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尊在上》 1. 重生 《师尊在上》全本免费阅读 “叶鱼!还不放下法宝!不过一届小小元婴,安敢与我等争斗,真以为有杜青汝保你,你就能在修真界肆意横行!?” “呵,关兄,与他说那么多作甚?不过是个低贱乞丐,我等合力,杀了他轻而易举,杜家还能为了这个小杂种报仇不成?” “叶鱼,贪心不足蛇吞象,你现在将东西放下,我们还能留你一命。” 青云州数得上名号的修士,足足十数人,还都是化神期之上……当真是,瞧得起他。 山峦绵延,林涛翻滚,风中夹杂着妖兽的腥气。 上空一行人破空而过,最前方逃跑的是一名青年,原本脸上惯常挂着的笑容消失的一干二净,漆黑的眼底涌动着狠戾。 他的白衣染着血,腹部破洞,淋淋漓漓的鲜血顺着衣角不断滴落,洒入林海,成为滋养灵植的养分。 身后修士的话并未减缓他的速度,能将人撕裂的尖锐风声刮着耳膜,沁出血迹。 后方的人见他仍旧不管不顾的逃跑,神色难看。 “还与他说那么多干什么!他已是强弩之末,杀了他便是!” 凌冽的剑气冲天而起,从身后劈来。 叶鱼避无可避,只能从储物袋中翻出仅剩的几张低级符箓朝着后方丢去。 勉强挡片刻,泄出的恐怖劲力落在他身上,瞬间控制不住的喷出一口鲜血。 该死的!该死的!偏偏跟杜青汝冲散了,偏偏在秘境中耗光了符箓,偏偏追他的全是剑修! 剑修这玩意儿,真是作弊般的存在。偏偏他修为本就低他们一阶,还来一群!怎么不去追杜青汝! 狗老天,你就他娘的针对老子! 叶鱼在心中痛骂天道不公,手中握着的法宝仍在疯狂挣扎,无论如何也不能认主成功。 他眼中的狠戾疯狂越来越深重,眼白几乎沁出血来! 在法宝器灵再度震荡,冲击得叶鱼喷出口鲜血后,他猛然转身展臂大笑:“既然如此紧追不舍,那便都陪我留在这惘思林吧!” * 修真界九州上,有三宗七族之称,它们是九州最强大的宗门世家,有无数飞升者出自其中。 这之中,又以天元宗实力超然,凌驾于其他宗门世族之上,被称为九州第一宗,位于浮台州中心。 浮台州地势高耸,山脉纵横,最为高耸的山脉名为元灵山脉,天元宗建立其中。 天元宗于主峰山脚设立宗门大门,有高入云间的石梯,名为通天梯。 这通天梯寻常凡人不可见,有宗内大能设下阵法隐匿宗门,唯有特殊时期才会显露。 而每五年一届的新弟子选炼大会,便是其一。 六月十五,乃是每五年一届的弟子大会时期,这一日,会有无数的凡人与世家宗门派人前来参加选炼,期望能够拜入天元宗。 巍峨的山门,望不见尽头的天梯直通云霄。 山脚下来凑热闹的凡人们无不仰望着头,不论瞧过多少次,仍旧为之惊叹。 他们并不能靠近山门,而是隔着山门前巨大的的汉白玉广场遥遥而望。 此刻,那汉白玉广场上亦熙熙攘攘,一条蜿蜒的长龙从上延伸,队伍末尾在不断延长。 他们伸长了脖子,踮着脚试图去瞧前方的情形,最终目光仅能扫到另一侧寥寥几十人的短小队伍,目光艳羡。 “……炼气初期,领上名牌在旁等候。” “……锻体巅峰……” 凡人队伍里响起惊叹声:“竟然有炼气期!好生厉害!” “没见过市面,镇子里修整的仙人还有元婴化神呢,他们皆是护送自家的公子过来拜师的。” 九州各地的人,不远万里而来,中间要跨过多少险要之地,唯有他们自己知晓。 这便是天元宗在修真界的地位。 “嗐,若咱们有灵根,也能与这些世家公子们做同门,日后出去便能说自己是天元宗弟子了!” “做梦呢吧你,天元宗又不是有灵根便收,你没瞧见那法器镶着一圈宝石,先前亮了五颗的人都未能入选。” 那人不服输道:“能晓得自己灵根品级也是好的,天元宗入不了,难道不能寻个普通宗门?总比当凡人要好。” 这倒也是。 来这里的每个人都抱有这样的想法。 他们议论之间,队伍末尾又增加了两人。 一高一矮,体型差异极大的两个人,衣物破烂,打满补丁,看模样赫然是两名乞丐。 前头那人瞧着年纪不大,勉强有十二三岁,瘦骨伶仃的可怜模样,脸色枯黄,唯有一双眼睛黝黑明亮,瞧着神采奕奕。 他背后那人几乎有三个他大,生的壮硕如山,真不知道乞丐是怎么将自己养得这样壮实的。 队伍离他们远了几步,空出小段距离,既是忌惮,也是嫌弃。 那高壮的人正低头与小的那个说话:“我不骗你,真的,我来之前还花了几个铜板,找镇上那个瞎子半仙算过,他说我有天赋,并且天赋很不错呢。” 叶鱼抱着胳膊,颇为不耐烦道:“不知道。” 半路遇见这个大壮,不知他是不是觉得与叶鱼同为乞丐,同行亲切,便自来熟的跟他一路,到现在嘴没停过。 来天元宗山脚,一路自他们碰面两三个时辰来,大壮已经从自己生来被弃,被老乞丐收养流浪大江南北,到如今在镇上寻到了个不错的差事。 叶鱼心情烦躁。 任谁从飞天遁地的元婴变回一个去什么地方都得靠双腿的乞丐,都不会有多高兴。 走了三个多时辰,叶鱼疲惫不堪,还听耳边一直嗡嗡作响这样久,简直生出扇人的冲动。 不过闻言,他还是仔细打量了这人几眼,神识盘旋,最终道:“你的确有天赋。” 大壮得到了回应与赞同,顿时喜笑颜开:“没看出来啊,你还挺好说话的嘛!” 叶鱼听他止不住聒噪,转过头去,再度恢复一张谁都欠他银钱的臭脸。 三天前,青云州一位散仙洞府秘境开启,无数修士大能秘境夺宝。而叶鱼走了狗屎运,以元婴修为幸运获得多位化神期大能的集体追杀,最终于惘思林上空力竭,自爆而亡。 然后便从自己十五岁的破烂身体里睁眼。 修真界中夺舍之事屡见不鲜,可自爆后还能重生回到少年时,这样的事就算是在修真界也是离奇的。 至少叶鱼从前没听过。 醒来后的叶鱼,花了半刻钟接受自己死了又重生的事实。 然后开始复盘他上辈子稀烂的人生。 他乞丐出生身,四处流浪,身体 2. 我是天才 《师尊在上》全本免费阅读 测试是一块镶嵌了一圈乳白色宝石的铁方,顶端微微凸起,弧度圆润,让人的掌心能够完美贴合。 宝石取极数九,也代表了灵根的品级。 有些凡人即便能让宝石亮起,天元宗却也不会收。入门多半也只能做一名洒扫弟子。 在天下第一大宗内,有无数的天才。 负责凡人这边的弟子有些无聊,支着下巴。 太阳开始西斜,他面前的名册甚至未能翻页。 只需要看着一个接一个的人,将手掌按上法器,再等下一个来循环。 他对侧旁的队伍更有兴趣。目光扫过去,瞥着名册猜他们的出身修为,能否完成弟子选炼,又能否成为内门弟子。 他心想,真正的大世家子弟一个都尚未到呢,待到今夜子时,弟子选炼开始,才是真正有意思的环节。 正当他瞥着隔壁的名册,思索要不要与人交换位置时,桌前的测试者又换了一个。 这次的人格外年幼,瞧起来十二三岁,瘦骨嶙峋,穿的破破烂烂,那张脸倒是洗的挺干净,露出一张枯黄稚嫩的面孔,唯独脸上那双眼睛还看的过去,黝黑得明亮,里面像是闪着精光。 弟子支着下巴,无聊的想,果然年纪小的孩子比较天真,看这一副觉得自己一定是天才的样子,啧啧。 “天真”的叶鱼按上测试法器。 他烦躁且不耐的神情消失无踪。 神情里全是势在必得的自信,与踏出奔向目标第一步的兴奋。 这份兴奋与四周人暗藏着的“无望”“毫无期待”以至的“兴致缺缺”完全相反。 他叱咤修真界的历史,便从此刻开始! 法力在叶鱼体内涌动,他胸口的阵法无声的微弱闪烁片刻,无形的灵气被阵法吸纳其中,灌注至叶鱼经脉中,迅速游走大周天小周天,成为他法力的一部分。 这些法力,通通灌注进法器中。 霎时间! 法器法器镶嵌的一整圈宝石均亮起强烈的光芒,似要将它攒了一整日的光芒炸开!它极速嗡鸣着,承受不住般震颤,闪烁几息后,有一颗宝石的光芒渐渐弱下去,被周围的强光掩盖。 支着下巴的弟子险些被这光刺瞎! 四周探着头看的人也没好上多少,还算安静的场合一下子充满哗声,四面八方的人都被这里的动静惊动,甚至连一侧高人一等的“仙人”们也惊诧的扭头,眯着眼努力想要看清。 长桌后站着七八名身着青衣云纹校服的弟子,他们同样被强光刺了一瞬,而后立刻抬手自眼前抹过,法力护住眼眸不受强光刺激。 可怜隔壁的“仙人”们大多连炼气期都未到,所学法术点个火都费劲,并不会如此精细的法术运用。 “怎么回事!?” “这是测出什么了!” “这乞丐莫不是什么遗世天才,怎么可能?” 无数细碎嘈杂的声音涌来。 叶鱼对自己造成的场景十分满意。 他松开手,黝黑的眸子愈发亮,盯着桌后负责弟子。 那弟子:“……开了眼了。” 他先是喃喃说了一句,随后变得无比振奋,半分瞧不出几息前支着下巴百无聊赖的样子。 “去派人唤季师兄……不不不,等等,等等。”负责弟子惊觉起来,皱着眉道:“灵根算不得顶尖……” 言语间,他已经抓住了叶鱼的手。 入手仿佛一根干柴。 他眉头拢着,用天元宗法术检测叶鱼的年纪灵根体质,一圈下来却大失所望。 灵根算不得顶尖也就罢了,这体质怎么如此之烂?若是不能引气入体踏入修途,丢在凡间恐怕活不过三十,连寻常凡人都比不过。 骨龄摸着似乎有十四五岁的年纪,可模样说是十二三,已经是往“乞丐吃不饱穿不暖长的慢”的前提猜了。差两三岁,偏偏是打根基极重要的少年期,差一岁都天差地别。 青年狂喜的脸色逐渐古怪。 如此天赋,是如何让法器起那样大的反应? 不应该啊。 “怎么?有何问题不成?”他身后的师兄问。 盛居松没作声,抓着叶鱼的手腕,将他的手再度按上测试法器。 叶鱼并未反抗,他在心中很是自得,这人不过筑基修为,握着他的手也不可能找到问题所在。 法器再度光芒大盛! 仍旧是九颗宝石全亮。 盛居松什么都未能感觉到。 手里的干柴就是普通凡人少年的手臂,且更加细瘦干枯,更加脉搏孱弱。 他打量叶鱼好几眼,摸不清头绪,最终还是没有叫季师兄过来。 根骨摸着,也算不得什么不凡天才,兴许是法器出了问题。 若这少年真是什么天才,想必入宗门后不久便会崭露头角。 想到这里,盛居松提笔询问:“姓名。” 面黄肌瘦,像个猴子般的小孩笑起来:“叶鱼,游鱼的鱼。” 盛居松递给他一张纸:“这上头是引气入体的法子,若你能在子时前引气入体成功,便可入第二关选炼。即便落选,也可做外门的洒扫弟子,自贡堂领取灵石丹药修炼。” 叶鱼二话不说接过那纸。 他并不需要,但他不说。 因为他要装个大的。 最震惊的要属叶鱼身后的人。 大壮虽是乞丐,却半点看不出缺衣少食的模样,能长到如此人高马大,着实是天赋异禀。 他震惊得瞪大眼睛,嘴里结巴:“你、你、你真……” 真有灵根啊! 他还准备稍后带着这小乞丐回镇上,日后帮他一把呢! 竟是他自作多情了! 叶鱼瞥他一眼,随着天元宗的引领弟子离开。 不止他有,这大块头也有,且天赋不错呢。 真是个天生的体修料子,叶鱼在心中感叹,颇有几分艳羡。 若是他也能有如此好的体质,上辈子哪会那般早死? 大壮还望着叶鱼那头,茫然不能回神。盛居松敲桌:“轮到你了。” 大壮回头诚惶诚恐的自报家门:“哦哦我叫孟山……” …… 广场尽头,通天梯两侧,矗立着两尊巨大的的石碑。 石碑上有剑痕游走。 叶鱼仰头瞧着那些剑痕。 多看两眼后陡然脊背汗毛倒竖,遍体生寒。那剑痕带着凛然的杀气,好似叶鱼再胆敢直视,便会化作剑意破石而出。 叶鱼心中惊叹:好 3. 试炼中 《师尊在上》全本免费阅读 叶鱼虽然掐诀,装作引气入体的模样,实则那些灵气呼啸着自他体内游走一遍,转瞬便悄无声息的散出。 有阵法在身,引领弟子不过筑基修为,并不能发现异样。 经脉无比胀痛,叶鱼的体质不能承受这些灵气如此涤荡。 但叶鱼想到明日便能拜师,便精神振奋,疼痛倒不算什么了。 等拜师之后,他能拿到更好的功法,即便体质奇烂又如何?这世间多的是能够洗经伐髓的宝物,入了天元宗,何愁没有资源改善体质? 如此一装,便是数个时辰。 他沉神,借此空闲拓展自己核桃大小的识海。 回神时,耳边是孟山惊喜的叫声:“我引气入体了!我引气入体了!我如今也是仙人了!” 四周对他的过分激动投来鄙夷目光。 孟山全然顾不上。 叶鱼倒是很能理解他。 他第一次引气入体时,心中如何激动,唯有他自己知晓。 他睁开眼,控制体内的灵气维持一定地步,对孟山道:“恭喜。” 孟山激动的脸色涨红。 夜幕四合,在他们吸纳灵气的几个时辰里,广场上多了许多人。 乍一眼望去,密密匝匝。 叶鱼扫视这些人,在人群中发现不少上辈子眼熟的面孔。 那引领弟子正色道:“既然你们二人皆引气入体成功,那么稍后便要参与正式的弟子选炼。拿到不错的名次,兴许不用从洒扫弟子做起。” 他递出两块木牌:“这是你们名牌,在试炼中可护你们一命。” 孟山小心翼翼问:“护我们一命?弟子选炼有性命危险?” 不等那弟子回答,叶鱼先看不惯孟山那缩头蔫脑的模样:“修士逆天而行,步步皆有性命之忧。畏畏缩缩像个什么样子?” 说着,一把将孟山的名牌塞入他手中,问引领弟子:“眼下快到子时了罢?” “快了。” 话音尚未落,大门石碑处接二连三穿过人影。 这些人一落地,便十分自觉的走向通天梯。 那通天梯前也站着一队天元宗弟子,领头那人并未穿着统一的青衣云纹校服。 他腰间挂着一把长笛,赤红暖玉,颜色热烈,人却长得君子端方,温润儒雅。 不知道他何时在那里,叶鱼他们进来时,并未见到。 引领弟子对叶鱼颇为欣赏,见他目光瞧着那头,便低声解释:“那是天元宗二十三代弟子中的大师兄,季丛连师兄。他为掌门幼徒,是修真界一顶一的音修天才。” 叶鱼仍是看着那头。 季丛连面带笑容,他看着二十来岁,已有金丹修为。 叶鱼不认识这张脸,但对这个名字可谓熟悉非常。 二十年后,修真界不会再有一名叫做季丛连的天才音修。 除了这个熟人,叶鱼还看到了更多的熟人。 都是他上辈子见过的。 尤其是排头那位,肩头绣着青色鸟纹的少年。 杜青汝。 他上辈子的老主顾,老朋友了。 叶鱼心想,也不知道他死在惘思林后,杜青汝有没有为他报仇。 想来是有的,他这人倒很是讲义气。 那引领弟子的声音在耳边:“站在季师兄跟前领头那位,是青云州杜家人。瞧见他肩上的青羽雀纹了吗?那是杜家的族纹。他右手那位是阜海州仓家……” 修真界有三大宗门,七大世族。杜家便是七大世族之一。 他们历届都会派一名天赋出色的族人,来天元宗拜师,维系与天元宗的关系。 这是不成文的规矩。 天元宗也墨守,七大世家每届可免去试炼入选一位内门弟子。 当然,世家要脸,有这样的后门是他们的特权,真走后门,恐怕会受到耻笑。 七大世家为了展示这份特权,每届都只派一名族人前来拜师。 不过这次似乎不同,青羽雀纹的族纹出现了两个。 “怪哉,不派人来的见过,派两名族人来的,还是头次见。”引领弟子奇怪道。 叶鱼眼睛微眯,杀意在心底酝酿,又被他缓缓压下。 杜青汝是他的老朋友。 杜青汝后面那个,也是他的“老朋友”。 …… 大世家族子倨傲,临到子时前才纷纷到场。其他人却只是惊叹仰望,无一人有异议。 跨过子时瞬息,脚下的青玉砖亮起蒙蒙光芒,每个人都来不及反应,便天地颠倒,环境大变。 叶鱼睁眼时,四周是混沌的乳白。 叶鱼并未惊慌,而是瞧着四周的乳白,在心中思索。 这是心欲关? 上辈子听杜青汝说过,天元宗弟子选炼总共三关,分别为心欲关,考验弟子心性;炼术关,考验弟子悟性;通天关,考验弟子毅力。 不是说心欲关会根据弟子心中所想,出现幻境?需要抵抗幻境从中清醒才能过关,为何他的幻境迟迟没有出现? 叶鱼早做了准备。 他精通符阵一道,待幻境出现,他待够时间便会用符阵破除。 难不成这混沌景象,也是幻境? 这是他的什么欲望? 他的欲望不该是叱咤修真界,成为横行一方的大能,破界飞升吗? 叶鱼怪异之际,乳白的空间再度扭曲。 他站在青玉砖石之上,望着冷冷清清的广场,与因为他突然出现无比惊诧的众多天元宗弟子们。 引领叶鱼他们的那位最近,也最为震惊:“你怎么,怎么出来 4. 第一名 《师尊在上》全本免费阅读 天元宗的弟子选炼对叶鱼并不难。 莫说他早知晓这些内情,便是不知晓,他也是当过元婴的人。 使一些小手段罢了。 况且他本就天赋极好,他的悟性,他的勤奋,他的毅力,那一样不是修途上至关重要的天赋? 第二关,炼术关,即法术参悟。 世间术法分为一至九阶,修为越高方能修习越上等的法术。 弟子选炼需要参悟的是二阶术法,对于锻体期与炼气期来说,千难万难,对于元婴期来说再简单不过。 且叶鱼有阵法在身,只要他能忍住经脉痛苦,能调动的灵气堪比金丹,使出一个小小二阶法术再简单不过。 法术参悟三个时辰为期。 叶鱼踩着半个时辰的线,掐出法术。 一个小小的凝火术。 硕大的火球熊熊燃烧,彰显着叶鱼对这道法术的操控力。 第三关,通天关。 通天梯,九百九十九阶。 每阶威压重过一阶。 实话说,这一关在诸多参选的弟子眼中,是最为简单的,第一关才是他们最为惧怕的。 通天关这样的考验,在修真界内多如牛毛,平凡的便如每个州都有不知凡几的求仙镇。 最近的一个求仙镇,就在天元宗山脚不远处,是叶鱼从前待的地方。 但对叶鱼却千难万难。 他的体质奇差,自求仙镇走来天元宗,便走了一整夜加上大半日,让他爬上九百九十九阶通天梯,他不会因为威压而倒下,却可能累死在半道。 叶鱼:“……” 该死的,但凡能将孟山那体格分他一半! 叶鱼怀揣着这样的愤怒,在正午之时,踏上了通天梯第一阶。 此时,前两关淘汰大半人数。 原本密匝匝的人堆,如今望去只有百来人。 通天梯后恐怕只会剩下六七十之数,贵精不贵多。落选者若年纪小,五年后可再选。 不过二十五岁,皆可来试一试。 但大部分人都熬不了那么久。 顶尖那批世家子弟不必提,各个游刃有余。 孟山也在。 他在第二关磨了许久,不识字。 这次无引领弟子逐字逐句为他解释,仅有人为他念一遍术法内容,余下的看他自己。 孟山硬生生踩着正午的线,囫囵点了个火星子。 他凑在叶鱼身边,两人往上爬。 叶鱼慢吞吞的,需得保持体力。 威压于他而言并不是大问题,吸取天地灵力,可以借此抵抗。 孟山却脸色煞白,他小声说:“我抬不动脚。” 叶鱼费力地咽了口唾沫:“废话。” 孟山便委屈的不说话了。 他说他抬不动脚,往上爬却毫不含糊。 不消片刻,越过了叶鱼。脚底一蹬一窜,便瞬息猛跨一大截,再停顿,喘息适应加重的威压。 叶鱼:“……” 羡慕。 真他娘的羡慕。 待他拜师之后,一定要拿到够多的资源,为自己洗经伐髓,改换根基!花费再多的时间与代价都值!! 额头豆大的汗珠一滴滴砸向阶梯。 他只能扶着腿,一步一步,缓慢往上,同时吸收灵气缓解□□痛苦,补充力量。 经脉冲击的痛苦对比之下,实在不足一提。 他几乎无暇抬头去看周围的人到了哪里。 脑海中唯有一个念头充斥。 快些,快些,快些,再快些。 只差这最后一关,便能拿下头名。 只差这一步,日后在修真界便无人敢欺你。 只差这一步,日后便都是你在修真界横行妄为的好日子,何人胆敢在你面前再提“乞丐”二字? 天道不公,可骂天道。 若放在眼前的机会活生生溜走,便是枉活一次,何必再来这一遭? 胸口的阵法被催动的微微发烫。 但叶鱼有些分辨不出。 正午的烈日落在背上,更加滚烫灼热。 他只一味的,如偶人般,抬脚,上踏,再抬脚,周而复始。 台阶上滴落一串深色的脚印,片刻之后,便被太阳蒸发无踪。 …… 正殿内。 一众长老望着那自人群中,渐渐走到最前方,将其他人远远甩在身后的孩子。 “这是个凡人罢?” 季丛连答:“是,此次弟子选炼中,有两名凡人天赋格外出众。另一名凡人是第四十三位,他们二人同道而来。这个孩子唤作叶鱼,另一个唤作孟山。” 季丛连妥帖补充:“叶鱼瞧着年纪小,实则已有十五,体质颇为……”他顿了顿,“但他的悟性与心性是一顶一的好,天赋测试为九品。如今看,毅力也是极好。” “孟山十九岁,心性与悟性上佳,唯一缺点是需得从头识字。” “哦?他们二人瞧着是乞儿,那个叶鱼为何识字?” 季丛连摇头:“这个并未询问,许是从前有人教他。他们二人虽一道来选炼,从前并不是一处长大。” “这孟山看着倒是极好的体修料子,啧啧。” “哈哈,你若是看上他,收为弟子便是,这般白纸一张的徒弟,你想要他修什么道,他便能修什么道。” 长老们一来二往,几句话,定了孟山的去处。 能做内门弟子,对孟山算是最好的出路。 季丛连看着烈日下,身影孤独,埋头向前的叶鱼,侧头瞧了眼他师父。 他师父不知为何皱着眉头。 他正想问问,这个叶鱼可以收作他的师弟。 掌门乃是纯正的法修,但座下三名弟子,包括他在内,无一人走法修路子。孟山是一张好教的白纸,这个叶鱼与他相差无几,且悟性更为出众,亦是极好的法修料子。 季丛连思虑许多,叶鱼体质太差,便是寻来天材地宝为他改换根基,纵然可行,但他的体质始终会差孟山这类人一线。法修对体质要求稍低,更看中悟性…… 大殿内忽地响起一句不屑的低嗤:“小儿卑劣,自作聪明。” 季丛连看向那位说话的长老。 内门长老,十二殿主之一,天弓真人。 说的是叶鱼? 季丛连再度瞧向他的师父,脑内便响起传音:“为师知晓你要说什么,他算不得上佳人选。那杜家的孩子便是现成的法修,为师瞧着不错。” 季丛连对师父的话无从置喙,只得垂眸当作自己什么都没想过。 可惜了。 瞧着他这般拼命的模样,争下头名,最后恐怕也不会有长老收他为徒。 天元宗虽有头名优待的规矩,前提是长老也愿意收这个徒弟。 叶鱼瘦骨嶙峋的模样过于可怜,好似随时可能被日光曝晒死在通天梯上,却仍顽强的向上爬。以至于季丛连已经知晓他使了作弊手段,仍有些怜悯他的下场。 ……待日后,观察些时日。若是这孩子心性无大问题,他兴许可以在宗门内帮扶一二。 * 叶鱼对于正 5. 拜师 《师尊在上》全本免费阅读 新弟子们未能休息多久。 他们回到休整处时,已是丑时,躺下不知道是多晚。 第二日天色初明,便有师兄们来院落叫人,带他们前往正殿拜见掌门与各位长老。 叶鱼换上了簇新的弟子校服。 那衣服穿在他身上空荡荡的,衬着他枯黄的面色,也就比前一日的破烂衣衫好上几分。 一夜过去,他浑身都更加酸痛难受,但叶鱼看起来格外的神采奕奕。 孟山站在他身边并排走,很想与叶鱼说话,碍于大家都静默不语,嘴唇反复挪动都没敢出声,只动作珍惜的抚摸自己的新衣裳,神情欣喜又忐忑。 叶鱼瞥一眼他这模样,便不想再看。 这才当真是老天爷喂到嘴边都不晓得张嘴的傻子。 眼不见为净。 天元宗正殿建设得无比巍峨庄严。 一行人走进去,如同一队小小的蚂蚁。 张目望去,甚至难以看清上方高位上长老们的面目。 叶鱼自觉从前在杜家,也是见过修真界顶尖势力的模样,到了此处他心想,难怪天元宗能超然其他两宗七族之上。 引领弟子向着高位上的长老们抬手低头行礼,新弟子们学着他的样子,纷纷低头,齐声高呼:“弟子拜见掌门,拜见长老!” 声音在空荡辽阔的正殿内来回撞荡,如洪钟震耳。 叶鱼盯着自己脚尖的新鞋,盘算他稍后要选哪位长老为师。 长老们已经开始挑选自己心仪的徒弟:“青云州杜青汝,上前来……” “阜海州……” “……孟山,老夫瞧着你体质上佳,便随老夫修体罢。上前来。” …… 叶鱼听着接连不断响起的声音,心头一跳,觉出些什么不对。 既他是头名,难道不该由他先选定师尊,而后再定他人去向? 四周的人被点走,叶鱼周边空了不少。 所有前二十五名均为内门弟子,后面有那么两三人被外门长老看中,破格收徒。 余下的全是外门弟子,以及一个被晾着的叶鱼。 他不再低头。 叶鱼黝黑的眸子里藏着锐利的冷意,望着在遥远上方,需要弟子仰头费力才能勉强看清的长老席位。 他尚是肉体凡胎,看不清他们的神情,也无需看清。 掌门与叶鱼视线相对。 叶鱼看不清他的面容,他却能看清叶鱼每一寸神情与眼神。 看来这个孩子并不想知难而退。 不仅掌门看清了叶鱼的眼神,上方每一位长老都看的清清楚楚。 少许人心中生出愠怒。 大殿内的威压无形间增强。 季丛连诧异,便见仍是昨日主动出声嗤骂叶鱼的天弓长老。 天弓长老堂堂合体大能,如此针对一名凡人,未免过界。 许多人都察觉到了不对,从天弓长老的视线转向叶鱼。 叶鱼已经唇色煞白,枯黄的面容透着种灰败的青,干瘦的身躯却佁然不动,谁也不知道他此刻承受了多大的威压。 叶鱼在心中疯狂辱骂,腿如同钉子钉住了般,笔直。胸口的阵法运转到四周的灵气开始出现明显异样的波动。 该死的天元宗! 他的神识躁动,预备动用提前准备的符箓时,掌门皱眉:“天弓。” 山岳般的压力骤然消失,叶鱼的身体失控朝前踉跄两步。 天弓冷哼,看叶鱼的眼神藏着刀子。 叶鱼松了口气,随即感到难言的畅快。 他赌赢了,哈! 叶鱼仰着头,看着上方摆放的高座与每个人模糊的面孔,高声道:“天元宗选炼规矩,头名可选一位长老,拜为师尊。” 掌门无奈:“不错。你既是头名,选一位长老为师。不过,我天元宗长老收徒不可强求,你且说你想拜哪位长老为师。若长老意属你,自收你为徒。” 掌门不想坏了天元宗的规矩。 叶鱼心中冷笑,他就知道。 叶鱼盯着掌门,忽地抬手,指向掌门身侧的空位。 在一众长老中,那个空无一人的席位,它最高,最大,凌驾于所有人之上——“弟子想拜入这位长老门下!” “荒唐!小儿……”天弓长老再度暴起! “天弓。”掌门叫住他,凝视叶鱼许久,竟是微微颔首:“可。丛连,稍后便由你送他上去。” 叶鱼心头大松。 无论如何,既然天元宗掌门应下,他日后便是天元宗弟子。 至于他选的那位长老愿不愿意收他为徒? 那不在叶鱼的考虑范围内。 他自会为自己谋求出路。 若是那位长老愿意收他为徒? 那更是再好不过。 正殿内这场小小的闹剧,对大部分弟子来说,都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恐怕季丛连是最为清楚的那个。 叶鱼前一刻还在无畏直视当界顶尖大能,眼下对着季丛连便恭恭敬敬低头行礼:“师兄。” 季丛连带着他走出正殿,抛出一块玉符变作飞行法器,朝戮剑殿山头飞去。 风声呼啸,低头是层峦叠嶂,山腰云雾缭绕。 身侧掠过的山巅有终年不化的皑皑白雪。 叶鱼享受的眯眼,几日前他还是能踏空而行的元婴,眼下却觉得这样俯瞰万物的日子仿佛过去了许久。 “你不该在殿上挑衅师父与长老们。你是如何夺得头名的,你心中有数,长老们也心中有数。师尊宽和,你若不主动挑起,本可安然无恙的做名外门弟子。想必以你的本事,不用多久便会博得哪位长老青睐,成为内门弟子。” 叶鱼没在这位季大师兄身上感受到讥讽恶意。 他反笑道:“季师兄既然能觉得我会博得长老青睐,怎么又知我不能博得我师尊的青睐呢?” 季丛连无奈:“罢了,事已成定局。若有何急事,可传讯于我。” 叶鱼瞧他递过来一枚玉简,接过揣在腰间,随口问:“我的师尊在修真界有何名号,不知师兄可告知?” 怪了,天元宗还有这么一位长老,叶鱼从前怎么没从杜青汝口中听过? 连弟子选炼不出席都留着位置,地位那样高,难不成是天元宗那几位大乘期老祖之一? 季丛连不仅给了叶鱼传讯玉简,还给了叶鱼一个装着平日所需的芥子囊,他将在戮剑殿待很久一段时间。 法器朝着一座山巅上雪白巍峨的殿宇下落。 季丛连的声音混在呼啸的风声中。 它们一齐钻入叶鱼耳中:“戮剑真君。” 叶鱼:“?” 谁? 他险些从法器上摔下去! * 叶鱼收回前言。 狗老天并没有优待他。 狗老天不仅没有优待他,还变着法的将他当猴戏弄,要看他更加倒霉的模样。 戮剑真君何人也? 修真界斩天第一人,杀道第一人。 少年以戮入道,冷血无情,以两百岁 6. 出去 《师尊在上》全本免费阅读 在想办法之前,叶鱼先睡了一觉。 他的身体达到了极限,再靠阵法强行支撑可没有好处。 叶鱼睡到半梦半醒之际,神识模糊感受到殿中似乎多了一人。 冰冷,锋锐,如同一柄神兵宝剑,割人神魂。 等等。 叶鱼本能觉得危险,骤然自沉沉梦境中抽离。 睁开眼便瞧见殿内不知何时多了个人。 一名浑身黑衣,身量高大的男子。 他在昏暗的殿内,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但叶鱼透过黑暗仍旧感受到了他的视线,无比的冰凉。 那种冰凉不含杀机,但如同在看一个死物,打量他是个什么东西。 在他睁眼的下一瞬,殿内有了亮光。 四面八方镶嵌的夜明珠如感受到主人的存在,亮起莹莹融融的光芒,将屋内的一切照得清楚明晰。 男人长眉漆黑,高挺的眉骨下压着一双无情的黑眸,显得愈发冰冷危险,不敢靠近。 叶鱼脑子立刻明了此人身份:戮剑真君莫羡渊! 也是他如今名义上的师尊! 不是说外出云游,几十年不会回殿中? 叶鱼不知道该先惊还是先喜。 他动作迅速的自床上跳下来,对着莫羡渊行礼,无比恭敬道:“弟子叶鱼,拜见师尊!” 一点瞧不出不久前,在天元宗正殿那直视掌门与诸多长老的硬气模样。 叶鱼非常识时务,正殿要如何表现,无人的戮剑殿又该如何表现,他心中清楚得很。 这位戮剑真君可不是天元宗掌门,性子天差地别。 眼下场合也天差地别。 叶鱼最好的期望,便是这位戮剑真君,能看出他们同遭天道厌恶,捞他一把。 ……最差的么。 戮剑真君居高临下的看着出现在他殿中的枯瘦小猴子。 他的嗓音也极冷,听不出任何感情:“我何时收的徒弟?” 叶鱼解释道:“弟子乃是此次宗门弟子选炼头名,于昨日在正殿拜您为师,彼时您未在殿中,掌门派季师兄将弟子送至戮剑殿。” 莫羡渊道:“出去。” 叶鱼咬牙道:“掌门……” 叶鱼尚未说完话,眼前的景象大变! 他被莫羡渊拎着后衣领,眨眼间自从戮剑殿消失。 再落地时,竟然是到了天元宗的正门山脚! 叶鱼瞳孔骤缩! 莫羡渊将他扔下,冷冷望着他道:“不要再让我说第二次。” 二话不说要逐他出门!? 莫羡渊的行事竟然如此不管不顾? 叶鱼觉得有几分荒谬,却似乎不感到意外。 莫羡渊连天道都想斩,有什么不敢做的? 又岂会考虑自己的行事是否对天元宗名声有影响? 叶鱼满腔的愤怒与憋闷,可他与莫羡渊之间的修为隔着鸿沟天堑。他是个莫羡渊无需动手便能碾死的蝼蚁,是绝对的弱者,他没有任何能与莫羡渊抗争的根基! 莫羡渊将他扔下,便消失身影,不知去了何处。 叶鱼一人,孤零零站在通天梯最下方,仰望着那看不到头的阶梯。 那是他千辛万苦爬上去的地方,却如此轻易便被人丢了下来。 叶鱼攥着手,喉咙中尝到了点腥味。 莫羡渊不会考虑天元宗名声,那是掌门该考虑的事。 对,掌门。 叶鱼深吸一口气。 他没有意气用事,天元宗绝对是他在修真界最好的去处,哪怕不能如愿做内门弟子,外门弟子也要比其他宗门的内门弟子好上许多。 天元宗的藏书阁,是他最需要去的地方。 有藏书阁,他能学到更多的东西,有天元宗弟子月俸,他能得到更多资源…… 想到此处,叶鱼捏着掌心的玉简,传信于季丛连。 季丛连赶来时,山脚下的阶梯上坐着个黑影,晨曦洒在他身上。弟子们尚未外出执勤,无人发现叶鱼的窘境。 季丛连问:“师叔祖如何说?” 叶鱼对着他一笑:“真君瞧不上我这样的天赋。” 季丛连见他还能笑的出,很是无奈:“我带你去外门安置。你既然通过选炼,可以留在外门。只是有了这一出,你在外门的境遇恐怕不会太好。” 捧高踩低是什么地方都有的事,叶鱼是个出身极差的凡人,又有了昨日那不知天高地厚的一场,外门那些弟子许会针对他。 长老们不会管外门弟子这些小争执,只要不闹大,便是被打了,也算你修为不够高,自认倒霉。 叶鱼简直最清楚不过。 他眸子闪烁,道:“多谢师兄提醒。” 他不认为他会是被欺凌的那个。 那是他上辈子已经走过的路。 外门弟子院要比山巅的戮剑殿热闹无数倍。 叶鱼的魂牌刻下,被季丛连放进外门弟子魂牌阁。 叶鱼听见厢房外有外门弟子的低声议论。 “这是昨日那个凡人头名?” “不是说拜长老为师,是内门弟子么?季师兄怎么将他送到了咱们的弟子院?” “莫不是被赶出来了罢?我听昨日的新弟子说,正殿里天弓长老发了好大的脾气,他的头名恐怕来路不正,嗤。” “那为何掌门不将他直接赶出宗门?” …… 为什么? 因为你们的名次都来路不正啊。 叶鱼枕着胳膊,在心底嗤笑。 一群满身法衣法器借力的世家子弟,有什么资格说这话? 叶鱼喉头滚动,咽下一口血。 胸口的阵法未被主动催动,也发热滚烫。 强用元婴期才能用的阵法,受点反噬也正常。 虽然他连阵法百分之一的力量都未能发挥出来。 叶鱼心弦松弛,没了在戮剑殿那份紧绷,再度找回了睡意。 让他养一养。 待他反噬的身体养好几分,他便去藏书阁。 外门弟子的任务对他来说,毫无难度。 …… 叶鱼被撵到外门后,除开送他来的季丛连,第一个冲来见他的是孟山。 孟山比叶鱼忧愁:“那长老不收你,你不知道,如今内门与外门都有许多弟子嗤笑你,说你天赋极差,测试是作弊才得到了九品的评价,还说了很多难听话,你听见后不要往心里去,我信你是极厉害的!” 叶鱼坐 7. 弟子争端 《师尊在上》全本免费阅读 拦住叶鱼的共有三人。 一左一右拱卫着中心那人。 叶鱼抬头看他们,炼气巅峰修为,年岁应当不超过二十,在外门弟子中算作中上天赋。 身上未佩戴明显家族标识,无法器法衣在身,腰间挂着的芥子囊也不过普通品质。 这三人,大概率是小家族出身,集全族之力供养族中天赋最优秀的孩子,送入天元宗,期盼能够有所作为。 可以得出一个结论:能打。 他的视线转过,被拱卫在最中心的那名马脸青年双手抱胸,微抬下巴,垂着眼皮用十分蔑视的眼神打量叶鱼:“怎么,吓傻了?现在给师兄们道歉,师兄们也不是不讲理的人,便收你半年的月俸作为补偿。” 说着,伸出手去,欲要用手背拍叶鱼的脸。 那手尚未碰到叶鱼,便被他攥住。 叶鱼脸上露出个笑脸。 他养了段时日,脸上终于挂了点肉,一笑起来,脸颊微微凹陷,两个浅浅的酒窝变得明显。那双上扬的凤眸也不再凌厉,温吞而和善。 马脸青年脸色顿时阴沉:“你一个尚未引气入体的凡人,还想对师兄动手?” 叶鱼好似十分惊讶,松开手后退半步,对他露出诚惶诚恐的表情:“怎么会!我不敢!” 马脸青年脸色稍霁,却并未好多少,不耐烦道:“既然不敢,就快将灵石拿出来。你一个引气入体都未成功的废物,也不知如何作弊进的天元宗,掌门竟然留你在宗门骗吃骗喝。灵石你用不上,将这几个月给你的都交出来,半块也不能少!” 在弟子们看不见的位置,掌门陪着莫羡渊看弟子之间这场闹剧。 他瞧见叶鱼脸上的笑脸,很是稀奇:“我当他是个脾性极大的,原来很会服软度势?” 他们并未出手,掌门不觉得这几个炼气期弟子真能欺负到叶鱼。 果然,下一刻便见叶鱼笑眯眯的对三人道:“你们的家族供养你们这样的蠢货,也实在是可怜。” 话语未落,叶鱼抬脚便踹上马脸青年的膝盖,踹的他脸色剧变,“咚”一声跪倒在地,引来周围无数视线。 四周弟子早便观望着这一处,都等着叶鱼被欺负,万万没想到他竟然感对着炼气巅峰动手。 马脸青年暴怒,另外二人也脸色大变,便是要动手掐诀,对叶鱼用法术。 然而他们那三脚猫的法术尚未用出,叶鱼便再度踹了马脸青年一脚,也不知踹的什么位置,让他站到一半的身形再度重重跪下,双腿都剧痛无比! “该死,你一个低贱的凡人,竟敢!竟敢对我动手!” 叶鱼笑眯眯的:“师兄这话就错了,这怎么能叫动手?” 他说着,周身有灵气开始涌动,汇聚。正好,这三人自己撞上来,叶鱼便用他们杀鸡儆猴 事后于情于理,也不是他的错处。 这群只能在藏书阁一楼活动的弟子修为皆不到筑基,最厉害的恐怕便是跪在叶鱼跟前的这几位炼气期巅峰。根本无人能察觉到灵气的波动。 掌门见状皱眉。 叶鱼若是下重手,这三名弟子恐怕会废掉。 他抬手一握住,叶鱼周身涌动的灵力顿时凝固,不再为他调动。 叶鱼骤然转身,他黝黑的凤眸望向掌门与莫羡渊所在的位置,视线隔空与莫羡渊撞上。 不等叶鱼有其他的动作,一楼的管事终于珊珊来迟。 叶鱼收回自己的目光。 掌门问莫羡渊:“小师叔,你来这里是为了看这一处?难不成你真想将他逐出天元宗?” 莫羡渊瞧着下方的叶鱼,冷漠的视线扫过掌门:“你看不见?” 掌门莫名:“什么?” 莫羡渊没有回答,收回视线,盯着下方。 他盯着看了片刻,转身自藏书阁离开。 掌门愈发莫名其妙。 但莫羡渊一贯如此,他是问不出什么的,只得无奈摇头离开。 不过看样子,小师叔不打算执意将叶鱼赶出天元宗,如此,他也不必再为此事烦恼。 只是小师叔的弟子,还需再想想。 …… 藏书阁掌事对着几名弟子大加叱骂。 他负责一层事务,被掌门看到了弟子闹事一幕,实在是让他心头憋火。 那几人欲要狡辩,反泼叶鱼脏水,掌事怒骂道:“你们是什么修为,他一个新来的弟子会主动招惹你们,还孤身一人招惹你们一众?莫要当老夫是可由你等戏耍的蠢货!你们几人罚俸两月!” 掌事扭头,瞧见怀中还抱着成堆卷轴的叶鱼。 那几卷被踩脏的卷轴早被他收拾好。 他瞧见掌事看自己,还挤出个笑容,瘦瘦小小的一个孩子,格外纯良。 掌事心中仍旧恼火,火气却熄了三分:“你保管不力,虽错不全在你,却也要罚。弄脏的卷轴你想法子,要么恢复,要么重新写一份。” 掌事从叶鱼怀中抽出几卷:“你们也一人一卷!若是不能在两月之内恢复,便继续罚俸。” 几人顿时面露菜色。 这卷轴用的普通纸张,极难恢复!他们连筑基都差一节,如何会这恢复的法术? 重写? 那更不可能!?他们如何知晓脏污处原本画的什么?!这是符文卷轴,上面画的东西他们根本看不懂!符道又不是人人都修! 他们还欲辩驳,叶鱼已经搂着怀里一堆,冲着掌事道谢行礼,甚至还认了错,便这样光明正大,自他们眼前离开。 叶鱼心中冷笑不已。 与这样的蠢货斗简直浪费时间。 这小小的插曲很快被叶鱼抛在脑后。 不知是那几位惹事的仁兄倒横霉被罚一事,叫其他人有所警惕。出乎叶鱼意料的是,之后并无多少人上杆子来找他的不痛快。 几日后,叶鱼去送重写的卷轴。 那掌事检查过后,有些惊讶:“不错,不错,你在符道一上倒是很有天赋。” 叶鱼很是温驯道:“多谢掌事夸奖。” 他用余光瞥着掌事,这掌事恐怕也不是什么好出身的,他对叶鱼有着藏不住的同情与共情。 果 8. 修炼 《师尊在上》全本免费阅读 上药山对叶鱼很是麻烦。 爬的是十分陡峭的药山后山。 这座山脉因极其适宜灵植生长,前山被开采出来空地,种植灵药。 而药山的后山则生长着许多天生地长的灵植,存活多年,灵气充裕,少部分有灵兽守护,天元宗并未驱赶,任由其保持原状,些许时候会派弟子进入后山找药,充当对弟子的小历练场。 叶鱼便因这小历练场吃了不少不必要的苦头。 天元宗结界内,一切法器符箓的功效皆被压制,是为了避免弟子依赖法器。 可这与叶鱼有什么关系? 他一个一无所有的臭乞丐,偏偏要受有钱有势的世家子连累。 叶鱼骂骂咧咧的爬山。 趴在缓和些许的地方时,抽出准备好的材料,在地上布阵。 沿途爬上来,这样的小防护阵法他布置了不少,免得下山时将自己摔死。 “苍月草……天魁花、岩心露……谁要渡金丹结,似乎是护劫丹的材料。” 他在山中待到日头西斜,植被稀疏的陡峭岩壁上,被橘红的太阳镀金。 下山时满心思索这些能炼护劫丹的材料是谁要用,天元宗有丹阁,里头是药修的主场。若是找个机会,认识几名药修,兴趣还能日后请他们帮忙为自己炼丹。 下山的路到一半,叶鱼感受到了点异样。 他警惕地扭头,屏住呼吸,连心跳都逐渐放缓,整个人附趴在陡石之上。 他知道有道视线在注视他,但他找不到视线具体方位,心中猜测有可能是山中灵兽发现了他。 低阶灵兽无碍,但地势于他不利。最怕的是灵兽品阶高出他能对付的范围…… 叶鱼警惕了许久,却什么灵兽也未出现。 西斜的太阳下山很快,天色迅速朝着黑暗奔去。 他感受到的那道视线也消失,仿若幻觉。 叶鱼并未轻易放松,仍旧维持原状。 直到他确定不可能有灵兽在伏击他,才有所动作。 “难不成是发现我,但离开了?”叶鱼暗自猜测。 有这样的灵智,恐怕是高阶灵兽。 叶鱼的紧迫感愈加浓烈。 这种随时可能被威胁到性命的感觉,实在不好受。 他返回主峰,将任务交接,领着牌子连休息的时间都没有,便先冲去藏书阁寻管事。 管事见叶鱼竟然如此快便完成了任务,瞧他的目光愈发欣赏,十分爽快的让叶鱼上二楼,并给了他一块腰牌:“二楼弟子皆筑基以上,若是有何应付不了的事,便寻老夫。” 他真心想要帮叶鱼,叶鱼很是领情,恭恭敬敬对他行礼:“弟子多谢管事。” …… 符文,符文,符文。 叶鱼的房里放着他所有能借出藏书阁的卷轴。 摊开的,合上的,桌子上,床榻边,枕头侧。 他在睡梦中觉得天旋地转,仿若从高空跌落,强烈的失重感使得他身体震颤。 叶鱼在睡梦中被自己惊醒了。 他揉着眉头,摸到手边的卷轴,满脸怠倦。 孟山已经筑基了。他体质本就极好,几乎是先天锻体,能够直接踏入炼气期的体质。他师父为了保他根基稳固,强压着他在炼气期淬炼筋骨血肉许久,才放开他的桎梏让他顺利炼气。突破至筑基简直水到渠成。 叶鱼知晓因为孟山的存在,让他心头比以往急躁许多,连着压力都大了不少。 许是如此,他最近总是觉得有人在注视他。 然而哪怕放出神识,也扫不到任何身影。 他从不疑心自己的感觉,偏偏近来入睡多梦,让他怀疑是否过于心焦。 叶鱼揉在眉心的指尖愈发用力,揉出深红的印子,才长呼一口气,提笔在窗前勾画符文。 二楼的基础符文几乎被叶鱼全部看过。 他在脑海中回忆每种符文所属属性,在纸上勾勾画画。 纸张上的符文即将成型前,叶鱼顿笔。 又出现了,那种被人在暗处冷冷注视的感觉。 他感到自己后背似乎竖起一层细密的汗毛,鸡皮疙瘩层层堆叠。 但这感觉只一瞬,叶鱼便没再感受到。他活像是凡人被冷风冻得激灵。 该死的,总不能当真是因为凡人体质受寒受冻吧? 叶鱼对自己的身体是极不满意的。 幼时若不是被一个老乞丐捡走抚养,早就病死了 他心底早已不觉得自己是个柔弱的凡人,但身体从不骗人。 若是真因凡人体质病倒,实在是耽误事。 他无语至极。 天亮后,叶鱼为他的身体上心,去了趟丹阁。 根骨年岁越大,越难改变。他如今无法弄到天材地宝,此类功效的宝贝无数人争抢,起码需金丹后才能参与争端。 眼下只能先弄些药物温养。 他到时尚早,留在丹阁内苦修的人却多。 门口守着丹阁管事,见叶鱼进门,问:“你不是药修,来丹阁做什么?” 叶鱼掏出十块下品灵石:“来买温经丹。” 管事便不再问,斜着眼转身,拿出个小瓶扔给叶鱼。 温经丹是品 9.要变强 《师尊在上》全本免费阅读 孟山去主峰,如往常寻找叶鱼,却无论如何都没有见到叶鱼的身影。 他颇为疑惑,叶鱼往常这个时候都在他房间内看卷轴,或是画他看不懂的符箓。 这次不知为何,叶鱼竟然不在? 外门弟子对孟山这个内门弟子很是客气,见他站在叶鱼门口,提醒道:“孟师兄是来寻叶鱼?” 孟山挠挠头:“是啊,他去了藏书阁不成?” 那外门弟子笑:“叶鱼与孟师兄关系那样亲近,外出竟然都不曾与孟师兄说一声么?” 孟山大吃一惊:“什么?他外出?去了何处?他一个人么?是去做宗门任务,药山?还是出了山门?” 孟山盯着那人,心里着急,虽然叶鱼很有本事,可他还未引气入体,一个凡人怎么能出山门?光是爬通天梯都能累死他。 那人不知为何,一脸菜色,想要说点什么。 孟山催促:“你也不知道?”知道的话倒是快说啊。 挑拨不成,他在心中骂体修果然都是□□发达脑子空空的蠢货,嘴上客气道:“知道,他跟随几名师兄前往古音城,古音城近来出了点事,托人送信到宗内来,请咱们派人过去瞧瞧。至于具体是何事,便不知晓了。” 他说完,没忍住又道:“不知道叶鱼给了藏书阁管事什么好处,竟然让管事出面,担保他接下任务……这任务可是筑基巅峰,半步金丹的师兄们才能接下……莫说御剑,他连法力都没有,除了拖后腿不知能干什么。” 孟山:“?” 孟山说:“他是弟子选炼头名,他能拖什么后腿?” 孟山知道天元宗弟子里许多人都不待见叶鱼,到他跟前阴阳的倒是少有,以至于他方才都未能听出来。 他对着那弟子,捏了捏拳头:“下次别让我听见这话。” 那弟子脸色更菜,盯着孟山那有他半个脑袋大的拳头。 孟山又壮硕了许多,身为叶鱼心心念念的内门弟子,他师父非常舍得给他砸资源。 他往那里一站,让人有见到熊类的恐惧感,五指张开,恐怕能轻易捏住一个人的脑袋。 那只是个刚刚摸到筑基门槛的普通弟子,在壮硕如熊的筑基体修跟前,连说话都不敢大声。 点头小声说着不敢,灰溜溜跑掉。 孟山瞧着他跑走的背影,在看看自己的拳头,眼睛发亮。 修炼也不是没有好处嘛。 虽然疼,但他说的话也能有用了,这感觉真不错。 叶鱼不在……那过段时间再下山,回去修炼算了。 * 浮台州云间,一叶小舟在云海之上飞行。 小舟加上叶鱼,共有五人,最前方一位是名金丹中期的内门弟子,三十来岁。 他天赋中上,踏入金丹期后才被一名外门长老收入门下,是此次任务的领队。 另外三人,分别是两名筑基巅峰,一名半步金丹,加上叶鱼这个凡人。 领队弟子名叫关星河,他手中维持着诀印,控制飞舟,口中道:“任务中并未详说,便在此由我告诉你们详情。古音城此番派人来请我们过去,是因着古音城内近来出现不少鬼修。古音城与我宗交好,鬼修在他城中抓捕高阶修士,他不少门客都因此失踪,想请我宗出手。此番你们过去千万小心,不可单独行动,每个人身上带着的弟子牌更是不可取下,关键时刻能够保你们一命。” 他身后那名半步金丹弟子,名叫樊玉树,闻言眉头紧锁:“师兄,宗门先前为何不告知有鬼修一事?若是连古音城城主都解决不了此事,不该由长老出面?我们去有何用?” 另外两人脸色也跟着微变。 古音城主能够成为一方地域的主人,少说也是元婴修为,他们去与送死有何差别? 关星河:“我们并不掺和这事。我们此行,要做的是将古音城主的儿子的儿子带出来。他的儿子会进宗门拜见长老,证明此事后,宗门才会派长老出手。” 口说无凭,若是谁来请便派长老过去,天元宗作为天下第一宗,恐怕会忙碌而死。 其他人这才松气。 叶鱼抱着胳膊坐在最后方。 与一年前相比,叶鱼几乎判若两人。 他瞧着高了许多,不再如先前那般像个小孩,有了少年模样。脸色也不再枯黄如同萎败将死的植物,肤色白了些,多了血气。 谁能知道,这在一年前还是个大街上衣衫褴褛的小乞丐。 他听着他们之间的话,心中带着点对未尝过修真界险恶的嗤笑。 那关星河不说,其他几人恐怕也想不到。古音城主的儿子可不是那样好带出来的。 他身上一定有着什么,鬼修会对他下手,城主想要借着让他儿子护送证据的理由,将他儿子送进天元宗。 天元宗的名气足够大,那群鬼修再肆无忌惮,也不敢冒犯到天元宗头上。 ……大宗弟子好便好在此处。 他们即便打不过鬼修,皆时撞上鬼修,也顶多是受点重伤,绝不会殒命。身上的弟子牌里铭刻着阵法,叶鱼能感受是大能之作,弟子牌若是破碎,恐怕重伤元婴都不在话下。 他指尖摸索着挂在腰间不起眼的弟子牌,心中忍不住又开始琢磨,这里头的阵法是什么。 真想拆开瞧瞧,能偷学到手,那简直再好不过了。 可惜了,不能拆。 叶鱼怀着一种有宝贝在手却不能用的淡淡悲伤,瞧着前方的人换了位置。 关星河与樊玉树交换了对飞舟的控制。 古音城在浮台州边缘,虽与天元宗同在一州,离的却远。他们修为不高,轮换操控飞舟才能在最短的时间赶过去。 关星河与樊玉树交换时,叶鱼前方那名筑基巅峰的弟子,扭过头瞧了他一眼。 与叶鱼黝黑的眸子对上,什么话都未说,便转了回去。 不说话,意思却明显:这有个连飞舟都帮不上忙的废物。 叶鱼微微一笑。 关星河瞧见了这一幕。 他心中对叶鱼并无特别的意见,能请动管事为他做担保,自然是他的本事。只是也好奇,叶鱼到底为何非要掺和进这次的人物。其他人尚且有自保的能力,叶鱼作为一名凡人,皆时连逃跑都不能。 去古音城,依照他们现在的速度,需要半月左右。 他们只有四人能够操控飞舟,关星河修为最高,法力也最深厚,他能操控更长的时间,速度也更快。 其次便是樊玉树。 另外两名筑基巅峰则要差上许多,恐怕操控半日都勉强。 叶鱼吃到第三颗辟谷丹时,第二名筑基巅峰便支持不住,便是那名扭头看了叶鱼一眼的人。 关星河已经腾挪着坐到了叶鱼身侧。 他见人法力到了尽头,起身欲接下飞舟的操空权时,身侧的叶鱼动了。 叶鱼走到控舟的位置,轻轻踢了那人屁股一脚:“我来。” “你来?开什么玩笑……” 叶鱼不耐烦跟他废话:“快点起来。” 那人十分不爽叶鱼,咬牙起身,他倒是要看看,叶鱼这个凡人怎么操控法器! 若是稍后装样不成,他必然要狠狠嘲讽! 法力抽出的一瞬间,飞舟仍维持着短暂的惯性前行。 叶鱼盘腿坐下,胸口的阵法运转,疯狂吸纳灵力,流入他的体内后,运转一圈丁点不剩的灌注进飞舟。 飞舟立刻维持住在云海上前行的速度,即将消散的透明护罩也变得稳固,一丝高空寒风都未刮进舟内。 “你怎么……你哪里来的法力?”还站在叶鱼身旁,等着看笑话的耿左道。 他吃惊的瞪着眼,无论如何在叶鱼身上也察觉不到修为。 但他能够感受到灵力的涌动,的确朝着叶鱼流去。 他在一边修炼一边控制飞舟? 可他为何身上毫无修为波动? 太奇怪了。 不仅耿左,后方三人全都吃惊的望着叶鱼的背影,连关星河也分外诧异。 叶鱼在队伍中很少说话,最初被那管事送来时,他对关星河礼貌拜会后,一直到现在也不搭理其他人。 此刻也是如此。 面对耿左的疑问,叶鱼眼皮不抬,自芥子囊中取出几张暗黄朱红的符箓,贴上飞舟。 符箓无风自动,摆尾震颤,站着的耿左感受到强烈的推拉感,一时不备险些摔倒! 飞舟的速度陡升! 竟然与先前关星河操控时的速度维持相同! 若是一直按照这个速度,他们十天内便能抵达古音城! “你!”耿左欲骂,被樊玉树按住,“好了,都是天元宗弟子,莫要惹事。之后还要同行月余。” 耿左恨恨,咬牙坐下。 樊玉树与耿左是熟人,叶鱼若真是个凡人便罢了,眼下他展露出自己的手段来,耿左还是不要与他冲突为好。 耿左坐下,心中不信叶鱼能比自己强。 他盯着叶鱼的后脑勺,掏出灵石,盘腿迅速吸收灵力恢复自己的法力。 待他寻个机会,一定要教训这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凡人。 叶鱼对后脑勺的视线再熟悉不过,上辈子用这样眼神看他的人多如牛毛,无能之人的愤怒。 待他去古音城,换取中品法修,无需几年便能修为碾压此人。 想到古音城,叶鱼的心绪动荡,满含激动。 古音城,有着浮台州有名的黑市。 上辈子他在青云州,曾听说过古音城黑市有上品功法流出,彼时若不是与杜青汝忙着杜家的事,势必要前往古音城一趟,想法子夺这上品功法。 便是杜家这等世家大族,上品功法也不可多得,多一卷便是多一张底牌。 一听闻有古音城这个耳熟地方的任务,叶鱼几乎不做他想,立刻要前往此地。 借口天元宗的任务前往,是最明智之事。为此,他送了两张四级符箓给管事,作为人情。 那管事对叶鱼的确欣赏,又收了这样的礼,欣慰于叶鱼果然在符箓一道上有天赋,爽快答应帮他接下这任务的事。 四级符箓,那管事也不过金丹中期的修为,于他而言是十分不错的宝贝。 叶鱼既然有这种品阶的符箓,一同前往古音城也非是什么不可为之事。 …… 叶鱼足足操控飞舟两日。 他尚有余力,但他马上要入古音城的黑市,损耗自己的身体可不明智。 于是在两日后,叶鱼与关星河交换位置。 叶鱼远远超出关星河的预料。 有他在,飞舟速度大大增加,从天元宗离开第八日,他们迎着晨曦,落在了古音城门前。 古音城占地面积巨大,城墙修建得高大恢宏。他们隔着远远的距离,自空中落下时,能瞧见城内繁华的街市,还有上空若隐若现的结界。 城门前大排长龙,不少人等着入城。 到了这里也是,凡人一条队伍,修士们自有另一条队伍。 凡人大排长龙,进去的极快,修士队伍则稍慢,城内不会放进有太强威胁的修士。 天元宗的飞舟落下,被关星河收入芥子囊,许多人注意这处动静。 早便得了吩咐的城门口的守卫立刻上前:“可是天元宗仙师!” 关星河拱手:“不敢当,宗门派我等前来拜见城主。” “天元宗”三个字,如同什么奇宝,四周的凡人与修士立刻望着他们,目光内爆发出强烈的艳羡与仰望。 叶鱼感受到这些目光。 真稀奇,从前他在杜家做门客时,便是后来到了元婴修为,也未曾有如此多的人艳羡他,反而是瞧不上他的修士格外多,觉得他是个低贱的乞丐,与他同为元婴是件极受侮辱的事。 眼下这群人,便是修为最高的关星河,也不足他上辈子半数修为。他上辈子连化神初期的法修都曾杀过,在他全盛时期,区区金丹,不过一张符箓的事。 这是名声的差别。 他上辈子是元婴又如何? 在天元宗此等庞然大物跟前,他也是个“区区元婴”,太弱,完全不足一提。 他太弱了。 若是他能强到与整个天元宗比肩,需要到什么修为呢? 到天元宗掌门的修为? ……不,恐怕还不够。 天元宗有多少飞升上界的前辈老祖? 区区大乘,又怎么比得过飞升的真仙人? 他也得飞升。 唯有破界飞升,才能连天元宗也无需惧怕。 叶鱼脑子里被“变强”这个念头占满。 踏进古音城时,无暇关注其他。 他的目光扫视着城内的景象,揣度自己在何时去黑市较好。 ……还得先暗中打探清楚,黑市在何处。 正好借着这段时间,让天元宗弟子到古音城的消息传开。 他费尽力气拜入天元宗,未能如愿进入内门便罢,没有师父能为他提供资源 10.争抢 《师尊在上》全本免费阅读 叶鱼现在用不上太多灵石,但他马上就能用得上。 他必须要攒灵石,为日后提升修为做准备。 况且灵石不够,他布置阵法都受到了限制。 约半个时辰后,叶鱼的资产达到了七十万中品灵石,合计等于七万上品灵石。 四级符箓全无,还剩下两张五级符箓。 四级符箓对叶鱼来说只是有些费神,五级符箓对于如今没有修为的叶鱼,失败风险则高得多,他仅仅制作三张。 一万上品灵石这个价格,也不是随便谁都能拿出来的。 叶鱼摊子跟前的人渐渐散去。 有人望着他的牌子眼馋。 眼馋五级的符箓,吞骨符,听起来便知晓是杀伤力不小的符箓,对于黑市里游走的人来说,多这样一张符箓,很可能是日后保命的关键。 可惜,符箓是一次性消耗品。 一万上品灵石,砸出去只能用一次,许多人舍不得。 牌子上的中品功法也让人眼馋。 此人瞧着身形壮硕,多半是体修,这中品功法便是他的功法罢? 真是好运,竟然能修炼这种品阶的功法。 叶鱼在各色打量中,佁然不动。 有片刻,叶鱼悚然了一下。熟悉的,目光探视的感觉。 又来了。 短瞬,比以往都快,那视线的感觉消失了,错觉般。 或许真是他的错觉。 他过于急切,弱小的滋味不好受。 待今晚拿到中品功法,他便不用如此焦急,一切都将踏上正轨。 叶鱼如此想着,再度感受视线打量。 有威胁性的,但远不如他错觉中那般让他瞬间汗毛倒立的冰寒视线可怕。 叶鱼侧目,找到了视线的来源。 一行三人,同裹在看不清面目的黑袍中,瞧着身形相似。 他们的视线在空中相汇。 叶鱼忍不住眯眼,看来,他今晚能提早收摊。 他们走至叶鱼跟前,低头盯着他牌子上的字:“这两张,我全要了。” 出口的声音嘶哑怪异。 无人在意,谁都知道这里的人,身形样貌声音,可能都是假的。 叶鱼摸出剩下的两张五级符箓,对着他们摊开另一只手。 三人为首的那人摸出芥子囊,扔给叶鱼,叶鱼神识迅速探入其中,确定数目无误,将符箓也射入那人手中,被他一把攥住,塞入芥子囊。 完成了交易,这三人仍旧站在叶鱼跟前,没有走。 右侧的人,此时出声:“中品体修功法……” 叶鱼问:“要换?只要中品法修功法,其他一概不议。” 中间那人侧头,叶鱼在心中喜悦无比,原来是领头的这人要,那这买卖必成。 他喜悦,并未得意忘形,也在观察对面三人。 气息阴冷,中心那人阴冷气最重,带给叶鱼的威胁性却最小。 最让叶鱼警惕的,是他左手边那个至始至终未出声的人,其次,是他右手那人。 右手那人似乎是法修,要交换的功法,十之八九是他的。 他们僵持几息,右侧那人便掏出一块玉简。 叶鱼瞳孔缩了缩。 刻在玉简内,恐怕在中品功法中,也算是极优秀的。 叶鱼手中有的那卷中品体修功法,尚且没有这个待遇,仅仅是卷轴上有封印,破开即刻。 那玉简,却需要破开神识烙印,将功法直接引入神识,无法再给另一人。这是化神以上方能用神识刻画的东西,宗门世家都只给内门弟子嫡系子弟。 叶鱼心动无比。 但他并未觉得这是好运。 他瞬间在心底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这人对他起了杀意,稍后离开黑市,恐怕便是一场你死我活。 能用的起这等品阶功法,修为不会低于元婴期。 ……叶鱼预想中最坏的可能出现了。 然而,他未生退意,反而血液逐渐沸腾。 修炼从来如此!向死而生!若是畏畏缩缩,便永远是被人踩在脚下的弱者! 叶鱼咧着嘴笑:“道友,换我这一卷,你恐怕亏了。” 手掌翻转,掌心里躺着他的中品功法。 右侧那人微恼,对叶鱼的杀意更重,中间那人的目光却落在叶鱼掌中的卷轴上,看见东西后,他愈发想要。 他很急切。 说不定跟叶鱼一样,急到只能暂时求全,选择当下能选的最好功法。 跟他身上那股阴冷气脱不开关系。 玉简与卷轴分别射向对方,叶鱼一把抓住塞进芥子囊,登时起身,胸口的阵法强行催动他眼下能承受的最大威力,所有的灵气涌动自体内洪流般冲过,又自体内涌出,化作法力让他爆射向结界出口! 叶鱼一动,便有人的目光凝聚在他身上,眼神灼灼,贪欲上涌。 这法力……瞧着似乎不过金丹巅峰? 叶鱼先前按兵不动,有人探出他身上毫无修为,也会当作是法宝遮掩,更加忌惮。 他出手便是五级符箓与中品功法,多数人猜测他乃是元婴修士,所以不敢妄动。 元婴与金丹巅峰,看似只差一步,实则天差地别。 金丹巅峰的话……那他们也想分一杯羹了。 那可是中品功法呢。 好在转瞬间,他们又打消了这个念头。 因为追着叶鱼出去的三人,法力波动中,有两人是实打实的元婴期。 跟两名元婴期抢功法,他们还没有那样大的勇气。 …… 叶鱼身体剧痛无比,疼痛化作强大的动力逼迫他更快奔逃。 他要去的地方不远,就在黑市出口巷子前的树林内。 ……到了那里,即便他来不及发动传送阵法,也有更大的依仗。 叶鱼黝黑的眸子里闪着略显疯癫的光芒。 在察觉强烈的危机感靠近,叶鱼头也不回的掏出一张明黄符纸,夹在两指间,纸上符文红光大盛,软塌塌的纸变得坚硬如铁,利箭般自他指尖激射而出,撞上背后的攻击。 轰然巨响! 叶鱼借着这股冲击射入漆黑的林内,掌心里多出一个芥子囊,赫然是方才三人买两张符箓时交给叶鱼的那个,里面装着两万上品灵石。 这是刚到手的,叶鱼毫不犹豫一掌将其按入阵眼! 倒出的灵石转瞬被阵眼吸收,产生强大的灵力波动,阵法运转! 前冲的三人已经来不及后退,踏入林中,也踏入了阵法范围内。 四周一片浓黑,比原本黑暗的林子更黑无数倍,仿若光线被吸入其中。 那名法修探出神识,便觉 11.天赋平平 《师尊在上》全本免费阅读 叶鱼倒射而出,后背砸断树根树干,口中喷出猩红的血。 手中抓着的人已经在巨大的冲击中陷入昏迷,沉甸甸的如同死人,叶鱼几乎提不动他。 阵法催动已经超出了他目前身体能够承受的极致,体内的经脉开始绷断,连动一动手指都感到剧痛无比。 但叶鱼的神识仍旧在催动阵法,不能停,不能在这里倒下! 他不会死在这里! 他手里多了一块木牌,是被他收起来的天元宗弟子牌。 也是他保命的底牌。 他握在手中,强撑着要自地上爬起来。 但失去阵法掩护的他,被元婴靠近轻而易举。 叶鱼提起手中人质,欲要用他来抵挡这一击,同时攥紧了手中的弟子牌,掌心的血将木牌染红。 他的黑袍落下,最外层的伪装已经在方才的攻击中随着符箓的毁坏而消失,露出法术伪装。 他失去壮硕的身形,身材变得瘦小,露出一张清秀的少女面孔,血色的红发垂在他脸侧。 那法修惊讶瞬息,但并无留手的打算,眼神带着毒意。 他要杀了他们两个! 然后拿走他们身上所有的功法! 都去死! 叶鱼的瞳孔中倒映出法修压下来的手掌,倒映的掌心中喷薄的法力形成法印。 叶鱼唇角渐渐泄出一丝冷笑,看来是他自己找死了! 叶鱼等着这法修死在弟子牌内的阵法下。 法力带起的罡风让他的头发狂乱飞舞,眼瞳因为极致的危险几乎缩至针孔大小,周围哗哗作响的枝叶似乎都变得寂静,清冷的月光流泻。 好安静。 错觉般,四周的一切都在瞬息暂停了。 然后。 叶鱼仰着头,血液喷溅了他满脸。 法修手中的法印未能彻底成型,他手中的弟子牌也并未裂开。 法修的身体自脖颈处斜着裂开,切口光滑如镜,血液如泉喷溅。他的眼里还是即将成为最后赢家的狂喜,狂喜藏在其中,变得灰败,黯然。 叶鱼感到汗毛竖立。一层一层,激起鸡皮疙瘩。 他看到了他一直以来怀疑是错觉的冰冷视线。 在空旷的,树木倒下的空洞里,圆月高悬皎皎,夜空如墨。 莫羡渊如月悬高空,垂首冰冷的望着他,身侧垂着寒芒闪烁的长剑。 那剑甚至未沾染丁点污秽血迹,唯有地上的叶鱼满身鲜红腥气。 叶鱼还维持着那张清秀小姑娘的脸,他眼睫颤动,血珠子坠落至下眼睑,顺着脸颊滚落。 莫羡渊? 他怎么会在这? 哦,那不重要。 叶鱼颤抖着眼睫,口中呕着血。 他伸手去摸索躺在血泊里的另一个人。 脉搏虚弱,但还活着。 杀了他,不能留活口。 叶鱼的大脑有些麻木,但脑海中有清晰的指令支持他做出行动。 留任何一个活口,以后他都可能死。 他催动阵法,这次阵法没再为他提供源源不断的灵气。 叶鱼摸索着,在尸体边摸到佩剑。 他缓慢费力的拔出来,剑尖抵上活口的脖子。 “他是古音城主之子,你若是杀了他,古音城主会叫你赔命,天元宗不会保你。他的祖父乃是合体期,如今尚在闭关中。下次出来,许是大乘期。” 叶鱼顿住。 他又呕了口血,这次的血里似乎夹杂着一些凝固的肉块。 不能杀。 不能杀。 天元宗不会为他得罪一个大乘期。 但是,叶鱼几乎昏厥过去的脑袋用最后一点思考力想,该死的,莫羡渊这狗东西要是不说,谁会知道是他杀的古音城主之子? 找不到仇人,大乘期怎么报仇? 这是个谬论。 叶鱼松开剑,倒在血泊中。 意识消失前,最后想的是,另外两个元婴期身上有不少好东西,忘记搜干净了。 * 叶鱼做了个冗长的梦。 梦到了许多年没有梦到的老乞丐。 他半死不活的躺在雪地中,那雪不是干净的白雪,而是被许多人践踏过的,板结的,黑黄的,带着边缘融化的水,混合成世上最脏污的颜色。 他被冻得睁不开眼,跟脏雪一样颜色的老乞丐蹲在他身边,唉声叹气:“呀,捡回去我可养不活啊……你看着我干什么,那样多的达官贵人你不看,他们随便指缝漏点东西都能养活你了,我养活自己都难……唉——” 他长长叹口气。 叶鱼从肿得睁不开的缝隙中盯着他。 那长长一口气在脑海中不断盘旋。 盘旋到头,在老乞丐弓腰抱起叶鱼的时候,散开成雾气。 飘渺的嗓音在风雪中若有若无:“……万一死了,也不要怪我……” 叶鱼睁开眼。 他盯着雕花的顶梁,顶上镶嵌着拳头大的夜明珠,光芒柔和。 好眼熟的地方。 叶鱼猛地起身! 他摸索自己的胸膛,阵法反噬的伤不治而愈!什么经脉崩断,什么肋骨断裂,什么内脏破损,通通好了! 莫羡渊干的? 带他回戮剑殿干什么? 叶鱼跳下床,他如今对莫羡渊可全无好感。 来这些时日来,他感受到的冰寒视线也是莫羡渊。 莫羡渊盯着他有什么目的? 叶鱼满腹狐疑,尚未走出殿门,便有人进来,是戮剑殿的守殿弟子。 他见叶鱼醒了,露出个笑容,恭敬行礼:“师叔醒了?可有什么不适?” 叶鱼莫名其妙:“殿主已经将我逐出师门,师兄何必用从前称呼。” 守殿弟子笑容愈发灿烂:“师叔这几日昏迷不醒,所以不曾知晓,殿主改了主意要收您做亲传弟子。真君前日带师叔回到戮剑殿后一直在为师叔疗伤,先前才亲自去掌门殿,要重刻师叔的魂牌呢。” 他看叶鱼的目光带着点艳羡。天下第一剑修的亲传弟子,不知羡煞多少人。 叶鱼迎着他的目光,嘴角微抽,心中毫无喜悦,更觉是道陷阱。 且不说莫羡渊抽什么风,忽然改性愿意收他做弟子,便说去为他亲自刻魂牌? 内门弟子的魂牌同样放在阁内与其他弟子长老们一同由人看守,但内门弟子的魂牌多是由师父刻画,对弟子情况的感知不是普通魂牌可以比拟。 而他被莫羡渊仍去外门后,早便有了魂牌。便是后来外门弟子被长老看中收入门下,也少有重刻的。莫羡渊专门去为他重刻魂牌?疯了吧? 绝没有安什么好心! * 莫羡 12.练剑 《师尊在上》全本免费阅读 叶鱼从上辈子到这辈子,最不怕的便是让他学东西,他最怕的是他学无可学。 话是如此。 叶鱼抱着玉简躺在树下,好半晌反个身,死活没能看懂剑招的衔接变化。 要一个纯正的,有自己修炼体系的法修转当剑修,还是有些为难法修了。 要一个已经用自己习惯的方式掌控力量的人,抛掉手头的力量从头去学另一种掌控方法,远比一个完全不懂的凡人去学剑难得多。 叶鱼在石头上烙了半晌大饼,他承认自己在这方面没有他想的聪明。 承认之后就好办了,既然他在这方面不聪明,不擅长,那自然有其他人在这方面聪明擅长。 ……叶鱼说的不是莫羡渊这个甩手“师父”。 戮剑殿有守殿弟子二十七人,分三波,每一队九人,十天一轮。 根据叶鱼目前知道的,每一队的首领弟子都有元婴修为,这放在外面稍小的宗门已经是能做长老的。 且各个是剑修。 用他们的话来说,戮剑殿是剑修向往之地,这里许多地方都有莫羡渊留下的修炼痕迹,许多剑痕足够他们参悟多年。 叶鱼如今还是个剑修小废物,领悟不到他们嘴里的“参悟”。 但没关系,他们能领悟,而叶鱼知道他们能领悟。 嘿,莫羡渊甩下玉简就走,又没说他不能寻人教他? 叶鱼很快便寻到一位目标,他不贪心,并未一上手就去寻首领弟子,而是需到与他见过几面的一名金丹弟子。 这名金丹弟子已到金丹巅峰,气息浮动,瞧着随时可能突破。 叶鱼寻到他时,他立在后山一块巨石前,巨石被一分为二,断口光滑如镜,隐有残留的剑气似锋锐的针芒,扎得人不敢靠近。 “洪青,你对着这块石头参悟多久了?” 洪青见到叶鱼,拱手苦笑:“师叔。弟子天赋寻常,真君筑基时一剑,至今也无法参悟。” 叶鱼:“……”我不是来听你为莫羡渊吹的。 叶鱼掏出一沓纸递给洪青:“你觉得这套剑招如何?” 洪青对叶鱼很是客气,接过后细细查看。 洪青看了又看,心想这套剑招虽然精妙,但是师叔,这是戮剑殿守殿弟子人人都会的基础剑招。 这话并不好说,说出来显得叶鱼难堪。 如今他可是实实在在的真君弟子,唯一的弟子。 叶鱼何等人精,他看洪青神色转变,两颊挤出浅浅的酒窝:“你会么?若你会,可否教一教我?” 洪青:“……好。” 洪青想问为何不让真君教,又想,这样基础的剑招,真君反倒难教一名初学的凡人。 小师叔愿意寻他来教,何必推辞? 叶鱼心中大喜! 洪青不愧能入戮剑殿做守殿弟子。 叶鱼从玉简中瞧见的剑招,复刻在纸上,他只瞧了一遍,便拔剑起势,脚步配合剑招腾挪,动作饱含力量,时快时慢,纸张上断开的动作连成整套剑招,叶鱼瞧的目不转睛。 他手中随着洪青的动作,小幅度来回比划,竟渐渐也变得流畅许多。 自这日起,叶鱼便死皮赖脸盯上洪青了。 日日天未亮,叶鱼便自床上爬起来,嘴里扔上颗辟谷丹。 他不能动用灵力,他的芥子囊也被莫羡渊收走,只留了一瓶辟谷丹给他,连剑也没有。 他便爬上树,折了莫羡渊主殿前那棵大柏树的枝,用树枝舞得风声呼啸。 辰时之后,叶鱼复习完昨日的剑招,便厚着脸皮去寻洪青,让他瞧自己练的可有错处。 他毫不觉得丢脸,洪青起初很是担忧伤了叶鱼的面子,许多日下来,心中明白叶鱼真心只为学剑,反倒开始敬佩叶鱼,认真纠正他的错漏之处。 洪青从未当过师父,叶鱼虽是殿主的弟子,但寻他学剑,洪青便莫名有了责任心,队伍交替之时也留在戮剑殿,并未下山。 如此两月下去,叶鱼终于入了剑道的门,能够看懂玉简里余下剑招的内容。 这对叶鱼来说是天大的喜事! 这意味着莫羡渊需得按照承诺,为他洗经伐髓! 叶鱼受够做无能的凡人!天晓得,凡人连练剑都会受体力辖制!若非如此,叶鱼根本不需要睡觉!他能一日十二个时辰练十三个时辰的剑!绝不在话下! 叶鱼去寻洪青时,洪青很是为他高兴:“既已入门,日后有剑谱在便能学剑,无需有人手把手教你,师叔悟性很好呢。” 叶鱼也觉得自己悟性很好,呵,世人夸天才的时候从来只看体质根骨,需知悟性才是世上最要紧的天赋!叶鱼就觉得自己是天才!其他不够的部分,勤加练习必然能够追上! 叶鱼流露出些许愤然又自傲的神情,黝黑的眸子里闪着光。他瞧着便是副神采奕奕的模样,谁都休想叫他退败。 洪青忍不住有些好笑:“小师叔这段时日也未见到真君么?” 叶鱼十分清瘦的少年面孔上露出点无所谓:“三月后自会见到。” 洪青自芥子囊中摸出两个果子并着一份油纸包递给叶鱼:“小师叔如今还是凡人,总是吃辟谷丹不是好事。这是我自附近的凡人城镇买回的。” 叶鱼两颊便露出浅浅的酒窝,大方接过:“多谢!” 油纸包拆开,里头是白皮流油的小包子,还带着腾腾热气,叶鱼咬下半个,口中含混:“你是在求仙镇买的罢?那家百年包子铺?” 他吃着东西,盘腿便坐在地上,毫不讲究。 洪青瞧着他的动作,思索许久,动作有些生疏的学他盘腿坐在地上:“是,小师叔如何知晓?” 叶鱼说:“我在,那个镇子做过几年乞丐,这是镇上最好吃的包子。别瞧着他吹百年包子铺,实则才开十来年……” 洪青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叶鱼扬起眉稍瞧他:“怎么,我是乞丐这事,在宗门内难不成还是什么秘密?” 洪青不知该摆什么表情,摇摇头:“这倒……许多人都知晓。” 叶鱼道:“那不就得了。” 叶鱼吃完包子,久违的感到胃腹的满足。那与吃辟谷丹带来的饱腹感全然不同,让人心情愉悦。 叶鱼不是好口腹之欲的人,可他毕竟是乞丐, 13.师尊!!! 《师尊在上》全本免费阅读 寒池的水让叶鱼觉得不如待在外面受风雪肆掠。 他蜷缩着身体,有瞬间觉得自己已经被冻结成冰块。 但寒池的水仍旧是流动的,他在其中也是流动的,无声下沉,僵硬的肢体连控制身体浮动都做不到。 他憋着的一口气,在极致的寒冷中很快自嘴角变作气泡离开,如同他迅速消散的体温。 该死的莫羡渊,最好是真的要为他洗经伐髓,而不是整他!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有什么东西裹住了叶鱼,他的身体挺直下沉。 冰寒的潭水围绕他涌动,旋转,以他的身体为中心形成了漩涡。 叶鱼睁着眼睛盯着这一幕,心口首次对莫羡渊升起震颤的倾佩……这便是实力的差距。 从叶鱼跳入这水中便知晓,这处寒潭特殊,修士凭借法力无法调动。 寒潭水毫无灵气,是天然的灵力法力屏障,要想调动它们,唯有倚靠神识。 叶鱼扪心自问,他修为最巅峰时,也休想搅动这潭冰水。 莫羡渊只有合体期修为? 当真如此吗? 合体期比元婴期能够强出这样多吗? 那大乘期呢? 叶鱼发散的思绪下一瞬因为疼痛收拢。 莫羡渊的神识包裹着他,声音在他耳边:“若是你昏迷,洗髓失败。本尊没有空闲再为你去寻第二份洗髓的材料。” 洗经伐髓无异于逆天改命,叶鱼比谁都清楚这些材料的珍奇难寻。哪怕是天元宗,也不是随便能得到。 他无比郑重道:“我会一直清醒。” 疼痛实在是修习中最不足一提的事。 莫羡渊说:“最好如此。” 漩涡中的潭水化作一条条水龙,冲向叶鱼,穿过了包裹着他的神识,重重砸在他瘦弱的身躯上,透体而出。 殷红的血瞬间染红了冰蓝的水龙。 随后是一条,又一条。 力量击碎了叶鱼的骨头,经脉,内脏,穿过他的每一个毛孔,在离开的瞬息又被下一股力量重塑,凝实,长拢,坚韧,下一刻再度如脆弱不堪的雪人,冲碎,重塑。 血液从毛孔中渗出,被卷袭而来的水龙带走,留下惨青的皮肤。 这是一场酷刑。 受酷刑的人垂着眼皮,湿漉漉的发丝贴在他的脸侧与脖颈,很快又被冲散,重新落下,唯有轻轻颤动的眼睫在表示他并未昏迷。 在痛苦中,叶鱼觉得难以言语的畅快堆满心中。 天道可知晓,莫羡渊会为他洗髓? 若是没有身躯桎梏,他的修为可会一日千里? 上辈子他死时能到元婴,这辈子洗髓重塑,天道也休想让他止步于此!他要破界飞升,去往上界! …… 戮剑殿的守殿弟子仰头望着殿后的山巅,山巅上飞舞的水龙叫人惧怕。 天色熹微时,掌门来过一趟戮剑殿,随后离开,脸色十分难看。 莫羡渊要做的事从来不容旁人置喙,也不会有任何更改的可能。 他要收叶鱼做弟子,要费力为他洗髓,天元宗掌门来也无济于事。 他将叶鱼从寒潭中拎出来时,问叶鱼:“醒着么?” 叶鱼的躯体泛着死人的灰白,湿发水藻般粘在他脸上,双目紧闭。 莫羡渊问话后,许久没有听见回答,眉心慢慢蹙拢。 叶鱼的唇瓣挪动了下:“……嗯,没死。” 山巅上聚拢了沉沉的乌云,闷沉轰响。 莫羡渊抬眸瞧着这些雷云,单手抓着叶鱼的肩膀,让他靠在自己身边,抽出腰间长剑,反手斩下。 叶鱼听见了动静,他用尽力气抬头,半睁着眼从湿发中看见莫羡渊斩出去的那一剑,看见无数修士都害怕的雷云在莫羡渊一剑之下,裂作两半,雷云内亮起惊人的亮光诉说愤怒不满,照亮了叶鱼的眼睛。 更看见莫羡渊面无表情,与他一样抬着头,再度轻飘飘斩出一剑。雷云四裂,崩散于无数人吃惊的目光中。 ……剑道第一人。 莫羡渊。 莫羡渊收剑,去瞧叶鱼时,叶鱼仰着脸双目紧闭,陷入昏迷。 既然已经决定收叶鱼做弟子,为他完成洗髓,莫羡渊不会故意虐待他。 抱着叶鱼下山,他找来洪青:“日后你做侧殿守殿弟子,让他醒后引气入体再来寻我。” 洪青敬仰地望着莫羡渊离开,扭头去瞧殿内的叶鱼。 小师叔总算是熬到头,让真君满意了! * 戮剑殿所在的峰顶聚集雷云,被戮剑真君两剑斩散,让天元宗内众弟子惊奇议论许久。 他们作为天元宗的弟子,对戮剑真君的传闻不无熟悉,可亲眼见到戮剑真君斩散雷云,仍旧止不住的震撼。 孟山自然也瞧见了,他自从知晓叶鱼被戮剑真君带去了戮剑殿,每日都伸着脖子瞧戮剑殿的方向,惦记叶鱼到底何时出来。 他惦记,他师兄便骂他。 他师兄骂他,他就越惦记叶鱼。 戮剑真君要是也能收他做弟子就好了,如此他就能与叶鱼做同门师兄弟。 但他师父对他也很好…… 孟山艰难抉择的一拳击碎后山的花岗岩。 师父说他再过段日子,便能冲击金丹,不知道他金丹过后,能不能去戮剑殿拜见殿主,见一见叶鱼。 孟山怀着对叶鱼的思念,顶着师兄的骂声窝窝囊囊的冲击了金丹。 那头的叶鱼,终于踏入了炼气期。 可喜可贺!叶鱼终于再度体验到了灵气在体内炼化,留在丹田成为自己法力的感觉!! 叶鱼洗髓后昏迷了半日,睁眼身边便是自己消失许久的芥子囊,还有个新的储物法器。 叶鱼先是细细查看自己的芥子囊,发现自己的东西一样未少,让他颇为惦念的那两卷中品功法也在其中,还有些其他的东西,恐怕便是追杀他的那两人留下的遗产。 叶鱼继承了这份遗产,对莫羡渊改观许多,不错不错,看来莫羡渊还是会做点人事的。 至于那个新储物法器,确切而言,那是个储物法宝。 法器与法宝,一字只差,却有云泥之别。 需知叶鱼上辈子到死都没捞到过一个法宝! 倒也不算完全没有……他摸摸胸口的夺灵阵,那该 14.我没天赋? 《师尊在上》全本免费阅读 叶鱼对莫羡渊来说,的确天赋平平。 他之所以愿意改变主意,收叶鱼为徒,是看在叶鱼足够勤奋不屈的份上。 可惜这种东西最不可靠,最易变动,多得是勤勉的天才沾沾自喜后,堕落懒散,不知奋进。 修为给了修士足够的光阴,千年万年更久,也让他们不知时间珍惜。 莫羡渊扔给叶鱼一枚玉简:“在戮剑殿内,禁用符箓阵法,禁用法力,将这一套剑法学会之前,不得筑基。日后,无我的允许,轻易不可冲击更上一层修为。以及,金丹之前,不可出戮剑殿。” 没有允许不能冲击更上一层,不到金丹又不可出戮剑殿?那岂不是没有莫羡渊的允许,他得一辈子老死在戮剑殿? 而且为何不许他修炼? 若是不能修炼,他洗经伐髓有什么用? 叶鱼猛地攥拳:“为何?师尊的话,弟子自然遵从,但师尊总要告诉弟子其中原由。” 莫羡渊不喜欢解释,他在这方面无异于强权:“按我的话照做。” 叶鱼捏着玉简,心中对莫羡渊拳打脚踢,莫羡渊果然不会做人! 叶鱼的不爽露在脸上,莫羡渊从前日日暗中盯着他,自然晓得他是什么人,叶鱼根本懒得多装。 他对着莫羡渊十分敷衍的行礼:“弟子知道,弟子告退。” 扭头便走。 莫羡渊便盯着他的背影。 他面无表情,等着叶鱼犯下他的禁止。 叶鱼是个浑身刺的石头,不会因为莫羡渊实力强大,变成温顺的小绵羊。一如他当初在天元宗主峰大殿公然挑衅扶阳与天弓。 若是叶鱼忤逆他,他照样会将叶鱼逐出师门。 这一点上,他与叶鱼是十分相似的,因此,也绝不会互相宽容。 出乎莫羡渊的预料。 许多天过去,叶鱼都未曾动用法力,他几乎停止他的修炼,每日在他的偏殿中无数次挥剑。余下的时候便捧着玉简,在戮剑殿任何地方坐着或是趴着,参悟玉简内的剑法。 间隙里,会与他那个守殿弟子洪青说话。 洗经伐髓后,叶鱼像是忽然之间变成了正常的少年,踏入极速生长时期。 从前压抑得过狠,如今拔长的速度超出他的接受范围。 莫羡渊的五感极好,他乃是合体期肉身,即便不放出神识,戮剑殿内每一寸的响动也能被他收入耳中。 是以,夜里能够听见叶鱼偶尔的抽气,与在床榻上无法入睡来回的翻滚声。 睡不着,他便夜里爬起来,翻上房顶看雪山巅的夜空,手里握着玉简,手指对着墨蓝的天比比划划。 叶鱼是问过洪青的,他想学之前取巧的办法,找人教他。 这次的剑术他无法复刻到纸上,洪青一瞧见他手中的玉简,无论如何也不敢探入神识查看:“师叔,玉简上有殿主印,我等守殿弟子不可查看……弟子实在无能为力。” 叶鱼便不再找洪青,独自琢磨。 洪青与叶鱼关系不错,大约觉得帮不上他有些抱歉,过了几日送给叶鱼一柄木剑:“小师叔,这剑用灵桐木所做,平日练剑用这个,比柏树枝好用。” 叶鱼兴高采烈道了谢,每日里便开始用这桐木剑比比划划。 在这种反复的比划,自我纠正,再度参悟中,叶鱼觉得这是莫羡渊给他的下马威,让他承认他自己天赋平平。 叶鱼着实被气得不轻,如今身体好了,不会如从前那样练上一会就气喘吁吁脸色发白,叶鱼便练不死就往死里练,夜里睡觉都恨不能钻进玉简里,抱着里头来回舞动剑招的剑睡。 炼气期,说来比凡人强不了太多,连辟谷都做不到。 不踏入筑基,他还是个凡人。 他在梦中梦见上辈子追杀他的那群剑修。 过去这样久,这群人的面貌在他脑海中仍旧清晰,声音犹在耳侧。 奇怪的是,叶鱼在没命的奔逃中,扭头看他们,觉得他们剑招平平,不过如此。 梦中虚实的界限模糊,他忘记自己到底是在过去还是在现在,他生出强烈的冲动,觉得他也可以用剑试试。 反正他的符箓都用光了不是? 死路一条,为何不争? 在他手中疯狂挣扎的法宝化作通体银白的宝剑,叶鱼猛然改变方向,朝着那群剑修冲去,与他们正面相迎,手中长剑舞动,眨眼对上他们的剑招,泄出锋锐的杀气与剑芒! “轰隆”一声,叶鱼睁开眼。 洪青冲入殿中:“小师叔!” 叶鱼盯着他离他最近的梁柱,眼眸放光,忽然大笑起来! 哈哈哈!莫羡渊!!这便是你说的没有天赋!我瞧我有天赋得很! 洪青瞧见那被斜切斩断的梁柱,无声静默了片刻想明白是怎么回事,不禁露出笑容:“小师叔,恭喜了!” 叶鱼风似的卷出偏殿。 如今距离他上次见莫羡渊,已经过去将近两月。 他要让莫羡渊瞧瞧,他天赋可没他嘴里那般不堪! 叶鱼那里的动静怎么瞒得过莫羡渊? 叶鱼冲去主殿时,莫羡渊人不在,不知道去做什么了。 守在主殿的弟子递给叶鱼好几枚玉简:“小师叔,真君说这是你这半年内要学会的。真君有事需离开天元宗一趟,半年后回来检验成果。” 叶鱼:“……” 一盆水浇得他透心凉。 叶鱼拿走玉简,那弟子说:“对了,殿主还说,小师叔若是觉得难受,可去寒潭泡一泡,会觉得舒服许多。” 叶鱼一听便知道不可能是莫羡渊的原话。 他对守殿弟子道谢,回自己的偏殿。 洪青已经修好了被叶鱼砍断的柱子。 寒潭? 泡寒潭有什么好处? 不知道,总之有好处。 反正睡不着,不如上去试试。 * “师兄?” 季丛连闻声回头,叫住他的是名面目清俊,眉眼略显尖锐戾气的少年:“青汝,怎么?” 杜青汝笑起来,眉眼间那份戾气立刻消散:“师兄,我是问你去哪。” 季丛连好笑摇头:“去见孟山,他如今到金丹期,到了该出宗历练的时候。” 杜青汝眯眼:“孟山?他同伴的那个叫做叶鱼,先前听师父说被真君收作弟子,一年多过去也没听见什么消息。” 季丛连拿这个小师弟有些头疼,他敏感多思,不知怎么好端端的想起来叶鱼:“关心他做甚么?” 杜青汝说:“不是师兄关心他?我与他为同期,他是新弟子头名,我好奇他才是应该不是吗?” 季丛连无奈的拍拍杜青汝的肩:“好了,整日里莫要想那么多,去修炼罢。孟山已到金丹,你也快了,突破金丹需历雷劫,好好准备。待你到金丹,说不定与孟山同批下山历练,届时我与师父说说,做你们的领队弟子。” 杜青汝顿住,应下:“好。” 季丛连御剑离开。 杜青汝盯着季丛 15.练剑练剑 《师尊在上》全本免费阅读 叶鱼拎着手中的木剑,追着莫羡渊离开。 洪青捡起自己被打飞的木剑,忍不住叹气。 主殿后有校场,平日里许多守殿弟子都会在此处观摩,这里有莫羡渊留下的剑痕,残存的剑意可供守殿弟子参悟。 叶鱼甚少来这里凑热闹,他以为所谓的剑痕剑意不如自己练剑来的有用。 莫羡渊盯着叶鱼道:“让你学的剑招,可都会了?” 叶鱼说:“自然。” “既然如此,便在这里演示你学的东西。” 叶鱼跃跃欲试,他早便想让莫羡渊看看。 三招,不,两招半后,叶鱼手中的木剑被莫羡渊挑飞。 莫羡渊手中多了一枝细软的柏木枝,叶鱼手中的剑被挑飞的猝不及防。他瞳孔骤然收缩,莫羡渊冷声道:“捡起来。” 叶鱼捡起木剑,意识到了什么,冷着目光再度舞剑,不出两招,木剑摔落在地。 用的是他方才打落洪青剑柄的动作。 一模一样。 叶鱼盯着莫羡渊手中软塌塌看起来毫无力量的软枝,不用莫羡渊再出声,他已经捡起木剑,屏住呼吸握紧剑柄攻向莫羡渊! 挑飞! 进攻! 挑飞! 足足五次之后,叶鱼手背通红,他握着剑柄欲要再度动手,莫羡渊只冷冷看着他:“我教你一次,明日这个时候,我来看你学的如何。错一招,我抽你一鞭。” 叶鱼与莫羡渊对视:“好。” 一招一鞭而已。 叶鱼知道莫羡渊在惩戒他什么。 他不自觉出了点毛病,还毫无所知。 日日对战洪青,让他的剑招走了偏门,钻进只克制洪青的死胡同,实则换了任何一个人,招式之间漏洞百出。 叶鱼抿着唇,心中知道自己的错处,却并未服软。 他非要让莫羡渊打不了他这一鞭! 莫羡渊握着手中的软枝一动,叶鱼的目光死死钉在他身上,手中随着他的剑招摆动,力求将莫羡渊的一招一式都记在脑海中,无一错漏。 叶鱼的记忆力相当好,他能记住无数的符文如何组成符箓,无数的阵法布置与材料,记住剑招对他本不难。 但叶鱼很难说清楚,莫羡渊的剑招让他觉得奇怪,他分明看清了每一个动作,却觉得每一个动作都难以复刻,与剑谱中演示的剑招给人的感觉全然不同。 剑谱中的剑招只是动作,莫羡渊的剑招让叶鱼恍然觉得,只要莫羡渊想,任何一招都能杀了叶鱼。 呼吸间,莫羡渊扔开手中的软枝:“明日。” 这是莫羡渊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教叶鱼。 叶鱼咬牙握紧手中的剑。 一夜未眠。 叶鱼感到了挫败。 越是拆解剑招,试图复刻昨日的莫羡渊,越是发现无法复刻。 任何一招都无法复刻。 乃至于叶鱼开始怀疑自己是否记对剑招,每一招是否真的是对的,还是早在与洪青对打之时便错了,还尚不自觉。 他要挨打了,叶鱼心想。 复刻不了莫羡渊,甚至越练越不会这套剑招。 叶鱼从小到大,挨过的打不计其数,无论是做乞丐还是做修士,技不如人,挨打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但这次不同,这次并不是你死我活的斗争,不是因为技不如人,而是一种带着惩戒意味的,为了纠正他错处的鞭打。 甚至不会让他有任何痛楚,仅仅是在鞭打他的羞耻心,让他改正错误。 叶鱼盯着莫羡渊手中的黑色软便。 这套剑招并不复杂,但叶鱼陷入混乱中,十一招足足错了五招。 他难言的烦躁,莫羡渊真要在他面前摆师父的做派,惩戒他?用这种东西? 莫羡渊手中执约摸四五寸长的黑色软鞭,冷冷开口:“伸手。” 叶鱼心中很是不屑。 他剑招确实练错了,他承认,不过莫羡渊此等教训方式实在儿戏可笑。 他虽跳过了炼体期,却不可能怕打手掌心这样滑稽的惩罚。 叶鱼满不在乎的伸出手。 还将自己的袖子朝上捋了一下,方便莫羡渊动手。 “啪!”莫羡渊冷漠挥鞭,那小鞭子破空抽上叶鱼的掌心。 “啊!”叶鱼轻松的神情大变,猝不及防痛的险些将自己的手抽回来!叶鱼什么痛没吃过?这鞭子却极其古怪,竟然痛得他失防! 他紧咬牙关,那疼痛似乎不止落在皮肉上,还透过皮肉触及神魂! 不等他适应这样的疼痛,鞭子已经再度落下。 叶鱼一声不吭,在心中破口大骂。 该死的莫羡渊!竟然用了能伤害神魂的材料鞭打他!他显然知晓寻常的惩戒对叶鱼没有作用,有备而来呢! 狗东西! 畜牲不如! 如此黑心的人,不堪为人师长! 叶鱼将莫羡渊喷了个狗血淋头。 五招。 叶鱼错了五招,莫羡渊便打了他五下。 叶鱼的掌心皮肉仅留下淡红色,很快便消弥无踪,唯有他自己知晓痛感仍旧残余在他手上,他的掌心。 火烧火燎的感觉并不好受。 莫羡渊收回鞭子,看着叶鱼。 叶鱼很不服气,但他这人不服输归不服输,对于修炼向来知错就改,完全不觉得掉面子。 当即便捡回自己的剑,握在手中望向莫羡渊。 莫羡渊并未抽出自己的佩剑,他起手,两指并拢便化气为剑,动作凌厉,剑招利落,没有丁点多余的动作。 他没有外放自己的杀气,但剑招本身练到了极点,任何动作都是可怕的杀招。 叶鱼眸子紧紧盯着莫羡渊的动作,不放过一丝一毫的细节。 他将莫羡渊的动作在脑海中复刻,敏锐的发现莫羡渊的动作比昨日的慢了数倍。这是专门为了教他。 叶鱼立刻没空想七七八八的在心中抱怨,他眸子明亮,眼中只看得见莫羡渊的动作,掌心的痛感被忘却,木剑被抬起,跟随舞动,回旋,出招。 一高一矮,两道身影的动作逐渐统一,风声呼啸,树叶簌簌。 叶鱼的动作越来越连贯。 他的注意力自莫羡渊的动作逐步回到手中的剑,人随剑动,好似木剑生了剑灵自身舞动,行云流水。 半刻钟的时间,莫羡渊剑招已落,叶鱼却动作未停,手中几乎生了风。 一整套剑招毫无错漏停顿自他手中舞出。 最后一招落下时,叶鱼自空中旋身落地,长呼一口气。 他的凤眸中全然兴奋,完完全全沉浸于方才的畅快感中。 莫羡渊收回目光,转身回主殿,嗓音淡淡吩咐:“再练一百遍,三日后校验。” 叶鱼根本没回莫羡渊的话。 他跃跃欲试,试图抓住方才的感觉,再舞出这套剑招。 这次不知为何,剑招衔接远不如方才跟随莫羡渊流畅,很是生涩。 叶鱼练了两遍,陷入沉思。 方才恐怕是莫羡渊的剑意影响了他。 剑修一道,最重要的便是剑意。若是剑意登峰造极,便是一招一式不会,剑尖所指亦是无可阻挡。 天下剑修,莫羡渊若说自己是第二,其他剑修恐怕会羞愧而死。 想明白的叶鱼并未气馁。 他握着剑,动作滞涩地练习剑招,一遍又一遍。 他想到死前追杀他的那一批剑修。 莫羡渊乃是剑修中第一人,不知那狗东西在剑修之中是何等地位,他需要多久才能超过那些人。 一想到有剑修第一为自己指导,超越上辈子的仇人指日可待,叶鱼便觉得浑身血液奔走沸腾,不知疲倦! …… 莫羡渊卷着鞭子在掌中。 洪青在主殿等他,见他后行礼:“弟子洪青见过真君。” 莫羡渊道:“日后莫要再与他对招。” 这个“他”自然是叶鱼。 洪青低头,应是。 叶鱼与人对招练剑不算错处,这办法与莫羡渊入道的办法异曲同工。 但绝不能是与一人对招。 过些时日,可以带他下山。 * 叶鱼尝到了做剑修的畅快滋味。 他一面不想在莫羡渊跟前服输,觉得他不配为师,一面有觉得莫羡渊实在是厉害,这世上恐怕找不到比莫羡渊更厉害的剑修做师父。 怀着这样微妙的心思,叶鱼破了莫羡渊定下的禁止。 他倒也没有干什么走捷径的歪打算。 叶鱼就干了一件事,在他的偏殿布置结界阵法,屏蔽外界窥探。 莫羡渊这厮恐怕三天两头监视他,从前他在主峰时尚且时时受到窥探,如今在戮剑殿,什么动静都能落入莫羡渊耳中。 结界一开,叶鱼便在结界内没日没夜的偷偷练剑。 白日里他仍旧若无其事的出门,与洪青一同在校场上练习剑招。 到了夜里,洪青以为他去修习的时候,叶鱼便在殿内舞。 莫羡渊要他练一百遍。 叶鱼便明面上练一百遍,夜里偷偷再练一百遍。 要说他不知道自己这个行为蠢,那倒也不是,但叶鱼就是要这么干! 三日后莫羡渊校验时,叶鱼的剑法已经练的极好,与三日前全然一个天一个地。 叶鱼得意的翘着嘴角,两颊便压出酒窝。怎么?他 16.杀啊 《师尊在上》全本免费阅读 邪修在九州如田野间的杂草。 可以有,但若是多了,势必会影响庄稼收成。 作为一州最为强势的宗门世家,若“杂草”生长得过于旺盛,便需要承担一些铲除责任,以免一些小宗门世家遭邪修毒手,坏了一州内的安稳。而小宗维护地方秩序,若是吃力也可向主宗求援。 当初古音城城主便是如此,他有一定能力解决,但他的儿子陷入了麻烦中,便将求援天元宗的机会用来救他的儿子。 这是在一州一方势力做主的前提下。 川临显然是唯一的例外。 李家与山海宗交界地带无人管理,邪修大多遭受对面追杀时,逃入另一方地盘,便能活命。 更因此,临川的邪修势力之多,种类之复杂,远超它州。 剥皮的邪修,叶鱼上辈子十多年都未曾听说过。 赤川李家居西,族地位于数座活火山之下,常年居住与绵延千里的赤地之上,家族功法与法术都偏火属性,由此得名赤川。 李家属地边缘,有座较大的城镇,叫做千湖城。 城镇内做主的主家姓李,据说上千年前也是赤川李氏族人,只是代代分割,他们所在的旁支也不争气,始终未出一名有天赋的族人,便逐渐与李家没了干系。 虽与李家无干系,城主自己却是不认的,对外一概宣称是李氏旁系。 城内几乎没有凡人居住,来往多是修士,邪修两边泛滥后,千湖城几近成为邪修地盘,少数几个小门派家族苦于无处可去,只能守在千湖城。 是夜,城主府灯火通明,内里大摆宴席。纵使修士,大多也改不了凡人劣性,好享乐浮华。 李轩辕高居首座,举着酒杯大笑:“几位门主,族长,今日李某邀请诸位来府上小聚,还请尽兴才是。” 他晃荡手中酒杯,特殊的酒香四散:“此酒乃是吞海底中品灵兽的灵丹骨血配上诸多灵果酿制而成,不可多得的酒酿,请尝尝如何。” 他抬手邀请,自己仰头一口喝尽,露出品味的笑容。 下座几人中,修为最高者,也不过金丹期巅峰,用中品灵兽酿制的酒平日是决计难喝到的。 此刻,却并未露出喜意,反而彼此视线交流。 谁知李轩辕打的什么主意,如今千湖城中邪修横行,李轩辕作为城主,不仅不打压邪修,还隐隐有与邪修同流合污之嫌。 他们几月前曾共同去信赤川,李家始终未有回信。 不知是不是赤川彻底放弃清缴此处邪修,还是有其他原因…… 李轩辕见他们不喝,眯眼道:“怎么,是这酒不合几位胃口?” 紫云门门主乃是几人中修为最高者,他搁下酒杯,终于忍不住发问:“城主,如今城内邪修何等猖狂!?半月前,无影阁一阁弟子全部惨死于阁中,尸体形状凄惨,皮肉分离,遭邪修啃噬,连无影阁主也不知生死,恐怕难逃毒手!无影阁主乃是金丹巅峰,半步元婴尚且如此,千湖城内人人自危,我等小宗小门无法得到赤川看重,城主乃是赤川旁支,难道还不向赤川求援!?” 李轩辕倚在太师椅中,手掌撑着桌面呵呵低笑:“赤川……赤川算什么东西,我还需向赤川求援?” 他说完,脸色倏地变化,手掌横扫桌面:“实话告诉诸位,今日叫你们来,便是问问你们可要活路!” “什么意思?” “李轩辕!莫非你已与邪修勾结不成!” 李轩辕虽为一城之主,也不过金丹巅峰,较之无影阁主还差上半线。他天赋平平,几十年前他爹在世之时,尚且是元婴。冲击化神失败身陨后,便由李轩辕这么个二百来岁的金丹执掌千湖城。 金丹寿数不过四五百来岁,李轩辕已经显露中年人面貌,若是不能突破至元婴,便只剩下两百来年好活了。 他面目狰狞,仰头狂笑:“何为邪修!我看这天下修士皆是邪修!” 李轩辕话音方落,身后的阴影中扭曲出三人,随着笑道:“城主才是聪明人。” 下方几人面色大变,抽出法器,周身法力震荡。 纵使有所猜测,他们也万万没有想到,李轩辕竟然为他们设下鸿门宴,准备将他们一网打尽! 李轩辕拔剑指向紫云门门主:“你们若是顺从本城主,日后灭了赤川李家,你等便皆是有功之臣,赤川资源由你等取之。若是冥顽不灵,今日便都死在这里。就是不知你们的弟子族人,有多少聪明人了,哈哈哈!” 他甩袖一抹,空中便多了数面水镜,赫然对应的便是下方几人的门派家族。 水镜内人像模糊,唯有弟子的惨叫声不绝于耳。 最叫人眼眸煞红的,是邪修动手之时,竟有弟子跪地求饶,冲邪修献忠,反手虐杀同门! “混账!混账!” 紫云门主眼中充血,水镜中,他天赋颇佳的大弟子引领众人抵抗邪修,节节败退之时,一柄短刃竟从他背后穿胸而过,水镜露出那人全貌,却是紫云门主独子! 他目眦欲裂:“弓凛云!!!畜牲!!!” 紫云门主只觉头晕目眩,血气上涌,拔剑腾身便直指李轩辕! 其他众人也惊怒交加,府内不知何时已经围满了邪修,所有人皆你死我活杀作一团,无暇再看半空中悬挂的水镜。 紫云门大弟子常华不可置信的回头,口中呕出鲜血:“凛云……你……” 弓凛云冷笑着拔除匕首,在惊哗中一脚踹向常华:“去死吧!” 鲜血喷溅,常华跌跌撞撞往前,被一只森白的手攥住衣领:“哎哟,不过三十的筑基期巅峰,不错的天赋,给我了。剥了这个,我便能到金丹期了。” 常华仰着头,身体无力的下跌,他竭力调动法力,试图封住伤口,手中掐诀。 那只森白的手攥着他的手腕,笑眯眯的:“怎么这么不老实呢?” 咔嚓两声,他的腕骨碎裂,口中漫出更多的血沫:“……师父……师父……” “你师父可救不了你,他自己也离死不远了。也不一定,说不定就归顺我们门主,到时瞧见你,没准还要护着你。我可得快点,晚了就不能剥了,多可惜。” 那手按上了常华的脖颈,掐住他的颈骨向后折,他的瞳孔中全是墨蓝的天幕,皎月下浮着一朵灰白的云。 云盖住了月亮,常华的瞳孔随之暗了下去。 灰暗里,映着一道飞鸟般落下的影子,与一闪而过的亮光。 剑光。 与血光。 喷射的血。 常华倒在地上,掐住他颈骨的手丧失力量,突然失去头颅的身体 17.修为松动 《师尊在上》全本免费阅读 紫云门主与李轩辕打成一团,李轩辕修为虚浮,在盛怒之下的紫云门主手中节节败退。 在紫云门主一剑刺向李轩辕时,始终站在他们附近的三名邪修突然动手,插入二人战局,一把峨眉刺刺入紫云门主的肩头,狠狠向下撕开,竟然活生生带走了紫云门主一大块皮肉。 李轩辕急忙后退,怒视紫云门主道:“今日便剥了你的皮,以你的血肉助我修为大涨!” 说罢,手中竟然也出现一双峨眉刺,与那邪修手中的似出自同一炼器师之手。趁着紫云门主被两名邪修夹携,峨眉刺掼入紫云门主胸口! 紫云门主口中念诀,欲要用法力抵挡,夹住他的两名邪修奸笑,阴冷的血腥气息将他裹住,他浑身的血液犹如冻结,法力也凝滞丹田,难以运转,“噗”一声,便被峨眉刺穿透法衣,没入皮肉中。 他身形不稳,法力与血气似乎都随着插入胸口的峨眉刺被抽出躯体。 耳边是此次共同赴宴的几位门主族长的惊呼声。 隐约里,似乎还听到他那,被他亲生儿子背刺而死的大弟子,嘶声力竭的唤他:“师父!” 紫云门主口中呛出鲜血,混在血沫中含混不清道:“为师……为师愧对你……常华啊。” 叶鱼丢下在他身边惊骇失声的常华,飞身跃下屋脊,黝黑的眸子中冷光慑人。 法力自脚下喷薄爆射,眨眼间人便至三名邪修跟前,叶鱼剑尖上削,但这次未能速战速决,一剑削人首级。他的剑被峨眉刺架住,发出铿锵铮鸣。 叶鱼后退半步,剑身下滑,欲要抽剑脱身,却反而被另一人抽出左手峨眉刺,一双牵制住叶鱼的剑身,看着他目露精芒:“千湖城竟然还能出现此等天赋的修士!” 叶鱼闻言冷笑:“要剥我的皮?” 剑柄脱手,右手指尖作势要掐诀,与此同时左手指尖不知何时夹了一张明黄符箓,符纸坚硬如铁,其上猩红的符文隐隐泛着红光,似乎要脱纸而出! 在场几人无不感受到悚然,瞳孔骤缩,原本欲插手的两人极速后退,牵住叶鱼的那人同退,却被叶鱼握住剑柄。 就见叶鱼对着他露出个笑脸,眼眸里却没有丝毫笑意,左手中的符箓朝着他印来! 蠢货! 叶鱼在心中骂道! 右手抽剑横削,不等血液溅到自己身上,一手拎起地上的紫云门主便倒射而出,点着脚步飞上屋脊,扔给常华。 常华顾不得自己的伤势,扑着朝紫云门主爬去:“师父!师父!” 叶鱼无暇看他们师徒情深,自芥子囊中取出一瓶疗伤药丢给常华,便再度冲下去。 为首三名邪修被叶鱼削掉一人,其余二人惊觉叶鱼使诈。 但叶鱼手中的符箓作不得假,那至少是四阶符箓!更甚可能是五级,杀金丹绰绰有余了。二人萌生退意。 李轩辕不知他们二人眉眼官司,被叶鱼激怒:“小儿猖狂!” 见叶鱼提着剑,竟然没有逃跑,而是再度迎上来:“不知死活!今日本城主便成全你!让你知道何为天高地厚!” 一名小小炼气期,也敢在金丹巅峰跟前放肆! 那邪修被他诈住,他却不会再上叶鱼的当! 李轩辕掐诀为自己施加法力防护,而后举着峨眉刺飞身欲要刺入叶鱼的眉心。 叶鱼抬剑,脚步半旋,身如游龙,手中的剑犹如他身躯的一部分,随着他的动作挡开峨眉刺,与李轩辕你来我往,陷入颓势。 他黑眸盯着李轩辕,脚步登登后退,但渐渐的,他手中的剑越来越快,剑招越来越流畅,几乎不再受峨眉刺妨碍,招式变动衔接得浑然一体,周身的起势隐隐如剑芒般透着锋锐。 峨眉刺在叶鱼的胸膛上划开一道血痕,叶鱼眸光冷然,毫不避退,只攻不守。 鲜血浸染衣襟时,李轩辕也被叶鱼长剑掼胸,难以置信的瞪大双眼:“你怎么!怎么破得了我的法衣与法术!” 叶鱼一脚踹开他,拔出长剑,甩净其上污血:“亏得叫李轩辕这样大的名字,却是个蠢货,蠢不可耐!世上只有你一人有法衣与护体法术不成。” 也不想想他是如何当着他的面削下那邪修的脑袋。 叶鱼浑身阵阵发冷,他感到胸口被峨眉刺划开的伤口有古怪,举剑搅碎李轩辕金丹,将其一脚踢飞至上座,他手中的峨眉刺啷当落地,被叶鱼收入芥子囊中。 那两名邪修见事不对早便撤走,场中乱斗的只剩下小喽啰,少数两名未能退走的金丹期被人缠住,那几名族长要合力将他们的命留在此处。 叶鱼再度解决了几名要逃走的筑基期邪修,才停手,皱着眉感到些许不对。 邪修真是该死的东西,连用的法器都格外邪门。 他按着胸口,划开的口子寸许有余,血不断涌出。 叶鱼吞下疗伤丹药,催动法力也愈合的十分缓慢。 连周身的灵力都变得有些古怪起来。 城主府内血流成河,几名门主杀了他们缠斗的邪修,终于有闲暇注意这个忽然出现的少年。 “多谢道友搭救!不知道友可是赤川李家派来的!” “道友如何称呼!” “道友可有不适之处,我们……” 叶鱼咧着嘴,两颊露出和善的酒窝:“非也,我与赤川可没什么关系。不必了。” 他跃上屋顶,常华抱着紫云门主,正杯水车薪的为紫云门主输送法力。那紫云门主的脸色逐渐灰白,浑身浸泡在自己涌出的血液中。 叶鱼皱眉。 他仰头去看,试图找莫羡渊的身影。 这种时候倒是一点影子都发现不了,平日里盯他如盯犯人般。 叶鱼不耐,瞧着常华一个大男人哭的不能自己。 他用脚尖踢常华:“让开。” 常华连滚带爬的挪开,叶鱼蹲在紫云门主背后,四周的灵气翻涌,他心口的位置亮着荧惑般的微光,灵气冲入叶鱼体内,沿着功法经脉运转,眨眼转化为体内法力,尚未来得及冲破阶层隔膜,便再度自他掌心涌出。 18.啧啧啧 《师尊在上》全本免费阅读 叶鱼筑基时,千湖城的动荡已经传入附近多处山门城镇。 剥骨门在千湖城并未出现多久,乃至整个川临中部,多数邪修中都不知晓这个路数的门派。 邪修修炼,依赖凡人与修士的血骨肉灵,从中汲取力量供自己的功法运转,又或是以此为攻击手段。 如尸修则以虐杀修士,越是强大的修士死前怨气越重,尸修炼化尸体后便越是强大。 剥骨门的手段邪门,听他们的手段难以想通他们是如何借此修炼。 叶鱼亦是如此。 他揣摩道:“皮骨不是他们攻击的手段,之前瞧着他们皆是在人死后剥皮拆骨,所求也非怨气,倒是有几个啃噬血肉的,这更像另一批以吃人修炼的邪修……” 叶鱼抛着手中的峨眉刺。 他自己念叨,梳理自己的思索,并不指望莫羡渊能够说话。 是以莫羡渊回答他的问题时,叶鱼有点吃惊。 “与虫修养蛊的手法想通。”他瞥着叶鱼手中的峨眉刺,冷锐的剑气扫过,峨眉刺叮当一声断裂落地,两节碰撞。 叶鱼捡起峨眉刺,自法器中心瞧见一道极其细微,肉眼不可查的孔洞,垂出一根如蛛丝般的东西。 叶鱼用食指勾起这根细丝,细丝顿时有了生命,缠绕着钻入叶鱼的肌肤内,并未侵入血肉,而是眨眼间在皮肤上蔓延开,爬满了整只手掌。 莫羡渊在叶鱼去勾这根丝线时,便抬手握住他的手腕。 莫羡渊的掌心冰凉,冻得叶鱼分神,以至未能看清那黑丝是如何攀爬。 莫羡渊法力催动,那古怪的东西立刻层层后退,自叶鱼指尖退出,扭曲如虫子般要缩回断裂的峨眉刺内。 可惜,它化作了齑粉。 “好古怪的东西,以皮骨供它生长,越是完整的皮骨,便能长得越好。真是闻所未闻。”叶鱼拎着那半截峨眉刺在手,觉得打造这峨眉刺的炼器师也很是厉害,这样精妙的手艺,为一群金丹期的邪修炼器,实在是屈才。 莫羡渊皱眉:“不认识的东西莫要乱碰。” 叶鱼眼下兴奋,被训斥了还有心情捧莫羡渊两句:“师尊修为高深,弟子才这般有恃无恐。这样古怪的东西,师尊怎么知晓的如此清楚?” 他看那个李轩辕都不见得知道其中详情。 莫羡渊道:“杀过。” 这回答,实在是让叶鱼觉得惊讶,又意料之中。 戮剑真君以杀入道,自然不是如邪修般满城滥杀。 杀的最多的,便是这些邪修,杀的多自然也就见得多。 想到此处,叶鱼心中突然明了,莫羡渊该不是打算让他走同样的路子,以杀邪修入道? 叶鱼还当莫羡渊只是想让他下山凝练剑术。 他们之后的行程更加印证了叶鱼的猜测。 千湖城之后,剥骨门的踪迹未能再见,其他的邪修却是不计其数。 莫羡渊对叶鱼的踪迹不插手,叶鱼寻查到何处,便自行进城清缴。 对方是什么修为,眼下何种状况,有无帮手,人数几何,莫羡渊一概不会告知叶鱼,甚至大部分时间皆是甩手掌柜,连人影都不知晓在何处。 叶鱼起初觉得,实在像上辈子独自历练夺取资源的日子。他与杜青汝乃是金丹后才熟识,金丹之前,是全凭靠自己死里逃生夺得的一次次机缘。 独自行动,独自警惕,城镇中的人可能是敌人,深林中的蛇兽虫树也皆可能断送他的性命。 好在很快,叶鱼便没了这种感觉。 他感知不到莫羡渊,但莫羡渊这个师父的确始终跟随他。否则他大摇大摆穿林而过,没有妖兽伏击他未免运气太好。 斩杀邪修失手时,莫羡渊也会踩着他没命之前拎着他离开,顺便解决掉叶鱼无法解决的敌人。 他无需拔剑,只意念一动,便有剑气削断邪修的头颅。 叶鱼被莫羡渊拎在半空,浑身血的耷拉着身子,眼睫也挂着血,染得眼睛有些睁不开,只能虚着瞧下方的景象,喃喃道:“真厉害,我何时也能这般厉害……” 莫羡渊听见他的话,垂眼,拎着叶鱼的手运转法力,除去他身上被邪修留下的污秽。 嗐,莫羡渊时常不做人,但有师父还是不错的,比他从前没有的时候好上太多。 他不能指望莫羡渊是紫云门主那样的师父,毕竟他也不是常华那样的弟子。 这样便最不错。 叶鱼与莫羡渊八月到川临州,自南往北,沿着吞海通向汪洋的大河,杀到了来年二月末。 叶鱼的修为再度出现松动的迹象。 他要冲击金丹了。 叶鱼很是高兴,这比他上辈子到金丹的时间早得多! 叶鱼尚未高兴半天,莫羡渊一盆凉水泼灭了他的劲头:“我说的话,你忘干净了么?” 叶鱼:“?” 哪句? 规矩太多了,他又不是没破过禁,他哪里知道说的是哪句? 好在叶鱼很快想起与眼下相关的一句:“为何?师尊先前说,不到金丹不可出戮剑殿,如今不是早便出了戮剑殿?” 天要下雨娘要嫁人修士要飞升,即将突破的境界还能压回去不成? 莫羡渊真能压回去。 他握住叶鱼的肩头,叶鱼觉得浑身冰凉,有什么将他层层包裹,悚然一瞬,动荡不稳的修为立刻安静,悄无声息。 甚至筑基巅峰的气息都萎靡了些许,修为从筑基巅峰活生生压到了筑基中期。 不等叶鱼勃然,莫羡渊拎着他道:“赤川的人到了,我为你下了封禁,若是不想挨打魂鞭,便不要尝试突破。回到天元宗后,自会让你冲击金丹。” 所幸叶鱼抓重点的能力相当不错,不能在天元宗以外的地方冲击金丹,为什么? 金丹比筑基只多了一样东西,也是最要命的一样东西。 雷劫。 他跟莫羡渊半斤八两,遭天道厌弃,或许天道要弄死他的心没有想弄死莫羡渊那样急切,但他心中笑话日后莫羡渊被雷劫劈死时,为他收尸,他叶鱼自己恐怕也是差不多的下场。 叶鱼转口问道:“赤川的人才发现我们么?山海宗的人不来?” 莫羡渊看他。 叶鱼对上他漆黑的眸子,被瞧得一愣:“怎么了 19.赤川李家 《师尊在上》全本免费阅读 李成则人精之处便在此。 便是演戏,也不过度。 在莫羡渊不耐前,他挥退众弟子,为莫羡渊与叶鱼安置房间。 莫羡渊在顶层,叶鱼在二楼。顶层房间极少,宽阔,结界单独设立。 二楼则小上一些,李家的弟子们住在这一层,那三个金丹期也是如此。 李成则笑呵呵道:“叶小道友是少年人,平日跟在师长身前恐怕不算自在,二楼皆是你们这个年纪的孩子,也能彼此认识交好。” 叶鱼同样笑呵呵拱手:“李管事考虑周到,师尊的确管教颇严,感激不尽。” 李成则眯了下眸子,瞧着叶鱼走进房间,关上房门时还甚有礼貌的对他含笑。 隔壁房门打开,李堇三人走出来,皱眉看着李成则。 李成则摆手,让他们进去。 李堇圆润的眸子沉下来,满是不耐与厌烦。 …… 叶鱼进了房间便盘腿修炼。 李家这次恐怕是要去天元宗,两年前的弟子大选他们家并未派族人前去,这便是要动用后门了。 若是能够让莫羡渊主动开口收弟子,这后门的名额还能挪出来。 叶鱼疑心,在这飞船上,他没准要与姓李的人打一架。 输赢不论,不指望莫羡渊帮他,不出来拉偏架便算他做人。 川临去浮台州,飞船需要飞数月之久,若是穿过几州之间设立的传送大阵,却是能快上许多倍,十多日便能抵达天元宗。 出乎叶鱼的预料,他主动出门几次,那几个姓李的冲他装模作样露笑,一副要与他称兄道弟做友人的模样。 巧在叶鱼也是惯来会装模作样的人,乞丐么,若是不懂得卖笑说好话哪里活得下来呢?当即几人你来我往,和乐融融。 既然他们要演,叶鱼便陪他们一块演,瞧他们要演道到什么时候。 浮台州要比川临州冷上许多,二月的川临尚且青葱一片,唯有东西地势高的地方落雪,浮台却是一片素银。 叶鱼站在甲板上俯瞰浮台,远远瞧见绵延纵横的山脉。 李堇与李炆、李群三人瞧见叶鱼的身影,彼此对视两眼,上前去:“叶鱼,马上便到天元宗,稍后你便是东道主,可要好好向咱们说说。” 叶鱼倚着栏板,两颊挤出浅浅的酒窝:“这是自然。不过天元宗不似赤川,宗门内除了山便是弟子所,忙着修炼,倒是没什么有趣的地方。” 李堇露出思索的神情:“我听闻……啊,对,上届弟子选炼我本是要去的,但我父亲觉得我年岁太小,要让我在家中好好修炼,听说是你夺了头名,而后才拜入真君门下是么?” “真是羡慕,若我当时便去,说不准也能如你现在般拜入真君门下,天下剑修都要挤破头了。”少年圆润的眸中露出向往。 叶鱼哈哈:“非也,赤川消息不灵通么?头名拜入戮剑殿,可是要被赶出来的。” 李堇笑容僵硬瞬息:“……是么,这样说来,你当初被真君赶出来了?” 李炆在他身后搭声道:“阿堇,你问的什么话。” 叶鱼压着手边的栏板,曲指在上有一下没一下的叩着,似笑非笑:“问的自然是人话。” 不等他们变脸色,叶鱼玩笑语气道:“我么,当初可不止是被赶出戮剑殿,而是被拎到了天元宗山门下,险些被逐出宗门呢。稍后到了宗门内,随便寻个人问问,谁人都知晓。” 他收手抱着胳膊笑眯眯的:“阿堇若是来了,没准儿还能亲眼瞧见我被拎出山门的场景。”这口气显得亲昵,听在旁人耳里,一时间都分不清叶鱼是在堵李堇三人的嘴,还是真在跟他们拿自己说趣。 “轰——”一声,飞船停下,其上风帆收束,船身外的结界也悉数退去,雪山上的寒风顿时呼啸刮入船内。 阴云压着山头,簌簌飘雪中,一行人御剑自天元宗主峰内登空靠近,隔着远远的距离便听见清朗喝声:“天元宗弟子季丛连恭迎远客!” 叶鱼眼眸闪烁,从那行人看见许久未见过的季丛连,他竟然已经突破至元婴期。 季丛连身后还跟着名绀青长衫的青年,抱拳行礼,低垂着眉眼,眼角眉心笼罩着层见谁都想给两耳刮子的刻薄戾气。跟在季丛连背后,已经是他收敛许多的面貌。 叶鱼觉得好笑,便嘴角扯着笑了声,杜青汝还真是这副死样子,何时何地都不装半分。 叶鱼笑的时候,杜青汝隔着遥远的距离,若有所觉,竟然与他对上了视线,眉心拢着一层疑惑,随后视线又落回季丛连。 ……季丛连,是了。叶鱼心头跳了下,想起来季丛连上辈子这个时候,离出事恐怕不远。今日见到,稍后不如与他们碰面。 叶鱼心思一转,抬起眼皮,发现三楼的甲板上,莫羡渊不知何时出来,正用那双漆黑的眼盯着叶鱼。 嚯,半月没见人影,不知道李成则在三楼对他是什么谄媚嘴脸,可真想看看。 叶鱼站直了身体,对着莫羡渊的方向拱手,一副二十四孝好徒弟的模样:“师尊。” 李堇三人顿时转身,朝着莫羡渊行礼,情绪激动,毫无做戏成分。 叶鱼趁机高声对莫羡渊道:“师尊,弟子与李兄三人相熟,他们远道而来是客,相约作陪,还望师尊准予,暂且不会戮剑殿。” 李堇三人在叶鱼与莫羡渊身后,闻言,顺着叶鱼的话道:“真君,我等在天元宗并无熟识,不知可否耽误叶兄几日……” 他就知道,叶鱼在心中冷笑,果然是等着到天元宗再动手。 正好去见季丛连与杜青汝,顺道满足这群狗崽子。 莫羡渊瞧着叶鱼眸子里的迫切。 他弹手,叶鱼诧异的接过,莫羡渊给了他戮剑殿印信。 那就是答应的意思了。 叶鱼这下是真心实意的,对着莫羡渊喜笑颜开:“多谢师尊!” 李堇三人随着叶鱼一道下船,季丛连安排随同而来的赤川弟子,外门长老则与李成则相谈,前去见掌门与内门长老。 一行人均被安置在外门弟子院,来往的 20.叶鱼不一样 《师尊在上》全本免费阅读 李堇本想针对叶鱼,半道里杀出个杜家人,让他一时之间忘了叶鱼的事。 他想要装回先前那副天真和善样,心中憋着火气,装得有些四不像。 李炆与李群比他能忍,转眼便恢复笑脸,从叶鱼这里旁敲侧击:“方才那位季师兄乃是掌门弟子,这位杜兄是哪位长老门下?” 叶鱼笑笑:“他与季师兄是同门。” 也是掌门弟子? 是杜家哪个?怎么一点儿没听说过? 叶鱼状若思索:“我们乃是同期,若是没有记错,两年前来天元宗参加弟子选炼的杜家人有两人,青汝是……似乎是杜族长之子?” 他扭头叫上杜青汝求证:“不知我记错没有。” 杜青汝眼神刀子般落在李堇身上:“不敢,贱种罢了。” 李炆与李群脸色皆是微变,他们怎么全未听说过? 李堇心知自己说错了话:“我方才失语,若是知晓你身份,便不会说这样的话,抱歉。” 李堇露出委屈的神情。 杜青汝到底顾忌如今他在天元宗,身上有天元宗弟子的身份,未再出言讥讽。 但之后的路,叶鱼陪在他们侧旁,便瞧着三人逐渐聚拢杜青汝。 杜青汝忍着,那李炆与李群言语与他逐渐熟络,叶鱼成了边上的透明人。 倒有那么点上辈子那群世家子宴席,拿他做奴才下人的样子。 真是久违的熟悉啊。 他笑眯眯的随从,杜青汝不知道察觉了什么,眼神不时落向他,转眼收回,未让姓李的三人发觉这点动作。 待季丛连来时,见到的便是杜青汝与李堇三人同行的场面。 猜测杜青汝恐怕已经不耐,他出声叫住人。离开前叶鱼出声:“季师兄,你如今已到元婴,近来可是准备出宗门历练?” 季丛连好笑:“小师叔,你可不能再叫我师兄。我并无这打算。” 杜青汝忽然插声道:“半年后金丹弟子需下山,师兄已经向师父请名,做领队弟子护送我们。一同的还有你那位同伴,孟山。” 季丛连颔首:“是。对了,你许久未出戮剑殿,孟山几次要去见你,没想到你是与师叔祖出门。若是你有空闲,不如见见孟山。” 孟山已经金丹了? 叶鱼额角跳了跳。 真是羡慕。 既然如此,叶鱼道:“我也即将冲击金丹,半年后与你们一同下山。” 叶鱼的气息不过筑基中期,半年冲击金丹,这话多少有些狂妄。 季丛连并未多问,点头温声道:“好,那便等你。走了,青汝。” “你要冲击金丹?半年恐怕勉强吧。”见季丛连与杜青汝身形消失,李堇笑嘻嘻的围上来。 他眼球转动,视线自上到下打量叶鱼:“好心劝你,莫要太勉强自己。便是筑基巅峰要冲击金丹,要用上几年也不是稀罕事,有些人一辈子便在筑基巅峰,迈不出那半步。” “不过你是戮剑真君弟子,若是比旁人慢上太多,真君恐怕会不满,焦急是常事。” 叶鱼扬眉:“你很懂?” 李炆与李群听见李堇的话,没再出来和稀泥,而是顺着他的话笑而不语,带着评判的眼神打量叶鱼。 真是迫不及待,叶鱼想,这么快就不想装了? 他们一路已经靠近主峰后山,前方有讲法堂,每日有外门长老讲解法术与参悟,外门弟子可去听课。 李堇自手中摸出条软链,摇摇晃晃的把玩:“不懂,我筑基时尚未满十岁,哪里知道你们这些凡人的苦恼。” 李炆笑道:“阿堇你自是不懂,叶兄出身平平,若是离了天元宗,恐怕连灵石都不凑手。咱们么,有家族托底,要什么有什么,拜入天元宗只是锦上添花,为了赤川与天元宗的关系和睦。” 李堇挥动手中的软链,一卷一收,道旁的树木便被卷掉半侧枝叶,手腕粗的枝干裂开,露出青棕色树皮内的黄芯。 李堇嫌恶的甩开枝叶:“天元宗怎么种这些凡物,无用的废物长在这里白白占了地方。” 叶鱼道:“可没人种它,天生地长,天元宗内的草木随它们长,长成什么样是它们自己的造化,那些需要精心饲养的灵植长在药山,用的时候去摘就是,种在这里可活不了几天就会被人打死。” 李堇慢慢卷起手中的软链,顺着掌心的方向一圈圈缠绕。 李群嗤笑:“有理有理,凡树死了便死了,灵植若是死了,还得赔偿,是麻烦。” 无声的暗流涌动,似乎无人察觉。 叶鱼负手往前踱步,脸上的笑意没有变过。 李炆状似无意道:“对了,两年前叶兄夺了头名,我们在赤川都听闻你的事迹,说是千年未见,竟然是凡人夺魁。” “真是稀罕啊。” 李群道:“不过没两日便又有风声说,夺魁的凡人靠了什么手段作弊,掌门碍于情面才并未追究,这事是什么内情,不知可与我们说说?日后咱们回了赤川,也好为你正名,大家相识一场,实在不忍看你平白被污蔑。” “啪”一声脆响。 李堇手中的软链被甩开,抽上地面,扬起尘灰:“呵,凡人拿下头名,不是靠作弊是靠什么?也许运气好,在哪里捡了个宝贝,歪打正着通过选炼。我瞧你运气便极好,这样的天赋,也能入戮剑真君的眼。我问问你,你能看懂功法与剑谱吗?需不需要叫那个杜青汝帮你看?听说你是乞丐,乞丐没读过书吧?毕竟凡人识字上学堂,听说也是要银子的。” “阿堇,话不要说的那么难听。”李炆笑着拍拍他的肩头。 李堇想起什么,眉头皱着,抬手拍打自己的另一侧肩头,似乎上面沾了什么脏东西:“实话实话,我关心他而已。” 叶鱼眯着眼睛看他,从他们之间看向不远处的讲法堂。 眼下正是里头有众多弟子听长老授课的时候。 莫羡渊最好不要拉偏架,叶鱼想。 稍后他若是破禁,也是不得已。 打狗么,不打痛是不行的,否则这狗日后还会咬人。 叶鱼笑着拔剑。 * 21.打打打 《师尊在上》全本免费阅读 许多时候,不得不承认,世家子的确让人嫉妒。 在千湖城,李轩辕死在叶鱼剑下时,叶鱼不过炼气期,杀他费了些功夫,但不是什么大麻烦。 眼下,他面对的同样是三名金丹,其中一人金丹巅峰期,而他自己不仅没有管莫羡渊留下的禁止,动用了符箓与阵法,他自身的修为也达到了筑基巅峰,与金丹一线之隔。 理论上来说,他对付金丹巅峰,变得更容易了。 只是理论上。 不同出身的金丹巅峰,天差地别。 叶鱼节节败退,被巨大的冲击力推得脚尖倒搓十几米蹬住地面,反手提剑冲向李堇。 李炆悬在半空掐诀,他用的是李家的法术,四周随着他掐诀的动作热浪翻涌,叶鱼头也不抬的翻手,取出符箓射向李炆,打断他掐诀的过程。 半空炸响,李炆御剑极速后退躲开震荡余波。 他眼睛死死盯着叶鱼:“区区筑基中期,怎么会这样多的手段!” 李堇手中的软链早在不知何时化作一把细剑,那剑不足两指宽,剑身鎏金色,不知用的什么材料打造而成,叶鱼每每与他对上,剑身都被震得嗡鸣不止,险些因为手麻脱柄。 李堇的修为比叶鱼高一个大层级,然而他的剑术不如叶鱼,细剑屡屡被叶鱼挑飞,抽身后退时眼中几乎喷出火来:“贱种!你竟敢对我动手!” 叶鱼冷笑:“这不是你们盛情邀请?远来是客,怎好叫你们失望?” 言语间,叶鱼的剑已经抽上了李堇的脸。 然而不等剑身碰触李堇,他身上爆发强烈的灵力波动,震得叶鱼整个人倒飞而出,胸口剧痛,血气翻涌。 该死的!世家子身上的法器宝物多到防不胜防! 这种东西也有脸面说他作弊!? 扶阳真人亲自到此也不敢说这种屁话! 天元宗有禁制,能压制结界内一切法器法宝的威力,否则光是方才那一下反震,叶鱼都能受不轻的伤。 叶鱼尚未平复翻涌的血气,后背汗毛倒竖,他陡然抬剑回身以手抵住,胸口夺灵阵运转吸取灵气炼化,压住喉咙口的血腥味。 他眼神冷峻,李群见他节节败退,脸上已经露出笑容:“放心,这里是天元宗的地盘,看在天元宗的面子上,我们不会要你的小命。” 叶鱼抽手,掌心不知何时藏了一张明黄符纸,已经催动:“原话奉还!” 五级符箓,石骨符,打这些世家子最好用的东西。 符箓贴上李群的瞬间,他轰然倒地,身形迅速化作灰白色,僵硬如石块,不再动作。 解决完一个,叶鱼迅速转身迎上李堇,李炆惊骇大喊:“李群!贱种!你竟然敢杀我李家嫡系!!” 他手中掐诀,李堇收了手中细剑,不知掏出的是什么法器,看着叶鱼的眼神浑然杀意四溢:“死吧贱种!为他偿命!!” 叶鱼心跳骤快,李堇手中的东西他认识,是上辈子李成则教训他时用过的赤川石,李家化神期长老方能获得的东西,李堇这个金丹巅峰竟然会有! 他顾不得许多,扔了手中的剑,单手掐诀,另一手爆射数张符箓打断李炆,四周的灵气涌动几乎在叶鱼头顶形成漩涡,与此同时,李堇手中的赤川石也几乎化作流动的岩浆,热浪如火舌般卷上人的皮肤。 “该死的混账!”李炆被符箓逼得不得不退,眼神死死盯着叶鱼单手掐诀的动作,不明白他一个筑基期剑修怎么会比他这个法修还要娴熟。 而且他掐的是什么法术,为何会引起这样大的灵气波动? 李炆尚未来得及提醒李堇小心,混乱的符箓中忽然有一张在灵气带起的狂风中拍上他的眉心,石灰色瞬息自头顶蔓延至脚底,他如一尊石像自高空重重摔落在地,了无生息。 在他落地的同时,节节攀升的热浪与涌动的灵气终于达到巅峰,在短暂的,诡异的静寂后。 “噗——” 血从叶鱼的口中溢了出来,但他的嘴角却慢慢上扬,即将放声大笑。 对面的李堇鲜血喷涌,他捂着嘴,气息萎靡,摇摇欲坠,手中的赤川石几乎失去控制,自他体内疯狂吸取法力。 “住手!都住手!什么人在此违反宗规!”讲法堂的长老被惊动,飞身而出,大声喝道。 讲法堂内的弟子也鱼贯而出,吃惊地望着这一幕。 住手个屁啊,叶鱼心中骂到。 对面那个蠢货连操控不了的法宝也敢用,他若是此刻退半步,就会跟那个蠢东西一起死在这! 该死的,赤川石眼下已经被催动,这外门长老瞧着不过化神初期,恐怕也没什么用处,只会搅乱眼下的僵持。 赤红色与青色能量互相抵抗,若是无 22.金丹 《师尊在上》全本免费阅读 做的不错……他? 叶鱼很想掏掏耳朵,看他是不是耳力出了什么问题。 莫羡渊已经收回按在他头顶的手掌,不过握着他的肩头的手始终并未收回。这感觉实在奇妙,莫羡渊难不成是在为他撑腰么? 叶鱼拜入天元宗前,打着的便是有朝一日在修真界,他也能打了小的来老的,让他作威作福。 很显然,那只是他拜入天元宗之前的计划,拜入天元宗之后,他早就放弃了这个想法。 什么老的撑腰?能让天元宗弟子的身份为他托底,便是他拜入天元宗的最大作用。 叶鱼脑子里思考莫羡渊到底什么态度时,周围的气氛已经剑拔弩张。 莫羡渊立于叶鱼背后,冷冷的目光望着李成则,眼神漠然如所见乃蝼蚁。 李成则是化神不错,那又如何? 杀他,对于莫羡渊来说,不会比杀死一只蝼蚁麻烦多少。如果李成则自寻死路,莫羡渊恐怕会毫不犹豫的斩杀他。 扶阳真人对李成则的话不置可否。他略微稀奇的打量过莫羡渊对叶鱼的维护态度后,笑着道:“是么?那便让李族长来天元宗,我来给他交代。” 李成则额角青筋跳动。 他怎么也没想到,戮剑真君真会维护那个凡人小贱种。 天赋平平,先前在船上也未见戮剑真君对他上心,传言不是扶阳真人为了天元宗声名,强劝戮剑真君将人收入门下,落个弟子名? 管它传言真假,李成则知道今日这事只能打碎牙往肚子里咽下。 他垂脸拱手道:“罢了,掌门既然如此说话,李某自然不会再说什么。但这两个孩子身上的符箓,还望掌门叫贵宗弟子解开。年轻人打闹,下手未免太重。” 叶鱼嘴角一扯,还能真等掌门来请他不成? 他抬手,未来得及动作,肩头握着的手一重,被力量带着微微后退,完全抵上了莫羡渊手臂与半侧胸膛。 沉沉的气息笼罩住叶鱼。 莫羡渊的声音极冷:“来天元宗,伤我的弟子,你们李家似乎觉得可以轻飘飘揭过。” 莫羡渊几乎不参与天元宗的事,这不意味他在天元宗说的话无用。恰恰是他的话太有用。 他不是多话的性格,这句话便是他的态度。 李成则没有与他辩驳的机会,莫羡渊便垂眸抓着叶鱼,自主峰离开。 “真君……等等!”李成则张口欲说什么,猛然发现地上躺着的两尊石像也不见踪迹! 莫羡渊竟是二话不说,直接将人带走了! 他脸色大变,扶着昏迷不醒呕血不止的李堇:“掌门!” 李成则从未与戮剑真君打过交道,万万没料到天元宗这位长老行事如此霸道! 难道他当真不顾及天元宗与赤川的关系!? 李成则作为李家话事人这么多年来,从未受过如此侮辱! 扶阳真人却是那副不温不火的笑模样:“怎么?有什么不对?李家人来天元宗重伤我内门弟子,还想问责我天元宗不成?” 扶阳自然是要考虑天元宗的,但李成则若是以为可以靠这来压迫天元宗,那就万万想错了。 赤川李氏没了,自然会有赤川周氏,赤川赵氏,多得是家族准备取而代之。 扶阳真人甩手便走,李成则想怎么解决是他的事。 扶阳真人回到掌门殿,便发现他师叔带走的那两个李家孩子躺在他的殿中。 季丛连与杜青汝正吃惊的打量那两尊石像,见他回来,道:“师叔祖方才扔在这里的。” 杜青汝单膝跪在那石像边,打量上头贴着的符箓。 明黄的纸张上,殷红的符文亮着微弱的红光,一日不被解除,便会将人一直封存为石像。 扶阳摆摆手:“我知晓。石骨符……画的倒是不错。” 杜青汝低声道:“每个符文的完成度都极高,几乎发挥了最大的威力。” 扶阳真人乃是这世间最为顶尖的法修,他自是能一眼看出叶鱼出手的这些符箓是什么水平。 比起李家闹出的这点事,他更在意叶鱼露出来的手段。 叶鱼倒是大大方方,丝毫不藏自己奇异之处。怪的是,无论是叶鱼当初在弟子选炼拿下头名,还是到如今被师叔收作徒弟,他都未能发现夺舍的痕迹。 他问杜青汝:“若是叫你画这符,你能发挥几成威力。” 杜青汝抿紧唇瓣,顿了小片刻才道:“弟子,画不出。” 扶阳长长叹口气:“是呀,你刚突破金丹不久,识海初开,哪里画得了五级符箓。” 季丛连轻轻拍抚杜青汝的后背:“你尚未二十,突破金丹已经足够勤勉,不要急于一时,慢慢来便好。” 杜青汝想,师兄不知道,他无法慢慢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