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吃小蛋糕吗！》 1. 1 茉莉青提切片 《嘿！吃小蛋糕吗！》全本免费阅读 春夜的风声在落地窗外呼呼作响，轻松入侵了办公室，混着中央空调的底噪和敲击键盘的“哒哒”声，共同构成了恼人的加班背景乐。 晚上十点的朋友圈，有人在世界另一头享受风景，有人在烧烤摊大快朵颐，也有人在痛骂工作和老板。禾慕顺着一路点赞，放下手机抻了抻胳膊，抬头看向窗外，想起今天组长出差前的嘱托。 她需要在周末前把这些卷宗整理成通俗易懂的形式发给企业以作参考。 她的组长名叫聂俊茂，律所的老人，从业二三十年，资历中上、案源稳定，唯一的缺点是好像已经攒够了退休钱，并不十分有冲劲，禾慕入职这两年基本上只能接触到重复且枯燥的工作。 忙，忙点好啊。 禾慕在成堆的文件里长长地叹了口气，发现刚才短暂的朋友圈两分钟游并没有起到提神醒脑的作用，她听着电脑散热的声音，决定给自己换个背景音乐。 作为一个打小就喜欢站在蛋糕店玻璃外看裱花的人，禾慕的关注列表里大半都是各类甜品博主。她点开一个叫“Promise”的id，伸手从包里拿出蓝牙耳机，点开了播放，一边听着耳机里的声音，一边继续埋头看卷宗。 这是禾慕最喜欢的蛋糕裱花博主，不露脸、审美好，尤其是音乐品味非常不错，做个加班时候的调剂刚刚好。 最新上传的视频是应季的春日主题，禾慕抬头看了一眼，视频从茉莉奶油开始做起，白色的茉莉花被浸入朗姆酒，一起加入了奶油的怀抱，青提去籽作为夹心……耳机里奶油和裱花袋摩擦发出细腻的沙沙声，握着裱花袋，黑色的手套遮盖不了这人那双修长的手，腕间一颗精巧的痣随着他的动作上下移动，松软的戚风蛋糕胚已然脱胎换骨。 成品精巧却不繁复，看着就十分美味。 禾慕不可避免地嘴馋了。 她今天就吃了两块钱的鸡蛋饼和一碗鸭血粉丝汤，再加上加班这种格外消耗体力的活动，现在的胃里空空落落，急需一块小蛋糕。 可是……她看了一眼电脑右下角的时间，现在已经是晚上十点半，附近的外卖只有小龙虾和烧烤这些宵夜，没有人慰藉大晚上想吃小蛋糕的她。 她翻着外卖软件，正准备放弃，却忽然想到一个人，决定碰碰运气，当即点开了微信聊天框： 【MUMU：悦悦！还有蛋糕吗！】 这是禾慕常光顾的一家甜品店，就开在公司楼下的商场里，她有空的时候都会顺路买上一个切片带回家，后来干脆加了熟识店员的微信，偶尔会麻烦对方帮自己预留一块想吃的款式。 但麻烦人家给送跑腿还是第一次。 【MUMU：什么都行！要是有茉莉青提就更好了（星星眼）】 她觉得自己有点得寸进尺了。 【一周蛋糕悦悦：还剩一个切片，就是茉莉青提的。】 消息弹过来的时候禾慕眼睛一亮，没有发现对方的语气和自己熟悉的服务员大相径庭。 【MUMU：太好了太好了！你帮我叫个跑腿送过来可以吗？】 【MUMU：电话和地址是这个：】 【MUMU：诚合律师事务所，禾慕，电话是这个】 【一周蛋糕悦悦：我刚好顺路送过来，你到楼下拿就好。】 这也太好了吧！ 禾慕在心里欢呼，手上打字不停： 【MUMU：多谢多谢！太麻烦你了！】 她对现在还在店里的甜品店员同病相怜，甚至还有一些自己是不是害人加班了的愧疚感，所以想了想，给转了一个红包过去。 消息一条接一条地弹出来，周彦几乎跟不上对方的思路，顺手就点了接收，红包打开才发现对方居然转了一百过来，切片的价格不到五十，哪怕叫跑腿送过去也花不了那么多，周彦正准备退还多余的钱，就看到新的信息发了过来： 【MUMU：你那个周扒皮老板真是名副其实，这个点了还让你加班，甜品店哪有关那么晚的。】 【MUMU：天下老板一般黑。】 周彦看着屏幕里的话，抿嘴冷笑了一声，把红包尽数收下，最后检查了一遍店里的东西，把蛋糕包装好，锁好店门，朝大厦那边走去。 【一周蛋糕悦悦：我过来了。】 他这段时间一直在国外，今天刚回来就到店里，消息提示响起的时候他正在打扫卫生准备关门。 这是店里专用的客服账号，平时都是交给店里的小姑娘去运营，账号里都是一些常客，偶尔会帮忙预留或者放一些优惠劵，他没想到这个点了还有人会下单。 大厦在商务区的另一边，周彦走过去只要五六分钟，他一只手拎着蛋糕，另一只手划了划店员和对方的聊天记录。 这还真的是个常客。 平均每周要在他店里下单两三次，口味广泛，店里每次上的新品都会点来尝一尝，除了蛋糕也会买些低糖减脂的面包。 聊天记录能看出来那边可能以为这是江悦玥的私人微信，定蛋糕的时候也会偶尔闲聊几句，内容不外乎“又加班？”“好惨哦。”“心疼摸摸头.jpg”。 应该是个女孩。 诚合律师事务所……周彦有些印象，国内数一数二的律师事务所，就在背后的经合大厦楼上，那么近的距离还没空跑一趟，大概是个苦命的加班人。 红绿灯走入倒计时，周彦把手机收起，站在路口，一抬头就看到对面大楼玻璃门外站着的人。 女孩穿着一身浅色职业装，半长的头发挽成了一个很好看的丸子头，头顶粘着一个固定刘海的魔术贴。她双手紧紧环抱在胸前，正仰着头看头顶亮堂堂的太阳能路灯发呆，脸上妆容精致，却尽是疲惫。 果然。 是个女孩，也是个典型的社畜打工人。 周彦掏出手机，用客服微信拨通了对方的微信电话。 刚好红灯转绿，他抬脚向前走去，看到女孩掏出手机摁下了接听。 “喂，”周彦已经走到她身边：“跑腿。” 听筒里的声音和身旁的声音一起响起，禾慕顺着声音转过头，先是一愣，而后很快反应过来，把电话挂断，笑着伸手接过了蛋糕：“谢谢啊，我还以为是悦悦送过来。”她抬头看着眼前的人，高鼻梁，双眼皮，很标准的帅哥长相，“我好像没有在店里见过你，你是……？” 小蛋糕和突降的大帅哥，一定是老天爷在心疼加班的自己。 而后她听见对方似笑非笑的回答：“周扒皮。” “啊……”禾慕一愣，瞬间反应过来面前人的身份，尴尬地笑了笑，又想起刚才自己在对话框里的口不择言，感到了一丝迟来的尴尬，“对不起啊，我刚刚……” “没关系，我能理解，”周彦笑意深了些，打断了她，“迁怒嘛，”他抬头看向灯火通明的大楼，重复了一遍禾慕的消息内容，“天下老板一般黑。”他眼型偏长，眼尾下勾，笑起来时气质十分温柔，“但是甜品店今天不加班的话，你就吃不到蛋糕了。” 禾慕讪讪地笑了两声，而后斟酌着开口，才发现自己只知道他姓周，“周老板……真的十分抱歉，悦悦挺认真负责的，每次订蛋糕都会秒回，希望不会因为我的口不择言让您对她有偏见。” 周彦看她虽然还在尴尬，但是却想着替店员解释，有些意外：“放心吧，我不是什么记仇的人，”他挥挥手，“上楼去吧。” 对方态度良好，禾慕把“你要是无故把她开除我就帮她劳动仲裁”的威胁咽了下去。再次道谢之后，提着小蛋糕转身走进了大楼。 她直到坐回工位上还没有从刚才的情况中缓过神来。 禾慕一边把蛋糕从袋子里拿出来，一边仔细回忆自己是否在那家蛋糕里见过一个一米八帅哥老板。 “一周”员工不多，除了悦悦还有一个叫姓王的男服务生在前台，后厨分为两个区域，一片是封闭的甜品区，另一边是裱花展示的玻璃窗。 可惜禾慕已经失去在玻璃窗前驻 2. 2 茉莉青提切片 《嘿！吃小蛋糕吗！》全本免费阅读 这份法律意见参考基本已经完成，禾慕坐在工位上又熬了一会，打下最后一个句号。 她最后检查了一遍格式，按下了文件发送键，意犹未尽地吃完最后一口蛋糕。刚起身收拾好东西准备回家，一低头就看到聂俊茂给她发过来的回复：“有空的话明天来‘润敏’总部一趟。” 他最近在做组里接的一个新案子，委托人是一个叫作“润敏”的护肤品公司，借着这些年国货崛起的风头脱颖而出，目前和一家医药公司合作研发出了新的产品技术，但是对方忽然反悔，想要将专利技术化为己用，并且开发药妆产品与“润敏”对打，因此两方发生了产权纠纷。 案子规模不大，再加上对方违约在前，案子倒算不上棘手，禾慕有些摸不清楚为什么会忽然通知自己过去。 但打工人哪有说“没空”的权利。 “润敏”的总部在沪市，聂俊茂让她在下午会议前必须赶到，禾慕打开手机看了一眼机票，订了最早的一班飞机。 禾慕上班这几年已经习惯了四处奔波，行李箱里出差的东西都是常备的，回家后她简单收拾了下，就钻进了被窝。 她是合租，房东把一套LOF分成了上下两户，她住楼下，其实四舍五入可以算作独居，只是需要和另一个室友共同使用最外面的房门而已。 以及，容忍室友违背合约把男朋友带回公寓。 禾慕带上耳机，再次用裱花视频屏蔽楼上传来那些乱七八糟的声音。 好在今天吃到一块很好吃的小蛋糕。 茉莉青提好像是季节限定，不知道出差回来还有没有。 禾慕一边想，一边陷入了梦乡。 禾慕一心想着赶飞机，再加上楼上噪音不断，一夜都没有睡踏实，睡了才不到五个小时就爬起来往机场去，甚至没有来得及吃个早餐。 到机场后禾慕看了一眼时间，离登机还有两个多小时，干脆在安检前去买了一杯咖啡，而后开始坐在店里发呆。 冰美式的酸涩在口中炸开，困意随之被带走，禾慕低头看着手机上的点单小程序，犹豫着要不要点个店里那些看上去就放了一夜的干瘪甜品。 “你好，我来取餐。” 禾慕坐在一边戳着手机，忽然听到一个有些熟悉的声音。 她循声抬头，和站在柜台边等餐的人四目相对。 居然是周扒……周老板。 “周老板？”两人既然对视上了，她干脆先开口打招呼，“也赶飞机？” “嗨，”周彦有些惊讶地抬手，伸手取过做好的咖啡，转身走到禾慕旁边，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东西，把袋子递到禾慕面前，“要吃小蛋糕吗？” 怎么会有人来机场还带着蛋糕？ 禾慕愣了愣。 “我妹妹早班机，给她做的早餐，”周彦从袋子里拿出餐盒，“刚好剩了一块。” 时间尚早，肚子很饿，黑咖啡提神但味苦，禾慕对透明包装盒里那块和昨天晚上一般无二的青提蛋糕不可谓不心动。 但是一大早吃一个在机场偶遇的、只有一面之缘的陌生人的蛋糕，还是有点不太合适。 “大清早的，你也没吃东西吧？”禾慕抬手看了一眼时间，“而且我可能要去安检了。” “我反正一会回去想吃什么都有。这是店里的一次性盒子，你可以提着登机之后再吃，”周彦看出禾慕的顾虑，“算到你昨天多付的那部分钱里面吧。” 既然如此，那再客气就有些对不起这块蛋糕了。 “那我就收下了？”禾慕笑笑，顿了片刻，“周老板，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 “周彦。”周彦伸手。 他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实在是很好看。“很高兴认识你，”禾慕也抬手和他握了握：“禾慕。” 禾慕。 周彦头一次觉得一个名字听起来就带着些暖意，和眼前的人十分匹配。 他并不准备久留，拿起自己的咖啡和禾慕道别：“店里还有事，我先回去了，起落平安。” “谢谢。”禾慕笑得眉眼弯弯，挥了挥手。 刚走出咖啡店，周彦的手机就亮了亮： 【予诺：我登机了。】 【予诺：记得把剩下的蛋糕吃掉，不然又胃疼。】 她还不知道自己哥哥已经把蛋糕送给了仅有一面之缘的女孩，并自欺欺人地告诉自己只是为了抵掉对方昨晚多付的一份钱。 禾慕坐在店里目送着周彦走远，低头看了一眼面前的盒子。 周彦来去不留痕，好像就为给她送个小蛋糕。 禾慕把这归结于老天爷对自己早起赶飞机的怜悯。 她把黑咖啡一饮而尽，一手拖着行李箱，一手拎着小蛋糕，脚步都欢快了许多。 两个多小时的飞行足以让她细细品尝，落地走出机场时觉得沪市阳光明媚，出差也变得不甚痛苦。 早班机让她得以先到酒店放下行李，简单收拾了下自己，才出现在“润敏”的会议室里。 聂俊茂给她留了身旁的位置，一场会议下来她明白了让她过来的原因。 聂俊茂居然想把这个案子交给她来带。 会议结束之后聂俊茂让她去和“润敏”法务的负责人直接对接，把带过来的几个实习律师留给了她，自己一个人潇洒地先回了京华。 如果只是要做这个案子，禾慕倒不觉得很难，问题是聂俊茂离开前，还让她争取拿下“润敏”的长期合作。 压力一下子砸下来，长期合作的基础是这一次的案子完成得让“润敏”足够满意，禾慕深呼吸几下，强迫自己把思路理清，召集几个实习律师一起开了个会，把各自的任务分了下去。 忙起来又想吃甜的了。 不知道悦悦有没有被周扒皮为难，禾慕忙中偷闲忽然想，看他今天慷慨给自己蛋糕的样子，大约不是个那么小心眼的人吧。 大约是出发时那块蛋糕奠定的基调，这一趟出差居然格外顺利，原计划两周才能完成的任务，居然一半时间都不到就完成了前期的尽职调查，禾慕带着团队提前结束需要驻场的工作，回到了京华。 聂俊茂对她的成果十分满意，难得铁公鸡拔毛，给他们批了半天休整的假期，让她第二天再去律所汇报。 禾慕坐在从机场回家的网约车上，计划了一下这个难得的半天自由时间。 先回家睡一觉，然后去健身房和自己的健身教练久别重逢一下，如果有空，再去找个一人食餐厅……她美美地陷在自己的规划里，结果发现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 人到门口，钥匙却开不了外面的 3. 3 茉莉青提切片 《嘿！吃小蛋糕吗！》全本免费阅读 【一周蛋糕悦悦：要帮忙吗？】 禾慕下意识抬头，就见到周彦站在郑婉雯身后，朝着她挥了挥手。 禾慕反应很快地低下头，在手机上打字： 【MUMU：谢谢】 郑婉雯两人似乎没有发现禾慕的动作，后面周彦已经走上前来：“禾慕。” “嗯，”禾慕看着周彦走到他们桌边，把自己身旁的椅子挪开，“终于到了。” “堵了一下车，”周彦颇有默契地配合她，坐到她身边，“你们刚刚聊到哪了，继续？” 郑婉雯和男友对视了一眼，显然周彦的出现让他们有些措手不及。 见状，禾慕干脆没有介绍周彦的身份，既然现在自己不处于相对弱势方，那也就不需要以别的方式沟通。 她把手机里汇总好的内容点开，挪到桌子中间：“我们合租到现在半年不到，你带男朋友回来超过十次，平均一个月一到两次，”她划了一下屏幕，“把我锁在外面两次，还有一次是在深夜。” “我提醒过你，”禾慕打开聊天记录，“每一次都说好的下次不犯，让我不要告诉房东阿姨，但你每一次都不改。” “事不过三。” 禾慕长着一张鹅蛋脸，显得人畜无害，好处是很容易让人对她放松警惕，此时语气严肃、条分缕析地说这些话，郑婉雯一时被噎得不知道说什么：“那……那你想怎么样？” “退租，搬走。”禾慕语气冷淡，“签约的时候合同里明确写过细则，违约金赔给房东，给你一个月时间找房子。” “你开什么玩笑？！”郑婉雯尖声道，身边的男朋友伸手拦了她一下，眼神却看向禾慕，“禾小姐，这些事情不能由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禾慕尚未说话，周彦先抬眼瞥了过去，对面男人便肉眼可见地卸下了劲。 欺软怕硬。禾慕在心底冷哼了一声，但面上仍然是商量的态度：“这是我的想法，你也可以提你的。” “我不搬走，”郑婉雯往后一靠，“谁觉得有问题谁搬走。” 闻言，禾慕微微眯眼。 她就说今天的事有些奇怪，自己一直对他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郑婉雯完全没有必要以锁门来把矛盾激化。 “感情好到想同居了？”禾慕打量二人，“同居又不想出违约金？想要我搬走？”她低头搅搅自己的咖啡，“可以啊，按照我们合约规定，你赔偿我违约金和三个月的房租就行。” 当时和房租租房合同以外，禾慕还和郑婉雯签了个补充协议，她现在无比庆幸自己当时多了一个心眼。 郑婉雯显然也想到了那份合同，有些心虚地垂下了眼。 “要么你主动退租，赔偿房东违约金，要么我走，你赔我钱，二选一吧，”她本来是真的想要坐下来好好商量，没想到对方的想法竟然是要直接把自己赶走，禾慕彻底没了耐心，“如果你想以更过分的行为逼走我，那我就把这些记录转给房东，到时候别怪我不给你留情面。” 房东当时三令五申严禁带外人回来，如果让她知道郑婉雯几次三番做这样的事，她失去的可能就不只是那点提前退租的违约金了。 禾慕想说的都说完了，她把咖啡杯放下，站起身来，周彦也跟着她的动作起身，二人一起走出了咖啡店。 出了门，禾慕仍然没有完全消气，她没想到自己顾念那点室友情谊的忍受换来的是对方觉得自己软弱可欺，她长长地吐出一口气，转头对着身边的周彦道：“还没和你说谢谢。” 周彦轻轻一笑：“我只是来给你当了一下背景板而已。” 禾慕摇头：“要是没有背景板，我今天不一定能把想说的话都说出来。”她眨眨眼，想给自己转移一下注意力，“说起来，周老板今天怎么在这？” “偶尔来巡回一下，”周彦一本正经地道，“学学别家老板的抠门技术。” 禾慕应和着这个笑话勾了勾唇：“那学习成果如何？” “就觉得我这种免费送蛋糕还按需变成背景板的人，被叫作周扒皮实在冤枉。” “那我以后叫你周大方。” 周彦轻笑出声，指了指靠里那栋楼，对着禾慕扬了扬手里的客服微信：“我也住在这个小区，正巧今天这边有个订单，刚送完准备买杯咖啡就去店里。” 禾慕顺着他的手抬头往周围的高楼过去：“你也住这？” “C栋2401，正经业主。” 禾慕挑眉，这个小区外缘一圈是商用LOFTER，所以价格稍微低些，周彦说的C栋是货真价实的民用住宅， 卖小蛋糕那么赚钱吗？ 两人你来我往地扯了一番闲话，禾慕心情好了不少，走到单元楼下时她低头看了一眼时间。 经这一遭她的计划全被打乱，也不是很想再去健身、吃饭，但是现在回去又大概率要遇到郑婉雯他们：“那你现在要回店里吗，”禾慕犹豫了下，“我能去看你做蛋糕吗？” 周彦一愣，笑着点头：“当然。” 现在还没到下班的时间，地铁空空落落，甜品店里也没什么客人。 江悦玥刚刚点完最后一个单，正站在柜台后清点，禾慕挪过去，和她打了个招呼。 “好久没见到你了……”江悦玥看见禾慕也颇为惊喜，刚想问她吃什么，就看见跟在后面的自家老板，“老板下午好！” 周彦把手里的客服手机递过去，告诉禾慕别急着点单，转身走进了后厨，不一会，禾慕就看到他穿着厨师服走到了后厨透明的玻璃墙后。 他手里拿着个紫色的戚风胚，另一只手拿过旁边的裱花袋，而后弯腰俯身，全神贯注地转动蛋糕转盘开始裱花。 今天这个蛋糕大约是蓝莓口味，紫色的奶油混着些水果的颗粒，周彦动作利落地收边、抹平，再用黑色的奶油在上面挤了一圈简单的花边点缀，最后在上面涂抹了一些果酱。 橱窗那边的人大概是感受到了橱窗外的视线，抬头看过来，禾慕看见他眯起眼睛，而后对着自己轻轻勾唇笑着偏了偏头，指了指手边刚做好的成品。 好好看。 禾慕说的蛋糕。 偷看被人抓包，禾慕有些慌乱地眨眨眼，但还是抬手朝着周彦挥了挥手，她又想起那天两人的初见，凑到江悦玥面前：“你们老板最近没有什么奇怪举动吧？” 江悦玥“嗯？”了一声，问禾慕何出此言。 “没事，”禾慕指了指面前的菜单，还是点了一杯冰沙，“我就这么随口一问。” 看上去倒是自己一直以小人之心揣度君子了。 4. 4 桑葚蓝莓蛋糕 《嘿！吃小蛋糕吗！》全本免费阅读 禾慕刚想说什么，就听到江悦玥忽然在那边喊了一声：“老板，李厨让你来看一眼这个蛋糕的配方。” “来了，”周彦拿起手机朝她挥了挥，“按次兑换，满七送三。”而后转身往侧面的白色拱门走进了后厨，把蛋糕留给禾慕独自享用。 禾慕的道谢没来得及说出口，于是低头看到他的微信名字，canto…… 旋律？ 英文名在好友列表里太容易被遗忘，禾慕本想给他的备注改成“周扒皮”，但转念一想，正如周彦自己所说，对一个如此大方的人还叫周扒皮有些太过冤枉好人，于是干脆把备注改成了“周老板”。 禾慕满意地放下手机，拿起刚刚被自己放下的银色勺子，勺子触感冰凉，她轻轻挖下一块蛋糕塞到了嘴里。 桑葚果酱和奶油，甘纳许夹心，配上中间的新鲜桑葚，甜而不腻，偶尔一颗桑葚咬开会带来些酸涩，层次分明、口感丰富。禾慕拿起手机陪着那杯橙子冰沙拍了一张照片，发到了朋友圈。 周彦站在后厨，帮师傅校准好烤箱的温度，斜靠在一边刷手机，忽然笑出了声。 紫色的蛋糕完整地露出夹心的切面，一旁的冰沙在落地窗透进来的阳光下。 照片的主人言简意赅： “好吃。” 他点了个赞，而后抬头透过后厨的玻璃窗往外看去。 蛋糕店落地窗外阳光正好，黄色的小花点缀在绿化丛中，禾慕坐在落地窗前，手里拿着勺子，每一下都力求把所有夹心都完整地挖下来，然后再一起塞到嘴里。 春日的阳光打在她身上，暖意融融。 禾慕中午没有吃饭，但是一整个四寸蛋糕还是有点太多了，她吃了一半，放下勺子抻了个懒腰准备歇一会，一抬头就和在后厨的周彦四目相对。 他没带口罩和帽子，系着店里统一的围裙，斜靠在操作台旁，一双大长腿看上去有些无处安放，见到自己看过去，轻轻一笑。 好好看。 禾慕这次说的人。 江悦玥跟自己吐槽他不常来店里、作为老板从不以身作则的时候说过，店里的人一直猜测他应该是个家境很好的富二代，这个店纯属为了玩票。 这种猜测和他在店里抠门的表现形成对照，故而周彦才会喜提“周扒皮”之称。 禾慕见过周彦两次，就明白江悦玥他们的猜测不是没有道理，周彦这个人身上有种很温润的气质，哪怕他只穿着一件最普通的休闲衬衫，也依旧由内而外地透出骨子里良好的修养。 禾慕对着橱窗里的人递了个疑惑的表情，他抬了抬手机，禾慕会意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屏幕： 【周老板：一会一起回去吧。】 【周老板：万一你室友真的想要破罐破摔，也有个照应。】 他的聊天方式很有特点，在这个人人打完字就发送的年代，他仍然严谨地给每一个句子都配上最后的标点。 禾慕想想觉得他说的有道理，于是回了个“ok”的表情，开始坐在位置上发呆。 她还是第一次在这个时间点闲下来坐在蛋糕店里看这条熟悉的街区，进出写字楼的人西装革履、行色匆匆，远处商场外有两个分属不同公司的外卖员在一起聊着天等单，还有些游客在商场地标前打卡拍照。 这本该是她最熟悉的地方之一，可她现在才发现自己原来对它如此陌生。 禾慕完全放空了自己，对着窗户坐一会发呆，又转身看着周彦在后厨忙一会，再拿起手机看了一本一直没看完的小说，就这么在店里消磨到了傍晚。 下班时店里人明显多了起来，江悦玥的柜台前也排起了队，有不少都是禾慕熟悉的面孔，在前台买走一杯咖啡和三明治就转身离开。 禾慕又挖下一勺蛋糕，平时她也是其中一员，今天难得从他们中短暂地抽离，做一次旁观者。 “禾慕。” 禾慕正在神游，循声转头，就看见门口转进来一个穿着工作装的男人朝自己摇了摇手。 “祝博明？”禾慕微微眯眼，抬手打了个招呼。 他是禾慕大学同学，两人又是同期进的诚合，只是分组的时候去了诉讼方向，禾慕感觉自己挺久没有见过他了，“你也来买东西？” 祝博明摇头，朝她走过来：“我在外面看见你了，今天怎么没上班？” 他俩关系还行，但远没有到可以分享项目计划和进展的程度，禾慕笑笑，只说自己刚出差回来，还没回去报道。 祝博明问她喝不喝咖啡，看到禾慕摇头之后，去柜台给自己点了一杯冰美式，端着坐到禾慕对面的空位上。 “我今天一直在找你，”祝博明喝了一口咖啡，压低声音，“你有听说聂律要离职的事吗？” 离职？禾慕一愣。聂俊茂从没有和她提过。 祝博明是土生土长的京华人，家里也都是法律相关的行业，人脉关系很多，消息灵通且可靠，如果他说，那大概率就是真的。 禾慕倒也不算很吃惊。这两年聂俊茂的工作状态他们组里最熟悉不过，他其实早已不再适合诚合这样的红圈律所了。 “我提前和你说是想你有个准备，如果聂律走了，你们肯定要重新分组，这几年资本市场不好做，你要是想来诉讼组可以和我说。” 祝博明的语气还算真诚，禾慕能听出他是真心想要帮忙，于是笑着点头道谢：“我知道了，我会考虑的。” 祝博明低下头，他其实还想再坐一会，但是实在检索不出别的话题，跟禾慕道别之后便起身离开，刚走出几步，就听到有人在和禾慕说话，祝博明驻足转头，就见男人穿着一身浅蓝色的休闲装，显得别有一番气质，他走到桌边，低头问禾慕，“朋友？” 祝博明听到禾慕说：“同事。” 男人抬头，两人四目相对，祝博明见到对方朝自己点点头算作问候，也轻轻地颔首，转身继续往外走，他又听到对方问：“走吗？” “那我去找悦悦拿个打包盒。”禾慕应下。 那人出声拦住禾慕：“我去拿，你坐着等我。” 祝博明脚步一滞，而后抬脚离开了甜品店。 禾慕并不知道祝博明和周彦的这一回你来我往，她坐在椅子上等周彦拿来打包盒，抬起杯子将最后一口冰块化作的果汁水喝完，提着东西跟上了周彦。 一路上她 5. 5 桑葚蓝莓蛋糕 《嘿！吃小蛋糕吗！》全本免费阅读 禾慕转头，就看到周彦站在工作间白色的拱门外，朝她挥了挥手。 她刚想走过去，就看到自己想去的那个位置上的客人已经走了，于是朝周彦摆摆手，一个大跨步坐到了窗边。 上一桌客人吃剩的空碟子还在桌上放着，她把电脑包放到一旁，周彦就走了过来。 他弯腰收走桌上的盘子，刚想和禾慕说什么，就被她的手机铃声打断。 禾慕抬头看着他无奈地笑笑，只来得及点了杯蜜桃乌龙冰沙，就接起了电话。 这个电话直到周彦从前台给她送来饮品才结束。 周彦看到她长出了一口气，抬手接过杯子，说了声谢谢。 “工作不太顺利？”周彦偏头问。 “还好，”禾慕抿嘴笑笑，“都是意料之中。” 意料之中的压力、意料之中的忙碌，做好了心理准备就不会觉得那么麻烦。 周彦见她状态还好，也不再多问，看了一眼她手里的冰沙：“今天不吃蛋糕？” 禾慕“噗呲”一下笑出了声：“周老板，人真的不能天天吃蛋糕的，”她抬起手掰着手指，“牙齿受不了、血糖受不了、钱包也受不了。” 她这句话不知道哪里戳到了周彦的笑点，他笑出一个很好看的弧度：“行吧，不打扰你休息了。” “哦，对了，”禾慕叫住刚准备转身的周彦，在自己的包里翻了翻，“我今天去隔壁组问了一下，我们律所有个合伙人做过国际版权相关的案子，”她终于找到自己要找的东西，递给周彦，“这是他的名片，你可以直接联系他。”她有些抱歉地道，“但是我和这位其实不太认识，可能不能帮你朋友搭线。” 周彦结果她递过来的名片，看着上面的姓名电话，神色有些复杂，但他很快调整好了自己，抬头和禾慕道了声谢。 “不用，”禾慕摆摆手，“举手之劳而已。” 周彦不再客气，拿着小托盘又回到了前台帮忙，弯下腰在电脑上操作了些什么，一旁的江悦玥一边点单，一边有些疑惑。 之前除了上新，周彦几乎不来店里，但是他这次去国外进修回来之后突然来得很勤，甚至在后厨一待就是一天。 出国的时候忽然觉醒了什么工作之魂吗？ 她还在发着呆揣度老板之心，就听到店里的音乐忽然变得舒缓，江悦玥有些疑惑地看向在一边捣鼓音响的周彦：“老板，这音乐听着我快睡着了。” 回应她的是自家老板挥挥手进工作间的背影。 另一边禾慕正坐在店里对着那杯冰沙发呆。 她能感受到正午的阳光打在自己身上，一股暖意蔓延开，很舒服，店里现在这首古典乐有些耳熟，但又想不起在哪听过，只觉得舒缓的提琴声悠扬动听，很有韵味。 自己好像一下子放松了下来，渐渐地居然有些困意。 禾慕没有放过这一丝难得的睡意，在手机上调了一个闹钟，把电脑包环抱到怀里，往后挪了挪椅子，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趴在了桌子上。 和需要在课桌上寻求一丝休憩的学生一样，趴着入睡的技能也是都市打工人值得吹嘘的能力之一。 只可惜趴下还没十分钟她就被电话吵醒，她迷迷糊糊地点了接听，把听筒凑到自己耳边。 “你干嘛呢！”听筒那头的人声音清亮，十分有辨识度。 “肖筱晓……”禾慕咬呀切齿地忍下自己想要骂人的冲动，“午休时间给人打电话能不能入刑啊。” “不知道欸，”电话那头的人语气开朗，“这不是你的专业吗？” “我们律师不管立法……算了，”禾慕打了个哈欠，坐直了身体，“你最好有值得吵醒我的急事。”她的闹钟甚至都没来得及发挥功用。 “我今天有个项目在你们公司附近，而我现在就在经合大厦楼下，算不算值得？” 当然值得。 禾慕心中的喜悦已然将午休被打断的烦闷冲散，她在京华的朋友不算少，但是对于这个一端到另一端需要两小时地铁的城市来说，见一面的成本都有些偏高，这种能蹭着工作便利见上一面的机会大家都格外珍惜。 更何况这还是肖筱晓，这个电话和听筒传过来的声音其实就已经足够值得了。 禾慕抬手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表，看着上面的指针逐渐走向整点：“我两点有个会，晚上一起吃饭？” “英雄所见略同，”肖筱晓在那头笑笑，“经合楼下商场负一楼麻辣烫，六点半不见不散。” 下班后的约会就像是吊在驴面前的胡萝卜，禾慕一下子就觉得自己干劲十足，她抻了抻手，到前台找江悦玥下单了一个桑葚蛋糕，准备给肖筱晓当作久别重逢的见面礼。 要离开时她又一次回头看向后厨，周彦背对着自己，弯着腰和师傅说着什么，禾慕的道别没有送出，一个人提着蛋糕离开了甜品店。 虽然工作是做不完的，但她还是决定给自己一个半小时去见见朋友的空当。 肖筱晓的工作结束得早，禾慕到时已经看到了对方坐在店里玩手机的身影，她穿着一身粉白色的运动服，显得十分有活力。 “难得大律师拨冗，”肖筱晓把手机递过去，让禾慕看自己点好的菜，“随便吃，我请客。” 禾慕接过手机，把自己买的蛋糕递了过去：“你们研究所不是在西边吗，怎么今天有空跑过来？”两人虽然从高中就是同学，关系密切，但因为肖筱晓专业特殊，禾慕其实不是太清楚她的工作情况。 “这边有个公司的材料挺有意思，导让我来参观学习一下。”果然，肖筱晓能说的也就这么多，她打开蛋糕的盒子，眼睛一亮，“好漂亮的蛋糕！” “是吧，”禾慕大概过了一遍点了的菜，肖筱晓对两人的口味了如指掌，基本没有什么问题，“蓝莓的清香混在奶油里，果酱熬得入口即化，甘纳许甜度正好，你知道最绝的是什么吗？”禾慕把手机递回，“里面的新鲜桑葚并不全是纯甜的，偶尔咬到一颗有点酸的，正好可以中和蛋糕的甜腻。” 她这一通彩虹屁吹得天花乱坠，肖筱晓笑着听完：“我早说你该去当个美食博主。”她把蛋糕收起，杵着下巴看向禾慕，“最近怎么样啊？” 对于许久未见的朋友来说，这句话就是一个开关和阀门，预示着可 6. 6 桑葚蓝莓蛋糕 《嘿！吃小蛋糕吗！》全本免费阅读 周彦不知道自己错过了禾慕中午的道别，他在后厨一边守着曲奇的烤制，一边陪着厨师把新品司康的各项标准重新梳理了一遍，端着新出炉的曲奇出来时，玻璃窗外已经没有了禾慕的身影。 周彦把单独装好的一小盒曲奇放到一边，把玻璃柜门重新关上。 他在店里待到了下午最后一批用餐高峰结束，没有守到店里打烊，和江悦玥嘱咐了几句就先走了。 昨天许予诺说自己吃家里安排的减脂餐吃得头晕目眩，让他无论如何今天去买一份垃圾食品给她过过眼瘾。 还指明非要隔壁商场负一楼的那一家红油麻辣烫。 周彦从店里走过去，刚坐下开始点菜，就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你知道最绝的是什么吗？里面的新鲜桑葚并不全是纯甜的，偶尔咬到一颗有点酸的，正好可以中和蛋糕的甜腻。” 有人几句话道破他精心安排过的口味层次，周彦低头笑笑，觉得那一盒曲奇没有白给她留。 他坐在她们背后的视角盲区里，一边等老板上菜一边用手机剪辑最新的视频，等老板端来打包好的餐点，他刚好完成，点击上传。 周彦提着外卖盒回到了家里，先把照片给许予诺发过去，才拿出碗筷开始吃饭。 他其实一直不喜欢这些味道很重的东西，过于辛辣的调味往往会掩盖食材的本味，但是今天这一顿，他忽然觉得其实还是有些不一样的风味。 吃饱喝足，周彦看看时间，刷新了下视频网站的网页。 果不其然，又看到了那个熟悉的ID。 “MUMU：好！今晚做梦吃这个！（星星眼）博主今天bgm里的钢琴好灵动，问问音乐名（虽然从来没有问到过答案……）” Promise这个账号是他一直在用的，开始学做蛋糕之后就很喜欢把自己研究新口味的视频上传到上面，而这个ID从他只有十几个粉丝的时候就关注自己直到现在，点赞收藏从来不落下，遇到感兴趣的口味就会在下面那评论一个很可爱的星星眼。 而且她是唯一一个一直在关注背景配乐的人。 久而久之，周彦对她就有了印象。 最近印象更深了些。 因为并不是所有人都全网统一使用同一个ID、共享同一个表情包库。 周彦那天在手机上看到禾慕的微信名称和表情包就觉得眼熟，回来一翻便基本上确认了对方身份。视频网站上这个模糊的昵称忽然变成了女孩鲜活的面孔，周彦看着评论都觉得好似她在自己面前，眨着那双灵动的眼睛对着蛋糕犯馋。 正如她今天在麻辣烫店里用天花乱坠的辞藻夸赞了一块蓝莓蛋糕。 周彦把手伸到包里，才想起自己已经戒烟，正要抽手出来时又不期然地碰上了包里的卡片。 他用两个手指夹出来一看，是禾慕给自己的那张名片。 周彦的目光落到那些黑色的文字上，在这个仅有他一个人的房子里，他终于可以任由下午那些没有发泄出去的情绪将自己淹没。 “诚合律师事务所：秦之云 电话：186xxxxxxxx” 周彦轻轻闭上眼，而后伸手把卡片顺手放到自己桌上的杂物盒里，在盖子将要落下之前，周彦的动作一顿。 如果是你的话，你会怎么做呢？ 他没来由地想起那天在小区咖啡店的偶遇，女孩准备充分、言辞清晰，从一开始就为保护自己做好了所有准备。 周彦忽而一笑，如果是她的话，可能根本不会把自己陷入这样的境地。 盖子“咔嗒”一下被扣上，那张名片最终还是沦落得不见天日的下场。 禾慕不知道自己的马甲已经掉了一地，她坐在麻辣烫店和肖筱晓从律所聊到研究院，从高级合伙人聊到院士津贴，两人离开商场的时候夜幕已然笼罩整个城市。 肖筱晓的男朋友按时地开车到了地下车库，陪着一起先把禾慕送回了家。 她男朋友叫季晨，和她们同一个高中毕业，现在也留在了京华，和禾慕认识但并不十分熟悉，他开着车停到禾慕家楼下，临别时肖筱晓还不忘嘱咐她注意身体、少吃甜食。 禾慕看着两人开着车逐渐远去，忽然想起肖筱晓刚刚说自己的还没开窍。 和她这种高中就开始明里暗里搞对象的人比，禾慕确实晚熟，但是也不至于就说自己没开窍吧。 不至于吧…… 这些心思短暂地在禾慕心头留下了一丝涟漪，但并没有在她心里占据太多位置，她回到家，心里还在想着今天和肖筱晓讨论的关于聂俊茂离职的事，顺手点开视频软件，没想到“Promise”居然又有更新。 今天这个倒不是什么新口味，而是博主做的一个春日主题的复古裱花，视频配乐却从他惯常的古典乐换成了一首吉他和钢琴搭在一起的轻音乐，明快动人，连带着禾慕的心情都喜悦了不少。 禾慕把外套搭在架子上，拿起手机打字评论：“好！今晚做梦吃这个！（星星眼）” 她想了想，又补充到：“博主今天bgm里的钢琴好灵动，问问音乐名（虽然从来没有问到过答案……）” 这个博主哪哪都好，就是不看评论，自己在视频下面问过那么多次背景音乐，一次回复也没有收到过，偏又是些小众的歌，连听歌识曲也查不到。 禾慕叹了口气，不再纠结，带上耳机伴着设置好定时关闭的视频，陷入了梦乡。 这之后半个月的时间里，禾慕又开始了律所和家两头跑的日常，但是与之前稍有不同的是，她在“一周”的匆匆路过变成了长时间的停留。 她实在是喜欢“一周”的环境，于是后来哪怕不在午休时间，要是能有不在工位上也能做的工作，她都会抱着电脑下楼去“一周”，忙的时候就揉着脖子对着电脑打字，困了就伴着店里的音乐趴在桌上小憩，要是得空无聊就坐在那个位置杵着下巴看周彦裱花，久而久之，江悦玥干脆在她常坐的位置上放了一张小小的便签，提示其他人这个位置已经提前预留。 禾慕就这样在自己的专属位置上当起了“钉子户”。 在他们的筹划下，对方公司以“润敏”满意的价格赔偿了带走专利带来的损失，同时将专利授权给“润敏”使用，参与研发项目的受益分红，算是两全其美、各得其所。 和调解协议一起寄过来的，还有“润敏”的长期合作合同。 禾慕完美地完成了自己的第 7. 7 青梅果酱千层 《嘿！吃小蛋糕吗！》全本免费阅读 禾慕对于娱乐圈并不十分熟悉，但还是听说过这个HARS公司，旗下大多是一些国外的创作歌手，歌曲质量一直都很不错。 这个案子是秦之云尚未进入律所的时候完成的，他是HARS方的代理律师，按照他履历里的说法，最后双方达成了和解协议，但如果只是简单的版权纠纷，按理来说并不值得被秦之云特意将其放到自己的个人简介中。 于是禾慕怀着好奇心，在搜索引擎键入“HARS”“许予承”，开始往下翻看。 一个尚未出名的作曲家和自己的公司解约算不得什么大事，但是检索出来的第一个词条居然是许予承的百科，禾慕点进去一看，里面唯一的一张照片是一个少年在一场比赛上的模糊合影，最下面是他的亲属关系： 父亲——音乐家许振元；母亲——民族歌唱家程安；妹妹——竖琴演奏家许予诺…… 嚯。 她原以为许予承是一个还没来得及出名就被公司拖累的音乐制作人，但是没有想到，他家里人居然全都有名有姓。 禾慕继续往下浏览，看到了他的个人履历。 出身音乐世家，从小学习钢琴，斩获各项国际大赛组别第一，被誉为钢琴天才少年，成年后考入柯蒂斯音乐学院。 词条里对他钢琴经历的叙述停在了这里，而后就是“HARS创始人”、解约后退圈从此销声匿迹。 词条最下面是一个颇有年代感的视频，不知道是在哪一场比赛中留下的影像，禾慕点进去，就看到一个十岁左右的小男孩坐在钢琴前，演奏着贝多芬的《悲怆奏鸣曲》，哪怕禾慕对古典乐并没有那么了解，仍然可以从中感受到演奏者高超的技术技巧。 她带着半边耳机，忽然感到有人从后面拍了拍自己的肩，她吓了一跳，转过头去。 “你干嘛呢？”来人是同组的饶小楠：“老聂跟你说他要离职的事了吧？”饶小楠拉了个空椅子到她旁边，一抬头就看到她检索的内容，有些惊讶，“你怎么在查许予承？” 禾慕一愣：“你知道他？” “国外留学的时候听过这个案例，”和禾慕本硕都是出身国内五院四系不同，饶小楠更多的是海外的留学经历，面对一些国际案子也比她要熟悉，“他们一开始的合作架构就有问题，导致后续解约的时候版权、股权没有一项能让他占到优势，我们教授都当反例讲的。” “他家不是音乐世家吗，”禾慕有些疑惑，“怎么也不给他过过合同？” “谁知道呢，”饶小楠耸耸肩，“说正事，聂律现在确定要走了，你有什么打算？” 禾慕摇摇头，说自己还没想好。她不知道要来新的合伙人这件事聂俊茂有没有和饶小楠说过，只能略带试探地问：“你呢？” “咱们俩现在这个年资挺尴尬的，独立呢不太够格，但要说重新选一个合伙人继续当自己的导师，好像又显得咱这一年毫无长进，而且插到别人组里不尴不尬的，挺别扭，”饶小楠无奈笑笑，“不过咱们也算幸运，至少可以比别人多一次思考自己职业道路的机会。” 禾慕笑着竖起自己的指头：“其实归根结底就是两条路，要不继续做争议解决，要不就选个别的方向。” “老聂和我说，周孜一要回国了，”饶小楠朝禾慕一挑眉，“他应该也和你说了吧。” 话说到这份上，禾慕也点点头：“去周律那边新的团队肯定是很好的选择，但是毕竟不是熟悉的方向……” “也是，你不熟悉国际业务，也不常做投融资，”饶小楠叹了口气，“我倒是想好了，我肯定尽力去争取，这本来就是我擅长的方向，周孜一又是我同校师姐，无论如何都去试试。” 禾慕朝她握了握拳：“加油，”她扬扬手里的文件，“在此之前，先把奖金瓜分了。” 饶小楠跟她碰了碰拳，说了句忙吧，转身回到自己工位。 电脑屏幕上还是许予承的比赛视频，禾慕把网页一关，结束了自己的摸鱼时间。 她按时完成聂俊茂要求的工作，在OA上和“润敏”的项目报告一起提交过去，半个月来第一次准时准点地走出了诚合大厦。 京华又多了个快乐的下班人。 快乐的下班人在迈出大厦玻璃门的那一瞬间被浇了个稀碎。 今天好像发过沙尘气候预警，只是禾慕没有太在意，此时骤风忽起，天上一下变成了黄色，紧接着就是“劈里啪啦”的雨滴落下。 雨点带着沙尘，变成了一个个泥点子砸下来，禾慕看着软件上三位数的，一咬牙，顶着包窜进了“一周”。 玻璃门被推开又关上，周彦一抬头就看到禾慕一边低头拍着自己西装上的雨水，一边往柜台走来。 她最近中午在这午休，晚上加完班就不会再过来，这还是周彦第一次在这个点看见她。 周彦抽了两张纸递过去：“擦擦。” 禾慕抬头对着他笑着说了句谢谢，低头把身上沾的沙尘擦掉，嘟哝道：“我今天就不该穿浅色。” “没带伞吗？”周彦瞟了一眼她身上的淡绿色西装，想了想，从玻璃柜里拿出一块颜色相仿的蛋糕，用瓷盘装好，递到她面前：“青梅千层，猜你喜欢。”周彦已经发现了，比起纯粹的甜腻，禾慕会更偏爱一些更有层次感的口味。 “今天换了包，忘了把伞装进去。”进来躲雨的人不少，禾慕背后还有人排队，她也不好一直站在这和周彦聊天，给他比了个大拇指夸赞了一下这块蛋糕，而后端着坐到自己的专属位置上。 她低头看着面前的千层蛋糕，淡绿色的千层皮十分轻薄、奶油和果酱分布均匀、切面干净利落，好看极了。 周老板的猜她喜欢猜得蛮准。 大雨瓢泼回不了家，晚上也没有工作要做，禾慕坐在那里细细地品尝完这块千层，抻了抻手，掏出手机，就看到两条工作通知。 一条是聂俊茂离职，一条是律所新的团队招募， 8. 8 青梅果酱千层(有替换） 《嘿！吃小蛋糕吗！》全本免费阅读 禾慕向来不是内耗的人，说服自己之后，决定就好做得多，她低下头在手机上戳了戳，在报名系统填上了自己的名字，而后长出一口气，问周彦什么时候下班。 “你着急吗？”周彦抬手看看手表，“要回去加班？” 禾慕摇头：“今天没什么要紧事。” 周彦想了想：“那……等我半小时左右？还有一个定制蛋糕要裱花，之后顺路送过去。” “那我等你，”禾慕本想约他吃个晚饭报答点拨之恩，但自己刚刚吃了蛋糕，“回去的路上请你喝个冷饮什么的。” 周彦勾唇一笑，转头看了看后厨：“想进去看我裱花吗？” 禾慕愣了愣，不太确定这样会不会有些唐突。 “包放前台，”周彦站起身，朝她扬扬下巴，“跟我进来。” 禾慕跳下椅子，把自己随身的托特包交给江悦玥帮忙收好，跟着周彦从那个白色的小拱门走了进去。 她这才发现这道门后面还有个不短的走廊，右边连着甜品店的后厨，左边是一个小小的房间，周彦没有带着她进入后厨，而是往左边去推开了木门。 门内是一张干净的工作桌，上面放着一个蛋糕转盘，背后是一个整齐的柜子，布置着整齐的裱花嘴和各类工具，还有一个小小的烤箱，禾慕打眼一看，轻轻“哇”了一声。 周彦跟在她身后，从墙上给她拿下一个干净围裙带上，又给她递过来一个透明口罩，示意她先进去，自己到后厨去拿烤好的蛋糕胚。 禾慕抬着头打量了一圈，这里的装修风格和外面的店面一脉相承，都是干净的奶白色，待周彦去而复返，才问道：“这就是你上次和我说可以给我单独找个座位的地方？你平时都是在这研究新品吗？” 周彦把蛋糕放到转盘上，拿过一旁的长锯齿刀，熟练地分成三片：“我一般在家做，最近……”他抬头看了一眼还在新奇参观的禾慕，“最近在这边多一点。” 禾慕完全没有听出他的弦外之音，她仔仔细细地看了一圈，挪到周彦对面，看他带上透明手套，把一旁的果酱均匀地涂到蛋糕切面上。 禾慕从里面闻到一丝熟悉的味道：“青梅酱？” 周彦点点头，挤了一圈奶油，把腌渍过的青梅干平铺到上面，而后盖上一片蛋糕，在第二层上放上一片淡绿色的奶冻，他抬眼看到出神的禾慕，笑着问道：“之前就想问你，那么喜欢吃蛋糕，为什么不试着自己做做？” 禾慕正看得入迷，一听到这个问题，就把头摇成了拨浪鼓：“我试过，真不行。”她看着周彦放上最后一片蛋糕胚，挑起一块奶油放上去，“明明每一步都是按照配方一克不差，做出来就是不一样，我妈说我就是吃现成的享福命。” “她就没想过，吃现成的得花钱啊，哪个打工仔能是享福命？”禾慕撇嘴，“我觉得可能小蛋糕也是一门艺术，需要一些特定的艺术细胞吧。” 刮刀贴上蛋糕，周彦轻轻一转托盘，那些奶油就被均匀地覆盖到了蛋糕侧面，他又放上奶油，完成了一个非常漂亮的一刀收：“照你这么说，我岂不是从来没离开过艺术行业了？” “你以前也在艺术行业啊？”禾慕很敏锐地捕捉到了有效信息。 周彦一愣，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句什么，低头在蛋糕上挤出一圈花边，轻轻应了一句：“算是吧。” “难怪你认识的朋友需要版权方面法律援助，”她看着周彦换了个更小一些的裱花嘴，从一旁调出些奶油，手腕一起一落间，一朵朵精巧的茉莉花便落到了蛋糕上，又被吸引回去，一时忘了追问，偏头低声问道，“欸，这奶油怎么这么香？” “我用茉莉花冷萃之后加到了奶油里一起打发，”周彦给她解释，“我当时给你送的那个切片也是这么做的。” “说真的周老板，见到你真人之前，我一直给你脑补的形象都是一个板着脸的中年男人。”他这么一说，禾慕又想起两人的初见，没忍住乐了，“每天板着脸督促员工，但是自己迟到早退那种。” 周彦正低着头完成最后的收尾，他拿出一盘白色的糖珠点缀在蛋糕上，而后拿过白色底盘，小心翼翼地把蛋糕挪过去，又从一旁拿过透明的蛋糕盒盖上，动作麻利地用丝带装饰好，抬眼看着禾慕一挑眉：“见了之后呢？” “第一反应是为什么从来没发现过蛋糕店还有这么一个帅哥，怪可惜的，”禾慕皱皱鼻子，“然后你就说你是‘周扒皮’，给我尴尬坏了。” 周彦轻笑，没有接话，系紧丝带：“走吧。” 禾慕把身上的厨师服和口罩取下放到刚刚那个挂钩上，走出来和江悦玥打了个招呼，挎着包和又一次早退的周老板一起离开了“一周”。 外面的雨不知何时已经停了，禾慕闻到空气中潮湿的味道才想起自己下午进店里时的狼狈。 现在却好像什么问题都解决了。 这大概就是小蛋糕的威力吧。 她跟在周彦后面，忽然发现他领着她没有往地铁站的方向去，禾慕有些不解，但一想他可能要顺路去送蛋糕，便也就跟上了他的脚步。 而后两人一起走到了商场背后的停车场，禾慕看着周彦拉开那看着就不便宜的车门时还是愣住了：“你的车？” 周彦点点头。 禾慕不解：“那那天你为什么和我一起坐地铁？” 周彦想了一会才想起来她说的是两人一起来店里那次：“限号。”他把蛋糕放到后座，绅士地帮禾慕拉开了副驾驶的车门。 行吧。禾慕道了声谢，坐进车里，拉上安全带，看后上车的周彦正专心倒车，悄悄拿出手机查了查那个自己不认识的汽车标识。 在看到价格之后，禾慕睁大了眼睛：“周老板，我有个问题可能有些冒昧……卖小蛋糕那么赚钱吗？” 周彦一愣，听懂她的问题后笑着道：“这是我转行之前买的。” 禾慕眨眨眼，又想起这人之前说自己是“正经的业主”，又问道：“那‘南源’的房子呢？” 周彦打了一把方向：“那是之前攒的首付，现在还在还贷款。” “哦，那你之前的工作收入挺高啊，”禾慕有些失望，还以为蛋糕店利润那么高呢，“你做什么的？”她忽然想起今天那个网页，笑着调侃，“不会是什么‘天才钢琴少年’吧？” “我拉小提琴的，跟着乐团巡演分成，偶尔也帮人录一些配乐，”周彦神色如常，只有握着方向盘的左手微不可见地紧了紧，“你怎么突然想到钢琴了？” 禾慕往后一靠：“今天翻卷宗来着，有个当事人是弹钢琴的。”她打了个哈欠，往旁边侧了侧，难得可以坐车回家，不如好好享受一下这个位置。 禾慕想着，轻轻闭上眼，开始闭目养神。 这段距离本就不远，二人没一会就到了家，周彦体贴地在她单元楼下踩了刹车：“不送你上去了。” 禾慕一边下车一边道谢，关上车门后隔着玻璃有些不好意思：“本来说顺路请你喝东西的，结果反而蹭了你的车，还耽误你送蛋糕……明天，”她举起手指，“明天我给你带我觉得最好喝的那家奶茶。”她和周彦挥挥手，转身上楼。 “一周”卖果汁、冰沙和咖啡，唯独没有奶茶。 禾慕暗暗夸自己思虑周全，还给避开了竞品。 她心满意足地从电梯走出，打眼却看到了有些影响心情的人：“你怎么站在这？”禾慕抬眼打量了一下站在门外的郑婉雯，“等我？” 郑婉雯有些尴尬地迎上来：“我忘带钥匙了。” 上次的事情发生之后，不知道是郑婉雯刻意避开自己还是别的 9. 9 青梅果酱千层 《嘿！吃小蛋糕吗！》全本免费阅读 第二天上班时，禾慕刚到办公室，还没打开自己的工作电脑，就看到里间办公室走出一个头发花白、身着银色西装的中年男人。 虽然平时在组里也会叫聂俊茂老板，但是和这位不一样，这真是律所老板——诚合的创始人魏志诚。 “各位，”魏志诚拍了拍手，“介绍一下，这是周孜一周律师，刚从国外律所回来，今天正式加入我们诚合。” 跟在他身后的，是一个看上去比禾慕大不了多少的女人，她穿着一套黑色的职业装，带着一对精巧的珍珠耳环，头发齐肩，气质干练。 “周律的工作方式会有些特殊，是我们所一次新的尝试，”魏志诚做出邀请的手势，“请她自己给大家介绍吧。” “很高兴加入诚合，”周孜一微微一笑，却不显得亲近，“希望以后和大家相处愉快。”她轻轻颔首，气质优雅，“我会在国内组建新的工作团队，同时，我也仍然是海外律所项目组的负责人，两边会共同参与跨境项目。” 她顿了顿，环顾了一圈：“我建组的通知昨天已经下发，简历投送今天中午截止，我会在后天给出相应的结果，期待与各位共事。” 也就是说，周孜一的团队是独立于诚合已有体系之外的，类似带着国外团队挂靠到这边，禾慕心想，那这确实算一个很大的尝试了…… 周孜一的声音不是那种十分清亮的声线，但是却十分悦耳动听，禾慕坐在工位上抬头看着她，想到自己大学毕业论文的导师。 同样是这样一位睿智、干练、充满魅力的女性，也是禾慕后来决定成为非诉律师的引导者。 昨天递送申请的时候或许还有所犹豫，今天禾慕见到周孜一时就下定了决心。 周孜一是她最想成为的那一类女性，只见一面禾慕就能知道，如果可以加入周孜一的工作组，自己一定会收获颇丰。 无论如何，试试总是不亏的。 禾慕看到周孜一的目光朝自己这边看过来，而后落到坐在身旁的饶小楠身上，饶小楠抬起手朝她挥了挥，比了个“学姐好”的口型，周孜一朝她笑笑，而后移开了目光。 魏志诚出来一趟，也不全是为了介绍周孜一，他站在那等她说完，轻轻咳了两声：“还有一件事，你们昨天应该也收到了通知，聂律已经正式提交辞呈、办完了离职手续，我们也衷心祝愿他有更广阔的发展，”他的目光落到禾慕几人身上，“聂律组的几位一会会收到征集转组意向的通知，一般来说都是转入非诉争议解决方向的孟律手下，如果有别的想法就在意向报告上写明，审核通过之后来找我签字。” 正事说完，魏志诚转身回了老板办公室，而周孜一则由HR带着进驻到了聂俊茂之前在的那个高伙办公室，完成了办公室主人的新旧交替。 “你怎么说？”饶小楠凑到禾慕身边，压低了声音，“你填申请了吗？” 禾慕点点头：“想了想，也不可能一辈子就做一个方向的案子，跟着周律，个人成长应该也会很快吧。” 饶小楠颇为认可地点头：“学姐在国外参与过不少很有分量的大案子，我们这些在校生都听过她的威名，我当时有幸在校企合作项目里跟过她一段时间，是真的很有收获。”她环顾四周，声音更小了些，“只是也真的辛苦。” 禾慕从周孜一的气质上就能窥见一些这人的性格，一看就是雷厉风行、行事果决的人，她这次一来诚合就刷新了高级合伙人的年龄记录，怎么可能没有本事？ “咱能不能入选还不知道呢，”禾慕笑笑，“说不定还没有这种‘辛苦’的机会。” 她说的也是实话，自己的简历在诚合这些人里只能算中游，再加上跟着聂俊茂这一年大多时间都是在维持之前的合作关系，真真正正算得上新项目的只有“润敏”这一个。 “我冥冥之中有种预感，”饶小楠抬手做出掐指的动作，“我俩还能在一个组里。” 饶小楠有校友情谊的加持，自然觉得自己十拿九稳，但禾慕实在自信不起来，她笑着跟饶小楠轻轻击掌，说了句“借你吉言”。 她俩刚刚聊完，就看到聂俊茂在微信群里发了一条消息，说今晚请大家吃饭，能来的扣个“1”。 大家纷纷响应，毕竟共事这么久，也该有个体面的散场。 禾慕也不例外，她在群里发了消息，放下手机，开始今天的工作。 工作是做不完的，尤其是你的上司今天离职。 聂俊茂走了之后，“润敏”项目的相关问题都需要她来交接，禾慕忙得脚不沾地，都没发现周孜一什么时候站到了自己工位面前。 “禾慕是吧？”周孜一低头看着禾慕的名牌，“有空来我办公室聊聊吗？” 没空也得有空。 禾慕点点头，虽然不知道周孜一此举是什么意思，但还是起身跟着她走进了办公室。 她上一次进来这里，办公桌后面坐的人还是聂俊茂，今天再来，已经换了人。 明明陈设都一样，但是整个办公室的气质都变得有些不同了。 “你的简历我看到了，”周孜一在办公椅上坐下，“我叫你来是想问问你，真的想好要进我的组了吗？” 禾慕受宠若惊，自己什么时候还有反选的权利了吗，她点点头，说想好了。 “会很辛苦，”周孜一笑笑，“因为目前只有你和我的学妹饶小楠提交了申请。” 嗯？ 闻言，禾慕有些吃惊。 别的组成员相对固定不想更换很正常，但是聂俊茂手底下除了自己还有其他中级、初级律师，加起来近三十人，他们都选择去跟着孟律，而不是来周孜一的组吗？ “中级律师手头都有自己的案源，在哪个组影响不大，初级律师也都更倾向于和自己熟悉的伙伴共事，”似乎看出她的疑惑，周孜一继续道，“而且我初来乍到，还是个年纪不大的女性，很难服众，”她往后靠了靠，看上去不甚在意这些事，“虽然我还有海外团队，但是国内就需要你和饶小楠在短时间内迅速成长起来，所以我问你想好了吗。” “当然，”禾慕这次回答得更为肯定，对她而言，周孜一这番话倒让她一下燃起了斗志，“我很荣幸。” 周孜一对她的反应似乎很满意，她点点头，从手边拿过一张表格：“去填吧，顺便带一张给饶小楠。” 禾慕接过一看，是转组的申请书。 “填完之后来找我签字，然后交给人事，”周孜一又嘱咐了一句，“有空的话今天下班前整理一份‘润敏’的项目报告和当时对他们公司的背调总结交过来给我。” 周孜一寥寥几句话就让禾慕感受到了她的办公风格，她点头应下，走出了办公室。 禾慕拿着表格放到饶小楠面前，对着尚未反应过来的饶小楠道：“好消息是你预感对了，咱俩又可以同组了。” “坏消息呢？”饶小楠眨眨眼。 “这个组里只有咱俩。” “啊？”饶小楠的反应和禾慕一样，她也十分不解，“没人报名啊？” 禾慕点点头：“所以周律说咱们需要‘迅速地成长起来’。”她把周孜一的话复述给饶小楠，拍了拍饶小楠的肩膀，“所以啊小楠同志，咱们可能马上要迎来成长之痛了。” 饶小楠苦笑了两声：“真是任重而道远啊……” 项目报告算是周孜一交给禾慕的第一个任务，为了方便在所里查找相应的资料，禾慕只得放弃自己蛋糕店的午休时光，还有答应周彦的奶茶。 【MUMU：周老板，我今天要加班，你的奶茶只有明天咯】 【MUMU：对不起（星星眼）】 这个表情包真是万能，禾慕满意地欣赏了一下自己的收藏，没有等周彦回复，开始投入工作。 公司概况、背调、项目进展和结果……她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周孜一需要“润敏”项目的资料，但还是想把这份文件尽量做好。 “老板，”江悦玥站在柜台后，“手机消息。” 周彦今天一大早拎着个蛋糕放到店里的冰柜里，今天店里其实没有 10. 10 橙香柠檬慕斯 《嘿！吃小蛋糕吗！》全本免费阅读 “我不是关心非诉，我是关心你。”祝博明声音中带着些无奈，“禾慕……我喜欢你很久了。” 如果时间可以倒流，禾慕想回到一分钟前，撤回刚才那一段对话。 这也太突然了！ “不是……你……我……啊？”她没有想到祝博明会如此直接，一时间不知道如何反应，憋了半天才憋出一句，“不是，为什么啊？” 禾慕的反应把本来还有些紧张的祝博明都逗笑了：“可能从见你第一面开始，就被你吸引了吧。”他句句诚恳，“说实话我也不太知道为什么，但是我很清楚和明确自己的心意。” 祝博明太过坦然，禾慕甚至能感觉到那些多年的情愫从身旁一下子压了过来，她深深吸了一口气：“不好意思啊……我一下没有反应过来，”她抿唇，停顿了下，缓了缓神“主要是我从来没有往那个方向想过。” 祝博明颇为理解地点点头。 “我好像在这方面比较迟钝，所以如果之前有什么行为让你误会了，很抱歉。”禾慕斟酌了下，还是给了一个比较正面的回答。 这句话已经算得上婉拒，祝博明也听出了其中的意思，他轻轻“嗯”了一声，语气听不出波澜：“你不用觉得有压力，”祝博明倒显得平静许多，“我只是觉得好像不能指望你自己发现这件事。” 禾慕讪讪地笑了两声，转头看向窗外，车辆奔流而过，肖筱晓的话又响起在耳边： “你什么时候能开个窍啊。” 当时的禾慕对此嗤之以鼻，现在的她却无比希望此时此刻肖筱晓在自己身边。 “你真的不想转诉讼吗？”祝博明重新打破两人之间的沉默，但也巧妙地把话题转开了。 禾慕转头回来看着他，轻轻点点头：“至少目前不想。” 祝博明好像还想再说什么，却被导航的机械音打断：“前方左转，到达目的地附近，目的地在您右侧，本次导航结束。” 禾慕在心底轻轻松了一口气，动作迅速地把手机装到包里：“小区路窄不方便掉头，你就停在门口吧。” 祝博明也没强求，把车靠边停下，禾慕松开安全带，下车前犹豫片刻，还是说了一句：“不管怎样，还是应该谢谢你。”她顿了顿，“谢谢你的建议，也谢谢你的心意。” “禾慕，”她下车之后，又被祝博明叫住，他深吸了一口气，今晚他一直显得十分气定神闲，只有此刻才透露出些许紧张：“再考虑一下吧。” 不管是要不要转诉讼，还是要不要和我在一起，都再考虑一下吧。 禾慕看着他，非常郑重地点了点头，转身刷开门禁，走入了小区。 禾慕尚还沉浸在刚才那场突如其来的告白里未回过神，这种事情上能求助的人好像只有那一个，她一边往单元楼走，一边拿出手机准备给肖筱晓发消息。 她的手指刚刚摁上那个绿色的语音条，抬眼就看到前面的夜色中有一个熟悉的背影。 “周——”她的声音还没放出去，就见一个女孩从另一边走过来，颇为亲昵地侧过头和周彦说着些什么。 禾慕把后半个名字咽了回去，眯起眼睛去看并肩往前走的两个人。 那女孩身材高挑，远远地也能看出她鼻梁高挺、容貌出众，而那张侧脸……还有些眼熟。 但禾慕想不起自己在哪见过那么好看的人。 周彦目视前方，看上去不太搭理身边的人，但其实步步都在等她。 郎才女貌，蛮登对的。 今晚真是桃花朵朵开。 禾慕在心底下了个结论，重新给肖筱晓发送消息： 【MUMU：你明天有空来找我吗——】 她知道肖筱晓最近刚刚申报了一个专利，时间充裕。 【MUMU：能不能中午来陪我聊聊（星星眼）】 肖筱晓回复很快，且言简意赅，只有一个“OK”的手势符号。 【MUMU：中午一点，我们律所楼下“一周”不见不散！】 禾慕把消息发送出去，脑子里忽然灵光一现。 她想起来在哪里见过那个女孩了。 许予承的百科里唯一一个有清晰照片的亲属关系，是他妹妹许予诺坐在竖琴边的写真。 禾慕拿出手机，重新检索，点开那个网页。 果然见到女孩一身白色的薄纱长裙，勾勒出曼妙身姿，头轻轻侧靠在身旁的竖琴上，显得恬静优雅。 那个侧脸和今天夜色中的人重合，虽然主角明显长大了，但是仍然特征鲜明。 周彦居然认识许予诺，禾慕想起两人亲昵的姿态，又记起周彦曾经提过的那份“过去的工作”。 他从前是小提琴手，许家又是音乐世家，再加上他曾经问过自己国际版权纠纷的相关问题……他口中那个“朋友”不会是许予承吧？ 如果是这样，许予承因为和HARS的版权纠纷隐退，周彦作为妹夫帮自己的大舅哥咨询律师…… 太合理了！ 禾慕觉得自己知道了一个惊天秘密。 怀揣着这个惊天秘密的禾慕第二天一下班就跑到了“一周”，趁肖筱晓还没到，凑到闲着的江悦玥前面：“悦悦，你们老板最近是不是有点不太对劲。” 江悦玥一愣，抬眼看向在后厨忙碌的自家老板，压低声音：“你发现了？” 禾慕心想果然，她一挑眉，觉得自己找到了一个有共同话题的人：“我昨天刚发现的。” 江悦玥好像送了一口气：“我还担心你一直不知道呢。” 禾慕有些奇怪，这件事情自己知不知道那么重要吗？ 她正想继续追问，就有人进来排队点单，只得往旁边侧身，把柜台前的位置让出来，一转头，正巧看到门外的肖筱晓拿着手机正抬头看店名。 禾慕伸出手去叫了她一声：“这儿！”她转头麻烦江悦玥给送两片新的时令蛋糕和蜜桃乌龙茶，往门口去迎肖筱晓。 于是刚才那场对话被禾慕和江悦玥一起抛之脑后。 “你怎么想起来找个甜品店，”肖筱晓把包放下，抬头打量了一圈，“环境还挺好的。” 禾慕这才想起自己没有和她说过自己在“一周”常驻的事，简明扼要地跟她把让周彦送蛋糕、他托自己帮忙找律师的事情一说，而后一挥手：“这些都 11. 11 橙香柠檬慕斯 《嘿！吃小蛋糕吗！》全本免费阅读 “周老板，”禾慕拖长尾音佯装生气，“你不能因为我是熟客，就对我这么不上心吧。” 周彦从善如流，偏头笑着道歉：“那怎么办？”他想了想，“这样吧，送你一个定制蛋糕，不管什么时候想吃什么口味，发给我我都满足。” 禾慕满意地点点头：“成交。” 肖筱晓喝了一口手边的乌龙茶，若有所思地看着面前的两个人。 周彦和禾慕说完，转头对着肖筱晓也说了声抱歉：“这两块蛋糕我先给你们撤了？” “我没有定制蛋糕做补偿吗？”肖筱晓微微侧头，笑容中有些调侃。 周彦还没说话，禾慕倒先开了口：“哪有你这么薅人羊毛的？” 肖筱晓看了她一眼，又抬眼看向周彦：“顾客总该一视同仁。” 周彦也笑笑，说了句当然：“您需要的时候可以跟禾慕说，让禾慕转告我。” 肖筱晓意味深长地笑着点头，道了声谢。 周彦轻轻点头，回到了前台。 “哎，不是我说你，”禾慕还想说刚才的事，“怎么坑人家蛋糕呢？” 肖筱晓懒得跟她掰扯这种只许州官放火的强盗逻辑：“说正事，”她往后靠靠，故意清了清嗓子，“我觉得你拒绝祝博明这件事处理得挺好的，作为你的情感导师，对你表示嘉奖。” 她余光瞟到周彦终于放下了手机，回到后厨帮忙去了，微不可见地笑笑，转头看回一无所知的禾慕：“只是我觉得，他最后那个反应明显是还没有完全死心，你得注意着别让人家误会。” 禾慕点头，说自己一定谨言慎行，和祝博明保持距离。 “我觉得，”肖筱晓意有所指，“你最近桃花可能有些泛滥。” 然而禾慕明显没有听懂她在说什么，先是疑惑地皱眉，而后似乎想到什么，凑近了些：“有可能欸，红鸾星最近大概正对着京华？我昨天还看到周老板和他女朋友一起回家来着。”她把昨晚的事说了出来。 “有女朋友了？”这次换肖筱晓皱眉不解，“不应该啊……” “人家帅气青春好儿郎，”禾慕看着肖筱晓，对她此话有些不满，“谈个恋爱不是很正常吗？” 她俩正说着，江悦玥从柜台那边送过来两个新的切片，动作比她老板不知道利落了多少：“慕慕，今天绝对是李师傅的问题，你别因为这个误会我们老板的手艺啊。” 禾慕说那当然，周老板的技术大家心里都有数。 肖筱晓坐在旁边听着，没忍住乐出了声。 禾慕和江悦玥听到笑声都转头来看着她，肖筱晓摇摇头说没事，嘴角却还是忍不住上扬。 很明显这个年轻的店员也发现了什么，然而当事人却还在只关注蛋糕本身。 自己这个朋友真的，什么时候能开个窍啊。 “按你说的，”等江悦玥走开，肖筱晓才继续刚刚的话题，“周彦可能也只是照顾自己好朋友的妹妹，不一定就是男女朋友。” 禾慕想想，昨天两个人虽然亲近，但是好像确实没有什么太过亲昵出格的举动，轻轻点头，对肖筱晓的意见表示认可：“倒也确实。” 和朋友一起聊天的时间总是过得很快，尤其是最近八卦不少，禾慕感觉自己完全没有聊到尽兴，提醒她出发上班的闹钟就响了起来，她叹了口气，伸手把闹钟关了，而后有些伤感：“要去上班了……”肖筱晓今天最后一天休假，之后也没时间再专程来找自己，下次见面真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你跟我一起走吗？” 走过去的路上还能再聊一会。 不料，面前的好朋友动作十分干脆地摇了摇头：“不了，我把这个蛋糕吃完，不然浪费了，一会季晨来接我。” 禾慕看着眼前还剩半块的蛋糕，原谅了她的重色轻友，小蛋糕确实不能浪费：“那我走了。”她有些难过地撇撇嘴，弯腰抱了抱肖筱晓，说了句再见。 肖筱晓拍拍她，看着她走出店门，又隔着落地窗挥挥手，才低头继续品尝这块新送来的蛋糕，粉粉嫩嫩的慕斯面看上去十分可爱，吃到嘴里也是香甜可口。 这位周老板的蛋糕技术确实是不错。 她也没骗禾慕，最后一口蛋糕被吃到嘴里时，季晨也准时出现在了店里。 肖筱晓让他稍等，自己先去前台结账。 那个可爱的小姑娘不在那里，周老板亲力亲为地守着收银台，肖筱晓走过去，说了声结账。 “不用了，”周彦笑着摇摇头，“今天影响了你们的体验，还应该跟你们道歉的。” “一码归一码，”肖筱晓弯起唇角，“蜜桃乌龙茶还是很好喝的。” 她既然这么说了，周彦便在机器上下了两杯饮品的价格单：“那就付那两杯茶的部分就行，”他指了指电脑前的二维码，“您扫我。” 肖筱晓把手机凑过去，一边输入支付密码，一边状若无意地道：“周老板，你指望有些人自己发现，不如指望太阳从西边升起。”她笑着把支付成功的页面扬了扬，“喜欢谁需要向前、需要去追的，站在原地吃干醋可不起作用。” “还有，”肖筱晓看着他，“我希望您能真诚地对待感情，这样才配得上她。” “多谢，”周彦虽然没太听懂肖筱晓的后半句警告，但还是点了点头，“受教了。” 禾慕不知道自己离开后这两人还聊了那么多，她踩点回到办公室时就接到了转组的正式通知，她们这个年级的律师里还真的只有她和饶小楠报了名。 既然人少，也就没有专门给她们组划出一片区域，她和饶小楠的工位也没有调整，只是挪了几个分到周孜一组的实习生坐到她们附近。 禾慕还没来得及和饶小楠说上话，两人就一起被周孜一一起叫到了办公室里。 她把一摞资料放到办公桌上，推到了两人面前：“欢迎你们加入我的团队，”周孜一简单地走了个欢迎的过场，“这是这一次的项目资料。” 禾慕眼尖，看到最上面的那一份资料上写着“润敏”两个字，果然，周孜一继续布置道：“是‘润敏’的海外融资。” 难怪周孜一之前问她要“润敏”的项目资料。 “禾慕之前接触过‘润敏’，对公司基本情况了解得比较多，”周孜一看向 12. 12 橙香柠檬慕斯 《嘿！吃小蛋糕吗！》全本免费阅读 放在之前，禾慕当然愿意有人作伴，但是在发现周彦似乎有女朋友这件事情之后，她就觉得自己好像不能答应这个邀请。 看到朋友还在工作打个招呼没有问题，一起回家就有些越界了。 万一那个女孩真是他女朋友，误会了怎么办？ 她正犹豫着想说话，身后却忽然有人叫自己：“禾慕？” 这个声音最近给禾慕留下的印象太深，想听不出来都不行，她快速地皱了一下鼻子，转过头时表情却又恢复了自然：“呀，你也加班啊？” 祝博明从店外走进来，抬眼环顾一周：“我还以为我看错了，你怎么大晚上来买蛋糕？” 禾慕没有解释自己在蛋糕店的原因：“我在律所看了些资料，刚刚才出来。” “我开车送你回去？” 不行。 禾慕佯作遗憾：“我和周老板约好一起，就不麻烦你了。” “没关系，”祝博明轻轻抬眼看向她身后的周彦，“可以一起。” 你得注意着别让人家误会。 肖筱晓白天的警告十分有先见之明，禾慕在肖筱晓预言了祝博明的心意之后，就把她的话奉为圭臬。 但是祝博明看上去轻易不会放弃，肖筱晓也没教过怎么样才能让他彻底死心，禾慕正搜肠刮肚地找合适的推辞，手却忽然被人握住：“不太方便，我俩还要去约会。” 握着自己的那只手有些凉意，修长的指节包裹住了她的手，禾慕感觉自己的脑子一瞬间空白了。 但显然宕机的只有她一个人。 祝博明眯起眼睛，垂眼看向周彦和禾慕相握的手：“你们在一起了？” 他看向禾慕，明显想听她的答复。 握着自己的那只手紧了紧，禾慕回过神：“嗯，对，”她反握住周彦，“我们在一起了。” 祝博明表情依然带着怀疑，但既然禾慕已经这么说了，他也知趣地不再多问，轻轻点点头，转身离开了“一周”。 夏夜的晚风随着他的动作透过玻璃门吹到店里两个人身上，禾慕打了一个激灵，才反应过来刚才发生了什么。 她快速抽回手，难得地有些不知所措，另一个当事人却显得云淡风轻，好像真的只是顺手帮了个忙，他转身去关了店里仅剩的两盏灯，拿过一旁的手机，重新走到禾慕身边：“走吗？” 禾慕已经平复了许多，点点头，跟着周彦走出了店门，站在一边等他上锁：“刚刚谢谢啊，”她有些苦恼，“但是这样之后还得圆谎……” “帮你圆就是了，”周彦不在意地笑笑，把店里的钥匙装好，跟禾慕一起往地铁站走，“不是什么大事。” 有女朋友的人可以和别的女生假扮情侣吗？ 这人对感情也太不认真了吧，禾慕觉得周彦在自己心里的形象稍微崩塌了一下。 “不好吧，”禾慕皱眉，“你女朋友误会怎么办？” “什么女朋友？”周彦满脸疑惑地转头看向禾慕，“我没有女朋友。” 禾慕半信半疑地眯眼：“真没有？” 周彦看着她，半开玩笑道：“你都没有答应我的表白，我哪来的女朋友？” 听他这个语气，那应该确实是自己想多了，禾慕无视了他这句玩笑，把昨天的事说了出来：“我以为她是你女朋友，怕打扰你们，就没过去打招呼。” 周彦这才知道她都误会了些什么，开口解释：“那是我妹妹。”他想到今天母亲在“一周”里和自己说的那些话，把“亲妹妹”三个字咽了下去，“和亲妹妹一样。” 现在再想那天看到的许予诺和周彦的互动，确实更像是亲人之间的氛围。 自己一定是被祝博明的表白冲昏了头脑，才会误会他们。 那周彦和许家关系确实好，不然不会有那种亲如兄妹的互动，禾慕心想，对他曾经的经历更加感兴趣了。她微微偏头看着周彦的侧脸，这段时间他们好像关系变得很好，但细细想来她对这个人其实一无所知。 两人无声地并肩坐上地铁，今晚的末班人不算很少，为了能多坐下人乘客之间的空间被一再缩小，禾慕感觉周彦的情绪又回到了方才在店里刚刚遇见时的状态，终于把刚刚没来得及问的话问出了口：“你今天怎么忙到现在？”她其实想直接问他今天晚上怎么了，是不是遇到什么事情了，但是临开口时还是选了更有余地的问法，“限号的时候你不是都会提前回家吗，今天怎么沦落到和我这个社畜一起赶末班地铁了？” 她听到身边的人低头笑笑，却没有立刻回答这个问题，就在禾慕以为他准备一直保持沉默的时候才终于开口：“做毁了一个慕斯蛋糕，有点难过，在店里调整一下。” 禾慕听出他在瞎说，但也听出他不想回答，便也不再追问。 她自己也还一脑门子官司呢。 他们之间难得有这种坐在一起却都一言不发的时候，两人就这么沉默着下车、出站，周彦依旧体贴绅士地把禾慕送到了楼下，看着她按了电梯才转身准备离开。 他还没迈出步子，就被身后的人叫住。 “周彦，”禾慕向来不喜欢掺和别人的事情，但看周彦今天状态实在不太对劲，还是决定叫住他，“不管怎么样，都开心一点。”她站在电梯口笑笑，“实在不行，回去给自己做个小蛋糕吃。” 她话音刚落，电梯“叮”地一声到达了一楼，周彦看到女孩朝自己挥挥手，走进了电梯。 甚至尚未来得及说句再见。 他拿出手机，找到备注着女孩名字的对话框，打下了一行字。 【Canto：我没事，不用担心。】 【Canto：谢谢。】 她大约还在电梯里，没有回复，周彦把手机装回包里，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又想起今晚的事。 程安是快关门时忽然出现在店里的。 从许予诺告诉自己她会来京华陪着一起集训的时候，周彦就做好了迎接她的准备。 只是没有想到，晚上七点落地京华，九点不到她就能找到“一周”。 所以那些自以为是的挣脱不过是自欺欺人，他的一举一动一直都在家里的监视下。 母亲依旧是一身剪裁得体的绸缎长裙，自己离家这些年她似乎一点也没有变过，连皱纹都没有多添一道。 看来许予诺真的让她很满意。 周彦看着她坐到禾慕常坐的那个位置上，挡住了要上前去招待的江悦玥，告诉她今天可以提前下班。 等店里只剩下他们母子二人的时候，他才从冰柜里拿出那块被收起来的慕斯切片，倒了一杯温开水走了过去。 程安严格控制身材，不吃任何甜食、不喝饮料，店里符合她饮食习惯的东西可能只有温开水，上别的蛋糕也是浪费，倒不如让这个卖相还行的报废品物尽其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