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盗墓BG】我们要长久地凝视河水》 1. chapter 01 《【盗墓BG】我们要长久地凝视河水》全本免费阅读 在将山洞里的照片通过公用电话线拨号上网传到广西巴乃,等到那边回信的时候,吴邪和解雨臣无事可做,两个人就坐在山壁半空中,看着远处的四姑娘山,那些犹如幻境一般的黄昏下的云彩,带着仙气和潮湿的风。 那是他们二人少有的宁静的时刻,两个人在对谈中渐渐回忆起过往的一切,吴邪终于回想起小时候曾经被大人带着去过长沙解家玩,那时解家里有好几个小孩在一起玩,其中就有解雨臣,只不过那会儿都叫他小花。他也记得解家应该有一株好大的玉兰花树,那时去玩时正值春季,远远望过去那玉兰花的花瓣长圆又肉嘟嘟的,缀在空中有种丰腴的美感。 但是种着玉兰花树的那个院子是不允许进去的,他曾经在庭院门口探头张望过,里面就有人和气地拿巧克力把人哄走了,直到今日吴邪犹记得那巧克力是外文包装,很好吃,好吃到小花同他讲长沙解家,他第一反应就是那巧克力的甜醇。 但是那个庭院为什么不让人进去? 吴邪心里有疑问,于是便问了,在半空中他看着小花的脸庞褪去了惬意的神色,小花垂眸,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道,“因为那个庭院的主人,不愿意叫多余的人出现在眼前。” 吴邪不解,“解家的主人不是解九爷吗?” “不。”解雨臣笑了一下,“解家的那个老宅子的主人是另一个人,那个人,在解家,被称为“解清蕖。” “解清蕖是谁?” “是一个女孩,她就住在有玉兰花树的庭院里。”解雨臣一边说一边用颇有深意的眼神看了看吴邪,这让吴邪更疑惑了,他不知道解雨臣这个眼神是什么意思,于是只能老老实实地听解雨臣接着说下去。 “这个女孩,和你有很深的缘故。” “啊?”吴邪更加疑惑了,他使劲回想着年幼时是否见过这个名叫解清蕖的女孩,但是在他的记忆里搜寻了一遍后——查无此人。 “什么意思?吴邪不耐烦地问道。 解雨臣见状笑了笑,他也不钓人胃口,继续说道,“她和我同辈,比我小一岁。但是在说她之前,你应该需要知道她的母家。她的外祖父和外祖母都很厉害,你能够军事博物馆里见到他们的名字。” “卧槽。”吴邪喃喃道,“那她妈妈是怎么嫁到解家的?” 解雨臣并没有直接回答吴邪的这个问题,而是自顾自地说道,“她的母亲也姓吴,曾经在长沙大学学习外语,在那个年代里还能再大学里安然无恙的学习,由此可想其势力有多大。” 吴邪挠挠头,心想人家妈妈家里根正苗红的怎么跟你们老解家一群盗墓贼勾搭上的?这是不是有点太炸裂了? 心里这么想的,但是不能说出来,吴邪问道,“这和我又有什么关系?” 解雨臣叹了一口气,他的眼睛直视吴邪,从他的眼睛里吴邪诡异地察觉到了其中蕴含的怜悯之情,解雨臣幽幽道,“她的父亲就是解连环。” 解连环,那个一切源头的男人,死在海底的男人。 不小心被三叔害死的解连环,吴解两家永远的痛。 吴邪张了张口,好半天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可...可他不是未婚吗?” “吴双阮和解连环确实没有结婚,你可以理解为解清蕖是遗腹子。”解雨臣揉了揉一把额角,“吴双阮生下她后将她在上海养大,我爷爷在很久以后才知道她的存在,于是我爷爷跟吴双阮谈判,要求她将解连环的孩子,留在解家。” “我靠。”吴邪喃喃道,“那解清蕖知道西沙海底的一切吗?” “她回到长沙的时候,你三叔对她颇有关照。”解雨臣叹了一口气,“而且解清蕖从小在我爷爷身边长大,她很聪明,甚至可以说聪明的有些可怕,她这个人性格自矜,有时候有些事情我都不知道她清不清楚。” “但是我怎么记得小时候每次聚会,我都没有见过她?” “因为每次九门聚会小孩子凑到一起玩的时候,她就在庭院里画画,下棋,或者学习。她性子孤僻,从小就不喜欢嬉戏打闹。” 吴邪心想,这么一个女孩,养在庭院里不见生人,从小长在解九爷身边,平日里就是画画下棋和学习,听起来解九爷好像很看重她,但她是个女孩子,怎么可能让她日后掌家呢?还是说解九爷将她带在身边是因为对自己早亡的儿子爱屋及乌? 解雨臣打量着吴邪不停变换的神色,有些想笑,他很通情达理地说,“你想知道什么就问吧。” 吴邪犹豫再三,最后还是问出了自己所想——“听起来解九爷很看重她,为什么最后当家的是你,而解清蕖的名字从来没有听说过呢?” “吴邪,你真的很冒昧。”解雨臣又叹了一口气,吴邪发现在谈论解清蕖的时候小花叹气的次数超过了他俩见面以来的总和,这是否从侧面论证了解清蕖的存在,对于小花来说是某种意义上的大麻烦呢? 解雨臣措了一下辞,继续道,“爷爷去世以后她的母亲讨厌解家的一切,将所有东西都扔给了我,然后带着她出国了,我还小的时候也会想,如果她留下来帮我,也许这条路走的没有那么难。” “那你现在还这么想吗?” “不。”解雨臣的回答毫不犹豫,“她是一个极度自矜并且冷酷无情的人,她其实可以出国以后再也不理国内这些事,就像二爷的后人一样,但在她十八岁的时候她又回到了解家。她惹出了一些麻烦,对于我来管理解家,影响很坏。” 好极了吴邪,你直接把人家家族秘辛问出来了!堂兄妹之间争夺家产的狗血戏码上演。吴邪现在突然庆幸自己是家里唯一的一个孩子了,至少不会出现和兄弟姐妹干架的场景。 “我和她关系不像和秀秀那样,秀秀可以是我的妹妹,但解清蕖不行,某种意义来说,她是我的敌人。如果遇到她,不要过多和她打交道,她是一个极其功利的人,她会让你心甘情愿的上当,然后毫不犹豫地送你去死,这就是她一贯的处事风格。” 吴邪听的一愣一愣的,他有点不太好意思,但最后还是点评了一下,“你这个堂妹,听起来像是蛇蝎美人...虽然我没见过她,但我觉得你们老解家的人长的都挺好看的。” 解雨臣轻笑了一声,“如果你见到她,以你的性格不会觉得她像蛇蝎美人的。” 吴邪皱眉,“什么意思?” “你会认为她像个天使一样的女孩。” “你不是和她有仇吗?”吴邪不满道,“怎么借着我的口夸她?” “我和她不算有仇。” 解语雨臣心想,我们之间的关系不是那么单一的词可以形容描写的。 从四姑娘山下来后,吴邪就开始疯狂的找人去广西巴乃救人,但他一不在这个圈里混,没什么人脉关系,二则三叔失踪后式微,他确实很难找到人,不得已之下只好去找了潘子,潘子也没什么好办法,只好打了好几个电话约人,结果前来赴约的也只有两三个人而已。 没事,有就可以。吴邪这样安慰着自己,然后就走进了国贸的一家饭店里。这家饭店格调也很高,吴邪在里面订了一个包厢用以谈事方便,他走到前台正和工作人员核实信息时,旁边就站了一个青年,看起来和他年龄相仿,但是个头不低,目测得有一米八五左右,吴邪看了他一眼,正好撞上这人也在看的眼神,但是这个青年毫不尴尬,而是对他笑了笑,然后跟工作人员说,“我们的包厢晚一个小时再上菜。” 晚一个小时上菜?吴邪心说,那你们包厢里的人喝西北风啊? 吴邪低头对前台说,“吴邪订的包厢,带我们进去吧。” 有服务生过来带走他,临走前那个青年还对着他又笑了笑,笑得吴邪一头雾水,心说这是熟人吗?我怎么没什么印象? 揣着一头雾水进了包厢,包厢里已经坐了三个人和潘子了,吴邪扫了一眼心说这三个人确实认识,三叔还在的时候他是也管人家叫叔的,算是三叔的嫡系。只是这次见了面,三个人只是朝他点点头,都没有站起来。 点了菜几个人闲聊了一会儿才进入 2. chapter 02 《【盗墓BG】我们要长久地凝视河水》全本免费阅读 第二天的时候依旧没有什么好消息传来,潘子又出去问情况了,吴邪徘徊在道路上,好不容易拦了一辆出租车,却不知道要去什么地方,直到他的手机传来震动,有人给他发了短信,是解雨臣——“听说了你在长沙,知道你的困境,如你真已下定决心,不惜一切去救他们,请到如下地点,我在那里为你准备了一个东西,抱歉,我只能做到这一步。” 在这条短信的后面,附有一个长沙城里的地址。 吴邪看着手机,犹豫再三,还是将地址报给了出租车司机,直奔那个地址而去。 那个地址是一个普通的住宅楼,十分好找,吴邪站在门口叹了一口气,最终还是敲响了大门。 那时他还不知,他在敲响大门时犹如打开了潘多拉的魔盒,他只是希望着开门的人能带给他一个希望。后来他才意识到,开门的那个人带给了他希望,同时也将他推到了新的绝望之中,他却无法对此做出任何反击,这就是他可悲的命运的开始。 门被敲开后吴邪第一反应是屋子里很暗,可是从门后缓缓走出的那个人却将他的注意力都带走了——来开门的是一个年岁不是很大的年轻女性,也许用“年轻女性”这样的词汇用来形容不甚贴切,漂亮的女孩子有很多,但是有一类是看到了就会让人停止思考的。就好比秦氏罗敷使人“耕者忘其犁,锄者忘其锄。” 在看见眼前的这个女孩时吴邪确确实实的短暂地停滞住了思维,他回过神的时候打量这个女孩,看起来二十岁左右,穿了一条浅色的吊带长裙,墨色的玉兰花在她腰间缓缓绽放,鸦羽样的长发尽数披散着,裸露在外的肌肤和脸庞在阳光的照耀下呈现出一种玉一样的温润光泽,她的眼睛最是让人记忆犹新,宛如雪山水凝就一般清冽,倒映出在吴邪的呆样。 她的美是流动的盛宴,叫人忍不住看了又看的。 这个女孩站在门口,神色淡淡,连语气也是淡淡的波澜不惊,“您找谁?” 吴邪反应过来,有些紧张地说道,“我...我找。” 我他娘的该找谁啊!我怎么知道我要找谁啊! 吴邪对自己的结巴好气又好笑,他掏出手机找到小花给他发的那条短信指给了这个女孩看,“是这个人叫我来的。” 那女孩扶着门框低头看了看短信,神色依旧是那样淡淡的,“小花?” 操,备注忘改成大名了。 吴邪尴尬地咳嗽了一声,“解雨臣,你认识吗?” “认识。”那女孩点点头,然后又抬头斜着看了一眼吴邪,问道,“你就是吴邪?” 吴邪点点头,“是,我就是吴邪。” 吴邪心说,接下来你可别说让我自证我自己是吴邪,这他娘的就太扯淡了,而且小花到底让我来这里干什么,眼前这个漂亮小姑娘能干啥啊?! 那女孩拉开了门,让吴邪进来,屋子倒是很干净,但是感觉很久没有通过风了,光纤也很暗淡,只有面前那个女孩穿的浅色吊带裙透着些许的亮色,而且这屋子里有一面巨大的化妆镜,四周还有好几个大柜子,还有很多好似发廊的东西。 “你坐这里。”那女孩转过身来,指了指沙发,对着吴邪轻声说道。 吴邪虽然不解,但是觉得眼前这个女孩看起来挺瘦弱的,应该不会做什么伤害他的事情,于是就比较听话地坐到了沙发上,抬头看着这个女孩,问道,“你叫什么.....你干什么?!” 在他刚坐到沙发上的那一刻,这个女孩就用脚尖分开了他的大腿,以一种极为强硬不可拒绝的力道挤进了他的□□,然后单手摁住了他的肩膀将他往沙发后一推,他整个人就被摁在了沙发靠背上,那女孩就站在他□□,弯着腰,向他的脸庞探过来,位置近到她的鼻尖几乎与他的嘴唇相触碰,她的长发飘飘荡荡地从他脸颊扫过,她身上的甜香像是无孔不入般钻进他的肺腑之中。 卧槽!非礼青壮年啊!有没有人能管管! 这女孩探看的速度很快,吴邪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她就站直了身子,伸手在他脸上摁了两下后,就迅速的离开了吴邪的反射范围,吴邪一个回身就从沙发上站了起来,指着女孩震惊道,“你,你你到底干嘛的?” 卧槽!小花找的这个人到底是干嘛的?!好看是好看,但是不是有点不正经!? 那女孩面对吴邪的指责丝毫不为所动,一转身,娉娉婷婷地向屋子里面走去,然后轻声唤道,“阿透——来活啦。” 被称为阿透的女孩子比刚刚那个女孩子还瘦,穿着中式的衣服,吴邪差点没认出来是男是女,直到阿透走过来开口问那个女孩是哪里来的活,吴邪才从声音里认出这也是个女孩子。 “是解老板的活哦。”那女孩这样回复道,她又走远了一些,不晓得在黑暗里做些什么去了。 而阿透则看了一眼吴邪,问道,“你是吴邪?” 不是已经问了一遍了吗? 吴邪摸了摸自己小鹿乱撞的心脏,点点头。 阿透也点点头,只说了一句你等一下,然后就走到内屋去了,然后紧接着刚刚那个非礼过他的女孩就端了两杯茶走了过来,她直接往吴邪的手里一塞,“喝茶。” 吴邪根本没心思喝茶,他有些郁卒道,“你刚刚在干嘛?” “她刚刚是在看你的面部骨骼。” 阿透从内屋里走过来,那女孩安静地坐在吴邪身边喝茶,阿透手里拿了一个盒子,然后放在了吴邪面前,“这是花儿爷给你的东西,你打开看看。” 这是一个月饼盒子大小但是很薄的陶瓷盒子,吴邪将盒子放在膝上,苦笑了一下,坐在他身边的漂亮女孩捧着茶杯轻声说道,“你这样笑,看起来很不好看。” “这是苦笑。”吴邪轻声回道,他拿着盒子,徐徐地将其打开——那里面的锦缎之上放着一张薄薄的东西,乍一看是面皮,但是他突然意识到这是一张人皮面具。 吴邪一时之间愣住了,他反应过来后先是觉得有些好笑,于是问道,“这是什么意思?” 那女孩的膝盖轻轻地撞了撞他的腿,吴邪看着她清冽的双眼,一时之间不知是何意思,女孩轻声说,“拿起来看看。” 吴邪一愣,然后轻轻地将这张人皮面具拿了起来,展开在半空中,他注视着这张脸,在他意识到这是谁的脸的时候,突然听见自己脑海中嗡地一声,犹如钟鸣,然后冷汗布满了后脊梁。 “这是吴三省的脸。”女孩在他身边轻声说道。 那一瞬间,吴邪全明白了,他瞬间明白了小花的计划,但他却不敢相信,可是他身旁的那个女孩却好似艳鬼一样对他不依不饶,在他耳边轻声说道,“这就是解雨臣的计划,吴三省的利益集团已经全面崩塌了,你没办法将他们凝聚起来,但是只有一个人可以。” 吴邪注视着面具无暇看见那个女孩的神情,她幽幽地在他耳边说着,神色充满了危险与诱惑,“吴三省可以,但是他现在回不来了。” “那我们。” “就创造一个吴三省。” 吴邪扭过头看着那个女孩的眼睛,她原本清冽的眸子此刻在暗淡的光线下变得幽深,只有最纯粹的黑色,倒映出他的神情——那是一种恐惧与兴奋所交织的美丽神情。 多漂亮的表情啊。 那个女孩心想,这样的美丽只会出现在画布上,被颜料定格到世界末日才好。 但是那神情只在吴邪的脸上闪烁过几秒后就被一种刻意的冷静掩盖住了,吴邪深吸了一口气,看着那女孩,“我别无选择。” “你就那么想拥有吴三省的势力吗?”女孩一边说着一边又将茶杯塞在了吴邪的手里,还趁机摸了摸吴邪的手心——全是冷汗,心理素质不是太好。 但是他神色中的兴奋又不是假的 3. chapter 03 《【盗墓BG】我们要长久地凝视河水》全本免费阅读 飞机上的晚餐最后以新出炉的焦糖布丁为收尾,霍秀秀在厨师的殷切目光中敲开了布丁上黄褐色的甜蜜焦糖,然后顶着厨师的目光一口一口地吃干净了它。 大晚上的,太罪恶了。 离秀秀不远的意大利籍厨师在看见她吃完布丁后又变魔法似地从橱柜后面捧出一个精致的玻璃碗,碗里堆了三四个冰淇淋球。 秀秀的神色微变。 来自意大利的厨师操着一口不熟练的汉语兴奋地对她说道,“你似奥黛丽小姐的妹妹!你们看上去都是如此的.....冻人!这似她坠爱的Gelota!希望你也喜欢。” 厨师说完就将Gelota端到了她的面前,秀秀心想我小姐姐就算是再喜欢吃这个,也不可能在晚上十点的时候吃这么多冰淇淋吧?! 但她什么多余的话也没说,只是对着热情的厨师微微笑了一下,“请问,这是什么口味的?” 厨师明显中文水平很高,他很得意的点点头,“奥黛小姐最喜欢的Pistachio!” 哦,开心果味。 秀秀抄起勺子尝了尝,然后抬头对着一脸期盼的厨师点点头,“好极了。” 厨师满意的离开了客舱,坐在秀秀对面的秘书笑了笑,“老板说吃点甜食有助于缓解心情。” 秀秀捏着银勺微微叹了一口气,似是埋怨似是娇嗔道,“哪里有让人大晚上吃这么多甜点的道理,吃胖了我就不好看啦。” 秘书是一位中年女性,中国人,会好几种语言,她看秀秀时像是在看自己的女儿,于是很是理解的对她笑了笑,“霍小姐这个年纪,怎么吃都不会胖,怎么吃都不会变丑的。” 秀秀笑了笑不再说话,她听着秘书老板的建议吃完了冰淇淋,看着窗外黑色苍穹下灯火璀璨的城市,有机组的工作人员过来告诉她们马上降落长沙,她不合时宜地想小姐姐真是有钱,私人的飞机,专门的机组,还有请来的厨师在飞机上候着,她的这个小姐姐一切都要最好的。 但是呢,在她们即将面临的事情前,这些东西就像是烟花一样,绚烂好看,但是没有任何作用。 因为有的时候,不是单单有钱就能解决所有事情的。 从飞机上下来的时候,自有人在机场开着车等着,见到面之前秀秀还在猜到底是谁会来接,她觉得有很大的可能是她的小姐姐亲自来接,但是看见站在车边的那个人是失望之情还是溢于言表。 来接她的那个人也很不满。只不过这个人的不满并不是针对于秀秀的。 陆惊蛰——小姐姐的助理,不过不能单纯的以助理这一词汇来概括这个身高一米八五的青年。秀秀往往管他叫陆大总管,或者是救火队队长。前者是因为上到公司决策下到每季换新衣,她小姐姐的公事私事陆惊蛰都会管,秀秀就戏称他是陆大总管。而后者,则是因为这个哈佛商学院毕业的青年真的很厉害,小姐姐手下有很多个公司,分属于不同领域,只要出了问题小姐姐就会把他派去救火。 霍秀秀一度好奇陆大总管的年薪是多少,但是至今没有问出来。 “我小姐姐怎么没来?”秀秀问他的同时也打量着陆惊蛰的神情,她敏锐的发现这个人精似的陆大总管很罕见地流露出了一丝不满。 陆惊蛰扯了一个礼貌性的微笑:“她昨天开完会就跑出去玩了,跟着她的人被她甩丢了。” 霍秀秀显然还是没有看透她小姐姐的凶恶本质,一般是解雨臣遇到这种情况就会淡淡地说知道了让她自己一边玩去吧,丝毫不会担心这个人的人身安全。 但秀秀现今为止还是个对她小姐姐十分关心的好孩子,随即有些担心地询问道:“她不会出事吧?” 陆惊蛰心想,你小姐姐能在长沙出事我跟她姓。 他笑了笑,招呼秀秀上车,然后解释道,“晚上给我发了消息,说在朋友家住一晚上。”他说完后又叹了一口气,阴阳怪气道,“你小姐姐不是号称孤家寡人吗?她哪来的朋友?” 车子平稳驶出机场,秀秀坐在车上捂嘴偷笑,揶揄道,“你不就是她的朋友吗?” 陆惊蛰随即做出一个惊恐的表情,“别,我俩雇佣关系,跟她做朋友可拿不到工资。” 秀秀随即笑了起来,两个人和副驾驶座上的秘书聊了一会儿,车子就开进了解家老宅里,老宅此时灯火通明,前院里有几个人往来做着什么事情,秀秀没见过这些人,心想这些人说不定是小姐姐带来的人。 而陆惊蛰则将她引到另一个院子里,旁边隔着墙的庭院里长着一株绿叶茂盛的树木,秀秀站在院子里的时候借着屋子里的光亮看了好一会儿那棵树,她才突然意识到隔壁就是小姐姐小时候住过的那个庭院。 陆惊蛰顺着她的方向望过去,向她解释道,“隔壁就是老板住的地方,另一侧据说以前是她爷爷住的地方,所以只能将你安排到这边来,是她交代的。” 秀秀兀自地看着夜色,喃喃道,“我知道的。” 她想那个时候她还进去过,那时她还很小很小一个,只能扶着墙勉强地走进那个院子里,按理说她不应该有那个年幼时的记忆,但她就是记的很清楚,那个庭院的半空中盛开着好大好大的白玉兰花,花下坐着一个小小的女孩,她专心致志地在花下画着什么东西,然后对着走进来的她露出一个有些诧异的神色,紧接着就走了过来拉住了自己的手。 她不应该有那时的记忆的,但小姐姐身上的甜香太过明显,小小的她那时以为这是从花里跑出来的小仙女,于是就紧紧地握住了她的手。 然后这么一眨眼都过去十几年了。 秀秀在那一瞬间突然露出了一种很是脆弱的神情,这是陆惊蛰敏锐地察觉到的事情——霍家最受宠的小姐,在面对那棵玉兰树时露出了那种神情,想必她是因为动荡的现今和温情的旧日而恍惚不安。 陆惊蛰轻声道,“我们的人马上就会到齐,就等吴家这边了,你不要担心,你小姐姐也交代了让你安心,这间屋子昨日叫人收拾了,床品都换了最好的,你先休息,明日清晨我再来叫你。” “是小姐姐吩咐的吗?”秀秀的声音又轻又软,她娇丽的脸庞上挂着淡淡的笑容,“她总是对我那么好呀。” 陆惊蛰也笑,“她只有你这么一个妹妹,她不对你好,又能对谁好呢?” 他又连声催促道快去休息吧,秀秀这才听话地进屋休息,只是她休息了,陆惊蛰又无法休息,前院的人等着他来安排,手机里还躺着老板发来的消息不知如何回复。他先挑了美国那边的信息回复,一边在心里怒骂老板三百遍,一边走在解家老宅幽暗寂静的道路里。 他抬头看着深夜里呈现出墨色的那棵玉兰树,对那个传说中的庭院十分好奇,只是这次回国老板将解家老宅的所有钥匙都交给了他任他安排,唯有那个庭院的大门对他始终紧闭。 但他清楚,有些秘密,是和老板关系再亲密,也不能窥探的。 凌晨六点的时候陆惊蛰带着早餐敲响了秀秀的房门,小姑娘睡眼惺忪地开了门,看着陆惊蛰,喃喃道,“我刚想起来,小花哥哥怎么没回来?” “昨晚上和吴家盘口的鱼贩老六的伙计唱K去了。” 秀秀接过餐盘还是有些没反应过来,徐徐地问道:“啊?” 陆惊蛰叹了一口气,看着这个小姑娘,心说我得给你放个大消息醒醒神,于是继续道,“另一则消息是今天凌晨的时候我们接到消息说你那两个哥哥和吴家那个姓邱的想合并吞了吴家盘口,你今天出门,可能会有点风险。” 这下子霍秀秀彻底清醒了,她看着餐盘上的一小碗白粥久久不能说话,直到陆惊蛰轻咳了一声,她才抬起头直视陆惊蛰,“我小姐姐知道吗?” “如果她在凌晨五点能看到手机短信的话,不过天亮的时候她肯定会知道并且做出应对的 4.chapter 05 《【盗墓BG】我们要长久地凝视河水》全本免费阅读 陆惊蛰?这不是前天在饭店见到的那个青年吗? 吴邪疑惑,但他现在是“吴三省”,只得冷冷地看着这个闯进来的青年。 陆惊蛰先是对着吴邪拱了拱手,然后又对着鱼贩面无表情道,“王八邱在楼下遇到我们的时候跑了。” 鱼贩大惊,他身边的那个据说是王八邱的姘头的中年女人也露出一个惊讶的表情来,陆惊蛰依旧是语气平淡道,“这是我老板使的调虎离山之计,站在这里的不是真的吴三爷,真的吴三爷跟我们老板在你们铺子里查账呢。” 解雨臣也在旁边一笑,转向吴邪,“亲爱的,用自己的声音和六爷打个招呼吧。” 吴邪动了动喉咙,就用自己的声音说道:“六爷,刚才得罪了,演得不好,不要介意。” “这...怎么可能!”鱼贩震惊道,“怎么可能这么像!” 解雨臣道,“老九门留下的手艺不少,又岂是你们这些土鳖会懂的。” 鱼贩震惊地看着陆惊蛰,又看看解雨臣,扭头质问陆惊蛰,“你老板不是跟他有仇吗?不是巴不得他出事才好吗?” 闻言陆惊蛰露出一个看傻逼的眼神,波澜不惊道,“他们两个神仙打架你凑什么热闹,他俩停战了回头就来收拾你,你上赶着找死呀痴线。而且你招秀秀小姐干什么?生怕自己死的不够快让我老板来收拾你?” 陆惊蛰话音刚落,鱼贩的手机就收到了一条短信,他看了后脸色就由惨白变成铁青,“妈的!居然是真的!三爷现在带着人就在我的铺子里呢!” 那个中年妇女急忙问道,“是真的吗?!” “是真的!是真的!解大小姐跟着呢!怎么不是真的。” 鱼贩作势要走,陆惊蛰就在他身后冷笑一声,鱼贩回过头来就见他阴恻恻地说道,“你去吧,现下去了正撞见我老板,怕你有命去无命回。” 鱼贩瞬间惊骇,身边的中年女性一咬牙,拉着鱼贩就往外跑,“不过黄毛丫头!又有什么能耐。” 回应他们的则是陆惊蛰的一声冷笑。 解雨臣走到窗边,眼见这鱼贩跑出茶馆上了一辆车直奔东边去了,才倚着窗撇了一眼陆惊蛰和他身后一群黑衣大汉,“你老板呢?” “确实在鱼贩铺子里。”陆惊蛰摸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有些遗憾于自己带来的黑衣大汉只起到了一个装饰作用。他朝着座上的吴邪笑了笑,“自我介绍一下吧三爷,我是陆惊蛰。” 真正的三爷能没见过陆惊蛰吗? 吴邪算是听明白了,这个名为陆惊蛰的青年受雇于解雨臣的堂妹解清蕖,以前代替解清蕖在长沙做生意。 在吴邪心里其实还有一些问题,但他看了一眼屋里乌泱泱的一群人,最后还是闭上了嘴,跟着陆惊蛰下了茶馆,茶馆门外停了好几辆黑色轿车和面包车,跟着陆惊蛰来的黑衣大汉们安静且有序地上了车,而他跟着陆惊蛰上了一辆轿车,解雨臣也跟着想上来时,却被陆惊蛰委婉地拦住了,“您去前面那辆车上,秘书手里接着我老板的电话呢,她找你有点事。” 解雨臣面无表情地看着陆惊蛰,“他要是出了什么事情,你最好小心点。” 陆惊蛰叹了一口气,“真受不了你们这种□□作风,天天喊打喊杀的,您放心,我老板也叮嘱了要保护他的人生安全。” 他发动汽车,“秀秀小姐也是,我让人直接送回解家老宅。我们一会儿酒店见好啦,反正我老板那边结束了也会过来。” 解雨臣这才满意的点点头,然后递给了吴邪一个眼神,就上了前面的那辆车,独留吴邪和陆惊蛰独自相处。 车子发动驶离茶馆,吴邪看着前方延伸的道路,突然开口问道,“你老板是解清蕖?” “嗯。”陆惊蛰通过后视镜看了一眼吴邪,“你不会是想问我老板为什么来帮忙吧?” “我以为她和小花有仇。” 陆惊蛰呵呵笑了两声,“那是外人以为,但那不算仇,打情骂俏吧算是。” 吴邪的脸色一下子变得很好看,他有些诧异道,“你这个形容词是不是有点不对?” “我国外长大的,不好意思。”陆惊蛰脸上丝毫不见任何不好意思的神情,继续回道,“他俩打断骨头连着筋的怎么可能有仇,我老板每年过年都得回来跟她堂哥在爷爷牌位前吃饭,多乖啊。” 吴邪心想小花可没告诉我这事,你这助理是不是跟老板关系忒好了点。 “二则您夹喇嘛去张家古楼正中我们老板的心思,因为看在霍家的关系上,她是得将霍老太太带出来的,而且......” “而且?” 陆惊蛰的神色变得凝重了起来,“张家古楼里有她最想要的东西。” “是什么?” “不知道。”陆惊蛰摇了摇头,“小三爷,我是什么都可以跟你说,但是不跟你说的,绝对不是我老板不让,而是我也不知道。” 吴邪更加疑惑了,“她为什么想要张家古楼里那个东西?” “好问题。”陆惊蛰假笑了一下,“等回头见到她你可以亲自问她。” 闲聊之中陆惊蛰说的酒店就到了,陆惊蛰将吴邪径直带到一个套房里,套房里有两个卧室,一个卧室的门敞开着,另一个卧室的门紧闭着,但是在客厅那解雨臣正坐着等他们,看见他们来了,上来就说,“潘子一会儿得出院。” “出院?!”吴邪惊讶道,“为什么要出院?!他不要命了?!” “今天晚上很关键。”解雨臣道,“我们刚才的‘成果’需要有一个人‘变现’,潘子必须出面,确定到底有几个盘口是在我们这一边然后,也就是今晚下半夜,王八邱和老六必须除掉。” 陆惊蛰在一旁也说道,“我们老板说可以借人,但是领头的一定要是吴三省的人,否则今天的所有事情都白做了。” “事不过夜,这是三爷的规矩,王八邱也很清楚,也不会坐以待毙。”解雨臣说着看了看天,“今晚要下雨,流血的天气。” 吴邪看着解雨臣,意外道,“这么可怕的话,你说得倒一点也没压力,能不这么干吗?” 解雨臣笑了笑:“刚才那句话,是我爷爷说的,我妈又转述给我听的。我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才十七岁。”说着他叹了口气,“压力这种东西,说着说着,就没了。” 吴邪皱眉,他感觉到一阵恐惧,这也是他从来没有想过还会发生这种事情,于是问道:“一定要这样?要不我们打匿名电话报警,把他干掉好了。” “天真这外号还真没起错。”解雨臣笑了笑,“如果我是你三叔,也许我有办法让你继续天真下去,可惜我不是。小三爷,面对现实吧,这是你自己的选择。” 吴邪沉默不语,看着车外的长沙,想起潘子也和他说过类似的话。 这确实是他自己的选择。 陆惊蛰在一旁做了个暂停的手势,他拿出手机让解雨臣看了一眼,然后和解雨臣交换了一个眼神,就对吴邪说道,“您先在这里歇一会儿,我们去隔壁说点事。” 吴邪反问道,“是现在开始吗?” “不。”陆惊蛰摇头否定,“是霍家那边的事情。” 两个人很快就离开了这个套间,只剩吴邪一个人面对未知的今夜惴惴不安,他给自己倒了一杯水——这水居然是温的,难不成陆惊蛰在这里住过? 门口突然传来了细细簌簌的声音,吴邪探头看过去,酒店的门就被打开了,他还来不及惊讶和害怕,后者的情绪就在看见来人时瞬间消散了——是昨天见过的那个非常漂亮的叫做吴笙的女孩。 她站在门口合上了门,转过身来看着吴邪的时候才发现这个女孩今天穿了一件白色衬衫和西装裤,非常的职业化,衬衫下摆被掖在裤腰里,她的腰线被掐的极细,几乎是一个非人的程度,然而腰肢纤细却又反衬着她的身材极好——前天见她穿吊带长裙时只注意到她纤长的手臂了,今天却结结实实地看见了她身材优越之处。 上天怎么能如此宠爱她,给了她姣好的面容又给了她优越的身材? 吴邪问她,“你外套呢?” “沾了脏东西,扔掉了。”吴笙走过来,这样说道,她将黑色皮鞋甩在地毯上,手里拎着一瓶洋酒就坐了过来,“喝吗?”< 5.chapter 05 《【盗墓BG】我们要长久地凝视河水》全本免费阅读 面对吴笙的解释。陆惊蛰干笑了两下,心说吴三省的风评早被你害的差不多了你能干出这种惊世骇俗的事情也属于正常。 但他作为一个合格的特助,很懂得什么叫做充耳不闻的道理,他不对此做过多纠缠,而是很体贴地问道,“你外套呢?” “扔了。”吴笙径直走向外面客厅,找到了被自己扔在一边的皮鞋穿了上去,在整个过程中她也很明白充耳不闻视而不见的道理,她在行动的时候直接越过了挡在门口的解雨臣和潘子。 解雨臣对着她的背影危险地眯起了眼睛,吴邪在一旁看了瞬间起了一身的白毛汗,他心说这对姓解的兄妹到底在搞什么?他娘的我的衣服呢?! 陆惊蛰很贴心地将扔在床下的外套递给了吴邪,然后对他很是和蔼的笑了笑,这一笑更是让吴邪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因为他有些看不懂这个姓陆的看他的眼神是什么含义。 “斑比!”吴笙在客厅里轻轻叫了一声不知道是谁的名字。 吴邪看着陆惊蛰,陆惊蛰尴尬地看着吴邪,吴邪开口便问,“为什么叫你斑比?” 陆惊蛰:“.....因为小鹿斑比。” 吴邪:“噗。” 吴邪:“不好意思。” 陆大总管人都麻了,客厅继续传来吴笙的声音,“麻烦帮我准备一身衣服,运动服就行。” “等我十五分钟。”斑比这样回答道,他又对吴邪使了一个眼神,又对站在门口的解雨臣和潘子点点头,“我们去客厅谈接下来的计划吧。” 吴邪起床穿好了上衣,陆惊蛰在他换衣服的过程当中摸出手机发了短信,显然是在给吴笙安排新衣服,一行人出了卧室坐在套房的客厅里,吴邪这才注意到吴笙要换衣服的原因——白衬衫的领口出沾染了星星点点的红。 是血迹吗? 吴邪望向窗外,天空湛蓝,丝毫不受昨夜暴雨的影响,他又扭过头看了看身边的小花和潘子,两个人发梢都透露着一丝湿意,显然是洗过澡后才来的。 他喃喃道:“都结束了吗?” 吴笙看了一眼手机,回答了他的问题,“昨晚上都结束了,接下来你只需要跟着潘哥露个面就行啦。” 吴邪扭过头看了一眼潘子,潘子点点头,给了他一个肯定的回答,他也无心去追问昨夜的细节了,而是扭过头看向吴笙,问道,“那么你的目的是什么呢?” 解雨臣听了微微露出一个惊讶的表情,吴笙坐在他对面显然对此有所预想,她抬头看了一眼陆惊蛰,陆惊蛰就扭头走进了另一间卧室,想必那间卧室其实是吴笙一直在住的,陆惊蛰从里面拿了一个手提电脑,电脑里有拟好的合同。 “我的目的和你们一样。”吴笙轻声说道,“不知道陆惊蛰有没有跟你说过,张家古楼里有对于我来说很重要的东西,我需要将其带出来,但是我没有张家古楼的样式雷图纸,单凭我一个人是不够的。” 吴邪看了一眼合同,对于吴笙开出的价码感到了震撼,但他并不想在面子上显现出来,却仍不禁感慨这个女孩哪里来的这么多的钱。 “你想和我合作?”吴邪问道。 “不是合作。”吴笙轻声否定了他的设想,“是雇佣,我知道你的目的是救人,我也一样,我要你们下去的人保证将人活着带上来。” 一个念头像是闪电一样在吴邪的脑海里一闪而过,转瞬即逝的时候却被他一把抓住了尾巴,他震惊地看着吴笙,“你不是说张家古楼里有你很重要的东西吗?” 吴笙看着他,脸上的表情波澜不惊,“没错。” “那你说和我们的目的一样,是救人上来?” “是的。” 吴邪震惊地看着吴笙那张姣美的处变不惊地脸庞,他心想张家古楼里对她很重要的东西是一个人,这个人就在他想要救上来的行列里.....是霍老太太吗?这说的过去,或许霍解两家关系很好,吴笙想要救老太太出来,但为此而急迫的应该是解雨臣和霍秀秀,吴笙一个据说常年在国外的人能和霍老太太有多深的感情? 是胖子?不不不,他俩肯定不认识,如果胖子认识这么样一个人物,势必会跟让他吹牛逼的,而不是让他什么消息都没听说过。 那么就剩下最后一个人了。 吴邪从翻涌的思绪里抽离,有些恍惚地问,“你认识闷油瓶?” 令吴邪想不到的是,吴笙听见这话竟然微微笑了一下,更令吴邪想不到的是她接下来脱口而出的话——“你居然叫他闷油瓶吗?” 吴邪这下子彻底回过神来,“你认识他?!” 吴笙眨了眨眼睛,既没有否认也没有肯定,吴邪不可置信地看着吴笙,又扭过头看着解雨臣,解雨臣则是露出一个沉思的神情后对着吴邪摇了摇头——意思是他不知道吴笙认识张起灵的意思。 吴邪开口刚想再问些什么,就被门外的敲门声打断了,陆惊蛰去开门,接了一套运动服递给了吴笙,吴笙膝上放着衣服,向吴邪比了一个暂停的手势,“先听我说,我可以提供从人力到技术的所有支援,解家长沙的伙计也可以跟着一起下去——你别那么看我,我回来以后肯定会发展自己的人手,你在北京那么忙当然不知道。” 她最后一句话是说给对面的解雨臣听了,当哥的脸色一黑,递给了她一个危险的眼神,当妹的视而不见继续说道,“后勤也能供的上,包括吴家和霍家还有小花手下伙计的费用我全包了,我只要张起灵和霍老太太活着上来。” 吴邪沉思了一会儿,最后才松口答应,但是对于他来说又提出了一个要求——“你得告诉我,为什么说张起灵对你很重要?” 吴笙拿着衣服站起了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吴邪,微微笑了一下,“不是对我很重要——而是对我们解家很重要。” 吴邪用质问的眼神盯着解雨臣,解雨臣也视而不见,反而看着吴笙:“这是爷爷交代过你的吗?” “你猜?”吴笙很俏皮地以反问句回答了解雨臣的问题,然后又对吴邪眨眨眼,“回去整合一下吴三省的盘口吧,我预计需要四五天的时间,要钱的地方直接找斑比,我的人手也借你用,不要客气。” “哦对了。”她转身想往浴室的方向走,像是想起了什么又突然走了回来,站在了吴邪面前,以一种不可拒绝的力量握住了吴邪的手上下晃了两下,一脸认真道,“重新认识一下吧,我叫吴笙,也是解清蕖,是陆惊蛰的老板,也是你们接下来的金主。” “斑比!别忘了和他们签合同。” 这是吴笙走进浴室里的第一句话。 “你哥也签吗?”陆惊蛰看着解雨臣的脸色问道。 “签——不签都可以.....“她好像还说了一些什么,但是被浴室的水声一下子就掩盖住了,解雨臣坐在沙发上冷笑了一声。 吴邪不敢看解雨臣,只能看陆惊蛰,“你老板...挺自说自话的。” “我觉得你们老九门的人都挺自说自话的。”陆惊蛰想了想如此锐评道,“而且她好看你才会听她自说自话,她但凡长得不好看,可能从一开始你就想揍她了。” “兄弟,听起来你好像很有什么故事啊?” “呵呵。”陆惊蛰干笑两声,“签合同吧,我们做生意的,还是信这个。” “违法的事情签合同有用吗?” “有用的,至少在追杀你的时候也有个凭证。” 吴邪:? 吴笙洗完澡出来的时候套房里就剩了一个人坐在客厅的沙发上,那个人的背影瘦削,敲着腿坐在哪里不知道正在想些什么。 浴室里换气声嗡嗡不断,吴笙站在门口少见地显得有些局促不安。 解雨臣回过头来沉默地凝视了她一会儿,他无法辨别出来她是真的局促不安,还是她演出来的。她却垂着头不敢与其对视,仿佛刚刚在陆惊蛰和吴邪面前跟他较劲的样子从未存在过一样。 但他做不到视而不见 解雨臣起身走过去,从浴室门口的一旁找到了拖鞋,两指勾着拖鞋,放在吴笙脚下——她光着脚,指甲上还涂着大海颜色的指甲油,显得双脚很白。 他什么也没有说,伸出手臂示意吴笙搭上来,女孩温顺地搭上去,然后借着他的力单抬起右脚——解雨臣便将拖鞋给她穿了上去,另一只脚也一样。 鞋子穿完解雨臣这才直起腰来摸了摸吴笙湿漉漉的头发,他对她说,“去沙发上坐着,我给你擦头发。” “哦。”吴笙很乖巧地走过去,很温顺地坐在沙发上,解雨臣就从浴室里拿了毛巾过来,毛巾覆在她的头上, 6.chapter 06 《【盗墓BG】我们要长久地凝视河水》全本免费阅读 吴笙到达广西巴乃的时候比解雨臣和吴邪都要早,陆惊蛰则比她更早到一天,接到了她就带着她往山里走,一边走一边跟她介绍现今的情况,裘德考的人已经驻扎在河边,按照她的意思他去跟裘德考进行了接触,但是那外国老头最终还是要求要见到“解小姐”。 陆惊蛰的意思是裘德考也知道解清蕖手里没有太多关于张家古楼的资料,想要进去也很困难,找解清蕖谈话无非想要以此条件要点什么利益,可以等到吴邪和解雨臣他们来了以后再商量,不急于这一会儿。 他话说到最后还打量着吴笙的毫无波澜的脸色,有些犹豫道:“是否需要我去联系香港那边?他们就算只派个人来,也比现在的情况好很多。” 吴笙看着手上的资料,轻声道,“他们族长都困到里面去了,其他人来有什么用...等吴邪他们吧,先不和裘德考接触了。” 陆惊蛰突然不说话了,他一动也不动地看着吴笙,吴笙则从他的眼神里察觉到一丝异样,微微歪头问道,“你有事?” “裘德考从里面带出来一个人。”陆惊蛰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选择继续说下去,“那个人手里,有一把黑金古刀。” 吴笙的呼吸一窒,她缓缓地眨了眨眼然后看着陆惊蛰,陆惊蛰摇摇头,“那个人没有张家的发丘指。” 吴笙合上了手里的资料,“带我去见裘德考。” ........ 吴邪和解雨臣霍秀秀到达广西巴乃的时候吴笙的队伍已经整理的相当有序了,他们带来的人手自有吴笙的人来安排编入队伍里,只是到达的第一天并没有发现任何有用的线索,直到后来在山体的缝隙里发现了胖子,胖子将地图刻在了自己的肚皮上,按照样式雷和胖子带出来的地图可以得知这座山的岩层里有非常复杂的自然裂缝体系,犹如蜘蛛网一般,其中有一条似乎通往闷油瓶他们所在的区域。 所以最后还是决定由潘子和小花带队一半的人下去,秀秀和吴邪以及吴笙留在上面,万一第一批队伍出了事,至少还有第二次机会。 吴笙对此没有异议,这是她和解雨臣一开始说好的,而且这次陆惊蛰也会带着吴笙的人一起下去,这是作为吴笙没有下去的替代——她需要一个人来跟她阐述张家古楼的具体情况,至少得是她的人。 在决定好人选后就开始整理信息和装备,解雨臣那头和伙计们交代完后找到了正站在湖边看湖水的吴笙,对着她就开始交代后事,“北京那边不用你管,我的投资你都知道,一些公司的股份也会尽数转给你,我的遗嘱里交代了财产都归你,律师你认识的,他到时候会来找你。” 吴笙放下望远镜,无语地看着解雨臣,她有些不满于解雨臣将自己的死亡说的如此轻描淡写,好似他的死亡是一场烟花,砰地一声炸开,然后什么都没有了。听起来很轻松似的,但实际上根本就不是那么一回事。 “我回来,不是为了看你去死的。”吴笙轻声说道。 我知道的。 解雨臣想,我一直都知道的,你本可以逃离家族既定的命运,你本已经拥有了一片广袤无垠的大海,但最终你还是回到了这里,回到了你已经逃离的地方。 只是因为在很久很久以前,我们两个握着手,在二爷爷和爷爷面前发过誓会跟对方做一对很好很好的兄妹吗? 解雨臣伸手将女孩的碎发别在耳后,“如果我真的出事了,就不要管国内的一切了,这些事情不值得,你回美国就好啦。” 吴笙露出了难过的表情,她很少难过,在她成年以后她最常见的表情就是面无表情,因为她自认为自己掌控一切,事实上,很少有不受她掌控的东西。她开始处变不惊,不再像小时候那样情绪外露,让人一眼就能看出这个小姑娘在想些什么。 但她是会在解雨臣面前流露出这种孩童时期才会有的表情,因为解雨臣见过,因为他同她一起长大,因为他是她血缘上最亲近的人之一。 吴笙伸出手,拉着解雨臣的衣角,眉眼间尽是湿意,她小声说道,“哥哥,别丢下我。” 解雨臣突然不知道说些什么好了,他打小就拿这个女孩子没辙,从她六七岁的时候,直到如今,甚至到将来白发苍苍时,他都没办法以兄长的身份去教育这个女孩,因为她只要对他笑一笑,或者露出这种脆弱的表情,他就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了,那时在他心里只有听从她这一条指令了。 真是狼狈啊解雨臣。 解雨臣张了张口,最终还是承诺道:“我不会丢下你的。” 吴邪远远地看着解家那对兄妹在湖边说些什么,有些疑惑地说,“看起来小花和吴笙的关系并没有外面传说的那么紧张啊。” 秀秀笑了笑,有些俏皮道,“你不知道吧,小时候他们两个是生活在一起的。而且据说解九爷临走前交代了他们两个人要互相照顾,他们两个人怎么可能会不合呢。” 吴邪心想,但是很奇怪,明明吴笙和解雨臣一起在解家老宅长大,秀秀也认识吴笙,怎么就他没见过呢?而且秀秀说是个很漂亮的小女孩,如果他见过肯定不会忘记的。 但他小时候就是没见过啊! 陆惊蛰跟着解雨臣他们临下地的时候还是忍不住跟吴笙提了要求——“你别把我往国内派了,换个人吧,我感觉国内有点吓人。” 吴笙拍了拍陆惊蛰的肩膀,安抚道,“回来给你涨工资,把你派到意大利晒日光浴。” 陆惊蛰丧着一张脸下去了。 吴邪在一旁听了还暗笑,心说这特助表面上风风光光,结果还得被老板派下地——但是在最后的时候他心说是应该给陆惊蛰涨工资,就算吴笙不涨,他也得给涨,因为这个从受老板雇佣从长沙一路帮到张家古楼的青年将潘子和小花都带了出来。 吴笙在上面接应,第一批上来的就是陆惊蛰和潘子以及小花,这个一米八五的青年背着濒死的解雨臣和抗着昏迷的潘子出来时,第一个反应就是将手指怼在吴笙的鼻尖上,喷出一口血喃喃道:“妈的,加钱,解清蕖,得加钱。” 他说完就昏死了过去,自有医疗队的人上来给他抬走,随行的医生安抚吴笙说陆惊蛰没事,吴笙这又去看解雨臣,解雨臣很有事,身上没有一个地方是好的,医生带去抢救,最后又叫直升飞机拉走送去医院,可是吴笙不能跟着去,她只能站在那里看着直升飞机的螺旋桨在空中旋转,大风平地而起,将她的长发吹散,那一瞬间她突然感觉到了一丝害怕。 少见的害怕。 她想,我所规划的路线,我给自己订下的前路,我是不害怕的,我可以坦然的实施我的计划,让每一颗棋子走在应该走的路线上。 但是他们受伤了怎么办? 她突然意识到,身边的这些人,不是她同爷爷下棋时的棋子,而是活生生的人。 第二批出来的人是吴邪胖子和张起灵,这三个人一出来就被医疗队摁住了,吴邪被摁在担架上的时候还意识恍惚大喊道:“小花!小花!潘子!” 吴笙一把拉住了他的手,回应道:“出来了,他们出来了。” 得到回复后吴邪这才昏死过去,担架将其带走进行治疗,后面跟着的是胖子,最后跟着的是张起灵。 吴笙走过去的时候突然有种不真实感,她站在担架旁看着那个年轻人,这么多年过去了,时光从未在这个年轻人身上留下痕迹。 不。 在这个年轻人身上有着她留下的痕迹。 吴笙 7.chapter 07 《【盗墓BG】我们要长久地凝视河水》全本免费阅读 吴邪再次见到吴笙是在一切都尘埃落定后的事情了。 而在让他产生这个“想见到她”的念头并不是因为什么旖旎的念头,而是在长白山的雪夜里闷油瓶突然问他知不知道解清蕖,以及三叔地下室里的那个人。 他从长白山回来后终于有时间梳理一切线索,在诸多线索里有一个人反复的出现在各个大事件里,明明那个人他在下张家古楼之前都未曾见过面——解家的吴笙。 吴邪摸出手机拨了一个电话过去——是吴笙的特助陆惊蛰的电话,在广西合作后他就留下了陆惊蛰的联系方式以备不时之需,如今终于用上了。 电话那头的人仿佛正握着手机一样,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住了,陆惊蛰的声线通过话筒传到吴邪的耳朵里——“吴先生,有什么事情吗?” 吴邪言简意赅:“你老板现在在国内吗?” “我现在在意大利,没在她身边。”陆惊蛰在电话那头不知道正在做什么,还没等吴邪失望之情流露出来,他就继续回复道:“但我可以帮你打电话问一下,稍等。” 电话并没有挂断,陆惊蛰似乎是摸出另一部手机拨打了电话,电话那头似乎是个外国人,因为他们好像是在用意大利语对话——吴邪不太清楚,但他至少排除了西班牙语,过了没一会儿陆惊蛰才对吴邪这边说道,“在长沙,你直接去解家找她吧。” 吴邪挂了电话后就立马买了飞往长沙的机票,只是他甫一出机场,就立马有人来接他——吴邪认识来接他的那个人,是解家的伙计,上次合作下张家古楼时见过面。 伙计明显是主家安排来的,很懂得充耳不闻的道理,只说是解小姐来叫他接人,小三爷跟着走就行。 这是吴邪成年后第一次踏足解家老宅,他儿时曾来过多次,只是都忘记了,进了解家老宅又换了个人带着他往里走,一路上他倒是能看到几个解家的人老宅里,而且这么大的老宅维持下来,宅子里肯定有不少佣人之类,只是解家老宅太安静了。 他忽然明白为什么从踏入这个庭院里,他就产生了一种异样之感,因为声音,太静了,老宅里有人,有人的地方就会有杂声,但是这里没有。 这说明什么?这说明此处的秩序性已至巅峰,人人都静默遵守,无需多余的声音。 佣人将他带到那个有着玉兰花树的庭院门口,朝他躬身后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此处,吴邪踏过小时候未能踏过的门槛,正冲他的影壁上绘着鱼戏莲叶,有一株芙蕖亭亭独立于水波荡漾之间——暗合了这个庭院的主人的名字。 他走进庭院时吴笙正躺在玉兰树下,晃着摇椅,摇椅旁边摆了个黄花梨架,架上放着个黄花梨的长方托盘,托盘上摞了一沓账本和一个喝光的意式浓缩咖啡杯——中西结合的典范。 而这个庭院的主人呢,缎面的拖鞋被扔到一边,穿了个白色的睡裙,披着长发躺在摇椅上摇着蒲扇——比起初见时少了一些精气神。 吴邪坐在黄花梨架旁边的交椅上,看着吴笙,吴笙拿蒲扇挡住脸,只露着一双眼睛也看着吴邪,吴邪突然开口道:“你看起来没休息好。” 吴笙伸手拿蒲扇点点那沓账本,“最近管账,很烦,你那边呢?” 吴邪摊手,决定实话实说:“也不怎么样。” 吴笙叹了一口气,又慢悠悠地摇起蒲扇,“陆惊蛰说你有事找我,不会因为铺子的事情吧?” 吴邪抬头看了看庭院里的玉兰树,他来的不是时候,赶在春天来的时候就能够看见此处的玉兰花开的正浓正烈,像是在半空中和停留在此的一朵白云,花香会将他淹没,只是此时只剩下满树翠绿。 他在思索如何开口,最终只能选择一个不那么突兀的问题作为这次谈话的切口,“你认识小哥?” “他是爷爷曾经交代过我的事情。”吴笙摇了摇头,“至于其他的事情,爷爷也并没有跟我说很多。” 吴邪点点头,他确实是不太理解闷油瓶为什么会问出那句话,但这不是他想说的重点,他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开口道:“我三叔...和你父亲的事情。” 吴邪顶着吴笙的晦涩不明的眼神继续道:“你知道多少?” 吴邪问完这句话心里已经在打鼓了,他不清楚吴笙知道多少,但他至少知道对着一个失去父亲的女孩说起她失去的父亲,和导致她父亲死掉的凶手,伤害性还是挺大的。 但是,有可能吴笙知道的真相并不像她所了解的那样。 吴笙沉默了好长时间,长到太阳都有要落下去的迹象,她才缓缓开口道:“爷爷还在世的时候,在我面前提起解连环,是会被罚的。” “对不起。” 吴笙眨眨眼,轻声说道:“有很多年都没有人在我面前提起他啦,小的时候他们都害怕我会伤心,会难过,会哭着喊着找爸爸,后来长大后在国外念书,就更没有人知道他的存在了,就这样过了很多年——吴邪,我没想到你来找我是因为他。” 脆弱、难过。 这是吴邪第一次在吴笙的眼睛里看见这种神情,他张了张口不知如何是好,只能看着吴笙的眼底浮现起水意,他心想我让她伤心了吗?我将她结痂的伤疤又撕扯开了吗? 一个念头突然在他的心里浮现,他抓住了那一闪而过的线索,又抓住了吴笙的手腕,引来吴笙惊讶地望着他,他认真地对着吴笙说:“现在,我要跟你讲一个故事。” 在接下来的一个小时里吴邪将许多年前在西沙海底墓里发生的一切都告诉了吴笙,然后他又将自己在三叔家里的地下室发生的事情毫无保留地告诉了吴笙。 吴笙对着他露出了罕见的惊疑地表情。 她站起来,就赤着脚站在院子里,有些磕巴道:“所...所以...那个威胁你的人....” 她瞪大了双眼,一脸地不可置信,“他还活着!” 吴笙惊道,她握住了吴邪的手,哽咽道:“他居然还活着!” 吴邪扶着她,撑着她站起来不至于跌倒在地,可是吴笙颤抖着,不知是为这个可能性颤抖,还是在为她的命运颤抖——她曾经离她的父亲那么近,却不能与其相认。 吴邪心想那时候混迹在长沙的三叔,在什么时候是解连环呢?是解连环的时候是否会在解家老宅的门墙处徘徊,解家老宅里玉兰树下就站着他的女儿。 解连环也曾陪着他长大过,但他可能从没和吴笙单独相处过。 “对不起。”吴邪低声说道,吴笙的眼泪溅落在他的手背上,这个女孩,看起来无所不能呼风唤雨,但她归根到底还是一个幼年丧父的可怜女孩,命运同她开了一个玩笑,将她的人生变得那么的可悲。 天底下还有比这更可悲的事情了吗? 吴笙倚在吴邪的怀里,眉梢眼底尽是水汽,她伸出颤抖的双手,抚摸着吴邪的双颊,明明可悲又可怜的人是她,她却在看向吴邪时流露出一丝悲悯之意,她泣声问道:“那你所追寻的,又是哪个人呢?” 吴邪的表情一下子就空白了,他看着吴笙突然产生一种陌生之意,他看眼前的一切都有种似曾相识的陌生感,像是跟这个世界隔了一层薄膜一样,吴笙一下子就将这层薄膜撕了个粉碎,他看着吴笙,吴笙怜惜地看着他,然后苦笑:“为何命运对我们如此不公?” 吴邪无法回答她的问题。 夕阳西下的时候,两个倒霉蛋收拾好了自己的心情,吴笙又躺回摇椅上和吴邪扯起闲话,说自己其实并不是出生在解家,她讲她的妈妈名为吴双阮,是个很了不起的女人,在那个年代学外语,同解连环谈恋爱,后来又甩了他,结果回过头来发现自己怀孕了,不顾家人的反对将孩子生了下来。 谈到自己母亲的时候吴笙流露出一丝笑意,吴邪在一旁看了心想这肯定是一位非常好的妈妈,虽 8.chapter 08 《【盗墓BG】我们要长久地凝视河水》全本免费阅读 吴邪和吴笙的关系走向了一种很诡异的道路,但这对于这两个人来说并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在三叔消失,闷油瓶离开进入长白山后,吴邪开始整顿属于吴三省的盘口,他开始有很长一段时间留在长沙,也是在这段时间里他突然在明白了为什么在一开始的时候王八邱会说过吴三省和解大小姐的关系亲近这一类龌龊的话——吴笙十八岁回到长沙的时候,吴三省这个名义上的导致她父亲死亡的罪魁祸首,还是多多少少帮衬了许多,这就导致道上有人传说吴三省丧心病狂对解连环的女儿下手。 但吴邪很清楚,搞不好那个会帮衬吴笙的吴三省就是解连环假扮的,也许那个男人是想借这个机会来做一些微不足道的事情弥补亏欠那个女孩的,但是那个时候吴笙对此毫不知情,就算是如今她能够意识到那个吴三省有可能是她的父亲,也没什么用——因为她的父亲再次消失在她的人生中了。 命运啊。 但是另一种诡异的桃色绯闻开始在道上流传——吴三爷的侄子小三爷要对解大小姐下手了。 归根到底是因为在这段时间里他宿在吴笙这里,每个晚上磕磕绊绊地看账本的时候影响到了大小姐休息,大小姐实在看不下去,直接把几个解家的好手借给他来查账整理盘口,所以不免有人在问是不是吴解两家又要联姻了,以及解大小姐把叔侄两个人一起都玩了。 最后一句话真的出现在吴笙面前过,是解家的伙计当着吴笙和吴邪的面说的,吴笙听这话时正在对着手提电脑看她公司的报表,伙计说完还很生气地补充道说闲话的人都被他收拾了一顿。 吴邪坐在窗边不动声色地看书,他心里其实是有点尴尬的,本来解连环整的这出导致吴笙风评被害,再加上他来这么一出,解大小姐的名声简直更糟糕了。 但是这样的流言蜚语还不如公司报表吸引她的注意力,吴笙心都放在报表上,只吩咐伙计说以后听见别人背后说这些话不用管。 伙计就问为什么。 吴笙淡淡道:“我觉得传闻还能更不堪一点。” 坐在窗边装作看书实则支起耳朵偷听的吴邪:........ 他现在开始怀疑吴笙是不是故意将他三叔的名声搞臭的。 而解家的伙计更机灵,又问道:“如果当着我的面说呢?” 吴笙的表情依旧波澜不惊,轻声道:“那就打断他们的腿。” 吴邪:....... 吴笙也罕见地留在国内待了好长时间,偶尔会回趟美国,但是在美国待不到一周又回来,更多的时候吴邪回到解家老宅里就能见到吴笙在窗边敲电脑,跟她闲聊时才知道她在国外念电子工程专业,刚毕业的时候就是对着电脑敲敲打打,无聊的很。 吴邪干笑两声,揶揄道:“你现在不也是对着电脑敲敲打打吗?” “我爱互联网。”吴笙指着电脑上的一个搜索引擎道:“它让我实现了居家办公自由,也让我实现财富自由。” 吴邪眨眨眼,像只呆比小狗一样没有理解吴笙的意思,他看着吴笙缓缓问道:“什么叫财富自由?” “前几年的时候。”吴笙点了点那个搜索引擎,“我投资过这个公司,前年上市后我赚翻了,再通俗一点来说,我现在是这家公司的大股东。” 吴邪看着那个自己也经常使用的搜索引擎,喃喃道:“你确实不应该回来的。” 显然吴邪的表情取悦到了她,吴笙揶揄道:“我可不止这一家公司哦,这才是九牛一毛而已。” 吴邪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他只能充吴笙比了一个大拇指,想起自己欠新月饭店的帐还挂在小花那头,再看看这个据说在美国有好几家公司的吴笙,不禁有些悲哀地想传闻解家擅长经商,解九爷的两个孙辈将这种天赋继承的很好,那他呢?老吴家的独苗苗,如今似乎过上了一种让解家包养的日子。 太罪恶了吴邪! “厨房做了蟹黄包吃吗?” 吴邪语气坚定:“吃!” ..... 吴笙偶尔也会飞去北京待一段时间,广西巴乃后解雨臣先是被送到协和抢救,后来又被送到美国医治,而他的妹妹是一个相当能折腾的主,最后又把他送到意大利修养,而在这段时间里吴笙一直在帮忙处理解雨臣公司的事情,就连霍老太太的葬礼都是吴笙代表解家出席的,据说霍家最后由秀秀接管,过渡很平稳,而秀秀的那两个能搞事的哥哥估计是让吴笙给压下去了。 这一切都是解家的伙计跟吴邪闲聊说的,具体情况那个伙计也不清楚,吴笙从北京回来后也不怎么跟他说,他也不愿意去问,他对于秀秀心有愧疚,就连葬礼都不敢出席。 他这么絮叨的时候吴笙正倚在床背上——吴邪住进来后吴笙就把那张架子床给换成了西式的大床,架子床固然好看,但是放不下两个人,太挤了。 吴笙借着床边落地灯的光正在看小说,看的还是武侠小说《神州奇侠》——吴邪其实以为她会看什么报纸或者经济类的图书,听见吴邪的絮叨后放下了书,低头看着吴邪,轻声道:“你心理负担不要太重了,霍老太太的死与你没什么太大关系。” 吴邪抬头看着天花板,叹了一口气,“但我真的不敢见她。” 吴笙笑了笑,将手里的书放在床头,拉上了她那头的台灯,带着笑意道:“别小看女孩子啊。” 她躺下来,往他的怀里钻,像折磨人的魔女,指尖在他的身上点火,吴邪捞过她的手,在她手上亲了亲,低头去寻找那张柔软的唇,低声道:“我可没小看你。” 吴笙在黑暗里笑了笑,没有说话,而是继续同他接吻,春意蔓延整个房间。 吴邪在黑暗里出神地想,吴解两家联姻,听起来就很有种封建传统的浪漫,他不禁为自己的想法发笑,继而又想如果真是那样,想必他的奶奶和小花都会很高兴。 想法埋了进去,经过时间是会生根发芽的,长沙盘口终于走起来后吴邪不得不回杭州去,小花也从国外修养回来,吴笙也离开了长沙去了美国,吴邪原以为就此跟吴笙会有很长时间不见,但是他显然忘了吴笙是一个财富自由的富婆,当她没有什么要紧事时,是可以随意往来的,故而那段时间里吴笙宿在了吴邪的家里,变成了一个被吴老板金屋藏娇的富婆。 吴笙说你这小房子可不算是金屋,吴邪就问她你喜欢什么样的房子,解家老宅那样的吗? 吴笙倒是很认真地想了想,然后回答了他的这个问题:“我不喜欢解家老宅,但是我在那里度过了很愉快的一段日子.....我其实想要一个临海悬崖大别墅,要全部智能化,还要一个大泳池和大草坪,没有邻居,要很多落地玻璃窗。” 吴邪脸都黑了,心想你就不能说一个我能实现的吗,于是很委婉地问道:“喜欢小洋楼吗?” “嗯.....”吴笙左手托着下巴,很是认真地想了想,“也可以,但是要很安静的地方,要有草坪和绿植,要有很好的光照,看不到阳光我会抑郁的。” 吴邪看着她苦苦思索的样子只觉得很可爱,现在他看不到当时初见吴笙的模样了,他轻声说:“我一开始,还觉得你很不好接触。” 吴笙笑了笑,一双笑眼瞧着吴邪,吴邪的心脏就不受控制地向她靠近,“那现在呢?” 吴邪拉住了她的手,轻声道:“你想要淡黄色的墙吗?” “还要木地板和软乎乎的大床——爷爷送我的架子床是很贵没错,但是睡起来实在太不舒服啦。” “卧室阳台上还要有花,什么花都可以,月季玫瑰和绣球,我想要一个一年四季都会盛开着鲜花的阳台。” ——最后这栋洋楼的钥匙出现在吴笙和吴邪的餐桌上。 这是一个气氛浪漫的高档西餐厅,有鲜花蜡烛和音乐,以及折射出璀璨灯光的高脚酒杯——吴笙在侍者倒酒前制止了他的行为,她客气地对侍者要求将酒换成清水即 9.chapter 09 《【盗墓BG】我们要长久地凝视河水》全本免费阅读 留在吴邪手下的解家伙计很尴尬,据说大小姐把吴小佛爷给甩了,然后逃之夭夭跑回美国,把他们留在小佛爷手下,年底对账的时候几个伙计脸都是灰白的,心惊胆战地打量着小佛爷的脸色。 其中有一个给吴邪当会计,跟吴邪关系就近些,吴邪就问他你们家大小姐回来了吗? 伙计挠挠头,“应该回来了吧?这就不太清楚了,只是大小姐那边没说让我们离开您这里。” 伙计小心翼翼地打量着吴邪的神色,“要不我们主动辞职?” 吴邪心想你要是回去了直接一刀砍我大腿上,不死也得让我瘸一段时间,继而摇摇头,“不用,你们还是继续该干什么干什么吧。” 伙计不明所以,但介于是大小姐甩的小佛爷,归根到底是大小姐对不住人家,那受害者说啥是啥,他们这些做伙计的就算是替大小姐赔偿精神损失了。 这是吴邪不知道,吴邪要是知道下头这群人的心理活动早就一拖鞋拍上去对他说:赔偿什么赔偿!老子用得着你们赔偿吗?! 过年前的时候又让吴邪逮到机会——他拎着东西去探望小花,正好秀秀也在,三个“天降发小”凑到一起聊了一会儿天,期间吴邪话里话外想往不在场的吴笙身上拐,但是无一例外都被吴笙她哥不咸不淡地打发过去了,一个下午吴邪是什么信也没打听到。 最后要走的时候,小花也是摆出一副淡淡的模样,推辞说自己腿疼就不送了,秀秀捂着嘴接下了这个把吴邪送走的活。 小花如今住在一个四合院里,不过秀秀说这不是小花哥哥的住宅,只是小姐姐为了让人方便照顾他,把他接到这里来住。 “小花又不是孤寡老人。”吴邪遂吐槽之,“她操什么心.....我一直想说,你叫她小姐姐啊?” 秀秀眨眨眼,半是埋怨半是撒娇道:“小时候我比你们都小,都不乐意带我玩,只有她有耐心陪着我,就像我亲姐姐一样,怎么了?你嫉妒?” 吴邪露出个嫌弃的表情:“我嫉妒什么?” 秀秀又笑了笑,“我知道你想打听小姐姐的事情,她昨天到的北京,和小花哥哥吃了顿午饭就回去了,连我都没来得及见她一面,她很忙的。” 吴邪没好气地说:“她能有多忙?她是美国首富吗?” 秀秀一见他这副倒霉蛋的模样,就心知他的戒指没送出去,她在心里偷偷笑了笑,面上却一派好奇,“你的戒指送出去了吗?” 谈起这事吴邪冷笑一声,“你看我现在的样子像是求婚成功的吗?” 秀秀扑哧一笑,悠悠道:“我就知道。” 吴邪更生气了,“你知道你还帮我挑钻石?” “我怕你的审美不行,不过你这么上去求婚,她肯定不会答应。” 吴邪耐着性子摆出一副虚心求教的神情,“那你说我怎么求婚她会答应?” 秀秀不去看吴邪,她看着街边的昏黄路灯,北京的冬天不仅冷,还刮风,刮得人脸生疼,她喃喃道:“她不会嫁给任何一个人的。” 秀秀心想,无所不能的小姐姐,温柔细心的小姐姐,她跟谁结婚,她的心都会觉得对方配不上她,哪怕是她很喜欢的吴邪,哪怕是无所不能的小花哥哥,因为....... 凌冽的寒风中,秀秀突然说开口道,“我很嫉妒你,吴邪哥哥。” 吴邪惊诧地看着秀秀,秀秀就任凭自己的嫉妒与不甘从眼神里表情上流露出来,展现给这个曾经拥有过小姐姐的男人看。 “你知道吗,在奶奶葬礼的当天凌晨,她过来问我想不想去美国念书,或者去欧洲也可以,她有门路让我进去,她让我挑一个轻松的,我喜欢的专业去念。她告诉我霍家的事情不用我烦恼,只要我同意,葬礼结束她就让专机带我走,第二天我就能沐浴到新的阳光,不用跻身在这个诡谲的风波之中,她自会帮我安排好在国外的一切,我可以在她的庇佑之下度过本该幸福美好的人生。” “但是我想,我不能总是躲在她背后,她总是在照顾我,总是那么贴心地对待我,我总要长大呀,我得让她知道,那个霍家小妹妹可以长成她奶奶那样撑起一切的女人呀。” 秀秀想,就像小姐姐一样,总是要去面对属于我们的命运的。 可是她那么好,她却不属于任何一个人。 北京被肃杀的冬风笼罩,吴邪感觉自己脸被风吹的生疼。 他摸出一根烟,想要将其点燃,让尼古丁抚平他跌宕的心绪,但是他抽出那根烟时,又不合时宜地想起某个深夜里,他靠在床背上抽烟,结果被吴笙弹了个脑瓜泵,她手劲很大,哪怕开玩笑也很疼,他叼着烟捂着脑门喊疼,吴笙却越过他摸到了那包烟,然后抽出一根叼在嘴上,在他的视野里能够看到她在昏黄灯光下白皙如玉的肌肤,饱满带着水迹的唇,唇珠缀在烟嘴上,她垂着眸,顾盼间自有一番风情,她哑声道:“借个火。” 那烟头一抬,就对准了他嘴上那只正在默默燃烧着的香烟,吴邪垂眸去瞧她,那神情动作像极了他们两个人正在接吻。 明明那件事已经过去好久了,但是现在他连吴笙肌肤纹理都记得一清二楚。 你真是贱的,吴邪。 吴邪对秀秀说,“所以你是真心为我挑钻石的?” 秀秀笑了笑,“在她眼里宝石钻石都一样,没什么区别,她倒是有收藏冠冕的爱好,但是就算你拿小行星向她求婚都没有用。” 秀秀固执又肯定道,“她肯定不会嫁人的,婚姻对她来说,是一种束缚。” 吴邪冷笑一声,点燃了香烟,烟雾氤氲了他温润的面庞,这个一直以好脾气而出名的青年此时罕见地流露出一丝戾气,他也固执而认真道,“那我就跟她死磕这一辈子。” 秀秀也笑,但是这笑带点嘲讽的意味,“祝你好运。” 吴邪从北京回杭州,还没来得及想好怎么和吴笙死磕的方案,大金牙就上门带给了他来自西藏的消息,他只能先放下吴笙的事情没出发前往西藏,在那里他遇到了一个同他长得一模一样的青年,来自张起灵那个家族的青年。 这个名为张海客的青年在跟他交流的过程中也问了一个诡异的,和闷油瓶问的一模一样的问题——“你认识解清蕖吗?” 吴邪的表情瞬间凝滞,不用他再多开口说些什么,张海客就已经知道了结果。 吴邪的内心百转千回,最后咬着牙才硬生生说道,“是因为你们族长吗?” 张海客讶然,随后又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看来你知道很多。” 也没有很多。吴邪心想,假如去深究吴笙的一切,那将会是一个无底洞,他固然好奇,但那并不是多么重要的事情,她人就在那里,不会跑掉。 但是他没想到的是,吴笙竟然同张海客和闷油瓶都有关联。 “她找我确实是因为族长的事情。”张海客微微笑了起来,“不过一开始的时候,我以为她是来同我讲生意的——她确实是来跟我讲生意。” 吴邪心里产生了一种微妙的不爽的感觉,头一次发现自己的脸那么的不顺眼——那么吴笙在见到张海客的时候,他是不是就已经变成了自己这副样子? 吴邪:操!怎么感觉这么怪。 “跟你做什么生意?”吴邪没好气地问道,“她不是搞IT的吗?” 张海客又笑了两声,嘲讽道:“如果你认为她只是搞IT,那你就太单纯了——她来找我是因为有一批见不得光的货物要通过我们运到美国去。” 吴邪皱眉,“什么东西?” 他心说,难不成她走/私/军/火啊?美国那地枪支自由用得着她来贩卖吗? “圣彼得堡的琥珀宫。”张海客轻声说道,“世界第八大奇迹,1941年纳/粹德军入侵圣彼得堡,将其拆解押送回德国的柯尼斯堡,二战结束后,琥珀宫就离奇失踪了。” 这个传闻吴邪也听说过,传说那个琥珀宫是由大量的钻石宝石黄金银箔以及琥珀制成,纳粹德军入侵后将其拆解带走,最后出现的地点是德国的柯尼斯堡,至今仍有人怀疑琥珀宫是被炸毁了,也有人声称琥珀宫被沉在奥地利中部的托普利茨湖,只不过众说纷纭中始终找不到琥珀宫,而在前两年的时候俄罗斯也重建了一个新的琥珀宫。 “她从哪里搞来的?”吴邪反应了好一会儿才问道。 “不清楚。”张海客摊手,一副摆烂的模样,“运送的货物我亲自看过一箱,确实都是琥珀和黄金宝石钻石,她门道很多,后续也没被美国海关扣下来,而且——她比你更先到达这里。” 话音刚落,张海客就伸手指着远处吉拉寺的方向,目光凝重,“你以为你已经在局中了吗?她比你更早的就进入到这个局里。” 也比你更快地做出了行动。 墨脱的大山连绵不断,山脊像怪兽一样沉默地匍匐在这片大地上,冬日大雪的时候这里就是无人之境,原来在很多年前也有一个人像他如今这样踏上了这片大地。 “她是怎么知道这里的?”吴邪喃喃道。 “没有人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张海客回道。 是否因为闷油瓶呢?在吉拉寺,那个正在哭泣的雕像? 只是因为爷爷的吩咐,才知道的张起灵吗? “有没有可能,是因为你们族长?” “我确实有过这个怀疑....你可能不清楚,族长他是被解九爷的人从格尔木疗养院救出来的——据说他被直接送到了解家老宅里,解家老宅应该有一处口风最严实的地方,用来藏他。” 我知道的。 吴邪心想,在那个有着玉兰花树的庭院里,那个姓张的青年肯定在那里停留过,他是否同那个庭院里的主人见过面?他是否知道那个庭院的主人是一个小小的女孩子? 他们是否在广西巴乃见过面? 他不知道,在向吴笙求婚失败后的第二个月,他对于那个曾经与自己同床共枕一年多的女人,产生了陌生感。 张海客轻叹,“我猜,肯定是解大小姐的住处,但是,后面的事情只有他们两个人才知道了。” ....... 以下对话发生在吴邪向吴笙求婚前,解雨臣住在吴笙在波西塔诺的住处时,据说那是很久以前罗马主教的行宫,后来被吴笙的继父买下来重新装修后送给了吴笙,她十八岁生日就是在这里过的,解雨臣那时还陪她在这里住过一段时间,如今住的也是上次来住的房间,地中海风格,拱形落地窗外是地中海明媚的阳光和湛蓝深邃的海水,还能看到旁边依山傍海而建造的五彩房子,海风轻轻吹动落地窗边的白色帷幔,送来阳台上花卉的甜香。 解雨臣也不得不承认,吴笙在享受这方面从不亏待自己,而她也确实有能力让自己拥有最好的一切。 被他腹诽的当事人拎着镇上居民送的一篮子柠檬走进他的房间里,左右张望了一下,又将几个柠檬摆在了他房间的角落里,其中一个被她放在床头,解雨臣一偏头就能闻到独属于柠檬的香气。 解雨臣就倚在床头,本来要看的书被他放在膝上——他现在想看的人已经站在了他的面前。 吴笙将藤篮放在地上,又从篮子里抽出一份文件,表情有些得意道:“我可是 10.chapter 10 《【盗墓BG】我们要长久地凝视河水》全本免费阅读 001 吴笙出生在1979年的10月24日,那个时候还不流行什么星座的说法,直到二十一世纪初的时候,吴笙的母亲吴双阮女士在闲来无事看杂志的时候才意识到自己居然生了一个小天蝎座来。 她不清楚女儿的性格到底是生来如此,还是后天环境造就,她知道在有些时刻她也琢磨不透这个孩子的想法——但她深爱着自己的女儿,即使她们在一起的时间不是那么的长。 吴双阮在生下女儿后就启程去了南洋,之后的行踪几乎成谜,并没有人知道她到底去了哪里,只留下一个尚在襁褓中的婴儿交给了自己的哥哥照顾。 或许在她们家,哥哥总是要给妹妹收拾烂摊子的那个,吴双阮的哥哥将这个婴儿起名为吴笙,竹笙的笙,延续了他们家起名的传统,并将这个婴儿的户口上到了自己名下——在吴双阮回来之前,吴双阮的哥哥短暂的成为了这个婴儿名义上的父亲,而他的妻子也成了这个婴儿名义上的母亲。 对于吴双阮的哥哥来说,这个婴儿血缘上的父亲是谁已经不重要了,毕竟这个孩子最终姓吴就足够。 这个住在上海军区大院的家庭里,对于这个婴儿的到来最为开心的莫过于当时年仅六岁的吴笛,因为这个婴儿的到来对于他来说就意味着他有了可以为之保护的人——吴笛的梦想是能够成为爷爷那样保家卫国的英雄,但是爸爸告诉他在保家卫国之前你可以先从小事情做起。 年幼的吴笛扒着摇篮,看着摇篮里正在静静地睡觉的婴儿,这个婴儿皮肤白嫩,不用别人来夸都知道这是一个非常好看的婴儿,爸爸告诉他,这是你的妹妹,你以后就要好好的保护她。 吴笛紧紧地看着小妹妹,很是小声道:“爸爸,妹妹好小,她会被我碰坏的吧?” 他的爸爸大笑,然后对他很耐心地说道:“你可以先轻轻地碰一碰她的手。” 吴笛闻言动作小心谨慎地伸出一根手指头碰了碰妹妹握紧的小拳头,令他想不到的是小妹妹在睡梦中竟然攥住了他的手指头! 妹妹的力量那么小,但是他却无法将手指抽出来。 六岁的吴笛任由妹妹攥着自己的手指头,一脸严肃地对着自己的爸爸说:“我想像爷爷和爸爸那样保家卫国,但是爸爸告诉我要从小事情开始做起,我决定了,以后保护妹妹就是我保家卫国的开始。” 吴笛的爸爸大笑,他笑着笑着又徒生悲凉,因为想起那个行迹成谜的胞妹,他在很小的时候也跟父母说过这样的话,可是妹妹不会永远是襁褓里的那个婴儿,她会长大,会奔跑,会一路跑进属于她的命运里,将爱她的亲人抛之脑后,再无行踪。 他想,我的妹妹,我发誓会保护你的妹妹,你如今到底在哪里呢? 002 吴笛从小就是军区大院里最亮眼的一个小孩,因为他个子高高体格强壮,上了小学后学习成绩也很好,更重要的是他有一个可爱的妹妹——吴笛的妹妹有白白嫩嫩犹如蜜桃一样的可爱脸庞,还有着一双清冽的葡萄似的大眼睛,经常会牵着保姆的手等着吴笛下学。每逢妹妹来接地时候,吴笛就会风一样飞奔到校门口然后将妹妹抱起,炫耀似地告诉同班同学——“看!这是我妹妹!” 同班同学们深感羡慕,想要凑上来摸摸妹妹时就会被吴笛拦住,这个八九岁的男孩子有着比同龄人高大的体格,抱着妹妹头也不回地跟着保姆回家,回家的时候妹妹环着吴笛的脖子,缩在吴笛的怀里,睁着一双黑葡萄似的眼睛看着吴笛,会奶声奶气地问哥哥哥哥你们今天学了什么,哥哥哥哥你今天作业多吗?哥哥哥哥今天晚上可以给我讲睡前故事吗? 小吴笙在跟哥哥回家的时候话很多,她小时候学会说话后话总是很多,而且大部分都是问句——她对于这个世界充满了诸多的为什么,保姆一开始还能回答一些,但是到了后面就越问越超纲,比如什么太阳会不会掉下来,都说地球绕着太阳转,地球为什么会转,地球是怎么转的,如果从地球到月球去会花费多长时间,比地球到月球更远的地方还有吗? 她总是在问,也只有吴笛会耐心回答她的问题,会的他就直接回答给妹妹,不会的他就会在第二天问老师,这导致吴笛小朋友在小学时期一直名列前茅,学习成绩优异。 但随之爸爸发现后,突然意识到吴笙可能不像同龄的小孩子那样,于是他开始抽空亲自来教这个小女孩——先从最基础的识字开始,然后是数学的加减乘除,最后开始教字母英文,于是在吴笙四岁的时候她就已经认识了很多字了。 这很可怕,院里的人开玩笑说笙笙是个天才,但是吴笙名义上的父亲,实际上的舅舅明白,是因为这个孩子父辈强大的血缘在这个女孩身上开始有所体现。 舅舅心想,吴笙这么聪明是应该的,毕竟她的父亲能在三岁的时候毫不费力地解开连环扣,而她的母亲又是超人的聪颖。 吴笙五岁的时候在院子里背诗,正背到“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的时候就有人站在院门处看着她,她也停了下来看着那个人——那是一个年轻女性,很是漂亮,那双眼睛对于她来说很是熟悉。 吴笙反应了一会儿才突然意识到那双熟悉的眼睛她每个早上洗漱的时候都能看到,那是她自己的眼睛。 可是这双眼睛却带着笑意,闪动这晶莹的水意紧紧地看着她。 “你是谁家的小囡?”这个年轻的漂亮女人问道,“为什么坐在这里?” 不应该和陌生人说话的。吴笙心里明白这个道理,但是她抗拒不了来自血脉的召唤,她紧紧地看着这个女人,小声回道:“我叫吴笙呢。” “我也姓吴呢。”那个女人微笑着,眼泪却打湿了她姣好的面庞,“我叫吴双阮,是你的妈妈。” 吴笙沉默了,她看着这个女人许久,然后才起身将院门打开,走到了吴双阮面前抬头看着她,轻声问道:“我知道。” 吴双阮擦了一把眼泪,半蹲下来注视着吴笙:“你知道?” “嗯。”吴笙点点头,她伸出手拭去了吴双阮眼角的一滴泪,“因为你和我长的很像。” “是你长的像我。”吴双阮摸了摸小女孩柔软的额发,屋里有保姆看见了这一幕,一边说着“笙笙不要和陌生人说话”一边就从屋子里走了出来,但是比保姆走的更快的是这个家的主人——吴双阮的哥哥。 他站在门口,看着这个四五年没见的妹妹,一时之间无语凝噎,吴双阮歪着头看着自己的哥哥,语气轻松道:“哥哥,你看起来老了好多。” 他张张口,想说很多话,最终化为一句“回来就好。” 那天晚上吴笛吃了好多好吃的,很久不见的姑姑给他带了很多国外的小玩意,那些吃的玩的都让他很高兴,但他不知道这些东西是要拿妹妹来换的,他第二天放学回到家后,本以为温柔的姑姑和可爱的妹妹都在家迎接自己,结果回到家里空无一人,爸爸告诉他,姑姑把妹妹带走了。 十一岁的吴笛捂着眼睛,翘起嘴巴又是生气又是难过道:“那我不要姑姑的礼物了!我只要妹妹!我只要妹妹!” 他的爸爸掐了一把眉头,“不要任性。” 小少年气的眼眶发红,立志成为军人的他一向流血流汗不流泪,他的双手从眼睛处放下来时,水迹遍布他的脸庞,“我就要妹妹!姑姑是坏人!我不允许她带走妹妹!还我妹妹!还我妹妹!” 任凭他哭嚷,妹妹离开已经变成了事实,他爸爸安慰他姑姑回来接走妹妹,妹妹跟亲妈妈在一起不好吗?你不能因为自己想和妹妹一起,就不让妹妹和自己的妈妈团聚啊,而且别难过,姑姑这次是带着妹妹出去玩了,过一段时间还会回来的。 吴笛心想,是的,妹妹再过一年就要上学了,她肯定要回来上学的,要不然她能去哪里呢? 可是他不知道的是,吴双阮确实是带着吴笙出去到处玩了,只是走到一个地方的时候,所有的命运都在那一刻走向了一个未知的道路。 003 长沙。 吴双阮带吴笙玩到长沙的时候告诉她这里是妈妈上大学的地方,妈妈的大学后面就是岳麓书院,岳麓书院你知道吗? 吴 11.chapter 11 《【盗墓BG】我们要长久地凝视河水》全本免费阅读 004 吴笙睁眼睡醒后,吴双阮就给她换上了漂亮的裙子和从国外带来的小皮鞋,并且很是困难地给这个年仅五岁的小女孩扎了两个丸子头,很是可爱,像年画上的福娃娃一样,但吴双阮坚定地认为自己的女儿比那些年画娃娃还可爱。 吴笙拉着妈妈的手走在长沙的街头,问她我们去哪里。 吴双阮想了想回答道:“我们去一个老爷爷家里,老爷爷的家里有一位很会做饭的厨师。” 吴笙眨巴着眼睛,“是去蹭饭吗?是不是有点不太礼貌?” 五岁的吴笙已经很懂得人情世故了,相反等到她二十多岁的时候却显得那么的任性并且肆意妄为,只是因为她长大后拥有的权力比她年幼时要多得多,所以她可以不将那些人情世故放在心上。 只是五岁的她还不可以。 面对女儿的疑问,吴双阮很是耐心道:“不会,那位老爷爷会很欢迎你的。” “妈妈说的那位做饭很好吃的厨师会欢迎我吗?”隐形吃货吴笙又问道,显然在她心里厨师的存在要比老爷爷重要很多倍。 “会的。”吴双阮笑道。 吴双阮带吴笙去的地方是解家老宅,这是一栋难得能在文夕大火里保留下来的宅子,吴双阮跟着解连环来解家的时候,解连环还曾经指着西边的一堵墙,说那上面就有文夕大火留下来的痕迹,她也记得在解家老宅的最中央有一颗高高的白玉兰树,春日里那白玉兰开的灿烂,老远望着像是有一朵白云飘浮在解家宅院的空中,绚烂而又漂亮,只是那漂亮模样留存时间不长,花期一过,那玉兰花树便变成了与其他树并无两样的郁郁葱葱模样。 解连环说,那曾经是他母亲居住的地方,只是母亲去世后父亲就不愿住在那个庭院里,搬到了那个庭院的隔壁。 吴双阮当时想了想,很敷衍地安慰说你父亲一定很爱母亲。 解连环没什么想法,只是轻轻笑了一下说怎么能在那个年代谈爱呢? 活下来都是一个困难。 但是吴双阮后来想,这对于解家来说其实并不是什么难事,从民国到新中国成立,解家就一直静默地矗立在长沙。 Too big to fail,不外如是。 唉,真不该带着小朋友来长沙玩的。 吴双阮握着吴笙的手踏进解家门槛时无比幽怨地想着,只是她自己心里也清楚对于解家她总有一份近乡情怯的感情——尤其是她从柬埔寨回来后哥哥同她讲解连环死在了西沙的海底。 她总是对这件事有种隔着毛玻璃的不真实感。 原来那个长沙的解小公子哥会死? 那么聪明的一个人也会死吗? 怎么可能? 直到她亲眼看到了解连环的牌位——就放在解家祠堂里。 明明他父亲尚健在,这个当儿子的已经化为了一块冷冰冰的牌位,注视着人来人往。 吴双阮松开了吴笙的手,她在解家的祠堂里点燃了三柱香,然后插在了解连环的牌位前,她注视着解连环的牌位,甚至有些缺德地想这个祖辈刨坟的坏家伙,在自己死后会不会也被人刨坟呢?但她很快反应过来,现在是二十世纪八十年代啦,这个坏家伙的尸体肯定被烧成一捧骨灰啦。 旁边有解家的人低声询问道:“小姐需要上一柱香吗?” 吴双阮这才低头去看女儿的一双眼睛,她有些遗憾又有些庆幸女儿的长相随了她九成,否则低头瞧见一张解连环的脸,她真的会在这样严肃的氛围下笑出来的。 她漫不经心地想,解连环啊解连环,你真是死的痛快,甚至连吴笙都没见过。 “鞠一躬吧。” 吴双阮这样说道。 小女孩很乖顺地朝着解连环的牌位鞠了一躬,然后直起腰板来,握住了吴双阮的手——她敏感地察觉到了妈妈情绪低落。 吴双阮回握吴笙的小手,祠堂门口又有人过来,说是老爷子来请吴小姐过去一趟,吴双阮勉强地扯出一个笑容,带着吴笙走了出去,一边走一边交代道:“一会儿我们会见到一个老爷爷,你要叫他爷爷。” “为什么要叫他爷爷?” 吴双阮笑道:“因为他就是你的爷爷。” “为什么他是我的爷爷?” “因为你生理上的父亲是他的儿子。”吴双阮不厌其烦地解释道。 “那他的儿子呢?”吴笙又问,她又变成了那个在上海军区大院里的十万个为什么,只是这次她问的不再是书本上冷冰冰的知识点,而是一个青年波澜壮阔却短暂的一生的终点。 “溺死在大海里了。”吴双阮说。 吴笙注视着妈妈,死亡——多么伟大的命题,从古至今多少人在通过不同的方式描述着人类终将面临的结局,但是对于这个五岁的小女孩来说,她能够明白死亡代表这个人在世界上的一切痕迹将会逐渐消失不见,死掉的这个人的一切都将终归虚无。 她离死亡最近的一次是她外祖父的去世,只是那时她还是一个襁褓中的婴儿,只能听到哥哥在哭泣。 死亡会带给人们伤心。 吴双阮在伤心,她因为老爷爷的儿子溺死在大海里伤心。 “他是你的丈夫吗?”吴笙轻声问道。 “不。”吴双阮否认了,她想不到用什么样的词汇来描述她跟解连环的关系,他们曾经是亲密无间的恋人——她来到长沙念书,父亲拜托了友人照顾她,她因此认识了父亲友人的儿子,与她同龄的解连环。这是一个优秀的、聪颖的、俊朗的青年,她愿意同他交谈,但他因为家族的原因始终隔着一层雾令她看不透。 分手是因为受够了这这层捉摸不透,她讨厌谜题,更讨厌隐瞒与欺骗。 吴笙是个意外,但她无不自恋地想我应当有一个继承人,继承我在这个世界上的一切,继承我的基因。 离开吴笙更是意外,她要帮人查案子,没想到在东南亚的案子困扰了她四五年,等到回来的时候一切都已经物是人非了。 她想,我肯定是爱过解连环的,但是我更爱我自己。 005 解家老爷子以前在长沙的时候被成为解九爷,吴笙知道这其实跟那些所谓的“道上”的事情有关,解老爷 12.chapter 12 《【盗墓BG】我们要长久地凝视河水》全本免费阅读 006 吴笙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都住在解家的那个有着玉兰花树的庭院里,解九爷就住在隔壁的院子里,而她的妈妈吴双阮则住在另一个隔壁的院子里——吴笙从很小的时候就是自己睡觉,她从不闹人,超乎年龄般的懂事。 其实是早熟。 而她到了学龄时只去学校上了不到一周的时间就回来了,因为她的进度已经不适合在学校里跟着一群只会流鼻涕的小屁孩听着老师从声母韵母一二三开始学起,那样对于吴笙来说也是一种折磨——所以她在忍耐了一周后还是向解九爷提出了在家里学习的要求。 解九爷没什么意见,相反他还饶有兴趣地观察孙女到底能忍受到什么程度,然后他就发现这个小妞表面上恭恭敬敬,实际上耐性很差,或者说她的年龄还小,实在掩藏不住自己的所思所想。 最后也是解九爷吩咐了人去请家教来家里教人,家教请了好几个,教文科的,教理科的,还有教算账的——吴笙又跑到隔壁庭院里质问爷爷为什么要让她一个六岁不到的小孩子学打算盘。 解九爷悠悠然:“你也不想以后看账本的时候像个笨蛋一样两眼一抹黑被人牵着鼻子走吧?” 吴笙愤愤:“那我为什么要学打算盘?” 解九爷笑道:“算盘是我们中国的传统计算工具......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但是算盘和计算机并不冲突,你迟早也要学珠心算,现在早学一点没什么坏处。” 最后吴笙还是老大不乐意地去学了。 而吴双阮则请了自己大学时的同学来教她外语,英语是必须的,考虑到时局动荡,俄语只学了一个开头就被吴双阮叫停了。 原以为在家里学习的时间会比在学校轻松点,结果现在想想还不如回学校呢。 但是想想只会哭闹和流鼻涕的同学们,吴笙还是咬牙硬扛了下来。 也有业余休息的时候,吴双阮经常去国外出差——她最近似乎在学金融上的东西,所以经常往国外跑,每次回来的时候总会给吴笙带一些礼物,其中最受吴笙喜欢的当属她带回来的一套国际象棋,上瘾的时候甚至通宵下棋,自己和自己下棋也很有趣,吴双阮见此还给她买了几本棋谱,让她自己下着玩。 后来解九爷知道了这件事就说要教她下棋,结果人走过去一看却是失笑,小丫头下的是黑白分明的国际象棋,而他擅长的则是中国古老的传统象棋,解九爷叹道:“你怎么不学中国象棋呢?” 吴笙摆弄着棋盘上的棋子回道:“因为妈妈送的是国际象棋啊。” 这个孩子,很爱她的母亲。 “唉唉。”解九爷失笑,“我还想教你呢,你的叔叔伯伯们下棋都不怎么样。” 吴笙眨眨眼,依旧注视着棋盘上的棋子,语气淡然,“那我教您下国际象棋好啦,这样就有人陪我下棋了。” 说出去真是笑死人,一个黄毛丫头竟然说要教老九门里“美人算子棋通天”里的“棋通天”下棋? 这是初生的小老虎,并不知道关于解九爷下棋的传说,她只是认为自己的能力足够教授不会下国际象棋的爷爷——她是一点也没想过一个象棋下的出神入化的人,怎么可能不会下国际象棋呢? 于是在吴笙说了半个小时国际象棋的规定后,解九爷就与她下了一局——结果是打遍解家无敌手的吴笙被将死了。 解九爷看着吴笙惨白的小脸和无神的眼睛笑了笑,又问道:“怎么没学围棋?” 从败局里找回思绪的吴笙看着棋盘,哀叹了一句,“您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真话吧。“解九爷沉吟了一下,又补充道:“你现在说谎话我都能听出来。” “我很喜欢围棋的胜负观念——非死即生.....但是老实说,国际象棋的形象更有趣,围棋实在是太无聊啦。” 吴笙眨眨眼睛看着解九爷,这个头发花白的老人,她那可爱的脸蛋上流露出天真的神情,“您不会以为我很聪明,所以也是一个老成的小大人吧?” 解九爷不否认,“一开始是这样的。” 吴笙小大人似地叹了一口气,“可是我才六七岁,是正在爱玩的年纪,我也会对花里胡哨的东西感兴趣的。” 解九爷被她逗得一笑,冲她招招手,小丫头就颠颠地从椅子上跳下来,走到他身边,很自觉又乖巧地握住了解九爷的手——她一向贴心,爷爷这几年身体不太好,于是就自动去当一个小拐棍去搀扶爷爷。 解九爷就拉着她的手去吃糕点。看着她一边吃一边说:“那你喜欢和小朋友们一起玩吗?” 吴笙吃着解家厨师特供给她的糕点——她很招解家的厨师喜欢,因为她是唯一一个会在吃完饭后找厨师感谢的人,情绪价值直接给人拉满,导致厨师总是不遗余力地给她做好吃的,包括糕点,有一段时间长沙道上的人都在传解家的糕点做的一绝,还有人专门上门来就是为了求一份解家的糕点。 只能说吃货的力量是伟大的。 吴笙吃着香甜的糕点,咽干净后嘴巴空空才对爷爷说道:“不喜欢,要不然我就不会在家里上学了。” 解九爷笑了笑,“唉,中秋的时候爷爷有朋友会带着他的孙子过来玩,比你大两岁,不像你的同班同学。” “八岁的孩子就不会流鼻涕了吗?”吴笙问道。 “应该不会。”解九爷也很严谨地回复道。 吴笙撇了撇嘴,“可是我中秋要回上海去看哥哥。” “那就太遗憾了。”说着遗憾,但解九爷语气轻松,“不过你们总会见面的。” 007 吴笙在上海有一个哥哥叫吴笛,后来在长沙的时候吴双阮和解九爷告诉她你还有一个哥哥叫解雨臣。 但是吴双阮说的事情比这个要更多,她告诫吴笙,说解雨臣哥哥有性别认知障碍,你不要乱讲话,要同他好好相处,他只比你大一岁,如果你在纠结他的称呼,直接叫他名字也可以——吴双阮的交代在很久以后成为了解雨臣青春期的噩梦,在那个噩梦里吴笙一边直呼他的名字,一边不断地提醒着他的性别,而又因为吴笙几乎不怎么称呼他为哥哥,导致他们的关系最终走向了一种晦暗不明又尖锐疼痛的方向,像是骨髓中游走的隐藏在血脉之中的引线,一旦点燃便是引火烧身。 在那一年年末的时候,解雨臣拉着妈妈的手来到了爷爷家,妈妈告诉她爷爷家里新来了一个小妹妹,你们可以一起啦。 解雨臣不是太想和小妹妹一起玩,虽然跟着妈妈来到了长沙,但是他的心依旧挂记着远在北京的病中的爸爸。 妈妈带着他来到解九爷面前,六七岁年纪的漂亮孩子正是雌雄莫辨的时候,穿了红色的唐装,留长的头发在脑后扎成一个马尾辫,漂亮的眼睛在日光下像是闪烁着光辉的黑曜石,很是恭恭敬敬地向爷爷行礼,然后乖乖地叫了一声爷爷好。 吴笙就站在院子的廊檐下,吴双阮看着吴笙闪闪发亮的眼睛只觉得好笑,于是便问她:“ 13.chapter 13 《【盗墓BG】我们要长久地凝视河水》全本免费阅读 008 解雨臣的父亲和吴笙的父亲是一对亲兄弟,在解家人的眼里那么解雨臣和解清蕖天然就有着像他们父辈那样亲昵的血缘关系,纵使吴笙的存在在解家里是那么的尴尬——她是非婚生子,户口还上在了吴双阮名下,尤其是在她没出现之前,解九爷动过将解雨臣过继到解连环的名下的念头。 为了解家的延续,解雨臣的父亲并无异议。 但是后来吴笙出现了,这个女孩身上流着解连环和吴双阮的血,出人意料的聪明,解九爷就将她带在自己的身边,尽可能地在自己生命的最后这段时间里注视着这个小女孩的成长。 这也是为了解家。 那个冬天,解雨臣是留在长沙过年的,他的妈妈将他留在爷爷这里后就回去照顾生病住院的爸爸了,而他跟着吴笙和爷爷一起在解家过了一个年——这个年过的很有趣,他跟妹妹一起给爷爷拜年,爷爷给了很丰厚的压岁钱,然后给吴阿姨——妈妈交代过不用叫婶子——也给了他很丰厚的红包,而且阿姨更有意思,初一的时候带着两个小朋友逛集市,买了很多小玩意,还送给了他一个很漂亮的洋娃娃当做礼物。 那段时间里他在吴双阮和解九爷的有意之下短暂地忘记了生病的父亲,他来长沙之前敏感地察觉到了风雨欲来的气息,导致他一直有些惶惶不可终日,但是那个有着玉兰树的庭院像是馥郁馨香的温暖的梦境之地,安放他惊慌的灵魂,而那个住在庭院里的妹妹像是永无乡里彼得潘,带他进入到了自由自在无拘无束的梦幻之岛中。 他那时候是很开心的,因为他那时还不知道命运对他开了一个巨大的玩笑,他还能够在六七岁的时候拉着妹妹的手和妹妹在房间里玩过家家,然后会有解家的人端来香甜的糕点。 他的短暂的童年,其实也是很美好的。 他在解家的时候也会跟吴笙一起学习,吴笙的进度比他快一些,家教结束上课后吴笙就会像个小老师似地再教他跟不上的知识——她的耐心见长,这是解九爷乐见其成的事情。 而吴双软请来的外语老师又给吴笙新开了一门意大利语——吴双阮新的一年将停留在意大利做生意,她盘算着等吴笙的意语学的还可以后带她来意大利看海,或者在意大利生活一段时间。 解雨臣终于有一门功课是和吴笙在同一起点上的了,但是吴笙依旧学的比他快一点,直到解雨臣被妈妈接回北京的时候都没有追上吴笙的进度,两个小朋友有些不舍地道别,解雨臣还向吴笙许诺放寒假的时候还会回来找她玩的,而吴笙回来就直接问解九爷:“他明明是一个男孩子,你们为什么不纠正他?” 解九爷想,你很难跟一个出生不到十年的小朋友说清楚人总有身不由己的时候,她超乎常人的智商或许明白人总是要面对痛苦的。但是对于他这个做长辈的来说,日后他的孙辈们面临的痛苦要比正视自己的性别更加难熬,那么他还是希望雨臣在这个年龄的时候还是顺心一些,否则他将来的日子不会太好过。 或许,他将来的日子无论如何都不会太好过。 解九爷最后摸了摸吴笙的额发,“你们每个人,都是有既定的责任的,在背负的责任来临之前,我还是希望你们像个孩子一样尽量开心些。” 吴笙对于开心不在意,她很敏锐地察觉到了解九爷话语中的坑——“什么叫我既定的责任?” 解九爷笑道:“你觉得自己的责任是什么?” 吴笙想了想,很是认真地回答道:“拯救世界吧。” 解九爷大笑。 在解九爷人生的最后那段时间里,吴笙就像个不讲道理的存在突如其来地降临到了他的面前,他们解家的人是很擅长布局的,棋盘上的棋子走了一步,他就能够想到接下来的十步如何走,只是他从没想过吴笙会出现。 或许她就是那个能够破局的存在。 解九爷就在老宅里教吴笙下棋,他象棋下的很厉害,吴笙同他讲过国际象棋的规定后他国际象棋也变得很厉害,这对爷孙最常见的相处模式就是在棋盘上,当爷爷的一边下棋一边教育孙女。 吴笙很喜欢下棋,这是一种纯粹的、没有偶然性的思维游戏,其从根本上来说她需要想方设法地去猜测和挫败对方的诡计,而且这种博弈不可预测、魅力十足。棋盘上的64个格子对于她来说,就是她的世界。 “棋局是无法预料的。”解九爷告诉她,“每一步棋,都能打开一个全新的棋局,创造一个不同的世界。” 这个曾在民国时期留学日本的老人,在与孙女对弈时徐徐说道:“即便是国际象棋这种复杂程度没那么高的比赛,可变因素的增速之快,也超出了任何机器的运算能力范围。” “开局之初,就有大约30钟走法,双方各走两步之后,可能的走法就增加到约8万种。几步过后,就该以万亿为单位进行计算了。” “棋局上的变局数量,甚至超过了宇宙中的原子,哦,你学天体物理和宇宙学了吗?” “学了。”吴笙看着棋子的眼神直勾勾,像只盯紧猎物的幼猫,“我的理科老师讲了一点。” “那么你有什么想法吗?” 黑白棋子在棋盘上移动,士兵冲锋陷阵,骏马肆意奔腾,吴笙专注地看着眼前的棋局,“我要做一个能够和人对弈的机器。” 解九爷笑了一声,“然后呢?” “啧。”被吃掉一颗棋子的吴笙很不爽,“我打算上完大学后去搞互联网,我觉得那是一个不错的发展趋势,然后再把方向转向近地卫星轨道,提前抢占宇宙的生意。” 解九爷哈哈大笑,他摆弄着棋局说,“随便你乐意。” “解家的家业也不是什么不可替代的实业,还是很危险的。”吴笙想,否则爷爷不会这么处心积虑地谋划她所不清楚的事情,她要很强大,大而不倒的那种,那么不可替代的实业就很重要。 古董很值钱,但并不是不可替代的。 “我要做一些不一样的事情。”吴笙轻声道。 “那你要学会吞吃,进攻,狩猎,必要时放弃棋子,然后再次进攻,最后将军。当你与别人对弈时,你只能做赢家。” “不然呢?” “不然就得死。” 解九爷的棋子将死了吴笙的国王。 小丫头片子小脸气的通红,她摸出过年时解九爷给她发的压岁钱,将其中一张拍给了解九爷,解九爷欣然收下,问她还下吗? 吴笙咬着牙说,下。 那天吴笙的压岁钱都输给了解九爷,但是只在最后赢回来了一张,她对此很不满意,势必要在以后找回场子。解九爷叹气,你这个瑕疵必报的性格也不知道随谁,有些东西,不必看的那么重要。 如果是我的,或者是我想要的,那就是要很重要的看待。她固执地说 她想要一切都在她的操纵与掌控之中。 解九爷看她,问她那么对于你来说解家是很重要的东西,是你想要的东西吗? 她有点犹豫,但最终还是说我很喜欢您,爷爷对 14.chapter 14 《【盗墓BG】我们要长久地凝视河水》全本免费阅读 010 在此之前,吴笙从没有过饲养生物的经验,她向爷爷求助想要买几本饲养宠物的书本的时候,被解九爷以复杂的眼神注视了好久,吴笙不解。最终解九爷叹了一口气,他什么话也没有说。只是哭笑不得地给吴笙的院子里安排了人,来照顾张起灵的饮食起居——协助吴笙来照顾张起灵的饮食起居。 在很久很久以后,久到陆惊蛰能大着胆子同吴笙开玩笑,并且作为一个非九门中人而掺和到解家的那些破事后,吴笙曾尝试跟他阐述过她同张起灵之间的关系——她没什么同龄的女性密友,某些时候她会试着把陆惊蛰放到这种定位上。 但是陆惊蛰很尴尬地问:“你当时没有意识到那是个人吗?” 吴笙抬头望天:“他的头发.....真的很像我梦里的那只猫的黑色毛发,很漂亮。” 她试图说服陆惊蛰,但最后还是失败了,因为无论她怎么说,陆惊蛰始终会以那种难以言喻的表情看着她,她就懒得再多说些什么了。 陆惊蛰心想,你成年以后任性也就罢了,我以为是天才少女迟来的叛逆期,只是没想到神经病从小就是神经病,脑子思维方式不正常也就罢了,身边的长辈亲人也没有一个靠谱的,解九爷也是,多说两句教育一下不行吗?结果还顺着孙女的心意派人指导养猫.....呸!养人!那可是张起灵啊! 但是对于小吴笙来说,最好把她当成一个天资聪颖的小朋友来看待,如果去深究的话,这会是一个很恐怖的小孩——她会将拥有自由意志的人看作是她的所属物,比如只比她大一岁的解雨臣、比如以为是送给她的宠物的张起灵。 但是归根结底,她想要一切都在她的操纵与掌控之中。 而且在遇到张起灵之前,她确实是这样掌控着自己的一切的,哪怕这是在解九爷和吴双阮的纵容之下。 可是,张起灵就像是她人生中的一个顶峰,他就静默地矗立在那里,她却再也跨越不过去了。 011 首先要给张起灵准备住所,吴笙的庭院里有三个房间,她住在最中间,两边的房间都空着,当天下午解家的人就帮她往那个紧挨着玉兰树的房间放置了一张床,然后添置了床褥子和被子之类的必需品。 吴笙就拉着张起灵的手(张起灵曾试图默不作声地甩开吴笙的手,但是这个看起来像是只有七八岁的孩子很会找时机再握住他的手,像狗皮膏药,甩不开),带他走进那个房间里,推开雕花的木窗,躺在床上就能够看见窗外玉兰洁白,花香也会随着微风拂进这个房间的各个角落里。 “我很喜欢玉兰花。”吴笙仰着一张小脸注视着张起灵,这个好看的年轻人一脸淡漠,他的视线没有重点,他好像在随着吴笙的指导观赏窗外的玉兰花树,但是他的眼神里丝毫不见该有的欣喜之意。 这是一个,对一切都不太在意的年轻人。 真奇怪。 吴笙心想,他看上去那么年轻,但他的眼神却又那么的淡漠,好似对世间万物都没什么太大的欲望。这很冲突,往往像爷爷那种年纪的人才可以称得上对世间万物再无什么太大欲望,因为爷爷经历的够多,见识的够多,反而到了暮暮老矣之时,再无欲望缠绕。 但是他是个二十岁刚出头的年轻人。 吴笙很不解,她照旧握着张起灵的手继续说道:“玉兰花很美,它的盛开和腐败一点不加掩盖,不知道你有没有看过张爱玲的小说,她说玉兰花是一种贪欢的花,要什么,就要定了,然而那贪欲之中有喜笑,所以能够被原谅,如同青春......你喜欢玉兰花吗?” 张起灵摇了摇头。 吴笙见状又问:“那你喜欢什么花呢?我们可以买来种在你的窗下。” 张起灵淡淡地回道:“这不是我的窗下。” 吴笙充耳不闻,又问道,“那么你喜欢什么花呢?” 张起灵摇头,“我没有什么喜欢的花。” 吴笙百折不挠,提议道:“那我们买点月季和玫瑰吧,夏天的时候玉兰花都谢了,但是窗下的玫瑰和月季能接着盛开。” 张起灵看了一眼吴笙,吴笙却心领神会地察觉到了那个眼神种包含的深意,仿佛在说“这不是完全按照你的喜好来了吗?”。 她可以是一个会察言观色的很机敏的人,也可以是一个会惹恼别人的不会看眼色的人——这两者完全取决于她自己的意愿。 在张起灵面前,必要时,她会成为那个读不懂眼色的蠢蛋。 这样,心情会不愉快的只会是另一个人啦。 住所解决后,吴笙就开启了和张起灵同住屋檐下的生活,当然在第一天里她还兼具了观察张起灵的任务,从而判断出他的饮食习惯——结果发现这个年轻人没什么食物上的喜好,他什么都能吃,进食对于他来说不是什么享受,而是一种满于机体运行的必须的一项活动,而食物的质量与他而言并没什么区别,只要能维系生命体征就行,给他吃白面馒头就白开水也可以,给他上红烧肉和烤鸭也无所谓,突出一个好养活。 吴笙震惊了,作为一个隐形被解家厨师诱拐的小孩子,她一直信奉满足口舌之欲就是满足贫瘠人生的重要活动,不是很能理解张起灵的饮食习惯,饭桌上她还很认真地询问了关于饭菜咸不咸淡不淡好吃不好吃等等问题——张起灵一开始还能回复一两个字,到了后面就懒得搭理吴笙,自己安安静静地吃完了饭,就回了房间。 吴笙感觉张起灵可能在怀疑,怀疑这个只有七岁的小女孩怎么会这么的多话。 很吵闹。 叽叽喳喳地像是树枝上来回蹦跶的鸟儿。 这个名为张起灵的年轻人作息也像个老年人一样准时准点,到点就上床睡觉,灯熄的很早,而隔壁的吴笙这个时候刚洗漱完在房间里下棋玩。 直到月上柳梢头的时候,惨白的月光通过雕花木窗洒进房间里,张起灵睁开了眼睛,面无表情地注视着离床不远处,穿着白色睡裙,披散着头发的小女孩——她的脸色在月光的照耀下显得格外地惨白,也在月色下轻轻地颤抖着小小的身躯。 这是吴笙第一次直面“杀气。” 她怀里抱着笔记本,也静默地同张起灵对视,直到稳住了内心得恐惧后,才小声问道:“你睡得怎么样?” 张起灵:...... 见他不语,吴笙又继续问道:“你睡得这么轻,是因为你认床吗?还是因为床不够软?” 张起灵依旧不语,吴笙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说道:“你担心有人进来吗?别担心,我在这里,坏人进不来。” 张起灵:…… 吴笙又很是干脆地道了歉,“对不起,你好好休息,我先出去啦!” 小女孩认错干净利落,逃跑的速度也很干脆利落——但是在察觉到房间有人时清醒的那一刻,张起灵确实时罕见地起了杀气。 吴笙那时也不知道张起灵并不是一个单纯的好看的年轻人,后来谈及这件事时有很多熟人都在场,胖子因为会做菜,所以在她面前毫不顾忌地问她那天晚上为什么会进小哥的房间,难不成你那个时候就很喜欢他了?那你是不是太早熟了点。 吴笙反驳了,但是再追问下去她就死活不肯给出原因,只有吴邪——这个已然看透她调性的男人冷笑一声,回道:“哪个猫奴不喜欢看自家猫睡觉?哪个猫奴不会手欠上去摸两把睡着的猫?你就欠吧,什么时候让小哥打你一顿就老实了。” 吴笙:....... 是的,之所以进入到张起灵的房间里,是因为她在隔壁下完了棋准备睡觉,想起张起灵头一个晚上住在她隔壁,不知道会不会认床,所以专门想去看看,结果直面了传说种的“杀气”,仓惶逃走,很丢人,但她不准备跟任何人说这种丢人的事情,以免影响别人对她的印象。 只有张起灵! 吴笙后来想,她是一个聪明的人,但是每次出丑都在张起灵面前,丢人也只在张起灵面前丢,再加上他那时灵时不灵的失忆症,张起灵从青铜门出来她都没敢问他你还记得多少我的糗事,生怕因为她的一句问,就唤起关于她的糗事的记忆。 有些记忆,还不如忘了才好。 012 对于张起灵的安排,解九爷也没什么安排,他想在吴笙那里干嘛就干嘛,解九爷最近忙的很,吴笙也不是经常能够见到爷爷,每天就是照常上课,但是她多了一个失忆的同伴(这是爷爷告诉她的),所以她在课下就有事情干了。 她其实是一个话很多的小朋友,从更年幼时就可见一斑,每次下课后她做作业时就会拉上张起灵聊天——她最近又在 15.chapter 15 《【盗墓BG】我们要长久地凝视河水》全本免费阅读 012 玉兰花凋谢的时候,月季花的枝干也才刚刚移植到张起灵那个房间的窗下,来送花的花匠告诉吴笙,新栽种的月季花今年应该是开不了花的,吴笙难免有些遗憾,但这种遗憾是她所能接受的。 她回去就告诉了张起灵,说没关系,虽然今年看不见月季盛开的样子,但是明年的时候肯定能够看见了。 她还比划了两下,很认真地说:“等到明年的时候我就会再长高一些了,你觉得我长大后能长的像你那么高吗?” 张起灵无声地用眼神回答了她的弱智问题。 吴笙不恼,在张起灵面前摆了棋子,邀请他来下棋——吴笙曾经教过他下棋,令她感到震撼的是张起灵下起国际象棋也能同她下的有来有回,一开始她还很疑惑地问他是不是以前下过棋,张起灵盯着棋子想了想,最后还是摇了摇头。 也不知道摇头的意思是没有,还是不知道。 吴笙房间里有一套玉石的棋子摆着,是解九爷送给她的,不做日常玩耍用,只是收藏,在某一个夜晚里她将棋子里的“王后”送给了张起灵,显而易见的年轻人眼里透露出疑问,吴笙轻轻笑了笑,她说:“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但是爷爷曾说你是他棋盘上的“国王。” 你是他的棋局上最重要的一颗棋子,你不能被伤害,不能别人找到,否则爷爷就会输掉棋局。 但是于我而言并不是。 吴笙笑了笑,语气轻快道:“送你啦,很贵的,别弄丢啦。” 也许在这个年轻人漫长的生命中,送他东西的人有很多,待他很好的人也有很多,待他不好的人亦有很多,但是这些人这些事物的最终归宿吴笙其实一开始就看见了——一切的事物在这个年轻人的身上都未曾留下痕迹。 她或许意识到了,但她那时很自信,并且野心勃勃,她坚信这个年轻人不会忘记她,以及这枚棋子。 但事与愿违,老天最乐意做的事情就是和她这种人对着干。 但至少在眼下,这个年轻人是能够记住这个庭院里的小女孩的——她确实有着一张很招人喜欢的可爱脸庞,以及与之年龄不符的言谈。 对于吴笙的印象,在很久很久以后,张起灵都没同吴笙说,你喜欢玉兰花对吗?其实你也很像你描述的玉兰花。 在玉兰树的枝叶茂盛时,天气也逐渐变得温暖了起来,在某一个平平无奇的日子里,爷爷派人来叫她,将她带到面前,然后告诉她你在北京的伯伯去世了,你应该去看看雨臣。 吴笙的表情难得地显露出空白,这是她第一次直面死亡,却因为故去之人同她没什么关联,还能够勉强地找回理智。 她却忍不住地打量着显露老态的解九爷,然后小心翼翼地握住了解九爷的手——这个年幼的孩子,其实是个很乖顺的孩子,她能够接受别人给予她的好意,并记在心里予以回报。 吴笙轻声询问,仿佛生怕惊扰了解九爷的灵魂使之离开他的躯体那样小心翼翼,“您还好吗?” 解九爷也轻声回道:“你要帮我去看看雨臣,叫他别难么难过,好吗?” 他对吴笙的问题避而不谈,很多年后吴笙也无法体会到老人接连送走好几个孩子的痛苦心情,白发人送黑发人的痛苦绝对不是简简单单一句话能够概述的,然而解家就像是被诅咒了一样,在解连环死后,解九爷的孩子们也接连去世。 吴笙紧紧地握着解九爷的手,她有一点害怕,但是爷爷的目光注视着她,仿佛看穿了她强撑的淡定,他告诉她,勿忘人终有一死。 我们每个人的结局都会是死亡。 只是思考死亡,如何面对死亡,才是人生最重要的课题。 吴笙回去问坐在树下看书的张起灵,小孩子一样稚气的语气种却谈论着很重要的哲学命题——“死亡是什么?” 死亡是什么? 死亡对于现在这个年纪的张起灵来说太过遥远....不,死亡对于他来说有时近的直接逼近他的面庞,在他失去的记忆中,有时候死神简直是在同他跳贴面舞,但他依旧活了下来。 他在过去的人生中也见过很多人的死亡,但那些人的死亡都无法撼动他对于这个世界的认知,他依旧是那样,像是广袤藏域中矗立于此地的雪山,他一出生就是那个样子,沧海桑田斗转星移,他也依旧是那个样子。 也许,在过去的某个时间里,有人将他的心还给了他。 但是至今未知,他失去的记忆并没有给他一丝丝的提示——也许是有的,因为他坐在树下的时候,看着这个解家的小女孩,听着她的疑问,很罕见地,陷入到了沉思之中。 他最后回答吴笙的是不知道。 吴笙却说人的常态就是不知道,这不是什么难以启齿的事情,这是正常的。 她说我也不知道死亡是怎么回事,但我们每个人的一生中总要直面死亡的。 她看着张起灵,突然想到了爷爷在堂屋里同她讲的那句——勿忘人终有一死。她毫无根据地仅凭直觉地认为,她大概看不到张起灵的死亡了。 013 父亲去世的时候,解雨臣也才上小学的年纪,妈妈给他办了休学,家里一团混乱,他还不像很多年后的自己那样在处理这些麻烦事时游刃有余,他那时什么也不知道,解家在北京的生意大乱、远在长沙能够为他们提供庇护的爷爷暮暮老矣——在父亲的葬礼上他甚至惊恐地听到有人在谈论爷爷什么时候会死。 死亡就是什么都没有了。 他曾经摸过爸爸的手,那是医生宣布爸爸死亡后的第六个小时,他在哭嚎中逐渐接受眼前的一切,爸爸的手是冰冷的,他从没有摸过那样冰冷的东西,就连冰箱里拿来的冰块都比爸爸的手有温度。 他为此感到害怕,只摸了一下就收回了手,然而那种感觉,那种触感却足以让他记住了一辈子。 那就是死亡。 他站在人来人往之间,不知道该做些什么,爸爸身上冷冰冰的温度似乎是传染给了他一样,他能感觉自己身上也是冷冰冰的,直到有一只温暖的手,拉住了他的手。 是妹妹。 妹妹走到他的身边,紧紧地握住了他的手,那双清澈的眼睛看着他时满是关怀。 妹妹对他说,“别害怕。” 解雨臣吸了一下鼻子,眼泪啪嗒就砸到了他们相握的手上,他说,“我不害怕。” “嗯,我知道的。”妹妹轻声回道,“但是我想让你知道,我一直在你身边。” 眼泪啪嗒啪嗒,葬礼上的大人们并不因为某人的去世而伤心难过,对于他们而言死亡代表着利益中落,葬礼上重要的不是悼念哀思与流泪,而是谈论划分与争夺。 吴笙伸出手拭去了解雨臣的眼泪,解雨臣对她说,“我失去 16.chapter 16 《【盗墓BG】我们要长久地凝视河水》全本免费阅读 015 春末夏初的时候解家的厨房买了一些青梅,先是拿了一批做成青梅酱,又腌了一批梅子做成零嘴,吴笙作为最终受益人,吃的那叫一个不亦乐乎,解家的厨师还问她想不想喝梅子酒,拿青梅和冰糖与米酒泡一起,等到天热得时候可以放凉了喝,酸酸甜甜的十分好喝。 吴笙听的眼睛发亮,点点头。 厨房的人跟家里掌事的说了,就牵着吴笙的手上街去买了二斤青梅和一些冰糖——米酒厨房有,原是家里做菜用的。 只是回来的时候,解家门口站着一个男人,个子高高,身体也壮壮的,站在解家门口也不动,只是静静地抽着一支烟。 厨房的人攥紧了吴笙的手,走过去,有些谨慎地问道:“请问您找?” 走近了吴笙才观察清楚这个男人的样貌——有一种说不上来的熟悉感。 但她很清楚,她并未与这个人有任何交集。 这个男人看着吴笙掐灭了手里的烟,并未搭理问话的解家人,他甚至在吴笙面前半蹲下去,以求足够平视她——这个人在吴笙面前半蹲下来时,像是一座大山笼罩在她身前,这个男人鹰一样的眼睛直视着吴笙的双眸。 他打量着,像是要在吴笙的脸上找到故人痕迹。 吴笙松开了解家人的手,然后抬头告诉他:“去把梅子放回厨房吧.....等我回来一起做梅子酒。” 她想了想,又对着解家人笑了一下,这个陪吴笙出门买梅子的人很喜欢她,但是小姑娘眼里透露出不容拒绝的意味,于是他摸了摸小姑娘的头,叮嘱道:“不要跑太远。” 他想,这条街都是解家的,如果这个不认识的人敢做些什么,他绝对走不出这条街。 待解家人走后,吴笙又转过头来看着这个男人,轻声问道:“你找谁?” 这个男人语气平淡道:“我找你。” 吴笙眨眨眼:“我不认识你。” 男人沉默了一下,最后还是缓缓说道:“我是吴三省。” 哦,原来是吴三省。 吴笙焕然大悟:“你害死了我的爸爸。” 吴三省张了张口,不知道要说些什么好,在面对这个解连环都不知道其存在的女儿面前,吴三省总也不知道该如何做才好——她是他计划外出现的最大意外,如果可以,他甚至也不希望解九爷会发现她,这样也许这个女孩会有着另一种人生,而不是在五六岁的时候被人告知,你的爸爸死在了大海里。 现在的命运,对于她来说,太残酷了。 吴三省最终还是说道:“对不起。” 他不太敢看女孩的眼睛,甚至是面容,这个女孩生的十分像她的母亲,但是在她的五官之中,他还是能够清楚地分辨出属于解连环的血脉的存在——这个发现甚至让他有些难得的恍惚,在这么久的时间里,他早已忘掉了解连环的样子。 唯有这个女孩的存在,提示着他,在这个世界上,还是有属于解连环的血脉的延续。 吴笙摇了摇头,“我没办法代替他原谅你。” 小女孩顿了顿,继续说道:“对不起。” 吴三省伸出手,扶着吴笙的肩头,注视着她,眼底的水光一闪而过,他深吸了一口气,感觉自己突然被人剥夺了讲话的权力,他确实在这个女孩面前说不出什么话来,因为愧疚,几乎要将他噎死。 沉默了许久,吴三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他很勉强地扯出一个堪称和蔼的笑容,轻声道:“我在杭州,有一个小侄子。和你年龄相仿,下次过来,我把他带上,你们做好朋友,好吗?” 吴笙的眼神很复杂,她看着这个男人时心有疑问,有不解,最终还是化为一个干脆利落的摇头:“我不要。” 她的拒绝干脆利落,但她接下来的话伤人又难听——她说,“你是在可怜我吗?抑或是在施舍我什么?” 她看着吴三省讶然的神情,继续说道:“我讨厌你看我的眼神,你才是那个被亡魂缠绕的可怜之人,不要试图通过补偿我来安慰自己的亏欠之情。” 她顿了顿,最终还是说出了最难听的那句话:“很可悲,但你就这样活下去吧。” 016 青梅酒封上的那天解家出了一档子事情——厨房新来的一个年轻小伙子死了,就是上上次带着吴笙出去买青梅的那个年轻小伙子。 死因是机械性窒息而亡——官方派了人专门来向解九爷汇报这个案子,而汇报的时候吴笙就站在解九爷身边听着。 自杀,现场勘察完全排除了他杀的可能性,但是死者自杀行为并没有得到任何的解释,同时警察也发现这个解家招进来的年轻的帮厨的身份都是假的。 再往下查下去就什么都查不到了。 吴笙轻声对爷爷说,那瓶青梅酒是她和那个年轻帮厨一起做的。 解九爷说,这样啊。 那瓶酒被打开,送去检测,含有剧毒。 这个案子最终还是以自杀结案,那个年轻人的尸体被火化,他没有什么亲朋好友,那么他的骨灰最终还是交给了解家的人处理。 吴笙的第二瓶青梅酒是跟解九爷一起做的,老人很有耐心地在阳光下帮吴笙挑拣着饱满健康的梅子,他会问你见到吴三省了? 吴笙闷头挑梅子,只嗯了一声。 她不需要多说一些什么,整条街都是解家的人,她在解家门口说了什么做了什么,自然有人会告诉给解九爷,爷爷什么事情都知道。 解九爷将挑好的青梅扔进盛满清水的盆子里,又对吴笙说:“你也要学着和他好好相处,总归对于以后没有坏处。” 吴笙撇着嘴,少见地露出孩童的稚态,嘴巴撅得老高,被解九爷嘲笑能挂油瓶子,她很不服气:“他想让我和他的侄子好好相处,我偏不,好像我没什么朋友似地。” “你确实没什么朋友。”解九爷冷静地指出问题地关键。 吴笙哼唧两声,还是很倔强的表情,“我还有解雨臣呢。” 可惜解雨臣和他的妈妈远在北京处理着解家在北京的生意,因着解九爷还在的缘故,一些动乱还是能够在他妈妈的处理下压下来。 但是所有人都清楚,这是因为解九爷还在的缘故。 也有人在等,等着这个从民国活到现在的老人的死亡。 死亡,又一次发生在了她的眼前。 在她的庭院里,她沉默了很久,才问道:“厨房的那个年轻帮厨,是您杀的吗?” 解九爷笑了一声,“不是我杀的。” 其实后来吴笙想起这个节点,觉得很有意思,她只问了爷爷是否是爷爷杀的人,但是大家都清楚,一个暮暮老矣的老人怎么会亲手杀了一个年轻人,但是一个有权力的老人,只需动动嘴,自然而然就会有人在他的话音之间人头落地。 那个年轻人非死不可。 他进入到解家,代表着有些势力正在对解家蠢蠢欲动,也代表着解九爷的计划正在运转之中,有东西想要对解家进行监视——尤其是这个年轻人知道了吴笙的存在。 解九爷心想,我确实是想把她作为后手安排的,最好她的存在能够隐藏一辈子,因为她的出现,对于整个棋局来说,都是极为有利的。 可惜啊,现在只能明牌了。 他看着阳光下神色认真挑选梅子的吴笙,有些疑惑地想,这样的你,又会开启怎样的棋局?也许他看不见了,但他仍旧希望,所有的一切都可以终结在他的孙辈这里,那一切早已注定好的宿命实在延续的够长了,到了终结的时候了。 青梅晒干后放进玻璃瓶里,铺上一层冰糖,最后用梅子和糖装的满满的,再倒进米酒,吴笙将这一罐子梅子酒放进自己的房间里,每天都会观察酒液的变化。 梅子沉落到瓶底的时候,一个戴着墨镜的男人踏入到这个有着玉兰树的庭院里。 这个名为黑眼镜的男人,一直同老九门有着些许联系,只是在二十世纪末的时候他还是惯常在国外代理考察,直到某一天霍家的霍仙姑给他打了一个电话,直说你去长沙解家老宅一趟吧,有人找你。 解家给的报酬很丰厚,甚至还给他订好了机票,他倒是非常好奇死了少东家的解家如今想搞什么东西,于是欣然应约。 到了长沙自然有解家的伙计来接他,将带他到一个老宅里,这个老宅里很可怕,有许多下人,但是极度安静,没有一点多余的声音发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