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时过后》 第1章 苏子零穿越了 零时接近,是谁在黑暗中等待着黎明的光亮,是谁在黑暗中窥觊着诱人的猎物。 深夜,那条只有几米宽的巷子已鲜有人经过。昏黄的街灯下,安言面无表情地立在那里。随着时光默默流淌,他睁开因疲倦而闭上的双眼,他的眸色很深,这让他的整张脸在无形之中更显肃杀。 在寂静无声的巷子里清晰地听到急促的脚步声,安言侧身面对那个方向。 光能清晰照映到的范围与黑暗的范围有着一个模糊的交界圈。西装革履的中年男子急匆匆地走来,在这个圈中,安言与他擦肩而过。 “明天下午十七点整,车祸死亡。” 毫无波澜的语气,就像在念一个极其普通的句子。 这个句子没有特指的对象,男子听到后惊诧了两秒就抛之脑后,他一心只想着快点到家,谁会在乎一个陌生人的疯言疯语呢,尽管这恐怖的话语似乎是对着他说的。 安言往前走,背影渐渐融入黑暗。 第二天下午十六点五十八分,男子驱着车,停在十字路口的红灯前。他烦躁地看向副驾驶座位上的资料。这份资料他今晚必须整理好,好赶在明天上班之前递交。他生拉硬拽下西装的领带,又得加班到深夜。 他这时联想起妻子夜晚惯常的数落,无奈地叹口气,心里却是更加烦不胜烦了。还在修建的城市外环线上,红灯时间通常要比市中心长,他抬头看了看前方,宽敞的大道并没有几辆车,于是当红灯变黄时,他一脚油门踩到底,瞬间加速飙了出去。 十七点整,死神降临,他来不及看到左侧闯红灯行驶的大卡车,便被冲撞上去。一瞬间,尖叫声,破碎声,摩擦声,一切刺耳的声音轰地爆炸开来,传向远方,传向人们颤栗不已的心底。 学校的教室里,学生们正在很安静地上自习。太阳橘色的光穿过窗户弥漫开来,在地面上投下斜斜的剪影。 安言出神地望向窗外,不知道在看什么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过了许久,他想,又一个。 安言是一个十七岁的少年。他没有同龄男孩子的朝气蓬勃,相反,他很安静,安静地甚至有点冷漠。安言喜欢赖床,有些轻微的起床气。凌晨六点钟的时候,他墨色的发丝在眼睑处投下阴影,将黑曜石一般黑白分明的眼眸隐匿在梦中。六点十分,闹钟接连响起,直到六点二十,所有闹钟停止,他才会极不情愿地钻出被窝起床。 而在安言睁开眼的一瞬间,他所有的动作都会立刻变得迅速又敏捷。 他收拾好东西上学前,会专门再回到卧室来,在一个桌子前停留。那个桌子很普通,但很干净且一尘不染,安言通常不会在上面摆放什么东西,但这不代表桌子上什么都不会有。他睁开眼时就瞟到了桌子上有一封信。来自那个世界的信,封皮上什么都不会写,只会有一个暗红色的烙印。 安言把信打开,抽出里面洁白的信纸。信纸上只大写了一个人的名字,那个人叫苏子零。新的任务目标出现了。 体育课上,男生们打篮球打得热火朝天,而在旁边树荫下站着得几乎全部是女生,她们兴致缺缺,大部分在聊天,零零散散的几个看球看过瘾了就时不时地助威和尖叫几声。苏子零就是那些男生中最积极的一员,他正在运球并试图把球投入篮框中。 操场挨着教学楼,安言的教室在三楼,离操场不近也不远。他坐在后排窗户旁,一扭头便能看见他的目标人物。安言看着苏子零此时灵巧地避过几个人,上步,跳跃,抬手,倾斜身子最后投球。 球中了,在女孩儿的尖叫声中,安言扭过头来认真听讲。 体育场上的一切喧嚣都与他无关,除了他的目标人物。他的目标人物是一个大男孩,清清爽爽的少年,身高大概一米七八,虽然喜欢打篮球,可体型还是清瘦了些。 下午六点放学时分,苏子零在校门口与同学挥别之后朝家的方向走去。走了百米十远,他听到一个极其冷清的声音说:“苏子零。” 苏子零停下脚步转身,看了看眼前模样有些好看的男生开口说:“这位同学,你有什么事吗?我应该不认识你吧!” 苏子零把嘴角扯开一个弧度,看起来十分友善客气。 安言现在才看清他的容颜,碎碎的头发十分柔软,眼睛很大很清亮。安言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说:“你的最后时刻,明天上午十一点。” 安言说完没有立刻离开,与苏子零就这样面对面地站立着,周围陌生的人群在他们之间来来去去。见苏子零还在呆愣着,安言便转身信步离开,他的影子被夕阳拉得很长被踩在陌生人零碎的脚步下。 苏子零的肩膀不知被谁不小心冲撞了一下,他才反应过来顺着人流的方向离开。 第二天,当钟表指向十一点零一分的时候,安言沉默了。他沉默到连空气都快要冻起来。他微凉的手指紧紧地攒成了拳头,良久才缓缓放开,他手心里的指甲痕印清晰可见。 这天傍晚,苏子零正走在回家的路上。他走进小区拐入门洞后,后颈忽然一痛,竟晕了过去。晕之前,苏子零的大脑里只蹦出来了两个字,卧槽! 苏子零醒过来的时候,眨了眨眼睛,再眨了眨眼睛,他看到白花花的天花板下是一间陌生的房间。他皱着脸,先拿右手按了按自己还有些酸疼的后颈然后一惊,想起了什么后连滚带爬地从床上爬起来。他双手来回摸了摸,发现自己没有受伤,裤兜里的钱也还在便镇定下来,开始打量起这个房间。 房间不大但也不小,有一张足够两个人睡的大床、一张桌子和成排的衣柜,衣柜里的衣服看起来稍显年轻。苏子零对这些不感兴趣,尽量想找出些蛛丝马迹,但床边的床头柜下只靠着一副网球拍,窗台上只放着一排仙人掌。 除此之外,便什么都没有了。这房间太空了,看不出房间的主人是谁。苏子零这么琢磨着,走到房门口打算先出去。 “安言,你不要任性。如果苏子零消失了,他们就没有确切的证据。”苏子零止住迈向下一个台阶的脚,又往上小心收了收。 “师兄,你知道的。我不能那么做也不会那么做。” “可你知道他们正在千方百计找机会……” 那个人没有说下去,也没有另一个人再回答。 这两个声音,一个急切,一个从容,一个厚重,一个冷清。苏子零很轻易地就辨别出昨天那个男生的声线。原来他叫安言。只是他们谈论的内容如此不寻常……甚至还和自己有关。 站在楼梯上的苏子零不知如何是好。他偷偷探头,只能看到他们的一点背影。 “我逃不掉的。”安言终于开口说话。 “你……”那个厚重的声音忽然变得伤感起来。一时间,客厅寂静无声。 这时,安言把视线放在了楼梯拐角处。苏子零向下张望的时候,视线正巧相撞。这时,另一道目光也紧接着投射过来。安言只是静静地看着,但另一道目光就不单单是审视了更充满了莫名的敌意,这敌意颇具威慑力。 苏子零只得在这两道目光之下硬着头皮往下走,他试图让自己冷静并保持微笑。刚走下来,他腿还没有站直就听到安言说:“你不需要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回去吧,你安全了,就当今天的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那个男人看向安言,安言对着他点了点头,随后那个男人看向苏子零。 他眉头一皱,不耐烦地发出啧的一声,对着苏子零粗生粗气地说:“愣着干什么,还不快走?” 苏子零走过客厅,开门,关门,非常茫然。等他站在陌生街道的时候,才反应过来。好端端的碰见的这叫什么事!丫的,把我绑来这事儿,老子还没算账呢!他转过身咧着嘴想骂人但又立刻转回来只气恼地朝空气踹了一脚便走了。 一街之隔的屋内,沉默的气氛一直在蔓延。将近十二点安言走回自己的房间,拉开空白桌子的抽屉,拿出那张写着苏子零的白纸,定定看了半天。 林玄风上来敲门走进来说:“时间到了。” 安言嗯了一声,将那张纸随手放在了桌面之上。 苏子零离奇被绑后,度过了平静的几天,可没多久校园里关于安言的流言快速窜进了苏子零的耳朵里。 “你们听说没?十七班的,就那个安言失踪了!” “失踪了?” “对啊,都已经一个多星期没来上学也没见请假。他们班班主任快急疯了,怎么都联系不上,听说啊,已经报警了。” “真的假的?” “这种事骗你干嘛?” “家长也联系不上?” 忽然像是有什么不能说的秘密般,那人压低了声音:“听说啊,他是孤儿,没人要的。” “啊?” 苏子零听得有些烦躁,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再次站在安言家门前,他轻而易举就找到了路。好吧,也许生平第一次被绑架的经历确实让他印象深刻。他躲着门卫,跟随别人进来,很快就找对了地方。 他在门口站了很久,其实非常犹豫自己为什么要过来,但既然来了,他还是走上前去,打算敲门。然而他伸出手却把手放在了门把上,因为他注意到门没有关。 苏子零小心翼翼地探进头,确定视线范围内没有人,才轻轻地挪了进去。这个大大的客厅里没有人,使他放松了些。他探头探脑地看看蜿蜒向上的楼梯,犹豫片刻,还是踏了上去。 他在一扇门前站定,门虚掩着,他凑过去,依旧没有看到人。现在他几乎可以确定安言和那个陌生男人确实不在这里。 他放下心,大胆地开门进去。这里应该是安言的房间,也就是那天他醒过来的房间。他敏锐地观察到,这个房间里除了桌子上面多了一封信之外,没有什么别的变化。 他拿起信,信里有张纸,有一张写有他名字的纸。 果然,安言的失踪和自己也和那天发生的事逃不开关系。 苏子零又走出来把能打开的房间全都打开看了,没有什么特别的东西。唯一他认为有价值的是那间书房。 书房里的书从地板上摆到了天花板。各式各样,密密麻麻。他走到书桌前,没想到桌面上一览无余,抽屉也全都没有上锁,他扒了半天最终一无所获。笔记里有的也只是各类书籍的摘记和读后感。 苏子零又回到安言的房间,坐到床上。他把背往后一弓,就自然地陷入被褥的柔软里。安言到底是什么人,安言的话是什么意思,安言到底去了哪里,还有那个陌生男人用了什么手段能让自己在没被人察觉的情况下绑架到这里。 苏子零再醒来时外面的天都黑透了,他竟思考着,迷迷糊糊地睡上了一觉。苏子零起来匆匆离开却想到了什么,在即将踏出门的那一刻,又折返了回来。 苏子零原本想把那张写有自己名字的纸带走,结果双手在碰到桌面时,桌面突然出现了一颗黑色的小石子。零时到了,小石子发出奇特的光芒,光芒消失后,苏子零也跟着消失了。 第3章 救出安言 “如果只是这样,你是无法进入下一层的。”在林玄风走过他身边,想往更深处走去时,黑衣人开口告诉他。“你的前方是一堵无法穿越的墙。” 林玄风一个反身回来抓住他的衣领,“告诉我怎么去下一层。” “我不会告诉你,你威胁我也没有用。不快点找的话,天可是会亮的。” 林玄风松开了手,正如那个黑衣人所说,前方是一条死路。可他偏偏找遍了墙壁和地板都一无所获。可恶!林玄风一个拳头砸向墙壁,现在正是分秒必争的时候。 “我说过的,你竟敢一个人来这里。” “谁?”林玄风来不及质问黑衣人话里的意思就敏锐地察觉到还有其他人的存在。他看向石柱的阴影处。 柱子后面,一个人走了出来,露出一张笑眯眯的脸。 “啊呀,这么快被就发现了呢。” “是你?‘暗夜’组织的夜,你出现在这里,有何贵干?”林玄风神色严肃,如果是敌人的话,情形就太不妙了。 “如果我说我是来帮你的呢?”夜依旧眯着眼笑。 “条件是什么?”‘暗夜’组织绝不会轻易地主动帮助别人。夜来帮他,一定是要和他完成某项交易。 “和聪明人说话就是省事。条件很简单,不过要等到我们共同的目的达成了,我才好意思开口要。你说是吗?” 夜一句话就不动声色地把林玄风拉入了他们的阵营,让林玄风不得不合作。因为林玄风眼下正处于困境,不得不同意。而无论到时候他们要的是什么,林玄风也不得不答应。不愧是‘暗夜’组织领导人寅最得力的手下,也不愧‘笑面狐狸’的称号。 “那你不说出来,我怎么知道自己能给呢?”林玄风试图不让自己答应的那么不明不白。 “很简单,真的很简单。我保证你几乎不用付出什么代价。我劝你现在还是不要再浪费时间比较好。” 林玄风沉思了一下,很快就说道:“告诉我怎么去下一层?” “你怎么知道我给你提供的帮助是它呢?” “既然是帮助,就给我最需要的。” 夜一挑眉承认道。“确实是这样,不过我可以直接帮助你到最后一层,就是关押‘神之子’的地方。” 林玄风静默不语,静静等待着他的下文。 “要想达到非常目的,就要采取非常手段。不过也着实很危险,一开始连我都没有想到是这样的办法。”夜说着朝仍被束缚的监狱看守人移去。 此刻那个黑衣人依然被风缠绕着,禁锢着,动弹不得也挣扎不得。 夜向他靠近,在他面前站定,然后拽过他猛地朝他手心刺去。殷红的血流出来后,夜又拉过他的手与自己的手相交握,然后闭上了眼睛。 忽然,蓝色的光芒出现在他们合拢的掌心中。不久,光芒跳脱出他们的掌心形成了光的漩涡,漩涡越来越大越来越急,直到在地面上形成了一个圆柱状的通道。 这是在用能力做媒介。夜这么做不仅能在‘死亡监狱’内打开直通最后一层的通道还会废了黑衣人的能力,黑衣人的脸色已经恐慌到了扭曲。可光芒还是不断四溢。 林玄风探头过去,蓝色的通道深不见底。 夜对他了然一笑, “相信我,进去吧。它会带你直达关押着‘神之子’的最底层。” 听见这话,林玄风坚定地走了进去。在他的身体慢慢向下坠,淡出夜的视线时,在黑暗中静候多时的几个人这才一步一步走了出来。 “记牢寅交代的事了吗?”夜问他们。他们飞快地点点头然后一起进入光圈中又各自散去,他们将带着任务去往每一个牢层。 林玄风在光柱中下行,直到六层之后,他的脚才着了地。从光柱中走出后,林玄风以战斗姿态快速行进,而在他身后,光柱却并没有消失。 林玄风沿着石板路不断地走过‘死亡监狱’最后一层空着的牢房,但在他拐过转角后,他突然遇到了一个人。那人站在日光灯下,日光灯的光晕让他的脸即显得模糊又柔和。这人在等他。 林玄风立刻进入戒备状态。他眼睛微微眯着,用力握紧双拳,连耳朵都尽量不放过任何一个轻微的声响。但……正因为这样,那人的一声轻笑却让林玄风觉得格外刺耳。 “你不用如此戒备,我想我们并不是敌人。”他随意地向林玄风扔去一个东西,林玄风伸手将它抓过。这个东西冰凉且小巧,林玄风深沉地看向他。 他缓缓地朝林玄风走过来,脚步声很轻,好像就打算这样与林玄风擦肩而过。随着他的脚步声走远,林玄风转过身去看他的背影。 感受到林玄风的目光,那人说:“勇气可嘉,谋略差点。不过,他就在前面了。” 林玄风瞳孔一缩,立刻转回身向前跑去。那个人轻笑了声,抬起脚步离开了。 林玄风在监牢外平复着呼吸,恨铁不成钢。他看到安言靠着墙坐在地上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甚至连他的到来都没有察觉。他竟然是这么一幅漠不关己的样子? 林玄风摊开手心,手心里是刚才那个人给他的一把形状奇怪的钥匙。他把这把钥匙插入锁孔中转动。咔嚓一声,监牢的门打开了。 安言听到声音还没来得及细想就听见了熟悉的嗓音从头顶传来。 “你什么时候这么没警觉了?” “师兄。”安言站起身来,“你怎么会在这里。” “你说我怎么会在这里?你刚才在想什么?” “没什么,我们快点走吧。”安言略微低了低头。 林玄风看着安言的发顶,墨色的头发温顺地覆在脑袋上十分柔软。他在心底微微叹了口气。“好,尽快离开这里。林暖已经给你收拾好了东西。” “嗯。”安言抬脚想要离开,却听见林玄风又说道:“安言,我不管你刚在想什么,但你要知道你并不仅仅只是安言,你是‘神之子’。你是人们的希望,你要背负你的责任,你不应该也不能被莫须有的罪名关在这里。” “莫须有?” “对,你被人设计了。虽然我现在还不知道是哪个混蛋!” “师兄你怎么会知道?” “苏子零告诉我的。哦,对,那个家伙不知道为什么会出现在这个世界,现在还在你家里。不,或许现在林暖已经去把带他出来了。” 第5章 林暖初遇安言 林暖是个女孩儿,是林氏家族传到这代唯一的直系后代,也是唯一的继承人。她大概在她两岁半时就觉醒了能力。 能力觉醒一般发生在一个孩子三岁到六岁之间,觉醒的时间越早,证明他的天赋越高,能力越有可能被开发到极致。 林暖隐隐约约地升起一股自豪感,不仅是因为她觉醒得比常人要早,更是因为比她大一岁的玩伴,陆氏的陆离也是在他三岁的时候才觉醒的。 能力觉醒之后,林暖就像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像获得新玩具般好奇地探索起这其中的奥秘。按常规来讲,三岁才是上学的年纪。但林暖从能力觉醒的第二天起就兴奋地拉着她的父母,强烈的要求给她找私人老师。 她如此急切,不仅仅是因为她对未知的好奇,更是因为陆离也在还不到上学的年纪就早早地开始学习训练了。那时的她还不懂,身为陆氏接班人的小孩子陆离是不情愿的,他是被迫的,是被他的父母提着棍棒赶鸭子上架的。 她只是觉得,他很厉害,那自己必须得更厉害。 小时候的林暖调皮捣蛋,有很强的好胜心还异常固执,一点也不像一个温婉的女孩子,没有一点大家风范的样子。 所以,对于林暖日渐成为左邻右舍中的孩子王时,大人们竟也都觉得这是正常的。当然,陆离一直是让着她的。 林暖的小日子过得舒坦无比,即使一不小心闯了祸也有陆离在后面背锅。直至有一天,她骑在一个被她压倒在地的小男孩的背上。 她边抽他的屁股边问他,“服不服气?我就问你服不服气?” “哼,我就是不服。别以为你一个小姑娘家就是最厉害的了,‘神之子’才是最厉害的!” 她放下扬起的手,心存疑虑地问:“真的?” “骗你是小狗。” 好吧,林暖站了起来走到一旁。‘神之子’的名号她以前也听说过,但她从没用心留意过。 “‘神之子’是谁?现在在哪里?我俩一比试不就知道谁最厉害了?” “你一个小屁孩还想跟‘神之子’比试?”那个小男孩嘲笑她,一拍屁股一溜烟地跑了。 林暖撇了撇嘴往家里走。她记得她当时打听了很久就是找不到‘神之子’一丁点儿消息。时间长了,她倒是只记得了有朝一日,她一定要看看‘神之子’和她谁最厉害。就这样,小小的林暖的心里藏了一个小秘密。 直到后来有一天她突然听说,新一任‘神之子’现世。那时已经是在她三岁半的一个深秋的下午。 “妈妈,我能问你个问题吗?”林暖可太兴奋了。 “当然可以了,阿暖有什么事吗?”林母蹲下身去和她保持平行。 “就是那个叫安言的小男孩啊,他真的是‘神之子’吗?‘神之子’真的是最厉害的吗?妈妈,我可以去找他玩儿吗?我要看看是他厉害还是我厉害!” 听到这话,林母的脸上浮现出当时林暖还看不懂的表情。她伸手轻轻抚了抚林暖的头发。“这个妈妈也不知道谁最厉害,可是阿暖,如果可以的话能不要去吗?妈妈不希望你和他做朋友。” “为什么?你不喜欢他吗?”林暖的小脸一皱。 林母捏了捏她的滑嫩脸颊说道:“乖~去找陆离玩吧~” “哦。”林暖很好奇。不过,她想等安言明年来上学的时候就可以和他玩了。 但是林暖没想到,她和安言的第一次见面已经是很多年以后的事了。那时她已经足够大了,变成了一个懂事的孩子。唯一不变的可能就是对安言的执着。 安言没正常入学是她没能想到的。因为安言的家里发生了变故,那场变故之后,安言也失踪了。她至今还能很清楚的记得那天。 那天,她正在和陆离一起玩耍。但骚动隔着高墙还是一直传进来,她甚至还能偶尔听到激烈的喊叫声。林暖本来就玩厌了游戏,她一听到动静就立刻跑出了陆氏大门,跑到了大街上。 “‘神之子’家出事了!” 林暖的心一阵悸动,她担忧的同时对那个‘神之子’的称呼感到莫名的不适。‘神之子’不就是安言吗?为什么不叫他的名字?安言就只是安言不是吗? 她顺着人潮跑去,没顾得上在她身后追她的陆离。她早已探听过安言的家在东区,是玖都四个分区中文化氛围最浓郁的地区。可是她从来都没有去过。 她停下脚步,有点气喘吁吁。她跑到大街上,人山人海的她不知道该往哪里走。 这时,陆离终于从后面追上了她。她转过身有点忐忑地对他说:“陆离,我想去看看。拜托你。” “我知道,你在这儿等我。”他说完又转身跑远了。 林暖很着急,着急于自己只是一个小孩子,什么都做不了。那时候的林暖一心着急,却忘了陆离也只不过是大她一岁多的另一个小孩子。 等她和陆离赶到的时候,太阳已经下山了。可安言家周围还是挤满了看热闹的人群。林暖小小的身体奋力地挤攘在那些大人之间,等到她好不容易挤到前排终于看清眼前情景的时候。她惊呆了! 被大火焚烧过的房子已经坍塌,黑黢黢地倒在那里。空气中到处弥漫着灰尘、颗粒还有烧焦的腥气。林暖倒吸入一口热气,被火燃烧后灼热的空气进入她的肺部直让她作呕。 眼前是如此一幅颓败的景象,林暖却在断壁残垣中想象出了这座房子原本美丽的样子。 安言呢?林暖又猛地一惊,不自觉地回过头用企求的目光望着站在她身边的陆离。她咽咽吐沫想张开口说些什么,可又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她默默转过身去悲伤地看着这一切。她死死地盯着,倔强的要把这一切牢牢记住。 一些人唏嘘地散开,又有一些人好奇地围上来。陆离拉着林暖的手走出来,慢慢把她拉离了那里。林暖没有反抗,她无意识地跟着陆离的步伐走。不知道走到了哪里,陆离松开了她的手。 陆离把手放在林暖头上,林暖怔怔地望着他。陆离语气温柔,“阿暖,我们回家吧。” “好。” 在这之后,林暖再也没有听到任何关于安言的消息。虽然,市井之中依然会有人在议论,但都是一些关于这件事的无稽之谈,没有半分值得听的价值。好几次,她都忍不住想问问她的父亲,可是却又不知该怎么问。只得让这件事慢慢压在她的心底。 这是一种很奇怪的感受,林暖扪心自问,她与安言明明并不相识,但为何会如此关注他。她常常想,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安言去了哪里?为什么会这样?不应该是这样的,对吧? 或许只是自己有些奇怪了,她安慰自己。但是感情怎么好轻易控制?即使对方是一个陌生的孩子。 随后好几个月过去了,没有人再提及这件事,这件事似乎从来也没有发生过。林暖不懂,‘神之子’安言可是失踪了啊,为什么没有人会在意? 不会这么简单的。林暖敏锐的直觉这么告诉她。可似乎真的太长时间过去了,什么都没有留下。除了林暖,林暖一直在等待。 林暖还小,不知道有些人有些事是她这辈子的无能为力,即使她再想去靠近。 这件事过后,林暖一心想要变得更强大。就这样,十年的时光一去不复返。 一直到林暖将近十四岁那年,林暖才突然又一次听到了安言的名字。 在这长达十年的漫长的时光里,林暖没有一次向任何人提起过安言的名字,似乎安言的存在已经被林暖遗忘了。但只有林暖知道,写着安言名字的盒子,一旦被打开就会喷发出明亮的光,像是沉寂的火山岩,滚烫人心。 安言的名字再一次光彩夺目的出现,就像拂去了灰尘的耀眼的珍珠。 林暖懒得深究她对安言的执念是因为命运还是因为别的什么。但他们相遇的结果让她一生都甘之如饴。 林暖听闻安言出现在学校里,第一反应是不可置信,随后便是困惑。以安言的能力还需要上学吗? 这个世界里觉醒了能力的小孩儿,在三到九岁的时候要进入专门的能力学校里学习,了解这个世界的政治经济文化和历史,当然最主要的是学习能力的基本知识,比如能力属性的分类、构成、生克以及如何去训练自己的能力。 九岁到十二岁则要进入中学,进行自己能力的专业学习。完成中学的学业之后,能力者们就不再以学校为单位,他们只需在十五岁之前完成国家的任务和考核,就可进入机关政府单位工作,而能力最强的那部分人会被统一挑选进入国家安全局。 所以,安言无论年纪还是能力都不需要再进入中学学习了。林暖百思不得其解后把焦点放在另外一件事情上。那就是她已经不再上学了,所以她要如何自然地接近安言呢?林暖想做的事,没有什么能阻挡。 某天黄昏,放学前。林暖偷偷溜出家门,站在曾经的学校门口。她来回踱步,时不时向里张望。 终于大门打开了,学生成群结队地说笑着涌出来。她偶尔被过路人不小心地撞到,却没心思去听耳旁的道歉。 老实说,她并未与安言谋过面,所以她大胆地跑来要想不空手而回,就得更加小心地去观察那些可能的男生。 时间稍纵即逝,人群渐渐四散,学校门口变得稀稀落落。 这时,一个穿着宽松黑白条纹衫浅色牛仔裤的男生走过来,他背着大大的黑色书包悄悄扁起了裤腿儿。那是一个非常干净的人。他缓缓走出来微微抬头望了望粉红的落日然后又垂下眼帘。他还是一个小男孩却已有了成熟的模样。 就是那个抬头,一下子让林暖感受到了什么是怦然心动。 一定就是他了。安言。 “阿暖?” 林暖被打断了回忆,她抬头看,是陆离。陆离正站在她家门口等她。原来已经走到家了,她走过去,走到陆离的身边没有说话。 “他走了吗?” “嗯。” “那就好,我只是不放心来看看,那我就先回去了。”说完,陆离转身要走。 “陆离。” “嗯?” 你在这里等多久了?林暖张了张嘴却没问出来,她话锋一转,“这么晚了,你回家注意安全。” “放心,没事。”陆离冲她笑了笑。 天色已微微亮,直到陆离的背影消失,林暖才打开家门。她这个时候实在不知道要对陆离说些什么,或者正是因为陆离是她的未婚夫。 “阿暖。”关上门后,响起的声音顿时让林暖局促难安。 “父亲。”林暖咬了咬嘴唇。 “阿暖,你好久没叫我爸爸了吧。长大后懂事了,就不再叫我爸爸了。” 林暖倔强地站在那里,沉默不语。 “是时候了,明天我会去陆氏定下你和陆离的婚期。” “父亲!”林暖不满地尖叫,但最终在林耀跃沉重的目光下默许了。她知道她必须要承担起别人不可能帮她担起的责任。 “我知道了。”林暖缓缓开口,“那没别的事,我先回去了。” 没有什么可以奢求的了,有些事有些人不是你再舍不得就能够等到的,人再有私心,也该继续往前走了。再见了,安言,祝你平安。 第8章 追捕安言 ‘死亡监狱’被攻陷的次日清晨,一个穿着一身黑的青年人穿行在一座古香古色的宅院里。虽然从清冷的晨光中就能看出今天的好天气。但显然,这份好天气不属于这里。 青年人穿行过一条又一条的走廊,终于在一扇门前站定。他伸手敲了敲房门。 “进。”浑厚的属于中年男性的声音从门后传过来。 门被打开又被关上,青年人在书桌的斜前方站好,朝坐在背椅上的人鞠了鞠躬后,恭敬地问好,“二叔早。” “嗯。” 得到回应后,青年人便开始汇报情况。“林玄风果然来了,但是只有他一个人,没有革命军的其他主力。” “是吗,凭他一个人就敢闯‘死亡监狱’也太看得起他自己了!看来‘神之子’对他们来说也没有那么大的诱惑力。林玄风被拿下了吗?” “没有,‘神之子’也给逃了。”青年人谨慎地开口。 “什么?”宋宏天低沉的声音里包含了明显的怒气。 “是因为‘暗夜’组织参与进来了,连寅都出面了。”青年人不禁加快了语气。 “寅?是‘暗夜’那个从来不露真面目的最高指挥者?”宋宏天停顿了几秒后说,但语气显然没有那么严厉了。 “是的,但‘暗夜’从来不与革命军打交道的。” “现在的形势一触即发,这或许可以看作‘暗夜’向革命军抛出的橄榄枝。” “还有一件事,‘暗夜’登记了在监狱中的犯人名单。但非常奇怪的是,在明明有条件放走他们的情况下,他们只是做了最基本的调查。” “‘暗夜’从本质上来说只是个情报组织,这说明他们的主要目的还是救‘神之子’。赵云启,三天之内给我‘神之子’的消息。”宋宏天拍案而起。 “是。” “还有,给我全面监控林耀跃。” “林耀跃?他不是我们的合作伙伴吗?” “合作伙伴?云启,你还是太嫩了。他是林氏最狡猾的老狐狸。他对外宣称林氏中立,可他背地里干的事别说我恐怕连他老婆孩子都不知道。五年前,他与我做交易,让我放‘神之子’自由,我同意了。不过五年前是五年前,现在是现在,现在我倒要看看他究竟想干什么。” “我明白了,二叔。那我先下去着手准备了。” “还有一件事,替我联系一下张阳。问问他这个上一届的‘守护者’是不是寂寞太久了。” “是。” 赵云启回到家,轻手轻脚地打开门。客厅里的灯还亮着,而他的妹妹赵云双趴在沙发上睡着了。果然,赵云启叹了口气,去卧室里拿被子。 等他把被子拿回客厅想给蜷缩在沙发上的瘦小身躯盖上时,赵云双已经醒了。她正端正地坐在那里。 赵云启自觉走过去,把被子放在一边然后蹲下。他注视着她那张苍白的脸。 “我又吵醒你了,你总是这么敏感。” “事情怎么样了?哥。”赵云双默默打量着赵云启发现他没有受伤,于是宽了心。 赵云启摇了摇头,“原本什么都不布防是为了诱敌,但结果林玄风没抓到,‘神之子’也逃跑了。” “那宋宏天有没有责怪你?”赵云双紧张地抓住她哥的手臂。 “没有,他让我去追捕他。” “那可是‘神之子’啊,哥你……” “相信你哥,你哥也是很厉害的。”赵云启把她的手拿下来反过来安慰她。 “而且不仅仅是我一个人呢,上官灿也会去。你放心吧,就只是先探查探查他的踪迹,不会打草惊蛇的。” “那就好。” “是啊,你身子骨弱,赶紧回床上躺着吧。” “那哥你呢?” “我也休息。来,我先送你回房。” “好。” 三十分钟后,等赵云启判断他妹妹重新睡着以后拿了文件就匆匆出了家门。这时天色微亮了。 赵云双躲在被窝里听到脚步声和关门声默默叹气。她和赵云启虽说是宋宏天养大的,但都不过是他的一枚棋子。赵云启是他可以利用的棋子,而她是宋宏天利用赵云启的棋子。 赵云双没有能力,只是个普通人,并且身体奇差。她每天总是忍不住想,他们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才会结束?他们这样的人什么时候才能自由的活? 一滴泪就这么毫无征兆地落下来,赵云双赶紧擦拭掉。她默念着,赵云双,你要坚强,然后躲进了被窝里。她的眼前是一片黑暗。 第三天的黄昏,赵云启去复命。 “从西都,新都传来的消息中没有‘神之子’的踪迹。请二叔责罚。”赵云启的背一直弯着,没敢抬起来。 “抬起头来,这一点小事还不至于。那件事办好了吗?” 赵云启听话地挺起了身子说:“已经办好了。” “好,去把地图取来。” 赵云启把挂在墙上的地图取下来摊在书桌上。 “如果你是‘神之子’,你会逃到哪里去?” “新都,可是他不在新都。二叔,我已经派人去了南边和北边的城市查找。可还有一个城市,我心存疑问,那就是沙城。沙城几乎是新都的附属城市,所以他也有可能去那里,但要去沙城,他又无论如何要经过新都或者西都。” 沙城?宋宏天看着地图揣摩了片刻,在玖都和沙城之间直接画了一条直线。 “这?”赵云启注意到地图上玖南公园西南边那大片的蓝绿色确实十分碍眼。忽然他恍然大悟道:“我明白了,多谢二叔指点。” 玖南公园内,一封信突然出现在寅的面前,阻断了三人前进的步伐。寅把它打开,快速看了看信的内容。 “是夜,‘暗夜’的事,没什么要紧的。” “真的不要紧吗?用不用等你回复完再走?”苏子零有些担心地问寅。 “没事,继续出发吧。” 话是这样说,但寅却还是慢慢降下了步调。苏子零当他还在忧心刚才的那封信,便与寅拉开距离走到前头去了。只是,他没发现安言这时也慢了下来。 等苏子零稍微走得远一点,寅走到安言身边小声对他说:“夜在信上说,宋宏天集合了赵云启、上官灿等四人,估计是已经发现我们的踪迹要开始搜查了。” “嗯。”安言波澜不惊地点头,然后又稍微加快了速度。这是他们逃亡的第四天了。 玖南公园与未知区域所接壤的地方被围墙挡住了,现在赵云启他们正翻过围墙对围墙另一侧五十米之内的所有地面进行排查。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太阳渐渐西斜。 “你说这‘神之子’也够聪明的,一个人躲到这儿鸟不拉屎的地方。听说他不仅能力强,反侦察能力也特别强,真够麻烦的。”上官灿实在忍不住了对赵云启抱怨。 “总会留下痕迹的,你不要总是在我眼前晃悠。” “得,你这人真没意思。难得来玖南公园一趟,我欣赏欣赏美景去。” 上官灿转悠一圈回来的时候心情大好,他看着神色难看的赵云启问:“怎么?没留下任何痕迹吗?” “知道了就闭嘴。”赵云启毫不客气地说。 “宋育,你现在带两个人从东边搜,一旦发现任何痕迹立即向我回复,一天之内没发现任何痕迹也要向我回复。” “知道了,云启。”宋育说完带着两个人走了。 “张东你也是,从西边开始。” “是。” “我说,宋育是宋宏天的亲儿子,也有些能力,为什么他要让你命令他啊?”上官灿有些疑惑。 “废话那么多,你也赶紧去开始搜查。” “知道啦。”上官灿带着剩余的其他人离开。 赵云启站在原地,他曾经也思考过上官灿的问题。后来他终于明白,宋宏天无非只是想让他当他儿子的垫脚石,在宋氏,一切父慈子孝、兄友弟恭都是假象。 苏子零走了半天后,停下来休息。他解开了套在鞋上的塑料袋也顺便脱掉了鞋,好揉揉脚踝按按脚底。进入这片未知区域以来,背着沉重的东西,整整四天从早到晚不间断地走路,让他有点吃不消了。 苏子零冲着自己浮肿的脚趾发呆。在鞋子上套塑料袋,有帐篷之前睡觉爬到树干上,从不生火,日常生活垃圾也全部装入背包中……这一切的一切安言都做得非常细致,让人不禁想要知道安言面对的对手究竟是个多么可怕的家伙,要这么小心翼翼地才能生存? 安言把饼干递给苏子零,苏子零接过来目光涣散地往嘴里送。 “你忍耐一下,明天我们就会到达这一小片陆地的边缘地带,到那时做一顿饭应该没有问题。” “真的吗?”苏子零明晃晃地去看安言。 “嗯。” “太好了!安言。” “嗯。” 这是苏子零第一次叫安言的名字。 在这短短的几天内,苏子零已经摸透了许多东西,虽然更多的只是有个模模糊糊的印象。但随着与安言和寅接触的加深,苏子零已不再惶恐。 他没有忘记他们是在逃亡的途中,但在不知不觉中,他放松了对这个世界的警惕。尤其,苏子零还没有察觉到这一点。 第9章 苏子零陷入昏迷 玖南公园外的未知区域人迹罕至,几百年来,深入其中的人寥寥。当然这与里面岛屿星罗密布,河流、湖泊交织成网,茂密的树林遮天蔽日让人很容易弄混方向等有很大的关系。所以谁也不知道会在里面发生什么样的意外状况,苏子零他们也不知道。 经过几天的跋涉,路面越来越难走。苏子零能感受到脚下的土地日益稀松,空气中传递过来的风也越发咸湿。不过,苏子零又想起安言的交代,只要跟着他走就不会有什么问题,于是又放宽了心。 午饭结束,吃饱喝足的苏子零躺在草地上。他发现安言的手艺很不错,简单的素材也能弄得色香味俱全。寅就不行了,只能把饭菜弄熟,做到勉强可以吃的地步。他在心底暗暗评比着,把自己这个完全不会做饭的人排除在外。 还算闲适的休息时间里,寅和安言各自找了一个地方休息。但他们相距的不远,一抬头就能看到彼此。苏子零位于他俩中间,他左右看了看,看不出他们是假寐还是真的睡熟了,所以苏子零独自一人起身悄悄离开。 轻呼出一口气,苏子零感到全身放松。站在这个树林茂密、鸟儿啼鸣、空气凉爽又清新的地方,心情确实好了很多。如果一直这样跟寅和安言相处下去,那么结伴逃亡的生活也不是不可以期待。 苏子零巡视着这里,忽然不经意间看到了万绿丛中的一点红。他被吸引着往那边走去,渐渐远离了刚才休息的地方。 红是野果子的红,果子圆润饱满,晶莹透亮,惹得苏子零伸手去捏了捏。灌木丛中长了一树的野果子,红的鲜艳欲滴,无形之中散发出一种致命的诱惑。苏子零咽了咽口水,偷偷摘下一颗用手蹭蹭想往嘴里送,却又生生止住了。 大概是终于想起来那点可怜的野外生存知识,他微微嗅了嗅后决定还是先摘一点回去给安言瞧瞧。 苏子零脱下衣服顺着灌木丛边走边摘,他兜着一颗颗圆滚滚的果实来到后面,忽然这夺目的红色重叠起来晃得苏子零眼睛疼。 他停下脚步揉了揉眼睛却还是有些眼花。他抬头看了看蓝天,不知为何,更感晕眩。他知道自己该原路返回了,也分明看到了自己身前有一个凹陷下去的深坑。那个深坑大概有三四米高,很宽,洞口旁边团着一堆乱糟糟的草,很容易就让人分辨出来。 可是他明明是想回去,并且有意识地避开那里,却还是脚一软就滑了下去。 苏子零滑落下去,他意识到自己跌下去了想呼救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大脑依旧昏昏沉沉的,只能下意识地想起一个人,安言。 蓝天下,一棵结满红色果子的树突兀地站在那里。 安言睁开了眼睛,眼神恢复清明。寅懒懒散散地坐在那里有一搭没一搭地拨弄着小草,不知在想些什么。 “苏子零呢?”安言的声音有些低沉。 “你睡着了?”寅答非所问继而又轻轻一指,“他往那个方向去了。” “去多久了?” “大概有半小时了。”寅稍微思索了一下给出答案。 “我去找他。”安言眉头微微一皱,想要起身。 “我看他离开时神色悠闲说不定只是想瞎晃悠一下,你不用这么着急。再说以前他也不是没有过单独离过队。” “但那都不超过十分钟,还有我没有担心他只是时间到了该出发了。” “好,知道啦。”寅轻笑了一声。 “可你万一没找到他,而他先回来了呢?”像是想到了什么,寅再一次问。 “这样的话,你就写信给我。” “好吧。” 安言点点头就打算往那个方向走,可没走几步,他又折返了回来走到寅跟前说:“给我信纸还有笔,万一出什么意外我通知你。” 第10章 苏子零掉入湖中 苏子零醒过来的时候,愣愣地盯了一会罩在自己上方的东西,才想起那是绿色帐篷的蓬顶。栽入深坑前的记忆一闪而过,他知道自己这是被救了。 “嘶……”苏子零痛得倒抽一口冷气,等回忆清晰起来,皮肤上的痛感就一阵阵袭来。 他将头转向外面,青色的天空上有一点白光,大概是第二天快要破晓时分。利用这点光线,他辨别出坐在帐篷外面把头埋进胳膊里睡觉的是寅。 身体僵硬的有些难受,所有的感官都像被开了闸,痒痒的,刺刺的。苏子零艰难地动了动身子,却不想这微小的动静竟把寅吵醒了。 “你醒啦?”寅赶紧凑过来问他。 “……嗯。”苏子零想回答但他喉咙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卡着似的,只发出了一些粗重的鼻音。 “没事,你只是睡太久了,过会儿就好了。怎么样?感觉好点了吗?哪里有什么不舒服的?” 寅接连几个问题,甚至有点慌张的样子让苏子零莫名有点想笑,于是他也就抿抿嘴唇笑出来。 “还能笑,那证明没事。” 苏子零清清嗓子开口说话:“没事,寅哥,我只是稍微有点疼。谢谢你啊。” “那你更应该谢谢安言才对,是那家伙找着了你把你背回来,而且也是他一直守着你,才刚睡不久。” “我知道了,我会的。”虽然还有些疼,但苏子零感到身体里有个叫心脏的地方变得丰盈温暖了起来。 “行,那你就好好再休息会儿,我也可以安心地去睡了。等天亮了,我们还得上路。” “好。” 寅打着哈欠摸索到他自己的帐篷里躺下睡了。 可能是睡的时间太长了,苏子零想继续睡却干瞪着眼怎么都睡不着了,各种思绪都在他脑海里翻涌。他不知道安言会不会生气,他的父母又会不会担心他,他们应该早就发现自己不见了。未来又是什么样子的呢,他可以应付得了吗? 苏子零这样想着想着,竟然在天要亮了的时候又昏睡了过去。 “苏子零。”他睁开眼睛,看到一个朦胧的身影,是安言。 苏子零只看了他一眼就清醒了不少,他下意识要坐起来却不小心扯到了伤口,疼得他一阵呲牙咧嘴。 “你小心一点。”安言看到他犯蠢的动作小声提醒他。 苏子零点点头,试探着慢慢站起来接着钻出了帐篷。 “我们是要走了吗?”苏子零问他。 “对,我跟寅已经收拾得差不多了。” “哦,那我……” “你的让寅收拾,我给你换药。” “哦。”于是苏子零也不再逞强,乖乖跟着安言去换药。 安言低头给他认真换药的样子让苏子零有些不好意思。他挠了挠头还是犹豫地张口:“那个……这次谢谢你啊。” “嗯。”安言继续换药,动作没停也没抬头看他。 果然!安言他生气了。虽然安言没说什么,但苏子零就是感觉到了。 苏子零再次开口诚心诚意地道歉。“对不起,安言,我下次一定不会这样了。” “好。”安言抬头看他,墨色的眼睛里清晰地映出苏子零的身影。 中午,开阔的湖面呈现在苏子零眼前。湖面绿的像翡翠一样,微风一吹,便荡起无处层褶皱,波光粼粼。 “这周围有三座岛屿。”安言说。 苏子零依言望去,从东到西依次确实能看见三座岛屿。 “东边的这个离我们最近,直线距离大概只有五六百米。中间的这个,与沙城直线距离最近,但是离我们最远,大概有一千多米。然后最右边,西南方向的这个大概有七八百米。”安言指着每座岛屿的方位说。 “东南方向的不行,苏子零受伤了,我们去不了那么远。就离得最近的那个吧。”寅说。 苏子零默默听着没有逞能,却觉得很抱歉。他不想成为拖累别人的人。 安言默默思考了一会儿,手却慢慢抬起来指了指西南方向的这个。“我们就去那个。” 苏子零配合地点了点头,寅也不再说什么。 “你们在这里等我一下,我先把东西带过去。”安言边说边把所有行囊都往自己身上揽,然后走到岸边站了片刻就往水里跳。 苏子零一阵惊呼,刚想喊他的名字,就看见安言安稳地站在水面上。苏子零再仔细一看,安言的脚下踩着一块儿薄冰。安言一步一个脚印地往前走,薄薄的冰块也缓慢向前延伸着,安言走在上面就好像走在坚实的陆地上一样。 苏子零看得一惊一乍,寅则饶有兴趣。 等安言渐渐走远,寅扭过头来认真地对苏子零说:“苏子零,你要快点适应这个世界。尽管有安言护着你,但你自己得万分小心。首先你要做的就是摆正你的态度,谨慎对待你现在的处境。” “我知道了,我会小心的。” “你知道就好。”寅看了他一会儿才缓缓开口。 “寅哥你要不跟我讲讲能力的事?”苏子零换了一个话题,他不了解这个世界更不了解能力。 “好。关于能力,首先你要知道的就是,不是每一个人都有能力,并且能力有强弱之分。你来到这个世界之后,如果我没猜错,你见到的每一个人都是能力者,但这个世界远远不是这个样子的。能力者只是少数,拥有强悍能力的人更是少数。” “这样啊,那那些像我这样的普通人呢?” “我不太清楚。也许他们从事着正常的生活和劳作,也许他们轻易就能死于非命。我不清楚他们这样是不幸还是幸运。” 寅的话太有深意,苏子零很少想这么沉重的话题。每个世界似乎都会存在不公,可这个世界人与人之间的鸿沟似乎天生就很难跨越。 苏子零抬头去看安言,安言正从湖的对面走来。那安言呢?他是最强的,可现在正在逃亡的路上。 寅看到苏子零的注意力已经放在了安言身上,便略微笑了笑也一起等安言过来。 安言很快就走过来,他上岸之后站在两人中间,然后同时抓住苏子零和寅垂在身侧的手。皮肤相触碰的时候,苏子零感觉到有什么温热的东西快速钻入了他的身体。 “准备好要走了。走路时要专心,紧跟我的步伐,注意保持平衡。”安言提醒着他们,把他们拉下了岸。 苏子零屏住呼吸一阵紧张,他看着脚下的冰面一点点扩散,而他竟然真的站在水面上没有掉下去。心脏怦怦直跳得厉害,他跟随着安言迈开脚步小心往前走去。 平静的湖面并不真的平静。微微泛起的波澜,就让苏子零的身体不受控地摇晃。要不是安言抓着他的手,他还真的很难站稳。尤其安言还在注意着水的流速和风的起伏。 苏子零平安地走过了很长的一段水路后,察觉到安言带着他和寅走的时候,要远比他自己走的缓慢。他偷偷转过头,想看一眼他们走了多远。 他没想到,就在他回头的那一刻,他的身子猛地往下一沉,跌入了湖里。 安言没有预料到,也来不及采取任何措施。苏子零跌入湖里的那一刻,三人同时落了水。 “救命啊!”苏子零胡乱扑腾着,惊慌失措。他不会游泳,逐渐挣扎着淹入水中。 正当苏子零快要窒息,觉得就此殒命时,他的腰上被缠上了什么东西,不等他反抗就迅速地把他往上带。刚露出水面,苏子零就大口大口地呼吸,等到他稍微平复下来用手抹了一把脸就看清了近在咫尺,头发同样湿漉漉的落水的安言。 安言一把拽过他的胳膊搂过他的腰,带着他往前游,寅这时已经快游到对岸了。 “抱歉,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嗯,深呼吸。” 安言把苏子零拖上岸的时候,寅已经换了一身衣服快速把自己收拾干净了。他直接丢给安言一个背包说,“去换衣服,顺便休息,苏子零先交给我。” 安言什么都没有说顺从地接过背包走远了。 寅象征性地踢了踢趴在地上气喘吁吁的苏子零,“快起来换衣服,伤口不能沾水。” 苏子零吃力地爬起来照做了。等他在树丛后换好衣服出来,寅不出意外地在等着他。他手里拿着药给他上药。“苏子零,我们接着讲刚才说到的能力吧?” 知道自己闯了祸,苏子零乖乖地点头。 “我刚刚只说了不是每个人都有能力,能力之间还有强弱之分对吧。那我现在要告诉你,能力还有普通能力和纯能力之分,每一个普通能力都可以进化出纯能力。这个过程是由控制强度到控制纯度的过程。就比如说我吧,我的普通能力是雷电,但纯能力很可惜,我暂时还用不出。” “啊?寅哥你那么强了还不会用纯能力吗?” “有些人穷极一生都用不出来纯能力。别打岔,我还没说完。” “能力纵向分为普通能力和纯能力,那么横向,就是能力的传递。刚刚安言就是在向你我传递能力。” 苏子零点点头,恍然大悟。 “安言呢?”提起安言,苏子零才发现安言迟迟没有回来。 “他应该在别处休息。运用能力,传递能力不是你想的那样轻松。” 寅的话虽无责备之意,但苏子零惭愧地低下了头,有些窘迫。 寅见他低着头不吭声继续接着往下讲。“我记得我告诉过你,‘神之子’的能力是水,可你刚才应该也注意到了,在他脚下凝结而成的是冰。我们释放能力用的是双手而不是其他的部位例如双脚,而且,安言同时还向你我传递了他的能力。” 寅进一步告诉苏子零安言刚刚做的事究竟有多难。 “能力不是随随便便就能传递的,对你这种没有能力的人来说还好,但在我们能力者之间是很难的。别人传递给你的力量,你不可能内化。也就是说,一旦别人停止传递,你就接收不到任何力量。所以才会出现安言一松开手,你就掉进湖里的事。而且,我们能力者之间一般从不传递能力,因为被传递者本身要承担很大的风险。传递换一种说法,也叫破坏。你听懂了吗?” 苏子零点了点头继而又摇摇了头。 “这么说吧,一个人的能力和个体是结合成一个整体的。当别人的能力入侵你的身体时,为了保护自己不被恶意攻击,你自身的能力就会发起反抗,所以能力者之间一般从不传递力量。除非,你是为了破块别人的能力。” “那你和安言是怎么做到的?”苏子零这回听懂了,他问。 “因为,”寅深深吸了口气。不知道是寅的动作还是苏子零敏锐的直觉,苏子零对寅接下来要说的话竟屏息以待。 “我必须说服我自己全身心地信任他、接纳他,哪怕是将自己暴露在他面前把自己的性命交由他!” 苏子零的瞳孔瞬间放大,他终于明白寅为什么要给他讲这些了。因为在寅的眼里,苏子零还是没有对这次逃亡有所觉悟。 苏子零也实在大意了,他不知道逃亡就像平静的湖面,看起来波澜不惊,但在湖水下,激流暗涌,危险四伏。安言和寅从来都没有放松过警惕,他们一直都在等待着暴风雨的来临。 顿悟过后,负面情绪接踵而来。从湖面吹过来的冷风让苏子零感觉身体冷飕飕的,他不禁双手交互抚了抚自己汗毛倒竖的胳膊。 “其实你也不用想太多,毕竟……你与这个世界是脱节的。”寅迟疑着又说。 “我知道,谢谢寅哥。” 苏子零知道寅是在安慰他,但他做的确实还不够好,尤其是与寅比起来。寅下定决心接受安言的那一刹那,所拥有的勇气和觉悟都是苏子零远远不可相比的。 而没有这些,未来的路,苏子零很难走下去。 第11章 发现追捕安言的线索 他们继续往前走,气氛没由来的尴尬,沉默也在肆意蔓延。 安言依旧和往常一样,不说话,也让人看不出情绪。寅则若无其事地袖手旁观着,只是偶尔不动声色地观察下苏子零和安言。 至于苏子零,他现在没有任何心情对一切人和事做出回应。他本想再次向安言道歉,可在这种状态下,他敷衍的道歉又有什么用呢? 苏子零的脚步越来越沉重,大脑也越来越混乱。 休息的时候,他独自蜷缩在树根下,感到风呼呼倒灌进他的身体,难受极了。此刻,周遭的景物模糊不可见,任何的风吹草动,也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寅过来找他,哪知一拍苏子零的肩膀,便像触到了什么似地立刻缩回手又摸上他的额头。 “你发烧了!苏子零。” “嗯?”苏子零的声音微不可闻。发烧了,怪不得全身乏力。 寅急忙捋起他的袖口,纱布已经被一圈圈恶心的黄色所晕染。“伤口感染了,等着,我去给你拿药。” 寅去的时间不长,可苏子零却觉得很缓慢。等寅回来把药塞进苏子零的嘴里,苏子零汲了口水,努力吞咽下。他吞下药刚想继续蜷缩着,就被人扶起来背到另外一个人的背上。 再次背起他的人是……安言。安言的背凉凉的,让苏子零的意识清醒了不少。其实他的意识一直很清醒,他知道他们在干什么,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只是他实在提不起劲。他能感受到冷冷的湖风吹上他的身体,非但没有驱散烧起来的热度,反而更泛起一层寒意。 安言把苏子零放在帐篷后又所有的能盖的东西都压在了他身上,苏子零被捂得难受却也不想再动弹就这样渐渐陷入了深度睡眠。 苏子零在帐篷里和疾病作斗争,剩下寅和安言站在外面。 “安言。”寅喊他。 “嗯?” “苏子零说到底还是个不经世事的小孩儿。” “我知道。” 本来寅只是想插一句嘴,没想到安言护着苏子零的态度瞬间让他产生了兴趣,他甚至有些恶意地问安言:“你为什么这么对他尽心尽力,他只是个陌生人。” “那你呢?你不也很照顾他?”安言反问他。 “我只是怕他拖后腿而已。”寅随口一说,看似毫不在乎。 安言不想与寅辩驳什么言论,反而接着认真地回答了他刚才的问题。 “他不是陌生人。”安言一字一句地说,“他的命栓在我身上。” 寅一时语塞,安言回答的直白又坦率。他从中听不出一丝抱怨与无奈。 “为什么选这条路?”寅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换了一个话题问他。 “很重要吗?”安言依旧反问他,语气淡淡的。 “或许不重要,但我想知道。”寅盯着他看。 安言思考着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说话,就在寅想放弃时,安言开口了。 “就像你说的那样,中间的那座岛屿直通沙城,敌人一定迟早都会知道我们的目的,所以要反其道而行之。而左侧,东南方向的那座岛屿面积太小太狭长不利于隐蔽,而且有些痕迹再怎么清理也都会被发现,所以,那座岛屿也不能去。” “而且……这座岛上可能有古怪。”安言最后说。 “古怪?什么古怪?”寅直接忽视了可能这两个字并表现出极大的兴趣。 安言站起身面对着一个方向说:“我在探寻这座岛屿的水流时,发现了一个很奇怪的现象,我还不太清楚那是什么……也许是我的能力还不够强。” 这么说来,绝对不可能是安言的能力有问题,寅也朝着那个方向张望。 枝繁叶茂的树林好像是知道有什么东西隐藏在那后面一样,让层层叠叠的繁叶遮挡住了通往那里的小路。依靠某种直觉,寅想这座小岛上或许真的会发生什么古怪的事。 安言和寅探头张望之际,苏子零陷入了梦的深渊。他听到有人在一声声地呼唤着他的名字,子零,子零…… 这个声音十分耳熟又很亲昵,是谁在叫他?苏子零看到,当这个声音响起时,小时候的自己放下玩具乖乖地跑出去。 苏子零跟上前想要知道是谁在叫他,却见小时候的自己拉开屋门后,外面的景象一下子从房间转换到了河坝下的草坪上。 “这个送给你!”他抬起手。 他手上拿的是什么东西?苏子零看不清,对面的那个小男孩又是谁?他想走得近一点,谁知画面又是一转。火,很大的火,自己在找谁?苏子零看到自己在血色残阳中奔跑,他到底在追赶些什么? 苏子零看到那个小孩儿,也就是他自己被人追上拉住。不要,苏子零心里下意识一紧,快放开他,他要去……他要去干什么? 苏子零从梦中醒来,急促地呼吸。 “苏子零,你醒了?” “嗯。”苏子零尽力扯出笑容。 “你是不是做恶梦了?刚才一直喊着不要不要什么的,我刚想把你叫醒,你就醒了。”寅看着他发白的脸色有些担心。 噩梦?苏子零仔细回想了一下,发现大脑一片空白,只能模模糊糊想起睡觉之前的事。 “应该是吧,我不记得了。” “这样啊。”寅说着又伸手摸摸他的额头,“已经不烧了。” “嗯,我感觉好多了我们可以继续走了。” “走什么啊,天色快暗了。”寅好笑地说,“你起来活动会儿吧,安言在做饭。” 苏子零站起来,呼吸着森林里特有的新鲜空气。他小心检查了一下自己发现伤口处已经被重新包扎好了,他摸着缠在胳膊上的纱布微微笑了一下,踱步走到安言面前。 “安言。” 安言冲他缓缓露出一个笑。 搜捕范围还是太大了,在这片岛屿星罗密布的未知区域,逃亡道路有着非常多的选择。沿着玖南公园的边缘从东到西大大小小散布着十几个被水域分割的小岛,也就是说即使知道‘神之子’的最终目的是沙城,但如果不确定精准的方向,那么想发现他的踪迹还是非常困难的。 已经排除了东西两个极端的方向,宋育和张东正在与赵云启和上官灿他们汇合。赵云启摊开地图,确认安言一直在中部兜兜转转。 两天后,他们到达陆地的边缘。确认搜寻路线几乎正确无误,大家紧绷的神经放松了不少。大家原地休息,但没过一会儿,就找不着上官灿人了。 “云启,我找到了一个重大线索。”等他再窜出来时,神秘兮兮地趴在赵云启的耳边说。 赵云启示意上官灿带他去。 “你看,这周围有人来过的痕迹太明显了。”上官灿絮絮叨叨地指给赵云启看。 “嗯,等我仔细看下。”赵云启说完,直接跳了下去。 “哎……你没事吧。”上官灿趴在在洞口大声问他。 “不用担心。”赵云启双手捂在嘴边冲他说,“别打扰我,在上面安安静静地呆着。” 洞口果真不再传来声音了,赵云启开始细心地打量,木棍错落有致地插入土壤中,并且往下倾斜着,很明显是有人踩着这个爬上去了。 假设有人掉进这个洞里,然后踩着树的枝干上去,那么他是从哪里搞来的这些东西呢?安言的能力是水不是木,所以一定还有第二个人在帮他,也就说安言还有同伙! 赵云启一惊,他把枝干抽出来,更加仔细地查看。枝干的切口处像是被劈裂的而不是用刀具砍裂的,那么这就是另外一个人的能力了,是什么能力呢? 赵云启来来回回地在洞底走着,忽然他踩到了什么,移开脚步蹲下去。他捡起已经干瘪得不成样子的果实,再抬头往洞口看去,这是树上结的幻果。 幻果为什么会掉落在这里? 等等……赵云启重新捋了捋思路。 这个洞穴不是很深,如果有一个人掉进了这里,以他的能力攀爬上去不成问题。但假如他误食了幻果,那么他一个人是绝对不可能出去的,所以有同伙是不会错的。那到底是什么造成了现在这个结果呢? 赵云启百思不得其解,只好假设那个中毒昏迷的人就是安言。 安言昏迷了,有一个人下来救他——不,不可能,安言不会中毒昏迷,是他的同伙,而且现场一定有第三个人的存在。 赵云启诧异地瞪大了眼睛,急忙又将目光锁定在洞壁上。果然,他的推测没错。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除了安言,另外两个人是谁?这样一来,他们贸然追上安言,岂不是很危险? 他必须得上报宋宏天好重新部署一下人员,就在赵云启打定这个主意的时候,他忽然意识到了不对。安言也不是会犯这种低级错误的人,他不会留下这么多明显的线索等着他们来发现。 难道这是一个陷阱,故意在迷惑他们?可安言为什么要大费周章? 赵云启又沉思了一会儿,决定先上去和宋育商量一下。 赵云启相信,如果他们做的选择是正确的话,那么离和‘神之子’见面的日子也就不远了。 隔天,苏子零不再生病了,伤口也已经结痂了。 昨晚安言的笑容一时让他愣住了,准备道歉的话反而被堵在了嘴里。之后他再也没有找到合适的时机说这个问题,事情就这样不了了之了。 那就算了吧,如果道歉不及时,等过去的事情已经过去,非要再来提及和道歉的话也显得太矫情了。 苏子零跟在安言后面继续前行,自从登上第二座岛屿后,树林里的的湿气又明显变重了。大树的枝叶杂乱无序地生长着,把阳光遮挡地零零散散,地上的杂草也时不时扫过裤脚。 苏子零依旧走在队伍的中间,只是越走苏子零越觉得奇怪。 因为安言几乎是在笔直地前行,好像一点也不介意暴露行踪了。奇怪,安言为了谨慎不是一直选择绕行的吗?他这样做到底有什么目的? 第15章 村庄里的阿九 第二天清晨,苏子零醒来后,安言没有醒。 太阳高高挂起,寅去找下山的路,安言还没有醒。 苏子零呆呆地守着安言,皱着眉心烦意乱。安言已经昏睡一天一夜了,寅不是说安言没有什么大碍吗? 就在苏子零越来越担心的时候,安言缓缓睁开了眼睛。他张望着四周意识到自己的处境后想要坐起来却一不小心扯到了伤口。他嘶得一声缩回手又躺下去。 他专注地研究起自己裹着纱布的手,对,寅刺了他一下,他差点忘记。 “安言,你醒啦?”听到动静,苏子零立刻过来,惊喜地问道。 “嗯。”安言睡得太久,声音有些沙哑。 “感觉怎么样?要不要喝点水?还是要吃点东西?” “还好,不用了,不太饿。”安言感觉了一下,一字一句地说,一个问题一个问题地回答。 安言说完再次用手撑着坐起来,这次他脸色平静。他走到外面去,走到山崖的边缘,抬头望望天,又低头俯瞰着山谷,若有所思。 “安言,你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吗?”苏子零跟上去问。 安言看着他,轻轻摇了摇头。苏子零收回目光,有些失望。 寅一回来,就远远地看见安言和苏子零站在山崖边上。自苏醒后,寅就不知道该以什么样的心情去面对安言,从问过苏子零做出决定以后他就知道自己会卷入麻烦之中,可没想到安言的麻烦是天大的麻烦。 “安言,你醒了?”寅走过来打招呼。 “嗯。” “那个,我已经找到下山的路了,现在就走吗?” “走吧。”安言轻描淡写地做出了决定。 寅在前面带路,安言跟在苏子零的身后,他们穿过树林来到羊肠小道上。小道曲折地向下延伸着,两侧的野草生长得极其茂盛,时不时地扫过他们的小腿。山间野林里,间或有几颗不规则的石头守卫在路边,随着峰回路转,露出种植在半山腰上的农田。 阳光正好微风不噪,开阔的视野让苏子零的心情大好。他想明白了,不论遇到什么,不管在哪里,一直跟着安言不就好了? “你们是谁?老实交代,这个村庄从来没有来过外人!” 苏子零伸头去看,不知从哪里跳出来一个十二、三岁的孩子当拦路虎。他的架势看起来颇为专业,只是他背着的小竹篓衬着他这张稚嫩的脸多少让他失去了几分气势。 “小鬼,你又是谁?”寅站在最前面毫不客气地说。 “我才不是什么小鬼!我叫阿九,是这个村子除村长之外最厉害的人!”小孩儿张牙舞爪的。 “是吗?”寅说,语气既像是要逗他又像要教训他。 这时,安言拨开了苏子零和寅从后面走过去。安言半蹲着和小孩儿的个头齐平,他温和地看着阿九,让他有些不知所措,最后阿九犹豫着收回了架势却还依旧绷紧着神经。 “你背的是草药,能告诉我是谁生病了吗?” “我才不会告诉你!”小孩儿把话说完,迅速把脸扭到一旁。 “可是,说不定我们可以救他。”安言说着,不无诱导。 “真的吗?你可以救我弟弟?他昨天就已经发高烧了而且到现在都还没有退!”阿九的语气突然急切起来,双眼充满了渴望。 “可以。”安言重重地点点头,直起了身。 “只是,你也要答应我一件事。医治好你弟弟后,你要带我去见你的村长。你放心吧,你的村长那么厉害,如果我们是坏人,他会把我们打跑的。” “那倒是,那好吧,你们就跟我来吧。”阿九放心了,不无骄傲地说。 “等等,你们是谁?”阿九转过身带路却又突然回头。 “我是安言,后面的那个是寅,最后的那个叫苏子零。”阿九点点头往前走,刚走两步他又扭回来。“如果你医不好我弟弟,我是不会带你去见村长的。” “当然。”安言点点头表示赞同。 小鬼头阿九这才又放心地往前走。 他们一行人很快就到了阿九家。阿九的家位置比较偏远,房子也小小的,一推开门就能看见他卧病在床的弟弟。屋内也比较简陋,一张床,一张桌椅还有一张衣柜。苏子零自觉地走到桌子旁边坐下去,然后把背包卸到一边,现在已轻了许多。 寅坐在苏子零的对面,拎起茶壶倒了一杯水准备喝。 “有水吗?”站在床边的安言问阿九。 “有。”阿九哒哒哒地跑过来,夺过寅正要探头喝的水,头也不回地回到床边。苏子零笑出声,然后被寅瞪了一眼。 “你给我弟弟喂了什么?”阿九紧张地质问,他没有见过圆圆的白色颗粒。 “这是退烧药。现在他还得再睡一会儿,等药效发挥作用就好了。”安言慢慢解释。 阿九才不听,他急忙查看他弟弟的状况,发现真的没有什么异常才停下动作嘴硬道:“勉强相信你吧。” 安言喂过药坐了过来,苏子零注意到他的脸色还有点发白,看上去很累的样子。也是,自安言醒过来,他们不仅什么都没吃还走了这么多路。 他正要担心地说些什么便听见寅突然说:“我去做饭,小鬼,你家厨房呢?” 阿九朝外面的方向不情愿地努了努嘴。等寅离开后,阿九跑过来,坐在苏子零的侧面,正对着安言。 安言正闭目养神,阿九不便打扰他便小声地问苏子零,“那个人还会做饭?” “看不出来吧?其实坐在你对面的这位更会做饭。”苏子零也小声地偷偷告诉他。 “哼,想着就是。” 这小屁孩儿太可爱了,苏子零又一次幸灾乐祸的笑出了声,看来寅刚才是真得罪他了。 很快,饭菜就上了桌。寅把所有能用过上的锅碗瓢盆都用上了,才端出几道菜来。阿九细心地把每样菜都拨出来一点给他弟弟留着。 他们吃过饭后不久,躺在病床上的小男孩就醒了。阿九开心地凑过去摸着他的头说:“小七,你真的不发烧了。怎么样?饿不饿,我去给你端饭。” “哥,”小七拽着阿九的胳膊怯生生地问:“他们是谁?” “他们是村长的客人也是他们救了你。” “谢谢你们。”小七乖巧地冲他们点了点头。 等小七吃过饭情况一切都稳定下来,阿九开始频频往安言这边看。过了一会儿,阿九终于跟他弟弟说了些什么然后走过来。 “谢谢你救了我弟弟。安言哥哥,我带你去找村长吧。”阿九乖乖地对安言说。 苏子零把一切都看在眼里,不禁感叹阿九可真是个小机灵鬼。 安言不着急,又在背包里翻出了那盒药说:“小七的烧并没有完全退下去,这个一天吃三次,每次隔四到六个小时,吃两天就好了。” “好。”阿九赶紧接了过去。 “还有,你告诉我村长家在哪里我自己去就好。你弟弟刚醒,你要多陪陪他。”安言对着阿九说,很是温柔。 “好的,安言哥哥。”阿九给了安言一个大大的笑容,“村长爷爷家在东边,最高的那个院子就是。不过你自己去可能会有些绕路。” “没关系。”安言柔声回答到。 “那好吧,你要小心。”阿九说完就又跑回到小七身边去。 安言收回目光看了一眼苏子零又看了一眼寅,最终什么都没说就走了。寅盯着他离去的背影,情绪不明。等安言出门后,苏子零快步走到门口,目送安言离去。 接着,又是一道凳子拉开的声音,寅站了起来。 寅走到一个帘布前对阿九说:“小鬼,我要在这里睡午觉!” “不可以。”阿九立刻跑过来反驳他。 苏子零看了看不见人影的安言,走过去劝架。帘布后的里屋内有张干干净净的双人床和一个梳妆台,应该是阿九父母亲的屋子。 两人对峙着僵持不下,苏子零连忙冲阿九摆摆手,“没有,寅他开玩笑呢。” 阿九这时注意到了苏子零突然指着他来了一句,“他可以,你不行。” “听见没?快进去睡吧。”正当苏子零尴尬的不知如何反应时,寅一把把他推了进去,速度快得苏子零甚至没反应过来,自然也没看见寅得逞的笑。 苏子零进来后,阿九随即也跟了进来。“我弟弟他已经睡了,我们也快睡吧。” 他脱鞋翻身滚在了床里面,苏子零看着床的侧沿,犹豫片刻也躺了上去。 第16章 消失的神之子 安言走后,寅把苏子零哄去睡觉。阿九年纪小,个性又鲜明,很容易被人利用。 将苏子零往屋里一推,寅快步走出去。这个狭小的山谷历经了三十多年的发展,房屋一户挨着一户的,把整个村庄的道路分割得支离破碎。寅走进村庄,慢慢摸索着向东边的高地走去。 高高立起的院墙容易遮挡人的视线,寅拐过一个转角抬头,正好看到安言模糊的身影。他走在一条笔直的小路上向最高处那户零散的人家走去。 寅快走几步追在他身后。 安言站在门口看到没关严实的屋门有些犹豫,他敲了敲门,在没人应声之后,轻轻推门而入。 村长家同阿九家一样的简陋,但是更为雅洁。四角椅上摆放的盆栽和挂在墙上的字画让这里散发出别样的韵味。安言正细细打量着,忽然,一位老人从旁边的侧屋里走了出来。 这位老人在看到安言后一愣,然后浑身颤抖起来。他哆嗦着走到最近的凳子上坐下然后双手交握,安言看得出来他正在试图安抚自己的情绪。 其实从老人家一出现时,安言就注意到他了,他不动声色地将老人家奇怪的举动尽收眼底。“请问,您是村长爷爷吗?我是安言。” “你是第七十八任‘神之子’吗?”老人一张口,安言心中就泛起一阵酸涩。他找对人了,因为这个数字。 “我是。”安言坚定地回答。 “那么,你跟我来吧。”老人平静的语气似乎表明他已经平复下来,但他起立时一个趔跌出卖了他。 安言赶忙伸出手来扶,老人扬了扬手表示不用然后慢吞吞地走。 “您不怀疑我吗?”安言跟在老人身后。 “没什么好怀疑的。能到这里来的,也只有‘神之子’了。”老人边说边推开了旁边不显眼的后门。 后门连接着一条走廊,走廊两侧栽着花草树木,穿过走廊,来到尽头便是后屋。后屋是一座书房,书架上摆放着有些破旧却方方正正的书,这些书不多但也不少,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见安言很感兴趣,老人开口解释到:“这些书是我父亲,也就是第七十六任‘守护者’当初丢掉杂物也一定要带着的,它们是三十多年来不让我们村子落后和愚昧唯一的希望,只是近些年来没有多少人再来翻阅它们……” 安言在旁边默默地听着。 老人叹息着摸了摸这些书缅怀了片刻,然后才说道:“这边。” 老人说着把安言带到了书房的另一个角落,在那里有一个立起来的柜子。安言伸手拉了拉没拉开。 “如果你真的是‘神之子’,你一定可以打开的,我们的过往都在里面。” 安言沉思了片刻走过去。他用手握上抽屉,能力慢慢在他手上释放开来,光芒一闪而过,抽屉拉开了。 老人看着安言的身影安慰地笑了笑,然后从书房里退了出来。他穿过长廊退回到简陋的客厅里坐下。还有什么能比能力更加证明‘神之子’的身份呢? 寅到时一眼就看见了他,他正要措辞时,老人开口了。“想必你就是‘守护者’吧,安言是位很优秀的‘神之子’。” “是的,我是。”寅沉吟片刻点头说。 “老人家我可以在你旁边坐下吗?” “请坐吧。”老人做了一个邀请的手势,“你称呼我为村长就好了。” 寅颔首,坐下后对村长说:“村长,恕我冒昧,我想知道三十多年前发生了什么。” “你们还没有了解清楚吗?”老人有些疑惑。 “只是了解了部分,希望从您这儿知道的更多。”寅不假思索地回答。 老人听罢也不多问扭过头来盯着虚无的空气,娓娓道来。 “其实,我也不太清楚。三十多年前,我的父亲去世时交代我要守护好这里的秘密,直到等到‘神之子’的到来。我并不知道这个秘密是什么。说实话,时至今日,我也不知道当年发生了什么让我们这一家族的人逃难至此,与世隔绝。” “不过现在好了,”老人的语气里尽是轻松,“第七十八任‘神之子’的到来说明我们的使命该结束了。” “您是说,第七十八任‘神之子’?”寅尽量掩盖自己的不冷静。 “对,他这么年轻,理应是第七十八任。”老人肯定地说。 可是,寅诧异地想,安言一直是外界公认的第七十七任‘神之子’! 怎么可能会差了一任呢?可是老人的话如此笃定,寅决定换一个方式打探。“村长,当年第七十六任‘守护者’带你们逃亡的时候有没有什么征兆?或者说奇怪的地方?” “还能有什么征兆。”老人叹了一口气,“当年第七十六任‘神之子’突发意外离世,我父亲如临大敌,当晚就带着我们连夜逃了。那天夜晚,人人脸上神情肃穆,草木皆兵,我得家人行动非常迅速,我从没有见过他们那样。那情形,我一直记到现在。不过现在想来,我父亲是早有准备啊。” “您是说,在第七十六任‘神之子’去世之后,第七十六任‘守护者’才带着你们离开的?并且早有准备?” 老人点了点头。 寅的脸色有些不好,这下问题大了。外界政府一直公布的是,第七十六任‘守护者’叛逃,第七十六任‘神之子’虽没犯下错但责无旁贷,因此一直被关押和囚禁在无人知晓的地方。直到安言觉醒成为新的‘神之子’,政府才公布第七十六任‘神之子’早已于几年前离世。当时觉得政府的举措并无不妥,现在想来…… 可是到底是什么原因竟然让政府抹杀了一任‘神之子’的存在?他的存在是不是与这个秘密有关?安言知道他其实是第七十八任吗?他应该知道,不然也不会这么执着地追寻这个秘密。可是,他又是从哪里知道的?与第七十七任有关系吗?还是仅仅因为都是‘神之子’?那么这个秘密又是什么? 寅眉头紧皱,思绪一片混乱,仿佛陷入了牢网之中。 老人见寅不再说话,接着把话说下去,他有太多情绪需要宣泄。“我的身子骨老了,原本以为等不到你们了,这个秘密还要让我的儿子、孙子传下去,就这么一代代传下去。我们在这个与世隔绝的小山谷里守着这个秘密,完全不清楚外界的情况,或许历史早已被遗忘,就只有我们还在守望……” 老人哽咽了一下,“不瞒你说,我老了,时常有一些自私的想法。我不可以搭上我们姓氏这百十口人的未来,我们不能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诺言永远生活在这里。我们犯了什么不容于世的大错吗?” 老人的质问让寅久久不能回答。 “可是我们却也不能违背诺言,在‘神之子’到来之前,这个村庄里所有人都不能出去。所以我就只能每天盼啊盼,盼啊盼,我真的不希望我的孩子每天受到和我同样的折磨。” “可是啊,现在你们来了,我还是放心不下。你们既然来了不就证明外界的动荡吗?秘密重见天日,谁知道又会发生什么腥风血雨的事呢?自从从父亲那里接过秘密,我的内心就一直在矛盾煎熬中度过,我一个活了四十多年的人,怎么就没活明白呢?” 寅听得感慨万千,看着老人的白发,心生不忍。他又怎可将外界扭曲的但大众因为被蒙蔽而都相信着的不实之事告诉老人呢? 寅不禁觉得这世界真苍凉。 老人暗暗拂去脸上纵横的老泪,拭去眼角的湿润勉强地笑道:“让你看笑话了。” 寅摇了摇头,踌躇着开了口,“村长,您刚才提到……可以出去?” 老人恍然,“瞧我只顾着讲自己乱七八糟的,竟忘记这么重要的事。从哪里来,就可以从哪里去。‘神之子’一旦到来,出口的结界也会被打破,这样,我们也就有希望出去。出口是在……” “水对吗?这里有另一片湖泊。” “对对,就是这样。” 老人的话证实了寅心底的猜测。他们出现在这里最重要的原因是,安言混合着水能力的血滴落下来打破了结界,那光芒将他们送来了这里。果然这里能进来的只有‘神之子’,果然这里隐藏了一个巨大的秘密。 寅不由得继续沉思,这个秘密横跨三任‘神之子’,一定牵连甚广。甚至可能改变历史,这恐怕已经不单单是革命军和政府之间的战争了。 寅突然有些不敢再想下去。 正当气氛陷入停滞的时候,安言走了出来。他站在村长的面前,村长对他语重心长地说:“一切多加小心。” 安言点了点头:“谢谢您,那我们就不多加打扰了。” 寅朝村长点头示意了一下便跟着安言离开了。 回去的路上,安言走在前面,没有回头,他一直都与寅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寅觉得有些好笑,安言是以这种方式来抗议自己吗?故意无视他可不会让他觉得歉疚。 寅一路默默跟在后面,无论从神色、姿势还是其他任何方面上看,都看不出来安言有什么异状,也看不出来安言身上多藏了什么东西。 突然,安言停下来看了他一眼,寅这才惊觉他们已经走快到阿九的家门口了。 看着安言继续朝前走去,寅终于按捺不住追上去问:“你是不是第七十八任‘神之子’?” 安言伸出去的右脚在空中悬了一秒踏出去。他没有回答。 那就是了,寅停下脚步看着安言继续向前走。 既然安言知道的话,他是从什么时候知道的?总不可能是一出生吧。 他不知道安言是什么时候觉醒的,但安言在三岁时失踪是事实,在十三岁时重新出现在大众面前也是事实。接下来,他认识了林暖,认识了林玄风,但不到十五岁就被派到新世界里,期间很少回来。 十五岁之后直到现在,也就是这次,他被带回来安上犯错的罪名关押在死亡监狱里并且逃亡到这里。现在,他所认识的安言才刚十七岁,还不到十八岁。 所以,从时间段来看,他能接触到秘密的时间是在三岁之前或者十三岁之后。后者的可能性较大,但也不能完全保证,毕竟,他人生中大部分的时间都处于失踪状态。 难道安言的失踪也与秘密有关?寅在心中做了一个大胆的猜测。 安言回到阿九家,就看到苏子零像安了一个弹簧似地跳到他面前邀功,“安言,我找到出口了哦,就在河流下游聚成的湖泊!” 安言看着苏子零高兴的神情,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寅打断了。“早就猜到了好嘛,不过你能想到还是挺厉害的。” “嘿嘿。”苏子零一笑,跟寅叽喳着说话去了。 安言这时错开他们,把阿九带出了屋外。 第17章 告别阿九,重新启程 “安言哥哥,带我出来是有什么话想说吗?”阿九扬着他尚未脱去稚嫩的小脸儿。 “阿九,小七的病……我给你的药只能暂时退烧,不能乱用。” “我知道安言哥哥你要说什么。”阿九低下头黯然地转过身向前走。安言静默地跟在他身侧。 “其实我和小七是双胞胎。但是,小七看起来那么瘦弱比我小好几岁是不是?”阿九可怜兮兮地说,稚嫩的小脸上很清楚地写出他的愧疚。 他的语气轻飘飘的,不等安言回答继续说,“其实都怪我,要不是我在妈妈肚子里和他抢营养,小七就不会从生下来就体弱多病。小七的能力先天不足,觉醒后经常莫名其妙就变得絮乱,小七控制不住,所以身体才会越来越差。” 阿九越发低落惆怅。“父母去世之后,小七的病越来越严重,虽然村长爷爷说只要好好调理,小七一定会没事的。可是我知道这只是在骗我,这段时间以来,小七唯一好一点的就是今天。” 阿九吸吸鼻子几乎要哭出来。 “但小七他非但没有埋怨我还非常依赖我。他说,他最喜欢的就是哥哥了。可是却是我害得他这样,安言哥哥你说,我是不是很坏?” 阿九的小脸儿煞白,纠结却又隐忍。安言心中一软,将阿九搂在怀里语气轻柔地安抚他。“阿九呀,是一个聪明又厉害的小孩儿。不仅如此,他还很温柔,让弟弟很有安全感,所以小七才会那么喜欢哥哥依赖哥哥,而且小七心地善良,肯定不会觉得这是哥哥的错。” 阿九在安言怀中闷闷地嗯了一声,又紧紧抱了一下安言才略微松开手。 “自从父母去世之后,除了村长爷爷再也没有人对阿九和小七这么好过了,谢谢安言哥哥。可是……安言哥哥你怎么知道小七真正的病?” “你找得那些草药,我想了很久才想起来我小时候也用到过。” “安言哥哥小时候也生过这样的病?”阿九充满疑惑,在村长爷爷那里借的书上面说,能力出现紊乱是特例,而且无法医治。 “对。可是,我不是天生的,所以帮不了小七,对不起。” 安言的声音充满歉意,阿九赶紧摇了摇头。“没关系,安言哥哥不用道歉。可是,不是天生的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阿九你的能力是什么?” “风。” “村长爷爷说,我是村子里几十年来出现的最厉害的人,是真的吗?”看到安言惊讶的神情阿九兴奋地问。 “是真的。”安言的目光温柔又坚定,“只要阿九好好努力,一定会变成非常厉害的人。” “嗯。”阿九郑重地点点头。 “那安言哥哥的能力呢?” “……水。” “水?”阿九惊喜地咧开嘴给安言一个大大的笑。“书上说,拥有水能力的人是‘神之子’。安言哥哥我果然没猜错,你好厉害!” 阿九崇拜的样子,瞬间让安言整个人都柔和了。他带着笑摸了摸阿九的头,“我们回去吧。” 安言牵着阿九刚走到门口,就听见苏子零传来中气十足的声音。“安言你又跑哪里去了?你的手早就该换药了!” 安言扯着阿九上台阶,“进去吧。” 第18章 寅的背叛 选错了岛屿后,耽误了太多时间,赵云启他们两人一组,互相交替,昼夜前行。宋育和张东一组,负责夜晚,赵云启和上官灿一组,负责白天。 两天之后的黄昏,他们远远的可以看见一座岛屿的形状。按照推断,这座岛屿是安言下一站要登陆的岛屿,而他们差不多再有两三个小时就能登岸了。 这个时候,赵云启就又不得不再考虑一个问题了。那就是,他们是继续跟在后面追呢?还是绕到前面阻击呢? 一般来说,阻击无疑是有利的。因为他们只需要站在岛屿的尽头布下埋伏,然后等待安言到来实施抓捕就好了。赵云启确信安言一定在这座岛屿上,因为他一旦选择西南方向的岛屿,那么第三座岛屿就是这座岛屿,别无选择。 这也是一开始他为什么排除西南方向那座岛屿的原因。 可问题就又来了,现在与安言交手有太多不确定的因素。两方交手,最忌讳的就是这种不确定。比如,与安言同行的那两人是什么身份,什么能力,怎么对付,这些都是变数更是不得不防的。 如果选择继续追捕的话,就会有很多余地了。首先,他们会有很多时间还有机会去搞清另外两个人的身份,然后借此向宋宏天提出增派人手的要求,还能制定更加完善的战术,这样一来成功的几率就会大增。 是冒险一点还是稳妥一点,是埋伏阻击三天之内解决,还是继续跟进慢慢获取情报,反正他们不缺时间。 而正当赵云启不知如何下决定时,他收到了一封信。 一封来自‘暗夜’组织,寅写的信。 看完这封信,赵云启颤栗不已,坐立难安。 信上这样写着: 我是寅,如果我的情报没错的话,你、上官灿、宋育和张东四个人应该马上就会和我们在同一座岛屿上了。没错,是我们。我现在和‘神之子’安言在一起,我们有三个人。至于另一个是谁,我现在还不能告诉你,因为他是我必须为我自己保留的底牌。而你之所以能推理出我们有三个人,是因为我给你留下了线索,稍微回想一下,你就会记起的。 我写这封信的目的很简单,我们来做个交易吧。你得到安言,我得到安言身上所带的东西。 如果你愿意详谈,那么请先按照我说的话去做。 在我们身后登岸。 今晚我会去和你见面,我也会告诉你我所有的计划。 另外,这件事情不要告诉任何人,否则交易作废。不要想着欺骗我,我不是那么容易被骗的。 还有就是,我可以很肯定地告诉你,我一点也不介意让你知道我的身份。如果你对此还抱有疑问的话,我们见面时可以随时提出,我很乐意回答。 最后,机会难得哦~ 这是一个太大的诱饵,赵云启不可能做到不心动。他怎么也不会想到其中一个人竟然会是寅!哪怕‘暗夜’的成员曾帮助过安言逃离。 寅说得对,这真的是一个太难得的机会。他将亲手揭开连宋宏天都不知道的‘暗夜’首脑—寅的真面目。赵云启身体里的血液开始沸腾了,他无法拒绝他。 赵云启抿抿嘴唇,努力压抑这种兴奋。他想再从这封信里嗅到哪怕一点点蛛丝马迹。 第19章 交易内容 寅来信定了见面的时间和地点,赵云启趁着夜晚还在沉睡的三人起身悄悄离开。当他到达时,他发现这个地点离他原先所在的地方并不远。也是,如果他是寅,他也不会将自己的位置暴露给敌人。只是,寅这一来一回所要花费的时间,不会让安言有所怀疑吗? 赵云启耐心地等待着,在天快要亮的时候,他听见了轻微的脚步声。对面的那个人离的有些远,面部的轮廓模糊不清。然后,他快走了几步绕过树的遮挡终于出现在赵云启面前。 寅比赵云启想象中的要年轻,年轻很多。他很高,看起来确实气势非凡。 “赵云启,久仰大名。”寅的声音几乎不掺杂什么感情。 “哪里,应该是我久仰你的大名才是。”说完这个赵云启不再继续客套。“把你的计划说给我听。” 赵云启刻意用了命令式的语气,但寅一点都不介意甚至正面回答了他的问题。 “我的计划很简单,只需要你们稍加配合就好,在接下来的几天里,你们只需要安静地跟在我们身后就行。” “不可能。” “这只是第一步而已。”寅并不着急,“不需要很多天,一星期之后,等到时机成熟,我会与你们并肩作战。” “并肩作战?” “五比一怎么样?另一个人虽说不是我的人,但我保证他会乖乖的,绝不动手。并且一开始我会假装与你们是敌对的,由四比三变成五比一抓住安言是绝对有把握的事。” 在战场上背叛安言这一招很狠,赵云启不自觉冷了脸。 “你觉得我会相信你?” “这是一场交易,完全为了各自的利益。我不会拿着自己想得到的东西开玩笑,‘暗夜’一向有信誉,而且你也已经站在了这里。我并不觉得这个问题有什么意义。” “好吧,你想得到的东西究竟是什么。”寅步步为营,说得很不错,只是赵云启不得不更进一步确定他的用意。 “一个已经消失了十四年之久的东西,安言失踪时,它也跟着消失了。但现在‘神之子’沦落至此,我就知道我的机会来了,所以从一开始我便协助林玄风救出他然后再跟他一起逃亡。” “那么,是什么东西?”寅回答得很从容也没有漏洞,赵云启判断他应该没有撒谎但他决定更进一步,试探试探寅的底线。 赵云启的话音刚落,寅的眼神就迅速发生了变化,那凌厉的目光非常危险。但寅很快就把肩膀放下来,收敛了自身的气息,他的语气冷了许多,“我劝你多关心关心自己的任务。” “那是当然。”赵云启微微笑了笑,终于确定了寅的诚意。如果寅还像刚才那样回答的非常从容,他就不得不好好怀疑怀疑寅的用意。 “什么叫做时机成熟?”赵云启提出这个所谓并肩作战的前提。 “这个我自有把握,到时我会再与你们联系。不过,有一点我可以肯定的是那时我和安言势必会分开,你记得派宋育对付我,派张东去把另外一个人带到安言面前,我会把他的位置透露给张东,他也会配合的,之后我和宋育会与你们会合。” 寅每吐出一个字,赵云启身上就冷几分。太细致了,也太恐怖了。寅把这个瞬息万变的战场都一步步计划好了吗?如果真是这样,那与寅这样的人为敌真的是太糟糕了。 “如果我不能把所有的已知都算到的话,‘暗夜’早就不复存在了。”寅坦诚地指出这一点。 第20章 老师?安言与赵云启的过往 赵云启第一次见到安言是什么时候呢?大约是在安言六岁的时候。 那是一个天气晴朗的周六,他照旧去宋府拜会宋宏达,宋宏达是宋宏天的亲生大哥,他的大伯。但比起亲人,他们的关系更适合用朋友来形容。 就在那天,他突然接到一个来自宋宏天的命令。宋宏天希望他在每周二去做私人老师。 学生是谁?地点在哪里?要教些什么?这些他通通都不知道。 周二当天凌晨,天还黑着的时候,他被全副武装好,他看不到听不见更不能出声询问。封闭五官是一件很痛苦的事,但那些人等不及他慢慢适应就把他带走,等到赵云启再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又是一个漆黑的夜晚了。 之后的每个周二都是这样,时间长达六年。 第一个周二,他见到了他的学生,安言。 惶恐,无措,紧接而来的……却是兴奋。赵云启明白从此他也是秘密中的人了,他只能更被宋宏天所信任。 那时的赵云启还是太天真。 初次见到安言,他的情况一点都不好,很不好。赵云启也终于明白宋宏天为什么会选择他来当安言的老师。 冰、雪等与水系相似的能力本身很少存在,而赵云启的能力恰恰是冰。就他所知,冰能力的人包括他总共不超过三个。 但这些相似的能力与水在能力上却存在着天然的差异。简单来说,水可以化成任何形态,但其他形态却改变不了自身的状态。这就在是为什么冰雪等能力是比拟不了水能力的。 不过终究是相同性质的能力,赵云启明白自己要教会他什么了。 赵云启见他后的第一秒,就被告知安言身体里的能力受到了很大的伤害,被摧毁的几近破碎。至于原因,赵云启不得而知,他也不会知道。 之后很长的一段时间,赵云启每去一次就能察觉到他的能力和身体在一点点慢慢修复。除去他占用的这一天时间,其他时间安言在干什么或者说在被干什么,赵云启也不得而知。 于是他决定先教也只能先教安言最基本的理论,就像其他老师做得那样。安言从不说话,只是沉默着,也不知道有没有在听。 这天像往常一样,赵云启自顾自地说着,等着说完之后回家。 “你可以不用教我这些了。”安言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打断他讲的课。 这是赵云启第一次听见他说话,安言的声音没有起伏却意外的好听,他说话的方式甚至一点也不像一个孩子。 他愣了愣点点头,既然这样就去准备下一阶段的工作。他没有对安言的话抱有求知的欲望,这时候的安言与其说是他的学生倒不如说是他的任务。赵云启并不关心安言到底情况如何。 “你以后每星期来的时候可以为我带本书吗?”安言又说。 他看着赵云启,眼睛里没有期待,好像就只是为了说一句话。可是如果真的不期待,又怎么会说出口呢?这时候的安言已经学会了伪装,或者说是试探。 “可以。”赵云启想起他的妹妹也喜欢看书,不再多犹豫。 安言似乎很意外,他的眼神有了一点波动,他点头说谢谢,然后又扭过头安静地坐在那里。 那天赵云启临走前看了他一眼,安言坐在书桌前垂下眼,整个人瘦瘦的小小的,给人一种很冷的感觉。可这种感觉是锋利的,不是死气沉沉的,他明白安言瘦小的身躯已初具力量。这是赵云启第二次仔细观察他,第一次是在见面的那一天。 安言直到赵云启离开都没有再说第四句话。 后来赵云启才知道,安言不论是他的身体还是他的能力都完全恢复正常了,而这已将近过了一年时间。 这之后,赵云启开始了真正当老师的生涯。他履行了对安言的承诺,每周二都去给他带一本书,什么都行。 慢慢的,一年的时间又过去了,他们的关系从一开始的冷漠变得有所缓和。安言不是个主动的人,赵云启也不是。但赵云启知道他是个很聪明的孩子,很有灵性也足够努力,所以他也尽责的履行他当老师的职责。 只是赵云启并没有把他当做他的学生对待。他不允许自己对安言付出感情,那很危险。宋宏天也想要这样的结果。 可不管怎么说,两年的时间还是足够缓和他们的关系,但也只是这样而已。安言偶尔会向赵云启提出关于能力的问题,赵云启也会回答他。安言再也没有说过像要书那样的私人问题。他们的关系不温不火。 赵云启后来想,如果没有发生那一件事,那么他们的关系会一直这样下去,他们即便在战场上相见,双方也会像从没有接触过那样,对对方毫不手软。原本他们的关系就非常简单,彼此利用而已。安言利用他强大,他利用安言获得更多的权利。 但那件事情发生了,他们的关系让赵云启再也不能在转身时毫不拖泥带水。严格意义上来讲,那件事其实并不关系到安言,只是因为那件事发生后,赵云启的心境发生了很大变化,谁又能完全控制住感情呢? 那是他妹妹的事,妹妹,是赵云启的命。 他妹妹出生不久,母亲也去世了。至此便只剩下了他和他妹妹两个人。 他给妹妹起名叫云双。双,寓意为两个人,他们两个人在这世上相依为命。 他们的生活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艰苦,赵云启强大的能力为他们赢得了生存空间。虽然那时赵云启也是个半大的小孩儿。但那时候的他意气风发、锋芒毕露,不明白什么叫做藏拙,什么叫做觊觎,什么叫做嫉恨。 所以后来,赵云启想,这才全部报应到了他妹妹身上。 云双的身体一直都很健康,但在能力出现的那天晚上,一切都变了。赵云启至今都不敢告诉云双,她不是没有能力,而是那天晚上能力暴走摧毁了她的身体之后便诡异的消失了。 这样的例子并不是没有,但他不能理解为什么会出现在他唯一的妹妹云双身上,所以,这是报应吧。 在这之后不久,赵云启和他妹妹就被宋宏天收养了。宋宏天看中了他的能力并且答应替云双治病,这再好不过了,赵云启心想,有了宋宏天的庇佑自己也会省去很多麻烦。 对于宋宏天不让叫他义父的吩咐,赵云启欣然接受,他无所谓。 这些年来,赵云双的病情得到了很好地控制,只是平日里身体虚弱,不加注意便会感染风寒。赵云启从没有想过她的生命会再次陷入危险之中。 是意外,为赵云双治病的良药只是因为药拿错了一味便变了毒药。始作俑者被废除能力也难消赵云启的心头之愤。 他不能面对一个可能的事实,那就是云双稍不注意就可能会随时离开他。她还那么小就已经经历了那么多折磨,再加上赵云启认定她会这样都是他自己一手造成的,所以愧疚、不忍、疼惜也一直折磨着他。 连赵云启也没想到,云双的这次意外却意外地改变了他和安言的关系。 周二那天去的赵云启情绪并不高,当他被撤去眼睛上的阻碍时,他眼里的疼惜之情还未散去。 撤去眼罩,他看到了安言那单薄的身子。安言背对着他,在望着窗户发呆,在望着窗外的风景发呆。赵云启知道,这屋子里唯一的一扇窗户并不足以让他看到外面,并且窗户外面也没有什么风景。这扇窗户只是用来通风的罢了。但是安言驻足凝望的姿态能让赵云启深刻感受到他的向往。 也许是因为移情作用,赵云启觉得安言很可怜,他竟感到些许心疼。毕竟他比云双的年龄还要小。 安言察觉到了赵云启的到来,他扭过头来并立刻收敛了脸上的神情。 小小年纪的他已经如此隐忍了吗?这个情景一直在赵云启脑海里翻滚不息。直到安言对上他的眼睛,破天荒的又一次开口问他,“你今天很伤心吗?” 赵云启强打起精神也收敛起感情,“没有,要上课了。” 这一天的课程结束了,但赵云启无法忽略他心底的变化。它虽然细微但真实存在,种子种了下来,破土发芽,一天天的茁壮生长。 当安言的能力进步时,赵云启竟然欣喜不已,他轻易感受到了当老师的骄傲和自豪。这种感觉陌生新奇,又令他感到踏实和满足,非常的具有吸引力。而安言也察觉到了这种变化,开始试图一点点地接近他。最明显的就是休息时他不再离赵云启几米远,而是站在他身边,他不说话,但用他澄澈的眼睛充满期待地望着他。 赵云启看着看着就有些招架不住,这时他就会主动给安言讲一些外面发生的形形色色的故事。当然周二带书的约定还在继续。 安言他是个敏感的孩子,善良又孤单。赵云启更加心软了,两个人的关系渐入佳境。 慢慢的,安言开始喊老师,偶尔也会笑笑,虽然还是很安静不怎么说话,但他即使安静好像也有了点儿孩子气。 赵云启也很开心,因为他意识到安言会是他这辈子唯一的学生,这种成就感不会再有其他人带给他。虽然他表现的更为内敛。 可是物极必反,一切破碎的太快。 云双被叫到宋府后一星期都没有回来,赵云启后知后觉到这是宋宏天的警告,云双偶尔会到宋府去陪宋育的妹妹玩儿两天,所以刚开始他并没有放在心上。 赵云启沉着心去了宋府。 “云启,他最近怎样?” “能力进步的很快。”赵云启实话实说。 “云双的身体最近似乎还不错。” “……多谢二叔牵挂。” “你知道的,欣儿很喜欢云双。” “我知道,宋欣待云双很好。” 宋宏天微微一笑,“不过二叔也知道,这世上兄妹之间关系最好的就属你和云双了。所以今晚就让云双回去吧。” “谢二叔。”他朝宋宏天深深鞠了一躬。 赵云启坐在自己的房间里,云双在与他一墙之隔的房间里安然无恙。这是他第一次深刻的感受到宋宏天对他的牵制。恐怕要让那个孩子失望了,赵云启知道这对长期生活在黑暗里的他来说有多残忍,但这是他也无力掌控的事实,是他自不量力的教训。 第21章 被追击!苏子零的决定 天亮之后,苏子零他们继续出发。这是第二十天了,这意味着还有不到四天,苏子零就要回去了。四天,是可以用来倒数的时间。 时间越来越临近,关于回家的问题也就越来越紧急。苏子零并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过来的自然也不会知道自己要怎么回去。 他看向安言,安言正在前方稳稳地走着。 四天,或许思考回家的问题还为时尚早,但这是关系到他安危的大事,是他目前最重要的事,他等待了将近二十天,现在越来越临近了,又怎么可能再若无其事? 他已经够冷静了,但还是充满焦虑。倒不是说对于怎么回家焦虑,而是,他知道现在只要把这个问题说出来,主动的去问安言就可以缓解他的焦虑,可他却宁愿不安着焦虑着也不愿去说出来。 在这种复杂的心情下,一天又过去了。第二十一天,寅找到了他。 “后天你就能回去了,开心吗?” “开心算不上,倒是挺忐忑的。” “放心,你一定会安全回去的。”寅把手拍在他肩膀上。 “嗯,就是不知道回去后会怎么样,我爸妈一定急疯了。” “放心吧,只要你回去了,一切不就解决了。” “说得也是。”苏子零笑笑算是接受了寅的安慰。“我回去之后一定会好好记住你们的。” “好。” “其实……关于回去的任何疑问你都可以问我,不用闷在心里。” 只是听到这句话,苏子零就放松了,有人察觉到自己的不安。当然,他又想,这也很正常。每个人快要离开一个地方大概都会有点茫然不知所措。 “那么我该如何回去呢?寅哥你知道我是意外通过安言家的桌子穿过来的。” “知道,但不是通过桌子,你有看见一颗黑色小石子吧。” “对。” “就是那颗黑色小石子。它能开启两个世界的通道。不过我想你得先知道一点,那就是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不具备这个世界的能力是无法穿越的。” “啊?那我怎么会在这里,林暖也说过我是第一个从新世界过来的人。” “意外吧。”寅挑了挑眉。“我想林暖应该也告诉过你只有二十四天之后你才能回去吧。” “对,这是规律,并且还有很具体的时间限制。就是每二十四天的零时,你才能回去。” “半夜十二点?” “对。至于黑色的小石子,我们叫它灵石,它是连接着两个世界的媒介。大部分的灵石资源都掌控在政府手上,安言来回穿梭肯定就是走官方的渠道,所以你是不可能通过原来的方式回去的。但政府不可能掌握所有的资源,上有政策下有对策,我们也有我们的方式。” “在黑市里也流落着一些灵石,它们的存在主要就是为了获得利益。所以所有者们们把灵石的力量切割出售,黑市里的灵石只能允许人们穿梭一次来回。我想安言一定有这个,到时候你让他给你注入能力,用手握着灵石就可以平安回去了。” “我懂了,谢谢寅哥。” 寅想伸手拍拍他的头发,但手抬起了一半就收回来走开了。 苏子零面色沉重,并没有因为知道了详情而安下心来。因为他想起逃亡之前林暖曾交代过他的话。 第22章 寅离间宋育,安言对决赵云启 寅跟着安言走出洞外后,继续跟着他。 安言选定了一个方向便要过去,对于寅的跟随他视若无睹没有半点表示。安言不会傻到以为寅会帮他。 “安言,你要我帮你吗?看在同盟者的份上。”寅叫他。 他停下来对寅说:“或许……是我在帮你。” 安言意有所指,让寅猜不透他的心思。那安言呢?他又猜透了多少寅的心思?寅跟上去。 很快,六个人就见了面。赵云启、上官灿、宋育、张东依次排列开来看起来架势非凡。安言和寅站在他们的对面与他们对峙着,每个人心中都有自己的计量。 敌不动我不动,但寅很快就失去了耐心。他率先对宋育出了手,雷鸣声响起,他翻转手腕,掌心向外,微微向前用力一推,能力就挣脱了他的控制向宋育快速袭去,风带动了发丝。 但滋滋作响的电流很快就消失了,是张东,他撑开了木板挡在了宋育面前。 木头不导电,他对上张东的能力有些麻烦。寅看了一眼安言,快速撤离了战场。宋育和张东跟着他追上去。 高地上树木较少,视野开阔,寅估摸着距离差不多了,便依计停下来等他俩过来会合,果然没多久就看到了他们的身影。 寅先发制人,率先说道:“张东,另一个人在那个方向。” 他指了苏子零所在的方向继续说:“他藏身于一个小山洞里,你去找吧。不过切记,一定要等到他主动现身。” 寅注意到张东询问宋育的眼神以及宋育对他肯定的示意,不客气的笑了笑。张东得到答复便径直离开了。 接下来,寅暗自思忖,要怎样才能糊弄住宋育呢? “你就是寅?” “对啊,怎么?看我和你差不多大却比你厉害,你嫉妒了?”寅半开玩笑半挑衅。 宋育眯了眯眼,整个人感觉更加阴郁了。 “刚才你是真的想要攻击我吧。” “不逼真一点怎么骗过安言,如果我真的要攻击你凭他一块儿木板是挡不住我的。” “好吧,我可以不去计较。言归正传,你要和我们合作的真正目的是什么?你既已说服赵云启,为什么又想要单独见我?” “不,不是我想要单独见你,而是你也想要单独见我。我只是给你一个机会而已。” “寅你未免太狂妄了。”宋育说这话的时候相当严肃,更像是寅戳破了他的心思。 “多谢夸奖。” “如果你的态度是这个样子,我想我们之间恐怕很难再谈下去了。” “好吧。其实我很想知道,你爹宋宏天已经够老奸巨猾了,你为什么还要在他面前装模作样呢?” “你!” 宋育恼羞成怒眼见就要攻击他,寅连忙又说:“别,比起武力我更喜欢动动嘴皮子。你的第二个问题我已经回答过了,我现在可以回答你的第一个问题。” “说。”宋育把已经举起的手放下。 “真的是为了得到安言带在身边的东西,一个我非常珍惜却又失去已久的东西。”寅回答的很真诚。 “什么东西?” 为什么每个人都想要知道别人想要的东西呢? “这个你用不了多久就会明白。话说回来,你从来没有怀疑过赵云启和安言之间的关系吗?” “你什么意思。”宋育皱了皱眉。 “十二年前,有一段长达六年的时间,赵云启每周二都会消失一天从不间断。他去了哪里我追查不到就像我无法追查到当年安言消失的那段时间去了哪里一样,可是在他们消失的背后,有一些奇怪的重合点,这让我觉得这不是巧合。” “你是说赵云启的消失与安言有关系?” “这我不知道,没有充足的证据表明。” “那这便没有意义。” “有没有意义,你一定知道。据我所知,赵云启有一个弱点是他的妹妹赵云双,不过赵云双与你的亲生妹妹宋欣关系非常好,而你又非常疼爱你的妹妹,难道你不想知道赵云启是否还有其他弱点?” “继续说下去。” “你若想知道其实也很简单。你什么都不用做,如果三四个小时之后安言还毫发无伤,你就应该知道答案了,还是你觉得赵云启和上官灿联手认真对付安言,也不能伤他分毫?” 宋育沉默下来思考了一阵,便说出了寅想要的答案。寅知道,宋育一定会同意的,因为他也没有什么损失。 “我知道了,我会在这里等。”但宋育紧接着又问:“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为了得到我想要的东西我可以不择手段。不过你不觉得很有趣吗?赵云启固定消失这么长的时间,你在你爹身边却丝毫不知情?” “你这话又是什么意思。”宋育的情绪明显有很大波动。 “没什么,大概秘密永远存在,哪怕是在亲生父子之间。” “寅,你究竟想要什么?我可以都给你。” 寅叹了口气。今天的饵不得不抛,但把自己暴露的太过彻底,还是惹上了麻烦。不过现在的宋育还为难不了他。 “我什么都不想要,不用麻烦你了。” “你确定?”宋育有些咄咄逼人。 “当然确定。”寅坦然一笑。 宋育深深看了他一眼之后没有再说什么,反而走到一旁坐了下来开始等待。 寅松了口气,这便是宋育与赵云启的差别,宋育这种人是最招惹不得的小人。 四个小时,宋育在等,苏子零在等,寅当然也在等,每个人都在等。都满心欢喜无比确认的以为会等到自己最想要的结果。但这是由寅亲手布下的局,只有寅知道,它只能有一种可能。 宋育和张东追着寅离开了,上官灿看了看剩下的赵云启以及安言。 “云启,你看。”上官灿失声尖叫。 无视上官灿的大惊小怪,赵云启看向安言,安言的周围泛起一道蓝色的光芒,弧形的光芒笼罩上他的全身,形成透明的球体。这是‘绝对防御’。 ‘绝对防御’是抵制的姿态,赵云启亲眼看见安言的态度,心中却不是滋味。五年了,这是自最后一堂课结束后,赵云启第一次再见到他。 “赵云启!你看见了吗?”上官灿又在叫他。 “那是安言的‘绝对防御’。‘绝对防御’是由纯能力演化而成的标准球体,精度、密度和强度都非常强悍,几乎可以抵挡任何攻击,是堪称完美的武器。”赵云启对上官灿解释。 “你怎么知道?啊,不对,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办?” 冰锥从赵云启手中笔直地朝安言射出去,速度如离弦之箭。但冰锥在快要接触到‘绝对防御’时不出意外的被抵挡在外,冰锥只引起了球面的些许波澜便掉在了地上发出了沉闷的声响。 冰锥最尖的那一头碎掉,开始化成水。原本以这道冰锥的力度,赵云启可以射穿碗口粗的树干。 细细密密的沙将安言整个包围起来密不透风,上官灿咬咬牙,将沙子逼近安言,但不多久沙子就从最外围的一层一层掉下来。 “上官灿,住手。” 上官灿听话地收了手,风沙消失了,安言和他的‘绝对防御’安然无恙。 赵云启看着十几米开外,站在 ‘绝对防御’里神色淡漠的安言对上官灿说:“这是安言在警告我们别轻举妄动。要想打破‘绝对防御’不是一件简单的事,除非我们两个都有纯能力,并且还能不间断地朝某一个点猛攻。但这几乎是不现实的,安言也不可能只徒手站在那里。” “那怎么办?”上官灿问。 “稍安勿躁。” 赵云启抿了一下嘴唇后说:“上官灿,如果可以的话我想和他单独聊聊。” “聊聊,聊什么?” “这你不要管。” “不是吧你?你真要和他聊?” 赵云启没回答只是看着他。 上官灿很熟悉他的脾气,他很久都没有看到过赵云启这么固执的样子了,于是他放弃了劝说。“好吧好吧。一个小时,不,半个小时,半个小时之后我就回来。” “好。” 第23章 聚齐,开始正面对抗 赵云启不可置信地看着这一切,安言为什么要自己攻击自己? 在他还瞪大着眼睛以示震惊的时候,安言又立刻收回手,更多的血从他胸口晕染开来。紧接着安言向右后方跳了一步,避开了刚刚被赵云启遮挡住的死角。 “干得好,云启!”上官灿张牙舞爪的,由于视角问题他误认为那是赵云启做的。 “上官灿,小心!” 来不及了,自上官灿暴露在安言的视线中后,水针密密麻麻地朝射他出去。 水柱中凭空出现千百根水针齐刷刷对准上官灿,上官灿敏捷地向旁边一扑,那些水针就狠狠扎在地上,扬起一片尘土。 安言他接着向右边滑行几步,两只手同时开始释放能力。一只手对付上官灿,剩下的那只手自然是要对付赵云启,水柱开始尖锐地像箭一样向赵云启脚下射过去。赵云启闪躲开,原先所占的位置立马出现一个凹陷的深坑。 接着,水流突然出现分支,分出来的那股水一抬头便又立刻向赵云启袭去。 唰得一下,冰块将水流打落,被打落的那股水流啪嗒一声打在地上成了一滩水迹。但水是源源不绝的,它很快又重新冒出头紧追着赵云启不放,赵云启在逃窜的过程中无意间瞥到了上官灿,上官灿也同他一样在狼狈躲闪,而安言只是站在那里一动不动操纵着手里的能力。 这样下去不行。赵云启站定,将手臂推向胸前伸直,刹那间,千百块儿冰锥从他的手心中闪出迅速射向安言。 安言左手一挥,便出现了一方水幕将他完全隐蔽其后。冰锥钻入水幕中,力量受到削弱,直挺挺地落在地上。而安言右手操纵的水流还像蛇一样灵活地扭来扭去一直紧追上官灿不放。 上官灿大概也被追的紧了,他一伸手,沙子就像沙尘暴一样螺旋着缠上安言弯曲的水蛇。水蛇被沙子吸附掉,一节节地断落在地上。 安言收回自己的能力迅速藏进树的背后并借着树林的遮挡跑进了深处。 赵云启和上官灿追过去。 嗒嗒嗒,赵云启听到雨打树叶的声音,是下雨了吗?他看到被雨打的七零八落的树叶飘落下来,每一片飘零的叶子都呈现出锋利的切口状,有些则完全被雨从中间穿透。 这还是安言的能力,下落的雨针将赵云启的胳膊和臂膀划出了条条的血痕。赵云启双手举起撑起冰块当屏障,让上官灿也躲进来,他们听得很清楚,雨针打落在冰块上发发出清脆的滴答声。 这些雨针滴落的范围很广,他们无论如何奔跑也一直被困其中。但它们的攻击力并不算强,安言为何要如此大费周章呢? 雨渐渐下的有些密了,密集的雨完全遮挡住了他们的视线,安言也彻底不见了踪迹。 过了一阵子,赵云启找到了一棵粗壮的树。他将手覆在上面,双手下面是树木斑驳和粗糙的触感。他用力一握,冰突然将整个树干表皮冷冻凝结,并向上攀爬,等到爬到一定的高度时,那些冰又突然就向四周炸开来,以树干为中心凝结成了一个巨大的冰盘,冰盘的外缘张扬着不规则的棱角。 外面的雨还不个不停,让站在树下的赵云启和上官灿的心情都有些沉重。 上官灿刚才的突袭做得很好,在战场上一切打击敌人的机会都不可轻易放过。赵云启明白这个道理,所以他不可能也没有任何理由去指责上官灿。可如果是作为答应过他的朋友,赵云启觉得,上官灿这么做可就有点不厚道。 “对不起,云启。但你能告诉我……你和安言的关系吗?” “下次不要再对我说对不起。”赵云启警告他。“至于我和安言,我们之间没有关系。” 上官灿静静看了他一会儿,默认了这个说法。他不再去追究就说明他选择相信了。于是,两人保持着沉默直到雨停了。 哗啦啦降落的雨被风送来些许湿意,寅和宋育看着前方不远处在半空中下着的雨,默契地保持着等待。 雨停后,赵云启和上官灿穿过树林来到了岸边,风从大海上吹来淡淡的血腥味儿。这血是安言的。既然方向没有错,那在一览无余的水平面里能藏身的地方只有……在水下。 赵云启思考片刻后在岸边蹲下,他将手覆盖在水平面上,过了一会儿,一条大约半米宽的冰路就凝结在水面上。 上官灿迟疑片刻后,跟在赵云启身后踏上去。他一踏上去丝丝的凉意便从他的脚底板上传出来。他忍不住低头踩了踩,冰路很结实。等他再抬头,赵云启已经走出离他几米远了,他快步追上去。 “果然这样是不行的。”走出大概五十米后,赵云启突然扭过头来对他说。 “什么?” “我找不到他。” “安言吗?” “对。上官灿,你看看四周告诉我,以安言的水能力他能躲在哪里?” 上官灿环视一圈,这里除了岛屿便是湖泊,水能力……水下吗? “你想对了。但是光凭这样是找不到他的。潜入水下的话,基本就死路一条。” “那怎么办?” “等。” “他能在水下躲这么长时间,一定又开启了‘绝对防御’。但正因为他受了伤又开启了‘绝对防御’所以他一定躲不了多长的时间。我看我们还是先回岸上吧。” “行吧。”上官灿耸耸肩转过身往岸上走。 看来又得等,还真是麻烦。上官灿止不住厌恶的想。他是一个喜欢靠武力解决的人,不懂寅和赵云启他们天天都在谋划些什么,也不懂其他人都跑到哪里去了。说好要抓住安言,难道不是一起对付他就好了吗? 上官灿其实不喜欢也不想接这个任务,可是架不住他所在的安全局正好在宋宏天的管辖下,再加上有赵云启在。他和赵云启认识了四五年,早已把他当做了兄弟,也自认为比较了解他,他相信赵云启只有他这么一个朋友,可是今天这一出事,他已经看不透他了。 他知道赵云启和宋育并不是表面上相处的那么和谐,可是这个安言又是从哪里蹦出来的? 思虑无果,上官灿决定放弃。他本就不是动脑子的人,既然相信赵云启,那就没什么好说得了。按他的话执行命令,耐心等着吧,反正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被碧水洗过的天空湛蓝湛蓝的,偶尔有那么几朵云飘来飘去。映着云朵倩影的湖面下,安言静静地躺在‘绝对防御’里。 看着两团模糊的影子渐渐从水面上消失,安言并没有放松。他担心的不是这个,即便赵云启发现了他的存在也无法把他逼出去,更何况他很难发现。他担心的是,他刚才不同寻常的动静只引来了赵云启和上官灿,那么寅和其他两个人在哪里?在干什么? 安言知道,寅一定和赵云启他们达成了某种交易,但寅的目的会是他想的那样吗?如果是的话,又为什么? 安言并不焦虑,甚至隐约也期待着。他侧头看向自己的前胸,那里的血已经止住了,果然还是自己动手最能把握力度。至于为什么非要自己动手,因为安言是不可能让别人发现他和赵云启之间的联系的,即便那已成为过去。 只是现在比较麻烦的是他上次的伤还没有好,在所有人都等着抓他的时候,安言都算不清楚他到底能支撑多久,争取多长时间。 或许,今天真的要惨了。安言苦笑着,等着水一点点变凉,视线一点点变暗。等到无法再坚持的时候,干脆制造一场恐慌吧。 苏子零看着自己面前的陌生人第一反应就是要逃跑,但一个大胆的念头划过,他竟然镇定的静止不动。 看着眼前镇定自若的人,张东客气地说:“还请你跟我走一趟。” 苏子零看了一眼泛黄的天空,把攥在手心里的石子安稳的放好在口袋里,跟在那个陌生男人身后走远。 “已经四个多小时了。”宋育对寅说道。 寅微微一笑:“说得也是,我们得去找他们了。” 自从那场雨过后毫无动静,每个人恐怕都已经等得不耐烦了。寅起身准备和宋育一起出发时,鸟儿忽然扑棱棱地向他们这边飞过来又掠过他们两人往远处飞去。 寅赶紧站起身向飞鸟来的方向眺望,但是目之所及都是绿色。突然,一点白伴随着震耳的响声跃入他的眼帘,那是湖岸的位置。 心中咯噔一下,寅和宋育的视线相撞,宋育迅速奔过去,寅紧随其后。 计划终于真正开始了。 什么声音?苏子零留意四周并没有发现什么可疑的动静,可明明就有一种肃杀和颤栗的感觉频频向他袭来。后来苏子零才知道那是人面对灾难时的本能和直觉。 “是海啸。”不知什么时候张东已经爬到树上站在了枝干上。 苏子零向他面对的那个方向抬头看,除了树叶和天空他什么都没有看到,但他知道张东没有在开玩笑。 苏子零眨眼睛的片刻,张东跳在了他的身边。“恐怕是‘神之子’引发的。” 安言?苏子零活生生地抑制住想要往反方向逃跑的冲动。安言在那边吗?他往前移了移脚步。 “不许动,你想要去帮他?”苏子零的脖子上是冰凉的触感。 “不是。” “不过我们还得过去,”张东看了他一眼,“那我们就这样慢慢走过去吧。他们四个可以对付安言了。” “好。”张东握着匕首的手往里使了使劲,苏子零不得不同意。 四个人?再加上他身边的这个人就是五个人?五个人,安言和寅能打得过他们吗?苏子零现在没有工夫去细想,在尖刃的威胁下他只能心情沉重的一步步挪过去。为什么他一出洞口就碰上了这个家伙?苏子零心中划过一丝不好的预感。 寅和宋育比他们先抵达,这时他们一人站在一棵上,用手扶着树干,防止脚底打滑。 他们脚下的这片树林犹如被洪水般过境般地肆虐,每棵树的树梢都向同一个方向打着弯,凌乱且密集地压在一起,纤细的树枝折断了陷落在泥里,湖里冲起的波浪搞得整片树林都湿漉漉的,好不凄惨。 湖水漫过草地,弄得泥泞不堪。草丝儿、落叶在一个个水洼里打着旋儿,没有被水浸过的剔透感,显得一派颓唐。 寅他们顺着水流的方向找到了赵云启和上官灿,他们灰头土脸地躺在泥里,浑身上下都是脏污。他们被水冲开得并不远,想来是一起抵抗了的,但可惜终究还是失败了。 寅走过去嫌弃地拍拍赵云启的脸,赵云启昏迷不醒,他身上没有明显的伤口,看来应该只是晕过去了。寅又看了一眼上官灿,他也一样,没好到哪里去。 忽然,寅敏捷地站起来。他听到有脚步声在靠近,一个人的身影慢慢清晰。 是安言,安言毫不介意地踩着泥土过来。他原本整齐干净的裤脚上,现在全粘上了难看的土褐色泥巴,洁白的衬衣上又沾着血迹,实在有些狼狈。 寅看着红色的血迹有些诧异,他竟然受伤了? 宋育这时斜看了寅一眼后,就紧盯着安言。他把手默默背在后面,表面上不动声色。 安言的视线从寅身上一个个地向其他人扫过去,最后又把视线落回到寅的脸上。 寅还来不及猜测安言想到了什么,就又听到了从不同方向缓缓而来的脚步声,两个人的脚步声。 终于人都到齐了,好戏开演了。 第24章 苏子零觉醒 《零时过后》全本免费阅读 安言受伤了?苏子零惊讶地看着他。他又转头下意识地去看寅,寅平安无事,却是站在了安言的对面。 “苏子零站在那里不要动。” 看到苏子零愣愣地点头,寅敢打赌他还没有搞清楚现在的状况。 苏子零乖乖的模样令张东彻底打消了戒心,他收去了架在苏子零脖子上的刀刃然后疾步走到寅的身后去照看赵云启和上官灿。 “安言你不应该把这一片搞到如此惨状的。” 寅说着,能力从他的掌心中释放出来。他现在既然已经和赵云启他们做了交易,就得拿出点做交易的样子,再说,宋育他们迟迟不动手难道不就是在等着看他的表现吗? 电流刺啦作响的声音,所有人都能听得见。他们甚至还能看得见,闪着微光的电流伏在地上,钻入泥土中迅速朝安言奔袭过去。 安言瞅准时机跳起来的同时运用起能力,但很可惜,在他张开‘绝对防御’落地之前,电流就已经窜了出来触碰到了他。在这触碰的一瞬间,所有的电流都被吸附过去,电流彻彻底底击中了安言。 一阵电闪雷鸣,安言的身体完全被雷光包围其中。过了许久,直到光芒消失,安言才闷哼一声跌落下来,身体止不住地抽动。抽动过后,他痛苦地弓起身子蜷起腿,把嘴唇咬出清晰的血痕。 安言干净的衣物上沾满泥渍,大汗淋漓,看起来如此狼狈没有任何反抗的力气。 “还要再承受一次吗?”寅抬起手,作势要再来一记。 “安言!”惊恐的尖叫声从寅耳旁炸起,苏子零已经越过他向安言跑去。苏子零一脚深一脚浅地踩过湿重的泥巴,泥巴被甩得飞起。 苏子零跪坐在那里,双手张在半空中完全不知道要怎么去触碰安言。忽然,他转过身子来把安言护在身后,严肃地盯住寅。 “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背叛安言?”他的脸色铁青。 “背叛?小朋友,你太天真了。仔细想想我是谁,你以为我一路上跟着你们毫无目的只是为了耍趣逗乐陪你们无聊解闷儿?”寅双手交互放在胸前,轻蔑地说。 “你!你明明……”苏子零脸色发白,气得发抖。 苏子零觉得自己很悲哀,事实摆在眼前,他竟然还想为寅辩解些什么好告诉自己这不是真的。可话到了嘴边,他又发觉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而寅好像看穿了他懦弱的想法。 “省省你的好心吧,看看安言的惨状,我只是为了等着给安言最致命的一击。” 寅把话说到如此地步,苏子零终于收起妄想,咬牙切齿恶狠狠地瞪向寅。 就在这时,安言突然伸出手拉住苏子零的胳膊向后拉,示意苏子零站到他的后面去。可苏子零固执的没有动,依然恶狠狠地盯着寅。 安言放弃了继续拉扯苏子零的动作,他摇晃着起身想要把苏子零挡在身后。但他还没有站起来,位于他们下方的坚固的土地瞬间塌陷。 土,万物生长的土地。这就是宋育的能力。此外,他还有拥有血缘的力量‘重量’。 “啊!!!”苏子零惨叫过后,几块土块儿腾空而起又重重落下。 “天快黑了,早点解决掉。”宋育向下陷土地的边缘移去。 苏子零身体扭曲地陷在深坑中,空间逼仄得他一时站不起身。尘土还没有散去,他干咳了几声用手在土地上摸索着试图找到一个支撑点,不知觉中,他搭上一个温热的物体,那是安言的胳膊。 几道黑影猛然落下,苏子零来不及移动立刻下意识地收回手,用胳膊挡在脸前,同时努力蜷缩起身子。 黑影快得一闪而逝,苏子零听到咚得一声砸到人的声响,但他却没有感受到从他身上传来的疼痛感。 苏子零睁开眼睛,眼前是一张放大的安言的脸。苏子零震惊地瞪大了双眼,安言他居然用胳膊撑在了他的正上方! 看到苏子零睁开眼,安言像终于承受不了那般,顺势倒在了苏子零的身上。 “安言!安言!” 安言粗重的呼吸声让苏子零稍稍安心。他用一只手环起他,用另一只手撑地,半坐了起来。苏子零扭曲着身体去清理还埋在安言身上的碎块儿,可他一碰到安言的背,安言就颤了颤,看起来实在很疼痛的样子。 苏子零吓得咬紧嘴唇,更加轻缓地摸过去。安言的背上已经肿胀了起来,怎么会这么严重! “安言,我施以重力,让这些土块下落的重量大了三倍不止,感觉怎么样?有听到五脏六腑碎裂的声音吗?” 苏子零咬着牙,这个站在他头顶上方说话的人真的让人很不爽!可是他毫无还手之力只得小心紧了紧他怀里的安言生怕弄痛了他。 安言,这次换我来背你。苏子零把安言的身体轻放在一边然后站起来。 他背着安言艰难地一步一步向上挪。为了盯住宋育,怕他再有什么动作,苏子零还时不时费劲地侧着身子走,这就总让他的脚下要踉跄一下。 不过苏子零显然多虑了,宋育并不打算 对他出手。宋育居高临下地看着苏子零,这个人是现如今在场上的唯一一个陌生人,在他的身份尚未明朗之前,宋育不会想要冒然多出一个敌人。 但他的样子还真是滑稽,宋育想。怕他有动作的话,直接对他出手不就可以了吗?如果不出手,那他此刻明目张胆的偏向安言又有什么意义呢? 事实上,宋育在等着他出手。这个人出现在这里,和‘神之子’和寅出现在一起。他相信,不会只有他一人,在满足对寅的好奇心之后不会对另一人产生兴趣。 不管这个人现在想干什么。只要他不出手,那安言就是众叛亲离。宋育等着那一刻。 苏子零把安言背在背上,感受着安言把全身的重量都压在他身上,感受着安言的呼吸在他的脖颈处趋于平稳。在安言轻缓的呼吸声中,苏子零忍不住微微侧头去看他,他看到安言的眼睛闭起来,看到安言泛白却安稳的脸庞。他的心中生出一丝欣喜,安言此刻在相信和依赖着他。 可是,苏子零同时也感受得到另一道让人芒刺在背的目光。这目光很危险,可苏子零不甘示弱地瞪回去。他也想要保护安言一次。 宋育站着上方断裂的土地边缘上一动不动,苏子零的目光一沉,神情晦涩。他没由来的感到愤怒和难过。 快速把安言背上来后,苏子零长舒一口气。这时,安言拍了一下苏子零的肩膀,苏子零立刻心领神会地松开手把安言放下来。 没有人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所有人都等着再一次围剿安言。但三两声剧烈的咳嗽声打断了这一切。一旁倚靠着树,在树下坐着的两个人中,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一个。 赵云启恢复了意识,大致看了眼眼前的状况,就对为何造成这个结果了然于胸。果然这次还得兵刃相见,但他已经下定了决心。接着,他把目光落回上官灿身上。上官灿靠着树,头垂得低低的,了无生机。 如若不是赵云启知道,他只是和刚才的自己一样晕过去了,他还以为他就这样暗淡的死在了这里。那个时候,这个笨蛋竟然不自量力地挡在他面前,等他回去之后一定要好好教训教训他。赵云启这样想着,站起身来和张东一起走到了寅和宋育的中间。 战场上,苏子零已经跑远了。 “冰锥阵。”赵云启深吸一口气退后几步,将手倾斜着对准天空。 刹那间,冰锥从安言头顶上空垂直降落,东南西北,前后左右,将安言团团包围其中。冰锥下落时,反射出的太阳光辉令安言眼花缭乱。 冰锥阵,既然是阵,那么无论你从哪个方向逃跑都会被命中。 可安言似乎看出了破绽,他一动不动,任凭冰锥擦过他的身体直直地插入地面。 赵云启的冰锥阵有一个巨大的缺陷,那就是不够精准。很多人因为灭顶的恐慌、眼睛的晕眩和失真的判断而本能地调动身体移动从而被冰锥刺穿。可倘若你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你反而会有一丝胜算。 安言破了冰锥阵,赵云启倍感惊叹,但他没打算就此收手。冰锥对准安言再次射出去,这次赵云启没有留有余地,冰锥又密又快,能轻易刺穿安言的水幕。 但出乎赵云启意料的是,安言只轻轻一跃就用脚点在了之前他射过去的,插入在地面的冰锥上。在冰锥被打碎塌落之前,他又用力一跃就跳出了冰锥阵之外,完全依靠躲就躲掉了他射过去的冰锥。 这时,张**袭了过去,安言身体一侧,堪堪擦过了和冰锥结构相似的尖木。尖木插入了右后方,他原先所站的地方已经塌陷。 蓝色的电流从地面表层一闪而过,安言似乎有所感应,在电流袭过来之前就再次跳起,刚好稳稳地站在了张东的尖木之上。电流围绕在尖木桩的周围呼啸着,可它张牙舞爪地滋滋响着就是无法近安言的身。 寅用右手击出,一道雷劈开了安言所站立的木桩。 这下安言就没有庇护了,所有人都以为安言会落下来正被雷电所击中。但他们都同时又发现安言正稳稳当当地悬在半空中,双手张开着似乎在抓些什么。 是安言的纯能力。一条泛蓝的细线,它的两端紧紧缠绕着安言旁边的两棵树上。 赵云启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原本,一个‘绝对防御’就让他以为是能力开发中的制高点了。 不妙! 安言两只手交互在胸前,抓着细线用力一甩,他身旁的两棵树就倾斜着向赵云启他们的方向轰然倒塌。慌忙逃离之中,赵云启用余光瞥到安言迅速向南边移动。那里的土地还很干涩 第25章 守护者苏子零 《零时过后》全本免费阅读 苏子零有一个非常美好的家庭,爸爸、妈妈、哥哥还有他自己。 苏子零不太清楚爸爸的工作但一家人衣食无忧,非常幸福。妈妈是一个非常温柔的人,在家照顾着他和哥哥。他的哥哥比他大几岁,刚刚升入中学,是一个非常嚣张的人,经常仗着比他大就欺负他。真幼稚!苏子零嫌弃地想,不过他还是最喜欢哥哥了。 苏子零那个臭屁的老哥叫苏子寅以及苏子零很快就要过三岁生日了。 虽然呆在家里有妈妈的陪伴,但苏子零有时还是不可避免地感到无聊,他每天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在哥哥快放学的时间去家前面的路口去接哥哥回家,不过那里总有些比他大不了一两岁的坏孩子欺负他,苏子零曾不止一次的深刻怀疑过,是他们小时候被哥哥那个坏蛋欺负惨了才都要报复到自己头上,一定是这样的!没错! 所以,在这一天哥哥去上学的日子里,他照例又来到这个街角。可是过了平日里哥哥该出现的时间点哥哥还没有回来。 果然,不一会儿,那些原本只是在张望的小孩儿又开始蠢蠢欲动了。 “喂!苏子零,听说你前几天三岁生日了,你的能力怎么还没有觉醒,你哥不是三岁前就觉醒了吗?你哥那么厉害你是笨蛋吗?”在这儿吵吵闹闹的人叫王昌泽,是他们这几个小鬼中领头的那个。至于剩下的那几个小孩儿都站在一旁哈哈大笑。 哥哥当然厉害了,可又不是你哥哥,你有什么好炫耀的?苏子零并不屑搭理他。 如果王昌泽知道了苏子零内心是这个想法的话,一定会恼羞成怒的哇哇大叫,我那是在讽刺你!讽刺你! 说起生日,苏子零前几天从爸爸那里收到一个非常有意思的礼物,一盆他从来没见过的绿油油的植物。 “子零,你过来看,这是仙人掌哦~是一种能在沙漠里生存非常久的植物。”爸爸笑眯眯地对他说道。 “真的?好厉害!” “我希望子零能够成长为像仙人掌的花语那样坚强又温暖的人。” “它还会开花?” “嗯,会从它的顶部开出小小的漂亮的花来!” “苏子零,我在跟你说话,你耳朵聋了?”王昌泽走过来一把把他推倒在地,那几个小孩儿围在他身边拍着手叫:“耳朵聋了!耳朵聋了!” “王昌泽你又在欺负我家小弟了?”哼,苏子零不高兴地撇嘴,他那个笨蛋哥哥终于出现了。 “才没有!他自己不小心摔倒的。” “哦,是吗?”苏子寅故意压低了声音。 那几个小孩儿一哄而散嘴里喊道:“寅哥要生气了!要开始放电了!” 哥哥的能力是雷电,所以经常放电吓唬他们。苏子零都快**以为常了。而且王昌泽他们几个也老是小打小闹的,搞得他根本认真不起来。 都怪眼前的这个人!苏子零愤愤地瘪嘴。听王昌泽崇拜哥哥的语气就知道,他一定是为了引起哥哥的注意才老是欺负他的,真幼稚! “没事吧?” 苏子零摇了摇头,站起身来扑到苏子寅的背上,想要蹭他一身土。 苏子寅不是不知道他的小动作,他一脸宠溺地笑笑背着他回家。 “哥,你怎么晚了?” “碰到了一个人。” “谁?我认识吗?” “不认识。” “那你认识吗?” “……不认识,我只远远看了他几眼。” “哦?那他厉害吗?” “很厉害。” “那跟哥比呢?” “……现在还是我比较厉害。” “我就知道哥你是最厉害的!”苏子零笑嘻嘻地说。 “真的?”苏子寅扭过头来看他。 “当然!” 到家了,苏子零跳下寅的背跑到他面前抬头去看寅。“哥,等我长大了变厉害了,我也会好好保护哥的,还有爸爸和妈妈。” “好。”苏子寅蹲下来摸他的头,“那在子零长大之前哥哥先来保护你。” “嗯。”苏子零点点头转身朝等着他们进家门的妈妈跑过去,他那时还不知道在苏子寅的眼里他永远都是长不大的弟弟。 或许抱着也要保护别人的想法,苏子零的能力没过多久就觉醒了。在睡梦中,那是非常漂亮非常温暖的火焰,让他情不自禁的想要去靠近它。当火焰融入他的体内时,苏子零听到一个非常响亮的声音说,去守护他吧,去完成你的责任和使命,去在他危险的时候出现吧,去吧,‘神之子’的‘守护者’。 苏子零醒来后大脑昏昏沉沉的,苏子零的家人以为他刚觉醒能力还不太适应,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是被命运选定的‘守护者’。 ‘神之子’是谁?他叫什么来着?他是个怎样的人?自己又要怎么做?这些问题一直在苏子零小小的脑袋里盘旋着。 后来某一天的下午,苏子零终于趁妈妈不注意偷偷溜出了家,他必须要先找到他 的‘神之子’。他事先打探过,已经知道他的名字叫安言。安言,安言,他的名字跟他一样的好听,苏子零颇为自恋地想着往东区去。 安言的家在东区,但具体位置他还不清楚。他只知道,从玖都的南区到东区去要经过一座桥,那座桥叫玖东桥。玖东桥架在一条小河上,这条河从玖南公园斜着流入市中心又弯曲着从东北方向流出去,所以河的那边就被称为东区。 东区有玖都最大的图书馆,玖东图书馆也是东区最高最具有标志性的建筑。苏子零打定主意先去那里看看。 苏子零站在玖东桥上往下张望,碧绿的河水缓缓流动着,在河岸边上,有一颗大树洒下一片阴凉。风吹过来,吹起他的发丝也吹得岸边的小草随风摇摆。 他抬头向东望,掠过片片房屋后,远远地望见冒尖的建筑,那里应该就是玖东图书馆了。 苏子零顺着连接着玖东桥的那条大路一直笔直地朝那个建筑物所在的方向前进,不知道走了多久,苏子零终于可以完整的看见玖东图书馆的样貌,苏子零加快了脚步。 走过一个路口后,苏子零忽然发现来来往往的行人有些奇怪。他们像是在避着什么走,但眼睛又止不住地往一个地方偷瞄。苏子零顺着望过去,是一个小孩儿。 那个小男孩儿跟他差不多大,胸前抱着一本厚厚的书,那么多人用那样奇怪的目光看着他,他却丝毫不感觉奇怪也没有任何的不适。他的脑袋挺得直直的,目光永远直视前方。 苏子零鬼使神差般地朝他走过去,“请问你知道安言家在哪里吗?” 那个人闻言打量着苏子零不说话。 “请问你……” “你问这个做什么?”他忽然就又开口说。 不知为何苏子零松了一口气,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我想和安言做朋友呀。” 那人惊讶地瞪大了眼睛,一幅不敢相信的样子。 “我是说真的。我想和安言做朋友,所以,你能……” “我就是。” “唉?” “我就是安言。” 苏子零仔细地看了看他,然后拽过他的手就跑起来,他们跑得飞快,把那些神色惊奇的大人全部甩在身后。 直到过了很久,大概跑了有三个街口那么远,苏子零累得气喘吁吁地松开他的手。苏子零把双手放在膝盖上喘息了好一会回过头,才发现那个叫安言的男生似乎一点也不累,还愣愣地看着他。 苏子零又拉过他的手说:“我刚刚发现了一个好地方,我们过去吧。” 安言他看了一会儿被苏子零牵着的手对上他的眼睛说:“我不可以离开东区。” 苏子零只是稍加思索便立刻回答他,“我们不离开东区。” 安言点了点头,苏子零便带他来到了那个河坝上的树荫下。 苏子零躺在软软的草地上享受地滚了两圈,看着安言坐在草地上,把书摆在一旁。他滚到安言身边笑嘻嘻地对他做自我介绍。“安言,你好。我叫……” “不要告诉我你的名字。”安言注视着对面的河岸,轻轻打断他的话。 “为什么?”苏子零歪头奇怪地问。 安言只是沉默着摇摇头。 “那好吧。你可以叫我小十二,我妈妈喜欢这样叫我,因为我刚好出生在半夜十二点,我妈妈偶尔也挺奇怪的对吧?”苏子零并不去计较。 “小十二。”安言叫着他的名字对他笑。 那天傍晚的河滩上,安言第一次对同龄人露出那样的笑。 后来天色渐渐暗下来,苏子零回到家的时候,正好被坐在客厅里的哥哥堵住控诉,“说吧,子零去哪里了?” “以后出去记得告诉家里人,尤其不许让妈妈担心,一会儿去向妈妈道歉。”见苏子零低下头不说话,寅只好又出声说。 “好!谢谢哥哥!”苏子零瞬间笑着抬起头向他撒娇,“哥哥,我今天交了一个好朋友哦~比哥哥还要厉害的!” “小孩儿就是小孩儿,变脸真快,前些天还说哥哥最厉害,真不可爱。”苏子寅去捏他的脸,被他躲过去。 第二天还是那个时间,苏子零抱着那盆爸爸送给他的仙人掌跟妈妈打过招呼后走出去,这是昨天已经约好了的。 苏子零把仙人掌递给他。“这个送给你,我爸爸说它长大后会开出漂亮的花。以后我们一起等它开花吧。” 安言有些犹豫,没有伸手去接。苏子零递出的双手又往他怀里送了送,他才接下来。他挠着脑袋有些苦恼地对苏子零说:“可是我没有给你准备礼物。” “没关系……要不,让我亲你一口吧。” “啊?” “之前哥哥生日的时候问我要礼物,可我又没有,所以他就亲了我一口。” “你还有哥哥?”安言问他,关注点似乎有点不对。 “对啊,没关系,以后我哥 第26章 苏子零的犹疑 《零时过后》全本免费阅读 是火,那个人的能力是火。只听得到苏子零从内心深处迸发出一声咆哮,他便晕了过去,倒在安言旁边。 什么情况?在场的人,除了寅都不明所以。 “啊!” 又一声惨叫,众人望过去,只见宋育捂住自己的胸口,佝偻着腰,却依然硬要抬起头恶狠狠地瞪着寅。胸腔处的血顺着他的手不断的向下流,他瞪着寅咬牙切齿。张东见状,连忙先去搀扶他。 寅偷袭成功后,就挡在安言和苏子零的面前,用防御姿态对着他们一行四人。他的左腿后蹬,右腿弓着立于前,左手释放着能力,右胳膊则横侧在胸前20厘米处,手里紧紧攥着的是刚刚伤害过宋育的凶器,那把长达十二厘米的**正沿着刀刃一滴一滴地往下流着宋育的血。 一瞬间,赵云启脑子里的画面纷纷呈现,电流好像通了一般,捕捉到各种蛛丝马迹。他的脸色沉下来,他们被寅戏耍了,而现在的状况很不妙。 “从现在起,你们没有人能踏到我身后一步,交易破裂。”寅嚣张地笑。 “哼!我看你的目的是达到了吧。” “没错。”寅的语气十分笃定和愉快。 赵云启忍下怒火看了一眼躺倒在安言身边的那个陌生人,安言所说的为了一个人,就是他吗?他究竟是谁? 这时,宋育干咳了一声,咳出了血,支撑不住地倒在张东怀里。 “我奉劝你们一句,你们最好现在就离开这里,我对准的可是他的心脏,这荒郊野外的,医疗条件可不怎么好,不抓紧的话,可真的会死哦。” 赵云启瞄了一眼宋育,无法否认寅说的话。宋育不能死,否则他更加无法对宋宏天做出交代,而且上官灿现在还在昏迷中。 赵云启不得不承认,他们已经失败了。 “走。”他背起上官灿对张东说。 走之前,他深深地看了一眼寅,他们来日方长。 赵云启走之后,寅朝昏倒在地的两个人走过去。安言看起来浑身是血,但他的外伤并不算太严重,腰侧的伤口是个问题,但幸好是在腰侧,如果再偏个两公分,就不能保证后果了。安言真正麻烦的还是能力损耗,透支的很严重,再加上之前受的伤,恐怕要好好休养一段日子。 接着,寅把目光轻轻落在苏子零身上,忍不住伸出手去抚摸他的头发。 “子零,我亲爱的弟弟,唯一的亲人,你终于完完整整的回来了。从今以后,你的路还很长,但我会一直保护你,我早已向你交付一切,包括我的生命。”寅轻声地对自己说,目光里充满着笑意。 苏子零苏醒过来后挣扎着坐起来,一扭头就看到了安言。安言的腰间包裹着一层厚厚的纱布,正安静地躺在他的旁边,呼吸顺畅。 寅哥……哥他似乎不在,苏子零愣怔地坐了一会儿起身离开帐篷。 天已经亮了,昨夜过去了。 苏子零裹着衣服漫无目的地走着,觉得今天这天似乎有些阴凉。他不是不能接受这一切,只是还有点恍惚。原来他就是安言的‘守护者’,原来寅哥竟然是他的亲哥哥,原来真的如林暖那般所说,他命中注定回到这里,然后新生。 当年他昏过去之后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会丧失一切记忆出现在那个世界?安言被带走之后去了哪里?又经历了什么?哥说他**过一段时间难道爸妈已经……苏子零不敢再想下去,这些问题叫嚣着快要挤破他的脑袋。 不知不觉中,苏子零的眉头越皱越紧。他重重地叹一口气,以后呢?昨天他和安言昏过去之后,哥是怎么对付剩下的那些人的?他们还会不会再追上来?他又该怎么办?还能再回去吗? 苏子零清楚的知道,这个可能性太小了,他已经不再是那个平凡的高中生了。 苏子零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心,他有能力了?可是该怎么运用呢?他一点概念都没有。现在的他到底算什么呢?苏子零无力地躺在地上,把手背在额头上。他也要像安言那样背负起这个世界的黑暗了吗? 苏子零闭上眼睛,试图放空自己,可他没办法让自己不再胡思乱想。 寅寻过来的时候,苏子零正躺倒在草地上与周围的景色融为一体。远远地看过去,这幅景象仿佛浑然天成,谁都不能去打扰。但是这个时候,决不能放任苏子零一个人。 寅走过去在他身侧坐下来。感到有人走过来,苏子零也一个激灵立刻坐起来。 苏子零看到是寅,神情立马变得有点委屈又有点欲哭无泪。寅好笑又心疼地拍拍苏子零的脑袋对他说:“子零,哥回来了。” “嗯。”苏子零嗯了一声,把头埋在了寅的怀里。 “哥,对不起。我不是故意怀疑你,指责你的。我……”突然,苏子零想到了什么急忙抬起头。 “我知道。子零,你不必强迫自己去急于接受这一切,也不用要求自己现在就做点什么,你只需要好好感受这个世界,感受你身边的人,然后你一定可以找到自己的位置。子零你必须要记住,你没有做错任何事。 这一切不是你的错。” 苏子零顺从地点点头。他确实不知道自己该如何是好。 “不过该学的还是要学的,趁这两天我还在的时候从最基础的教你。” “什么意思?哥你要走?”苏子零慌忙伸出手搭在寅的身上。 “我是‘暗夜’的领导者,怎么能一直在这里呆着。不过你放心,没个十几天我还走不了。之前告诉你的关于能力的知识,你还记得多少?” 苏子零恍然大悟,原来寅早有预谋。两天后,安言还是没有醒的征兆,但苏子零已经下定决心要去了解一些什么东西了。 “看到那棵树了吗?”寅指着一棵树对苏子零说。苏子零没有时间去按部就班循规蹈矩的学习,所以寅带着他直接实战,边讲边练。 “看到了。” “看到的是树根、树干还是树冠?” “树干。” “树干的哪一部分?重心在哪里?” “离地面两米处。” “很好,握紧拳头。想一想你的力道该如何控制。” 苏子零释放能力让火焰缠上他的拳头。他对准刚才说到的目标,集中注意力用力击过去。一瞬间,那棵树就在熊熊烈焰中焚烧着,苏子零甚至能听到火燃烧时,噼里啪啦的声音。这棵独自立于小岛上,显得有些突兀的树,从此消失了。 这是两三天以来,他第一次有了完美的成果,苏子零压下心里淡淡的喜悦。最初他的火焰一离开拳头便湮灭了,后来,他能保持住不熄灭,但怎么也瞄不准目标,而现在,差不多三天了,他挥出了无数次的拳头,终于有了进步。虽说这是最简单的招式。 “干的不错,但你不能自鸣得意。”寅说道。 “我知道,一切才刚开始。哥,你放心,我会努力的。十几年的差距可不是能轻易追上的。” “那你再练一下,多回想一下之前的感觉,我先回去做饭了。” “等一下,哥。”苏子零抿着嘴唇拉住他的手臂,“我想知道我小时候昏过去之后发生了什么事。” “你想好了?”寅不确定地问他。 “嗯,我总不能一直逃避。”苏子坚定地回望过去。 “好吧,你是不是一直很好奇我为什么会在那个关键时候拉住你吧?” 苏子零点点头。 “好吧,先坐下吧。我从头到尾完整地告诉你。” 苏子零和寅盘腿坐在草地上。“那天你的脸色一直不好,很明显的在担心些什么。吃早餐的时候甚至还让妈妈给正在工作的爸爸写信,你很乖,从来没有提过什么要求,妈妈显然也注意到了。中午,我便收到了妈妈的信,说你慌张跑出去很担心你,想让我去找你。于是,我便直接去了玖东桥。” “不要用惊讶的眼光看我,我总要知道你在和谁交朋友。其实你说你交了一个厉害的朋友并且第二天还约好要见面时,我便翘了课偷偷跟在你身后。” “当我看到你交的那个朋友是安言的时我也非常惊讶,也曾犹豫过是该高兴你交了新朋友,还是该担忧你交的是这个朋友。但后来看到你把爸爸送的生日礼物转送给他,看到你高兴的拥抱他时,我便知道他对你来说很重要。” “哥哥那个时候不知道怎么办,不过一想到你只要你开心就好,于是我便回去了。我没有阻止你也没有告诉爸妈。现在想想,当时还是太年轻,虽然有些奇怪但完全没有深究过为什么你突然和安言做了朋友。” “所以,哥你那天其实一直在我的身后跟着我?” “对,你太担心一直没有注意到我而已。” “后来……”寅停顿一下,语气有些微妙地下沉,但他很快就调整过来并说下去。只是苏子零却紧张起 第27章 下一个目的地 《零时过后》全本免费阅读 安言醒过来,头疼。 之前,一直坚持听到寅说,没有人可以踏入他身后一步,安言才放松下来晕过去。现在……大概过了一些时日,不然身体不会如此僵硬和酸痛。 所以,苏子零果然就是小十二,也就是自己的‘守护者’。安言想到他因为自己失控而爆发能力心情很复杂,他不禁问自己,你怀念吗?开心吗? 外面发出细微的声响,安言微微侧过头看,是苏子零模糊的背影。他正背对着安言蹲在外面的草地上揪着小草。 苏子零什么都想起来了。安言默默看了一会儿又转过来合上眼睛。 安言回想起小时候,苏子零兴致勃勃地向他展示自己的能力。那时,火苗从他掌心中蹿起又消失,他笑得自信又开怀。“安言你想,水火原本不相容,可是如果我们站在一起,那不就是全世界最厉害的吗?” 真是有些熟悉又陌生。 安言想,自己应当是高兴的,对于小十二……苏子零,也应当是全然信任的。可是对于‘守护者’而言,还为时尚早。 “他已经走了。”寅的声音在他头顶上方响起来。 安言睁开眼睛看着他,略感疑惑。寅好心的解释:“我察觉到,你的呼吸频率已经和之前不一样了。” 安言没有回话佯装的云淡风轻。 寅在心里偷笑了一下,把水递过去,“你睡了四天了,现在感觉如何?喝点水吧。” 安言撑着身体坐起来,皱着眉头看着腰腹处。寅见状刚想告诉他一下伤口的状况,却又见安言摇了摇头,然后接过水来喝,显然已经不再关心伤口了。 安言摇头是在回答他的问题,感觉还好,已经没事了。呵,寅斜着勾了一下唇,自己开始了解安言了。 “饿吗?要吃点东西吗?”安言又摇摇头拒绝了。 寅不再说什么只是离开了一下又很快回来,然后把端在手里的碗递给他。“还剩下点粥。” 安言看看寅又看看粥,最后接过去开始一口一口慢慢喝起来。他不慌不忙,不急不躁,而寅也耐心地等待着。 等他喝完,寅说:“我们谈谈吧。” 安言点点头,等他开口。 “重新认识一下。我叫苏子寅,是子零的亲生哥哥。” “你好。”安言的声音依旧清冷,大概是因为刚被水润过。他听到寅的介绍,脸上浮现出一丝向往的情绪又很快消失。 安言是想到了什么吗?寅观察着小心翼翼地张口问:“安言,我想知道你猜到了多少,那个时候你为什么会说你是在帮我。” 安言扬了扬头,思考怎么回答。过了片刻,他慢吞吞地说:“从一开始,我就在怀疑你的目的,你跟着我是为了利益还是旁的什么。但我慢慢发现你明显在关注苏子零,虽然你也有在暗暗观察我,可这种感觉非常不一样。如果你说你习惯性地和人打好交道,那我会感到非常可笑,你对苏子零的喜爱既克制又完全抑制不住,为什么?” “后来,我仔细想了想,苏子零是我身边近来最大的意外,而你是意外里的意外。所以,我暂时把你的目标定为苏子零,可这种假设一旦成立,就不得不深思了,苏子零是谁?你想做的又是什么?” “当然,最重要的是,没过多久你为了跟我联盟暴露了很多信息,你逼着我把苏子零和小十二关联在一起。你想获得我的信任,我也必须要考虑你话的真实性。” “苏子零出事之后,你在试探我的信任,我也在试探你的忠诚。后来发生了比较多的事,苏子零状况百出,我发现了那个被结界隐匿起来的村庄。……在整个路途中,你一直在向苏子零灌输这个世界的事,这本是很可疑的。但我更惊讶的是你竟然接受了我的传递,尤其在水下的时候……所以我想,想不想的清楚或许也没有什么关系了。无论你的目的是什么,你都是不会伤害到苏子零的。” “如果可以的话,我也并不想要伤害你。”寅难得有一丝歉意。 安言抿了抿嘴继续说:“其实在水下,我不仅确定了你不会伤害到苏子零这一点,我还确定了苏子零并不是新世界里一名普通的高中生,他是这个世界的人。” “什么?”寅有些讶异。 “或许是当时我正向他传递能力的原因,我感受到了他体内能力的波动。应该是他的生命受到了威胁,求生的本能要唤醒他的能力。但我当时并不能确定他就是小十二,我只感受得到他有能力,但并不知道他的能力是什么。” 安言解释完,又仿佛下了某种决心继续说:“其实我知道,当年我被带走的那天,小十二一直在后面追着我,他叫我的那两声安言,我不相信带我走的那个人没有听到……我从五年前开始找他,没有结果也想过无数可能……这些缘由你恐怕比我更清楚。可是我不敢相信,所以我想,如果这是真的,你应该还会继续有所动作。” “那你后来有猜到我的动作吗?”寅放柔声音。 安言沉默半响才终于开口说:“不猜到也很难啊……你迟迟不 回来的那天是去见……赵云启了吧,他……后来跟我写信,说要小心你,他……曾经是我的老师。” 寅眨了一下眼睛尽量不动声色。 “不过,你还有一个漏洞。你不应该让我知道舞影的存在,你的被窝是温热的,但枕头上却有一根只属于女生的细长发丝。”安言飞快地接着说,试图掩饰刚才的话。 寅顺着他的话听下去,反正现在不着急可以慢慢往下查。“是吗?你这可真到了心细如发的地步,然后呢?” “然后?没有了。”安言恢复默然的样子。 什么叫做没有了?寅有些愕然。也是,他猜得差不多了。但是安言他……寅突然恍然大悟,安言相信着他,所以无论他做什么,安言不妄加揣测,只是等待着,配合着,然后接受结果。 安言的性子其实跟弟弟一样可爱嘛。寅笑着说:“安言,你真是意外的坦诚。” “因为你不仅是小十二的哥哥,也用你的性命让我愿意相信你。” 安言坦诚的真犯规。 “那我也告诉你一件事吧。”寅心情大好地说。 “我小时候是见过你的,比子零还要早。那时我记得,我的同桌是个大大咧咧的男生,他家刚好住在东区,过生日硬要我陪他一起翘课。后来,快到放学的时间,我对他说我弟弟在家门口接我回家,于是便向他告别回去。没想到,路过玖东桥时,便看见了你。” 寅故意停下来,可安言不喜形于色,他看不出他脸上有一点波澜。 “那个时候几近黄昏,路上人来人往形色匆忙,唯独你站在河堤上,远远地望着,不知道到底在看什么。你那个时候还很小,就那么一个人站在那里,我知道是你,可是我只看了一会儿,便走了……抱歉啊,安言。”寅说着说着有些怅然。 “你没有什么需要道歉的。”安言说。 寅和其他人一样,一开始并不想接近‘神之子’的生活。可现在却因为苏子零的缘故,寅觉得这样也不错。寅打起精神调侃他。“真不容易见到你说这么多话。” 时间安静了三秒,然后安言看了寅一眼后毅然决然地躲进被窝,翻过身去接着休息了。罢了,寅失笑,他也该去看看子零了。 “子零,安言已经醒了。”寅告诉他,话语中不自觉地带上几分高兴。 “但是现在他又已经睡下了。”看到苏子零兴奋地就想要回去,寅慌忙伸出手臂拉住他。“子零,现在安言也醒了,你接下来对于去哪儿有什么打算?” 寅把苏子零拦下来又进一步解释道:“是按照原计划去沙城还是直接回新都,又或者你还想回去新世界?” 苏子零的心一动,“我想回去,想再看看我的……养父母。” “……这是应该的,但是你得和安言商量。” 见苏子零显得有几分犹豫和胆怯,寅继续说:“子零,你要记得他是‘神之子’,你是‘守护者’,你们之间应该是最默契的。现在不熟悉就要去熟悉,有距离就要去弥补距离,这个时候正是要多多交流的时候,不要总是依赖他让他去做决定。” 苏子零点点头,寅想的总是要比他更远更全面些。 到了傍晚,苏子零修炼完回去刚好撞到安言在小心避免扯到腰的同时,还非要甩甩胳膊蹬蹬腿地活络身体,就难免有些想笑。 “安言!”苏子零大声喊他,声音里充满惊喜。 安言听见后,歪着头略微地笑了笑 第28章 签订契约 《零时过后》全本免费阅读 “云启,跟我过来。”宋宏天好像异常冷静。 “跟我详细讲讲是怎么回事。”两分钟之后,在一间无人的办公室里,宋宏天又说。 “宋育他……” “不是宋育的病情。” 宋宏天厉声打断他。“把你从发现‘神之子’的踪迹,到宋育受伤你们撤退之间,发生的所有事都仔仔细细地告诉我。” “愚蠢!”听赵云启讲述完后,宋宏天勃然大怒。 “在发现有异常的痕迹,能推理出有三个人的时候,你就应该告诉我。你说你有你自己的考虑,这个理由我可以接受,可后来你收到了寅的来信,为什么还不告诉我?那么直白的圈套,你竟然真的就一脚踩下去,好奇心是会害**的!” “好!就算你与寅见了面,那之后为什么不上报给我?一个星期!云启!一个星期!我们可以做多少事情?我完全可以派人手去打探虚实,去获得情报,去化被动为主动。可你们完全就是在被寅牵着鼻子走!你遵守规则,他遵守了吗?谈什么信誉?就算是因为之前有过的交易和合作,可寅亲自出马势在必得的东西,你竟然谈信誉!你就这么相信他?你真是太心慈手软顽固不化了,守着什么莫须有的道义,简直愚蠢!” “二叔,我承认是我的错,对不起。”赵云启鞠躬道歉一直没有把头抬起来。 就这么过了一段时间,宋宏天不得不调节好自己的情绪后,又说:“你知道就好,这次你记下,把头抬起来。” 赵云启抬起头。 “你说你们离开之前,安言受伤严重已经昏迷。但还有一个你们不知道是谁的人突然爆发能力也昏了过去?” “是的。” “那个人的能力是什么?” “火。” 宋宏天沉思着,赵云启猜不出来他在想什么,过了一会儿他听到宋宏天说,“这件事有很大的蹊跷,你去告诉上官灿和张东让他们两个继续追。他们两个去就行了,有什么情况给你汇报。记住,这次的重点是情报。如果有可能把安言抓回来,那就确保之后再行动。至于你,你跟我回玖都,最近我计划了一件大事,牵扯的比较广,你回去帮我的忙。” 赵云启想了一下问:“那宋育……” “就让他待这里反省反省,不成气候的东西!” “还有,回去之后,我们不能再依靠‘暗夜’获取情报了。云启,咱们得要尽快建立自己的情报网,对付寅这种人,就必须获得信息上的优势。” “知道了。” “出去吧。” 赵云启转身出门把门带上,留宋宏天一人在空荡的屋子里继续筹谋。两天后,赵云启跟着宋宏天回到了玖都。 “哥,你没事吧?”他一打开家门,他的妹妹赵云双就迎上来。 “没事啊,这个时候你怎么在家,没去上园艺课吗?” “我听欣儿说你跟宋宏天一起回来,就在家等你,哥你好久没在家了。” “是啊,都快一个月了。等着,我先去洗个澡。” “好,那哥你慢慢洗,我去给你做饭。你想吃什么?” “最简单的面条就行。”赵云启进浴室前喊到。 等他洗完澡出来,赵云双已经把饭端在饭桌上等着他了。他尝了一口,果然云双的手艺还是那么好。 “哥,我听说宋育受了很严重的伤,宋宏天没有责怪你吧。”赵云双有些担忧。 “没啊,我又不能替宋育看着他的命。这次是他大意了,宋宏天没有理由责怪我。” “那就好。”赵云双放下心,真正笑出来。赵云启暗暗捏紧了筷子。 “云双,你看起来气色不错。” “哥要回来,我当然要打起精神。照顾好自己,哥才不会担心嘛。” “你明白就好。”赵云启也不自觉跟着笑笑,在家里是他最舒服的时候。 “云双,这些碗筷你放着别动了,让佣人来做。我去卧室里睡一觉,你不想出去就也好好休息。” “好,我知道啦。” 第二天早上,赵云启到宋府去找宋宏天。 “云启大哥。” “欣儿小姐,你有什么事吗?”宋欣站在他必须要经过的小路上等着。 “叫着欣儿还要加小姐,云启大哥你这称呼是改不了了。” 赵云启站在原地勉强笑笑,不知道怎么回答。 “没什么事,就是告诉你一声,我哥昨天晚上已经醒了。”宋欣继续说。 “谢谢你,这是个好消息。那没别的事,我先去找二叔了。” “哦,好。”宋欣把路让开,让他顺利地过去。 “我只是想见见你啊。”等赵云启走远,宋欣凝望着他的背影喃喃出声,眼里是遮不住的倾慕。 众星拱月的新都大厦里,林玄风径直上了第28层楼,依然是那个房间,方昊在等着他。 见林玄风进来,方昊开口说:“什么事?让我把 会议推后半小时来见你?” “安言给我写了信,信上说……他找到了‘守护者’,并且最近不会再来新都。” “‘守护者’?是谁?能力是什么?” “苏子零,能力是燃尽一切的火。” “燃尽一切的火……水和火可真是一个绝佳的组合。” “苏子零。”方昊又重重念了这个名字,“一个完全没有听说过的名字。” “可是,有一个名字,您一定听过。寅,苏子寅,‘暗夜’的首领,他是苏子零的亲生哥哥。” “是吗?那可真是有趣。”方昊传出一阵爽朗的笑声。 “可是,这很奇怪。我没有告诉您的是,当初让安言出错的那个人就是他。苏子零一直在新世界里一个叫做上海的城市长大,后来不知为何,莫名其妙地来到了这里,安言也是为了把他送回去才暂时选择不来新都。” “这不是很清楚了吗?” “什么?”林玄风不理解方昊的话。 方昊继续说:“当初你所困惑的,寅出现在安言身边的目的不就解释清楚了?” “这我当然知道,可是……”林玄风眉头紧皱。 “好了,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想了解事情的真相,直接去问寅就行了。过些日子,我给你个机会,让你去见寅。这些天他们那边一定发生了很有意思的事,至于安言不来新都……这个你不用担心,他迟早一定会来的,你就是太爱操心了。” “我知道了,我把情报告诉您就不打扰您了。” “等等。”方昊叫住正打算出去的林玄风。“既然来了,等一下的会议你也参加,知道林家小女要和陆家的小子结婚的事了?” “知道。” “这一结婚,**格局可就要发生变化了。最近,以宋宏天为代表的那一派人小动作不少,可能要有大事要发生,我们得未雨绸缪,才能更好的把握住机会。” “我懂了,需要我联系一下林暖吗?” “暂时不用,走吧,跟我去开会。” 林玄风拉开房门跟在方昊身后出去。 安言被勒令继续原地休息两天之后,他们才又重新整装上路。背包里的东西没了大半,所以背包就由苏子零和寅背着。后面没了追兵,前路又一片光明,他们从容不迫地慢慢走着,造了船只于两天后顺利地到达最后一座岛屿。 “寅,为什么你特意要让我告诉师兄,你和苏子零的关系呢?”给林玄风写了信之后登上最后一座岛屿,安言问。 “为什么你之前不问我。”寅挑了一下眉。 “不是你让我前两天好好休息吗。” 安言说得好像很有道理的样子,苏子零偷偷地笑。寅对这个回答深感意外但显然拿安言毫无办法。“因为以你的口吻说出来更真实可信啊~我是‘守护者’的亲哥哥,就相当于和你绑在一起,也就相当于和**军绑在一起。这样一来,林玄风和方昊就会对我更加放心。其实这些天,夜已经和他们有了接触,我可以告诉你,合作意向已经达成,只是还有些细节在商榷。” 安言听完之后没有表示,寅又接着说:“在时代洪流中,选择一方站定立场 第29章 与寅分开 《零时过后》全本免费阅读 五月初某一天的傍晚,安言一行人终于离开岛屿和湖泊,成功登岸。踏上岸后,苏子零放眼望过去,厚硬的荒草地上一马平川。 “哥,一会儿你要怎么走?” “我要向北去,夜在西都等我会合。在我走之前,还有一件事要告诉你们,我想我有义务向安言交代清楚。”寅看向安言。 “安言,也许你现在还不知道你为什么会预言错误吧。” 苏子零闻声屏住了呼吸。十四年前,**自己怎么会去到新世界,如果那是早已种下的因果,那他回来就是另一个开端。 “是我做的。加在子零身上的结界,必须在十八岁前解开。我利用我的情报网,将苏子零的名字加在了给你的那份死亡预言的名单上,在那样错综复杂的利益网中,一点小手脚根本不会被发现。” “接着,我去了新世界。为了让预言成立,我确实打算对子零动手,但比较稀奇的是,还没等到我动手,子零就自己落水了。我想,这也是天意吧。我将子零救起后一直还在他身边呆着,我知道了后面的一切,如果那天晚上子零没有发现那封信,没有通过我留下的灵石过来,我也打算直接把子零带过来。至于带过来以后会发生什么,那是我的另一种计划。” “不过我保证,结局会同现在一样。” 苏子零听完后久久不能言语。他看了看寅,又看了看安言。安言盯着寅的脸,神情不定,似乎没有太多的负面情绪。 “安言,如果我没有采取这样的计划,你是不会……”寅难得有点不知怎么说下去。 “我明白了,事已至此,没什么不好的。”安言快速接过他的话说道:“你的计划很周密,这样做可以让我直接和苏子零产生联系。并且,你最后也采取了措施把我救了出去。” 在‘死亡监狱’的那些天,安言想明白了很多事,但他想明白了什么,决定做些什么,不会告诉任何人。 “那就好。”寅呼出一口气顿时轻松了不少。 “那可不可以给我解释一下,安言你是怎么预言我的?你还有这样的能力?”苏子零是真的很好奇,这个话题如果现在不被寅提起的话,苏子零大概也不会想到要问。 “我没有那样的能力。但是,两个平行世界之间有时空缝隙,我们可以凭借灵石和能力去到时空缝隙中。” “时空缝隙里,记录着新世界里每个人从生到死的缩影和碎片。一个人快要死亡的时候,他的缩影和碎片就像会有预兆一样躁动不安,他死前的场景会奇怪的闪现,就像进行一场祭奠。我就是根据这个来做预言的。但那里很危险,也只有从新世界才可以进入那里。” 苏子零听得目瞪口呆。 “其实,当时我就觉得你非常可疑。”安言说。 “为什么为什么?”苏子零饶有兴趣地追问。 “因为时空缝隙是不能记录我们的。”寅先稍加解释道。 “是的,我们有能力去到那个地方,那自然就看不到我们自己。我当时很奇怪为何你的东西在里面非常非常稀少,直到你觉醒之后我才找到了缘由,因为你根本就不是新世界里的人。不过由于你在新世界里生活了太久,所以你在其他人的世界里留下了痕迹。我想,我在时空缝隙里看到的,大概是别人眼中的你。如果将来有一天,你被人遗忘的话,那些缩影和碎片就会消失了。”安言接着说下去。 “这样啊,被人遗忘和消失是没有办法的事吧。”苏子零说得轻松,他心里并不在意这个。 “其实仔细想想,那个世界的人很幸福不是吗?虽然他们自己并不知道,但只要不被忘记,这个世间就能有某个地方证明他们有好好活着。”寅突然有些感慨。 “或许这个世界的我们也有这样一个地方还没被发现呢。” “好了,扯远了。那个,子零,安言,我就先走了。” “嗯。哥,我会好好照顾自己的,下一次见面我一定就变得非常非常厉害了。”苏子零精神抖擞地冲他保证。 “好,我等着。”寅和小时候一样对苏子零微笑着点头。 “那后会有期,安言。” “后会有期。” 安言和苏子零一起离开了,寅心中有着不舍但更多的却是欢喜。那是一种期待他们一起成长的心情,仿佛他们迎着走去的不是夕阳而是希望。 苏子零走出几米远后像是想起了什么回过身伸长胳膊用力地朝寅挥手,笑得开心。苏子寅情不自禁地也跟着摆手以示回应。 夕阳西下,安言和苏子零越走越远,苏子寅也决定转身离去。 寅往西北方向前行了几步后,忽然猛地停下了脚步。他转过身,两人已不见了人影。寅没有办法,只好冲他们的背影喊道:“我忘了告诉你们,上官灿和张东还在继续追着你们,如果在亭中相遇的话,要小心一点。” 寅喊完,不管他们有没有听到,心里毫无负担地朝西北方向继续走去。要是真的遇到的话,就两个人一起好好面对吧。 这边,苏子零心情很好地哼着曲调向前走。安言有些不解,问他,“和寅分开,你不觉得伤心吗?” “不会啊~”感受到安言透露出略微关怀的目光,苏子零解释道:“好吧,我承认我刚开始知道的时候,确实舍不得,也很难过。可是再舍不得再难过也要分开,我有我自己要做的事,我哥也有他必须要去做的事。那既然这样的话,分开之前就好好珍惜,分开的时候,也不要让我哥担心,而且最重要的是我相信不久之后一定会再相遇的。” “安言你呢?有没有什么不想要分开的人?” “……不知道。苏子零,你好像变了不少。” “那是肯定的,我承认我之前是有些鸵鸟心态,但那是在没想起来之前嘛。现在陌生的地方摇身一变成了故乡,有了哥哥,有了你,也有了能力,我变得更完整了,也知道自己要做什么了。再说了,临走之前,已经和哥哥约定好了要变得厉害,所以我肯定要做出改变嘛。” “嗯。”安言应声道。 “还说我呢,我感觉你也不那么冷漠淡然,一副置身事外的样子了。之前你确实很在意我的安全,但说到底,换成谁你也都一样,并不在乎我这个人到底是谁的感觉。”苏子零越说声音越小,直到最后一句,他说得异常小心,害怕安言生气。 可谁知,安言听完后却温和的勾了勾嘴角。苏子零见此有些开心可转瞬间又沮丧起来。 “我又不是什么都能欣然接受的,我怕我适应不了……我什么时候才能做到像你和哥那样理智又冷静地处理各种危机呢?”他真的能适应这个现如今的所谓故乡吗?苏子零不无忧心地想。 “你这样很好。” “什么?安言你刚刚说了什么?声音太小我没听清。” 苏子零太沉浸在自己的情绪中,没听清安言刚刚说的话。但直觉告诉他,那是一句而且很重要的话。 “……没什么,天马上就要黑了。” “哦。”苏子零暗自撇嘴,他们不紧不慢地走着,几天之后,才见到了那个叫亭中的城镇。 此时,在亭中一家旅店的单人房里,上官灿正倚靠在床头上,翘着二郎腿,优哉游哉的休憩。在床侧的垃圾桶内扔着他吃完的各式瓜果。 咚咚咚的敲门声响过后,张东推开房门走进来站立在床侧。“上官灿,我们什么时候起程?” “急什么,好不容易可以歇息一阵。在这之后到沙城的二百里沙漠可是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明天,明天可以吧。” “那我先回我屋了。” “等等,等会儿太阳下山一起出去逛逛?” “不了,你自己去吧。” 等张东关上门走远,上官灿小声抱怨道:“真无趣。” “之前说是城镇,我还以为会挺热闹的,没想到就是个不大的村庄。安言,我们今晚怎么过夜啊,这里会有过夜的旅店吗?”苏子零站在一条较为开阔的马路上问,他身旁都是一家一户的住宅,没有看到有热闹的商业街。 “当然是有的,亭中是靠连接西都和沙城的贸易才发展起来的城镇,虽然规模不大但一应俱全。这里要入夜时分才会热闹起来,而且我们还得往前走一段儿才是镇中心。” “好吧,听你的。”苏子零和安言穿梭在街道上,向着镇中心进发。 忽然,在路过一条狭窄的街巷时,竹篮子摔在地上的声响吸引了苏子零的注意。苏子零看到已损坏的花篮,滚了几个圈后刚好滚在他的脚下,弯腰把它捡起来。那是一个手工制作的,非常漂亮的花篮,就是有些脏了。 花篮里空空如也,里面的花朵被一个男孩子高高地举在手上,而被抢了花的女孩子就站在一旁漠视着。那个男生见挑不起女孩子的怒火,就又把花扔在脚下恶狠狠地踩了几脚。这使得那些原本开得正好的花被踩得稀巴烂,落败不堪。 见状,围在女孩子身旁的那几个男生冲她嬉皮笑脸的,得意的再也不能更得意了。 这几个小孩儿真是欠教育!苏子零牙痒得正要走上前去,却见那个小女孩儿突然上前,使劲一推就把那个男的推得后咧了两步。接着,她慢慢蹲下去把手覆在那些被踩烂的花朵上面,然后没过几秒钟,她移开手后,花朵就恢复了它原本的样子,鲜活漂亮。 好神奇的能力啊,苏子零心想。可她的这一做法瞬间在那些男生中炸开了锅。 “怪物!果然是怪物!” “难怪那些花那么漂亮,肯定有毒!” “就是。野丫头!小怪物!” 被推开的男生气恼地捡起地上的 第30章 叫丫头的丫头 《零时过后》全本免费阅读 “你们果然是从外面来的,现在没有地方住吗?”她抿唇问安言,仰起脸装作淡定成熟的样子。 虽然很可爱,但小孩子的脸上果然不太适合这副表情,要多笑笑才好。苏子零这样想着看到安言缓缓弯下腰问她,“你有办法帮我们吗?” 安言和女孩儿平视着,态度亲近诚恳。恍然间,苏子零想起安言也是这么对阿九的。 “如果你们不介意挤一间房间的话,就跟我走吧。”那个女孩儿果然很高兴,自觉在前面带路。这条路比苏子零想象的要远要长,他们跟着她一直走出了城镇,走到了远离城镇的边陲小屋。 小屋是用砖瓦砌成的,里面用客厅隔开了两间卧室。小屋外,用木头栅了一圈围栏,圈做庭院。庭院里除厨房外,又建了一间房间。那间新建在院子里的房间就是丫头的房间。据丫头说,是为了半夜起来照顾花圃从而不打扰到爷爷。 院子里,各式各样的花栽种在一起,花团锦簇。花圃用石子路隔开,石子路通向这个院子里的各个小屋。不用说,这一定是丫头的杰作。 丫头打开门,苏子零和安言跟着丫头走到主屋的主卧里,一位老爷爷正卧在床上。 “你回来了,丫头。” “嗯,爷爷,今天的花也有好好的卖完。”丫头的声音特别响亮。 “旁边的这两位是……”老人往前伸着头,想要使劲看清他们。 “他们是我带回来的客人,要在咱家住一段日子。” “哦……”老人拉长了声音。 丫头这时示意他们跟着她出去,于是苏子零和安言对着老人欠了欠身算作打招呼。丫头带着他们来到了侧屋,苏子零大致扫了一眼,这间房间非常干净整洁。 “你们就睡这屋吧。”丫头指着床说。 “丫头,你就叫丫头吗?”苏子零把背包靠在床边,想起一路上都没有人叫过她的名字,于是就问她。 “嗯,爷爷不识字就没有起名字。对了,你们叫什么?” “我叫苏子零,他叫安言。” “苏子零哥哥好,安言哥哥好,我先出去了,你们好好休息。”丫头也朝他们微微一欠身才走出去。 “丫头好乖啊~”苏子零对安言说。 安言点点头。 “不过看起来她父母已经离世了。” 安言嗯了一声。 “安言?” “嗯?” “你睡里侧吧。” “好。” 苏子零跟在安言身后翻上床躺下休息,今天两人都累了。 “张东,张东,快开门。”上官灿兴奋地敲门。 门打开,张东木着一张脸说:“我说过,我不会跟你出去的。” “不是,我没叫你出去,我都出去过了,你猜我刚刚在外面看到了谁?” “谁?” “安言跟那个神秘的男生啊,他们竟然也来了这里,只可惜寅不在。” “怎么回事?”张东迷惑不解,迫切地急于探究。 “就我刚在外面瞎逛,然后感觉到有人在盯着我看。我当然要看谁看我,于是就看过去,本来是什么都没看到的,但就在我准备收回目光的时候,有什么东西一晃,我就看见了安言,他那背影我还挺眼熟的,我追过去一看果然就是他俩。”上官灿絮叨地说完了整个过程。 “然后呢?他们去哪儿了?” “他们跟着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儿走了。但由于,你知道的,安言的反侦察能力特别强,我就没敢追太紧,所以……就跟丢了。” “你确定你看到的是他们?” “当然确定了。”上官灿有些不满张东的质疑但他接着说,“所以我这不赶快来找你了吗,接下来该怎么办?” “他们往哪里走了?” “东北方向。” “这样吧……”人都已经不见了,张东想着。“今晚先养精蓄锐,明天去看看那个方向谁家里有差不多大的女儿把他们藏起来了。” “好。”正合他意,上官灿一脸灿烂地转身离开。至少对于他来说,不用再去沙漠里受苦了。 门外,响起断断续续的敲门声,苏子零迷迷糊糊地醒来。 “醒醒,醒醒,苏子零哥哥,该吃晚饭了。” “来啦。”一听清是丫头在门外喊他,苏子零立刻清醒了。他刚才本想上床稍微躺一会儿没想到竟然真的睡着了,一觉醒来,天都黑了。 安言呢?他扭头望向床边,安言人不见了。 “安言哥哥早就起床出来了,刚才还帮我一起做饭呢,快点起来啦。”丫头似乎知道苏子零在想什么,在门外又说道。她这次说完一溜烟又回厨房去了。 苏子零走出屋门,看见客厅的餐桌上已摆好饭菜,老人已坐在正位上等他,他又羞又窘赶紧低头说,“爷爷好~” 老人笑眯眯地点点头,屋外丫头和安言正端着最后两碗米饭进来。这个时间,寅刚好顺利 地进入西都向预定地点赶去,夜已经在等着他了。 “怎么样?寅,你重要到要亲自出马的事情解决了?”两人一见面就来了一个拥抱,拥抱过后夜问他。 “嗯,结果和预料的一样完美。你的任务呢?” “当然也一样完美的完成了。” 寅了然点点头:“他们怎么样?” “老样子,收集情报的收集情报,完成交易的去完成交易,闲着无聊在家没事干的就顺便等你。”夜调笑他。 “只是顺便等我啊?”寅接过话也笑道。 “不过你这次真是大手笔,把宋育搞成那个样子。胸口上的致命伤,你是怎么做到的?我跟你说,你这次可要被不得了的人记恨上了。”夜说到最后一句连连摇头。 寅有些无奈,“行了,先不说这件事了,最近西都出什么事了吗?” “没什么大事,都是些小风小浪,要想掀起滔天巨浪恐怕还得有段时间。” “你可得给我盯紧了,跟宋氏的合作断干净了吗?” “表面上已经断干净了,暗桩也在继续隐藏着。” “嗯。”寅还想说些什么,门吱呀一声打开了。舞影走进来,夜瞬间一脸幸灾乐祸的表情。 “你怎么在这?” “某人当初使唤我过后可是义正辞言的告诉我,会把所有的事情都一清二楚的交代清楚,我当然要第一时间跟着夜过来。”看到寅惊讶的表情,舞影瞬间有些气恼。 “好、好,交代!”寅伸出手做投降状。 寅把这些天的事原原本本的告诉舞影和夜,他们一起被震惊到久久不能言语。寅坐在那里不知道该作何感想。其实事情都已经过去了,他不想从他们那里得到同情也不想让他们再感到伤心难过。 夜首先反应过来,他拍拍寅的肩膀郑重地说:“终于明白你为什么要做那么多危险的事了。放心吧,既然选择跟随了你,就会一直跟随到底。他们同我一样,一定也是这个想法。不过,话说回来,你也太能藏了,作为兄弟,竟然直到现在才知道你的真名。” 寅苦笑了一下,“不先瞒过自家人怎么能瞒过别人?” 夜叹了一口气,拍了拍寅的肩膀出去了。夜出去后,寅轻轻走上前把舞影揽在自己的怀里安慰她,“好了,不要这个表情。谁不要经历一点苦难呢?你不也是吗?大家都是啊,关键现在不都已经过去了吗?” 谁知舞影听后反倒摇着头说:“可是,你不行,是你就不行。” “你这样的想法可不太公平啊~”寅微微翘起嘴角,心里一阵柔软。 舞影挣开他的怀抱,恼怒地说,“我才不管公平不公平,过去了吗?我看现在才刚开始吧。” 她说完,便头也不回的走出去只留下寅一个人在屋子里。 是啊,路还那么长,一个新的局面要开始了。距离寅仅仅两公里之外的病房里,宋育的表情阴鸷而狰狞,他一定想不到,他愤恨的想让为之死的人现在就和他出现在同一片天空下。 翌日清晨,苏子零睁开眼看到安言还在睡,心里小小得意了一下。他起身翻下床,确认安言还没有醒,就先打开门走了出去。庭院里扑面而来的花香让人神清气爽,苏子零走到水管边开始洗漱,等他洗漱完毕,老人家也来到了庭院里。 “爷爷,您醒这么早啊?” “老啦,睡不着也习惯了。”老人乐呵呵的。 “丫头,你也起来了?”丫头打开门睡眼惺忪地走出来。 “苏子零哥哥早上好,爷爷,你去屋里坐着外面早上冷。” “丫头,我也帮你做早饭吧,淘米洗菜这种事我还是能做的。”苏子零围着丫头又走回水管旁。 “好啊,谢谢苏子零哥哥。” 在厨房里,苏子零淘着米问丫头,“你和爷爷每天都干些什么?” “也不做什么,白天就是做做饭,做做家务,打扫卫生照料一下花圃。晚上的话,会到街上卖花去。”丫头回答的十足大人模样。 “原来是丫头在赚钱养家,真厉害啊~” 丫头腼腆地笑笑,但却很高兴。 苏子零把东西洗干净放在案板上,丫头正要下手,安言走了进来。 丫头看到安言一下子就又撒开手跑过去,“安言哥哥你教我做饭吧?我觉得你做的比我好吃。” 安言点点头细致的挽起袖子。 苏子零看着他俩紧挨着,一个人说,一个人做,还要时不时拿些什么东西 第31章 上官灿失手,爷爷去世 《零时过后》全本免费阅读 “我们明天一早走吧。”入睡前,安言突然说。 苏子零有些诧异,停下抖被子的动作,怎么会这么快? “今天我碰到张东了,他和上官灿在打听我们。”苏子零听懂了,安言的言下之意是,他们不能再待在这里给丫头和爷爷带来麻烦。 “那明天我们往哪个方向走?” 安言笃定地说出两个字。“西都。” 这下苏子零是彻底惊呆了,但他没过问什么扯开被子窝到里面去。安言和苏子零两人没再交谈,各自慢慢睡去。 鉴于昨天丫头和爷爷两人都起得很早,因此天未亮,他们便上了路。安言和苏子零绕过亭中,向西都而行。稀星薄雾中,苏子零回头看,这个前天还陌生的破旧屋舍,今天他居然有点舍不得。他遥想到了阿九,不知道阿九此刻在做些什么,阿九和丫头都是他遇到过的非常好的孩子。 上官灿和张东这两天拍开了许多扇门,但没有一扇门里有他们想要的消息。上官灿十分确定他没有看走眼,那怎么会这样毫无结果呢? 分出岔路的普通小道里,有四五个小子正在玩耍。他们的吵闹声惹得上官灿心烦,他悻悻走开两步,考虑着要不要给赵云启写封信。 突然,他灵光一闪折返回来。打听小女孩儿的事儿,就得从同龄的小男孩儿入手。 “小朋友们,哥哥想跟你们打听一小女孩,七八岁,一米一二的样子,长头发,你们谁如果知道的话有奖励!” “奖励?什么奖励?” “大叔,小女生不都是这个样子。” “大叔,你谁啊?” 这些小破孩儿吵吵起来还竟敢叫他大叔,上官灿磨了磨牙。 “她拐着一个花篮子,知道是谁吗?不知道我可就走了。”上官灿故意大声说。 这些小孩儿忽然就停下来对了对眼,终于其中有一个人前走两步说:“大叔,你说得肯定是丫头,只有那个怪物才会整天提着一个花篮子去卖花。” “就是。”其他人点头附和。 丫头?怪物?原来是被视为不详的人,怪不得那些大人们一听到这里就赶紧摇摇头说不清楚,继而关上门。 “那她家在哪里?” “南边儿镇子外的一个破屋子里喽……” 上官灿得到消息扔给他们几块玖币便立即走开了。不多久,他就找到了那里。他在围起的栅栏外小心地徘徊,生怕打草惊蛇。可他在那里隐秘地观察了一下午,就是没见到那两个人的人影,这屋里只有一个女孩和老人家。他暗自思忖,难道还是找错地方了? 他正准备失望的离开就听到那位老人开口喊:“丫头,小心水!” 上官灿又往里瞄了眼,原来是那个小丫头浇花不专心,把水溅在自己衣服上了。他贴着缝隙往里看时,那个被唤作丫头的小女孩正收了水壶,走到在一旁的老人身边坐下,她垂下头,很显然,情绪低落。 “丫头为什么不高兴啊?” “爷爷,为什么安言哥哥和苏子零哥哥要走的那么匆忙呢?连声招呼都不打。” 安言,苏子零,难道……上官灿兴奋起来,紧张到能听到自己的呼吸。 “他们大概是有什么重要的事要去办。丫头啊,命里无时莫强求,昨日的欢乐你记着便是了。” 上官灿一抖,悄无声息的溜走。他很快回到他们暂时落脚的地方去找张东把收集到的信息告诉他。 上官灿抱怨着,“他们昨天就已经离开这里了,好不容易得来的机会就这么错失了!” 张东宽慰他,“他们肯定往沙城去了,继续往南追吧,还能怎么办呢?” 上官灿听后,无力地仰躺在床上。他可不想去那个地方。“真奇怪,你说他们为什么要来亭中呢?费那个劲瞎折腾什么?” “会不会,他们的目的地已经不是沙城了?” “我怎么知道?”上官灿反问回去,张东没有再作答。 上官灿的身子陷入柔软的床榻里,空气中一片静默。突然,他从床上蹦跶起来兴奋地说:“我想到了一个好办法,让我们既可以不用追他们,还可以让他们自己回来。我可真是一个天才!” 上官灿咧着嘴笑,把他们的主要任务是收集情报这件事抛在了脑后。 安言和苏子零要去西都,其实也不一定非要到达西都。安言的主要目的是消磨掉剩下不到十天的时间。等5月28号,时间一到,他们就回新世界去。所以,他们其实最好的办法是,跟追他们的人兜圈子,不要安安静静地呆在一个地方。 可即便如此,在不赶路的情况下,长时间的长途跋涉还是使得苏子零疲惫不堪。他渐渐落后于安言。毕竟在他从前17年的生命中都没有经历过如此严苛的事。 尽管身体里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着昨日的放松,但苏子零还是努力朝着在他前面,依旧直挺挺走着的安言追上去。 忽然,有一束光一闪而过,最后停留在了安言那里。是信,苏子零 加快脚步走过去,他想知道信是谁写的?寅哥吗? 苏子零停留在安言身边注意到,安言看那封信时的眉头一直都是紧皱着的。是什么样的信能让安言露出这样的表情?苏子零探头去看,上面写道: 安言,如果你不想让丫头和那个老头儿出什么事的话,无论你在哪里,最好立即赶回来。我在屋里等你。——上官灿 什么?苏子零一把夺过信,怒火中烧,上官灿竟然敢**丫头和爷爷?他还来不及破口大骂,捏在他手里的信就被安言抽了出去。 安言一点点把它折合成原来的样子,又从中间一点点撕开,撕成两半儿的纸反复着又被一点点撕开。到最后,纸的碎片全部被捏在安言手里,安言随意向外一翻,它们便被抛在空中,风一吹,纸花旋着落入地面,被黄土掩埋。 “安言……”安言动怒了,苏子零轻轻喊他。 安言一声不吭转过身擦过苏子零就往回走,苏子零急忙追上去。一天的时间都还没过完,他们就迫不得已折返回去,这是苏子零初次尝到被人威胁的滋味儿。 天色渐渐暗下来,可安言没有停下来的意思。苏子零扯住了他,“我们可以连夜赶回去,但别忘了,你身上的伤还没好。” “我知道。其实……以上官灿和张东的个性来说,他们不会做出太过分的事。” “那就好。”听安言这么说,苏子零微微松了口气,“先休息一下吧,养精蓄锐。” 安言看了他一会儿,终是点了点头。他们休息了一会儿后继续赶路,睡得很晚,起得很早,尽量往回赶。这样一来,不到中午,他们就看见了熟悉的屋舍。 在屋外的栏栅旁,苏子零放慢脚步,跟在安言身后小心地走进去。在他的视线范围里,丫头精心照料的花圃开的正艳,没有什么异常。 吱呀一声门打开了,丫头惊喜的喊叫声响起来。“安言哥哥,苏子零哥哥,你们回来了!” 丫头跨过屋子的门槛冲他们跑过来,苏子零急忙问:“丫头,你没事吧?” 丫头看着他们疑惑的反问:“没事啊,怎么啦?对了,我去把爷爷叫出来。” 丫头说完又风风火火的回屋里去了,留下安言和苏子零疑惑的看向对方。这是怎么回事?丫头和爷爷既然没有被**,那信又是怎么回事? 这时,身后响起了脚步声,安言率先反应过来看向大门口,苏子零也立刻跟着回头看,他看到两个人缓缓走进来。 “我就知道你们会回来的。”上官灿一脸得意地说。 就是他们,苏子零认得他们,他们一起对付过安言。这个说话的人是上官灿,那么那个站在一旁沉默的人便是张东。他们两个人的能力如果没记错,应该是沙和木,张东的能力是木,倒是好对付。 “你们两个是谁?安言哥哥他们的朋友吗?”身后,丫头已经扶着爷爷出来了。 “丫头,带着爷爷进屋。不许出来。”安言开口说着却没有回头。 丫头看了看对面的两人,听话地把爷爷又带回屋。 “放心,我上官灿还不屑于真的对他们这等老弱病残之人做出**之事。我只是下了一个诱饵想吓唬吓唬你们,你们要是不回来,我拿他爷孙俩也真的没办法。但是你们不可能不回来,所以,我和张东便一早埋伏在这里了。” 原来是这样,苏子零偷偷看了一眼旁边的安言,安言站的稍微比他要靠前一点。 “站在那边的那个。”上官灿叫他,“你是叫苏子零吧,能力是火,你和安言是什么关系?” 他知道了自己的名字,苏子零一惊但很快想到了缘由。想来之前他就应该已经在丫头家附近埋伏了,也是,只有发现他和安言不在,上官灿才能想出这一招。 “前 第32章 西都初现危机 《零时过后》全本免费阅读 从给爷爷上药包扎后一直到现在过了很长时间,爷爷还躺在床上昏迷不醒。这次的后果,谁都难以预料,因为承受它的不是别人正是爷爷,爷爷的年纪已经太大了。 丫头倔强地站在床前等,谁劝都没有用,她已经不哭了,只是眼睛却那么红。 安言和苏子零也各自站立着没有人说话,房间里静默得使人压抑。谁也不曾想到会有这种突发状况,渐渐的,房间里开始变得昏暗。 随着时间的流逝,苏子零压抑自责和羞愧的情绪也越来越让他喘不过来气。**安言会怎样,但绝对只会比他更沉重。 “爷爷!”打破这个局面的是丫头一声喜出望外地叫嚷。 爷爷醒了过来,安言和苏子零同时放松了不少。 “爷爷~”丫头红了眼眶小心地凑上前去,安言和苏子零也急忙走上前去。安言把爷爷扶起来,把枕头竖正,让爷爷的上半身靠在上面。苏子零站在丫头旁边,轻轻地拍打她的肩部安慰她。 “对不起。”安言低着头开口说,他没敢去看爷爷也没敢去看丫头。苏子零懂他为什么这个样子,因为他也在心里向两个人默默地说了好多遍对不起。他对不起爷爷也对不起丫头。 可谁知丫头和爷爷竟然同时摇了摇头,以此来作为答复。爷爷看着安言说:“你是叫安言?” 安言点了点头后爷爷又转看向苏子零,苏子零急忙说:“我是苏子零,爷爷。” 爷爷慢慢点点头,“不用对不起我……是我对不起你们。我想凭借这一把老骨头请求你们一件事……”他顺了一口气接着说:“丫头这孩子以后便拜托你们了……” 听明白了爷爷话中的隐喻,丫头摇着头扑到床褥上大声痛哭起来。 苏子零的表情十分愕然,就在那一瞬间,他的脑海中闪过了很多想法,最终这些想法停留在了缥缈不可及的未来。要照顾一个人的一生是一件大事,更何况作为‘神之子’和‘守护者’的他们,连自己未来的道路要何去何从都不知道。 “这确实很难……我知道其实压根儿不需要我这个老态龙钟的人挡这一下……咳咳……我只是私心想让这个嘱托变得更理直气壮罢了……咳咳咳……” “爷爷,您别激动慢点说。”爷爷一着急咳嗽起来,苏子零忙劝着,可是他还不敢就这样答应下来。 “事到如今……丫头,爷爷必须要告诉你一件事,你要认真听。” 丫头抬起通红的双眼,老人爱怜地摸了摸她的头。他看着丫头,然后收回手把目光放在了高处的天花板上。 老人的思绪似乎回到了很久以前,他开始淡淡地描述。“我在亭中出生,也在亭中长大,一辈子也几乎没有离开过亭中。小时候虽然没有上过学,但家里开了一家店,跟着账房学了一些帐也识了一些字,我不是个目不识丁的老人。” 爷爷止住咳嗽,说话的语气忽地拉长。“后来我渐渐长大,娶了媳妇儿,继承了家业,再后来有了儿子又有了儿媳妇儿,生活一直都是这么平静地度过着。我从来生下来就没有什么能力也不奢望着能有什么能力。直到有一天,时间久远的我已经不再记得,但痛苦却一直深刻的弥留下来,让我后悔半生。 “记忆中,那天是有趟难得的生意找上了门,要求我们把货物送往西都。据说这货物很特殊,他的原送货人在亭中出了意外,所以才找上我们。我很担心,却没有阻止,因为佣金很高,可我的儿子和儿媳一去就再也没有回来。” “我多方打听,哪里都去了,自然也去过西都,但两个活生生的人了无音讯,消失的无影无踪。又过了些年,老伴儿去世后,便只留下了我一个人……我终于绝望,转卖了店铺,在这个地方住下来,我不敢回到原先的家里,怕触景生情伤心难过,也不敢远离亭中,怕他们万一回来再也找不到家。” 爷爷说得平稳,可苏子零听得却很沉重。这时,安言忽然走近丫头,坐在床边,把原本扑在爷爷身上的丫头抱在自己怀里。丫头用沾湿的泪眼只微微抬头看了他一眼,便窝到他怀里去,没有反抗。 “所以,丫头。” 爷爷把视线收回来看着安言怀里的丫头说,“你其实并不是我的亲生孙女。” 丫头原本断断续续地抽噎这时突然就像被按到开关一样,突兀的止住了满脸惊愕,但随即丫头反应过来,立刻痛苦的大声嚎哭着,安言像早有准备一样的紧紧地搂住了她。 苏子零瞠目结舌,恍惚中,他想起来爷爷曾说过只留下了他一个人。苏子零站在原地不知所措,他看着丫头缩在安言怀里哭泣,思虑再三,走出了这间屋子。 屋外,天已经完全暗下来了。 可苏子零在外面只呆了不到一分钟不到便又打算折返回去,他不能只把安言一个人留在那里,况且他出来后,里面指不定还会发生什么事。可让人出乎意料的是,苏子零一进屋便察觉到屋内平静了很多。爷爷合上眼睛平躺下,而丫头趴在安言怀里,好像哭累了般乖乖巧巧的。 安言见他进来抱起丫头往门边走,他 一边把丫头放在苏子零怀里一边小声地对他说:“把丫头抱进屋里睡一会儿,天黑了,我去做饭。” 苏子零接过来,丫头顺从地趴在他肩上,他抱着她走出去。吃饭是一件很神奇的事情,它可以暂停人们当下所忍受的苦难。 苏子零把丫头放在床上,为她脱下鞋子。临走前,丫头拽住他软乎乎地朝他喊道:“苏子零哥哥。” 丫头含泪看着苏子零,眼睛红了一圈。苏子零不忍心道:“乖,好好睡一觉吧。” 丫头听后乖乖地点头松手,闭上了眼睛。在确认丫头熟睡无虞之后,苏子零去了厨房,见他进来,安言手上的动作没停。“我告诉爷爷说,我们会好好听他讲完,也劝了爷爷说他现在需要休息,丫头也需要时间接受。” “爷爷伤的很严重吗?” “嗯,在憋着一口气。” “怎么办?我们要带着丫头吗?” “带。”安言说完继续做饭。苏子零看着他,安言做出这个决定时似乎很轻描淡写但苏子零知道他很认真,认真地毋庸置疑。在这一刻,苏子零的心大为震动,也终于露出了平日的笑容。 饭做好后,他去叫丫头起来吃饭。丫头沉默着,无精打采,她一点点扒着饭,但却没有真的吃进去。 “丫头,端着这碗粥跟我进去。”在苏子零快看不下去时,安言终于发话了。 苏子零看着他们两人,放下手中的筷子和自己还没有吃完的饭菜,也跟着进去了。 安言一勺一勺小心地喂着老人,老人吃得很慢,费劲儿地咽完这一口再隔一小段时间才能吃得下下一口。丫头就站在他床边,耷拉着个脑袋,手指不安地攒着衣角。 “丫头,过来。”安言喂完了饭,苏子零忙把碗接过来放在一旁空着的桌子上。 丫头站过去正对着老人,老人用慈爱的目光端详了她许久才说:“丫头,你要知道,如果我的后半生过的不至于那么悲痛还有一点欢喜的话,那就是你带给我的。可是你长得真是太快了,太快了……” 老人的语速比上次又轻慢了许多,丫头哭着半靠着老人身上,用她那稚嫩的手臂圈住了他。爷爷一眨眼睛,泪珠顺着他脸上苍老的褶皱落下来,他没有力气再回抱丫头了。 苏子零也不禁感到心酸,他扭过头去克制眼睛里快要溢出来的悲伤。 老人颤颤巍巍地放开了丫头,他还有话要继续说下去。“丫头,爷爷见你第一面时,你被放在篮子里,小小的一个,篮子就放在屋外。我当时心想,是谁家的父母会把这么小这么可爱的孩子放在这里呢?放在这个偏僻、看起来就又穷又破的屋瓦旁呢?我翻遍了篮子也只找到了一封信,没有其他任何的东西了。” 老人说完把目光直直地放在房间里右侧的柜子上,安言心领神会,过去拉开柜子。没一会儿,安言就找到了它。 苏子零不知道这封信被藏在哪里,但它拿在安言手里看起来依旧平整光洁,不像是一封七八年前留下的信。老人很好地保存着,似乎就在等这一天。 信被摊开,上面只有一句简洁的话:这个孩子就拜托您了。 这封信简单的实在令人吃惊,上面没说什么缘由,没有丫头父母的讯息,甚至没有丫头的名字和出生年月日,好似它的存在只是为了跟屋子的主人打声招呼。安言又默默地把这封信收好。 “丫头,”老人吃力地向丫头解释:“后来我去镇上打探过,没有哪一家哪一户不要孩子,所以丫头你的父母一定是外来的……咳咳……” 苏子零赶紧俯过身去顺爷爷的胸口,“后来你越长越大我就更断定了这一点,你的父母一定不是普通人,因为你是如此挺秀,你和别人不一样,只是……可惜,我毫无你父母的消息,是爷爷没用……” 丫头看着爷爷边哭边摇头,说不出半句话来。突然爷爷一挺身用尽力气抓住了安言的胳膊,“带她走……她不属于这里……即使没有这次我也活不过一年半载,我已经老了,即将灯枯油尽……” 爷爷硬撑着身体,死抓着安言不放,丫头听到这句话抽搭得更厉害了。苏子零看着眼前的场景,心里很着急,安言刚才不是答应带着丫头了吗?为什么不说出来。 苏子零疑惑又焦急地看向安言,安言直挺挺地站着,任由爷爷拉着他的手没有任何动作。片刻后,他看向丫头,丫头站在他身侧,身体无意识地向他靠拢。安言坚硬的脸庞稍缓神色,终于,他点了点头。 这个动作 第33章 初步调查陆显被袭 《零时过后》全本免费阅读 “安言,你昨天晚上怎么不叫我呢?” “所以现在就拜托你了。” 安言打着哈欠,从他身边走过。安言总是这样,苏子零蹙眉,做任何事都让他无可辩驳。就像桌面上已经摆好了早餐,贴心得滴水不漏。 苏子零很快将他那一点小情绪抛之脑后,没有去思量,安言到底还是没有做到答应他的事。苏子零越来越习惯于安言的照顾,以至于后来,当安言抛下他时,他才会那么懊恼也那么愤怒。 三天之后,老人还是没有撑住西去了。安言和苏子零在庭院里掘了一座坟,坟墓的周围全是小苏亲手种下的那些浓丽又绚烂的花。香点燃后,安言和苏子零一齐对着墓碑鞠了三躬,小苏则跪下来磕了三个头,之后他们站在那里又沉默悼念了许久才一步一步离开了。 安言拉着小苏,小苏一步三回头,没有人知道小丫头现在心里在想什么,但失去过亲人的滋味他们三人都懂,苏子零庆幸小苏还有他和安言陪着慢慢长大。 这是老人赌下余生为小苏做出的选择,他把时间终止在了那里,从此一个人。 苏子零回头看,不曾想除了他们之外,还会有一个人去祭奠他们的爷爷,那个人就是上官灿。 张东带着情报走了,上官灿却选择继续留在这里。张东大概也知道他一个人不会再去滋事,所以并没有阻止他,张东想对了一半,上官灿留下来确实不是为了继续执行任务。 那他留下来做什么?上官灿不知道,他扪心自问,真的不知道吗?好吧,上官灿承认,他担心那个老头子的安危。 上官灿在玖都安全局工作期间,打败过不少人甚至也杀了一些,但他从来没想到过手上会有一条无辜老人的命,哪怕是可能。 袭上老人的隔天,他就偷偷地跑去看过,那间屋子非常安静,安静的让人心慌。即使他看到安言端着药从厨房进到屋里去,也不能让他摆脱掉这种心慌。 在第四天的夜晚,上官灿看到屋子黑漆漆一片的时候便明白了,这一天终究还是来了。他是出手伤人的人,自然知道那一击的力度,苏子零用火烧掉的是虚招,他为了对付安言没有留有余地,没什么能力的普通老人是根本承受不住的。 上官灿站在老人的坟前,香已经燃尽了。他拾起放在一旁的香,点上了三支并磕了三个响头,看着香一点点烧下去后,上官灿也离开了。老人地下有知可以不原谅他,但他自觉已经仁至义尽,不会再多做些什么了。 上官灿离开后,在黑暗中燃烧着的三个红点渐渐熄灭,只剩下一座屋子孤单的立在那里。 “小苏累吗?我背你吧。”苏子零说道,他担心小苏不适应风餐露宿的生活。 小苏摇摇头,回头便扯上安言的衣角说:“安言哥哥可以答应我两个请求吗?” 安言拍了拍小苏的头,答应了。 小苏看着他们两个向后退去,在离他们有一两米远的地方彻底转过身,面对着亭中的方向开始释放能力。昨天下午他们刚刚远离亭中,一路走得缓慢,所以他们现在离亭中并不遥远甚至还能依稀看得到远处亭中的轮廓。 无数花瓣从小苏的手中升起,被风裹挟着向亭中的方向远去。 苏子零看着小苏的背影问:“为什么要给丫头取小苏这个名字呢?” 安言奇怪地看了他一眼,“我一时半会儿想不出什么名字,你刚好站在我面前就取了你名字中的苏字。” 苏子零很高兴地哼哼。“那自然,小苏以后跟着我们两个,名字自然得有我的一半。” 安言听后不客气地笑了,他没有想到苏子零会有这样的小脾气。 “笑什么?觉得我很幼稚吗?”苏子零刚想申辩这很重要时,小苏就走了回来。苏子零重新往亭中的方向望过去,惊呆了,他被震撼到了。安言的眼中也隐匿着同样的色彩。 红色的玫瑰花瓣漫天飞舞,芳香浓郁,在这空无一物的荒野地,显得更加铺天盖地、活力四射和妖冶壮观。它们洋洋洒洒地随着风向亭中飘去,还不知道在亭中看得到将会是怎样的美丽。 “我想让他们知道花是漂亮的,也想跟爷爷做最后的告别。”小苏仰着头告诉他们,一副小大人模样。 这个时候,苏子零看着小苏略显成熟的表情,才恍然惊叹小苏果然是个不一样的小孩儿。 “还有一件事……就是……”小苏突然扭捏起来。 看来第二件事不太好意思说出口,苏子零鼓励她。“没关系,说吧,你安言哥哥已经答应了。” “那安言哥哥……可以当我爸爸吗?” 话音刚落,小苏又急着解释:“因为已经有了爷爷和苏子零哥哥,我想要一个……爸爸。” “可以。” 安言的回答和小苏最后的话音相叠加,几乎同时落地,小苏呆愣了一下后兴奋地跳起来扑到安言身上去。 “爸爸,爸爸。” 小苏叫得欢,一旁的苏子零却不高兴了。他越想越不对劲儿,安言是爸爸, 他是哥哥,那他不活生生低了一个辈分嘛。不过……他看小苏笑得那么开心,他就不跟安言计较了。 那一天,安言和苏子零带着安小苏渐行渐远,离开了亭中,也即将离开那个世界。那一天,亭中的居民和苏子零一样也惊叹着漫天的美景和满地飘零的花瓣,但他们却不知道这是一个他们厌恶着的,年纪轻轻的女孩儿所能做出的最为盛大的离别。 西都的氛围不同往日,林玄风一走进去就感觉到了。那些假装忙碌但实则紧盯他的人混在人群中,林玄风眼尖地发现这些人不是一伙的。什么时候自己变得这么万众瞩目了?林玄风嗤笑一声,想甩开他们。 林玄风这个人不会躲什么,做事情向来正大光明。他一抬手,大风骤起,尘土飞扬,等人好不容易睁开了眼,林玄风早已不知所踪。 “怎么突然起了这么大的风?” “我看是有人用了能力,并且还很强。” “睁眼说瞎话,我怎么没看到?” 无辜的居民絮叨完后仍不知所云也就各做各事了,只有在暗处潜伏的人知道他们跟丢了目标。 “林先生。” 站在林玄风面前的人年纪很大了,两鬓有些许白发,他的穿着很正式,不是之前那些藏在暗处的老鼠。 “陆老爷请您过去。”他说。他自有站在林玄风面前的本事,姿态大方。 “哪个陆老爷?” 他显得更加恭敬,“陆显陆老爷。” 呵,有趣。 林玄风跟着他一前一后地走着,很快就来到西都陆氏的大门口。此处是正门,看来陆显毫不避讳,林玄风也猜的没错,那个人是陆府的管家,把他带进门后就自行退去了。 陆府的环境不错,很幽深,鸟鸣花香。看着石板路尽头的宅邸林玄风抬脚走过去,他本想客气的敲三声响门,但大门并没有关,林玄风便扯开踏进去。一进去,他一眼就看到立在那里的人——陆离。 “二楼第一间便是书房。”陆离客气地为他引路。 林玄风跟陆离并无交集,即使他跟林暖很相熟,也只通过资料对陆离略熟一二。他猜想,陆离也是如此。林玄风打量了他两眼之后,左转上了楼梯。待林玄风上楼之后,陆离便走了出去,来到了门口。 “陆离少爷,您要回去了。” “对,既然显叔没什么大事又有自己的打算,我思来想去还是先回玖都。” “说得是,少爷婚期将近,该好好准备。” 陆离不说什么颔首一笑离开了。 林玄风一进屋就看到一位中年男人坐在书桌后,和方昊一样有气势,但方昊绝大多数时候都站在新都大楼,他办公室的窗前。 “请坐。”陆显随手一指,林玄风顺从地坐过去。 “你就是林玄风?哦,别误会,我只是想说**看起来更有大将之风。” “多谢您夸奖,您身体还好吗?” “没什么大事,”陆显摆摆手,“虚假消息只会是假的,不会是真的。时间一长便不攻自破,我也不指望它能起一点作用。” “我想请你帮我个忙。”陆显说着把一封信放在书桌上。 林玄风起身去拿,他站在桌子旁没有再回身去座位上。他把信摊开扫了一眼,去看陆显,陆显只是微微笑着,看不出什么表情。他又把视线放在信的内容上,再次确认上面每个人的姓氏都姓陆。 “一听到我遇害就露出端倪的人,我想请你好好查一查。内忧外患,先解决内忧才能一致对外嘛。” “我知道了,斗胆问一句,袭击您的人……” “都已经**,也没什么有用的消息。” “那能力是……” “树和风。” 陆显一笑,“先调查这个吧。” 他说完,又看了看林玄风手上的信。林玄风点过头后想掉头离开,可陆显却拉起了家常。 “方昊那个老头子最近怎样?” “身体还不错。” “我和方昊可是老朋友了,我个人非常欣赏他的理念,也去过新都,那里有很多的新鲜玩意儿。人 第34章 回到新世界 《零时过后》全本免费阅读 两天之后,果然如同寅所说得,资料被送了过来。林玄风仔细翻阅之后,决定不能只等寅那方面的动静。他准备出门去用他自己的方式试试,即去他们常出现的地方试探,如果他们不是做贼心虚,那完全没理由避开自己。他和寅一明一暗总会探出什么。 两天之后,陆离也到达了玖都,他回到玖都的陆府看到林暖在门口等他时有点惊喜。他忙上前问道:“你怎么在这里?” “有什么奇怪的?上次你不也在我家门口等我吗?不说这些了,你叔叔怎么样?” “还好,受了些伤,但不严重,要进去吗?” “好啊,进去拜访一下伯父。” 陆府的大门已经打开了,陆离站在门外等林暖先进去。 “你最近有跟安言联络吗?” “没有啊,怎么啦?” 林暖踏进去,陆离合上门。 “没什么。” 两个人见面像老朋友一般寒暄,只字不提即将要结婚的事。只不过一个人是故意忽视,另一个则是隐而不发。 宋府里,张东被人带领着来到宋宏天的书房,这是他第一次踏足这个地方,心里难免紧张,但从他刻板的脸上看不出什么。 “能力是火的那个人叫苏子零,是‘神之子’的‘守护者’,寅没有同他们一道,应该早就与他们分道扬镳了。” 宋宏天正在批改文件的笔一顿,神情有些惊讶,“你说什么?‘守护者’?他叫什么名字?” “苏子零。” 再次清晰地听到这个名字,宋宏天脸上的神情变幻莫测,他沉默了一会儿继而恍然大悟道:“原来是这个样子,我早该想到了。” 意识到张东还在这个屋子里,宋宏天立刻收敛了表情冲他说:“你先出去吧。” “你还有事?”张东没有动,宋宏天不耐烦地问。 张东赶紧颔首低头。“是这样子的,这个消息是上官灿打探出来的,可他还有其他的事暂时没回来。” 宋宏天舒缓了脸色,“我只知道这个消息是你带回来的。以后,你就为宋府做事吧。” “是,谢谢您的赏识。”没有想到宋宏天会这样说,张东只能这样回答。他抬起头又鞠了一躬后出门往回走。 “等一下,以后有事你可以给我写信。” “是。” 张东在出宋府的路上遇到了正过来的赵云启,两个人默契地擦肩而过,谁都没有理睬谁。 5月26号,离回家只剩下最后两天了,苏子零颇为高兴。他想这次他们总算能平安无虞地回去了,他摸了摸口袋,能带他回去的灵石和家里的钥匙都好好地放在那里。 这次他们离开亭中后,没有明确的方向,走到哪儿算哪儿,只是大中午的有点热。苏子零擦了擦额头的汗,惊讶于小苏不哭不闹也不发问。 “小苏,累吗?” “不累。”小苏摇摇头。 苏子零很佩服她,一个才七八岁的小姑娘。在小苏身上,他总能看到阿九,阿九也才是个十二三岁的男孩儿,可到底为什么呢,他总觉得,他们跟其他的小孩儿不一样。一个人的经历造就他独一无二的自己。 在苏子零的忐忑中,最后的两天平静地过去了。 在最后的几小时里,他拉过小苏语无伦次地跟她解释他们即将要去的地方,小苏似懂非懂,这让苏子零有些挫败,他不知这挫败从何而来,他只觉得这最后的时间太过漫长,让他的内心躁动不安。 在最后的几分钟里,苏子零再度环顾四周,几近零时的荒漠里,寒冷、寂寥,看不见深处的高空也看不见地上碎小的石子。是不是,他再回来这里,还会看到这样的场景。 最后半分钟了,安言、苏子零和小苏面对面地站着,紧挨着彼此。他们的双手交握在一起,无一例外全部都触碰着中间的那颗石子。 能力释放,流光四溢。苏子零甚至还来不及欣赏它的美,就转换了天地。前方不远处的路灯,高高的楼房,以及所熟悉的一切,让苏子零无比肯定这里就是上海。他抑制不住心里的激动和喜悦,扬起大大的笑脸,深呼吸一口气,浑身舒爽。 “安言,小苏,这里。” 他们一起走到更为宽阔的马路上,苏子零看了看路牌,这里离他家不算远。他伸手打了一辆出租车回家。 出租车上小苏依偎在安言怀里不知道在想什么。苏子零也同样出神地望向窗外,让交错的光影掠过他的脸庞。安言悄悄去看夜晚苏子零模糊的侧脸。在这个小小的车厢里,他们没人说话,不知为何,安言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宁静,美好的就像是穿越了千年时光沉淀的岁月。 都说近乡情怯,苏子零也不例外。他早已无法顾及安言还有小苏,他迷茫地看着车窗外不断倒逝的风景,不知道心里是何滋味。爸妈睡了吗? 下车后,安言牵着小苏沉默地跟在苏子零身后,半夜十二点多的小区凉风****很是安静。苏子零下车后也没有再说话,只是偶尔回头看看安 言和小苏有没有跟上。 走完最后一级台阶,苏子零站在家门口,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在他拿出钥匙打开家门的那一刻,他出乎意料地发现自己什么都没想。 苏子零推开家门,苏伯父和苏伯母正坐在客厅里看电视,电视里不知道在播放什么剧情,他们没有去看,因为门锁在打开的那一瞬间,他们蹭一声站起来一同面向着家门口。 “你回来了。”苏伯母激动地走到门口来接苏子零,苏伯父也是同样的激动,只是他张了张嘴没有开腔。 “爸、妈。”苏子零走进来把背包卸在一边,让跟在他身后的安言和小苏也走了进来。 “哎呀,还有客人啊。” “妈~”苏子零叫住他们,“这是安言,是‘神之子’。还有这个,她是安小苏。” 空气里静默了三秒后,苏伯母开口:“你都知道了啊。” 妈妈开心的笑容不见了,苏子零忽然有点后悔这么果断直白地说出了那三个字。 “我和你妈其实已经猜到了,早晚都会这样的,回来就好。行了,太晚了,有什么事明天再说。”苏伯父站出来打圆场。“安言和小苏是吧,还不快去收拾房间。” “对,对,我这就去。” “叔叔好,阿姨好,打扰了。”安言点头打招呼。 小苏也学着安言的样子打招呼,“叔叔好,阿姨好。” “哎,真乖,跟阿姨过来。”小苏听话地过去。 苏子零回到自己的房间,灯亮的那一秒,房间里熟悉的布置重归眼前。真是好久不见,苏子零感叹着沉沉睡去。在那个晚上,他是一个到了家的孩子。 第二天早上苏子零醒来,桌子上放着热腾腾的早饭,小苏扎起了头发,正用筷子夹着包子吃。他心里一暖,因为这都是他平日里最容易忽略的小事。 “妈,我爸呢?” “晨练去了。” “哦,我都忘了。” “你起来了就赶紧洗把脸来吃饭。” “好。小苏,安言呢?” “爸爸他出去了,说晚上回来。” 苏子零淡定地点点头表示知道了,正准备抬脚去厕所。倒是他妈又突然大惊小怪起来。 “爸爸?” “妈,是这样的……” “阿姨,我想让安言哥哥做我的爸爸。” “这样啊,阿姨知道了,来,小苏再多吃一点。” 苏子零看着俩人亲密无间的样子,笑着撇撇嘴进了洗手间。 吃过早饭后,苏子零窝回自己的房间。房间外,小苏看电视看得津津有味,妈妈在收拾他的东西,让洗衣机一直支棱支棱地转着。太无聊了,他太无聊了,苏子零在床上打了个滚,又一次无力地拿起手机,手机微信上全是问他怎么没有去上课的消息,他懒得回。 “妈,学校的事你们怎么说得?”苏子零放下手机去找妈妈。 “生病请假了呗~对了,你回去上课吗?” “不回吧,也不一定能呆多久。” 见妈妈听了这话无奈地放下了手中的活,苏子零忙转移话题。“没事,妈,你就放心吧。对了,给我点钱,我想带小苏出去看看。” “就在妈包里,你去拿吧。” “谢谢妈。” “小苏,走,哥带你出去。”苏子零带着小苏喜滋滋地开门直奔游乐场去。 夜晚,安言回来后,苏子零问他:“安言,你今天干什么去了?” “给小苏**明……还有,我回家了一趟,拿点东西。”见安言说得模糊,苏子零也不打算再追问。 “好了,人都到齐了,开饭吧。”苏伯父一声令下,苏子零转身去厨房。天知道,他有多想念家里饭菜的香味。 “妈~你给我讲讲当**吧。”吃的差不多了,苏子零开始向他妈妈撒娇想知道他最在意的事。有时候,在人都到齐的情况下,饭桌反而是最适合把话摊开话说的地方。 “也没什么好讲的。”苏伯母的面容一同往常,“你爸当年在政府做事的时候来过这里,回去之后就一直心心念念着总想过来。后来,我们努力了许久,一直到有人把你交给我们,我们带着你才如愿以偿的过来。过来之后,我们原本打算隐姓埋名,但思来想去只改了我们自己的名字,幸运的是,这么多年来倒也相安无事。” 苏伯父在一旁闷着头吃饭,安言的耳朵里捕捉到政府这两个字。 “把我交给你们的人知道是谁吗?” “不知道。”苏伯父突然接过话说,“当时一切都很匆忙,对我们来说,知道的越少越好,之后也就断了与那个世界全部的联系。” “这样很好,不去探究你的身份,就把你当做我们自己的孩子,当做一个普通的孩子抚养长大。” “妈~”苏子零伸手揽过妈妈的肩膀。 “爸,妈。这么多年,真的谢谢你 第35章 宋宏天被袭击 《零时过后》全本免费阅读 光阴似箭,时间飞速地流逝。苏子零回家后享受着家人的温情,但在这个世界,日子就没那么好过了。 “西都最近怎么样了?”宋宏天问赵云启。 “陆显被刺杀后的效果显现出来了,西都风声鹤唳人人自危,谁都不想成为下一个受害者。只是陆氏那边还很稳,还有‘暗夜’的寅和**军的林玄风恐怕也搅进来了。” “哦?”宋宏天轻轻哦了一声,明显对后者的兴趣比较大。 “还是不够乱……我们需要再添一把火把陆氏那滩水搅浑。不过这件事情先放在一边,你先替我看着玖都,我马上要回西都开长老会议。你知道的,不是所有人都乖巧,野心太大了,是没有好果子吃的。切记,一定不能让玖都这个时候出乱子,还有,你大伯那里,常去帮我照看照看。” “知道了,那您去西都的话……” “怎么了?” “没什么,注意安全。” “呵~放心。”宋宏天宽慰一笑。赵云启转身出去时心想,让宋宏天去看看宋育这种话果然还是不要说出口。 等到赵云启消失不见,一个人翻窗而进,来人用十足的讽刺口吻说:“你看起来很忙呀。” “张阳~你终于到了。”宋宏天笑着起来迎接。 “你没有规定我什么时候必须到吧。说吧,找我出来什么事?” “当年,你亲自抱回来的那个孩子如今已经成长到可以反抗我的地步了。”宋宏天掩去不善的情绪继续说。 “那我可真是期待了。”张阳说着想到了什么又觉得好笑,“难道不是你亲自逼着他去成长的?” “那可不一定,毕竟他姓安,姓安的都……” 一阵电闪雷鸣后,宋宏天的桌子已被劈成两半,桌上的文件漫天乱飞,最终飘落在地上。 “好,我不提,说说和你同身份的人,他如今也回来了,完好无缺。当然他现在还入不了我的眼,可他的亲哥哥是‘暗夜’的寅。” “那又如何,不关我的事。当年,我把可疑的信息给你带回来已经算是仁至义尽。你没有处理干净,也不要想着我给你擦屁股。” 宋宏天听而不语,只是笑着看他。 “罢了,等他们成长的足够强大,我自会动手的。毕竟,我也真的很期待。”张阳说,只是这表达期待的语气听起来反而充满了诡异。 张阳离开后,宋宏天看着被毁坏的桌子和散在地上的文件,脸色骤变,变得阴沉又扭曲,他恶狠狠地说,充满了厌恶。“不过是一条没有一丝容身之处的狗。” 西都,林玄风如约来见寅,和上次一样,他到了一个地点之后跟夜走。他见寅时,寅一如既往地坐在桌子后面的椅子上,只是他们每次见面的地点都不一样,果真是狡兔三窟。 “这是你要找的证据。”寅递出一个袋子。 林玄风接过来打开看,其中有中饱私囊的单据,也有与外姓人来往交易的信件。 “他们想握有对方的把柄,结果却把双方都赔了进去。”寅笑,“你那边有什么进展吗?” “进展缓慢,不愧是当官的,一个个都会虚与委蛇。” 寅嘴角露出奇怪的笑意,他说:“林玄风,你很适合当一个执行者。” “所以呢,你想说什么。” “我问你,你对陆显有什么看法?” 陆显大气但也深藏不露,但林玄风并不打算告诉他。寅似乎也不想真的听到答案,他继续说:“你觉得你手上的证据陆显会没有吗?” 林玄风皱了皱眉,“你什么意思?” “我也是在拿到证据时发现的。这些证据不完整而且缺失的那一部分很明显是被其他人拿走了,你知道这种证据只要有一张是真的就足够了吗?” “我当然知道。”林玄风不甘示弱。“人们都说寅的强大是靠独有的情报网实现的,不过现在看来,你也是个聪明人。但说实话,比起安言,你还要差点。” “或许吧。”寅回答得模棱两可。 忽略掉寅不可捉摸的神情,林玄风继续说:“我不喜欢和聪明人打交道,当然我师弟除外。同样是聪明人,和他待在一起总令人感到舒服,所以,麻烦你还是直接把话说明白吧。” 寅叹了口气。“我相信陆显那里也有一份类似这样的证据,但他为什么要让你介入此事呢?他完全可以悄无声息地做掉他们,既不会被人发现丢陆家的脸又可以稳固人心。而且他最开始可是将自己假死的消息散布了出去,难道只是为了得到这些?” “那还有什么?” “……好吧,其实我也没有想明白。我只是想提醒你下次去见他时多个心眼,当然了,他让你做什么你最好就做什么。” “放心,我没那么蠢。”证据只可能是被陆显拿走的,因为宋氏没那个闲工夫搭理这几只小喽啰,即使发现恐怕也会乐享其成。 当天下午,林玄风就带着这些证据来到了陆府,陆显没有料到他的动作这么快, 但他还是表现得很完美。他看到这些证据时,眉头紧皱,表情严肃,就像当初林玄风看到的那样。 他装模作样地沉默了一阵子然后说,“谢谢,你干的很漂亮。但接下来是我们陆氏内部的事,还请你不要插手。” “当初是您请我来调查的,您说什么,我自会听着。” “看来方昊有一个很得力的助手。”陆显赞许地看向林玄风。 林玄风不会在意陆显的夸奖,当然不会对此有格外的情绪。同样的,寅对陆显存有疑问,也不妨碍他对陆显的判断。于是林玄风说道:“我想知道,您那里有没有一份这样的证据。” “我有。”陆显很惊讶,但他点点头承认了。他说完后去观察林玄风的反应,林玄风安静地站在那里不知道在想什么。陆显也完全看不出什么。 很快,陆显为自己解释道:“因为我不知道他们的目的是什么。” 陆显把两只手交叉在一起,开口说:“我是跟你撒谎了,来杀我的那两个人逃走了,他们没有死。但是只有这一点。” “我没有尽全力去追杀他们,是因为他们本来也就没有想要来杀我。他们只是要来做一件刺杀我的事,结果不重要,可影响就难说了。否则你认为只派两个人来就想取走我的性命吗?他们真正想要的是什么?制造混乱。” “而我要做的就是将计就计,把我的死搞得扑朔迷离,让陆氏和西都更混乱。可我假死的事情瞒不了多久,所以我需要一个人,一个外人来让他们觉得陆氏已经开始乱了,然而实际上我还稳稳地控制着。” 林玄风沉默了,他在公共场合与陆氏的人碰过面,恐怕西都现在已经到处流传着他调查他们的新闻了。 “至于一开始我为什么没有跟你说实话,是因为我们初次见面,我保不准你会怎么做。留有余地,我觉得这很正常。但事实证明,方昊派来了一个很好的人选,你是一个懂分寸的人。” 林玄风不打算再去探究为什么陆显突然把这些告诉他以及告诉他又是为了什么,他选择去相信他。或许就像陆显说得那样,他是一个懂分寸的人,毕竟他不是他的敌人。大家不过是心甘情愿地彼此利用,各取所需。 林玄风平静地走出陆府的大门,走在令他十分厌恶的西都的土地上。从小出生在西都的他,此刻再回来,仍然止不住这种厌恶。寅说得没错,他很适合当一个执行者,可林玄风想,他也很适合当一个传递者。他只需要做一件事,就是把所有发生的这些都原原本本详详细细地传递给方昊。 林玄风厌恶这里却选择来到了这里,只为了他的信仰。 “寅,现在林玄风为陆显找到证据的这件事已经闹得满城风雨了,所有人都在等着看笑话,包括宋氏和林氏的某些人。”夜将最新进展反馈给寅。 “你以为我成天不出门的?早就知道了也早就猜到了。青呢?什么时候到?” “明天就到。” 寅点点头很满意的样子。“让他尽快到,刺杀陆显的能力者查出来了吗?” “没有想象中那么好查,他们不敢用安全局的人。” “那就慢慢查吧,也不知道陆显有没有从这方面着手。” 夜不知道答案就又把话题说回到刚才的事情上。“陆显让林玄风这么做的意义是什么?这次我倒有些看不懂了。” 寅摸了摸下巴,没有抓住机会嘲笑夜这少有的自谦。“我也不知道,但很显然这件事闹得大了,也更乱了。” 寅的话音刚落,两张沉思中的脸同时带着豁然开朗的表情看向对方。“没错,他的目的就是这么简单,找一个外人把事态闹得更严重。可是陆显这么做是为了什么呢?” “不知道,我只知道现在所有人都把注意力放在陆显会做出什么样的决定上了,他们似乎都忘了最开始触发这一系列事件的是,陆显的遇袭。” 寅接着说:“陆显遇袭这件事就像是石子投入河水中溅起的水花,人们都盯着水花泛起的涟漪看,没有人会注意最初那一颗落入水的石子,石子扑通一声沉底后,无声无息。可就是这颗不起眼的石子让即将满溢的河水流出,现在就要看,谁能最先发现,西都已经快要被这溢出来的水给淹没了。” “是啊,要看水最终能流到哪里去。可我们现在掌握的信息太少,只能等事态进一 第36章 长老会议召开 《零时过后》全本免费阅读 宋宏天去到西都之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独自一人去往西都医院。宋宏天推门而入时,宋育毫无疑问表现出了惊讶和惊喜。但他立刻就被泼了一盆冷水。 “你反省好了吗?” 宋育忍下心中的不满,低眉顺眼地回答:“是的,父亲。” “那就好。等你痊愈之后,有一件事交给你,不,我们两个联手去做。这件事赵云启还不知情。” 宋育猛地睁开了眼,眼里闪现出一丝光芒。 “知道陆显**这件事吗?” “知道。” 宋宏天露出了得意又狡诈的笑容,在宋育想要开口询问他时打断了他。“你现在只需要做两件事,一是好好养伤,二是好好看着西都在我手上是如何风云变幻的。我还要准备几天后的长老会议,先走了。” 宋育乖巧地点点头目送宋宏天离开。 宋宏天离开后的病房寂静无声,坐在病床上的宋育脸色不善。给一颗糖就想换回一条忠心的狗吗?父亲大人我早已过了想要糖的年纪了。 又过了一阵子后,敲门声忽然响了起来,为宋育送资料的那个人再次送来了寅的资料。宋育看完后勃然大怒。“寅协助林玄风救安言之后随其一起逃亡的事,是我亲自追踪的,我会不知道吗?你怎么不告诉我寅还差一点杀了我呢?哦不,是寅手下留情未伤及我的性命!” “在下……在下实在是挖不到寅的资料了。”那个人颤颤巍巍地回。 宋育听罢深吸一口气,企图控制住自己。他的心脏处又隐隐作痛了。 “算了,这件事你不用再做了。我调查寅这件事谁都不能知道,包括我父亲,明白了吗?” “明白了。” 那人退下后,宋育再次回想起宋宏天的话,他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宋宏天离开西都医院后,一个人走往他们宋氏在西都的宅邸。老宅现已无人居住,只是每年的长老会议都会在这里开,只有宋氏家主才有权利召开长老会议。几天之后,宋氏掌权的其他人就会进入这座府邸开会,开完会后,再次人去楼空。 这与陆氏一个在玖都当权,一个在西都当权的方式很不一样。事实上,陆、林、宋三大家族都有各自的生存方式。 陆氏在西都当权的自不必说,就是陆显,在玖都的则是陆离的父亲陆朗。在事关家族的大事上,他们两人不分上下,共同决策,手中的权力需要合为一体才能发挥最大作用。值得一提的是,陆显跟陆朗并不具有直系血缘关系,因为根据族规,除玖都陆朗那一脉外,在同一代人中最出类拨萃的那个才能成为陆氏在西都的掌权者。所以在陆氏家族中,形成了良性竞争团结一致的家风,这也是陆氏成为当前最强家族的原因之一。 宋氏就有意思了。宋氏向来崇尚人多的优势,因此亲兄弟姐妹众多,直到近年来才有所收敛。但在很多年前,尤其是政权中心迁往现如今的玖都时,当时最强劲的宋氏一脉不愿意舍弃西都,于是宋宏天的祖上便被派往玖都。 早时,宋氏的主要力量还被牢牢控制在西都,但随着玖都的崛起西都的没落,宋宏天那一脉便成为主宰者。其他的宋氏当权妥协的有,明争暗斗的更多。因此每年的长老会议总是血雨腥风,每隔四年的时候矛盾尤其突出,不因为别的,就因为政府的一系列大型会议每隔四年召开。 相对于其他两脉,林氏就是那个特立独行的一脉了,而这就要从玖国创立之初说起。玖国之所以称之为玖国,是因为当时一个叫玖的人率领他的手下陆氏、林氏和宋氏统一了江山。玖去世之后,陆氏、林氏和宋氏便日渐发展成为三大家族。 林氏在玖国创立之初,成为三大家族之前就一直想要归隐,但奈何由于种种原因一直没有得以实现。不过最奇怪的是,这种愿望竟然像亘古的图腾那样传承了下来,直到林南出现。林南是林氏的掌权者同时也是第七任‘神之子’,林氏在打败反叛者之后呼声非常高,但林氏不但没有趁机扩大权势反而成为了调停者。调停者顾名思义就是调停朝局中的矛盾。因此,林氏向来是中立的。 但近百年来,林氏因为人单力薄又受时局影响,终于向陆氏抛出了橄榄枝。陆林两家的友好关系从百年前开始,历经三代,终于在第四代,也就是在陆离和林暖这一代,即将结为姻亲。 陆林两氏结亲的事百年来一直都有苗头,但直到林暖这一代被确认为事实之后,还是有很多人都不肯相信。甚至有很多冠之以陆、林两氏的人都不肯相信林耀跃真的会这么做,这一天真的会实现。人们都意识到了这一天会改变历史,却没有预料到那一天究竟引起了多大的蝴蝶效应。尤其是在玖都与新都矛盾激发,战争即将挑起的情况下。 联姻背后的意义,恐怕只有林耀跃真正认识到了。在新时代滚滚的浪潮下,两大家族联姻是适应历史的必然,而除了林耀跃外,也只有宋宏达会明白一二。 但宋宏天不这么想。在他眼里,陆林两氏联姻,除了朝局会发生变化外,林氏也相当于纳入陆氏,这样一来,几千 年来三足鼎立的局面将被打破,陆氏将会一家独大。这让宋宏天如何能忍? 宋宏天不能忍,所以他一定要不择手段的破坏掉这场婚姻。 宋宏天走在去往老宅的路上,在离老宅还有一个路口的时候,忽然察觉到了什么。他加快脚步,想赶快走回去,但现实永远没有想象的那么顺利。他的右手突然就被柔软冰凉又强韧的枝蔓扯了过去。 他用力挣脱了下,没有拉扯断,迎面而来的风刃,快速又狠烈。他后退一步,弯下腰,弯曲的背部几乎与地面平行。他看准时机,将被枝蔓缠绑的那只手高高扬着,让风刃刚好将其削落。身后,屋檐上被风刃击碎的石块簌的一声掉落下来。 宋宏天躲过一劫,看向来者不善的两人尽是不屑。“都一把老骨头了还要陪你们这些年轻人玩玩。” 那两人相互配合着继续出手,枝蔓继续灵活地捕捉宋宏天,想要将其再次抓获,但很可惜,宋宏天不仅躲了过去还一掌将它钉入旁边的墙中,枝蔓深陷在了泥沼中,无法自拔。 宋宏天的能力是泥。 风刃气势汹汹的袭来,接连不断。宋宏天不再避让,用一堵泥墙挡住了风刃的来路。风刃剐上泥墙发出噪音,但当这声音越来越小时,宋宏天就知道,他们穿不破这堵墙了。 “这样就想来要我的命,会不会太自不量力了?陆显是怎么放过你们的?” 泥墙啪唧一声瘫软在地又渐渐凝固起来,此时风刃已完全消失了。但突然之间,宋宏天的身边又再次出现了风的漩涡,它旋转的越来越快越来越急,将刚刚碎落在地的石块和割断的藤蔓不断地吸附进去,将宋宏天置身于暴风眼的正中心。 宋宏天看着这一切自感不妙,他强行灌入水泥想让不断旋转的暴风受到阻碍停止下来,可是出乎意料的是,坚硬的水泥被卷入其中,撕成了碎块。 暴风不断旋转着,朝宋宏天逼近。刹那间,将宋宏天的身影卷入其中。 那两人站立着,期待看到一个伤痕累累的宋宏天。但再次映入眼帘的,仍然是那个穿着一 第37章 迷局 《零时过后》全本免费阅读 赵云双打开门,外面站着的是一脸焦急的宋欣。 “云启大哥在吗?我有事找他。” “在书房,你别急。” 还没有等赵云双喊一声,宋欣就迈进了大门直奔过去。 赵云启听到动静,抬头就看到宋欣推门而入。他不禁诧异道:“出什么事了吗?欣儿小姐。” “听说我父亲在西都遭到攻击受伤了。” 赵云启当即站起来绕过书桌走到宋欣面前,安慰她。“这件事,我已经收到消息了,二叔不会有事的,请冷静一点。” “我怎么冷静?我父亲是在从西都医院回去的路上遇袭的,他们一定知道那个时候我父亲会是一个人,所以才会提前做好准备袭击他。而且,那两人和攻击陆显的是同一批人!”宋欣叫嚷着,一点也不冷静。 宋欣描述的话,赵云启自然全部都知道。他也感到匪夷所思,怎么也理解不了怎么会有人不要命到,先后来攻击这样的两个人? “云启大哥,我这次来是有事想拜托你。”宋欣收起脾气,向他乞求。 “什么事?” “代替我去看看父亲还有大哥吧,我真的很担心。”她伸手去拉赵云启的胳膊,赵云启面露难色。宋欣的请求令他非常为难,宋宏天留下他是为了处理玖都的事,越是这个时候他越不能离开,更何况是为了这种私人的事。 “云启大哥。”宋欣再一次叫道,声音又软了几分。 “我知道了,我把手头的事处理完,下午就过去。” “谢谢云启大哥。”她显得很高兴。“一会儿我让人送点东西过来,我想带给大哥。对了,你有什么要带的行李吗?不介意的话,我可以帮你整理。” “不用准备行李了,玖都到西都有条官方通道,一路上都很方便,什么都不用带。”赵云启连忙回绝,这种事怎么能麻烦外人? “是吗?我都不知道哎,我也好想有一天离开玖都,出去看看。”她向往地说。 “欣儿小姐,时间不早了。”赵云启委婉地提醒。 “是啊,我也该回去准备下了。云启大哥,今天真的非常谢谢你,麻烦你了。”宋欣礼貌地感谢道。 送走宋欣,赵云启又立刻投入到公文的批改中去了。其实私心来讲,他也很想去西都看看,宋宏达的话让他非常在意,他很想知道西都究竟发生了什么,让他感觉到一切都那么的不寻常。 赵云启赶到西都的时候,宋氏的家族会议已经召开了。为了防止泄露机密,会议召开期间一律不得人进出,因此,他要想见到宋宏天必须得等会议结束。赵云启想了想决定先去西都医院,他没想到他会第二次主动去见宋育。 宋育也同样不会想到会在病房里再次见到赵云启。 “你怎么会来这里?”宋育看着他,强按下心中的不满,难道宋宏天又一次欺骗了他。 “欣儿小姐让我把东西带给你。” 在宋育目不转晴的注视下,赵云启把盒子放在他旁边的柜子上。“那我就先走了,不打扰你休息了。” “赵云启。”宋育喊住他。 “我知道你讨厌我,我也讨厌你。可是,我可以向你保证,我绝不会利用你。”宋育盯着他的背影说道。 “二叔没有利用我,是我心甘情愿。” 赵云启说完毫不犹豫的推门而去,宋育盯着关上的门却直想发笑。他说利用,赵云启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宋宏天。他很想问一问,如果你那妹妹赵云双的身体要是好一点,你还会如此心甘情愿吗? 宋育不知道赵云启的回答,但赵云双吃的药有问题,宋育非常肯定这一点。不过,宋育慢悠悠地躺回病床上,他现在还不想告诉他。 他又扭头去看赵云启放在柜子上的那盒糕点,对,不用打开看,宋育就知道盒子里面装着的是他最喜欢吃的,宋欣亲手做的糕点。他把它打开捏一块儿放进了嘴里,是熟悉的那个味道。 “寅?”距离西都医院不远的一处小屋里,夜啪啪拍着门。他边拍边叫,终于门打开了,夜走进去。“寅,你怎么回事?自从和青一起去勘察过宋宏天的遇袭现场之后就一直把自己关在屋子里,舞影要是知道了可又要说你了。” 寅这时又坐回了自己的位置,他用右手撑着下巴,用左手食指在桌面上敲打个不停。 “哪有一直不过半天而已,我只是觉得很奇怪。” “奇怪?哪里奇怪?” “当然是遇袭现场奇怪。青呢?” “在睡觉呗,你又不是不知道,他没什么事就喜欢睡觉。” “随时随地都能睡着,真是神奇。”寅说完,两人都忍不住笑了。 “是啊,真让人羡慕。不过现在的风向对我们可不友好,街头巷尾都在议论那个两人是我们‘暗夜’派出去的,这怎么可能嘛。” “乌合之众罢了,看来我们组织的负面形象深入人心啊。”寅不以为意反而还沾沾自喜。 夜撇了一下嘴。“赵云启从玖都赶过来了 ,但因为长老会议正在进行中,所以他先去了西都医院。” “他怎么会来?他可不会因为宋宏天受到了一点小伤就跑过来吧。” “不会,如果不是他家大小姐央求他的话。” 寅了然有些无奈地说:“女人总是在意料之外。” “说起女人,舞影已经到新都有几天了吧。”没有人能来镇住寅,夜觉得有点可惜。 “是啊。对了,林暖那边有什么情况吗?” “没什么情况,西都出了这么大的事,好像跟他们没关系一样,筹备婚礼的一切都在照常进行。陆氏也是,只有陆离来看了一眼他叔叔,很快就回去了。” “这就对了,这足以说明林暖和陆离结婚这件事有多么重要。” 夜点了点头,一切就等宋氏家族会议结束之后了。五月底,也就是两天之后,长老会议圆满结束。 会议结束后,每个人的脸上都是一副高深莫测的表情,每一年都一样,每一年也都不一样。今年他们似乎格外形色匆匆。宋宏天最后走出来,他胸有成竹对本次会议的结果很是得意,直到他看到早在大门外等候的赵云启。 “你怎么在这儿?”宋宏天语气不善,十分不满。 “听说您被袭击了,我很担心,所以来看看。”赵云启毕恭毕敬地回答。 “你来这里几天了?”宋宏天压下怒火。 “三天。” “三天,长老会议都开完了,这时候玖都要是出什么事,你担得起责任吗?”宋宏天拂袖而去。 赵云启沉默地追在宋宏天身后,宋宏天返回府邸,在登上门前的最后一级台阶时突然扭过头对他命令道:“既然这样,你就留在西都吧。等宋育好起来之后,你再和他一起回去。在这期间,我的命令你要一概执行,记住了吗?” “记住了。” 宋宏天交代完赵云启当天下午就开始启程返回,他到玖都时,宋欣已经在庭院里等他许久了。 “父亲,您没事吧。” “我都好好出现在你面前了,还会有什么事?”宋宏天笑道。 “大哥和云启大哥呢?”宋欣问道,装作不经意的样子向他身后张望。 “你哥他也没事,云启我让他留在西都替我办事了,等你大哥痊愈,他们就一起回来。你就别操心了。” “那他们得多久回来?”宋欣有些失落。 “在林暖结婚前总能回来的。” “这样啊,父亲。”宋欣甜甜一笑,那没多长时间了。 “父亲,我新给你买了茶叶。”宋欣说完晃晃手中拎着的小盒子。 “好,欣儿挑的茶叶我是最喜欢的。那父亲是不是可以去休息一下了?”宋宏天逗她。 “当然可以啦。”宋欣开心地跟在宋宏天身后往屋里走去。 书房里,宋宏天将拎来的茶叶泡上,不一会儿,茶叶便泛起了清香。他坐在那里琢磨了片刻,给张东写了一封信,于是半个小时后张东便出现在了宋府里。 “打扰一下,请问宋宏天的书房怎么走?” 张东问路时,宋欣正在庭院里浇花。她看向他问道:“你是来找我父亲的吗?” “原来您就是宋欣小姐。”张东听闻立即低下头向她鞠躬致敬以示礼貌。宋欣歪着头看他,心想这个男人跟他的长相一样,果真是一个老实守规矩的人。 “呃……这是我第二次来贵府,对贵府还有些不熟悉……呃,这次管家有事无法带我,所以我……” 第38章 到青岛 《零时过后》全本免费阅读 来到青岛的第三天,他们搬进了齐东路上的一处民居。 那座民居就坐落在信号山脚下,听说从那里可以俯瞰青岛全景。 进入竖立的铁门沿着侧面十几级的石梯而上,安言和苏子零他们走上铺满石板地的庭院。庭院里有遮阳的树有不知道名字的小花,还有摆在树下的木桌和木椅,好让人们在夜晚可以乘凉。 楼房一共有两层,但第一层和第二层割裂了开来,第二层需要从外面的楼梯盘旋而上,房东把第二层上了锁,将第一层租给了安言和苏子零他们。从玄关走进来,右手边是厨房,左手边是安言的房间。越过客厅,安言的房间正对面便是小苏的卧室,小苏的房间和苏子零的并排。 餐桌在厨房前,打开餐桌旁的窗户往上仰望就可以看到覆满绿色的信号山。同样的,打开客厅左侧,挨着安言和小苏房间的窗户,就可以看见另一侧马路上开出岩壁的花。 苏子零现在就心满意足的站在客厅的窗户旁,把安言来青岛后买的仙人掌放在窗台上。这个住所是安言找到的,他真的很神奇,他随口说出的一个城市,他竟然能让他生活在这里。 “子零哥哥,你想要让仙人掌开花吗?我现在就可以让它开花哦~”见苏子零一直盯着那盆仙人掌,小苏好奇地说。 “我很想看仙人掌开花。可是小苏,这种事情是要充满期待地去等待才会有意义的。”苏子零向她解释。 小苏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然后又很快跑到安言的身边去转悠去了。安言此刻在收拾着厨房。 他们收拾好了房屋后,已经过了中午吃饭的点了。于是三人沿着龙山路下去找了一家饭店,点的排骨米饭,旅游攻略上说这值得推荐。吃过饭,他们便沿着街边的道路慢慢走着去八大关,去逛八大关也是早就说好的。 他们从龙山路拐到福山路,沿着街巷走去。 苏子零伸了个懒腰,走在青岛的街道上,真的是随便走走都很舒服,风凉爽的吹过来,让人心里很安静。他忍不住去看安言。 安言一手牵着小苏一手拿着她的外套也同样慢悠悠的走着。他走的那样从容,遗世而独立。苏子零发现了,现在的安言不一样了。他身上那种不可接近的冷清好像一下子全不见了。他慢悠悠地走着,时不时笑着低头去看看小苏,目光也随意地飘落着,就像一块千年的古玉那样温润。 安言穿着浅灰色棉质的T恤,青色的牛仔裤,拉着小苏慢慢走的画面一直从苏子零的眼里走到了他的心底。 苏子零笑着,也牵起小苏的另一只手。他们穿过中山公园来到八大关风景区内。这里有很多拍婚纱照准备结婚的情侣,也有许多同行或单独旅行的背包客。他们走过一栋栋独立的别墅,每一栋房屋旁独特的记载都让苏子零有些恍惚,这里真的住过一个时代吗?一百年之后,又会是什么模样呢? “苏子零哥哥,这上面写的什么呀?”小苏好奇地盯着铭牌问。 “是历史哦。”苏子零抱起她一句一句念给她听。 “啊,那个。”过了一阵子,小苏突然被另一栋色彩鲜艳的楼吸引过去了。 “是公主楼。走吧,我的小公主。”安言向小苏伸出手,小苏果断抛弃苏子零转投入了安言的怀抱。苏子零怨念地看了一眼安言。 买过门票进入公主楼看过两眼之后,苏子零顿感无趣。他看着院内童话世界里的雕塑,猛然想起小苏与别的女孩子不一样,她应该是没有读过这些童话故事的。他看向小苏,小苏明显很喜欢,她蹦蹦跳跳,也拥有着女孩子天性当中的浪漫。 “带手机了吗?”安言用胳膊碰了碰苏子零,苏子零掏出来递给安言。 “小苏,看这里。” 咔嚓一声,小苏稚嫩的笑就永远定格在了苏子零的手机里。 “我来吧,我照相技术可比你好多了。来,小苏,比个剪刀手。”苏子零快速从安言手中抽出手机说道。安言点了点头没有注意到苏子零意图不轨。 苏子零手机里的第一张照片是安言拍的小苏,第二张照片便是苏子零拍的安言。苏子零后来偷偷拍了很多照片,安言的、小苏的、他们三个人的,所有这些照片,安言通通都不知道。 小别墅里的游客越来越多,他们没有停留多久就顺着小路下去了。这一走,就走到了海边。小苏没有见过海,超级兴奋地在沙滩上踩来踩去。苏子零站在一旁拎着她的鞋,看她笑得那么开心,才恍然发觉小苏原来也拥有着小女孩儿这般年纪的天真无邪。 “来青岛真好啊,是吧?安言。”苏子零站在海边,看着海水一涨一落。 虽然海水远远望过去非常蓝,但海岸边漂浮着的尽是青藻以及泥沙,裸露出来的小石子和破碎的小贝壳也遍地都是。 “是啊,我们明天可以去金沙滩看看。” “好啊。” “那我们去那上面走走吧。”安言指着那长长的一串,伸向海里的大坝。 “小苏。”苏子零喊她,小苏哒哒哒地扑过来。 给小苏洗完脚穿上鞋之后,他们一起走向大坝。走到大坝的尽头后,视野果然开阔多了,眼前一望无际的大海,是湛蓝的。 “苏子零哥哥,那些人在干什么啊?”小苏扯着苏子零的衣角。 小苏说得那些人,不是坐在大坝尽头钓鱼的人而是那些在支撑起大坝的斜坡上趴着不知道在找什么的人。他们比起钓鱼的人要更显年轻。 “在找螃蟹吧。”安言解释道。 苏子零恍然大悟。 迎接海水袭来的左侧防护石上因长年遭受海水的冲刷而布满了斑驳的青绿色的苔,海水退潮后,海洋又把一些珍贵的小东西遗留在了这些防护石的夹缝里。听着海浪一波接着一波的撞击的,苏子零走下斜坡踏在防护石上。 稍不留神,浪花拍起的水花就溅在了他的衣服上。海是凉的。 “小苏,小心点,会比较滑。” 安小苏撅着屁股也想爬上去,安言站在岸上叮嘱她并不阻拦。 海水会涨到防护石的最上层然后再慢慢消退下去,因为所有这些防护石里只有那一层的横截面是干净的。苏子零拉过小苏的手,两人站稳后,然后一同去看安言。 安言本想笑着拒绝,但面对两人齐刷刷的目光就不自觉地走了下来。他们一同坐下,就和其他坐在这里的人一样。 “来,小苏。咱俩合照一张。”苏子零幼稚地拉着小苏对着镜头比剪刀手,两人拍完之后又嫌弃的要死。 安言不同他们闹,他安静地坐在一旁,远眺着这片海。他的目光没有确切的着落点,脸上也浮现出苏子零不曾看到过的神情。把前置设成后置,咔嚓一声,苏子零又悄悄得逞了。他低下头去翻看相片,小苏也凑过来,他俩不约而同地露出心照不宣笑容。 又坐了一会儿,安言指着海边那栋依稀可见的别墅说。“那个应该就是花石楼,我们过去看看吧。” 他们又一同过去。 花石楼更富年代感,无论是质地还是构造还是那个一眼就能窥见大海的阳台都让苏子零更为喜欢。花石楼的庭院方方正正的,大树遮蔽了蓝色的天空,洒下来的阴凉又铺满了整个庭院,踏在庭院内任何一处的石地板上,都能闻到树的枝叶所散发的清香。 花石楼外,大片裸露的白色岩石延绵不绝,越过海湾能模模糊糊地看到对岸高楼的影子。再也没什么可看的了,他们沿着栈道走回到那片沙滩上去。夕阳西下的沙滩上有一位老人在卖冰糖葫芦,非常传统的那种,小小的葫芦串上裹着一层廉价的薄膜,斜插在老人拿在手里的手杖上。 安言走上前去,一人买了一串。 苏子零拿在手里有些迟疑, 第39章 樱珠与篮球 《零时过后》全本免费阅读 苏子零从睡梦中惊醒过来,摸过手机一看已经快八点了。他打开屋门,看见安言在厨房和饭桌之间忙碌着。 饭桌上,一袋樱桃敞开放着,苏子零勾过头去看。樱桃大大的,圆圆的,也粉粉嫩嫩的,一看就很有让人想吃的欲望。 “樱桃?”苏子零目不转睛的盯着它。 “嗯,当地人叫它樱珠。一路上有许多人卖也有许多人买,我想应该很好吃。” “我想也是。” “先去刷牙洗脸叫小苏起床,我买了早点。” 安言对苏子零说,苏子零奉命前去。 八点半钟,洗漱完毕后的苏子零和小苏一起过来拉开凳子坐下。 桌子上有油条、豆腐脑也有粥和包子。小苏选了小米粥,苏子零选了八宝粥,至于剩下的那一碗豆腐脑就由安言解决了。 吃过早饭,他们去江苏路坐公交车,公交站牌后面是一家药店,苏子零看到了就问安言。“你伤势还好吗?” “好多了。” “那回来我们再买点药。” “好。” 坐着公交车经过长长的隧道,又顶着太阳沿着海边走了很久,他们才找到地方。金沙滩水天一色,远远望过去,真的碧海蓝天。 苏子零脱下鞋袜踩在又细又软的沙子上,将自己与安言和小苏的鞋袜整整齐齐的摆在一起。他站在浅滩上,海水拍在他的脚上。 海水一浪一浪的地拍打上岸,清澈透亮,苏子零低下头盯着看了很久后又抬头看向远方。远方,一望平川的海面上,摊染在天空之上的蓝色更像是墨色,层层叠叠地点缀着大块的白云。海水翻涌起不知疲倦的浪花,破碎地让人忍不住心生追逐。 他突然去看向站在他身侧的安言。安言兀自站在那里,隔离了天地。他紧紧地抿着嘴,将他的视线凝固。 苏子零弯下腰撩起水利落地往安言身上泼去,这样他就不必害怕。他害怕,如果他不牢牢地盯住安言,安言就会一步一步地走进去沉入海底。 安言一个激灵转身,呆呆地模样逗笑了苏子零。 这一笑,不出所料,安言迅速加入了战局,苏子零嬉笑着逃开。 安小苏在一旁有样学样,乐颠颠地撩起水也朝安言泼去。她甚至还欢快的踩下去,这一脚溅起的水花使得躲在一旁的苏子零也不幸遭殃。 来到这里就是要好好撒欢儿,三**战一触即发。渐渐地,海滩上的人少了,太阳晒得他们的衣服又湿又烫,尽管还有些恋恋不舍,但他们打算回去了。 回程下公交时,苏子零没有抬脚便走,他拉着小苏过马路,安言安静地跟在他身后,他是要去药店。他买了一堆给安言用的药,临到结账时,苏子零探头一看,安言又不知从哪里拿了一堆治疗跌打止痛的药,他有些好奇但没去追问。 出了药店,苏子零问:“咱们中午怎么吃饭啊?我都快饿**。” “早市的时候买了点菜,我们回家做。” “太好了。” 吃过饭后,把小苏哄进卧室睡觉。安言坐在餐桌上对肘着头看风景的苏子零说:“我想让小苏在这里上学。” “上学?在这里?”苏子零眨巴着眼睛。 “嗯。”安言轻描淡写地点点头,似乎没觉得自己说出太过离谱的话。 “可是小苏她不识字,也从来没有在这里生活过。现在去上幼儿园的话,肯定不合适,但要是上小学一年级,这也学期末了啊,小苏肯定跟不上。如果什么都不懂的话,会被嘲笑的。” “我相信这些小苏都会解决好的。这些天,她接触了大量的事物,感到开心快乐的同时也一定充满了疑惑。虽然她隐而不发乖乖地跟在我们身边,但我还是想让她和同龄人在一起,多多去交流,然后慢慢适应这个社会。小苏与我们不同,她有她自己的路要走。”安言他认真的,一字一句地说。 “你说的有道理。这样的话,我建议小苏去上补习班或者兴趣班,学文化课学钢琴舞蹈学什么都行。这个时候,说上学就找来学校上也不太现实。” “嗯。”安言点了点头很认真的思考了一阵然后突然问:“你还有什么想做的吗?” 苏子零也还在考虑小苏的事,于是就随意地说:“没什么了,海鲜和啤酒吧,不是很有名吗?” “嗯,小苏的事就这么办吧。”安言说着起身离开,“等她醒来我问问她。” 安言离开了,苏子零也不在餐桌上呆着了他起身回房间,丝毫没在意给安言说他想要吃海鲜喝啤酒的事。 “苏子零,醒醒。”苏子零回房间后睡了一觉,听到安言叫他,他想努力睁开眼,可是像灌了胶水一样怎么都睁不开,大脑也像浆糊一般昏沉。 “苏子零!”苏子零想出声回应,可那声音就像耳朵边有蚊子叮咛。 “哥哥!!!” 小苏的尖叫声一下子把他吓醒了。苏子零看着安言一脸严肃地站在他床边,哑着嗓子问:“几点了?” “已经快六点了,零哥。你都睡了3个多小时了。”小苏清脆的声音传进苏子零耳朵里,他听到了却只是听到了。 “去擦把脸出来吃饭,你入梦魇了。”安言镇静地说完拉着小苏出去。 安言的最后一句话才使苏子零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他站在洗脸台前用水胡乱扒了扒脸确定自己做了一个梦。那个梦很长很长,可具体是什么,他已经忘得一干二净。苏子零擦了擦脸出去。 客厅里,饭桌是空的,人也都不在屋内。这时苏子零才意识到安言说的出去是指到屋外面去。他打开门,乐不可支地过去,真真正正的清醒过来。 “你怎么搞来的?”苏子零指了指烧烤用的火炉和没上烤架的海鲜,地上甚至还放了两个圆滚滚的大西瓜。 安言只是笑了笑,没有回答。苏子零挑了挑眉,开始动起手来,没有什么比眼前的美食更重要。 吃完饭,一切搞定。安言掏出一张递纸给苏子零。“明天开始,能做到吗?” “必须能啊。”摊开看过后,苏子零信誓旦旦地保证,冲安言笑得意气风发。毕竟答应寅变强的事,他没有忘记。 次日早晨起来,苏子零跟着安言一路跑步到鲁迅公园。鲁迅公园靠近海边,不是什么太著名的景点,离家不近也不远。 五点多一点的天空尚且灰着。安言站在层层叠叠地红礁石上看着苏子零自觉做着他昨天列下的项目。俯卧撑、深蹲、蛙跳等等,安言看着苏子零咬牙做完。 苏子零累得气喘吁吁。海风一吹,让他身上的汗水既黏腻又泛着冷意。 安言没有给他歇息的机会,一股水流立刻朝他袭来。苏子零想躲开,但一不小心摔倒在地,水几乎一滴不拉的全部浇在他的身上。他咳嗽两声,嘴里泛着一股子咸涩味儿。 “站起来。”安言说。 “我知道。”苏子零立马拍拍屁股站了起来。 “用你的能力攻击我。” 苏子零二话不说朝安言出手,安言轻轻松松地一跃就稳稳当当地落在另一块礁石上。苏子零接二连三的攻击他,安言全部在凹凸不平的礁石上如履平地,全部都闪躲过去了。 可恶!真是太弱了!苏子零蓄足了劲儿,正想着要逼安言出手一次时,安言突然说:“今天就到这里,你先适应适应。” 苏子零无话可说,只得闷闷地跟着安言往回跑。还未 第40章 玖相的目的 《零时过后》全本免费阅读 陆显站在书房的玻璃窗前,从这个角度望过去,他能看到自家的花园在黑暗中那么的静谧。再往远望,铁铸的大门竖立在那里毫无声息。 在这个被围墙封起来的地方,他感受不到一点风起云涌。 西都已经乱起来了,在风声鹤唳中,人人自危。不知道究竟是谁混迹其中,浑水摸鱼。最好不要是他想到的那位,陆显微微叹了口气。 趁着夜色,夜回到一座隐蔽的小楼里,把手中的报告交给寅。这些都是近期西都所发生的交易或者冲突。乱象中,他和青疲于奔命也理不出个头绪。 寅细细地看完,往桌子上一扔,心中的烦躁止不住地翻涌。 “送到新都去给河,他知道怎么分门别类。目前的事态不是一两个人就能控制得住了。” “是啊。”夜把报告拿回来,心情也颇为沉重。 “袭击陆显的人找到了吗?”没有头绪的时候,最好追根溯源。 “找到了。”这才是夜默不作声的原因。 夜深吸一口气说:“和我们最初设想的一样,是宋宏天干的。我们在新都逮到了他们但是又让逃了,青已经去追了。不过估计也很难得到有价值的情报了。” 寅点点头。“宋宏天确实设了一个很好的局,把自己也玩儿了进去。陆显知道这事儿吗?” “还不知道,等人抓到,证据确凿,我会告诉他的。” “林玄风走了,就得我们亲自接触了。”寅一副麻烦的口吻。 “毕竟新都的局势也被影响的也有些紧张。” “说到这里,我也打算回新都去。有时候需要跳出这个圈子才能看得清楚,等青把人送来以后就留在这里协助你。” “好,我会盯好西都的。” “寅,有一点我不明白。”夜问他,“宋宏天为什么会选择西都呢?内耗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 “那就要看他的真正目的了。陆林宋这三大氏族源远流长,甚至进化出了在继承者身上才会出现的特殊能力,恐怕也早已不在乎这玖国谁当家做主。宋宏天这么做不仅是对陆氏釜底抽薪,也是在灭宋氏其他长老的气焰,他要巩固的是他自己的地位。” “果然,他真正想做的还是阻止陆林两家的结合。” “是啊,我得尽快启程了。”寅暗暗地想,他务必得绕道去趟玖都。 西都医院外,赵云启也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再次来到宋育的病房。他来西都不过三天,就已泥足深陷,完全卷入了事件中。人人都知道他来到了西都,人人都知道他是代表宋宏天来的,可没有人知道他究竟做了什么。 甚至连他自己也不知道,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设计自己人挑起争端。他不想蜗居在小小的落脚处,一转眼便站在了西都医院外。 赵云启站在宋育的病房外,没有敲门,打开门后也没打一声招呼,自行就走到了角落的沙发旁躺下了。 宋育罕见地惊愕了一秒。这个人莫名其妙地来到这里,连招呼也不打一声。他没见赵云启这么没礼貌过。躺在沙发上的人没有动静,宋育也就当做这个人不存在。就这样,一下午的时间便过去了。 “上次你说过,你不会利用我,为什么?”到底,还是赵云启忍不住先发声。 “因为我们同病相怜。”宋育犹豫再三给出这个答案。 赵云启很吃惊,同病相怜这四个字,他绝没有料想到。在他看来,他与宋育完全不同。从他被宋宏天收养后见到宋育的第一面开始,他就本能地排斥他。在随后的接触中,他凭借着小孩子动物般的直觉日渐厌恶他,宋育不是一个能招惹的人。 可以说,赵云启自认为了解他,也不了解他。 给出答案后,宋育一直在观察赵云启。可从他的角度看,他只能看到沙发外露出的那一点黑色的头发。 赵云启依旧毫无动静,又过了一会儿后,他才站起来走到宋育身旁面无表情地说:“希望你能早点康复。” 赵云启离开后,宋育嗤笑出声。他何尝不想早点离开这个鬼地方,回到新都去。回到那个除了宋欣外,无一例外让他感到窒息的家。 玖都一家气派的婚纱店里,纱帘拉开之后,林暖身着一袭红衣走出来。这是为她特别定制的婚服。 婚服采用旗袍样式的贴身设计,在呈倒三角状斜向一边的领口处点缀上湛蓝色的小巧珠宝。金丝线在系扣的地方匝成一道紧密的弧线,精巧又细致。袖口被截掉了一段,留出七分长,好让林暖露出玉一样的细白胳膊。下摆处,足有一米长的裙摆呈扇形妥当地贴在地面上。而细细绣着的祥凤图案则一直从下半身的右侧延伸到上半身的左侧,最是光彩夺目。 婚服的背面用漂浮的云朵点缀着,不至于让婚服显得过于单调,甚至这大面积铺开的红色也那么的流畅和低调。层次感和立体感完美融合,直白地展现了林暖曼妙的身姿。 林暖这次来试衣,没有做造型。她披着秀丽的黑发,没有化妆只是简单打了底,但仅仅是这样,这身 婚服就将她的气质烘托得淋漓尽致,看起来惊为天人。 望着镜中的自己,林暖勾了勾唇角,也许铺十里红妆真的是最美的出嫁方式。 “阿暖。”姜雨走上前来打理林暖本不用整理的秀发。 “妈妈。”林暖低声叫道。 “真好看,我的女儿终于也要出嫁了。”姜雨笑着说,柔和的眼神里全是舍不得。 “妈妈。” 林暖一声叹息,又回过头重新审视起镜中的自己。她有些恍惚但事情无可奈何。她嫁的人是陆离,是那个懂她陪她的人,这样不好吗? 她又是一声叹息,好的,这样对谁都好。自从上次在玖东桥河岸的树下与安言一别之后,她与他再无联系。是时候了,她该放手了。她曾一厢情愿地占据了安言身边的位置,现在,他们谁也无法再退回到过去了。 寂静的深夜,寅像个小**贼一样翻墙进入林府。他摸索到林耀跃的书房,之前打过招呼,他会在今晚十一点拜访。 林耀跃的书房不亮,只有一团模糊又柔和的光影。寅敲了敲门后进去,林耀跃正坐在台灯旁等他。 “林伯父。” 一见是寅,林耀跃立刻放下手中的笔,连忙起身对他亲切地说:“来了,快坐。” “您也坐,伯父最近还好吗?”寅坐下,刚好在灯光下能看清林耀跃的脸。 “挺好的,就是有点忙。” “说实话,我很担心您。” “嗨,你这孩子跟阿暖一个样,老是小心翼翼地瞅我,欲言又止,跟我要怎么着了似的。”林耀跃虽然这样说,但心里还是很高兴的。“你们不用担心我,林氏目前的状况很好,你们只管做自己该做的事。” “可是宋宏天来意不善,做的事又特别诡异……” 林耀跃打断寅的话。“前些天,我和陆朗商量过对策了。无论宋宏天怎么做,婚礼一定会照常举行的,出什么事我都不怕。” “不行,我还是担心您的安全。我得派一个人暗中保护您。”寅说明来意。 “不用,千万不要!发生这么多事,你是正用人的时候。”林耀跃大手一挥,意味深长地说。“你们这些年轻人的选择,才是最重要的。” “是,多谢伯父教诲。 第41章 生活的模样 《零时过后》全本免费阅读 苏子零站在马路牙子上跟妈妈通电话,得知爸爸妈妈最近过的很开心,放心地朝中国海洋大学走去。他从西南门进入时,来来往往的学生没有一个人注意到他。 他朝门卫望过去,门卫的目光从他的脸上掠过又投向另一个地方。他抑制住内心的忐忑,成功混了进去。 进入校门口,沿着路一直走,就走到了篮球场上,篮球场的旁边还挨着网球场。 下午三四点钟,篮球场上的人很多,这个时候要想打到球,最简单快捷的方法就是挑衅。 “嘿,哥们儿,敢一对一吗?”苏子零很快就锁定了目标。 果不其然,在他正前方篮球筐下打球的人停了下来,齐刷刷地看向他。 苏子零张扬一笑,潇洒地把手里拎着的外套扔到他身后的草丛里,然后边用手指尖灵活的转球,边用自信的眼神盯住他们这群人。 这群人里,站在中间的那人,技术最好。苏子零朝他扬了扬下巴。张奕挑了挑眉,应战了。 张奕走过去,也把脸高高扬起,问他:“你想怎么打?” “简单,一个人十个球,轮流进攻,谁得分多谁就赢怎么样?” “可以。”张奕转过身来,苏子零跟着进入场内。 苏子零率先进攻,他俯下身边运球边观察张奕的防守。挑衅人家一上来就输可是会很难看的,苏子零必须要快准狠地解决第一球。 苏子零胯下运球,虚晃一招,一个转身过人,上步就灌篮。篮球砸到地上的时候,他听到周围人明显的唏嘘声。看到张奕认真犀利的眼神,苏子零知道会有一场过瘾的比赛了。 第二个球是张奕的,但很可惜苏子零也同样没有防守住。他俩一来一往,人越聚越多,燥热的篮球场更加燥热起来。 最后一个球结束的时候,苏子零累得气喘吁吁直接瘫倒在地。 “嘿!你小子不错呀!”张奕冲苏子零伸出手。 苏子零被拽着站起来,“哪里,我输了四分呢。” 这时旁边有人插嘴道:“张奕可是校篮球协会的,他说你不错就证明你还不错。” 张奕笑笑对他说道:“我叫张奕,你叫什么名字?大几的?哪个专业的?” “苏子零。” “苏子零是吧,随后有机会再交流。我五点有课先走了。”张奕说完拿起书包要走,又忽然想起了什么折返回来。两人掏出手机刚加完微信,安言的电话响起来了。 “安言,怎么了?” “我和小苏在海洋大学西南门的咖啡店里,你打完球就过来吧。”第一次在电话里听到安言的声音苏子零竟觉得有点奇妙。 “那我现在就过去。”苏子零挂断电话,把手机塞回外套里。那个咖啡店苏子零记得,就在路边,只此一家。 那个咖啡店虽然在路边,但想要进去,却要再拐个弯,从一条分岔出来的小路里走进去。而且这个咖啡馆是个独院儿,不仔细看还以为是一套普通民居。独院儿里随意种了些花草,这个季节,月季当仁不让地开着。苏子零沿着石子路走到店门口,顺着门口的墙脚下栽种着许多苏子零不知名的盆栽。 苏子零从推拉门开着的那半边钻进去。看见一个年轻姑娘站在柜台处,眼神清澈,面容干净。 她对苏子零指了指柜台上摆放着的,串起来挂在一起的纸册子。纸册子第一页上用清秀好看的字迹写着:请问,您喝点什么? 苏子零对她摇了摇头。“不用,我找人。” 她善意地笑笑,不再打扰苏子零。苏子零转过头去,一眼就看到了坐在最后一排又挨着窗户坐的安言和小苏。他走过去,月季和咖啡的香味混合在一起向他扑过来。 苏子零坐在两人对面,顺手把篮球放在地上。“找我有事吗?” “没事,小苏她学完**想出来转转,就顺势过来了。想说等你一起回去。” “这样啊。那看来小苏学得还挺不错,是吧?” 苏子零夸她,小苏就骄傲地一扬下巴接受了。趁着这个功夫,苏子零把小苏面前的果汁端起来一饮而尽。 “零哥!” “抢小苏的做什么,我再给你点一杯。” “渴了嘛,小苏原谅哥哥,让爸爸再给你点一杯好不好?” “算了啦,我原谅你了。爸爸,我不喝了。” “那好吧。”安言抿了口咖啡,“那我们回去吧。” “好耶!我又累又饿,还想洗澡,我们快回去吧。”苏子零说。 苏子零离开店前又特意打量了这家店一眼,也许是因为开在大学门口,咖啡店内的书架上摆满了文学书籍,还有一些看起来就让人头疼的专业书,在加上清一色的木制座椅一排排地靠在一起,简直像是进了书店一样。 他随着安言走出去,柜台里的姑娘冲他笑了笑。他觉得她有点奇怪,不过没去深究。等走到更为宽阔的马路上后,他牵起小苏的另一手回家。 回到家里,苏子零立刻冲进了卫 生间。回家的路上,风一吹,他身上细密的汗变得黏乎乎的,搞得他浑身不舒服。等到他冲洗片刻出来后,安言已经在厨房里忙活着做晚饭的事了。 “这么早就吃饭啊。” 安言听后无奈地白了他一眼。 苏子零立刻改口。“啊,对。我真的好饿,洗完澡更饿了。” 安言没有再理他,苏子零便走到客厅把电视打开了来,小苏坐在他身边。他把遥控器交给小苏,百无聊赖地玩着手机。 手机上的日期显示着,今天是6月3号,周五。苏子零沉默了,不过短短几天,他似乎就忘记了那种紧张感。可若不好好把握好现在……苏子零默默把每天起床的闹铃改为凌晨4点半。 “吃完饭,我想继续学。爸爸,你要继续教我。”饭桌上,小苏说。 “好。”安言点点头。 “小苏,你现在在学什么?” “小学一年级的课本呀。” “安言,你给小苏找好补习班了?” “嗯,是利用暑假开的班,学生都是那些即将升小学的。每天都要上课。” “可以呀,小苏显小也能跟得上。” 在苏子零不知道的时候,安言就已经搞定了一切,包括课本和书包。苏子零仔细想了想,才发现好像所有的事都是这样,在**的时候,安言就做好了所有的事,好像做什么都得心应手。 苏子零不禁去看安言的脸。安言的侧脸,轮廓分明,分明得不像是一个17岁的男孩儿。 苏子零抓着筷子,猛地想起一些琐碎的往事。他其实应该很早就听过看过安言的名字。在他还在上学时,每一次考试过后张贴出的全校前一百名的红榜上,安言的名字总是高高地挂在第一个。苏子零的成绩不差但也不太好,从来不会出现在那上面,可是这不妨碍苏子零路过那里时看一眼。 一丝温热的触感瞬间像电流般触过全身。原本,他早就知道安言了。怪不得,安言失踪时整个校园都在议论纷纷。他怎么会到现在才想起来? “苏子零,你看**什么,怎么不吃了?” “没有,我吃啊。”苏子零回过神来快速地扒饭。 “零哥,今天该你刷碗了。”饭吃到最后,小苏自觉把自己的碗送进厨房去。 “知道了。”苏子零把盘子里最后一块肉夹进嘴里。 安言看了看他,大概知道他只是吃饭的时候不专心,没再说什么也起身离开了餐桌。苏子零吃完饭端着碗和餐盘进厨房,把它们放在水龙头下冲洗,挤洗洁精。 林暖,只要想着安言的事,就不得不想起她。她给苏子零的第一印象太深刻了,拿着安言家的钥匙,给安言收拾背包,还知道安言 第42章 咖啡店的姑娘 《零时过后》全本免费阅读 苏子零到篮球场一看,除了张奕其他人确实没见过,昨天的那几人一个都没来。 张奕一见到他来,顾不得谈话,直接把苏子零拉入了战场。他和苏子零对战另外三个人。 球抛起的那一刻,苏子零立刻放下所有疑虑,全身心的投入。运球、攻防和投篮,追逐战开始了。 没过几分钟,这两人就慢慢琢磨出来了他们之间要怎么打配合。很快,中场休息时间到了。虽然苏子零和张奕以二敌三,但他们的比分咬得很紧,只落后两分。 苏子零掰了掰手腕,正准备迎面追击的时候,那三个人却收拾起衣服要走。走之前,还特意看了苏子零好几眼。 “到底什么情况?那几人怎么走了?”苏子零问张奕。此时,他和张奕正并排坐在一旁低矮的墙沿上。 “下午三点半,校篮球协会要集训。” “你怎么不去?” “我请假了呗,有事儿。” “哦。”这么一说,苏子零就没什么打下去的心思了。 “我的事儿啊,是关于你的。”张奕故意看向苏子零,一脸期待。 “什么事?”顶住张奕的目光,苏子零开口问。 “走吧,我请你喝咖啡去,边喝边聊。”这时候,张奕倒卖起关子来了。 话都说到这地步了,苏子零只能跟着他走。他们顺着苏子零来时的路折返回去,路越走苏子零越熟悉。 “张奕,你说请我喝咖啡,不会是在西南门拐角的那家咖啡店吧?” “你知道?也对,只要是海大的学生,都应该知道。” 说着,那家咖啡店就近在眼前了。苏子零立刻低声对张奕说,“那家咖啡店的姑娘,给我的感觉有点奇怪。” 谁知张奕一听,也立刻神秘兮兮地凑到苏子零的耳朵边说,“你不知道啊,那个姑娘就是这家咖啡店的老板。但是她不会说话,也没见有别的亲戚朋友,但她家店开了好多年了,送走过一届届海大的学生。据说,每届学生毕业前,都会组织来她家院子里照张相,是海大的传奇呢。” 不知为何,苏子零的心脏里传来一声比一声强烈的震响。在这心跳声中,张奕三两步上前拉开咖啡馆关闭的屋门。 今天是周六,来这儿的人比昨天多,有来这里喝咖啡聊天的但也居然真有人把这儿当图书馆,把书一摊就埋着头苦干的。 “你喝什么?”张奕站在柜台前问他。 “苹果汁,要凉的。” 苏子零一说完,那个女孩儿就冲他露出好看的笑。 点完单,张奕拉着他过去随便找了一个空位儿。苏子零坐下时,看了一眼昨天安言坐的那个位置,没有人。 “你倒挺懂行的,虽然她这里没明确标明卖果汁奶茶什么的,但只要顾客要,她就有。”苏子零不知道,他只是不喜欢喝咖啡,所以点了一杯跟小苏一样的。 “不过,这家店还是咖啡最好喝,很多毕业的学长学姐都很怀念。” 苏子零点了点头。“你什么事是关于我的啊?” “我想邀请你加入校篮球协会。” 苏子零还来不及吃惊,张奕就已经噼里啪啦交代了前因后果。 “你是大一新生吧,球打得这么好怎么不加入校篮球协会呢?今天那几个人都是我来试探你的,我跟队长可报备过了,让你先进协会再进校队。咱们学校每年都跟其他学校打联赛,赢得多输得少,虽说这届大一也有几棵好苗子,但你比他们都厉害,所以……”张奕停下里眼巴巴地瞅着苏子零。 这个张奕说好听点是热情,说难听点是一头热,苏子零既尴尬又为难。“不好意思,实在是不好意思。主要怪我昨天没说明白,不是我不想加入你们,主要是……我不是海大的学生。” 张奕瞪大了眼睛,一脸震惊。随即,他像泄了气的皮球那样耷拉下来,非常沮丧。 “我……” “没事儿,是我没搞清楚状况。”张奕立刻打断苏子零的话,“不过你要是再过来打篮球,欢迎随时叫我。” “没问题。对了,张奕,你知道这附近哪里有卖网球拍的吗?” “知道啊,有一家体育用品店的东西还不错。不过网球拍的话,都是学生,没什么太好的。你可以去问问老板。” “那能拜托你带我过去吗?” “那还用说?我推荐的,必须得我亲自带过去。” “谢谢。”苏子零笑着说,张奕这人有意思也值得交。 半小时后,两个人起身离开咖啡店时,苏子零看到站在柜台后那个姑娘眼角眉梢的笑意,忽然又想起张奕跟他说的话,这个姑娘也一定很特别。 “你不会打网球吧?”红光体育用品店门前,张奕好奇地问。他没想到苏子零那么能跟老板聊,进店之后,他一直问这问那,足足问了将近半个小时。 “不会。” “那你买这个干嘛?” “送朋友的。” “只 是普通朋友?你磨磨唧唧的,到最后还都没相中非得订货。我还以为你要送什么人呢?” 苏子零知道张奕心中此刻燃起的八卦之魂,没搭理他。“好朋友,我那篮球就是他送的,我想回个礼。” “哦,刚好这前面有条小路回学校挺近,那我就回去了。” “行,这次谢谢你了,下次我请你喝咖啡。” “好。”张奕爽快地答应,挥挥手就走了。 苏子零也回家去,他能感觉到安言的温柔就像水一样,一点一点地浸润人心。他还能感觉到,在青岛,在这个安稳的现在,安言的本性正慢慢释放出来,他稍微能够不那么拘束自己而生活。 林暖和林玄风是不是也感受到了?如果哪一天安言挣脱了‘神之子’的枷锁,他一定会更加肆意,更加盎然的生活。 苏子零期待着,知道自己也一定会在。他加快了脚步,尚未察觉他满心欢喜。他只是路过一颗颗树,一座座青岛的老建筑,觉得这里真是一个美丽的地方。 “小苏,我回来了。安言呢?”苏子零回到家,迫不及待地把篮球放回自己屋里紧接着就出来问正坐在客厅里看电视的小苏。 “在他自己房间里啊。”苏子零风风火火的进屋又风风火火的出来,让小苏茫然不知所措。 苏子零听见后直接去敲门,然后发现门是虚掩着的。他推开门。 安言坐在窗前,黄昏明亮的光线透进来,让他染上柔和的光。苏子零看到,安言的背并不宽广但挺得笔直。 安言翻过书页,响起一声短暂的窸窣声。不知为何,苏子零突然就安静下来了。 “安言。”他叫道。 “几点了?”安言把那本书合上,放在自己的左手边。 苏子零掏出手机一看回复道:“快六点了。” “那我去做饭吧,想吃什么?” “面条。” 待安言走出来去厨房后,苏子零走进安言的房间。他看到那本厚厚的书籍封皮上写着《愤怒的葡萄》。苏子零转身走出去,安言的卧室跟他在上海的家一样,干净整洁但很空。 苏子零去厨房打下手,干一点洗菜剥蒜的活。干完这些之后,他不走反躲在一旁饶有兴趣地看。他看安言提刀利落地切菜,看安言把切好的菜规整地放在案板上备用。看锅热了,安言倒油后把肉放进去翻炒,加葱姜蒜加辣椒加盐加酱油又加调料。看安言有条不紊地把切规整的豆角放进去后倒入大量热水,水滚起来冒泡之后又放入面条和青菜。 看起来很简单的样子。安言做饭的架势和老妈有一点像,苏子零想。 “叫小苏吃饭。” “好。”苏子零去叫人。 晚上七点半钟,刷完碗从厨房出来的苏子零转了一圈后发现安言不在家。于是他问:“小苏,安言呢?” “爸爸出去了,我也不知道去哪儿,他只交代回来要检查我的作业。” “这样啊,你后天就要去上课了吧。” “嗯,爸爸说会带我过去。” “那你看书吧,上补习班很好玩儿的,不用怕。” “才不怕。” 苏子零看着小苏的小模样,轻笑着转身,然后有些惆怅。这还是第一次他在家而安言不在家,他会去干什么呢? 安言走进那家咖啡店,杨可微认得他。昨天,他刚带了一个很可爱的小女孩儿来过这儿。带孩子过来的一般就不是海大的学生,可这附近的街坊邻居杨可微又非常熟悉。她认出了他,除了以上那些,大概也是因为在安言身上存在的某种气质。 杨可微看着他,看安言把一本不知道是什么的书放在一旁,拿过摆放在柜台旁边的纸和笔,低着眼帘不紧不慢地提笔写下咖啡这两个字。 杨可微拿过纸条,低头看。她不禁笑起来,这是第一次有人用同样的方式告诉她,他需要什么。她把纸条小心收进抽屉里。这个人与旁人不一样,从她昨天第一次见到他,她就知道了。 安言第一次来时对着价目表张望,也不说话。她轻巧地翻了翻纸册,翻出一行话,那上面写着:要来一杯咖啡吗? 他没追问是什么咖啡,只是点了点头然后对着旁边的小姑娘说:“小苏,你要来点什么?” 小女孩儿的声音脆脆的,“果汁!” “果汁可以吗?”安言对她说。 杨可微使劲儿点了点头,目送安言坐在她最喜欢的位置上。客人没点什么咖啡,杨可微就做她自己独创的。她做了无数次这杯咖啡,动作烂熟于心,但这次却有点小心又忐忑。这次也一样,她又做了那杯虽然是她独创的但却尚未起名字的咖啡。

他思忖片刻,打开了右手边上锁的抽屉。

抽屉里一上一下放了两本相叠的笔记本。他先抽出上方黑色的笔记本,接着又拿出那本红色的。这两本笔记本其实都是日记本,只不过是不同的人写的。

安言打开红色的笔记本,那上面的字既清秀又规整。

1998年3月28日 天气晴

今天在玖都图书馆遇见了一个男生,他抢走了我要看的书。可这本书图书馆只珍藏了一本。

1998年4月27日 天气晴

图书馆借书的期限是一个月,所以我来蹲点。我肯定他今天出现,他果然出现了。

安歌,他笑着对我说。

1998年5月18日 天气阴

在图书馆频繁的撞见,互留了联系方式,只有我知道,我是故意的。

1998年5月27日 天气多云

他约我明天出去,这是我留下信编后,他第一次约我。

1998年6月12日 天气晴

他第一次叫我小姑娘。

1998年7月23日 天气晴

我爱上他了。

1998年8月15日 小雨

他向我告白了,安歌和木易会永远在一起。

1998年9月8日 天气晴

今天意外看见了他,他有些慌张。虽然他说没什么事还陪我一起吃饭,但我总觉得他怪怪的,不温柔不爱笑。

1998年9月9日 天气晴

今天很特殊的一天。昨天和‘他’分别后,他今天一早匆匆来找我。他告诉我,昨天的那个‘他’叫安然,是他的双胞胎弟弟。但他没有告诉我,为什么安然不解释还要假扮他。

1998年9月28日 天气晴

今天风有些大,我又看到了他。这个他是安然。第二次见面,我就能很好的区分出他们。安然是云淡风轻的模样。

1998年10月8月 小雨

安然又出现了,我终于发觉,安然出现的日子都是安歌不曾与我见面的日子。

1998年10月14日 天气晴

和安歌吵架了,我不喜欢这样。

1998年10月21日 天气晴

冷战了一星期后,安歌来道歉。他说很抱歉,但依旧必须隐瞒我关于安然的一切。我说,是因为不是一家人的原因吗?于是我向他求婚了。

1998年10月29日 天气晴

第一次到他家里去,很紧张很期待。不过没有见到传说中的安然。

1998年11月10日 天气阴

第一次见到安歌与安然并肩站立,有点神奇。我忽然觉得他们两个并没有那么相像。

1998年11月16日 天气阴

站在安歌家门外等他,从邻居口中得知,安家只有一个叫安歌的孩子。

1998年11月25日 小雪

安然竟然是‘神之子’。

1998年12月31日 大雪

年末,终于和安歌结婚了,我将与他共同承担一切,相伴一生。

1999年1月1日 天气晴

新年的第一天,搬入了安家,我想我会很幸福。

1999年1月18日 天气阴

终于明白了,安歌与安然相互交换的规律,很享受和安歌单独呆在家的日子。

1999年2月15日 天气晴

嫂子,你不好奇吗?春节后的第一天,安然主动来找我,他似乎想说些什么,但最终什么也没说。我当然很好奇,但我最终也什么都没问。

1999年3月16日 天气多云

春天来了,安然似乎有哪里不一样了。我觉得很好,安歌却有点担心。

1999年4月26日 天气多云

庭院里的蔷薇花开了,一家人一起拍了张合照,这张相片弥足珍贵。

1999年5月5日 天气晴

家里某一段时间都会有特别的人来拜访,这是我一直都知道的,安歌却依旧不愿我知道。

1999年5月21日 天气晴

安然照例又消失不见了,安歌的无奈与愤怒,我一点都无法替他承担。

1999年6月1日 天气晴

安歌,在家门外的大路上,我叫‘他’。他笑着朝我走过来挽上我的胳膊。嫂子,他悄声叫道,知道我认出了他。在我们回家的路上,他主动向我提起了一个人。那个人叫张阳。

1999年6月25日 天气多云

安歌和安然相互交替的时间愈发长了,我有些不安。

1999年7月9日 暴雨

我隐晦向安歌提起安然的事,安歌告诉我安然自有分寸。我当然知道安然是一个多么好的少年,只是我同时也确认了,安歌一直都知道安然在做什么,他只是瞒着不告诉我。可是,安歌,我爱你啊。

1999年7月25日 天气晴

天气热的要命,安然从外面回来,脸色很不好。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1999年8月4日 暴雨

张阳竟然是安然的‘守护者’,安然终于遇到了他的守护者。这本该是好事,但从安歌嘴里知道这件事的时候,他隐约向我透露出的东西让我担忧不已。

1999年8月17日 天气晴

安歌和安然同时不见了,天气烦闷的要死。

1999年8月28日 小雨

安歌如临大敌,紧急而忙碌。安然似乎想明白了什么,更沉稳更超脱了。而我依旧什么都不懂。

1999年9月8日 天气晴

安歌紧紧地拥抱着我,脆弱的样子让我心疼的要命。他温柔爱笑有担当,在他身边,我永远都可以当一个小姑娘。但我知道生活不是可以永远这样下去的。

1999年9月12日 天气晴

安然来找我,想让我带安歌离开这里。安然不明白,安歌不答应的事情,我也是办不到的。

1999年10月5日 天气晴

安然开始每天呆在家里,那双清透的双眼灰雾蒙蒙。我这时忽然想起,我还没见过那个叫张阳的男人。

1999年10月28日 大风

安歌告诉了我一切,我开始深深的怀疑这个世界。我不后悔与安歌在一起。我只怨恨我还不够聪明不够强。

1999年11月13日 天气晴

夜晚,我睡不着,发现安然偷偷溜出去了,我看向安歌熟睡的脸,不知道该不该告诉他。

1999年11月19日 天气阴

原来那个夜晚安然去见张阳了,他还想试着做点什么,我不知道最终的结果如何,只知道安然再也没有出去过。

1999年11月28日 天气阴

安然去世了,如此沉痛又措手不及。我无法接受。而无论我怎么哀求,安歌都不告诉我是谁杀害了他。傍晚,安歌带走了安然的尸体,只留我一个人守在这里。我等他回来,可这个家至此不会完整了。

1999年12月2日 天气晴

安歌终于回来了,他说把安然的尸体火化成了灰,没有人能够找到他了。这样也好,这样最好。

1999年12月8日 小雪

家里冷冷清清的,我开始怀念起安然。尽管我跟他并不太熟识,但如果他在,安歌一定不会是这个样子。他一直在痛苦的忍耐着。

1999年12月19日 天气晴

安然离开了,但对我们的监禁并没有消失。我不知道这将持续多长时间。

2000年1月5日 大雪

又下了一场雪,这次不会有两个相似的男孩儿在万籁俱静的深夜嬉笑打闹了。安歌站在雪里,寂寞如斯。我只能远远地看着他。

2000年2月14日 天气晴

冬天终于快要过去了,安歌也终于做出了他的决定。他说打算等待下一任‘神之子’的降临,他说这次,他如论如何都要保护好他。他说,这次决不会让宋宏天的阴谋得逞,哪怕为此付出生命。

2000年3月18日 天气多云

我怀孕了,我没想到我还能如此幸福。安歌在这一刻也变回了那个爱笑的少年。这一切都要感谢你,我的孩子。

2000年12月21日 天气晴

时光过得如此之快,我的孩子降生于这个世间了。他的父亲为他取名安言。安言,安言,我的孩子,我只希望你平安快乐的长大。

2001年4月1日 天气阴

我从未想过命运会如此对待我们。安言,竟在他3个月大的时候觉醒了水能力。这真的是事实吗?我几度落下泪来,安歌他该有多痛苦。

2001年12月21日 天气晴

亲爱的儿子,一周岁生日快乐!妈妈和爸爸不知道还能瞒多久,但都一定会拼了性命护你周全。

2002年12月21日 天气晴

亲爱的儿子,时光匆匆,你两岁了。你长大了,你不知道为什么爸爸如此严格要求你,训练你然后还要禁止你在外面使用能力。你所有的疑惑与委屈,妈妈都知道。是妈妈对不起你。可是,儿子,妈妈还是希望你永远不知道的好。

2003年1月1日 天气阴

就在今天,政府宣布了安言成为第七十七任‘神之子’。事情果然还是瞒不住了。第七十七任,多么讽刺啊。安歌,他们竟然抹去了安然的存在。安然,你说,安言的年纪还这么小,他该怎么办呢?你的哥哥和我,我们又该怎么办呢?

2003年12月21日 天气晴

安言,你三岁了。你不知道妈妈有多开心!

2004年1月21日 大雪

有什么东西正在寒冬里蠢蠢欲动。

2004年2月3日 天气晴

安歌一定知道了什么,关于安然,关于安言。

2004年3月12日 小雨

安歌焦躁了起来,他这段时间早出晚归状态很不好。我不能再坐以待毙了。

2004年4月7日 天气晴

安言,你交了好朋友是吗?这样,妈妈就放心一点了。

2004年5月9日 天气晴

那个男人回来了,背叛了‘神之子’的‘守护者’。

吱呀一声,这个沉闷的空间再度响起了关门声。苏子零朝安言走过来。安言从笔记本中抽出神抬头看向他,这已经是他妈妈最后的记录了。

“在看什么?”苏子零轻声问。

“我妈妈留下的笔记本,很重要。”

“另外一本也是吗?”

“不是的,那是我叔叔留下来的。”

“安然吗?”

“嗯。”安言回答说。

苏子零的目光陡然闪露出几分沉重与痛惜,但他又很快遮掩下来。他抿抿嘴唇问:“你是什么时候知道这一切的?”

“十五岁的时候,六月十二日。”

六月十二日,苏子零知道。这一天,安言失踪了,他的父母也消失在了这个世界上。这一天,是安言父母的忌日。

等等,照这么说来,徐行曾告诉他的,安言第一次在酒吧失控的那次就是这次?苏子零吃惊地看向安言,安言却低着头没有再看他。安言从刚刚合上的笔记本里抽出一张相片递给苏子零。

苏子零接过去低头看相片,这张相片保存的很好,苏子零拿在手里觉得发烫。他看着这张相片发觉他的眼眶开始止不住地发酸发涩,于是他慌忙抬起头来说:“你妈妈长得可真漂亮。”

“是啊,那你觉得我和谁长的更像一点?”

安言是在询问他,照片上相似的两个男子,他和谁长得更像一点。

“当然是你父亲啊。”苏子零笑着说。

安言也笑了笑,他合上笔记本,把两本笔记都收好,然后跟着苏子零一起走出去。他知道苏子零没告诉他实话,他更相像的是那个站在一旁,若有若无的男子。

那个轻轻地笑着,却缥缈如风的少年。

第183章 打响最终的战斗 《零时过后》全本免费阅读 深蓝色的天空中露出几点寒星,苏子零和安言像影子般穿行在幽深的山谷中。苏子零抬头望去,西山黎明前的天色隐在黑暗中朦朦胧胧。 那场会议后,一月份剩下的日子像风一样的呼啸远去。那些日子,在不知疲倦的争论当中飞速逝去,布置的方案一遍遍被推翻重立又被推翻重立。等到方案最终敲定的时候,恰好新年已过。 今天是二月十一日,正是大年初七。 夜阑人静中,苏子零和安言小心翼翼地行走在西山的林间小道,他们要找出那间单独藏匿在西山的屋舍,那是上一任‘守护者’张阳的住处。 “子零,你害怕吗?”走在前方的安言突然停下来低声问他。 “不害怕。”苏子零摇了摇头,和安言在一起时,他从不害怕。 “那就好。”安言的笑容一闪而过,不甚清晰。 安言说完,低头看了看手中的地图,略加思索后继续往前走。苏子零跟在他身后,保持着警惕。苏子零说的是真的,他不害怕。现在相比这里,他更担心另一部分人的情况。寅、林暖、陆离、宋新君、周谌和上官灿。他和他们刚刚分开。 走了不过两分钟,安言再次停下来。他朝前方直视过去,那栋屋舍已可初窥风貌。青砖垒砌成的屋舍远远立在山坳里,周围杂木丛生。 “子零。”安言提示他。 苏子零点了点头,弯腰加快步伐。等再走得更近些时,苏子零才在模糊的光线中辨认出那间屋舍的大门是红色的。劣质的红色油漆已经生锈腐蚀,露出了一大片一大片的铁锈。 “安言,门好像没有关。” “嗯,小心。” 两人小心翼翼地钻进去,还没站稳,前方地电流就滋啦滋啦地响起来,雷电的光芒在黑暗中一闪一闪的,似乎在等待着他们走进去。安言和苏子零对视了一眼,挺直腰杆走了进去。 “我说半夜突然惊醒,原来是有贵客来访。‘神之子’,我在这里等你很久了。” 安言和苏子零刚踏入庭院内,电灯泡的灯光骤然亮起,散发出明亮的白光。两人看得清楚,眼前背对着他们穿着一身黑衣,坐在庭院内的人正是张阳。 “你知道是我们要来?”苏子零看了安言一眼后大声问他。 “我从十五年前起就知道有这么一天。”张阳站起来面向他们。 “既然如此,不要再多说废话了。”苏子零不想他与安言有过多交流,呆在这里的每一秒都是在对安言残忍。苏子零燃起火光朝他奋力打了出去。 熊熊燃烧的红色火光遭遇了猛烈的伏击,几乎瞬间燃烧殆尽。但出苏子零意料的是覆灭这些火焰的并非纯能力而是普通的,尖锐且迅疾的电流。 苏子零面色一沉。他变换着身形继续瞄准张阳一人猛攻,但结果无一例外。灼热的火焰尚未触及到他时,就被打散,湮灭。 张阳绝非善茬,在又一次击退苏子零的攻击后,他恶狠狠地盯着他。这位传说中的‘守护者’似乎打得格外小心了些。烈火的优势在他手里,完全没有显现出来。 火,需要附着物才能燃烧。但苏子零只瞄准他,绝不向他身边的一草一木动手,那这是在干什么?玩吗?张阳动了试探的心思。苏子零一次次来,那他就一次次挡。不过在这一来一往中,他悄悄移动到了庭院的大槐树下。这棵槐树,有些年头了,长的又高又壮。 苏子零再次将大火袭向他时,张阳瞅准时机立刻向左闪退了一步。这一闪退,槐树顷刻间惹火上身,灼烈地燃烧着。明亮的红色瞬间照亮了整座屋舍。火苗很快就窜了上去,窜出三米高,窜到了青墙之外。 糟了,苏子零暗想。就在苏子零紧张之际,蓝色的光芒一瞬间闪现又消失。很快,树木燃烧的噼啪声停止了,跃动的火光湮灭了。庭院里,那棵槐树在电灯的照耀下反射出幽暗的白光。 是安言!他竟然一瞬间将整棵槐树冰封了起来! 张阳见此场景转了转眼珠说,“你们恐怕不止是两个人来的吧,你们想做什么?” 张阳在两人身上来回打量,却没有发现任何端倪。‘神之子’与‘守护者’的神情一致,皆严阵以待。 “呵。”张阳轻笑了一声,这模样他怎么看怎么扎眼。于是他学着安言的样子一抬手,包裹着槐树的巨大冰棱就在雷电的暴击下粉碎掉落。冰棱一块一块地砸到地上裂成碎渣。 这声响和这场景,似乎也让苏子零同时闻到了在空气中弥漫的、树木烧焦的味道。 张阳在挑衅他们,苏子零清楚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的道理。 “问这么多做什么?来战啊。”苏子零说。 “不自量力。”张阳站在原地,轻蔑地看着苏子零。 苏子零不为所动,他再次蓄力。一团艳丽的火猛然朝张阳直攻过去。张阳见状召唤出能力,雷电在他的双拳中正滋溜放闪时,那团火却突然在张阳眼前消失不见了。张阳愣了一下,手中的动作也随之停顿在了那里。 不妙!张阳几 乎凭借本能立即释放出了自己的能力。 然而下一秒火焰就已经开始在他身上燃烧了。 苏子零瞪大了眼睛还没来得及体会到成功的喜悦,不对劲的事情就发生 第184章 宋育和寅的战斗 《零时过后》全本免费阅读 张阳挤在冰柱的夹缝之中,冰柱所散发出的丝丝冷意让他不寒而栗。这会儿,响声停下来了,庭院里又重新变得晦暗不明,他的眼前只有冰柱和这些冰柱反射出的幽光。 闪着亮光的灯泡被毁坏掉了,张阳觉得有点可惜,那曾是他一根根亲手搭建上去的。果然没有什么东西是完整而彻底的属于他的,这个他居住了将近十五年的屋舍也是如此。 张阳伸出手,雷电从高空轰然而至。 在电闪雷鸣中,安言轻巧地翻转跳跃,动作灵活。他娴熟地避开从巨大冰柱顶端掉落下来的冰棱,他一边躲避一边用来当做武器。他很快就发现了藏在阴影下的张阳,霎那间,数根正从半空中掉落的冰棱被安言指挥着朝张阳尖锐地削过去。 被重重冰柱所包围,张阳根本无处闪躲。他被逼出了纯能力。刚刚对付苏子零的那一招在安言面前根本无处遁形。如果只是站在原地防御,那很快就会被安言近身,从而让安言用纯能力破了他的防御。 这是一件太危险的事。或者说,跟安言战斗本身就是一件太危险的事,尤其是现在。 张阳使出纯能力,冰蓝色的光将朝他袭去的冰棱全数击下,也将阻挡在他四周的重重障碍削平。 安言看到张阳的反击眯了眯眼睛。他复又伸开手,掌心向上。刚刚才被清除掉的冰棱摇身一变又再一次变身为武器,朝张阳齐射过去。 张阳见状,迅速挥舞起双臂,孔武有力。但安言不会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刚刚才被他亲手打掉的冰块浮上半空后立刻又对准了他。张阳终于发现了端倪。 张阳发现自安言第一次释出冰柱之后,他就再也没有创造出新的实物,他只是不断地操控着已出现的东西,而这将会大大降低他的消耗。水能任意幻化出以它为元素的实物,这一点真的是太麻烦了。 张阳啧了一声,看向上空的乌云,那里的雷电还在孕育。 张阳的小动作没有逃过安言的眼睛,在他头顶上不断盘旋扩张的漩涡他又怎会毫无知觉。冰块儿再一次齐刷刷出击的时候,风吹了起来。 面对这一轮新的进攻,张阳不再使用纯能力,因为他的雷电已孕育成熟。闪电划破夜空,电闪雷鸣之后,在天空中汲取力量的雷瞬间劈了下来,噼里啪啦,噼里啪啦的,令人生寒。但安言坦然站立着。 在安言的周身,生出一层薄薄的蓝光,那正是纯能力。安言开启了‘绝对防御’。 雷电劈向安言的时候,璀璨的光芒闪花了张阳的眼睛。张阳用手遮挡住前额,用尽力气去看却什么也没有看到。这时,只有光,只有电,只有风声在喧嚣。 过了大概有两分钟那么漫长的时间,安言才又出现在他眼前。 安言依旧站在那个透明的防护罩里,浅淡的蓝光时不时地闪过。 张阳不禁惊叹出声,他是知道有‘绝对防御’这回事儿的,但他没有亲眼见过。安言,第七十八任‘神之子’将他上一代的‘神之子’,安然的设想变成了完美的现实。 雷鸣消退后,所有的冰,冰柱、冰棱、还有冰块都被摧毁的什么都不剩。当然还有这座建造了十五年的屋舍。越过坍塌的土坯和地上巨大的裂缝,张阳朝安言走过去。安言,你知道吗,我一直在等你。 蓝光咻地一下飞到张阳的眼前,张阳闪身躲避。安言很不喜欢张阳的靠近,纯能力化作细线和长鞭朝张阳招呼过去。他必须尽快解决掉眼前这个人。这黑暗的夜色变得越来越稀薄。 寅小心翼翼地在岩洞中摸索,这是他第一次深入敌腹。根据地图上的说明,他即将到达地下一层。地下一层曾是宋宏天长期关押安言的楼层,也是宋宏天设置他书房的楼层。没错,寅进来这里的首要目标就是宋宏天曾经的书房,一零二号房间。 一零二,寅在心里又默念了一遍这个数字。 摸索前行了一阵子后,寅看到远处有隐隐的暗光透过来,这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寅握了握提在手里的那把弯刀,雪谛。 五分钟后,寅出现在惨白的灯光下,通道里静悄悄的。 寅咽了咽唾沫,进入这里后,一种压迫感倏忽而至。他放慢呼吸,皱了皱眉,吸入他鼻腔的是一股阴暗和腐朽的气味。他掩住呼吸,毫不犹豫地向右走去。 一零二号房间近在咫尺,就在他前方两米左右的距离。寅迈出右脚接着迈出左脚。吱呀一声,安静的空间里,房门向后拉开的声音格外清晰。 寅身体反应极快,他猛地一弹,慌忙退开。他扫过前方不知道是哪道裂开的房门神情惊惧。然而,他等了几秒钟,却什么都没有发生。寅松开释放着能力的手接着往前一步,来到了一零二号房间的门前。 他握紧冰冷的锁,细微的滋滋声响过后,门锁被破坏掉了。就在他大喜过望准备推开房门时,一柄刀剑咻地朝他直射过来,正插入他手上方两尺的门框内。寅望过去,是宋楠。 “你是怎么出现在这里的?”宋楠的声音冷酷而冰凉。 “你不需要知道。”寅松开了手面向 他,手心里又重新涌上能力。 宋楠低头看了看他右手准备攻击的姿势,又看了看他左手上握着的那柄弯刀然后笑了。 “寅的本事,我一直很想领教。” “就凭你一个人,够吗?” “足够。”宋楠说着,一柄铁剑快速向寅刺去。 “自不量力。”寅闪身一躲,一抬左胳膊,哐当一声那柄劣质的铁剑击打在雪谛的刀鞘上,断裂了。 宋楠一愣,当即又唤出一把宝剑来和他厮杀。 宋楠朝他砍来,寅只好连连后退,他灵活地挥舞着雪谛的刀鞘。刀尚未出鞘,就愣是让宋楠没有一点可乘之机。“宋楠,拿出你的真本事来。要想对付我,这点小把戏可不行。” 寅故意这么说。因为他想解决掉宋楠而不惊动其他人,是不可能的。 既然被发现了,那就搞得惊天动地,多吸引点火力,好方便他们行事。安言那边,寅不担心,就是不知道宋新君那边进行的怎么样了。 宋楠听了果然停止了手中的动作,因为他发现寅说的不错,仅凭这点功夫是打不败他的。寅耍刀剑的本事不在他之下。但即便如此,宋楠也只是退开了一步。他没有用能力再次莽撞的发动攻击。 “你刚才分神了,你在想什么?”宋楠敏锐地发问。 “这不应该问你吗?你竟然可以弱到让对手在战斗中分神。” 第185章 安言对张阳 《零时过后》全本免费阅读 大风卷过张阳的裤边,扬起瓦砾的沙尘。在刚被夷为平地的废墟中,张阳竭力躲避着几近透明的细丝线。 安言能随意自如的变幻纯能力的形态,这不是什么机密。但张阳独断专行,他不是消息灵通的人,除了刚见识过的‘绝对防御’外,这是他第一次知道安言的纯能力还有如此形态。像操纵木偶的提线又像毒蜘蛛吐出的丝,一旦沾惹上了,可不得了。 不远处的树林间,迷雾慢慢出现了。可张阳没有意识到这一点。眼前难缠的细丝线耗的他精疲力竭。他纯能力不断与那些细丝线较量着,直到一股风吹来,他感到胳膊和后背上泛起了一层令人胆寒的湿意才恍然大悟,可迷雾已经形成了。 迷雾很快淹没了一切。在烟雾中,光会变得模糊。因此,迷雾把张阳吞噬的那一秒,安言迅速冲上前,悄然接近了他。 “啊!”张阳惨叫道,他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右腿已血肉模糊。 疼,太疼了,锥心刺骨的疼。张阳几乎直着往地上栽下去。他试图挣扎却发现根本站不起来。他用双手捂住右腿,冷汗直流。正当他难耐的忍受苦痛时,安言的身影从迷雾中出现。他站在大约距离张阳两米的地方,然后不动了。 “你的骨头已经碎了,我奉劝你还是不要再挣扎了。” 原来是骨头碎了,怪不得那么痛呢,张阳想。可是这点痛怎么能比得上十九年前的噬心之痛。张阳松开鲜血淋漓的手用两条粗壮的胳膊撑在地上,一点一点撑着站起来。他知道安言很强,可没想到他败得如此之快。 张阳摇晃着身体说:“安言,不给你的仇敌致命一击吗?” 迷雾倏地散了,安言手执纯能力的利剑,如罗刹般重新出现在张阳的面前。“我可不会让你这么轻松就死去。” “说得也是。”张阳轻笑了一下。“那个时候,你是如何知道我的。” “我的母亲,她留下了日记本。” “原来如此,原来……是这样。” 安言怜悯地看着张阳。他恨他。可当他看到这一秒的张阳,又无法做到只是单纯的恨他。“他,我是说我的叔叔,他也同我母亲一样,留下了一本日记本。那么,你想要知道这里面的内容吗?” 安言说着拿出一直怀揣在胸前的黑色笔记本,朝张阳举起它。 张阳不可思议地瞪大了眼,渴求与恐惧交织。他不自觉伸出手想要去够到它。 安言这时后退了一步,他随手翻开了一页,看了眼内容又似有若无地向张阳看去。 “可惜啊。”安言迅速合上日记本塞回胸前,又换了种语调说:“可惜啊,张阳。你永远都不可能知道他在里面说了什么,写了什么。你也永远都不可能知道,他在被你杀害之前,留了一段话给你。我猜,我叔叔是坐在书桌前死的。否则,他不会在印满血迹的纸上写下最后的话留给你,写下你给他带来的结局!” 安言怒吼出声,双眼通红。他又是真的恨透了张阳。 “你骗人!骗人!”张阳颤抖着身躯踉跄了两步又险些跌倒。 “你的生日是六月十九,你的名字是你母亲给你取的。你原本不姓张,姓赵。你母亲临死前把你的姓改为张,是想让你有朝一日张开双手拥抱阳光,我说得对吗?” “你怎么知道?是他告诉你的?不,不对,是那日记本里记着的?” “对,就是这本日记本里记着的。你忘了吗?在我出生之前,我的叔叔已经**呀,是你亲手杀死的。我的父亲母亲也**呀,也是你亲手杀死的。” “是,是我,都是我。那你怎么不杀了我?”张阳咆哮着。 “你放心,我一定会杀了你。”安言抬起手腕,利剑重新在他手中出现。蓝色的薄如蝉翼的剑首离张阳只有两寸的距离,安言只要稍微一用力,它就能刺破他的胸膛。安言侧过头,瞄准了他的心脏。 张阳闭上眼睛,身体微微地颤抖,他等这一刻很久了。 “为什么。” 张阳紧张地睁开眼,见安言已收回了他的纯能力,正晦暗不明地看着他。“因为我一直在等你……” “啧。”安言不耐烦地打断他的话,“我是问你为什么背叛你的‘神之子’?” “为什么?”张阳喃喃念着。 “你问我为什么?”张阳又仰天长啸。“因为我嫉恨他。” “我嫉恨他啊。有的人一出生就是一个错误,同为错误,他凭什么可以比我更幸福?他凭什么可以永远的那么淡定,干净。他不是可以拯救苍生的太阳,他是高高在上的月亮,他站的那么高那么飘渺,我恨他,简直恨极了他这种模样。既然他的结局已经注定了,那么为什么不可以交由我来毁灭!” “安言,你是最清楚的。因为下一任的‘神之子’要诞生,所以他必须要先灭亡。与其把他交给宋宏天,难道交给我不才是他最好的结局吗?” “那我的父母呢?”安言冷静的出奇。 “你的父母,是因为你啊,安言。一个家庭 里接连降生两位‘神之子’,这难道不是上天的旨意?我毁灭了你的叔叔,我也要毁灭你。从小在黑暗与苦痛中长大的‘神之子’,我倒要看看,你与你的叔叔究竟在哪里有何不同。” “那你现在看出来了吗?” “没有,你们很相像,都同样的让人感到厌恶。”张阳摇了摇头。 “呵。”安言冷笑了一声。 “不过,他要比你勇敢多了。”张阳毫不在意安言的态度继续说下去,“安言你失去了什么才走到了这里,你自己心里最清楚。赵云启、林玄风,不用我再多说了吧,是你的懦弱害**本不相干的人。” 张阳边说边去观察安言脸上的表情,但安言神色如常。没错,就是这个模样,就是因为这样,他才那么憎恶。他憎恶他们,恨他们。他恨安言,恨安歌,更恨安然。他要他恨的人都**。 想到这里,张阳磨了磨后槽牙抬起头颅,他幻化出纯能力,脸上也随之泛出冷意。他要在他们的生命中狠狠剜出一个洞来,那个洞里将是永无止境的黑暗与寒冷。现在,他只差安言这一笔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