周的妖力来。 芮朝言面色平静,这一次虽然规模很大,但他也算经验丰富,处理起来倒不困难。 而一旁的月琉璃,却是紧紧盯着白玉,眉头微锁。 很快,整个停云岛的妖力都被吸入白玉内。 “圣物封界御?”月琉璃突然问道。 “圣物?”芮朝言挑眉,看了看还飘在空中的白玉,“这我倒是不清楚,只知道是芮家祖传下来的器物。” 他继续道“它能吸收妖力,据说还能释放灵力、布施结界,芮家曾能与苏家齐名,也是靠这玉器。只是如今芮家败落了,这玉器也只能用来处理这些成型的妖力了。” “方便的话,能给我看看吗?”听到芮朝言这么说,月琉璃心中更肯定了几分。 “当然,请便。”芮朝言轻挥手,白玉便飘向月琉璃。 她闭上眼,将灵力的感知提到最大,在另一个视角下,白玉无限放大,一缕缕比一丝都细的蓝色灵力穿过白玉的表面,延着肉眼不可见的纹路,一点点深入白玉。 很快,她便看到了她想看到的,在白玉看似光滑的表面之下,是一团旋转波动的空间,不时浮现出不知是铭文还是图案的纹路,灵力一但触碰到这团空间就立即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肯定这就是五件圣物之一的封界御。 “这确实是封界御,但是磨损严重,功能十不存一。”睁开眼的月琉璃总结道。 同时,她在心里考虑起一个方案来。 “没想到家族世代相传的玉器竟然是传说中的圣物。”芮朝言又小声嘀咕起来,“看来回头得叮嘱闺女,这玉戴着不能随便拿出来玩。” 月琉璃很快做好决定,再次向芮朝言问道“能否借用这封界御一用?” “请便。”同样的回答,“要不是这是老祖宗唯一留下来的东西,我也就直接交给御山了,好物尽其用。” “谢谢。” 芮朝言看着月琉璃拿过封界御又是睁眼闭眼,又是掐手诀的,不禁好奇道“敢问阁下拿这封界御是何用?” 月琉璃言简意赅“救人。” ———— 慕容吟稳稳地落在停云岛上,用来提速的紫色雷属性灵力也慢慢消散,她看着眼前干净澄澈的空气,没有一丝妖力的存在,有些疑惑。 明明自己用灵术赶来前,这里还是妖力满岛来着。 哪怕是被人解决了,可这停云岛地势开阔,放眼望去,也没看见人影啊…… 不对,再次找寻了一番的慕容吟眼尖地发现,停云岛中心的地面上,隐隐约约躺着三个人。 她面色微变,灵术瞬开,紫色的灵力炸开,整个人在电光雷闪中向着那三个人的方向疾驰而去。 半秒后,慕容吟再次停下,紫色灵力再次消散。 她多虑了,眼前躺在地上的三人,北齐、月琉璃还有一个不认识的中年男人,此刻都呼吸均匀,生命体征平稳。 她直接忽略了北齐身上的血迹和破烂不堪的衣服,直接操控灵力查看起情况,能看得见的伤不一定是最重的。 好在,北齐也只有这点外伤了,除此之外精神消耗过大,严格来讲,他此刻是睡着了。 至于月琉璃,她情况要稍微复杂一点,除了同样的精神消耗过大外,灵脉受到冲击,在其恢复好之前是不能再怎么使用灵力了。 这两人的情况都属于能治好的,而当慕容吟扫过那不认识的中年男子时,后者破损不堪的灵脉和正在侵蚀灵脉准备将其取代之的妖力,让她第一时间就做好了战斗准备。 他被妖力侵蚀了,并且有被操控的迹象。 几乎是同一时间,躺在地上的芮朝言猛地睁开眼,黑光闪过,整个人直接原地站了起来。 慕容吟静观其变,却是已经用一紫一黑俩道罩子将北齐和月琉璃保护了起来。 “哈……啊哈,我变强了,我能治好你了……”芮朝言看着自己的双手自言自语,动作夸张而扭曲。 他很快发现了面前的慕容吟,短暂的疑惑后,露出了一个癫狂的笑容“你是谁,为什么要挡着我,为什么!” “别挡我……我要杀了你……别挡着我救她……”他仿佛看见了什么,一边低声说着,一边向着慕容吟跑来。 妖力从他的体内涌出,在他手上汇聚成一个模糊的形状,看上去像是一把刀。 慕容吟也笑了,她不再摆出防御的姿态,反而是随意地站着,左手叉腰,右手随意一伸。 一点妖力出现在她放松舒展的手掌中,然后精光一闪,迅速向两边延伸,一根长棍便干净利落地被她握在手中。 芮朝言已经来到了慕容吟面前,双手高举直握着刀,对着慕容吟就是一记劈砍。 “啊啊啊!” 慕容吟面不改色,后退半步,手腕一转,一个上挑,直接震飞了芮朝言的刀。 “唉——这种层次的妖化,就不用拿出妖武了呢。” 第十五章 封印解除? 妖化的芮朝言愣住了,反应过来,急急退后数步,拉开了与慕容吟的距离。 他看着空无一物的双手,满脸不可置信,但很快又转化为杀意。 “我要变得更强!” 妖力再次从他双手中涌出,汇聚成比之前更大一些,但还是一样模糊的刀,他再次冲了上来。 而慕容吟也是同样的一转手腕,再次振掉了芮朝言的刀。 “再来……去死吧……”芮朝言又一次拿着刚刚汇聚成的刀冲了上来。 慕容吟看了看不远处地上还保持着原状的刀“有点儿意思。” 如此又这样往复了数次,她得出了结论。 “原来如此,质的层次不高,但量几乎无穷么,看上去很像是妖王庭的手段呢……” “那么,该结束了。这种层次的妖化,嗯,应该还有救。” 慕容吟心念一动,一道束缚用的灵阵布下,不出意外的控制住了芮朝言。 紧接着,她握住棍子的末端,另一端对准芮朝言,随后轻轻一抛,让棍子保持着与地面平行的状态短暂浮空。 “驱!” “散!” 她迅速掐出两个手诀,待到棍子上升到最高点时,提腿便是一踢,棍直直射向芮朝言。 眨眼间便戳中了他的腹部。 时间的流速在此刻仿佛都变慢了,棍子上隐隐闪动着复杂的纹路,灵力流转,以棍子为媒介注入芮朝言的身体。 很快,一个黑色的虚影从芮朝言体内被顶出,不断挣扎着。 “哦,果然是妖王庭的手段。”慕容吟看了那妖力组成的虚影,淡淡道。 “不过好在过于低级,他的命算是救下了。”她心念一动,棍子散成无形的妖力回到她的体内。 顺便查看了一下芮朝言的灵脉,虽然已经破损,不能再使用灵力了,但至少活了下来。 拍了拍手,慕容吟长呼出一口气,正准备收拾局面,但就在这时—— “小小女娃,坏我大事——”一个古老而悠远的声音从地底涌出。 “妖王庭找我报仇来了?”慕容吟被吓了一跳,她刚刚解决妖王庭的阴谋,如此猜测。 但显然不会有任何人回答她,那个声音像是被撞击的洪钟般,久久地在这空旷的地表回响,越来越大,越来越令人不适。 慕容吟捂住耳朵,一紫一黑同样的罩子盖住了倒地的芮朝言。她在心里预感大事不妙,一副她一辈子都忘不了的景象就这样出现在她眼前。 只见面前几步开外,原本空无一物的平地上,整片空间突然破碎,透过空洞看过去,是一个全新的空间,妖力裹挟着风从中涌出。 慕容吟看到,那里远远的只有一个低着头的人影,无数锁链从四面八方将他悬吊在空中。 危险的气息扑面而来,她下意识的运起灵力,双手成掌,想要布下灵力结界隔绝这片空间。 但下一秒,像是察觉到封印解开,那个人影缓缓抬头,未被长发遮住的一只眼,看向了慕容吟。 “嗡——” 对视的瞬间,仿佛滔天的威压,硬生生的打断了慕容吟的动作,她双眼瞳孔不自觉地放大,死死地呆在原地。 哪怕意识不停催促,但身体完全不受控制,仿佛是要接受即将到来的死亡。 “这就是真正的灵么……” 空间还在崩溃,白灵血红的眼死死盯着慕容吟,空间里游荡的妖力不断被祂吸收,原本用来禁锢祂的锁链一根根断裂。 “该死……”慕容吟心中暗骂,“这才是妖王庭真正的意图么,真**的阴险……” “不能坐以待毙。” 她集中全部精力,试图操控体内的妖力,但妖脉也不像是自己的了,她能感受到,但没有一点动静。 妖力不仅不能控制,甚至还隐隐有离开自己被那白灵吸去的趋势。 就在这时,一道声音从天上传来。 “你不该放任妖王庭的妖影不管,它并未消散,而是进入了封界御中,妖王庭借此破开了云泽封印。” 慕容吟心中一惊,那个声音提到封界御是实打实的圣物,想解开个云泽封印轻轻松松。 难道维持了千年的云泽封印就这样被破开了? “不过好在封界御磨损严重,只能稍稍打开封印的缺口——我会将其修复的。” 那声音还未说完,慕容吟就感受到空间中的灵力浓郁了数倍,随后全部向着那破碎的口子涌去——这真是暴力的修补缺口的方法。 在庞大灵力的作用下,破碎的空间先是不再继续向周围裂开了,然后灵力继续涌入封印空间,阻止了白灵继续吸收妖力。 “我限制住白灵,你摧毁妖影。” 被阻碍的白灵自然不能再压制住慕容吟了,后者在一股灵力的引导下找到了封界御。 “破!”面对这个地面上看上去平平无奇的白色器物,慕容吟直接用上了御恒术,黑色的虚影被逼出,随后直接炸开。 妖影散开的时候,她仿佛听到了若有若无的回声“苏纪空……又是你……”。 慕容吟这边刚解决了残存的妖影,另一边,破碎的空间也恢复了正常。 “封印已经恢复了。”那个声音逐渐淡了下去。 慕容吟单方面觉得,和妖王庭那个听着像糟老头子的声音比,这个听着就是个年轻的帅哥。 “多谢了——”四周都看不见人,慕容吟只好朝着天空大喊,但没有回应。 她撇撇嘴,不再在意,眼下还有三个躺在地上的人等着她带回去呢。 弯腰从地上拾起那由白变黑的封界御,仔细查看了一番,她恍然“这不就是芮家的祖玉吗,难道……” 看了一眼地上的芮朝言。 “你就是芮朝言啊……也是,这种事情能出现在这里的,也只有芮家人了。”她恍然,随后轻叹道,“只是这圣物彻底没用了,还真是和芮家的命运一模一样。” 没多做感叹,慕容吟解除了用来保护地上三人的屏障。 “我记得这边还有艘船来着,”慕容吟用妖力托起三人,向一个方向走去,“先把他们带去华医楼再说吧。” 第十六章 交流 北齐悠悠地睁开双眼,他好像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的内容不记得了,只有光怪陆离的碎片画面。 陌生的天花板……严格来讲,是只见过一次的天花板。 此刻他躺在华医楼七楼的小房间里,他并未直接起身,而是回忆起失去意识前的事。 当时在白灵说出最后一句话时,祂的周身散发着耀眼的白光,无数锁链上的妖力被吸收般没入虚空中。 他下意识地眨眼,下一秒就看见了面无表情的月琉璃和一个满脸惊讶的中年男人。 “成功了!”那中年男人如此说道。月琉璃也露出一个若有若无的笑,但下一瞬,就双眼一白,摇晃着跌坐在地上。 中年男人连忙扶着她,以免磕碰到地面,而北齐也涌起强烈的困意和累意,挣扎了几秒还是沉沉睡去。 …… 后来发生什么了? 北齐不禁扶额,太阳穴处还有些涨,他双臂撑起上身,靠坐在墙上,抬眼看到坐在床前的慕容吟和稍远一些的,坐在椅子上闭目养神的月琉璃。 看来都没事了,北齐心想,这才松了一口气。 “醒了?”察觉到北齐起身的动作,原本望着窗外,欣赏着景色的慕容吟转过头,道。 “嗯……”北齐点头,“除了头还有些晕之外,一切都好,月琉璃姐没事吧。” 月琉璃也睁开眼,似乎是确认后者确实醒了过来,才看看一眼又闭上了。 “她可比你恢复得快得多。”慕容吟替月琉璃说道,略带调侃的语气也确实说明了后者并无大碍。 北齐低着头想了想,又问道“云泽封印,是怎么了?” 他的记忆还有些混乱,依稀记得自己是进入了封印之中,发生了一场混战,还和白灵交流了一番。 慕容吟正要回答,就听得一声轻响,门被打开了,北齐看过去,一张小脸出现在门缝中,怯生生地打量着房间里的景象,是芮清词。 她穿着的还是早上看到的那件鹅黄色的布衫,原本扎着的头发有些凌乱,变化最大的还是那泛红的双眼和鼻子——她不久前哭过。 “我可以进来吗?”芮清词小心翼翼地问,说话的调子还有些抽抽。 见来者是芮清词,慕容吟语气罕见地温柔了几分“可以的,小清词。” 慕容吟将北齐等人送到华医楼时,自然认识了在原地等待芮朝言的芮清词。 芮清词看了看还半躺在床上的北齐,继续问,但已经慢慢拉开了门缝“不会打扰到北齐哥哥休息吗?” 北齐摇摇头“不会的,我已经好很多了。” 芮清词这才放心来开门走进来“我来给哥哥姐姐们道谢。” 北齐不清楚情况,没有说话。 慕容吟招手,示意芮清词过去,她一边帮后者梳理凌乱的头发一边道“这话来的路上你就说过好多次了,这是我们御山应该做的。倒是你爸爸怎么样了,还好吗?” “爸爸他醒过来就吃了点东西,还和我说了好多话……”芮清词任由慕容吟摆弄她的头发,细声细语地说着。 她现在情绪已经稳定下来了,但前不久,当慕容吟把昏迷不醒的爸爸和满身是血的北齐哥哥带回华医楼的时候她是真的被吓到了。 哪怕慕容吟和她说都没什么大碍,但她还是怕爸爸和北齐哥哥像妈妈曾经那样醒不过来了。 华医楼好几个大师傅都和慕容吟上楼了,她偷偷跟上去,但还是被拦在七层的小房间外,她就在外面一边哭一边祈祷爸爸和北齐哥哥的安全。 北齐和慕容吟都静静地听芮清词说话,后者清楚事情的全部经过,但前者却是越听疑惑越多了。 芮清词的爸爸为什么会出现在停云岛?自己从封印中出来的时候他还没事,岛上发生了什么让他差点死在了那里?还有慕容姐又是怎样把他们平安带回来的? 芮清词说完了,退后几步,对着三人就要行稽首之礼,慕容吟连忙拉起她。 “大可不必,大可不必,小清词你赶紧回去吧,等会你爸爸找不到你该心急了。” 慕容吟将芮清词送回了芮朝言那,过了一会才重新回到房间里,关上了门。 “芮清词的父亲到底怎么了?”北齐问慕容吟,他知道事情没那么简单。 “妖力侵蚀,不过已经恢复了,治疗得及时,不会有太大的后遗症。”月琉璃突然出声。 “嗯,是这样。”慕容吟补充道,“另外他灵脉被毁,这辈子再也使用不了灵力了。” 她想起刚才送芮清词回去时,那个男人说的话——“害,多大点事,做个普通人也好,这样就有时间陪清词她妈妈了。” “所以,到底发生了什么?”北齐向来打破砂锅问到底。 于是,月琉璃和慕容吟相互补充,把北齐被吸入封印之后的事一点点道出。 她们在北齐醒来之前讨论过,决定不将封印差点被破开又被不知名人士帮忙补上的事告诉北齐。 北齐听完,沉默了一会,这才说话“这样啊。” “妖王庭对封印竟然做了这样的手段。”他指的是芮朝言被妖化的事。 现在的情况当然是很好的,虽然中间出现了一些变故,但好在封印的事情解决了。 他在回忆,白灵和他说了很多,但有些话,他不记得了,那一连串的记忆中,有一个片段无论他怎么想都模糊不清。 “慕容姐,你知道……灵妖力能相互转化么?”想了想,北齐还是决定问问慕容吟。 还能回忆起来的,北齐也就只有这个不明白了,白灵在这一点上说了很多,北齐隐隐觉得这个很重要。 “嗯?你说什么?灵妖力转化!?”慕容吟连着三个问句,一脸的不可思议,“怎么会有这种东西,你从哪听来的?” “这样啊……”北齐有些失落,看来之后得问问陆渝家长了。 他继续道“这是我在封印内之时,听白灵说的,祂说灵力和妖力虽然本质不同,但却能相互转化。” “哈,白灵?嘶——”慕容吟先是难以置信,然后思索了一会儿,“如果是祂的话,未必不可信……” 慕容吟就这样咬着嘴唇,好一会儿后,正当北齐以为这件事要结束之时,只见慕容吟叫过一旁正闭目养神的月琉璃。 “诶小月儿,你能把灵力转化为妖力吗?” “不曾听闻。”月琉璃眼睛都没睁开,“我不会,曾经的父亲也不会。” 慕容吟又转过身问北齐“那白灵还说了啥?” 北齐眯着眼仔细思考“祂还说——这是融合以后的人界才能出现的天赋。” 房间里一时间没有了声音。 “原来如此,”慕容吟恍然,“我明白了,白灵是真正的灵,不能同时掌控妖力和灵力,自然不能转化灵力和妖力。” 她继续说道“但人界和灵界融合之后,人界同时存在妖力和灵力,祂能感受到灵力和妖力的本质,既然说能转化,那一定有祂的道理。” “当然了,御山几千年来都不曾有人做到过,就算这是真的,也可能只有传说中的人界之神才能做到了。” 一番总结下来,好像没什么用,做不到的事有什么意义? 似乎是看出了北齐的失落,慕容吟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他“没事的,既然那白灵和你说了,那说不定你真的有那个天赋能做到呢?” 月琉璃也罕见地接话“加油。” 北齐感动,适时表决心“嗯!我会努力的。” 第十七章 未至之危 与此同时,中朝旧都。 翻过云泽旁的山,燕斜阳指着下面那片长势茂密的森林,对身旁的陆渝说道“那就是中朝旧都——安城了。” 御灵家家主陆渝在和前往云泽城的北齐等人交代过后,就同燕斜阳一同前往了云泽另一边的中朝旧都。 说是中朝旧都,但中朝也就两年前才覆灭的,那之后尘无名重新建立政权统一了国家,改名燕。 这几年的历史都在雁行的见证下汇报给了御山,和燕斜阳这个曾经的中朝人讲述的相同。 陆渝顺着他指着的地方望过去,果然看见几处从植被间隙里露出的残墙断壁。 “不过两年有余,这里怎么变成了这个模样?”陆渝不解。 按理说,中朝最后的那场战乱才过了两年零五个月,这中朝旧都再怎么被摧残,也不至于让植物疯长成这样,差点都快赶上了千年古林了。 “陆先生所有不知,两年前的那场战乱,让此地的灵妖力彻底紊乱,一度陷入崩溃之中。”燕斜阳解释道。 “原来如此。”听燕斜阳这么一说,陆渝揣着明白装糊涂,“外界一直以为当年的大战只是简单的人界纷争,没想到还涉及到灵妖之事。” 燕斜阳点点头,道“我以为御山一直都清楚这件事——苏家近乎全族上下都死在了那场大战里,才平息此地灵妖力紊乱。” 陆渝却是笑了“你这话说的,当年燕国对外的说法,可是因为铲除旧朝异党,将苏家该斩的斩,该流放的流放来着。” 他继续道“这样也就不奇怪了,御山没有像王庭那样检测妖界变化的手段,人界发生的很多事只能靠人去知晓传达。” 这回倒是轮到燕斜阳不解了,他沉默了一会,道“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当年御山的雁行,就是在中朝救下了如今的圣上吧?他应该知道这件事才对。” 陆渝面色微变,这下是真糊涂了“他从未提起这件事。” “可能也是觉得不必要吧,毕竟苏家做的很好,这里除了树木多了些也没什么值得在意的。”燕斜阳如此猜测。 “非也。”陆渝摇头。 “还请陆先生说明。” 陆渝拨开一根枝条,向前迈步“我们先下去,边走边说。” 燕斜阳跟上,和陆渝并行,现在已经不需要他带路了。 “老夫此次前来,自然是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陆渝如此道,“事实上,两年前我就意识到了怪异之处,奈何这两年事情太多,也没把精力放在这上面。” “你有没有发现,这两年,云泽城内外,妖化事件越来越频繁了?” “的确。”燕斜阳沉吟,“圣上还考虑过迁都的事。” “可是云泽城有云泽封印的存在,本该是全人界最安全的地方,可为什么近两年来却越来越危险了呢?” “所以御山觉得是中朝旧都安城有问题?” “当然不止这一个原因。”陆渝跳下一座土坡,“御山也是后来才发现,苏家几乎全部战死在了两年前的安城之中。这一点就很值得玩味了,苏家可谓是人界第一修灵世家,哪怕有些落败,但其底蕴深厚,也不是区区人界战争能削减的。” “这一点是圣上疏忽了,确实应该告知御山。” “现在也不迟。后来御山又发现,早在五十年前,苏家就在中朝旧都进行和灵妖力有关的实验。” 燕斜阳步子一顿,但很快跟上,没被陆渝发现。 “实验让普通人也能在一定程度上控制灵力和妖力,这绝不可能,但苏家却做到了。”陆渝的语气有些冰冷,“老夫不知道他们是怎么做到的,但肯定不是什么能放在阳光下的方法。” 燕斜阳接道“从那之后的五十年,中朝在人界都保持着绝对的统治地位,估计也是因为这个吧。” “呵……”陆渝意思明确。 “苏纪空你可知道?”他突然问道。 “自然。”陆渝点头,“这两年在人界各国名声很大。” “他是苏家唯一的血脉,在人界各地行善除恶,却说是为了赎罪。他前半生几乎一直在南渊修行,后来十年不知踪迹,那场大战之后又逐渐显露名声。” 陆渝停下来,看着燕斜阳“敢问他是为谁赎罪,又是什么罪,能让他做到如此地步?” 燕斜阳也停下来,他们已经到中朝旧都——安城前了。 “赎罪么……”他在心里念叨着,突然发现不远处的断壁里,走出了一位年轻男子。 那男子带着笑意,径直朝他们走过来。 燕斜阳上前一步,厉声喝道“是谁!报上名来。” 那男子目光越过燕斜阳,看着陆渝,停了下来,笑着拱手道“这位就是御山御灵家家主,陆渝吧,在下苏家苏纪空,久仰大名。” “哈哈,久仰久仰,”陆渝也笑道,几步越过燕斜阳,“刚刚还提起阁下,阁下这就来了,真是缘分啊。” 他向苏纪空介绍燕斜阳“这位是燕斜阳,我此行的向导。” “久仰了。”苏纪空拱手。 燕斜阳还礼。 “陆家长说的没错,当年的苏家确实是在做见不得人的实验,具体是什么,在下不方便讲,但在下相信御山能调查清楚。”苏纪空侧身,“这中朝旧都里的秘密,可是多着呢。” “难不成苏小友在此等候老夫,只是为了和老夫说这个?”陆渝单刀直入。 苏纪空微笑着摇头,道“当然不止,在下既然专门找到御山家主,肯定有和家主身份一样重要的事。” “苏小友请说。” “云泽封印一事。”陆渝神情一下就严肃了,苏纪空继续说,“就在一刻钟前,妖王庭利用芮家封界御,尝试破开封印,将半妖化白灵放出。” 燕斜阳听着,面色凝重。 “在下运气好,与御山一子弟堪堪阻止了妖王庭,并用封界御修复了封印,但封印主体被白灵破坏了一部分,只怕不久之后便会自行瓦解。” “还能维持多久?”陆渝问道。 “在下拙见,最早五年,最晚七年。”苏纪空回答。 “你说的可当真?这可不是小事。”燕斜阳眉头紧锁,质问苏纪空。 “在下从未错过。”苏纪空也不生气,继续道,“还有时间,我相信御山会有合适的对策,那时我自会助御山一臂之力。” 他说着就要走“在下还有事,先离去了,希望那一天来得更晚一些。” “多谢了,苏家苏纪空。”陆渝语气认真。 “不必,这是我必须要做的。” 等苏纪空走远了,燕斜阳问陆渝道“那我们现在……” “你先回去吧,我一个人进这安城就行了。”陆渝单手一指,一道灵力飞向天边,“至于云泽封印一事,我已告知御山,苏小友说得没错,我们还有时间。” 第十八章 三家议会 北齐和月琉璃在云泽城待了两天,一边养伤,一边在自称导游的芮清词带领下,在云泽城好好游览了一番。 关于让御山收芮清词为徒一事,北齐决定先回御山问过两位家主后在说,而月琉璃更像是把这件事忘了一般,再也没提起。 慕容吟倒是在北齐醒后不久就离开了,她倒是从来不给自己找理由,直接说自己去云泽别处玩去了。 临行之时,芮朝言亲自给他们做了一顿饯别饭,北齐算是知道了什么叫顶级厨艺,芮清词从小耳濡目染,厨艺不好才是怪事。 要是慕容吟知道了,肯定为自己不能蹭到如此美味后悔不已。 想着想着,北齐嘴角微微上扬,他又摸了摸行囊里带给弟弟北念的《燕将军传》,觉得此次云泽之行当真圆满。 之后芮清词一路送北齐和月琉璃出了云泽城,两人就径直回御山了。 “之后,你什么打算?”北齐问月琉璃,虽然他已经对答案猜测得八九不离十了。 “回去息寂,然后,等下一次苏醒。” “这样啊……” 气氛突然又沉默。 这些天从御山到云泽又回到御山,北齐和月琉璃逐渐互相了解,北齐也真心把月琉璃当做朋友,他除了慕容吟和雁行之外唯一的朋友,芮清词是例外,不算在内。 “得要多久?”北齐又问。 月琉璃思考了一会,道“十几年到几十年不等。” “那下次苏醒,我去息寂室找你。”北齐估摸着十几年后,自己的实力足够了,就能阻止这次的意外了。 “嗯琉璃低垂着眼眸,这样的约定她听过太多次,但一次都没有实现。 不过她依然会相信,就像北齐、顾星盈、以及她千年来所有结识之人那样相信着。 …… 他们已经回到了御山,走完最后一道阶梯,就看见御妖家家主慕容赋快步而来。 “月琉璃。”慕容赋道,“紧急三家议会,你得参加。” 月琉璃有些疑惑,按照之前,她应该只用和三家随便一位家主通知一下,就能直接去息寂室了。 这一次……是发生么了什么大事吗? 她轻轻点头,回道“好。” 于是北齐和慕容赋打个招呼后就先回家了,月琉璃告诉他,她最早也得到明天才去息寂。 慕容赋虽然是慕容吟的亲哥,但前者的身份毕竟是家主之一,平日里忙得见不到人,北齐和他也并不算熟识。 而且三家议会也和北齐无关,实在有什么事,雁行大哥也会告诉他。 让月琉璃先去议事大殿后,慕容赋继续在原地等着,不多时,慕容吟也回来了。 “你怎么在这里?怎么,你很闲吗?”一看见慕容赋,慕容吟没好气地问道。 慕容赋道“在等你,三家议会。” “我没听错吧,御山三大家什么时候还要听我的意见了?”慕容吟错愕,“陆家主不在御山就没人了是吧?雁行呢,找他啊。” “雁行……”慕容赋顿了顿,将本来要说的话吞了下去,换了个说法,“仍在妖界。” 慕容吟意识到不对劲“他,他一直没回来?” 慕容赋点头。 “我要去找他。”慕容吟说完就要迈步,她的语气平淡却坚定。 慕容赋默默盯着妹妹的眼睛,侧步将其拦住“议会上再谈。” 他的眼神仿佛古井无波。 僵持了一秒,慕容吟转眼:“带路。” 于是跟着慕容赋来到议事大殿,这是她第一次在议会期间进入这里。 大殿里人不多,算上月琉璃和慕容吟也才四人,陆渝不在。 御山常年都没多少人待,议会也就三位家主,偶尔加一个文师傅。这些年御恒家家主未定,都是由雁行代替。 其实这也就能说明,雁行迟早是要即位御恒家家主的。 慕容吟和文师傅打了个招呼,随即坐在了月琉璃旁。 慕容赋环顾四周,见大家都坐好了,开口道“这次议会,主要就说明两件事。” “一,雁行距上次前往妖界,已经过去了整整十八天,不管他是什么任务,都远超存活极限的十天。所以……” “我去找他。”慕容吟打断了慕容赋说话。 她继续说“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御山会判断雁行在妖界遇难,中断一切和他有关的事务,重新选举御恒家家主即位者,我说的没错吧。” 四年前就有一样的事例发生,顾星盈在妖界失踪后,慕容赋做出了一样的决断。 不等其他人说话,慕容吟继续道“但他没有死,我知道这听起来很荒谬,但我和他从小一起修行,灵力和妖力相通,我知道,他绝对没死。” 慕容吟语气带着几分讥讽:“你慕容赋堂堂家主自然会把所谓大局放在首位,不会冒险行事。你不作为,好,那我去找他,我会把他安全带回御山。” 慕容赋皱眉“你现在去只会死在妖界。” “我不用你管!”慕容吟突然激动地站起来,“你现在知道在乎我的死活了?呵呵,不对,是我说错了,你从来没在意过任何人的死活……” 她的记忆忽然被拉回很多年前,那个她不愿再回忆起的,满世界都是战火和哭喊声的御山。 月琉璃轻轻拉着慕容吟的衣服,文师傅也站起来打圆场。 “好了好了,还有一件事呢,慕容赋你继续说吧。” 劝住了情绪不稳定的慕容吟,文师傅如此说道。 “第二件事,就是云泽封印的事。”慕容赋语气依然,似乎丝毫未被慕容吟影响。 他将陆渝前几天传给他的消息说了出来。 云泽封印,早则五年,晚则七年,必将自行瓦解。 “这可能是妖王庭准备了千年的局,我们要做好最全面的准备。”慕容赋又看向慕容吟,“这几年,直到封印的事解决之前,任何人都不允许进入妖界。慕容吟,你可以恨我,但你要明白,你永远是御山的一份子。” 慕容吟静静听完,没说话,径直向殿外走去。 月琉璃想去拉,被文师傅阻止了“让她去吧,她知道该怎么做的。” 慕容赋又对月琉璃说“所以这几年,你就不用息寂了……御山会尽可能救下你的父亲。” “谢谢。”月琉璃轻声说,她看看殿外慕容吟越走越远的身影,不知道在想什么。 “那么接下来,就是一些大体的计划了,文师傅,我们先讨论,等陆渝家主回来再推敲细节。” “好。” …… “何意呢?”文师傅离开大殿,经过慕容赋的身边时,说道。 慕容赋和慕容吟兄妹关系不合不是一年两年了,平时两人见不到还好说,一碰面,多半会吵起来。 慕容赋低声说“她迟早会明白的。” “唉!我看是你不明白。”文师傅看着慕容赋终年长袖下“穿戴”的那副白手套,轻叹了一口气,走出了大殿。 天阴沉沉的,要下雨了。 第十九章 妖界来客 御山,故眠林。 雨很快就下了,眨眼间如倾盆一般,洗练着天地中阴沉的暗色。 北齐撑着伞,在雨里发呆。 他也是才知道,雁行不在御山,准确来说,自从他离开御山去云泽城后,雁行就再也没有回来过。 一个简单的算数结果,十八天,远远超过了御山允许能在妖界停留时间的十天。 雁行此刻生死未卜,和四年前的母亲一样。 北齐眼前就是御山之幕,是一道隔绝妖界和人界的结界,这道幕是五千年前那场灾难之后,为了维持人界和妖界的平衡,三位世界神联手布下的。 灵界在那场灾难中消融了,残余的部分和人界融合在一起,而妖界陷入了自行崩溃的处境,直至今天都还在继续。 这道幕五千年来一直就这么静静地屹立着,仿佛亘古不变。 这是北齐第二十一次来到幕前,他灵脉未成,连穿过幕的资格都没有,但作为御山三大家中御灵家的一员,他真的很想为御山做些什么。 直到上一次,都是他送四年前收留自己的雁行大哥穿过幕,前去妖界执行任务。 而现在,三大家已经下布命令,所有人,不得再进入结界,而御山之幕也不会在开启。 慕容吟和月琉璃都没告诉他的事,连同云泽封印将破的消息,也同样被告知了全体御山子弟。 他又一次看着幕,目光似乎是要把它穿透,幕的另一边,是御山三大家的敌人,妖王庭。 因为无法制止妖界的自行崩溃,妖王庭便试图争夺人界的生存空间,但灵力和妖力本就水火不容,一旦妖界侵入,轻则让生灵妖化异变,重则导致灵妖力紊乱,引起各种异象灾难。 幕是用来保护人界的,相比较于妖穿过幕进入人界,御山子弟穿过幕进入妖界妖简单得多。 事实上,数千年里,御山子弟经常穿过幕前往妖界执行任务,获取有关妖王庭的信息。 而历史上,妖界最后一次大肆入侵人界,是十二年前的那场御山保卫战,那时北齐还未出生,只是听慕容姐说过,她的父母就是在那一场大战里牺牲的。 在那之后不久,慕容赋即位御妖家家主,同时也和慕容吟越走越远了。 有时候提起慕容吟和慕容赋两人之间的难以相处,慕容吟也表示她并未真正怪过慕容赋,只是后者越来越不像自己认识的那个哥哥了。 而雁行,在那之后逐渐崭露头角,两年前更是在人界中朝的那场大战中大放光彩。 可没过不久,一次任务中,七名同伴死在了妖界,只有雁行一个人活着回到了御山。 而现在,雁行也留在了幕的另一边。 …… 北齐的思绪在雨水嘈杂的声音中乱成一团,御山这几年各种大大小小变动在他的脑海里闪回。 他不知道怎么去形容这种感觉,好像突然之间,自己又失去了一个很重要的人。 他的理智告诉他应该平静,因为这是在御山再常见不过的事,两年前是这样,四年前是这样,五年前更是这样。 但不应该是这样,北齐不想失去任何一个重要的人。 可他现在只能站在这里,什么都做不到…… 北齐站在雨里,那把伞撑了很久很久,直到眼前突然闪过一道人影。 “喂!你好,看得到我吗?” 北齐怔怔地看过去,是一个不认识的少年。 他立刻从无边的思绪里回到现实,紧接着后退数步,伞边划破水帘,灵力已然汇聚全身,他摆好防守的姿态,警惕地盯着那位少年。 能出现在这里的,除了御山三大家的人,就只有妖了。 虽然不是所有妖都像妖王庭那般,但北齐第一时间还是选择了谨慎。 “诶?”那少年也慌了一下,后退了半步,“有话好好说嘛,别一上来就动手啊。” 北齐一动不动,透过厚重的雨幕盯着少年“你是谁?” “我叫枫,来自妖界梦泽。”枫如实答道,“那到我问你了,你是灵吗?” 梦泽……北齐心想,听雁行大哥说过,梦泽并不在妖王庭的统治范围内。 妖界并非只有想打破幕入侵人界的妖存在,就北齐所知,在妖王庭统治范围之外,还有主张和平的妖国。 因为妖王庭过于强势的态度,妖王庭和妖国算是敌对关系。 他稍稍恢复了站姿,但并未收回灵力“不,我只是人。” “至于灵……”北齐回忆起史书上的记载,“五千年前的一场灾难,灵界和人界融合,灵也几乎不复存在了。” “这样啊……”枫小声嘀咕,“也是,梦姐怎么会骗我呢。” 只有大妖才能穿过幕,可一但那种级别的妖来到人界,御山应该会立即发现,可为什么到现在还没有人来? 北齐正想着,就听到枫说“你也说是几乎不存在了,说明还是有灵的,对吧?能告诉我在哪里吗?” “你是妖。”北齐似乎是在提醒枫。 “对啊,我是妖,你是人。”枫不以为意的点点头,“可是人和妖见面就只能拼个你死我活吗?” 北齐微愣,凝聚好的灵力也波动了一下。 两年前,雁行大哥也是在妖界被妖救下来的…… “这样吧,你回答我一个问题,我也回答你一个问题,怎么样?”枫走近了两步。 北齐没有再后退,他才看清,在如此的雨势之下,枫的衣服还是干的,全身上下一点都没有沾上雨水。 无论如何,先拖延时间。他心想。 “云泽的封印中还有最后一位真正的灵。”他缓缓开口。 “云泽啊,谢谢你告诉我。好了,该你问我了。”枫丝毫不怀疑北齐所说的真实性。 “你来人界的目的。”北齐斟酌着,问道。 “诶?你怎么知道我来人界是有事要做?”枫挠挠头,一脸疑惑。 北齐忽然有些无语,怎么感觉眼前这个明明和自己差不多大的少年比自己弟弟都蠢。 枫也没在纠结,直接道“你这么聪明,那你知不知道雁行这个人?” 北齐心中一惊,一个妖怎么会认识雁行大哥?难道…… 他有些急切,一想到能听到有关雁行大哥消息,话就不由得脱口而出“你认识他?他现在在哪?” 枫一副了然的表情,仿佛是猜到了北齐的反应,语气缓和道“你别急,如果只有一个御山的雁行的话,他在妖界,现在很好。” 第二十章 妖界,重逢 让我们回到十七天前,也就是八月十八日,北齐与月琉璃前往云泽的前一天。 妖界,妖国边界,临夕崖。 雁行站在崖边上,默默地看着底下那条奔涌的大江。 妖界的构造和人界并不同,虽然御山之幕在人界是一直固定在御山后山上,但每次穿过幕进入妖界时的位置并不是固定的,通常是随机在妖国和妖王庭之间妖力薄弱的地方。 而如今,雁行就站在两年前被行风推入大江的悬崖上。 两年来二十次前往妖界,终于让他又一次地站在了这里。 临夕崖是这二十次妖界之行里离妖国最近的地方,等完成了任务,雁行想他应该有时间去一趟妖国。 对于当年逃出妖国前的那件事,雁行这些年一直都在收集信息,试图找到事情背后的真相。 十二年前御山的那场保卫战,云泽封印这几年越来越不稳定,以及两年前只有雁行一个人活下来的那场追杀。 直觉告诉他,这三件事之间一定有什么联系。 这一次任务雁行需要处理的失衡点一共有三个,正好都在临夕崖附近,他回忆起妖界的地图,在脑海中构建着此次的任务路线。 御山之幕的存在是为了避免大量的妖力进入人界产生异变和空间崩塌,但无论是人界还是妖界,因妖力或灵力持续渗透产生的局部失衡都一直存在。 局部失衡严重时会影响幕的稳定性,而且也会通过连锁反应产生更多的失衡点,严重会导致灵妖力紊乱。 处理失衡点算是最常见的任务了,相比较于人界的失衡点,妖界的失衡点需要处理人具有更强的实力,每次进入妖界后的所在地都是随机的,身处凶险的妖界,没有实力是连救援都撑不到的。 全部的失衡点处理完成后,雁行站在临夕崖上,这时—— “雁天小友?”略有些熟悉的声音从雁行背后传来。 自从两年前那场追杀回到御山,他从雁天改名为雁行后,就再也没有听别人说起这个名字了。 雁行有些疑惑,这个时间段里应该只有自己一个人在妖界执行任务才对,而妖界会有人知道自己的名字? 没有感知杀意,附近的妖力流动也非常平稳,雁行缓缓转过身,看见那人时原本警惕的心也放松了几分。 “原来是武先生。”雁行松了一口气,微笑道。 大妖,武。妖王庭长老之一,也确实是妖界里为数不多有可能知道雁行原来名字的人。 武和一众妖王庭长老一样穿着黑色的兜帽长袍,那些长老平日里都自己的面貌遮得严严实实,只有武从不戴兜帽,慈眉目善的样子看上去属实不像是妖王庭里的长老。 “雁天小友可是要前往妖国?” 雁行并没有正面回答武的问题“御山和妖王庭自古势不两立,而妖王庭和妖国的立场也完全不同。两年前妖王庭对妖国做了些什么,又对御山做了些什么,武先生作为妖王庭的长老,应该比我清楚吧?” “老夫以为,雁天小友这两年不惜暴露行踪规律也要频繁进入妖界,是想找到真相,想给两年前御山的那些孩子一个交代吧?”武长叹了一口气,“老夫不劝你,只是这妖国,老夫不能让你进去。” “武先生,我敬重你,但我不可能放弃这次机会。”雁行语气坚定。 处理失衡点这种低级任务已经是三大家能允许雁行进入妖界的底线,更别说让他前往妖国了。 而失衡点出现的位置完全没有规律,他不能使用息台定向传送到妖界的具体位置。 以妖王庭对妖界地域的掌控程度,在他们发现之前进入妖国的时间太短了,雁行不知道如果错过了这次机会,以后再来到这里的可能性是否还存在。 “这几年妖国的局势太过混乱,很多事情真真假假,妖王庭确实有参与其中,但老夫并不清楚妖王想做什么,老夫只明白,现在的妖国太过危险,雁天小友独自前往,只怕……”武还想着劝说雁行,“况且,眼下的云泽还有更需要雁天小友去关心的问题。” “云泽?” 见雁行未反应过来,武又叹了一口气,缓缓道“云泽封印,只是看上去还算稳定罢了。” 听到武说起云泽封印,雁行的面色不由得凝重了几分。 自有御恒御灵御妖这三大家以来,除了幕那边的妖界外,御山弟子最关心的事情,就是千年前御恒家家主在云泽为神兽白灵布下的封印。 雁行自然也知道,千年来,封印的力量逐渐减弱,近几年更是时不时有生物妖化的事件发生,云泽附近的灵力已经不稳定了。 “十二年前妖王庭的那次进攻,目标可不只是御山。”武继续道。 十二年前御山经历的那场大战,雁行后来听御灵家家主陆渝讲,那时大妖稚以妖国代表的身份刚和御山结盟不久。 三月初,稚偷偷告知当时的御妖家家主慕容浔妖王庭进攻人界的计划,但哪怕御山在有准备的情况下,最终还是以慕容浔和纾雨夫妻二人牺牲、陆渝与其他数名御山子弟重伤为代价结束了那场大战。 妖王庭在那场大战里损失了十数位大妖级别的战力,最后仅剩一位名为素引的大妖逃到人界,陆渝一直追到南渊才和人界棠家联手将其击杀。 后来年仅十岁的慕容赋主动接过御妖家家长的身份和重担,没人知道那时才刚失去双亲的慕容赋内心如何,但是他做得很好,以三家之一的家主而言。 除此之外,慕容吟倒是因为巨大的刺激昏迷了好几天,再醒来之后,原本和慕容赋亲密无间的关系荡然无存,平常日子里,若非公事,两人绝不多说一句话。 雁行倒是想解开他们兄妹二人之间的误解,但也和陆渝一样一直找不到合适的机会。 扯远了,雁行思绪回到云泽封印的事情上“武先生的意思是?” “一千年前妖王庭设计妖化霞姑娘,借御山的刀解决她,好让白灵对御山产生敌意,虽然最后御山确实成功在云泽封印了白灵,拯救了一方生灵,但王庭未尝没在白灵乃至封印身上动什么手脚。” “莫非妖王庭能直接解开云泽的封印?!”雁行骇然,但很快冷静下来,“不对,若是真能如此,无论是十二年前还是两年前都是绝佳的机会。” 武欣慰地点点头“王庭当然解开不了封印,只是人界云泽和妖界梦泽在上古本是联通一体的,如今也仍有一丝玄妙的联系,王庭能掌控整个妖界,能通过梦泽影响一下御山对云泽封印的判断还是能做到的。” 原本御山对封印彻底失效的预计是十年左右,但现在看来,一切都成了未知数。 而云泽城还是燕国最为繁华的都市,纵使御山能提前察觉到封印的变化,没有任何准备的云泽必然会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老夫虽不敢打包票,但老夫有九分确信,稚和大长老一直都在关注你的行踪,一但当你步入妖国境内……到时候,就算你能侥幸活下来,想再回到御山,至少是三年之后了,而三年的时间,可以做的事情太多了。” 第二十一章 交手 雁行沉思着。 他并非不相信武说的话,恰好相反,武长老虽然归属妖王庭,但却是他在妖界为数不多能够信任的人了。 “只要隐蔽得好,妖王庭未必能在妖国里发现我。”他缓声道。 雁行还是不想错过这次机会,况且他也没有说错,妖王庭本就是靠分析灵妖力波动来找到出身处妖界的御山子弟,但仍需要时间来定位,而妖国地形复杂,雁行有很多路线同他们周旋。 雁行回忆着这两年在妖界得到的信息,分析道“这两年,我大概了解了一些妖国的状况,总体可以概括为,建立在王位争夺上的妖国对于人妖两界关系立场的问题,对吧,武先生?” 武微微点头,表示雁行总结得没错。 雁行呆在妖界里的时间其实很少,能在这么有限的时间里走到这一步,着实让他惊讶。 “共存是不可能的,放任灵妖力的互相侵蚀,妖界的最终结局只会是自行崩坏,那时人界的下场也不会好到哪里去。”雁行继续说着,“妖界里,以妖王庭为代表的入侵派和妖国为代表的保存派,它们就像妖界和人界一样对立了整整五千年。” “妖王庭不可能是现在才对妖国下手,但这无疑是它最接近成功的一次,它能不能成功,手段是什么,目的是什么,成功之后的下一步是什么?这些都是我想知道的。” “武先生,很感谢您告诉我这些,但我想要的不仅仅是两年前的真相,我想阻止妖王庭,我只是在做御山子弟这五千年以来一直在做的事情而已。”雁行对着武深深地鞠了一躬。 武知道雁行这是决心要去妖国了,这是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的结果,但武也不可能眼睁睁看着雁行去送死。 “这样吧,只要雁天小友能过了老夫这关,老夫便不再阻拦你。” 若雁行如今真有他那般自信的实力,或许,他真的能从妖国里平安回到御山。 雁行看向武,后者周身空间里涌起磅礴的妖力,由妖力组成的风鼓动着黑色长袍,武伸出右手一握,无数妖力向他的手心里汇聚,一呼一吸之间,一柄宽阔的巨剑便成型了。 这剑足有一人长半人宽,通体漆黑,外形朴实,没有半点装饰性的成分,这便是武的本源兵器(又称妖武),名为墨江。 和平日里谦逊慈祥的老者形象不同,武的本源兵器是如此的简单粗暴,黑到反光的剑身上溢出的妖力无不张扬着纯粹的暴力。 不愧是妖王庭里仅次于大长老的存在,雁行微微眯起双眼,雷属性的灵力从他的体表浮现,细密地闪着雷光。 虽然师从御恒家,学的最多的也是御恒术,但雁行最厉害的还是对雷属性灵力的掌控,任何战斗,他向来都是全力以赴,面对武也是如此。 武松开墨江,剑却仍漂浮在空中。“请赐教。” “不敢当。” 两人都是左掌右拳行礼,意味着这场战斗只是切磋,下一秒,两人同时消失在了原地。 并不是真的消失了,而是两人的速度都太快,雁行所在之处的雷光还未消散,墨江便已劈过那还能看出人型轮廓的雷影。 武作为妖擅长近战,而这里又是对妖都极其有利的妖界,是主场,雁行不可能直接和武近身对决,拉开距离是最优选择。 “这可不像你啊,雁天小友。”武也不打算寻找雁行,他握住墨江的右手只是用力抵住,墨江便仿佛没有惯性般瞬间停了下来。 下一秒,武的面前再次亮起雷光,不,准确来说,是环绕着武一直从身前亮到身后,随后雷声大作,四道雷电从武的前后左右四个方向劈来! 但武只淡淡看了一眼,双手握住墨江拦在身前,同时漆黑的妖力从墨江的剑刃上不断涌出,在雷电劈到他前形成了球型的护罩。 雷电毫无意外地劈在了护罩上,如石投水般仅仅激起数层波浪,而武的面前的,不是雷电,是一柄雷电组成的雷刀!其他方位的都是佯攻,雁行手握雷刀从正面劈砍在墨江的剑身上。 一道气浪以雷刀和墨江的碰撞之处为中心向外扩散,所到之处的妖力都剧烈地波动起来,这一击的破坏力,放到不稳定的人界,那就是一处人为的失衡点,还是一瞬间产生的。 粗细不一的紫白色雷电在雷刀表面起伏,又不断没入墨江的剑身,灵力与妖力像是水火般疯狂地反应着。 持续了十数秒,像是这一击的气力耗尽了,雷刀放出最后的雷鸣,化成数道手指粗的雷电,如狂蛇一般缠绕着墨江,全数湮灭后这才将护住武的妖力护盾破开,而雁行已经退到十步开外了。 只一回合,胜负未分,但足够了。 武略微欣慰地看向雁行,退后一步,双手松开剑柄,墨江化为妖力尽数敛入了武的体内。 武不可能真的要雁行打败自己,现在的雁行还有很大的成长空间,他已经向武证明了自己具有在妖国自保的能力,实在不行的话,也还有那位兜底,最多是过程麻烦一些罢了。 雷光也渐渐消散,雁行长呼出一口气,调整了灵力输出,恰好不让妖界的妖力渗入体内。 他看向武,武也是静静地看着他,只有空气中紊乱的妖力波动还证明着刚才的战斗确实发生过。 武侧过身,给雁行让出了一条路“多多保重。” 雁行再次行礼,笑道“雁天,谢过。” 他知道武并未尽全力,甚至并未认真,传闻武数千年来一直都指导着各代妖王的战斗技巧,精通百般兵器,妖力深不见底。 现在的他确实是打不过武的,尤其是在对方的主场——妖界,但他也能明白武的用意…… 正想着,但还未等雁行迈出一步,眼前的一切突然暗了下去,同时从他的四面八方涌来了磅礴的妖力,就要将他包裹其中! 反应过来的雁行双手紧握成拳,灵力从全身爆涨而出,与那妖力相互抵消湮灭。 雷属性的灵力在他双臂上汇聚,数条手指粗的闪电互相缠绕扭曲着,从拳头直至小臂。 这一切都发生在一秒之内,可这一秒过后,还未等雁行有下一步动作,所有灵力就像风吹雾气一般溃散了,仿佛从未出现。 雁行皱着眉头,不仅仅是因为没有灵力保护后妖力侵入带来体内的疼痛,还是因为造成现状的原因——禁灵阵。 这种只存在于古籍中的阵法竟然真的存在,但根据记载,布这阵所需的时间不短,是从什么时候? “我就知道,跟着你总是会有意外收获。”一道声音轻笑着从黑暗中传来。 第二十二章 再救一次 雁行全身上下不由得一震,他对这个声音太熟悉了,正是两年前那场围杀的主导者,妖王庭长老之一,大妖稚。 那个伪装成妖国来使的小人! 自己还是大意了,对妖界还不够熟悉的他,还无法辨别,在与武的短暂交手之时,自己所处位置浓度上升迅速的妖力并非来自武。 想必就是在那时,稚在自己脚下布了这个禁灵阵,稚料到自己会和武交手?不,他是在确定自己和武会对决之后才开始准备的,十几秒的时间也足够他布阵并做好伪装了。 一股恨意从心底升起,雁行本以为自己现在已经能足够冷静,但当那个杀死了自己的挚友、杀死了整整七名御山子弟的人再次出现时,他发现自己还是抑制不住那颗想报仇的心。 仇人就在眼前,可他连灵力都控制不了,更别说报仇了。 他紧咬着牙齿,越来越多的妖力渗入体内,破坏着他的灵力和五脏六腑,他一点声音都发不出,而眼前仍是黑暗一片,他只能从声音判断外界发生的事情。 “稚?你怎么会知道……”是武的声音。 “别动,我可是奉大长老之命监督你,”稚还在笑着,语气略有些轻快,“你可以试试救他,但是你得考虑清楚了哦,棋落小姐现在还在妖国呢。” “你!” 沉默了许久。 “雁天——啊不,现在应该叫你雁行才对,”确认了武站在原地不再有动作之后,稚转过身看着眼前妖力弥漫的巨大球体,雁行就被困在那里,“怎么样?禁灵阵的滋味不好受吧,难得我花了这么大的力气,放在数千年前也是等级很高的阵法了,怎样,这待遇不错吧?” 稚单手一挥,部分妖力散去,露出雁行的脸来。 直到这时雁行才感觉能控制自己的五官了,但也仅仅只是五官。 “有什么想说的吗?在你死之前,我或许可以帮你解决一些疑惑哦。”稚轻抬下巴,眼神蔑视。 疼痛依旧,但雁行却舒展了眉头,他盯着稚,后者看上去还是和以前一样道貌岸然“不如你把你知道的全都说出来,如何?” 稚没有回答,但从更多的妖力侵入体内来看,他生气了。雁行忍受着越发强烈的痛苦,死死盯着稚。 他并非刻意激怒稚,疼痛并不好受,他只觉得稚很可悲,那种小人得志的样子令他有些作呕。 “够了!”武的声音从稚背后传来,“妖王庭从不赞成虐杀敌人。” “可是要毁掉他的灵脉,好像只能这样做吧?”稚头也不回,“要杀他,只能先把禁灵阵解开……你说,要是出了意外,我不就白跑一趟了吗?” 禁灵阵一但布成,不仅在阵内无法使用灵力,外界的妖力也无法直接作用于阵内,若是解开禁灵阵,稚是可以攻击雁行没错,但雁行也能使用灵力了。 稚说的没错,最好的办法就是先摧毁雁行的灵脉,禁灵阵内的灵力最终会全部湮灭,灵脉也不例外,在妖界,没有灵脉的雁行必死无疑。 但是能杀死雁行的方法那么多,稚偏偏就选择了最残忍的那种。 武在心里叹了口气,看来雁天小友要吃点苦头了,只是那位怎么到现在还不现身……真的有必要如此算计吗? 而偏偏自己又什么都不能做,只能任由稚不断操控妖力侵蚀雁行的血肉与灵脉。 “两年前侥幸让你跑了,要不是那莫名的力量让我脱身不得,你又怎能苟延残喘至今?”稚面露疯狂,“都怪你!要是没有发现我在妖国的布局,我早就是妖国国主了!你们御山,不,整个人界都将被妖王庭统治!” “不过这样也还能说得过去,这些年来,我的努力没有白费,不知经过了十二年前的那场大战,两年前又只有你一个人侥幸活下来,你们御山还有多少优秀的新生力量?”稚逐渐平静下来。 “可惜了,或许都用不上云泽的封印,不需要白灵出世,御山根本不是妖王庭的对手。”稚轻叹,他看着雁行,随意操控着妖力侵蚀雁行的身体,像是在把玩着玩物。 雁行眼里已是通红一片,血不断地从他的五官渗出,但他神情依旧,吃力地说了几个字“呵……我只知道,话越多,心越虚……” “还在嘴硬?!”稚再次加大妖力,雁行的灵脉几乎被摧毁殆尽了。 “……” “武爷爷,稚叔叔,你们怎么在这?”忽然,一个声音打断了稚。 武和稚循声望去,妖国方向的路上,一个看上去十岁有余的少年一步一跳地走过来,正是不久后在故眠林和北齐相遇的枫。 而在他身后,一位看上去比他大不了多少的少女缓缓走着,步频虽慢,却能紧紧跟着枫。 “梦……”还有一丝意识的雁行认出了少女,但只是一眼,就再也支撑不住,昏死过去。 她正是两年前在妖王庭的围杀下救出雁行的梦,时隔两年,同样的地点,同样的情况,梦再次出现在了雁行的面前。 “妖王殿下——”武和稚面朝梦异口同声,已经听不到的雁行怎么也没有想到,那个两年前在妖王庭追杀中救下他的人,就是妖王庭的妖王。 梦摆摆手,示意不用行礼,她看向稚“刚才的一切我都看到了,你先走吧,我还有话对武说。” 稚虽然和武不对付,但面对妖王,他的言行还算符合身份。 他将一团妖力凝聚在手心“还恳请妖王殿下让在下完成任务。” 说完,稚解开了禁灵阵,失去意识的雁行跌坠在地上,稚抬手,那妖力径直飞向雁行,没入了他的心脏。 “在下告辞了。”见雁行已经失去了生机,稚转身就走,他运起妖力腾空而起,很快就消失在视野之中。 直到感知到稚走远了,枫小声提醒梦“梦姐姐,那个人没死吧,我们是不是来晚了……” “无事,刚才我制造了幻像,让稚以为自己得手了,雁行还有救,”梦看着地上已经不成人形的雁行,“武把他带上,我们回梦泽。” “老臣遵命。”武运起妖力,为了不触碰到雁行,连同他所在的土地一同托起,“只是老臣有一事不懂,关于稚的种种言行,殿下为何如此断定?” 梦看着稚离去的方向,嘴角微微勾起“因为大长老太过谨慎,而稚又太过自大了。” 武点了点头“老臣明白了。” 枫听得一头雾水,他挠着头看看武,又看看梦“武爷爷,梦姐姐,你们在说什么啊,我怎么一点都听不懂?” “听不懂还要跟过来凑热闹,”梦掩着嘴失笑,“回去再给你解释。” “别啊,那样我姐又要嘲笑我了——”枫小声哀嚎。 梦倒是很乐意同枫说说笑笑,武跟在他们身后,他回过头看了一眼临夕崖,若有所思。 第二十三章 往事 时间来到现在。 慕容心漫无目的地在御山行走,不知什么时候雨落下来了,也不知什么时候又停下了。 再次回过神时,她又回到了议事大殿外。 自己是多久没有出现这种情绪了,两年?还是十二年? 方才在议事大殿上说的那些话她自己都没多少底,什么从小一起修行、灵力与妖力相通,她是能感受到一些,可那也说明不了什么。 哪怕是死去一些时日的人,都会残留一部分灵力(妖力),慕容吟并不能确定雁行还活着。 但她不得不相信,如果要说她最不希望御山里谁会死,雁行绝对能算上一个。 雨连带着她的记忆冲刷着御山的一切,十二年对于御山来说根本不算什么,当年战火的痕迹几乎看不出来了。 她不像北齐,几乎不会去想什么伤春感秋的事,也很少被什么东西触动,所以外人看她都是一副大大咧咧啥也不在乎的样子。 她不是没有在乎的事,只是把它藏得很深很深。 如今这些又涌了出来, 她深吸了一口气,将过往的画面敛入脑海深处。 议事大殿的门还开着,慕容吟有些纳闷,过了这么久难道议会还没结束么? 正当她准备进去看看时,北齐从门内探出头来,看见慕容吟双眼一亮。 “慕容姐——”北齐喊她,“你来得刚刚好,快过来。” 慕容吟疑惑,她记得北齐这种灵脉未成的御山子弟,是没有进入议事大殿资格的。 同时从北齐身后,也随着他的声音走出来一位和他差不多大年纪的少年,正是从故眠林里出现的枫。 “你别担心,雁大哥现在没有危险。”北齐这样说完,才介绍起枫来,“这位是枫。” “你怎么知道?”慕容吟不解北齐是如何得到的结论,疑惑的目光却是看向枫。 在看见枫的第一眼她就用妖力侦查了起来,这个从未见过的少年身上没有一丁点的灵力或妖力的波动,像是一个普通至极的凡人。 而且枫的穿着也是古怪的很,至少慕容吟没在人界见过类似的,反倒是……有些像妖界某地的穿着。 “枫和我说的,具体的慕容姐你先进来,议会上说,文师傅和慕容家主都在呢。” …… “事情的经过就是这样了。”北齐将自己在故眠林里遇到枫的一切又陈述了一遍。 大殿里的慕容赋、文师傅以及慕容吟都知道了枫是来自妖界的妖,准确来说,是来自妖界梦泽。 枫不是大妖,本该无法穿过御山之幕来到人界,但通过梦对他的特殊屏蔽,他能在不会生任何灵妖力波动的情况下在人界进行小范围活动。 这种手段,是御山见所未见闻所未闻的,但经过测试,枫确实是个不足大妖的妖。 而梦这样做的目的,就是为了让枫告诉御山,雁行还活着。 至于这个枫口中所说的梦姐姐…… “两年前那位名叫梦的大妖。”沉默了许久了慕容吟突然道。 文师傅眉头一挑,道“你是说,此梦就是彼梦?” “不无道理,只有像梦那种立场不明的强大存在,才能解释枫如此匪夷所思地来到人界。”慕容赋认真分析着。 慕容吟撇了一眼慕容赋,突然看向北齐“两年前的事,你知道多少?” 两年前的事虽然不算什么机密,但因为造成的影响颇大,所以除了仅剩下一位的当事人雁行,和几位御山高层外,并未过多流传。 北齐自然知道得不多,而且了解的基本还是雁行自己同北齐讲述的。 当年那件事的源头是御妖家家主慕容赋组织的,那件事后,慕容吟对慕容赋的态度更差了,多半是有怪罪慕容赋的缘故。 但北齐也知道,这件事不能怪到慕容赋的头上,只能说悲剧已经发生了……至少,雁行大哥还活着。 北齐很多次听雁行说起当时的场景,妖国的大臣背叛了御山与妖国,当然也可能他一开始就是妖族王室在妖国的卧底,但无论怎样,那个名叫稚的大妖确实是听命于妖王室的。 那是一个精心策划的陷阱,雁行大哥他们孤立无援,要不是风行哥舍命加上那个叫梦的大妖,恐怕一个人都回不来。 两年前雁行哥和自己说起这件事时,就说过那个看上去和他差不多大的少女强得离谱,一个人便带着雁行突破了整个妖王庭的围杀。 他那时也曾感慨如果梦来得更早一点,或许所有人都不会死了。 至于更多的细节,比如梦作为妖为什么要救雁行,雁行他们又是如何落入妖族王室的陷阱,梦和妖王庭以及妖国之间又是什么关系,等等。 北齐摇了摇头,“雁行大哥未曾和我说过那些细节。” “那你现在可以知道了。”慕容吟看向慕容赋,“本来也不是什么机密的事,告诉北齐吧,他有知情的资格。” “至于这一位……”慕容吟眼神撇过枫,“既然认识那位梦,估计知道的也不少。” 慕容赋没有多说什么,稍稍顿了一下,详细地说起两年前的那件惊动整座御山的事,史称妖稚事变。 虽然雁行确实是两年前才遭遇了这件事,那时候雁行还未改名,还叫做雁天,但整件事,从十四年前,也就是御灵家家主与御妖家家主在妖界与妖国大臣稚达成同盟之时便已埋下了伏笔。 太过久远暂且不提。 第二本纪十四年十二月,也就是两年前,御三家里包括雁天和行风在内,共计八名年纪在十六岁到十八岁不等的御山子弟,一同前往妖界妖国的梦泽。 但在回来之时,众人在妖国边界遭到当时整个妖王庭的大妖埋伏,一群灵(妖)脉初成不久的少年少女怎么是大妖的对手。 只是数分钟,分散逃走的御山子弟就被全部追上杀害,只剩下雁天和风行二人,但也是奄奄一息了。 最后风行以雁天年纪最小为由将雁天推入一条大江,自己则死于已经赶来的大妖稚手中。 若不是最后时刻梦出现在江岸,以一己之力控制住所有妖王庭的大妖,再直接将雁天传送到幕的所在地,这次事件中就不会有幸存者了。 而在雁天和梦接触的短短数秒中,除了震撼于梦那闻所未闻的强大之外,雁天就只听到梦说的一句,“我叫梦,抱歉,我来晚了。” 至于妖王庭是如何知道他们返回幕时的路线的,以及梦的立场,没人知道。 “和妖王庭交手的这几十年,妖王庭的十三位长老里,有数位达到了大妖的水准,能同时控制住他们,恐怕连一千多年前布下云泽封印的御恒家家主也做不到吧。”文师傅突然插话,“但估计也只有这种存在才能无视幕把妖送进人界吧。” 慕容赋轻轻点头表示赞同“再后来就是我和陆渝家主更改了能进入妖界的最低要求。” “那个稚至少是从十二年前就要开始谋划,这么看来,当年御山的保卫战也是他们的布局了,告诉我们妖界入侵,目的估计就是为了获取我们对于妖国的信任。” 第二十四章 梦 文师傅觉得这是个解开慕容赋兄妹之间矛盾的机会,再怎么说,慕容赋是为了保护慕容吟,才…… “获取信任,降低我们对大妖稚的警惕。”慕容赋却是自然而然地转移了话题,“但无论如何,在不明白梦的立场和目的前,都需要谨慎对待。” 文师傅看了一眼慕容吟,后者还是望着门外的天,一脸毫不在意的样子。 众人又看像枫,后者一副百无聊赖的表情,仿佛刚才讨论的一切都和他没关系。 “那雁大哥现在怎么样了?”北齐问枫,他只知道雁大哥还活着,具体情况也没来的急问。 枫郑重其事地点头道“梦姐姐说,他现在没有了生命危险,但全身灵脉被毁,无法承受穿过御山之幕的压力。” 慕容吟又突然出,语气有些低沉“那么……我凭什么相信你?” “你只能相信我。”一个温柔的女声出现在众人脑海里。 像悠远的风。 枫惊喜,适时介绍道“这就是梦姐姐。” 慕容吟抬起头看向一边,那个方向的尽头,御山之幕安静地立在那里。 当然,此刻结界没有打开,她看到的只有参差的树梢之上,青白色的天空。 文师傅和慕容赋都没说话,前者估计在思考这种跨越了两界的传音是如何做到的,后者则是在评估梦的威胁度。 没有一丝灵妖力的传音,又是他们不曾听闻的手段,梦在御山面前展现出来的实力深不可测。 在这种实力差距面前,他们似乎不得不“相信”了枫和梦。 至于北齐,这孩子只是纯粹的惊讶,虽然不多,但第一时间里也不知如何回答了。 “你就是梦?”只有慕容吟淡淡地问道。 虽然得知雁行还活着,但伤成那样……她的心情不好,非常不好。 “我并无恶意,两年前也是我救下的雁行。”梦的声音娓娓而来,像蜿蜒的流水,“他现在状况很好,但是灵脉尽碎,灵体受损,只能在梦泽静养。” 慕容吟质疑梦话语的真实性“伤到那种情况根本不可能在妖界活下来,你不如说你还能起死回生。” “我知道,但我能治,这世上只有我能治,请相信我。”梦的声音还是很平静,“至于起死回生的话,如果能保证灵魂的完整性,我可以一试。” 梦语速加快几分“我能这样直接传话的时间不多,慕容吟以及御山的各位,雁行至少需要三年来恢复灵脉,三年之后,你可自行来妖界梦泽带他回去。” “那请给我们一个能相信你的理由。”慕容赋直言道。 梦没有回应,短暂的沉默后,雁行的声音出现在众人的脑海里——“等我回来,别做傻事。” 后半句显然是对慕容吟说的。 这时,枫也走过来,伸出手递给慕容吟一件器物“这是那个大哥哥让我给你的。” 慕容吟一看,是御恒家的玉印。 枫完成了任务,一脸轻松“那我先回去了。” 说完,没等众人有什么动作,直接消失在原地。 慕容赋深吸了一口气,饶是他见多识广,今天这些事的信息量也颇大了:“先这样吧,无论梦所说是否真实,原计划不变。慕容吟,那个玉印你就先留着……替雁行留着。” 他话语断了断,似乎是改过原本说法。 “我其实相信她。”慕容吟看着那个玉印,“这是御恒家家主的玉印,只有有资格即位家主的人才能持有。我知道你雁大哥把这个交给我是什么意思,但……” 她低着头笑了笑“一个个的,都还把我当那个什么都做不到的小女孩吗?” 说完,她拿着玉印,转身离开了议事大殿。 “慕容姐,你去哪?”北齐正要追过去,却被人拉住,回头一看,是月琉璃。 她不知何时来到了议事大殿。 “让她去吧,这是好事。”月琉璃道。 北齐一脸懵,他完全不理解慕容吟和月琉璃说了个什么。 月琉璃见北齐的样子,还以为他明白了,顿了顿,继续道“云泽封印要解开了。” 北齐点点头,这不是什么机密,从一个时辰前,整个御山就进入了备战状态。 北齐问“那你不用息寂了?” 月琉璃点头“御山需要我了解封印里的状况。” “那岂不是要经常去云泽?” “嗯琉璃想了想,补上一句,“我有打算住在那里。” 北齐点点头,赞成月琉璃“毕竟这里离云泽还是挺远的。看来我要抓紧把灵脉修大成了,等雁大哥回来了,就一起去解决云泽封印的事!” “好。” —— 时间再退回到十天前。 妖界,梦泽。 雁行看着陌生的天花板,尝试动了动身体,钻心的疼痛让他不自禁地皱眉,便不再尝试。 他转动眼球,能接收到的信息,自己躺在一间朴素的民房中,除此之外,便没有其他值得注意的了。 不能动,也不能发出声音,而且身体状况很虚弱,感受不到任何灵力和妖力。 于是他开始回忆起自己失去意识前的事,一边回忆一边思考。 自己差点死在临夕崖通往妖国的路上,那时武无法帮忙,自己独自一人面对稚。在那种情况下,自己是怎么活下来的?雁行双眼微微眯起,有什么记忆模糊了。 再次确认自己灵脉感受不到后,雁行推理起现状来。 灵脉被毁,这种情况下是不可能活多久的,更具身体虚弱的状况来看,有人救了自己,而且还奇迹般的把他的命续到了现在。 能做到这一点的…… 雁行眼前闪过一个模糊的身影,同时来自两年前的记忆也浮现出来——“我叫梦,我来晚了。” 那个人,明明看上去只是个身形有些单薄的女子,却能硬生生顶住十几位大妖的攻击,然后反手将他们控制在原地无法动弹。 而直到雁行被传送到幕旁边,梦才出现在他面前。 她的第一句话是抱歉,但雁行并没有多问什么。 确实,如果梦能早点出现,其他人也就不会死了,但她一直处在暗处,直到最后一刻才出手控制住那些大妖,没有下杀手,然后再把雁行传送离开。 这已经能说明很多了。 当时的雁行没有想那么多,只是刚死里逃生,一时半会接受不了同伴的死亡。 所以他与梦没有什么交流,倒是梦在他离开之前突然说了一句“有缘的话,我们会再见的。” …… “梦?” 眼前的出现人影,不是幻觉。雁行看着梦,一时觉得恍惚。 “好久不见。”她说。 第二十五章 此世之行 “我知道你有很多问题,没事,我们时间很多,我会尽量给你解答。” 梦轻轻在床边坐下,挽了挽头发,对着雁行娓娓道来。 “首先是你现在的情况。” “我救下你的时候,你的灵脉被摧毁了,甚至灵体都有很严重的损伤,但好在我用一点小小的障眼法,让你避开了稚的致命攻击。” 雁行眼中闪过一抹光,经过梦的提醒,他已经逐渐记起了当时的场景。 自己被禁灵阵控住,稚想杀自己易如反掌,就算他不动手,一段时间过去,失去灵脉的雁行也会被妖界的妖力侵蚀而死。 而且那稚似乎也是觉得雁行必死了,还对他说了很多很关键的信息呢。 现在看来,算是个意外收获。 雁行回忆着那些话,将其记在心里,继续听梦说。 “稚离开后,我切断了你和妖界空间上的所有联系,让你身体里的情况不再恶化。”梦看了看门外,“然后我把你带到了这里——梦泽。” 雁行知道梦泽,和人界的云泽一样,梦泽处于妖界的正中心,独立于妖王庭和妖国之外。 难怪,也只有在梦泽,他才能不被妖王庭发现。 “再之后,我用一些手段——说起来很复杂——总之,我稳定了你身体里的情况,并修复了你的灵体,将你体内的灵脉替换成了妖脉。” 梦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轻松,但每一件事在雁行看来,都宛若奇迹。 无论是隔绝妖力、修复灵体还是将灵脉替换成妖脉,都是雁行听都没听过,想都不敢想的事。 但雁行当时的情况确实很糟糕,几乎是个死人,死掉是迟早的事,而如今他还躺在这里听梦说话,就说明梦确实做到了。 这是雁行无法想象的强大,他也不得不再次猜测起眼前这个“少女”的身份来。 “你昏迷了七天,现在刚刚醒过来,身体还没有适应妖界的环境,动一下都会觉得疼痛,不过这只是短暂的。” “从你醒来的那一刻起,妖力正在从你全身上下的皮肤进入,穿过肌肉,一点点渗透进你全新的妖脉中。” “你现在可以试着动一下,应该不会再疼了。” 雁行听闻,尝试着张嘴转脖子,发现确实没感觉到痛觉后,这才慢慢地从床上坐起,靠在墙上。 他不动声色地打量四周,这确实是一间很普通的民房,房间里除了这一张床之外,就只有几张小椅子了。 几步之外就是半开的门,清亮的晨光提供了这个房间全部的照明。 “很抱歉,让你受苦了,但这是唯一能让你活下来的方法。” “什么意思?”雁行不解,他的声音还有些沙哑。 “妖王庭一直想杀你。我修改了你这一次穿过幕传送的地点,然后让武前去和你会面。妖王庭一定会通过武了解到你的位置,从而去杀掉你。” “嗯……你能做到改变幕的传送地点?”雁行震惊,幕是五千年前的人界神布下的,能改变幕的传送地点,这不就是能间接操控幕吗? 都能做到这一点,她还有什么做不到? 梦点头“除了妖界那自行崩溃的危机之外,我在妖界几乎无所不能。” 听到梦这么说,雁行几乎是下意识地问道“那你既然救了我,为什么不把妖王庭……” 梦轻轻摇头,打断了雁行“不是做不到,是不能做。” “为什么?” 她再次摇头“很抱歉,现在还不能告诉你。” 雁行还想说什么,余光却是瞟到不远处,一个母亲抱着怀里的孩子,坐在湖岸边,轻轻拍打着,似乎是在哄他入睡。 “你救了我两次了,为什么要这么做?”良久,雁行问道。 梦吟吟笑道“救人需要理由吗?” “但你很明显不想让妖王庭知道。” “因为他们想杀你。” “我……无以为报。” “你好好养伤,就是对救人者最大的回报。”梦还是吟吟笑道。 “……” “你会明白的。”见雁行不说话了,梦稍稍严肃了一点,“到时候,你会做出选择。” “你刚把说,我体内的灵脉被替换成了妖脉?”雁行转换话题。 他没发现,在不知不觉间,梦已经将气氛缓和了下来,至少他没有再去想梦救他的原因和妖王庭接下来的动向了。 “灵妖力转化。”梦又说着雁行没听过的词,“妖脉的转化和替换并不难,重点是平衡。” “好在你本就能一定程度上操控妖力,所以自身平衡容易做到,我稍微改变了一下你妖脉的属性,让其更接近于妖界的妖力,这才让你的情况稳定下来。” 雁行没说话,他没听懂。 灵体他知道,这是人类所有生灵一出生就有的东西,准确来说,是五千年前人界和灵界融合之后才出现的。 人界灵力分布的程度因地不同而不同,比如云泽和南渊就很充沛,御山就贫瘠一些,大多数还给故眠林占去了。 如果没有灵体,灵力也会侵蚀生命,将其化为死物。同样的,妖界也有妖体的存在。 所以妖界的生灵去到人界,人界的生灵去到妖界,若没有对应的保护,都会有危险。 至于灵脉和妖脉,那是只有人界才存在的东西。 因为灵力的差异,对于灵力或妖力有不同的适应程度,而经过对灵(妖)力的吸收,会在体内生成灵(妖)脉。而灵(妖)脉的形成,又能使人控制灵(妖)力,这两者相辅相成。 同时,也存在一种特殊的体质,对于灵力和妖力的适应度差不多,而且能自我调节灵力与妖力,呈现出来的结果就是体内一半是灵脉一半是妖脉,这种又被称之为恒脉。 当然了,恒脉已经失传近千年了,现在御山并没有真正意义上的恒脉。 梦看出雁行的困惑,轻轻笑了笑“听不懂没事,总之,你现在算半个妖了。” “而且你最关心的,什么时候能够回到人界这件事,”梦语气温柔且坚定,“三年。三年之后,我保证你能够回去。” 第二十六章 与梦泽 “那这三年里,我要怎么恢复灵脉?”雁行问。 他接受能力很强,不过是在妖界待三年,而且没有梦,他早就是死人一个了,如今这样已是万幸。 “恢复不了。”梦打断他,“你的灵脉再无恢复的可能。” 她继续道“这三年,你要做的,就是把妖脉彻底内化成你的一部分。” 也就是说,不能使用灵力了,那也还行,大不了就走御妖的路。 然而梦的下一句又击碎了他的打算。 “而且三年后,无论你对妖力的掌控程度如何,在穿过幕之后,你的妖脉都将彻底消失。” “为什么?”雁行有些不解,既然这样那为什么还要内化妖脉? “因为你现在是半妖,无法用御山的方法穿过幕,而且就算穿过了,也无法以这个身份在人界停留。” 沉默了一会,雁行缓缓道“我知道了。” 至于内化妖脉,雁行也想明白了,穿过幕自然需要基础的身体素质,以凡人的状况穿过幕,哪怕是梦也保不下来。 但说实话他确实不太能接受这个结果,没有了灵脉和妖脉,那他还能做什么? 御山御恒家家主即位者,一介天才之名的雁行,在妖界苟活回来,变成了毫无作战价值的凡人,这种事…… 雁行眼神有些黯淡,他的理想,就这样破灭了么? 梦似乎是看透了他的心思,轻声安慰他“别灰心,只要还活着,只要不放弃,就有一切可能。” 说完她站起身,在一片通透的晨光里,对雁行伸出了手“走吧,我带你出去转转?需要我扶着你么?” 雁行摆摆手“我自己来就行。” 于是,他跟着梦,活动着七天没动的身体,迈出了门外。 秋风吹拂,在湖面上荡起细密的涟漪,带着捣衣的声音穿过临近湖岸的芦苇丛,越过坡底的树梢,在雁行面前卷下一片落叶。 这间民房坐落在一个小坡上,面朝湖水,湖边和坡上都是青黄或青红的树,高低不同,很有层次。 湖边有木制的栈道,上面已经零星落了些叶子,随着湖岸一直延伸看不到尽头。 再往远处,能看到一些木屋,三三两两地聚集在一块,大都是些一两层的小木屋,被枝杈挡住了大半。 “这是云梦村。”梦介绍道,“虽然人还不多,但是大家都很喜欢这里的生活。” “是挺好的。”雁行感叹。 他还挺喜欢这样的生活环境,他想起了云泽,原来妖界里平民的生活方式,和人界也差不多。 要不等回到人界,御山待不了,自己也去云泽旁住下?他心里暗自打算。 “前面就是梦泽了。”梦指着那望不到边的湖,“真要说起来,这里也算是我的地盘了,妖国和妖王庭都管不了这里,你要想在这里一直住下去也不是不可以。” “妖王庭为什么放弃了梦泽?”雁行突然问。 “因为这里是我的地盘。”梦不紧不慢的回道。 雁行无奈,看来目前想从梦这里问到什么是不行的了。 这时,他注意到旁边有一个看起来十岁出头的小男孩,正一脸认真的对着一盘棋研究着。 “枫,”梦唤那个男孩,“你姐和离呢?” 被称作枫的男孩楞楞地抬起头,反应过来道“啊……他们啊,他们一早就去湖那边了。” 说完,他像是才注意到梦旁边的雁行,眼睛一亮“你醒啦,感觉怎么样?梦姐姐可是花了好大功夫才把你救回来的。” 雁行看向梦,梦只是微微笑着,没有说话。 但枫也不在意雁行的反应,他继续说道“这里怎么样?要不我带你去转转?” “去吧,”梦的声音远去,“不用太客气,你还要在这住三年呢。” 梦都这么说了,雁行也只好把那份谢意放在心里,随着枫向坡下走去。 走远一些时候,枫突然说道“梦姐姐很好的。” 雁行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这里很美对吧,但几千年前只是一片什么都没有的湖。是梦姐姐一点点把森林种出来,又亲手盖的小屋修的栈道。” “她一个人用几千年把这里变成了妖界最美的地方,真的很厉害。” “我和姐姐都是被梦姐姐捡到收养的,这里很多人,要么是流民,要么就是像大哥哥你一样被梦姐姐救下来。因为无家可去,就在这里住下了。” “梦姐姐常说,妖界崩坏的危机是不可避免的,但她会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去改变悲剧的结果。” 枫说起这些话都时候一字一句,罕见的老练。 “你也别太往心里去,梦姐姐救过的人多了去了,她不图什么。有时候我都觉得她就是那拯救苍生的圣人。”枫说着,把人界的那一套都搬出来了。 “那她救过一位名叫顾星盈的人么,是位三十岁左右的女子,四年前在妖界失踪了。”雁行突然问。 北齐的母亲四年前在妖界失踪,这么多年来一直没有消息,可能就是像他一样身受重伤后被梦救了下来。 “啊?”枫被打断,愣了一会才道,“没有听过诶……她是你的朋友吗?” “不算是,只是认识。”雁行摇头。 枫又仔细想了想,虽然云梦村的人他不是全部认识,但确实没听说过“你可以问问梦姐姐,她肯定知道。” “好,我会问的。”雁行若有所思。 按照妖界现在的情形,如果顾星盈真的被梦救下了,她也只能住在云梦村里。 把这件事放在一边,他思考起其他问题来。 五千年的那场灾祸,人界和灵界融合,失去平衡的妖界也好不到哪里去,自外向内不断崩溃,虽然缓慢,但五千年持续下来,妖界已然十不存一。 崩溃的地方就是什么没有的虚空,没有人能活着从里面出来。 妖界做了很多努力和尝试都没能阻止这种崩溃,甚至不能做到缓解。 于是妖界分成了侵略派的妖王庭和保守派的妖国。 妖王庭的目的是打破幕,之后无论是融合还是改造,都比留在妖界等死要强。 而妖国一直都还在寻找那虚无缥缈的奇迹,以阻止妖界崩溃。 这没有对错之别,雁行知道,但是立场不同,御山乃至整个人界都是妖王庭的敌人,一但幕被打破,双方只有一方能活下来。 无他,因为生存本就是建立在掠夺之上的。或许有共存的方法,但这五千年都没有人能找到。 而如今梦出来了,她说她想改变这个结局,她打算怎么做? 梦很强,是那种超乎想象的强,可哪怕这样,她也不能直接对妖王庭动手,雁行不知道原因,他看不透她。 雁行和枫走在栈道上,秋日湖水澄澈得能看到游鱼,他随手折过一支苇草,叼在嘴里,双手抱着后脑勺,听枫说起这里的生活。 看着眼前的一切,他突然觉得可以相信梦,他看到的所有就是最大的证明。 至于看不透的那些,他相信自己总有一天会明白,然后做出正确的选择。 第二十七章 交代 那天议会后的第二天上午,枫再次出现故眠林,正好碰到北齐练功。 说是练功,其实就是用不同属性的灵力化成棋盘和棋子,一边下一边锻炼灵力的控制能力。 这种新奇的法子一下就吸引到了枫,后者操着也不知从哪学来的拙劣棋艺,直接和北齐对弈了起来。 结果当然是北齐完胜,枫又乘机会想和北齐学棋,一来二去两人竟相处了起来。 当然了,御山对比也并非不管不问,枫在御山活动范围被限制在故眠林内,而且只会在北齐在故眠林中时来到人界。 这样又过了一天,陆渝也回来了,他表情严肃,一回来就找到了慕容赋。 两人在大殿商量事情,北齐觉得这是个好机会,把芮清词的事告诉了两位家主。 于是北齐和慕容吟两人就在门外等着。 嗯,慕容吟那天拿着玉印跑出去,没找到陆渝,又一个人回来了,如果可以的话,她不会和慕容赋说一句话。 陆渝出来了,他看了看门口的两人,这架势,应该是有什么大事。 “有事就和我说吧,慕容家主还在里整理东西。” 北齐就把芮清词天赋之事讲述了一番,末了,怕陆渝不信,还加了句“月琉璃也知道的”。 “芮家的孩子啊……”陆渝沉吟着,声音不大,没有被北齐听到。 慕容吟看着北齐笑了笑,对陆渝道“外家主,北齐对那孩子那么上心,成师教艺什么,不如交给他自己去做。” 陆渝眼睛一亮,慕容吟虽然有些揶揄北齐,但说的方法确实可行。 御山不是没有和芮家有来往,但那是好几百年前的事了,芮家败落之后,逐渐没有了消息,这几年才出现一个芮朝言,估计也是芮家仅存的一支血脉了。 御山收芮清词为徒这件事很难定义,不是不能做,但总归有些麻烦。 但如果是以北齐个人名义的话,就完美解决这个问题了。 北齐正想让慕容吟不要说这种让人误会的话,却听得陆渝说“那就交给北齐自己搞定吧。” “啊?”北齐愣住。 陆渝又叮嘱一句“不过要顺其自然,不可强求。” 慕容吟有些幸灾乐祸憋着笑,过了一会才恢复正常,对陆渝道“外家主借一步说话。” 于是两人走远了,留下北齐在原地凌乱。 —— “把中朝旧都的那件事交给我做吧。”慕容吟单刀直入。 “你确定?那御恒家家主的事……”陆渝看着慕容吟,后者不像是开玩笑的样子。 “我确定,雁行没能做完的事,就让我替他完成吧。至于家主继位的事,给我四年,四年之内,我给你答复。” 陆渝深深地看着慕容吟,他从未在她的脸上看到这么严肃的表情。 “好,这件事非同小可。”良久,陆渝点头,随后将那件可以说是御山最机密的计划之一告诉了慕容吟。 “这本来只是一个小调查,是不久前交给雁行的,我也只是想着去中朝旧都看看,毕竟这几年总觉得不对劲。” “两年前中朝的那场大战没有表面上那么简单,剧烈的灵妖力紊乱让安城(中朝旧都)变成了原始森林,并且苏家也是全部在那场大战中阵亡了。” “我不觉得人界其他国家的军队能威胁到苏家,所以造成那种惨剧的,只有其他更为危险的东西。” “苏家在五十年前就开始研究如何让普通人操控灵妖力,可灵体都不完善的普通人怎么能产生灵妖脉?更别说操控灵妖力了。” “所以我进入了安城内部,却发现那里除了植物之外,没有任何其他生物,甚至连一只虫子都没有。” “这很诡异不是吗,但并非没有先例,就比如十二年前的南渊。” 慕容吟喃喃自语,想起了什么“十二年前从御山逃出的大妖?” 她忘不了的那场大战,也忘不了在战火中死去的双亲。 陆渝点头,继续道“那年我追杀那大妖直至南渊,在棠家的帮助下将其斩杀,但他死去的时候爆发的巨大妖力和南渊的环境产生了反应,当时的灵妖力紊乱就像洪流,除了一些修行之人,南渊方圆数里所有动物都死绝了。” “除了植物?”慕容吟猜测道。 “准确来说,是一半灵化一半妖化的植物。”陆渝纠正她,“而直到现在,南渊都才勉强恢复,这还是棠家不断清理下才做到的,如果放任不管,谁也不知道会产生怎么样的后果。” “所以,我的任务,就是清理中朝旧都的那些植物?”慕容吟问。 陆渝摇摇头“本来我也是那么想的,直到我找到了苏家府。” “发现了灵妖力紊乱的真相?” “嗯,是人体实验。”陆渝尽可能用没那么血腥的语句,“用一种类似养蛊的方式,得到对灵妖力有反应的孩子,然后再通过器官移植,强行得到有完整灵妖脉的人。” 普通人之所以无法操控灵妖力,其根本原因,就是不完善的灵体只能产生一丁点的灵妖脉,而且出现的地方也很随机。 完整灵妖脉……慕容吟根本不敢细想陆渝所说的。 “这是苏家最后在做的,根据记录,他们成功创造出了名为‘零号’的人造灵,但他们并不满足,于是在之后的实验中受到了反噬。” “什么反噬?” “不清楚,但可以肯定,就是这个导致了灾祸的发生。” “而就为了平息灾祸和它带来的灵妖力紊乱,苏家的所有人都死了。”慕容吟接道。 陆渝点头,继续道“除此之外,我还发现了一些有用的东西。苏家对灵妖力的研究远超御山,他们甚至能凭空创造出灵体,这些应该都记载在苏家之中。” “可惜还没等我找到,就发生了异变,我猜是苏家的保护措施触发了,整个安城都灵妖力再度涌起灵妖力的湍流,为了避免后续麻烦,我离开了那里,并用恒定的结界隔绝了安城。” “那些资料很有价值,而且对于御山来说未必没有可取之处。” “难道……你是想?”慕容吟眼睛微微眯起,她猜到了。 “呵呵,御山可从来不是什么圣人之地。”陆渝笑道,“为了人界的安危,有些牺牲和阵痛是必要的。” “……有时候我真觉得,你比现在的慕容赋都要可怕。” “话不必说这么满,我们现在还不知道苏家是怎么做到的,那个‘零号’也可能是其他实验的产物,御山需要更多有关灵妖力的信息……” “我答应你去做。”慕容吟突然道,打断了陆渝。 一阵沉默,她才继续道“幸好他不知道这件事,但也别让他知道。” 陆渝只是点头,没说什么。 慕容吟接着说“不过外家主,我还有一个请求。” “但说无妨。” “我希望,如果有的话,那孩子的名字,由我来取。” “可以。” 慕容吟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声音清淡,像是对自己说“如果是男孩就叫子墨……女孩的话,就叫子染吧。” 第二十八章 出发之前 两天前,妖界,梦泽。 经过近十天的相处,雁行已经习惯了在梦泽的生活。 这里确实如枫所说,没什么人,他平日里见得最多的,也就梦、枫、枫的姐姐苓以及一个在梦面前自称妖臣的少年。 那个自称为妖臣的少年名叫离,雁行能感觉到,他是这里除了梦之外最强的。另外,妖臣这个称呼,让雁行不禁多留意了些他。 据他所知,妖臣只在妖王庭有,不过每代妖王都只有一位妖臣,除此之外就不知道其他信息了,御山对妖王庭的了解还是太少。 离过于独来独往,偶尔的几次在云梦村时,都是和苓一起。 雁行都没跟他们说过几句话,至于梦,每天不知道在做什么,只是会固定时间来给他做检查,最熟的反而是成天无所事事的枫。 但那小子并不承认自己很闲,有时抱着棋盘琢磨一会儿,明明棋艺很烂,却是下得很认真。 雁行没事的时候也会和枫下一会,准确来说是指导他,其余的时间,就在云泽转悠。 或许是看他太闲,梦给了他一套钓鱼的工具让他去湖岸坐着,好在雁行学什么都有天赋,上手之后还能给众人加加餐。 北齐母亲的事,他也问了梦,后者确实没救过顾星盈,梦安慰雁行,顾星盈也有可能还活着,可以去妖国寻找线索。 不过短时间内,雁行也不能前去妖国就是了。 至于恢复妖脉、妖王庭、御山三大家之类的事情,没有人提起,雁行在刚开始的几天有意说到,在几次被忽略后也逐渐放弃了。 于是雁行的生活这就样诡异又和谐的持续下去,有时候他躺在小船上,任由它在梦泽上飘荡,要么飘到湖心,要么飘到岸边。 他一时有些恍惚,不知道到底自己前十七年是个梦,还是在这里的这几天才是梦。 而梦醒之后,又会怎样? 梦?雁行突然注意起梦的名字,但很快就摇摇头打消了这个念头,这应该只是个巧合罢了。 人界云泽,妖界梦泽。分别是两界中心,也各有其特殊之处,甚至有传闻这俩是相通的,连接着人界和妖界。 梦一个人在梦泽活了几千年,可能是真的喜欢这里,才把梦称作自己名字吧。 胡思乱想着,雁行回到了居住的地方,却是罕见的看到梦、苓、离和枫都在。 “中午好。”雁行道。 几人用不同的反应回应后,苓继续对梦道“那南边境的事,怎么处理。” “我去就行,你和离留在村里。”梦安排道。 枫也跑过来凑热闹“那我呢那我呢?” “你也待在村里,等回来之前。” “啊……”枫失落,“我还想去人界呢。” 苓敲了敲枫的脑袋“你还想去人界呢,梦姐不在你怎么去?真是有够笨的。” “你又说我笨!”枫抱着头,一副被打痛的架势,“梦姐姐她又欺负我。” “好了好了,你们亲姐弟就别闹了。”梦笑道,“你还提醒我了,一会还要你去人界帮我做个事。” “哼哼,我还是有用的。”枫跑到梦身后,朝苓摆表情,“不像某些人,只知道和离大哥到处跑。” 苓白了他一眼,不想再和他计较。 “北齐和慕容吟回到御山了,你一会去人界找到他们,帮我做个传话筒就行。”梦交代枫。 雁行听到,也走近来“那能否让我说句话,至少让御山知道我还活着。” “放心,我就是为了这事才让枫去人界的。”梦一副不用担心的样子。 雁行点头,又从身上取出一枚玉印,递给枫“这个,你要是看到慕容吟,就帮我把这个交给她。” “保证完成任务!”枫郑重其事地点头。 于是雁行就看见枫表演了个原地消失,他扭头问梦“他到人界了?怎么做到的?” “和你们穿过幕一样。”梦补充道,“不过我只能把像枫这种妖力很弱的存在送过去,幕对我限制还是存在的。” 所以梦只能把雁行以普通人的身份送回人界。 雁行懂了。 他借助梦对慕容吟和北齐叮嘱过后,正要回房,却是被梦叫住了。 “雁行,你和我一起去。” —— “所以,你们要去中朝旧都?”北齐看着收拾好行李的慕容吟和月琉璃。 “对,我去那处理一些事,顺便帮小月儿在云泽城找好住处。”慕容吟一把拉过月琉璃说道。 “哦哦,那祝你们顺利。” “诶?”慕容吟突然想到什么,邀请北齐,“你也来啊,你不是要去云泽去做那小清词的师傅吗?我们可以一起去啊。” 月琉璃在一旁听着,想到之前在云泽的事,也轻轻抿起了嘴。 北齐却是小脸一红,语气也有些慌乱“慕容姐你瞎说什么,这事还没决定好呢,还是要看她自己的想法啊……再说了,清词她想学医来着,我又教不了她。” “哟?”慕容吟觉得无心插柳柳成荫,本来还只是拿北齐打趣,这下却是发现了什么秘密一般,顿时兴奋起来,“这就‘清词’的叫上啦?还把人家想干啥都搞清楚了,看来我不在的那两天你们关系就搞得那么好了,你小子……” “不是,慕容姐,你不也这么叫吗?”北齐愣住,觉得事情在朝不好的方向发展,“你这,你怎么能这样啊……” 目的达成,慕容吟没憋住。 “哈哈哈……”她大笑起来,只觉得之前因为雁行和慕容赋的事导致的坏心情都烟消云散了。 月琉璃也因为憋着笑,一颤颤的。 “哎呦笑死我了,没想到你小子还有这样的时候,”慕容吟看着北齐脸红慌张的样子就觉得新奇好笑,叉腰摆手,“算了算了不拿你寻开心了。” 北齐懵。 咳嗽了几下,慕容吟才停下来“说正经的,我觉得你确实可以教小清词御灵,对你灵脉的修炼也有好处,而且芮家曾经也是修行世家,御山的方法也适合她……” 月琉璃也补充道“我这几年都在云泽,能帮忙。” “嗯,我会好好考虑的。” 北齐如此道,脑海里却是突然闪过芮清词认真阅读医书的样子。 做她的,师傅么…… 第二十九章 迫近边境 雁行跟着梦一路向南,准确来说,是被梦带着。 他和梦站在一柄巨剑上,在离地数百米的高空极驰着。 这是梦用来赶路的工具,由纯粹的妖力凝结而成,然后再以雁行无法理解的原理飞起来。 至于为什么是巨剑的样子,梦的回答的是,觉得像他这样的男生应该会喜欢。 而雁行表示,御剑飞行什么的……好吧,他确实喜欢。 平时赶路要么灵术加持,要么坐有灵术加持的马车什么的,像梦这种简单粗暴的方式,他确实学不来。 “虽然能直接传送过去,但妖王庭最近动静不小,还是这种方式稳妥一些。”梦如此解释到时,他们又飞过一个山头。 “妖界边境,是个什么样的地方?”雁行适时问道。 “嗯……”梦想了一会,概括道,“是个危险和机遇共存,美丽而恐怖的地方。” “这太笼统了。” 梦笑道“等你到那里就知道了。” 雁行刚想说什么,却发现下一秒梦不见了,自己眼前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模样很熟悉的小女孩。 雁行张张嘴,叫道“……慕容吟?” 那个被称为慕容吟的小女孩甜甜的笑起来“雁天!” 她一边笑着一边跑过来,迈着小小的步子一窜一跳,已经齐肩的头发向后扬起来,闪着清晨熹微的光。 雁行一眨眼,一阵灼热的风从背后吹来,火光灼灼,哭喊声隐隐作响。 慕容吟跌跌撞撞的倒下,雁行几步向前抱住她,她刚才笑容已经消失了,两行泪痕划过半脸的血污。 一个同样熟悉的身影从他身旁经过,他抬头去看“……慕容赋?” 十岁的慕容赋低着头,混杂着汗和血的头发凌乱不堪,沾连在额头上、双颊上,他半拖着步子向前走。 “照顾好她……”是沙哑的声音,失去了平日里清脆的自信。 雁行望着他逐渐影入烟尘中的背影,那肩膀之下身体两侧好像缺失了什么,重心不稳,身形扭曲,仿佛随时会摔倒。 雁行低头,想给慕容吟擦去脸上的血污,却是发现一位年轻女子躺在清理过的地面,面色惨白,毫无血色。 “抱歉,我没能救下她。”雁行说。 他视线微微往下移,那女子的心口处,一只羽箭正中其中。 “是么。”尘无名语气低沉,“你就不该救我,让我和她一起死掉好了……” “你可是一国之君,要振作。” 尘无名自嘲地笑笑“是啊,我是一国之君,可我连我爱的人都保护不了……呵呵,真是狗屁的一国之君。” 他举起剑就要朝自己的脖子抹去。 雁行伸出手阻止,但身体却不由自主地下坠,上方的悬崖边上,行风露出了一抹欣慰的笑。 下一秒,一柄剑刺穿他的心口,寒光闪烁,几滴血滴在雁行的脸上、眼中,世界一片通红。 “活下去,替我们报仇……”行风最后的声音仿佛在山谷里回荡。 雁行还在坠落,仿佛无休无止,他只看到行风离自己越来越远,直到分不清了,融入了那悬崖边的一部分。 不知什么时候,终于坠落的他沉入江水中,翻涌起的水花将他盖住,裹挟着他不断下沉。 他艰难地睁开眼。 “半刻钟。”梦如此道,“还不错。” “?” 雁行的脑子有点混乱,他能记起自己刚刚像是做了混乱的梦,或者说是刚经历了一场幻境。 思维在梦变成慕容吟的那一刻彻底停止了,他被迫重新经历了过去的一些事情,混乱且迟钝。 “这是由你的回忆为基础产生的幻像,你能在半刻钟之内清醒过来,说明心性很不错。”梦解释道。 “所以,这是考验?” 梦摇头,继续说“因为灵妖力紊乱,靠近妖界边境的生灵都会最先遭受到心灵上的压迫。” “其表现形式就是主要是回忆,好与不好回忆都有,越快清醒则说明心性越好。没有通过考验的,都将陷入无穷的幻觉中导致神智不清,最终要么死掉,要么跌入虚空。” “嗯……这不是一般的灵妖力紊乱吧?”雁行没听说过灵妖力紊乱还能有这种效果。 “对,只有妖界边境才有这种现象。” 雁行点头“你看起来没有受到影响。” “我不会被影响。”梦淡淡道,“不过你不用担心,这种情况只有第一次来边境才会发生,你的大脑已经适应了,不然你也不会醒过来。” “这种回忆能被别人知道吗?” 梦摇头“我做不到。” “明白了。” 梦的回答能说明三点,首先,梦并不知道自己的回忆内容,有些事哪怕她是救命恩人也是不能知晓的。 其次,连梦做不到代表整个妖界也大概率做不到,雁行不用担心妖王庭或是其他妖用这种方法获取御山或是人界的信息。 最后,不代表人界没有办法做到,当然,这种情况也没有太大的可能性。 雁行深吸一口气,刚才的一切,都太真实了,真实到自己仿佛重新回到了那个场景,喜怒哀乐爱恨情仇都一一在他脑海里重演。 是个有些让人后怕的经历。 “还没到吗?”雁行看着脚下重新升空的巨剑。 “快了。”梦回答道。 果然,又是半刻钟后,雁行看到,远处出现了地平线,而在那不规则的地平线之后,是无穷尽的灰色的虚空。 “这就是妖界边境吗?” 雁行感叹,他实在是有点无法想象,整个妖界四周都是这样的虚空,而妖界就在这样的虚空中一点点走向灭亡。 “不,这是普通人能看到的边缘的极限。” 梦刚说完,收回了巨剑,两个人就这么以一个抛物线的形式向着前方飞去。 “这降落是不是,有点太直接了。”雁行看了看还在数百米外的地面,而这个距离正在以极快的速度缩短着。 梦只是微笑。 下一秒,雁行感觉自己撞入了一层无形的屏障,像是缓缓没入水中,又像是穿过一道微风。 一个极其绚丽的世界,在他眼前徐徐展开。 第三十章 妖界边境 “我跟你讲讲这次任务的大体内容吧。” 慕容吟对月琉璃说起中朝旧都的事,不过刻意隐瞒了苏家人体实验的部分。 “总而言之,我们这次主要是看看中朝旧都里的大体情况,有陆家主的结界在,嗯,三年之内是不会出现问题的。”慕容吟总结道。 如此安排任务,这很慕容吟。 月琉璃道“你有事瞒着我……安城(中朝旧都)之内,罢了……我其实并没有这个任务的,对吧?” 慕容吟嘿嘿一笑,丝毫没有愧疚之心“哎呀小月儿,我这不是看在咱们姐妹一场,你看这城内灵妖力紊乱的情况,咱们一起好歹有个照应……你说是吧?” 成功把苏家的事糊弄过去了……大概? 月琉璃点头“我清楚,我没说不帮你。御山的机密很多,不该知道的我不会多问。” “这你放心,有什么事我都会告诉你的。” 慕容吟在心里盘算着,根据陆渝所说,苏家人体实验的相关信息在苏家府内,而只要自己不接近那里,那就不会让月琉璃知道。 安城这么大,里面现在又是各种妖魔鬼怪,清理起来也肯定要从外围开始的。 至于任务进度什么的,反正结界自己也能加固,到时候等雁行回来,把事情甩给他,这样他当上御恒家家主的概率就更大了。 至于自己,这三年可以好好的逛逛云泽了,而任务,慢慢做又不急。 等到雁行当上了御恒家家主,自己就去周游人界吧,是个值得期待的旅程呢…… 慕容吟和月琉璃站在中朝旧都之外,慕容吟示意月琉璃停下来。 在普通人看来,这里还和平日里一样,是个露出几处残崖断壁的原始森林,但实际上里面已经模样大变,充斥着张牙舞爪的或是灵化或是妖化的植物。 当然,后面只是慕容吟想象的,她毕竟没去过南渊,没见过灵化的植物。 月琉璃用手指戳了戳,果然,指尖的空间随着她的力度凹陷了一些,而等她收回力,空间又恢复正常了。 “这是很高等级的结界,能隔绝灵妖力和大多数物体。”慕容吟解释道,“至于我们现在‘看’到的景象,不是结界的效果,应该是陆家主刻印上去的。” 月琉璃点头,这种结界她自己就能布下“那我们怎么进去。” 这种等级的结界一般都有特殊且专门的进入方法。 慕容吟拇指和食指捏住下巴两侧,来回摩擦“待我想想。” “好。” 很快。 “我想起来了!”慕容吟示意月琉璃后退,“你退一点,我要开门了。” 月琉璃听话地往后退了数步,就见慕容吟连掐数个手诀,嘴里念叨着“外家主真是的,就告诉我一遍开门方法,我要是忘了怎么办……” 不过好在很快,慕容吟成功了。 她面前一仗见宽的空间从中心不断激起规律的涟漪,慢慢在边缘处淡去。 “这么大够了吧……”慕容吟朝月琉璃摆手,“小月儿,我们走!” 说完一头扎进了结界里。 —— 妖界,南边境。 穿过结界的雁行有些惊讶地看着眼前的变化。 原本灰暗无色的虚空此刻变得绚烂无比,色彩之多之繁杂雁行前所未见。 前方一团红色飘过。 “注意危险。”梦提醒雁行,“这里每一种颜色都是妖力和不同属性的灵力。” 雁行看着那团红色和一团青色撞在一起,然后糅合撕裂开来,化做一缕一丝散开了。 “纯度极高的妖力与灵力肆意飘散,一但接触就发生剧烈的反应,这是这里的第一重危险。” 梦指着一个方向,示意雁行看。 那里空间先是被不知名外力扭曲起来,然后被直接撕开,大量漂浮着的灵力和妖力被吸入裂缝之内。 “随处可见的空间撕裂是第二重危险,它也是让妖界越来越小的原因。” 梦拉着雁行走了几步,他们原先站立的地方,空间立刻扭曲起来,接着又是撕裂,吸走大量灵力和妖力。 “不过这两种危险都是能观测到,能躲避的。”梦继续给雁行介绍这里,“因为边境里有很多纯度极高的灵力和妖力,虽然危险,但也是很适合修炼的地方。” “这里还有妖?”雁行四下看去,没有发现除了他和梦之外的活物。 “不止,而且这里的妖不仅仅只修妖力。因为实在过于危险,哪怕是大妖都不能长期待在这里,而且整个妖界边境都是这样的环境,所以在这里遇到妖的概率并不大。” “还有呢?”雁行知道,梦把他带到这里绝对不是带他见世面的。 “这里的妖力有助你的妖脉稳定。”梦不紧不慢,“除此之外,我们来救人。” “救人?” “嗯,你也看到了这里的空间裂缝,如果边境只是我和你说的这些倒也还好,大不了禁止民众靠近。” 雁行想到了来时的结界。 “但远不如此,空间裂缝是成对的,发生在边境的裂缝也能发生在妖界的任何一片土地上。” 梦叹了一口气。 “而且多发生在妖力薄弱的地方,那些地方,居住的,都是些无辜的平民。” “大多数平民都会死在裂缝中,但仍有例外,活着的,会被裂缝吐在边境里。” 雁行想到云泽的居民,枫说那些人很多是被梦救回来,估计就是她在边境救下的平民“所以我们要去救平民?” “那就不用你来了。”梦拉起雁行,“我们先过去。” 梦又拉着雁行在数不清的灵妖力和空间裂缝之中穿梭,不多时就到了目的地。 “就是这了。” 雁行疑惑,这里只有一团发散着白色柔光的光球。 “嗯,这是那个人的灵魂,我需要你,帮助我把他传送到人界,传送到能让他活过来的世界里。”梦对雁行说。 看着那团光球,梦的目光很是温柔。 【老友啊,很高兴还能再看到你,不过抱歉啊,不能和你打声招呼,不过我这就帮你,帮你回到你的人界中去。】 第三十一章 归于云泽 “整个梦泽里只有你来自人界,而我想要把他的灵魂送回人界,只能依靠你。”梦示意雁行靠近。 “他是谁?”雁行问。 “我的一位老朋友。”梦没再多说。 “原来人真的有灵魂。”雁行感叹,“你真能起死回生?” 他想起来梦之前对慕容吟等人说的话。 “我必须要将他送回人界,不然在这边境里,他的灵魂很快就会溃散,而将他送回人界后,在妖界的我就干预不了了。”梦摇头,“你就站在这里就行,你是村里唯一来自人界的,我只是需要你作为两界之间的媒介。” 雁行不动,看梦闭上了双眼,随后他们四周漂浮着的灵妖力都缓缓散开,空间也不再裂开,那代表灵魂的光球也慢慢的没入了空间之中,逐渐看不清了。 整个过程雁行都没有任何不适,也没有感觉到任何的妖力波动。 等到梦再次睁开眼,雁行问道“成功了?” 梦点头,语气却是有些迟疑“我已经将他送回人界了……奇怪,怎么是在云泽?” “云泽?是出问题了?” “不是,是地点不对。” 梦双手比划着对雁行道“你应该知道,现在的人界和妖界能理解成相互平行的两面,而幕将两者的边缘连接了起来。妖界因为崩溃不断缩小,从人界进入妖界没有固定的地点,而从妖界进入人界一般都是固定的。” “我们现在在妖界的边境,而他的灵魂却是到了人界的中心——云泽。”雁行理解了。 “没错。” “所以是有什么影响吗?比如影响到你救他,可是你也说你在妖界做不到……” “这倒是不碍事,只能说明云泽有问题。”她又是一笑,“我是说妖界的我做不到,但没说我会一直在妖界啊。” 没等雁行说什么,梦继续说道“不过说这些都为时尚早了,现在是云泽的问题更重要一些。” “……云泽封印里的白灵?”雁行想起来大妖武之前提醒他的事。 武虽然是妖王庭的,但立场却一直和妖国相同,他是雁行在妖界为数不多能够相信的人了。 “不是因为这个。”梦摇头,“我需要时间去了解和确定,你等我一会,我要给别人传达一句话。” 雁行点头,静等着。 梦目视远方,双眼放空,像之前给慕容吟等人传话一样,对着空气,缓声说道,不过这一次,雁行没有听见声音。 “苏纪空?” “在。” “预计还要长时间完成?” “目前我在燕国边界,预计还有两年。” “好,那就两年后,去云泽,那里可能是另一个通道点。” “可是之前已经确定过,那里的……好的,我明白了。” “注意安全。” 通话结束了。梦的眼睛恢复了焦距。 “走吧,回家。”她对雁行轻声说。 —— 黑暗,没有一丝光的黑暗。 这是慕容吟进入中朝旧都的唯一感受,结界不仅能隔绝灵妖力,也能隔绝光。 她第一时间就催动起光属性的灵力,有了光源,才算是看清了周围的环境。 幸好自己会御恒术,什么属性的灵力都手到擒来。 她看向刚刚进入结界的月琉璃,后者仿佛早已准备一般,光属性和风属性的灵力环绕着她,没被突变的环境影响。 “小心。”月琉璃低声提醒。 慕容吟连忙转身,还没唤出妖武,只看到十几道冰蓝色的灵力从身后射出,眨眼间,眼前那个挂满了枝叶的奇形怪物应声倒地。 “……真厉害。”慕容吟看得一愣一愣的。 从妖力波动上来看,眼前的这个怪物已经是达到第二阶半成了,自己解决起来也很轻松,但想要做到秒杀,还是比较困难的。 御山根据灵和妖,在灵妖脉成型之后,根据对灵妖力的掌控程度分为七阶,半成就是能将释放出体外的妖力,凝结成具体而稳定的形状。 这仅仅只是二阶,同样在此阶的,还有之前被妖王庭的妖影控制住的芮朝言。 当然了,真正的灵妖一诞生就有其对应的灵妖脉,起点高的同时上限也决定了。 而人的灵妖脉一半天生,一半后天决定,虽然也存在上限,但变数和机遇总归还是大于灵妖的。 慕容吟她自己勉强算的上是初入四阶,看月琉璃这样应该是实打实的四阶了。 而四阶,放在妖界里面,已经是一方强者的大妖了。 御山对于灵妖的实力划分比较笼统,虽然每一阶都是一个分水岭,但四阶其实是很多修行之人的上限。 现在的御山,除去一些息寂室里的老怪物之外,也没有谁达到了五阶。妖界的状况也一样,很多妖界的大妖甚至所谓的妖王究其一生也只是大妖。 所以哪怕是同一阶,实力相差也能很大,就比如现在的月琉璃和慕容吟,让她俩打一架,慕容吟是绝对打不过月琉璃的。 “我对于这妖化的怪物更有克制关系,面对灵化的怪物就要吃力得多。”月琉璃淡淡道。 慕容吟点点头,确实,作为白灵的女儿,月琉璃多多少少也能算半个灵?确实是能克制这些半妖化的人界植物。 “我会御恒术,灵化的怪就交给我好了。”慕容吟如是道。 “那这,怎么处理。”月琉璃指着地上的奇形。 两人这才看清那妖化植物的样子,它应该是由一种乔木妖化而来,具体的种类分不清了,也不像是志怪小说中描写的树人那般。 反而更像是一条头细尾粗的蛇,点缀着枝条和根须,各种形状各种颜色的叶子像鳞片一般覆盖在它的体表和枝条上。 “真丑。”慕容吟评价。 “陆家主说,要把它带出去处理,”慕容吟继续说,“尸体留在结界里,其妖力也留在了结界里,搞不好还会复活。” “结界一次性能开启的时间有限吧?”月琉璃根据经验问道。 慕容吟点头“对,每次进出结界只能开启十秒钟左右,而进出一次之后,要等十天才能再次开启。” “跟云泽封印很像。” “妖化的尸体还要送回妖界,以免导致人界灵妖力紊乱,来来回回,麻烦死了。”慕容吟有些抱怨,“小月儿,灵化的植物尸体就交给你了,在处理这种事上,人界也没有人比你更有心得了。” “嗯,好。” 第三十二章 修行之路 第二本纪一六年十月十号。 距离慕容吟和月琉璃离开御山已有一月,天气越发寒冷了,入冬了。 按照人界的节气来算的话,两天前就是立冬了。 北齐又回到了和从前一样的生活,只是生活里少了慕容吟和雁行,多了一个每天交流棋艺的枫。 枫的棋艺进步神速,北齐一问,竟然是雁行教他的,北齐放心了,有闲心下棋,至少能说明雁行在妖界过得挺好。 慕容吟回来过两次,每次都拖着一个大袋子,匆匆去往御山之幕,半天才回来,然后惯例在北齐家蹭上一顿,抱怨自己在云泽吃得不好之类的。 北齐问慕容吟,后者只说是需要去御山之幕前处理东西,他也就不再问了。 这一个月来,北齐能明显的感觉到,自己灵脉距离大成越来越近了,但这几天却突然毫无进展。 他本以为这只是正常的遇到了瓶颈,但就在今天,他发现自己的灵脉内,竟然有一丝极其微弱的妖力。 于此同时,一个半月前的某段记忆如潮水般涌来,那段他当时怎么都想不起来的模糊的记忆。 “你灵脉内那一缕妖力,是阻碍,也是机遇。”(详情见第十二章) 白灵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北齐闭上眼,大量的记忆一瞬间涌现,让他有些头痛。 那时候的情况,是北齐被白灵操控的妖力攻击到后,大量的妖力侵入体内,虽然后来大部分被恢复理智的白灵收回,但灵脉内一直残存着一丝极其微弱的妖力。 它当时就安静地躺在北齐的灵脉中,无法被驱散也不与灵力反应,而且极难发现,要不是这几天北齐灵脉进度停滞,他也不会如此细致地查看灵脉。 御山虽然存在同时运用灵力和妖力的御恒术,但灵脉里混有妖力,或者是妖脉里混有灵力都是非常危险的。 随时都有可能造成灵脉的损伤,严重甚至会导致妖化。 百般尝试无果后,北齐站起身走出故眠林,现在是上午,慕容赋家主应该还在御山。 果然,北齐在议事大殿外看见了慕容赋,后者正在写什么东西,动作很稳很慢。 耐心地等慕容赋写完将笔放下,北齐走了过去。 自从上一次慕容赋把北齐和枫带进议事大殿后,北齐有事情或者问题的时候也会主动来这里找他,毕竟这里开三家议会的时候很少,大多数时候都是两位家主的办公室。 而慕容赋相比较于陆渝呆在御山的时候更多一些,一来而去,北齐和慕容赋倒是逐渐熟悉了。 至于慕容赋,他很久之前就在关注北齐,先不说因为三大家的错误判断,让北齐的母亲在妖界失踪,北齐的天赋他也是知道的。 御山雁行之下第一人,放在一千年前也是不可多得的好苗子。 加上远超同龄人的心性,慕容赋其实挺欣赏的。 至于北齐几乎没有朋友,成天独来独往这件事,慕容赋不会说出口的评价是,御山的哪个天才没有经历过孤独和伤痛? 很何况现在不还是有个来自妖界的枫么? “慕容家主。”北齐站在门口喊道。 慕容赋抬头,见来者是北齐,问道“怎么了?” 这孩子只有遇到实在解决不了的问题的时候,才会想到寻找帮助。 北齐将自己灵脉内的妖力,以及云泽封印中的经过告诉了慕容赋。 后者他在一个月前就已经说过了,当时没说全,现在记忆清楚了了,很多细节他也能讲清楚了。 慕容赋静静听着。 “我已经查看过你的灵脉了,确实有一丝妖力,但古怪的是,我无法去除它。”慕容赋缓缓道。 北齐找慕容赋也是有考虑的,慕容赋作为御山现在最接近第五阶洞悉的强者,是最有可能解决北齐灵脉中妖力的人了。 但如果连慕容赋也没办法的话,估计整个人界都没有能解决的人了。 “不过你不用担心,就目前为止,那妖力对你的灵脉不仅没害,反而还能帮助你稳固灵脉。”慕容赋继续道。 “不太懂……”北齐摇了摇头。 慕容赋耐心解释“这妖力是一个半月前出现的对吧?那你有没有觉得这一个半月里,自己灵脉成型的速度快了好几倍?” 北齐点头“难道,是这妖力导致的?” “按照原本的进度,你灵脉大成还需一年时间。现在这妖力将时间缩短到了一个半月。这肯定是好事,你现在要做的就是不断巩固灵脉。” “可是,现在灵脉未成,我无法使用灵术,该怎么巩固?” 慕容赋淡淡一笑“你现在的情况很微妙,灵脉处于一种将成未成的状态,而且因为那妖力的存在,灵脉也非常稳定。” “慕容家主,你的意思是,我可以学习灵术?”北齐睁大了眼睛。 灵术要等到灵脉成型之后才能使用,不然过强的灵力波动会损坏灵脉。 而北齐的情况特殊,首先他的灵脉就差一点就能成型,本身稳定性并不差,而妖力的存在又与灵脉形成了一种平衡,让北齐的灵脉能自然恢复补充灵力,刚好满足了灵术的使用条件。 至于为什么灵脉内有妖力就能造成这样的状况,慕容赋也不理解,不过,他隐约察觉到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灵妖力转化么……”同样是北齐所说,来源于白灵的话,让慕容赋思考起来。 “当然,但不是在御山。”慕容赋道,“云泽的灵力最为稳定充沛,我建议你去那里学习低等级的灵术,但每隔一段时间就要回御山,我帮你查看灵脉的情况。” “慕容姐也经常在云泽和御山之间往返,我可以和她一起。”北齐想到了远在云泽执行任务的慕容吟,提议道。 “她的任务,我记得……十天左右。”慕容赋思考着,“可以,有她在有个照应。你去云泽待十天,然后再在御山待十天,就这么办吧。” 北齐显得很开心,应声点头。 自己能去云泽了、能学习灵术了、能变强帮助御山的大家了,至于来回奔波这件事,他并不在乎。 “那这个妖力要怎么去除呢?”总不能一直都是灵脉未成吧。 “解铃还须系铃人,既然你这妖力是白灵留下的,那祂也有办法去除。” 第二本纪一六年十月十号。 距离慕容吟和月琉璃离开御山已有一月,天气越发寒冷了,入冬了。 按照人界的节气来算的话,两天前就是立冬了。 北齐又回到了和从前一样的生活,只是生活里少了慕容吟和雁行,多了一个每天交流棋艺的枫。 枫的棋艺进步神速,北齐一问,竟然是雁行教他的,北齐放心了,有闲心下棋,至少能说明雁行在妖界过得挺好。 慕容吟回来过两次,每次都拖着一个大袋子,匆匆去往御山之幕,半天才回来,然后惯例在北齐家蹭上一顿,抱怨自己在云泽吃得不好之类的。 北齐问慕容吟,后者只说是需要去御山之幕前处理东西,他也就不再问了。 这一个月来,北齐能明显的感觉到,自己灵脉距离大成越来越近了,但这几天却突然毫无进展。 他本以为这只是正常的遇到了瓶颈,但就在今天,他发现自己的灵脉内,竟然有一丝极其微弱的妖力。 于此同时,一个半月前的某段记忆如潮水般涌来,那段他当时怎么都想不起来的模糊的记忆。 “你灵脉内那一缕妖力,是阻碍,也是机遇。”(详情见第十二章) 白灵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北齐闭上眼,大量的记忆一瞬间涌现,让他有些头痛。 那时候的情况,是北齐被白灵操控的妖力攻击到后,大量的妖力侵入体内,虽然后来大部分被恢复理智的白灵收回,但灵脉内一直残存着一丝极其微弱的妖力。 它当时就安静地躺在北齐的灵脉中,无法被驱散也不与灵力反应,而且极难发现,要不是这几天北齐灵脉进度停滞,他也不会如此细致地查看灵脉。 御山虽然存在同时运用灵力和妖力的御恒术,但灵脉里混有妖力,或者是妖脉里混有灵力都是非常危险的。 随时都有可能造成灵脉的损伤,严重甚至会导致妖化。 百般尝试无果后,北齐站起身走出故眠林,现在是上午,慕容赋家主应该还在御山。 果然,北齐在议事大殿外看见了慕容赋,后者正在写什么东西,动作很稳很慢。 耐心地等慕容赋写完将笔放下,北齐走了过去。 自从上一次慕容赋把北齐和枫带进议事大殿后,北齐有事情或者问题的时候也会主动来这里找他,毕竟这里开三家议会的时候很少,大多数时候都是两位家主的办公室。 而慕容赋相比较于陆渝呆在御山的时候更多一些,一来而去,北齐和慕容赋倒是逐渐熟悉了。 至于慕容赋,他很久之前就在关注北齐,先不说因为三大家的错误判断,让北齐的母亲在妖界失踪,北齐的天赋他也是知道的。 御山雁行之下第一人,放在一千年前也是不可多得的好苗子。 加上远超同龄人的心性,慕容赋其实挺欣赏的。 至于北齐几乎没有朋友,成天独来独往这件事,慕容赋不会说出口的评价是,御山的哪个天才没有经历过孤独和伤痛? 很何况现在不还是有个来自妖界的枫么? “慕容家主。”北齐站在门口喊道。 慕容赋抬头,见来者是北齐,问道“怎么了?” 这孩子只有遇到实在解决不了的问题的时候,才会想到寻找帮助。 北齐将自己灵脉内的妖力,以及云泽封印中的经过告诉了慕容赋。 后者他在一个月前就已经说过了,当时没说全,现在记忆清楚了了,很多细节他也能讲清楚了。 慕容赋静静听着。 “我已经查看过你的灵脉了,确实有一丝妖力,但古怪的是,我无法去除它。”慕容赋缓缓道。 北齐找慕容赋也是有考虑的,慕容赋作为御山现在最接近第五阶洞悉的强者,是最有可能解决北齐灵脉中妖力的人了。 但如果连慕容赋也没办法的话,估计整个人界都没有能解决的人了。 “不过你不用担心,就目前为止,那妖力对你的灵脉不仅没害,反而还能帮助你稳固灵脉。”慕容赋继续道。 “不太懂……”北齐摇了摇头。 慕容赋耐心解释“这妖力是一个半月前出现的对吧?那你有没有觉得这一个半月里,自己灵脉成型的速度快了好几倍?” 北齐点头“难道,是这妖力导致的?” “按照原本的进度,你灵脉大成还需一年时间。现在这妖力将时间缩短到了一个半月。这肯定是好事,你现在要做的就是不断巩固灵脉。” “可是,现在灵脉未成,我无法使用灵术,该怎么巩固?” 慕容赋淡淡一笑“你现在的情况很微妙,灵脉处于一种将成未成的状态,而且因为那妖力的存在,灵脉也非常稳定。” “慕容家主,你的意思是,我可以学习灵术?”北齐睁大了眼睛。 灵术要等到灵脉成型之后才能使用,不然过强的灵力波动会损坏灵脉。 而北齐的情况特殊,首先他的灵脉就差一点就能成型,本身稳定性并不差,而妖力的存在又与灵脉形成了一种平衡,让北齐的灵脉能自然恢复补充灵力,刚好满足了灵术的使用条件。 至于为什么灵脉内有妖力就能造成这样的状况,慕容赋也不理解,不过,他隐约察觉到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灵妖力转化么……”同样是北齐所说,来源于白灵的话,让慕容赋思考起来。 “当然,但不是在御山。”慕容赋道,“云泽的灵力最为稳定充沛,我建议你去那里学习低等级的灵术,但每隔一段时间就要回御山,我帮你查看灵脉的情况。” “慕容姐也经常在云泽和御山之间往返,我可以和她一起。”北齐想到了远在云泽执行任务的慕容吟,提议道。 “她的任务,我记得……十天左右。”慕容赋思考着,“可以,有她在有个照应。你去云泽待十天,然后再在御山待十天,就这么办吧。” 北齐显得很开心,应声点头。 自己能去云泽了、能学习灵术了、能变强帮助御山的大家了,至于来回奔波这件事,他并不在乎。 “那这个妖力要怎么去除呢?”总不能一直都是灵脉未成吧。 “解铃还须系铃人,既然你这妖力是白灵留下的,那祂也有办法去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