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南]在米花町成为医生究竟会暴富还是暴毙》 1. 1 《[柯南]在米花町成为医生究竟会暴富还是暴毙》全本免费阅读 远山医生穿上了白大褂。 她并不惊讶地发现胸前的口袋里空荡荡的,她的笔又被不知谁“借”走了。 远山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发际线日渐后退,黑眼圈却越发浓郁,总让人怀疑色素细胞是否在她脸上迷了路,去到了不该去的地方。 她强迫自己挤出一个笑容,却把走进更衣室的护士吓了一跳。 “远山医生,你还好吗?是不是吹空调吹太多了,脸抽筋了啊?”体贴的护士小姐担忧地问。 远山很想说不是,可如果解释这个抽筋的表情其实是她在练习如何笑对人生,那也太可悲了。 于是她只能说:“是啊,可能是值班室的空调温度太低了。” 在护士小姐关切的目光下,远山医生悲哀的一天开始了。 作为急诊科为数不多的,干了两年还没有神经衰弱的人,远山医生如今也算是顶梁柱一个。 接诊,处理,包括处理各式各样的病人和各式各样的家属,远山医生的心早已经波澜不惊了。 如果问她这些年来最大的收获是什么,远山医生会告诉你,她已经从一个半小时写不完现病史的新手医生,进化成了30秒写完所有病历的老鸟,她熟练掌握每台电脑上的复制模板,熟练掌握CTRL C+CTRL V的使用方法,总之,她已经是个合格的牛马了。 而远山医生在告诉你这段话时,手下笔耕不辍,又打完一个病历,等待着下一个病人的到来。 诊间进来一个哭到窒息的孩子和一堆忧愁的家属,远山医生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预感应验了。 六个家属——包括孩子的爸爸妈妈爷爷奶奶外公外婆开始一起在诊间里描述病情,配合上孩子的哭声作为伴奏,远山医生仿佛站在交响乐表演舞台上,她是那个指挥,而下面的演奏家们各有各的想法,各演各的曲目。 远山医生撑起一个像抽筋一样的笑容,可惜她已经不是那个初出茅庐的新手医生了,她已经在急诊工作很多年了,她的心已经像血库里刚取出来的200cc血浆一样冷了,她只说了一句话就止住了这喧闹的演唱会—— “再不听我说话就叫下一个号了。” 诊室瞬间像没人一样安静,远山医生的耳膜得到了短暂的休息。 “你,回答我,这个孩子怎么了,不要从他一周前的早饭是什么开始说。”远山医生和颜悦色,仿佛她一直以来就是这副表情。 花了十分钟处理了上个额角1厘米伤口的孩子,远山医生还没来得及喝口水,下一个病人就急匆匆挤了进来。 “医生,快,快看看我女朋友这是怎么了,她的手上……” 有个不到1厘米的伤口。 “贤人君,我是不是要死了……” “加代子,你要坚持住啊,我们还要生好多好多孩子呢……” “贤人君……如果我死了,你一定要好好的……” “小加代……” “贤人君……” “医院门口药店碘伏创可贴五百日元就可以买到,我把挂号费退你们,求求你们圆润地离开我的诊室。”远山医生的嘴角真的要抽搐了。 她知道这个世界奇葩很多,但她已经在急诊这么多年了,她已经波澜不惊了,她只会默默开好退费单,然后快点把这对还在诊室里深情相望的恋爱脑请出去,她学医这么多年,没谈过一次恋爱,她眼中见不得这些。 或许她该在病历里说明一下的。 她的手指光速打出“手指伤口无碍,疑似恋爱脑晚期,建议心理卫生中心会诊”这句话,自己逗笑了自己一秒。 “医生,你怎么了,是不是今天诊室温度太低了?脸怎么抽筋了?”正走进诊室的下一个病人关切地问。 够了。 一天听了两次这个问题的远山医生抽搐式的笑容僵在脸上。 这个笑话一点也不好笑。 重复,再重复,急诊室的工作就是这样。类似的忙碌,似乎一眼看得到头。 远山医生已经在急诊工作有两年了不过鉴于在急诊科度日如年,远山医生对外宣称她已将在急诊科工作了两辈子了,她的心已经平静到像一潭死水了,她时常想自己这样平静的生活如果哪天有什么巨变——比如中了五千万日元的彩票什么的,就好了。 在急诊科的工作也许有惊心动魄的抢救瞬间,但更多的是处理乱七八糟的病症,外伤、腹痛、发热。远山医生承认,自己是个什么都不精通,但什么都会一点的医生。 她今天中午吃的是分诊台护士带回来的番茄酱蘸煎饺,无论吃多少次,她都觉得这个组合对出生在饺子故乡的她充满恶意。晚餐吃的是手术室的工作餐,素的让远山医生怀疑这才是她脱发的罪魁祸首。 夕阳西下,不知不觉同事们都陆续离开了医院,远山医生一抬头,时钟已经走到了七点,啊,原来是下班时间了。 然而对于远山医生来说——今天之所以是可悲的一天,就是因为…… 远山医生看了一眼值班表,上面的大字写着“今日值班医生:远山暮原”,同时还有她“年轻时”的照片挂在最醒目的位置。 明明只是几年前拍的照片,当时笑得怎么就这么好看呢?远山医生欣赏着照片中的自己,眼睛明亮而璀璨,笑容得体而舒展,她左看右看,又尝试照着照片里的样子,对镜子露出一个微笑。 “医生呢?医生在那里?”诊室的门被“哐”的一声撞开,吓得远山医生一个激灵。 现在她怀疑自己的笑容是召唤什么的魔咒,每次这样笑的时候都会有一个人随机刷新出来打断她欣赏自己,为了不再次听到有人问候自己的面部神经有没有异常放电,远山医生板起脸来。 深吸一口气,她转过身去,想看看到底是什么病人如此着急,却没见到病人,只看到一个穿着一身黑西服,还带着墨镜的,咋咋呼呼的男人,这人一看到远山就上来拽她的手,远山下意识躲开。 2. 2 《[柯南]在米花町成为医生究竟会暴富还是暴毙》全本免费阅读 远山医生在一间空荡荡的房间醒来。 虽然是被迷晕的,其实她一个小时之前就该醒了,至于为什么到现在才睁开眼…… 远山医生有些不好意思,她之前连续工作了十八个小时,她太困了,迷药的劲过去后她又睡了一觉。 “怎么回事,这个医生怎么还不醒?你们到底下了多少药?” 远山医生听见门外有男人低沉的声音。 “大哥,就是半瓶啊,我们以前都用这么多的!” 那个狗腿子小弟的声音也传了过来。 “她们这些医生,弱不禁风的,一看身体就不怎么样,能和正常人比吗?你万一把她搞死了就完蛋了,附近到处都是警察,我们到哪再去绑架一个医生?” 另一个狗腿子小弟说道。 “好了,都闭嘴!你,去看看伏特加现在怎么样了,你,再去看看那个医生醒了没。”低沉的男声再次开口。 “弱不禁风”、一看身体就不怎么样的远山医生正在躺倒在床上装睡,暗暗骂了一句: 什么叫“能和正常人比吗?”,这是歧视啊,是赤裸裸的歧视!虽然她们医生确实精神状态堪忧,平时一碰就碎,脱发,秃顶,过劳肥,静脉曲张,老寒腿,但是她绝不承认她的健康状态不行! 女人不能说不行! 于是她一个鲤鱼打挺坐起身来,想要展示一下她身体倍棒。 可惜天有不测风云,睡太久的远山医生起到一半发现—— 她落枕了。 头抬不起来了,身体倒是先起来了。 恰逢此时,狗腿子小弟毫无防备的打开了房门。 门内,一个穿着白大褂的无头生物在床上阴暗扭曲的爬行。 “卧槽,有鬼啊——”一个大男人发出了杀猪般的惨叫。 “搞什么鬼?”门外琴酒的声音传来,一并传来的还有拉开枪支保险的声音。 房间里女鬼本人远山医生欲哭无泪,命不久矣,命不久矣啊! 想当年她的第一位带教老师曾颇为语重心长的说:你知道一个医生最重要的能力是什么吗? 远山医生回答了无数个答案:沟通能力?共情能力?专业水平?科研能力?…… 老师一一摇头,然后露出一个微妙的笑容:错啦,还是太年轻,最重要的,是滑跪的能力! 曾经的远山医生不以为意,如今的远山医生深以为然。 毕竟如果你被琴酒拿枪指着,你也会瞬间知道滑跪的重要性。 “这位患者家属,不对,老板,大哥,”看到黑漆漆的枪口,远山医生的落枕也不疼了,意识也清醒了,现在吃嘛嘛香身体倍棒,“我刚只是落枕了,我没想逃跑也没搞什么小动作啊啊啊啊,大哥你就放过我吧我上有老下有小,医院还剩十份出院病历等着我整理呢……” 琴酒皱了皱眉,远山医生的小心脏跟着停顿了一下。 “大哥,不好了,伏特加的伤口又开始流血了!”这时匆匆赶回来的狗腿子2号打破了僵局,他一进房间就看到这奇怪的一幕:大哥拿枪指着被绑架来的医生,而那医生正一脸感激的看着他,仿佛见到上帝一样感动。 “我会!这题我会!”远山医生深知抢答的重要性,“别杀我大哥,我能搞定的,您看您这么千里迢迢来找我不就是为了挂个免费号嘛,你要是给我一枪崩了我也退不了您这一路把我抗来的辛苦费啊,我刚好略会一点处理伤口,不如让我看看怎么样,我保证……” 琴酒又皱了皱眉,远山医生觉得自己大概是有点窦性心律不齐。 “闭嘴,”琴酒冷冷地对远山说,然后又转头看向赶来的小弟二号,“去,带这个医生去伏特加那里。” 远山医生面容扭曲,平日里多少患者巴不得她多说两句,今天居然被说闭嘴,真是风水轮流转,一报还一报。她身为医生的暴脾气有往头上涌的冲动,但很可惜,她偷偷瞄了一眼琴酒还没放下的枪,默默把脾气咽了下去,闭上嘴装鹌鹑。 大丈夫能屈能伸,我忍。 远山医生跟着小弟2号走出了房间,她小心翼翼地打量着四周,看出这大概是一处民宅。只有家具,没有人生活的痕迹,地上还有一层薄薄的灰尘。 远山医生叹了口气,这不干不净的地方,让她在这里处理伤口,真的没问题吗?这群混蛋懂不懂什么叫无菌观念啊…… “到了,就在这。”没给远山医生太多思考的时间,已经走到了“病房”门口。 一打开门,一股血腥气扑面而来,房间里,一个同样身穿黑衣、戴黑墨镜的大块头靠墙坐着,看起来精神还勉强可以,但远山仔细一看,这家伙已经有些意识模糊了。 失血过多?感染?远山医生走过去的路上已经想了不少可能性,但看病最忌讳医生自己猜测,于是远山医生开始问诊:“你是什么问题来医院?” 说完她才想起来好像有些不对,问诊问习惯了,但现在这个时间她的开场白应该改一下:“你是什么问题绑我过来?” 伏特加费力地抬起头,眼中映入一个年轻医生的脸,而医生身后,是琴酒大哥和两个组织新人。 他们这一趟任务本来是没什么危险的,主要是大哥来考察这两个新人的能力,但接头人突然叛变了组织,还提前喊来了警察,为了脱身两方直接开始枪站,伏特加帮琴酒挡了一枪后他们顺利脱身,但现在全城都有警察在搜寻他们的下落,这才导致他们不得不躲起来。 本来中枪对于他们这些在刀口上舔血的家伙也不是什么大事,更何况还没打中要害,血只要止住了,后续都可以回组织再医治。那两个新人显然也知道这可是个邀功的好时候,争着抢着来帮伏特加处理伤口。 可问题就出在这里。 这两个家伙不知道怎么处理的,本来不处理都可以缓慢止住的血,被他们一掺和,到现在还在流,这才导致他们不得不想出了绑架医生的昏招。 而此时,被绑架来的倒霉蛋远山医生一脸为难。 “怎么,动手啊?”琴酒语气有些危险,仿佛下一秒就会做掉远山。 “这个……”远山医生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伏特加的伤口,“没有 3. 3 《[柯南]在米花町成为医生究竟会暴富还是暴毙》全本免费阅读 远山医生露出了微笑。 终于拿到手套、酒精和绷带的她站在了伏特加面前。 伏特加视线中隐约有一个笑靥如花的白衣女人。 是天使吗?疼到快昏过去的伏特加迷迷糊糊地想。 “可能会有一点点痛,但是,实在是情况不允许啊,”天使小姐表面遗憾,内心欢快地安慰道,“只能用酒精了,忍一下啊,这位患者。” 说完,她像是个活阎王一样,把手中的医用酒精尽数倒在了伏特加的伤口上。 “啊——痛——”伏特加本来因为失血过多已经有些意识模糊,此时被这剧痛刺激的清醒过来。他视野恢复清晰,终于看清眼前的“天使”——不!是恶魔,这女人眼睛里的幸灾乐祸都快要流出来了! 可惜伏特加已经说不出话了,他一口牙差点咬崩了才没叫出声来,真不知道到底是造了什么孽,他中枪的时候都没有现在这么痛! 可惜琴酒大哥在盯着他看,卧龙凤雏两个小弟也颇为关心他的状况,他无论如何也绝对不能发出任何动静…… “嗷!”一阵剧烈的疼痛袭来,刚立下flag的伏特加疼到再也无法抑制,像是被砸到脚的汤姆一样叫了出来。 伏特加怒目看向罪魁祸首。 “啊呀,不好意思,”远山医生毫无愧疚地挑了挑眉,暂停了手上的动作,“没有麻药实在不好办啊,您忍忍吧,不把纱布塞进去,可是止不了血的啊!” “你……继续……”伏特加偏生还真没法说什么,处理伤口确实是这个道理。 不过刚将纱布塞进伤口的远山医生突然觉得有一丝不对劲。 如果是正常伤口,这样处理当然算不上出错,但是她把纱布塞进去后才想起一件事:这他妈是不是枪伤来着? 她两辈子都生活在禁枪国家,上次接触枪这种东西,还是小区门口卖的、拿黄色塑料小球当子弹的玩具手枪啊!所以她完全没想到—— 这子弹是不是还他妈在伤口里啊? 先被卫生棉条重击,又被她这么一塞…… 远山医生汗流浃背了。 不过远山医生之所以能在急诊科干了两年还没有精神衰弱,就是因为她从不内耗。 “老天爷保佑……我没经验啊,这赶鸭子上架错这么一小步也无伤大雅吧……值班之神在上……我真不是故意的……后面接手的医生,对不起了哈,我这纯属义诊,一分钱不收,我处理成这样已经仁至义尽了啊……”她一边继续处理伤口一边小声碎碎念。 “念叨什么呢?”琴酒又是一皱眉,把已经放下的枪又举了起来。 “我说,血止住了,止住了!”远山医生抹了把汗,有些心虚地笑了笑,“我现在就包扎,很快就好,很快就好!” 被枪指着的远山医生头一次意识到人的潜力是无限的,往常怎么也要十多分钟才能处理好的伤口,如今只花了三分钟就包扎完毕。 甚至她还顺便打了个好看的蝴蝶结。 “大哥您看,”远山医生也是头一次这么以自己的换药技术为傲,她侧身向琴酒展示她完美的成果,谄媚得像是个等着富婆消费的柜姐,“怎么样,还满意吗?” 琴酒斜睨了她一眼,蹲在伏特加面前,拿枪口戳了戳他的肩膀,问:“你觉得怎么样?” 人总是习惯折中的,如果是普通的上药,伏特加这会儿可能还是觉得痛的不行,但是经历了酒精地狱,伏特加此时觉得自己好的不得了,简直能再站起来做几个俯卧撑。 于是伏特加脸色惨白地点了点头:“还行,大哥。” 远山医生站在后面苍蝇搓手,小心翼翼地邀功:“那么大哥……咱这个是不是就可以走人了?我这还在值班呢,离岗太久也不太好,您说是不是……” 琴酒笑了笑。 远山医生抖了抖。 “既然你没用了,”琴酒拿起枪,“那就可以下地狱去了。” 心脏漏跳一拍,远山医生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体内的肾上腺素正在飙升。 上辈子看名侦探●南的时候,远山医生只觉得琴酒颇有喜剧人天赋。 作为水厂里为数不多的真酒,琴酒除了杀自己人就是杀路人甲。所以就像汤姆这辈子都逮不住杰瑞,灰太狼这辈子都吃不到喜羊羊一样,琴酒无论离真相多近,都不会对主角团造成实质性伤害。 但是今天真的站在琴酒枪口之下的时候…… 远山医生这一刻才大彻大悟—— 原来我就是那个无所弔谓的路人甲! 吾命休矣! 到底遭了什么孽轮到今天值班?又抽了哪门子风要同情心大发跑到门外去查看患者情况?上辈子死于医闹的远山医生感觉走马灯的片头曲已经开始播放了。 突然,一道不和谐的开门声闯入了远山医生耳中。 屋子里的五个人齐齐回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其中远山医生的目光最为渴望。 【值班之神在上!】远山医生心中默念,【信女愿用下辈子继续做牛马交换,保佑来个人救救我吧! 4. 4 《[柯南]在米花町成为医生究竟会暴富还是暴毙》全本免费阅读 降谷警官表情有些扭曲。 条子?是在说他? 他暴露了? 一瞬间降谷警官冷汗直流。 在这个空间肾上腺素飙升似乎变成了一种传染病,降谷警官感觉自己的激素水平也不太稳定。 刚是谁在说话? 房间里的五个人没有一个人张嘴,只有那个快昏死过去的女医生像是看救世主一样看着他。 刚那声音听起来是个女声,而现场…… 降谷警官扫视一圈,最终目光落在了那位倒霉医生身上。 是她? 不,等等,无论是谁,为什么现场这些人对于刚才那句惊世骇俗的话毫无反应? 不提伏特加和无关人等,一向对“条子”和“卧底”最为敏感的琴酒居然也没什么反应? 难道是他刚才太紧张,幻听了? 还是说他这一年来心理压力太大,人格分裂了? 降谷警官又谨慎地扫视一遍全场,他们确实不像是听到了刚才那句话的样子。 呼——降谷警官又长舒一口气。 大概是他精神出问题了,这次任务结束后他要打报告请个假,好好去医院看看脑子。 心里素质颇为不错的降谷警官整理了下表情,努力让自己看上去不像个精神病人,继续说着设计好的台词:“朗姆派我来接应你们。” “我知道你,”琴酒挑了挑眉,“朗姆给我提过,他很欣赏你。” 果然没听到吗?降谷警官听到回应暗地里松了一口气,正想继续开口说话—— 【条子——长官——您来的刚刚好啊!】 一个激动的,婉转哀怨的声音再次响起。 【快点救救我!我是良民!大大的良民!】 降谷警官瞳孔地震。 “怎么了?”琴酒再怎么迟钝也很难错过降谷见了鬼了的表情,他眯了眯眼睛,有些警惕地问。 降谷警官定了定心神,他这下能很确定了,琴酒绝对没听到刚才的声音,这个声音似乎只有他能听到。 “没,我刚好像听到了警笛的声音……大概是我听错了,”降谷警官临危不乱,随便找了个理由搪塞,同时顺利推进对话,“我们快点走吧,这里也不安全,条子随时都有可能找上来。” 称呼自己为条子的感觉真是奇怪,但是降谷警官受到那诡异声音的启发,这么说来更符合他此时的人设。 琴酒没有怀疑,或说他压根不在乎这些无关紧要的事情,他点点头毫不犹豫做了决定,指着卧龙凤雏两个小弟:“你们两个,跟着他把伏特加抬下去。” “大哥,那你呢?”小弟问。 琴酒笑了笑,上扬的嘴角止于锋利的尖牙。 “我?当然是吧这个医生处理掉了。” 第六次。 远山医生默默数着今天被枪指着的次数,这是第六次了。 肾上腺素已经在刚才用完了,现在的远山医生感觉自己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而现在远山医生尸体不太舒服。 她发现自己失策了。 她本以为无所不能的日本公安怎么也能保她一命,但是她忘记了一件事。 她忘记了这不是十年如一日的柯南元年,而眼前的金发警官现在也不是能和琴酒分庭抗礼的“波本”。 【完了,这条子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啊!】远山医生默默想到。 甚至从刚才简短的对话中来看,他们两人甚至是第一次见面。而看琴酒那态度,显然此时降谷在组织里的地位并不高。 远山医生默默思忖了一下当下的情况: 降谷警官+不救她=一具尸体+继续卧底 降谷警官+救她=两具尸体+卧底失败 两式相减—— 她=尸体。 远山医生安详地闭上了眼睛。 【死喽。】 远山医生自认倒霉,也许有些人就是命不好,但至少她这倒霉的半生不算没有意义。 【来吧,希望琴酒有一点人道主义精神,最好直接对着脑干打,不然给我来个半死不活在这疼死岂不是亏大了?】远山医生已经开始谋划自己的死相了,是安详的躺下呢?还是努力挣扎一下?或者露出一个诡异的笑意让自己的尸体成为新一届都市传说? 【能不能给我打个麻药再开枪啊……啊,没有麻药啊,那让我喝点医用酒精也行啊……】远山医生的思绪飘远,【我要是提出这种合理的请求他们会拒绝我吗?应该可以吧,我杀实验动物都要减少痛苦呢,死者为大,我这个要求不过分吧?】 远山医生越想越觉得有理,人之将死,其胆颇大,她几乎都要拍桌子站起来要求琴酒人道主义处理她了。 “等等,琴酒,”就在这时,正准备离开的安室突然开口,“这名医生……先一起带上吧?” 琴酒眯了眯眼睛,有些怀疑地看向安室,面色不悦。 而安室不甚在意,轻飘飘地解释道:“忘了告诉你,组织里的医生因为非法行医和越级开药,被吊销医师资格证了,后天就是执业医考核,他好几年没学内外妇儿,现在估计还在哪熬夜备考呢。” “所以说,即使回到组织,我们也暂时需要一个医生,”安室说罢就走出门去,只留下背影和远远传来的声音,“不然……伏特加身上的子弹可没办法取出来了。” “你没取子弹?”琴酒回过头来看向远山医生。 “大哥,你们连个镊子都买不到,我真的做不到啊!”远山医生没想到故事会这样进展,但似乎也颇为合理。 “……”琴酒的嘴角似乎抽动了一下。 远山的眼睛瞄了他一下。 “走!”琴酒脸色很臭,指了指门口。 远山医生压抑着劫后余生的喜色,拖着摇摇晃晃的身体跟上了安室的背影。 降谷警官余光瞟了一眼身后脸色白的像女鬼的医生。 他仔细听了半晌,从那诡异声音的内容来看,降谷警官有一个大胆的猜测—— 他能听到这个医生的心 5. 5 《[柯南]在米花町成为医生究竟会暴富还是暴毙》全本免费阅读 远山医生局促的坐在琴酒和伏特加中间。 坐姿乖驯的像是一只鹌鹑。 要了命了。 远山医生本以为救她于水火之中的警察会主动来坐在她旁边,但不知道为什么,他像见到什么洪水猛兽一般,唯恐避之不及,主动提出去前座开车了。 这是一辆略长的面包车,坐在最后一排的远山医生看向驾驶座,隔了大概有两米多,简直像一道银河那么宽。 【完蛋了,被带回组织我也不会处理枪伤啊……】远山医生瞥了眼伏特加,他脸色虽然惨白,但精神还算不错,察觉到她的目光,伏特加狠狠地瞪了过来。 远山医生连忙收回视线,正襟危坐,但只过了一会儿,又闲不住地眼神乱转。 远山医生又瞥向琴酒。 琴酒看着窗外,脸被长发挡着,看不清神情,手上还拿着枪,但他的注意力似乎不在枪上。 【要不然……】远山医生又打起了算盘,【我趁机把枪抢过来,直接给琴酒来一枪?】 车子突然猛烈而诡异地打了个弯,差点冲出路面。 所有人都坐的很稳,只有一直小心翼翼的远山医生一头栽在前座的椅背上。 她辛苦地把头从椅背上拔出来,颇有些怨念地看向驾驶座,而驾驶座上的警察先生不知为何嘴角有些抽搐,表情显得很扭曲。 “抱歉,刚才路上有坑。”安室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眼神透过后视镜和远山医生对视。 远山医生挑了挑眉。 【我怎么觉得他这口气……不像是说路上有坑,倒像是说谁脑子有坑呢?】 【哎,算了,总不可能是在说我吧。】 【不过……我打琴酒?还是算了,估计枪还没抢到,我就先被扔下去了。】 【还是老老实实跟着他们走吧,在没利用完我之前,估计我也勉强算是安全……这期间找个机会逃跑吧……】 前座开车的降谷警官松了口气。 往后车里勉强算是和谐,没人说话,一路沉默。 开出市区后,就要往组织的基地行径了。 安室提出把医生的眼睛蒙上,琴酒欣然同意,于是远山医生变成了失去视力的远山医生。 降谷警官有些苦恼。 失去视力后,人的其他感觉就会变得更加敏锐,同时——大脑中乱七八糟的想法也会更加蓬勃发展。 他现在不是很想再听到什么惊世骇俗的想法了,诸如抢过琴酒的枪一枪崩了所有人,或是在某个路口拉开门跳车。 这些奇妙的想象让他一路心惊肉跳。 每一个想法都足够让他心肌梗塞。 果然看完耳科再去看看心内科吧,他的心脏功能真的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挑战。 不过虽然这样想着,但捂住远山医生的眼睛还是必须的。 如果她记下了到组织的路程,那就说明她必死无疑了,如今这样至少还算有些缓冲,留有一线生机。 怎么样救下她呢?降谷警官一边开车一边思索,很久后才注意到,某人喧闹的心声似乎不增反减,如今竟完全消失了。 嗯? 降谷警官有些疑惑,通过后视镜向最后一排看去。 远山医生眼睛上蒙着黑布,保持着坐姿—— 睡着了。 降谷警官大为震撼。 这医生到底是什么人啊?在这种时候竟然心理状态如此良好,坐着睡着了?! 她可是坐在两个杀手之间,随时都有丢掉小命的可能啊! 如果远山医生醒着且知道降谷的疑问,她肯定会拍桌而起为自己辩解:“懂不懂急诊科医生有多么缺乏睡眠啊!反正现在也没事干,睡一觉怎么了!” 但可惜远山医生睡着了,睡得很香,唯一不太美妙的就是—— 她口水快滴到琴酒袖子上了。 听说琴酒是个洁癖。降谷警官心里闪过调查到的情报,盯着那滴正在缓缓滑落的反着光的液体,心惊肉跳,猛踩急刹。 “咚——” 车里其他人还是坐得很稳。 只有远山医生第二次把头从座椅靠背中拔出来。 隔着蒙眼睛的黑布,降谷警官感觉到她强烈的视线。 罪过,罪过。降谷警官只有一丝丝愧疚地想。 组织的基地离市区不算近,奈何车开得足够快,不出一个小时,他们便抵达了目的地。 车门一打开,伏特加就被担架抬走了,卧龙凤雏两个小弟也不知被谁叫走了,沉默的车里只剩琴酒、安室和远山。 “她怎么办?”安室率先开口,指了指蒙着眼睛揉鼻子的远山医生。 “你,带她去医疗部,那里有手术室,现在就把伏特加的伤口处理了。”琴酒毫不客气地指使道。 “好。”安室点点头,目光转向远山医生。 让一个医生做本职工作,这段 6. 6 《[柯南]在米花町成为医生究竟会暴富还是暴毙》全本免费阅读 降谷警官站在手术室门口。 回忆着前半辈子的人生。 他和医院其实有不小的缘分。 小时候没遇到宫野艾莲娜时,他天天打架,受了伤也去过几次医院。 遇到艾莲娜之后,他更是天天往诊所跑,对诊所的一草一木都熟悉的不得了。 长大后他又选择了警校这条路,也少不了三天两头受伤,他和他的四个兄弟也算警校校医院常客,就差办张卡了。 但是给降谷警官一万个脑子他也想不到—— 他第一次进手术室,是以这样一个方式,以及这样一种身份。 “脱!其他衣服都脱了!”远山医生像是个强迫良家妇男的变态一样,拽着降谷警官的衣服不松手,“时间不等人,你快把手术服换上!” “……”降谷警官有些后悔了,他刚只是看到远山医生那张恳求的脸,礼貌性地问了一句“需要我帮忙吗?”,就被早有预谋的远山医生迅速拉进了更衣室,丝毫没给他反悔的机会。 “好好好,我自己来……”降谷警官揉了揉太阳穴,看着远山医生递过来的不蓝不绿的手术服有些发愁,他此刻有点理解远山医生的心声了,毕竟他现在也是一样的想法—— 我是个警察啊!我为什么要换手术服进手术室啊! 降谷警官在心底默默念了三遍警察守则,才勉强说服自己,这是为了保护无辜人民群众,这是他该做的,该做的。 于是降谷警官换上了那件只在电视里看过的手术服。 蓝绿色的衣服带着消毒水的气味和烘干机的温热,降谷警官走出更衣室时,远山医生也正好换好手术服。 远山医生视线投了过来,皱着眉,似乎有些不满。 在真正的医生面前,头一次穿手术服的降谷警官难得升起了一种大概可以称作局促的情绪,毕竟他也不知道这么穿对不对,面对一无所知的领域,降谷警官总是抱有一些敬意。 是有什么问题吗?他穿的不合规矩吗? “请问我这么穿,有什么问题吗?”降谷有一丝忧虑,遂问。 【啧,怎么这衣服叫帅哥穿上就和演偶像剧一样,】面色严肃的远山医生脑子里不是那么严肃,【啧,你看看这腰,这腿,在急诊科看那帮啤酒肚老爷们看多了,我都不知道这破衣服还能穿的这么好看!】 降谷警官勉强提起的一丝敬意消失了。 果然,他不该对这个医生保有什么期待的,这个医生脑子里没什么正常东西的。 “记得把衣服扎在裤子里,还有……”远山医生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降谷警官,即使踩着丑到暴毙的洞洞鞋,穿着均码的衣服,他还是散发出一股男模走秀的气场,“给,口罩帽子,你应该会戴吧。” 降谷警官点点头,会是会,但听说手术室对无菌要求严格,所以他还是先看着远山医生的动作,有样学样做好了防护。 全副武装的远山医生只剩下一双眼睛露在外面。 降谷看向远山的眼睛,淡定,沉静,似乎这身衣服就像是远山的战袍,一旦披上她就进入了另一个状态,充满了特属于医生的可靠和冷静。 果然,虽然远山医生看起来不是很靠谱,听起来也不是很靠谱,但只要真正进入工作状态,还是很让人感到值得信任的。 降谷想起来之前简略查的资料,远山医生再怎么说也是从东大毕业,往后又在急诊科历练过两年的“老医生”了,看来之前那些不靠谱都只不过是假象罢了。 降谷警官松了口气,大概是他多虑了,这医生应该只是想让警察在她身边,图个心安罢了,急诊科的医生,怎样也不会是什么泛泛之辈。 似乎是为了印证降谷警官的想法,自从穿戴整齐后,远山医生也没有乱七八糟的心声飘出来了,她颇为潇洒地转身,带着降谷警官大步走向手术无菌区,背影里都透露着沉稳和冷静。 降谷警官跟着她的步伐,心情渐渐放松下来。 远山医生熟练地踢了脚感应开关,手术室大门打开。 空调的凉意扑面而来,似乎有些过于凉了,降谷警官一时不太适应,总觉手臂上起了层鸡皮疙瘩,但看向前面靠谱的远山医生,她似乎无所察觉,又或是早有准备,没有丝毫停顿,走进了手术室。 手术室正中间,伏特加已经躺在病床上。 远山医生深吸一口气。 在开始动手术之前,她仔细地洗手,戴手套,铺巾消毒,最后穿好最后一道手术服,动作流畅,仿佛已经进行过成百上千次。 降谷警官专注地看着远山的动作,不禁被这种从容和专业打动。 这专注于工作的样子,真是闪 7. 7 《[柯南]在米花町成为医生究竟会暴富还是暴毙》全本免费阅读 “好的,我在网上找到了以下结果……” 机械女声回荡在手术室里,余音绕梁,三日不绝。 降谷警官藏在口罩后面的脸有些抽搐。 “怎么了?”注意到降谷警官的不自然,远山医生一边看着Siri提供的教程一边说,“是不是手术室温度太低,面部神经异常放电——俗称脸抽筋了?” 降谷警官张了张嘴,艰难地问:“这样真的可以吗?” “哦,没事,”远山医生似乎颇为淡定,“我不近视,可以看清。” 我问的是你看不看得清楚吗?我是问这样做手术真的不离谱吗? 降谷警官心里有些抓狂,但勉强维持着表面的冷静,他斟酌一下用词,说:“我是说……这样一边学一边做手术,真的没问题吗?” “你说这个啊……”远山医生一边比划着伏特加的伤口一边抬头看视频学习,“没关系的,你没做过吗?就像是一边看食谱一边做饭一样,应该也能做个大差不差吧。” 远山医生神奇的比喻配合着她拿着手术刀比比划划的样子,让降谷不知道从哪吐槽好了。 这能是一回事吗! “嗯,不过我倒是也有过学视频做蛋糕最后做成实面鸡蛋饼的经历就是了,”远山医生继续自言自语,“但是不要紧!本质都是一样的,我们追求的就是大差不差!” 如果伏特加醒着,听到这话的他估计拼了老命也要跳下来逃出手术室,什么叫不要紧啊,这非常要紧!把一个人变成一具尸体本质上也都是一堆有机物,但这能一样吗? 可惜,伏特加早已经睡着了,现在吸着氧气,也无从得知手术室里发生的一切。 “好!”远山医生此时已经看完了视频,她提起刀来,活像一个经验丰富的屠夫。 降谷警官现在一点也不期待手术刀落下了。 可惜这次没给他做心理准备的时机,远山医生快狠准白刀子进红刀子出,转眼一层表皮就已经被切开了。 表皮下的皮肤仅有轻微渗血,远山医生拿着抹布,哦不,是纱布随便擦了擦,继续切开下层的脂肪和肌肉,一转眼,切口就已经深入下去了。 降谷警官可是大气都不敢喘,生怕远山医生手一抖切到什么不该切的。 不过目前看来进度还算是顺利。 毕竟对于牛马远山医生来说,在急诊科这么长时间,没有什么比处理外伤更熟练的了,现在只是在进行伤口附近的清创,还算是简单。 但随着手术的深入,远山医生皱起了眉。 这可让降谷警官本就悬起来的心都快吊到嗓子眼了。 “出什么问题了?”降谷警官小心的问。 “啧,”远山医生拧着眉,“不是什么大问题,但不太好办。” “怎么了?” “你没发现吗?”远山医生略有些不爽,“这么豪华一间手术室,从头到尾就只有我们两个人!没有麻醉医生我忍了,没有巡回护士我也忍了,没有器械护士我已经忍不太了了,怎么连个一助都没有呢?组织不能招两个大学生来打白工吗?只需要给他们说——可以开实习证明,或者可以给他们加学分,他们什么都能干的!” 降谷警官已经从大学毕业很久了。 但他知道远山医生说的是真的。 不对!现在是说这些的时候吗!降谷警官反应过来:“所以现在缺少一个上台的助手?” “没错,”远山医生包含希望的目光投过来,“安室先生,你知道的,能力越大,责任越大,现在只能靠你了!” “那平板怎么办呢?”降谷警官指着还在播放的视频。 “要不然把患者叫醒吧?”远山医生脑洞大开,说出的解决方案让阎王都自愧不如,“让患者举着平板,你来做我的一助,怎么样!” “他要是醒来发现你在现学手术方案,”降谷警官礼貌地微笑,“不用等到以后了,你现在就能比他先一步离开这美好的人世。” “哎……”远山医生叹了口气,放弃了这个两全其美计划,“那就先放地上吧,总之我必须一个助手,准备准备,上台吧。” 穿好手术衣,学着远山医生的样子戴好无菌手套。 降谷警官在人生的二十三岁,在警校毕业的一年后,在组织卧底的第一年零一天,毫无防备地、以一名医生的身份站上了手术台。 这简直是一部科幻片。 “别担心,”比于降谷警官的僵硬,远山医生就显得游刃有余了,虽然是现学现卖,她还是做的可圈可点,“我让你怎么做你就怎么做,总之成为一个人体支架……说好听点,当一个沉默的拉钩小王子就好。”说罢,她就递来了器械,降谷警官接过来,僵硬地一动不动。 远山医生终于可以顺利地继续往下切。 越过层层肌肉,远山医生辛辛苦苦找到了子弹的踪迹。 但总有一种自食恶果,或说自己造的孽自己来还的感觉。 本来子弹只是在肌肉层中,经过卧龙凤雏的一顿操作,和远山医生自己的暴力止血—— 现在好像深入某些重要解剖结构了。 远山医生说过,她已经在急诊科干了许多年了。 请记住,这可不是说自己资历老,也不是说自己经验丰富。 这句话只能证明一件事,她已经把自己当初学来的专业知识忘得一干二净了,这么多年的磨练和睡眠不足,远山医生早已经退化成一只会抢救和会做手术的吗喽了。 这也就证明着—— 远山医生对于这个肩部的解剖结构一无所知,毕竟她们科室两年没做过一次相关手术。 远山医生默默抬起了头。 降谷警官已经不需要预感了。 他已经深刻了解了,远山医生嘴里吐不出好话。 “安室先生,快点脱手套下台!”但远山医生还是语不惊人死不休—— “替我找本解剖书来!我不记得肩部解剖结构 8. 8 《[柯南]在米花町成为医生究竟会暴富还是暴毙》全本免费阅读 远山医生非常生气。 组织是深谙什么叫卸磨杀驴的。 她才刚承担着那么大的风险,现学现卖地做完了手术,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组织却毫不留情地把她扔到了一间小黑屋里。 不过精神紧绷了一个晚上,现在终于安静下来,后知后觉的恐惧感才追上了远山医生因加班而不太灵光的大脑。 也不知道现在几点了,不知道医院是不是乱了套,如果发现她旷工了,护士大概会一边骂她一边把上级医生叫来顶包吧? 会有人发现她是被绑架了吗?啊,不好说,可能下一次开大会点名的时候才能有人发现她没到吧,毕竟他们这些医生,都像是一颗可有可无的螺丝钉,正如主任所说的—— 你不干有的是人干。 想到这里不禁有些感伤,但远山医生不是个习惯伤感的人,这世界上有太多事情比悲伤更重要,总而言之,急诊科医生来不及悲哀。 远山医生有些怀念自己的手机。 冲出诊室的时候好像把手机落在桌子上了,早知道应该顺手捞过来的,组织也许会好心让她得以点个外卖。 刚在手术室闻到电刀烧肉的味道实在是太香了,远山医生吃完手术室和斋饭一样素的晚餐后高强度工作一晚上,现在还没来得及吃一口饭呢。 饿的可以吃人的远山医生脑子里甚至升起了——刚才要是咬一口伏特加就好了——这样诡异的想法。 【诶……不知道那个警察会不会好心给我带点吃的,】远山医生开始胡思乱想,【算了,估计不太可能,我还以为这世界只有柯南元年一年呢,没想到时间流速居然是正常的吗?那警察现在看起来也就是组织里的炮灰,估计也就比卧龙凤雏地位高一点。】 【那么现在是哪一年呢,柯元前五年?还是七年?那个警察……叫什么来着?在这个世界打了这么长时间的工记忆都模糊了……】远山医生接着琢磨,【啊!想起来了,降谷零!都怪那家伙这么多年脸一点变化都没有!天山童姥啊!不然我怎么也能根据脸推测一下现在的时间嘛……】 “咳咳……”不知道什么时候,被称作天山童姥的降谷警官悄无声息站在了房间门口。 听起来不像什么好话,但降谷警官宽宏大量,决定不和远山计较。 毕竟从刚才的两句话里,降谷警官获得了一些重要的信息: 1.远山医生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2.远山医生知道他身为“降谷零”的身份,同时很有可能认识未来的他。 这可真是让人觉得匪夷所思,降谷警官的第一反应是,也许远山医生因为急诊科长久的高强度工作产生了什么妄想症,她应该给自己请个精神科会诊,看看自己脑子是不是有点问题。 但随即降谷警官又否认了这个想法。 毕竟退一万步讲,假设这些都是远山医生的幻想,就算她能说出“降谷零”这个名字也是因为他们曾经认识,那么又怎么解释她琴酒呢?怎么解释她一个普通的社畜医生知道黑暗组织呢? 这可不是普通人应该知道的事情。 所以降谷警官虽然感情上不愿意相信,理性还是勉强认同了“远山医生是个来自世界之外的预言家”这个身份。 或许我真的该去看看脑子了。 降谷警官对自己轻易接受这件事感到不可思议。 “笃笃笃……”他抬手叩响了小黑屋的门。 然后他突然反应过来,现在远山医生不过是组织的人质,而他可是绑架犯的同伙。 敲门的行为太过礼貌了,他应该直接推门进去才符合人设。 可惜,没给他改正的时间,远山医生已经拉开了房门。 【我就知道,组织里怕不是只有这群条子才这么礼貌……进门居然还会敲门,】远山医生一脸期待,【这是来救我了吗?说曹操曹操到啊,您今天要是能救我出去,我愿认你做我的义父!】 降谷警官眼角抽搐了一下,这倒不必了。 不过…… 他总觉得自己刚错过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什么叫做“这群条子”啊! 他瞬间想到上半年才潜入组织的诸伏景光。 难道她也知道诸伏的事? 此时的降谷警官比误以为自己身份暴露那一刻还不可思议。 不行。必须旁敲侧击打听一下她到底知不知道。 【不行,必须旁敲侧击打听一下他们有没有夜宵吃。】 两个人的心声不约而同,却又南辕北辙。 “我的……同伴等会会来带你离开。”降谷警官艰难地忽视掉远山医生报菜名的心声,故意说得有些模棱两可。 毕竟如果远山医生知道他是警察,是否会思考这个“同伴”到底是指组织的成员,还是同为卧底的诸伏呢? 【同伴?他在说谁?是说他的警察同事吗?】远山医生果然按照降谷的思路想到,【那能叫你同事来的时候给我带份烧烤吗?实在不方便带碗泡面也可以啊?】 降谷警官的眉头抖了抖。 看来对这大脑单线程的医生来说,暗示还得再明显一点。 “你……应该认识我那个同伴吧…… 9. 9 《[柯南]在米花町成为医生究竟会暴富还是暴毙》全本免费阅读 降谷警官缓缓转回头。 脸色比手术台上失血过多的伏特加还难看。 他眼神恐怖到远山医生觉得嘴里爆汁的提灯都不香了。 远山医生嘴停了下来。 【他怎么表情这么可怕?吃他一顿烧烤而已,这么心疼吗?】远山医生默默把咬了一半的烤串从嘴里平移了出来,【还是他也想吃,怪我没给他留一点?但我还没吃饱啊……给不给他?但他眼神真的好急切,他真的很想吃吗?】 【算了……】就在远山医生即将忍痛割爱,将手里剩的最后一根烤翅递出去的时候,降谷警官终于整理好了情绪,勉强压抑住内心震惊的情绪。 “谢谢,我不吃。”降谷警官面色严肃。 远山医生一秒都没有犹豫,0.2秒之后那烤翅就出现在了她的嘴里,仿佛生怕降谷警官后悔似的。 【不是要吃烧烤啊……那他为什么这么奇奇怪怪的?】远山医生抬头打量降谷。 “你刚才……”降谷皱眉,几乎要直接问出来,又反应过来不对。 他真是关心则乱。 这里可是组织的大本营。 上上下下无死角三百六十度监控区,在这里说的每一句话做的每一件事都会被组织监视。 他真是被这消息震惊到有点大脑缺氧了,都忘记自己现在身处何方了。 他不能直接问出来,也不能让远山医生说出来,他只能隐晦的,引导远山医生继续往那个方向去想。 远山医生刚是怎么想到诸伏的? 降谷警官思索片刻,决定就从刚才的思路入手,既然刚才她是因为“报答”想起这件事,他就尽量再往这个方面引导。 “烧烤好吃吗?”降谷警官调整了下表情,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温和。 “好吃……还行?”远山医生有些警觉,降谷这副表情就像是拿着棒棒糖递给幼儿园小朋友的怪叔叔,虽然在努力扮演好人,但反而让人觉得不寒而栗。 “那你没有些什么……表示吗?”降谷警官难得有些忸怩,毕竟这样听起来就像挟恩图报似的,他不自然地挠了挠头,为了知道有关景光的消息,他管不了那么多了。 “嗯?”远山医生瞪大眼睛,努力维持着淡定的表情,心声却暴露了她此刻并不平静。 【嗯?这话什么意思,点我呢?】降谷警官第一次知道心声也可以有如此浮夸的语气,【这警察什么意思?难道是让我把这顿饭钱转给他?虽然我确实应该转的……但是不会吧,你们警察这么穷吗?居然比我们医生还窘迫?你也是要攒钱去巴西植发吗?】 【不然还能有什么表示?我个脆弱的阶下囚医生还能做什么……啊!我懂了!】 远山医生顿悟的感叹听的降谷警官太阳穴一跳。 你懂什么了?说啊! 降谷警官总有一种预感,远山医生懂的、和他想让远山医生懂的,可能不是同一个东西。 “你是不是想……”远山医生眼睛一亮,就要说出口。 “你们在干什么?”一个熟悉的,阴沉的嗓音毫无眼色地打断了两人的对话。 【谁啊这么没眼——原来是琴酒,是我没眼色……】远山医生从外到内都是一个能屈能伸,眼神默默移开的同时拉上了嘴上的拉链,顺便还把手中吃剩下的外卖袋子往身后藏了藏。 “琴酒?”降谷没想到琴酒居然会突然出现,他敢来见远山当然是计算好了琴酒不会来这里,但既然来了,他也毫不紧张的解释道,“这医生说饿了,我给她拿了点吃的,免得后面还需要用到她的时候已经饿死了。” “别多管闲事,”琴酒眼睛扫过降谷,警告的意味不言而喻,“不过给她吃顿饭也没错,毕竟……” “这就是你的断头饭了!”琴酒扬起嘴角,笑意或许可以称得上“邪魅狂狷”。 不行。 这医生不能死。 “朗姆同意了吗?他可是说过暂时留这医生一命的。”降谷警官沉声,丝毫不惧琴酒威胁的目光。 “……”琴酒有些不爽,但伸手指了指自己的耳机,“那还真是让你失望了,杀了她……正是朗姆的命令,组织不养没用的东西,我们已经有一个医生了,不需要第二个。” “你是说那个医师执照都被吊销了的废物?”降谷警官寸步不让。 “组织的医生不需要这种没用的东西,”琴酒嗤笑一声,“让他把明面上的工作辞了就行。” “让他辞掉医院的工作?你觉得他一个干了这么久好不容易爬到副主任的医生会同意?”降谷警官一边争取时间,一边头脑风暴怎么在朗姆面前救下远山医生。 “你觉得这对组织来说是什么难事吗?他不愿意,就用钱砸到他愿意……再不行,用枪指着他的脑门,他有选择的权力吗?” 降谷明白确实是这个道理,一时只能转换方向:“组织的医生,需要做到二十四小时随叫随到吧,不如留她一个做个备选方案?” “组织只是偶尔需要医生,备用方案?不需要,”琴酒被三番两次的打断,已经有些不爽了,他很不高兴地看向降谷,“我发现你的废话格外的多啊……你为 10. 10 《[柯南]在米花町成为医生究竟会暴富还是暴毙》全本免费阅读 远山医生已经在急诊工作很久了。 但她还是能熟练地背出自己的简历,如果条件允许,她甚至能当场搓出来一个五十页的PPT来声情并茂地讲述自己自买自夸的优点。 请注意,这并不证明她记忆力过人,只是证明—— 在急诊工作这些年,她时刻准备着,逃离这个地方。 虽然她目前没有精神衰弱,但没有正常人能一直在急诊工作,如果有,那她/他要不然是假装正常粉饰太平,要不然就是神秘外星生物伪装人类。 “以上就是我的简历——”远山医生从德智体美劳五个方面全面的论述了自己是一个多么值得录取的优秀医生——东大毕业,年纪轻轻已经是急诊科一把手,且头发还没有掉完。 并且虽然精神面貌堪忧,但体检报告提示远山医生尚且是一个健康的人,没有猝死的风险——最后这一点尤为重要,虽然放在人堆里确实不算出众,但如果放在医生中,这可就是得天独厚的优势了。 “怎么样,符合贵司的招聘要求吗?”远山医生期待地看向琴酒。 降谷警官发现自从远山医生开始自我推销后,就没有心声传出了。 这大概是说明,以上都是远山医生没有一点掺水的心里话。 不是为了求生而灵机一动想出的昏招,远山医生真的很想要这份工作。 降谷警官有些头痛。 组织无论是同意还是拒绝对他来说都是一件麻烦,但此刻为了脱身他竟也期待这场莫名其妙的招聘会能以成功告终。 两双眼睛都看向琴酒。 琴酒挑眉。 “朗姆让我问你几个问题。”琴酒称职的作为一个传话筒,“第一题,如果现在正处在某处安全屋,一位组织成员中了枪,需要临时止血清创,现场没有麻醉医师,你会为他选择哪种麻醉药物?同时,你会选择哪种术后镇痛药物?” “麻麻麻麻麻醉?”远山医生面对突如其来的考试,嘴皮子都有点不利索,等等,为什么不提前通知啊,总要给她个时间熬夜背一下书啊!但她没有选择,她是个急诊科医生,在这之前她是个医学生。 作为一个医学生,她熟练掌握考试的技巧,具体来说,就是硬着头皮也要上,不会也要把答题卡编满。 “对于这、这、这个问题……”远山医生抹了把头上不存在的汗水,努力回忆着在手术台上和麻醉医生吹水的回忆,“麻醉药物,我们医院用这个……叫什么来着……啊!用七氟烷[1]比较多,至于阵痛药物嘛……术后劝患者忍一忍,忍不了……” 远山医生一边答题一边揣摩琴酒的脸色,看他似乎都要嘲讽的笑出来了,连忙改口:“我们一向是追求无痛化治疗的!给患者开镇痛泵,确保全程人性化,患者为中心的医疗方案!” 这冠冕堂皇的回答放在医院的考试怎么也得被当作优秀答案裱起来,可惜,这里是组织…… “错!”琴酒毫不留情地扔下一个字,“都在安全屋里了,哪来的什么麻醉药物阵痛药物,正确答案是——一闷棍打晕过去,即麻醉又阵痛,至于是死是活……组织不缺这条人命。” 【?@#¥!……%~@】远山医生内心崩溃了,心声像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古神低语,【不是这是什么哔——哔——答案啊,组织是哔——哔——吧!这谁能答对啊!】 远山医生骂的很难听,降谷警官贴心地进行了消音处理。 “朗姆说,作为一个医生,没有审题的能力,你被淘汰了。”琴酒冷冷地说。 “不是……我没有经验,我只是没熟悉这个答题模式,我现在思维已经转换过来了!让我再试一次!”远山医生面目狰狞,不甘心因为这种离谱的回答失败。 “啧……”琴酒不屑地瞥了一眼,但还是不情愿的同意了,“那就再给你一次机会。” “第二题,在一场激烈的打斗后,还是那位组织成员来到了你的诊室,”琴酒继续作为一个没有感情的出题机器,生硬的读着题干,“此时他关节红肿,但没有脱臼,骨折等问题,请问现在你考虑对他做什么检查?可能诊断是什么?” 已经答错一题的远山医生紧张地听着,一边听一边念叨:“激烈的打斗?检查?诊断?这个我会!我们急诊科最常处理的就是这种问题!” 远山医生正准备自信满满回答,突然想起上一题的坑,遂谨慎地问:“等等,我的诊室?也就是说,那里有正常的现代医疗设备?” “没错。” “我也可以让他做任何影像学检查?” “是的。” “不存在什么条件限制?” “别废话,什么条件都有,给你三秒钟,再不回答……” “我知道我知道,没有骨折和脱臼但有关节红肿,怀疑软组织问题,先做个核磁[2]看看有没有关节问题和软组织挫伤,然后对症处理,冰敷,消炎药,让这名成员尽快恢复行动能力,继续为组织发光发热!”远山医生果断地回答,这答案必不可能错,她可是专业选手,在骨科轮转过几个月,如果这处理都能被判错,她就…… “错!”远山医生的誓还没发完,琴酒的声音就当头砸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