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承乾李世民》 第1章 绝望的李承乾 昏暗潮湿的天牢内,李承乾静静的坐在枯草堆上,眼睛直勾勾盯着监牢外的长廊,仿佛在等待着什么,亦或者是在期待着什么…… 整整一个月了,父皇非但没有派人审问自己,甚至连一封斥骂的旨意都没有! 李承乾想到这里,嘴角浮起一丝无奈的苦涩和嘲讽。 父皇这次一定对自己非常失望吧? 毕竟自己这次犯的错实在是太大了——预谋造反! 李承乾并不为自己的未来担心,大不了将这条命还给父皇罢了。 然而,一想起太子府的那些属官,还有对自己寄予厚望的师傅们,他心里就是一阵愧疚和自责。 正当李承乾想到此处时,耳边突然传来一阵暗暗的啜泣之声。李承乾循声望去,只见自己的长子李象正躲在角落里哭泣。 “象儿,你怕了?” “不不不……” “阿耶,我只是想弟弟了……” 李承乾闻言微微一笑,并未拆穿长子李象的谎言。 李象毕竟才十几岁,突然遭受这种变故,就算害怕也是情有可原的。 不过听到李象提起弟弟,李承乾的脸上倒是浮现一丝久违的笑容。 这笑容有几分欣慰,又有几分得意! “你弟弟还真是有先见之明,好像早就知道咱们家会出事,早早的就跑到你高阳姑姑的府邸上。” “现在咱们都被抓进来一个月了,依然不见你弟弟的身影,估计你弟弟应该是跑远了。” “弟弟还真是幸运呀,不像咱们……” 李象刚说到这儿,突然听到走廊尽头传来一阵刺耳的“吱嘎”声,紧接着是“砰”的关门声。 “放开我,我自己能走!” “几位大叔,我不过是个六岁的孩子,你们还怕我跑了呀!” “皇孙殿下,要不是不良帅他们的腿脚快,您现在估摸着都出了玉门关,跑到突厥的地头上了!” “咳咳,误会误会……” 李厥见自己被拆穿,只能尴尬的再扯个谎。 “我那根本就不是跑,而是听闻皇祖父身体不好,想去西域为皇祖父求取神药!” “哦?” “敢问皇孙殿下是何等神药?” “印度神油!” “敢问皇孙殿下,那印度神油有何等奇效呀?” “能治疗不举!” “不举?” 几个差役听到这话,无不眼睛一亮,心里暗暗合计,将来有机会定要托西域的朋友带点印度神油回来! “皇孙殿下,赶紧进去跟太子殿下团聚吧!” 一阵哗啦啦的锁链声响过后,李厥终于和自己那作死的爹和苦命的兄长再次聚在一起。 李承乾看着幼子李厥,无奈的叹了口气。 “唉!” “你怎么也被抓了?” “这下好了,咱们家算是被灭门了!” “二弟,我和父王本以为你能逃过一劫,没想到你最终还是被抓回来了,呜呜呜……” 李厥听到两人的抱怨,只是无所谓的笑了笑,直至见差役们走远,这才压低声音说道。 “父王,兄长,你们放心,皇祖父是不会杀咱们的!” “二弟,此言当真?” “是!” “皇祖父只会将父王贬为庶人,将咱们全家流放,不会杀咱们!” “这……” 虽说李厥的话没有任何根据,但求生欲强烈的李象依然选择了相信。 毕竟,这是他唯一活下去的希望,哪怕这个希望渺茫的如同空气中的尘埃。 只有李承乾一脸的不信,甚至嘴角还露出一个嘲讽的微笑。 这傻孩子太天真了,真当他皇祖父是什么善人啊? 当年他皇祖父发动玄武门之变时,可不仅仅是杀了两个兄弟,囚禁了一个父亲那么简单,还将十几个侄子尽数杀死了呢! 自己现在犯的可是谋反大罪,依他皇祖父的脾气,就算不把东宫杀得鸡犬不留,但他们这一大家子大概率是活不成了。 唯一的区别就是父皇给不给他们体面,是让他们身首异处,还是留个全尸。 “你这些话是听谁说的?” “是姑母告诉我的,姑母说皇祖父对皇祖母情深义重,绝不忍心杀害他和皇祖母的孩子!” “高阳?” 李承乾依然不信,因为他太了解自己这个妹妹了,这根本不是高阳那个没脑子的货能说出来的话! 虽说李承乾依然在怀疑,但李象却对此深信不疑,仿佛吃了颗定心丸,心神得到极大的放松。 他已经在牢房里煎熬一个月了,现在精神放松之下,很快就被困意袭来。 不多时,牢房内响起一阵均匀的鼾声。 在李象沉沉睡去后,牢房内只剩下李承乾和李厥这对父子大眼瞪小眼。 李承乾已经很久没仔细观察过李厥,经过刚刚的对视,他突然发现李厥这几个月竟然长了好高一截,身子骨也以前壮实许多,宛如寻常人家十岁孩童一般。 李承乾看到此处,心里对高阳的印象改观好了不少。 虽说自家这个妹妹有点不正经,总能传出一些绯闻,但对自家儿子着实不错。 只是一想到这家伙刚刚骗自己和李象,他心里依然有点不爽,忍不住追问道。 “你为何要骗你兄长?” “骗?” “父王,我没骗他呀,我说的都是真的!” “呵……” “您不信?” “你说呢?” “父王,不管咋说,您都是皇祖父的亲儿子,我和兄长都是皇祖父的亲孙子吧?” “虎毒尚且不食子,何况皇祖父乎!” 李承闻言脸上浮现一丝冷笑。 “还记得你四叔齐王不?” “记得!” “我听高阳姑姑说,四叔最坏了,小时候总跟我抢吃的!” 李承乾听到这话,霎时想起许多齐王李佑小时候的糗事,脸上也不禁浮现些许笑容。只是这笑容只停留一会儿,转瞬就化为无尽的惆怅和落寞。 因为齐王李佑在两个月前就已经被赐死于内侍省! 罪名正是谋反! “你四叔再也不会跟你抢吃的了……” “他也是你皇祖父的亲子啊,可是皇祖父何曾有过半分怜悯?” 李厥自然知道此事,只是身为略知历史的穿越客,他有着一千多年的底蕴为依仗,知道李承乾肯定是不会被杀的。 “父王,您和四叔不一样,您可是皇祖父的嫡长子,有着非同一般的意义!” “非同一般?” 李承乾呵呵一笑,不再跟李厥争辩,只是脸上写满了嘲讽和不屑。 李厥见李承乾脸上写满了嘲讽和质疑,也懒得跟这个糊涂老爹解释。 毕竟穿越这种事情,除了他这个当事人外,这世上恐怕没人能信了。 “您爱信不信吧,我现在只想问您一句,您为何要谋反?” 李承乾听到这话一怔,思索半晌竟不知该如何回答。 因为他也说不清楚自己为何要谋反,可能是来自李泰的逼迫,也可能是来自父皇的压力,还有就是出于对未来的不确定而紧急采取的自保吧? “我明明已经提醒过你,告诫您不要信任纥干承基,不要信任侯君集,不要谋反,您为何还要这样做!” 李承乾听到这话直接愣住,然后满脸不敢置信的看向李厥。 “我书房里的字条是你写的?” “是!” “嘶……” 第3章 我又没造反,皇祖父叫我干嘛? 李世民大骂李厥这个逆孙之时,李厥正躲在牢房的角落里,从系统给的空间书包里摸东西吃。 他这个空间书包很垃圾,每天都会随机增加一样物品,但是什么物品就无法保证了。 反正他最倒霉的时候,连续十天刷新的都是面包、瓜子、矿泉水之类的小玩意。 这让他一度怀疑,自家的系统是不是火车上的乘务员假扮的? 李厥在空间书包里好一通翻找,好不容易找到一根金锣火腿肠,然而他刚咬破火腿肠的皮,那股火腿肠特有的香味就肆意的在牢房内扩散开来。 这个味道实在是太特别了,而且还特别有穿透力。 当李厥看到一直闭目养神的李承乾看向自己,只能尴尬的笑笑,然后将手里的火腿肠递过去。 “父王,您也饿了吧,这个先给您吃!” “此物为何?” “火腿肠!” “何方特产?” “就算是西域的吧……” “就算?” 李厥不给父亲继续追问的机会,当即将手里的火腿肠塞到对方手里。 “父王,此物要扒皮吃,外边那层皮不能吃。” 李承乾吃过之后眼睛顿时一亮,他这辈子也算是吃遍山珍海味的人了,但却从未吃过味道如此独特的食物。 “此物咸香为主,咀嚼时还有一丝丝甘甜。虽说肉质一般,但胜在炮制的颇为紧实,也算一种难得的美味了。” “此物还有多余的吗,给你兄长来一根,让他也尝尝。” 李厥在小口袋里摸了摸,发现偌大的空间书包里竟然只有这一根火腿肠,剩下的都是些面包之类的东西,当即无奈的摇摇头。 “父王,这是我手里最后一根了。” “哦……” 李承乾听罢当即将火腿肠递给李厥。 “父王不饿,这个留着你和李象吃吧。” 李厥对这玩意早就吃的够够的了,接过火腿肠后当即将其切成两段,一段用纸包好打算留给李象,另一段则重新递给父亲。 “父王,儿子就不吃了,儿子以前吃太多这东西了,早就吃腻味了,还是留给你和兄长尝尝鲜吧。” 李承乾见李厥这样说,这才重新接过火腿肠细嚼慢咽的吃起来。一旁的李厥也没闲着,拿出一块面包大口的嚼着,没几下就将一个吐司面包给干掉了。 李厥吃完面包,胡乱的拿袖子擦了擦嘴,这才小心翼翼的开口。 “父王,你就听我一句劝,等皇祖父审问你的时候,千万别跟皇祖父顶着来。” “只要你老老实实承认错误,皇祖父定然不会杀你!” 李承乾听了这话,登时心头火起。 “孤没错!” “若不是他故意抬高你三叔,并且一直打压我,我又岂能谋反!” “再者说,我也没真谋反啊,不过是跟幕僚发了几句牢骚,就被一群见风使舵,见利忘义之徒巴巴的告到你皇祖父那里。” “你皇祖父不问青红皂白,甚至连申辩的机会都不给我,直接将我打入大牢!” “如果非要说有错,那也是你皇祖父的错!” 李承乾这些年积蓄了太多怨念了,现在被李世民晾了一个月,更让他对父亲充满了仇恨。 李厥听着自家“坑爹”的抱怨,脸上写满了无语。 早咋没见他这么大脾气呢? 现在全家都要被砍头了,这货倒是长本事了! “父王息怒,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海阔天空!” “您千万别跟我皇祖父置气,不管咋说他也是您亲爹呀,说你几句又掉不了一块肉……” “你不用劝我!” “你皇祖父若是敢审问我,我定要好好跟他理论理论!” “孤当了十八年太子,不论是处理朝政,还是为人处事,不敢说堪称典范,但也算可圈可点吧!” “然而,你皇祖父非得过分的抬举你三叔魏王,还一度要让他住进武德殿!” “别说我没造反,就算我造反,那也是被你皇祖父给逼的!” “我若不造反自救,我就是下一个李建成,你和李象的下场,就会如同你那十几个枉死的堂叔一样!” 这次李厥不再劝说,甚至还有点理解自家老爹了。 李承乾可没有上帝视角,不知道李世民从未想过换太子。 相对来说,李承乾从小到大所听所见,都是太子被废,然后全家惨死的事故。 比如说隋朝太子杨勇,以及本朝太子李建成。 然后李世民还格外偏袒魏王李泰,换谁都会怀疑李世民想改立太子。 因此,站在李承乾的视角,他好像还真的只有造反一条路可走了。 如果不是他提前在老爹书房里留了张字条,估计这次就不是“口嗨”这么简单,而是真刀真枪的跟李世民干一架了吧? 李承乾滔滔不绝的诉说着对李世民的不满,但一个人说单口相声,很快就发现自身的情绪输出不够了。正当他好奇小儿子为啥不劝自己几句,再给自己提供点情绪价值时,突然看到儿子拿着一瓶晶莹剔透的水晶瓶递给自己。 “父王骂累了吧,赶紧喝口水润润嗓子!” 李承乾木然的接过水瓶,咕咚咕咚灌了一大口,然后好奇的打量瓶身。 “这不是水晶?” “当然不是,儿子哪来钱买那么贵重的东西。” 李承乾用手捏了捏瓶身,只听手上传来一阵“嘎巴嘎巴”的响声。 “此物倒是有点意思,不似水晶却胜似水晶,比之水晶柔软、轻便,是个饮水的好器物!” “父王若是喜欢就留下吧。” “不不不,君子不夺人所爱,此宝物还是你自己留着吧。” 李厥听到这话都快崩溃了,谁能想到堂堂大唐太子和大唐嫡长孙,竟然在为一个后世随处可见的矿泉水瓶子谦让! 这要是传扬出去,后世捡破烂的大妈都能笑掉大牙! 正当两人互相谦让之时,一个扯着公鸭嗓的人突然出现。 “陛下有旨,宣太子殿下入两仪殿问话!” 李承乾听到这话明显一愣,虽说他早就期待着这天,可当这天突然到来,他心里竟然生出些许慌乱。 “父王,您在大牢里发泄几句也就罢了,一会儿见了皇祖父可千万别乱说……” 李厥不说这话还好,李厥一说这话李承乾立马来劲了。 然而,没等他大放厥词呢,一旁的太监再次开口。 “陛下有旨,宣嫡长孙殿下入两仪殿问话!” 小太监这话一出,李承乾和李厥两人齐齐愣住。 “父皇叫他干嘛?” “我又没造反,皇祖父叫我干嘛?” 第5章 你说的是什么话,难不成朕在冤枉你? 虽说李承乾不惧李世民的毒打,但依然接过儿子递过来的卷轴。 一来是他不忍心拂逆儿子的好意,二来是着实好奇,这卷轴里到底是什么玩意,竟然能让暴躁的父皇冷静? 然而,正当他想打开一探究竟之时,又被儿子给劝阻了。 “父王,此物只能在您挨打时打开,现在打开到时候就不灵了!” “哦?” 李承乾闻言更加好奇了,只是看到儿子那关切的眼神,也只能将其揣入怀中。 “好!” “若是父王扛不住了,就拿出此物来自救!” “父王英明!” 李承乾听着儿子的这声吹捧,不由的心情大好,当即哈哈大笑起来。 此时李世民正领着凌烟阁上的一帮乱臣贼子,满脸严肃的等着审问李承乾。突然听到这放肆又熟悉的笑声,使本就烦躁的他心里更加不快。 “哼哼!” “你们都看看吧,这就是朕的太子!” “都这时候了,他竟然还有脸笑!” 其实李世民手底下的臣子,没有几个赞成废立太子的。毕竟太子无大错,只是腿瘸之后性子变得孤僻点,不大喜欢出门罢了。 但李世民的偏爱魏王可谓是有目共睹,再加上李承乾搞出“谋反”之事,他们就算再喜欢李承乾,也只能顺从李世民的心意。 只有魏征一脸的不服气,手里举着笏板,好几次都想站起来跟李世民理论一番可每一次都被一旁的萧瑀给拽住。 两人的动作早就落到李世民的眼里了,只是李世民对魏征这个搅屎棍颇为惧怕,生怕他站起来说出什么让他没面子的话。 现在见两人再次捅捅咕咕,李世民实在是忍无可忍,当即点了魏征的名。 “魏征,你觉得朕又说错了什么吗?” 魏征闻言当即从座位上站起,然后朝着李世民躬身一礼道。 “回禀陛下,微臣最近在读尚书,看到这样一句话。” “爱人者,兼其屋上之乌。不爱人者,及其胥余。” “说是喜欢一个人,连带那人屋宇上的乌鸦都喜欢。若是厌弃一个人,就连那人家里的墙壁、篱笆都厌弃。” “陛下宠爱太子时,太子生病恨不得以身代之。陛下厌弃太子时,甚至觉得太子的笑声都刺耳。” 第8章 你这痴儿确实有点重…… 李世民回身的一瞬间,就看到李承乾高举着一幅栩栩如生的画像。 如果是一般的画像,李世民绝不会如此震惊。 因为这幅画像不仅画的是长孙皇后,而且画的惟妙惟肖,宛如真人! 这比起历朝历代的画像不知强出多少倍,哪怕是本朝阎立本的人画像也无法与之相比。 正当李世民怔忡的看着画像发呆时,突然听到人群里惊呼之声。 “这……这是朝服进谏?” 惊呼之人不是别人,正是刚刚怼完李世民的魏征魏怼怼。 李世民听到这话陡然一惊,再次定睛看去,果然看到画上的长孙皇后穿着一身朝服,正在对着一个方向盈盈下拜。 其神色和动作,简直跟其生前的“朝服进谏”一模一样。 正当李世民沉浸在回忆之中时,刚刚挨了一顿毒打的李厥悄悄从地上爬起来,然后爬到李承乾身边明知故问道。 “父王,啥叫朝服进谏呀?” “朝服进谏呀……” “那是很多年前,有一次你皇祖父跟魏师傅生气,怒气冲冲的回到后宫找你皇祖母诉苦,说一定要找机会杀了魏师傅。你皇祖母听后什么都没说,不一会儿就换上朝服立在庭院里对着你皇祖父大礼参拜。” “你皇祖父见状惊问其故,你皇祖母说,妾闻君主英明则臣子正直。今魏征正直,皆是因为陛下英明的缘故,妾焉敢不为陛下贺?” “你皇祖父听后非常高兴,不仅不生魏师傅的气了,还对他加以重用,这才有了咱们贞观朝的盛世!” “哦哦哦,孩儿明白了,原来皇祖父经常犯错呀……” 李承乾听到这话整个人都懵了,这孩子的理解能力也太那啥了吧,自己刚刚说的话有这个意思吗? “别胡说,你皇祖父很多时候还是很英明的……” “那就是也有不英明的时候喽?” “比如说冤枉父王的时候就很不英明,打我的时候就更不英明……” 本来满朝文武都沉浸在“朝服进谏”的感动中,突然听到李厥这番话,一个个无不侧目。 李世民和魏征更是如此,两人本来都哭的稀里哗啦了。 一个在感念亡妻,一个在感念长孙皇后的救命之恩。 两人在听到李厥这番孩子气的话,差点被气的笑出声。 李世民更是恶狠狠的朝着李厥瞪了一眼,吓得后者赶下赶忙躲到李承乾身后。只是没一会儿,这家伙就又重新冒头,并朝着自己翻白眼、吐舌头的气自己。 李世民看着这货一副欠打的样子,真想上前狠狠揍他一顿。可一看到长孙皇后的音容笑貌,他的心里就是一软,这个心是怎么都狠不下来。 罢了! 今天就饶这逆孙一劫,改日……改日再犯到朕的手里,朕非得打的他脱层皮! 李世民上前两步,轻轻的从李承乾手里拿过画,放在手上仔细端详。 “这画像是从何处弄的?” 李承乾闻言低头看了看儿子,见儿子一个劲的摇头,知道儿子不愿意暴露自己,当即心里一横,睁眼编了个他自己都不信的瞎话。 “回陛下,儿臣昨夜梦里梦到母后,儿臣对母后诉说濡慕之情,母后就送给我一幅画,说看此画可寥解思念。” “儿臣从梦里醒来,就看到此画摆在监牢的地上……” 李世民闻言冷哼一声,显然他对李承乾的话一个字都不信。 然而,当他抚摸着精致的画作,却渐渐有点相信了。 因为这画作根本不是寻常之物,不论是卷轴之用料和绘制之材料,跟大唐寻常见得的绘画完全不同。 “这绘画材料非绢非帛,卷轴之材料也非金木玉石,更神奇的是这绘画之颜料……” “难道真是鬼神之作?” 李世民一边抚摸着画作,一边喃喃自语。 李厥听到这话,不屑的撇撇嘴。 正所谓系统出品,必属精品。能用塑料的地方,它绝对不会给你用一块木头,更别说昂贵的丝绸了。 周边的大臣听到这话,也好奇的上前观摩,可任是他们人多势众,见多识广,依然说不出这画轴的材质。 “啧啧,老夫也算是爱画之人,家里藏画不下千幅,还从未见过如此奇特之画作。” “其绘画形制之奇特也就罢了,竟然连画作本身之材料都这般殊异,当真不似凡品……” “此画只应天上有,人间难得几回睹!” “臣恭喜陛下,贺喜陛下,定是皇后在天之灵,感念陛下的恩情,这才降下此等仙品以慰陛下……” 有一个拍马屁的,就有一群跟风的。更何况,今天的领头屁还是魏征主动发起的。 第9章 难道陛下心里已经有了合适的人选? 李承乾父子旁若无人的在大殿上亲子互动,看的两仪殿里的一众大臣一愣一愣的。 在他们之前的印象里,太子是一个非常阴鸷,且深居简出,对其父皇和满朝文武充满怨念的存在。 然而,今天看到太子流露的温情一面,让他们有那么一瞬间恍惚。 这还是他们认识的那个太子吗,该不会是被人掉了包吧? 李世民也被太子突如其来的表现整的一懵,因为这跟他记忆中的太子完全不同。 据东宫的太监禀报,太子非但不与太子妃亲近,甚至对于自己的儿子也不闻不问。 平日里不是与奸佞之臣饮酒作乐,就是跟一个伶人搞在一起。 堂堂大唐太子,帝国储君,放着万千美人不去宠幸,竟然迷恋上一个伶人! 更为可恨的是,在自己命人杀了那个伶人后,李承乾竟然为了跟自己赌气,接连几个月不上朝! 这也是李世民对李承乾最失望的地方,大唐太子可以好色、甚至可以荒淫,唯独不能专情和任性。 现在李承乾可以为了一个伶人,跟自己这个父皇赌气。那么未来他会不会因为一个男宠,跟整个天下人作对? 可是当他看到李承乾温情的一面,甚至因为爱子的伤势,不惜跟顶撞自己这个父皇时,李世民的心里瞬间产生一丝怀疑。 难道朕以前听到的传闻都是假的? 李承乾并非传言那般不堪,实际上是一个对妻儿非常负责的人? 当李世民看到李承乾艰难的背起李厥,最后更是笑呵呵的喊出“回天牢”时,他的心仿佛被人狠狠的扎了一下。 这一刻,他甚至有点后悔了。 后悔自己听信谗言,后悔将李承乾谋反的事情公之于众,后悔派出朝中官员调查此事。 或许那本就是李承乾的一句无心之言,自己又何必当真呢? 只是现在木已成舟,谋反已成定局,一切都为时已晚…… 李世民想到此处,有气无力的对着下方一众臣子说到。 “诸位觉得太子之事该如何处置?” 褚遂良闻言,朝着两边的大臣看了看,见没人愿意出头,当即站出来道。 “陛下,大唐律早有定论!” “太子谋反人证物证确凿,断无更改之理。若是严格按照大唐律,谋反者诛,余者视罪行而定……” 李世民听了这话一言不发,然后抬起头看向其他人。 “你们还有何话说?” “陛下,褚遂良所言极是,太子谋反证据确凿,实在是没有减罪的道理,还望陛下严肃法纪,警示后人……” 李世民听到这儿实在是扛不住了,不禁挤出几滴眼泪,跟一众臣子打起感情牌。 “虽说嫡长孙刚刚骂的很难听,但朕思索再三,觉得其说的也不无道理。” “承乾犯错,朕也有责任。” “若不是朕偏爱魏王,也不会引得承乾自危,行此大逆不道之事……” 李世民把话说到这份上,就是希望有人替李承乾求情。 然而,让他感到寒心的是,下边的一众大臣除了魏征,竟然一个愿意替李承乾说话的都没有。 “陛下,臣有话说……” “你闭嘴!” “朕现在不想听你说话!” 魏征闻言丝毫没有闭嘴的想法,反而自顾自的说起来。 “陛下,您就是不让微臣说,微臣也要说。” “你们口口声声说太子谋反证据确凿,那么我想问问,太子到底怎么谋反了?” “他是领兵进宫了,还是刺皇杀驾了?” 褚遂良听到这话,当即站出来跟魏征对峙。 “东宫属官纥干承基、贺兰楚石等人已经供认,太子经常召集他们预谋造反,并联络侯君集为后援,秘密训练死士,刺杀魏王殿下……” 魏征听了褚遂良的话,冷笑一声道。 “些许跳梁小丑的诬告之言,也能成为控诉当朝太子的证据?” “再者说,三木之下什么话问不出?” “你就算让他们供认我魏征谋反,他们也能给你说出一大堆证据来!” 褚遂良一听这话差点被气死,他们好几个大臣折腾了一个月找出来的证据,竟然被魏征三言两语就定性为严刑逼供! “魏征,你休要胡搅蛮缠!” “审讯东宫属官之事,乃是陛下亲自下旨,命司徒长孙无忌、司空房玄龄、特进萧瑀、兵部尚书李绩、大理寺卿孙福伽、中书侍郎岑文本、御史大夫马周等一起负责!” “你怀疑我也就罢了,你难道连他们都不信任吗?” 魏征闻言回头看了眼萧瑀,见萧瑀朝着他点点头,他这才无奈的叹了口气。 他跟萧瑀都是以正直著称,平日里两人关系最好。 现在见萧瑀也认可了褚遂良的话,他深知自己已经没有给太子翻案的机会了。 现在他只恨一件事,若是自己早点痊愈,早点回到朝堂,或许此事就能避免…… “陛下,既然太子殿下已铸成大错,微臣也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微臣只觉得自己没有尽到做师傅的职责,没有尽到规劝太子殿下的义务。” “请陛下治太子罪时,也治微臣个失职之罪!” 李世民看着跪在地上的魏征,心里也是颇为复杂难言。 曾经他也对李承乾寄予厚望,在听说朝野间有废立太子的言论时,立马任命魏征为太子太师。 一来是督促太子,二来也是堵住天下人之口,向天下人表明自己没有废立太子的意思。 然而,李承乾一次次让他失望。 豢养伶人,数月不朝。嫉贤妒能,谋害亲弟,最后更是悖逆伦常,预谋造反! “魏征,此事与你无干,终究是承乾心志不坚,这才被宵小之徒所趁!” 魏征听闻重重叩首,然后泪流满面的抬起头。 “陛下,尽管太子所犯之事已经证据确凿,但有一句话微臣依然不得不说。” “太子废立乃国之大事!” “太子身兼长嫡,大唐正朔,众望所归。可一旦太子被废,诸皇子为争储位,恐怕又将是一场血雨腥风,望陛下慎之重之,呜呜呜……” 魏征这话确实不该说,毕竟太子还没废呢,他就开始琢磨下一任太子了,属实有点说不过去。 但李世民还真听进去了,因为他也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李承乾既是嫡子又是长子,他当太子可谓是天经地义,谁都没有话说。 可若是废了他太子之位,那自己的诸多儿子中可以立储的人就太多了,可以当太子的人也太多了。 若是论长,那必然是蜀王李恪。 若是论嫡,则是李泰、李治两兄弟。 可以说手心手背都是肉,选谁不选谁好像都对其他人不公平…… 咦,好像还有一人可以! 李世民想到这里,脑海里立马浮现一个人影,那就是刚刚在大殿上顶撞自己,被自己狠狠的抽了一顿鞭子的逆孙李厥! 虽说这逆孙差点把自己给气死,但这厮还真对自己脾气,比他爹那个几棍子都打不出一个屁的闷葫芦强多了。 而且从法理上说,他也是李家之冢嫡,任谁也挑不出错来。 只是可惜年龄太小,若是能让朕再活十年,朕定可将其培养成最优秀之继承人…… 正当李世民胡思乱想之时,司徒长孙无忌站了出来。 “陛下,储君之事可以稍后再议,咱们现在还是先讨论废太子承乾之事吧……” “对对对!” “储君之事好说,现在先讨论如何处置李承乾……” 李世民这话一出,满朝文武立马敏锐的察觉出不对劲。 储君之事怎么就好说了,这事不论从哪儿看,都是个大麻烦好吧! 难道陛下心里已经有了合适的人选? 第11章 他们怎敢如此作践太子? 李天官将天牢里的郎中赶走,蹲下身子近距离观察了一下李厥的伤势,见李厥的鞭痕已经止住血了,不由惊疑出声。 “咦!” “你刚刚给皇孙殿下用的什么药?” 王郎中赶忙将药瓶递过去,李天官接过药瓶看了看,然后鼻子凑近闻了闻,无奈的摇摇头。 “太子殿下,皇孙殿下的伤已经无碍,无需卑职出手,卑职这就回去复命了。” 李承乾不确信的看了看李天官手里的药瓶。 “这药真能奏效吗?” 李天官点点头道。 “虽说卑职看不出此药是何物所制,但此药对于外伤、止血有奇效,想来是不可多得的宝物!” “卑职有个不情之请,若是剩余的药物无用,太子殿下可否割爱,赐予卑职带回太医院研究研究?” “另外,当陛下问起之时,卑职也好回话。” “李太医既然喜欢,那就拿回去研究吧。” 趴在床上的李厥对老爹这种败家行为一阵无语,这可是云南白药呀,用一瓶少一瓶,咋能这么轻易的送出去呢? 不过既然老爹开口了,他也不好找人再要回来,只能哼哼唧唧提了个请求。 “李太医,这药可非常珍贵,一小瓶少说价值万金!” 李天官毕竟是医官,自然知道这种效用神奇的药物价格不菲。可当他听到光是这么一小瓶就要价值万金,还是被这个价格吓了一跳。 “既然皇孙殿下这样说,那卑职倒是不好讨要了……” “既然我父王送给你,你就好好拿着。不过,你看我这儿连个像样的床铺都没有,你是不是托人给我送点被褥家具啥的?” “要的要的!” “卑职回去就命人准备,不出一个时辰立马送过来!” “我父王好久没洗澡了,你再给弄几桶热水,派几个人伺候一下……” “好好好,卑职记下了,皇孙殿下还有什么吩咐尽管提,卑职都尽量满足!” “剩下你看着办吧,你觉得我这儿缺啥就看着送点啥吧!” “好好好!” “对了,卑职还有一事不明,药瓶里那颗红色药丸是做什么用的,还请皇孙殿下明示。” 第12章 这臭小子是怎么知道黔州的? 所谓天牢,不过是皇宫东南角内侍省处的一个院子。 原本是用来关押犯错的太监和宫女的,只是在齐王李佑谋反之后,这里才作为临时关押皇子的监牢。 李世民来到此处,看到此处环境之简陋,一张老脸登时黑了下来。 “张阿南,你是怎么搞的,怎能把太子关在这种地方!” 张阿南是跟随李世民几十年的老人了,从晋阳起兵的时候就跟着他,现在更是负责整个皇宫的事务,是太极宫名副其实的总管。 “陛下,不是您说的吗,信不过刑部和大理寺的人,让奴婢给太子殿下找个安全的地方……” “这……” 李世民一听这话,老脸不由闪过一丝尴尬。 “此地安全是安全,但过于简陋了……” “奴婢明白了,奴婢稍后就让人布置一番!” 李世民交代完这些,这才在张阿南的带领下走进监牢。 李天官不紧不慢的跟在两人身后,心想自己没花一文钱,就完成皇孙殿下的吩咐,嘿嘿嘿…… 事实上,李天官之所以将皇帝陛下引过来,不仅仅是因为李厥的半瓶云南白药,更多是出于对李承乾的同情。 虽说李承乾在大唐没什么好名声,但他也绝对没什么坏名声。 毕竟他既不贪财,又不好色,甚至连女人都不怎么喜欢,实在是很难找到黑他的地方。 如果非要说他的毛病,可能就是过于宅了点,不大喜欢出门。 但这点小问题,比起横行长安城,到处占房子占地的其他皇子、公主来说,那简直是天大的优点。 据说上个月长乐公主家的仆人,还因为水源纷争打死三个人呢,地方官连管都不敢管…… 相对来说,李承乾跟他们比起来,堪称皇室楷模! 张阿南领着李世民来到监牢门口,刚要朝里边喊一嗓子,就被李世民给拦住了。 “嘘!” “诺……” 李世民轻手轻脚的走进去,刚好听到李厥的抱怨声。 “父王,那个李太医靠不靠谱呀,该不会拿了我的神药跑路了吧?” “应该不会吧?” “那他咋还不把床铺被褥给咱们送来?” “这个……” 李世民听到这话,顿时明白自己被耍了,不由回身看了眼李天官,吓得后者赶忙低头请罪。 “哼哼,你倒是会做顺水人情!” “微臣知罪……” “床铺被褥的钱,从你俸禄里扣!” “呃……” 监牢内,李厥刚抱怨完李太医,又开始八卦老爹的糗事。 “父王,听说你喜欢一个叫称心的男人?” “你听谁说的!” “满长安的人都知道呀!” “我……” 李承乾深呼吸几口气,尽量让自己心平气和。 “若不是你刚挨完你皇祖父的毒打,孤今天非得狠狠的揍你一顿!” 李厥浑然不怕的道。 “要不您现在揍我一顿?” “不过咱俩得事先说好,揍完我必须告诉我实话!” “哼哼!” 李承乾不再搭理这臭小子,靠在墙角闭目养神。 “父王说说呗?” “您放心,您就算喜欢男人,我也不会笑话您!” 李承乾听到这话,再也控制不住体内的怒气值,抬起手对着李厥的屁股就是一顿输出。 “嗷……嗷嗷嗷……” “逆子!” “我打死你!” 站在门口的李世民,听到监牢里传出凄惨的哀嚎声,笑的那叫一个呲牙咧嘴。 他现在总算是信了,朝堂上李厥骂自己的话,绝对不是李承乾教唆的。 因为这孙子犯起混,连他亲爹都敢怼! 不过李世民也颇为好奇,自家太子真的如同传闻那般喜欢男宠吗? 李承乾打的胳膊都酸了,这才放过可怜的儿子。只是一想到儿子刚刚的问题,他的胸膛依然剧烈的起伏着。 这是他心里永远的痛,也是他最痛恨父皇的地方。 因为父皇根本不给他解释的机会,就命人将称心给杀死了。 正当李承乾以为儿子能消停一会儿时,只见刚刚嚎哭完的李厥,再次转过脸朝自己贱笑。 “父王,说说呗,儿子真的很好奇……” “你!” 李承乾彻底被自家的无赖儿子给整无语了,这家伙咋哪来这么大好奇心啊! “你真想知道?” “当然了!” “这可是困扰儿子千年……不不不,好几年的问题了。” “唉!” 李承乾自动忽略了“千年”两个字,毕竟他怎么也想不到,趴在自己面前的是一只穿越千年的怪物,只会将其当成小孩子慌乱之下的口误。 “既然如此,那我就跟你说说,但你不许告诉任何人!” “好!” 正在这时,一直处于深度睡眠的李象眼皮动了动。 他是被李厥的哭嚎声给吵醒的,他刚想抱怨几句,就听到这么劲爆的故事,吓得他赶忙紧闭双银,身子更是一动都不敢动。 李象略微思索下,决定还是装睡吧,免得落得李厥的下场。 “我跟你称心叔叔是在中秋节上认识的,他当时是太常乐人,负责在宫里的宴会上献舞。” “当我看到他的第一眼,就让我想起了你皇祖母……” “后来我跑到太常寺,将你称心叔叔要到东宫。有时候我被你皇祖父误解,就会万分思念你皇祖母,然后让你称心叔叔穿上你皇祖母生前的衣服……” 李承乾这番话听到大唐任何人的耳朵里,都会觉得荒诞可笑。可听到李厥耳中,却只觉得再正常不过了。 “嗨!” “我还当多大个事呢,敢情就是恋母情结呀!” 李承乾听到这话老脸登时涨红,张口结舌的辩解道。 “什么恋母……我没有……” “我只是太过思念母后……” “算了,我还是再揍你一顿,免得你出去胡说八道!” 李厥听到李承乾起身的动静,吓得他赶忙高声喊道。 “别别别!” “父王,你听我解释。” “每个人都有恋母或者恋父情结,这并不是啥丢人的事情,是有科学依据的!” “谁的依据都不行,今天我必须给你点教训,看你还敢不敢胡说八道了!” “别别别,父王饶命啊……” “嗷呜……” 这次李承乾打的比刚刚狠多了,连带着他的恼羞成怒都倾泻在李厥的屁股上,直至打的李厥痛哭流涕这才罢休。 “还敢不敢胡说八道了!” “不敢,不敢了,呜呜呜……” 李厥一边擦眼泪,一边可怜兮兮的揉着屁股。 幸好自己常年躲在高阳姑姑府邸,否则光是自己这个好奇心就能害死自己! 李承乾看着儿子可怜的模样,心里顿时生出几分后悔。这孩子从小到大都是由太子妃独立抚养,自己就没尽到过多少父亲的责任。 现在眼看要全家问罪,还让这孩子平白无故挨了两顿打,自己真是愧对这孩子。 “对不起,为父不该打你……” “哦?” “但你也要管住自己的嘴巴,以后莫要胡说八道了。” “哦!” “以前我是太子,你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都没事。现在我眼看就要被赐死了,你和李象就算想当个庶人,都得看你皇祖父的心情。” “所以,你和李象从今以后,一定要注意谨言慎行!” “哦哦哦……” 李厥听到这儿总算是明白了,还以为老爹是个知错能改的圣人,敢情是怕自己死了后,自己和李象活不下去呀。 “父王放心,皇祖父是不会杀你的,更不会杀李象和我。” “哦?” “依你之见,你皇祖父会如何处置咱们父子三人?” 李厥闻言自信满满的道。 “皇祖父会废黜父王的太子之位,然后将咱们三个贬为庶人,发配黔州!” 一直站在门外的李世民,听到“发配黔州”四个字时,惊讶的嘴巴里能塞进去两个鸭蛋。 朕半个时辰前都不知道该往哪儿发配,最后还是长孙无忌提议,将李承乾发配黔州! 这臭小子是怎么知道黔州的? 第13章 世上有未卜先知之人? 李世民现在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朝堂上出现了内鬼! 而且这个内鬼还跟李承乾父子关系非常好,这才能在极短的时间内将其传递过来。 想到此处,李世民顿时没了见这对父子的想法,转身就气哼哼的离去了。 “张阿南,马上给朕查清楚,到底是谁给他们传递的消息!” “诺!” 在李世民走后,张阿南当即将内侍省的人都叫了过来。 “刚刚陛下震怒,今天谁也保不了你们了,你们最好老老实实交代,到底是谁给嫡长孙传递的消息!” 内侍省的一众太监听到这话都懵了,互相对视一番,随后齐刷刷的摇头。 “启禀老祖宗,我们真不知道啊!” “今天一整天,就没人来过内侍省,根本不可能给嫡长孙传递消息呀!” 张阿南闻言满脸不信。 “真没人来?” 负责看押监牢的内给事钱通上前两步道。 “老祖宗,奴婢以人头担保,今天真没人来内侍省!” “这是内侍省出入记录,您看看就知道了……” 张阿南闻言接过记录翻看一番,随后默默的将其合上。 “这就奇怪了,若是没人给嫡长孙传信,嫡长孙是如何知晓陛下会将他们父子贬谪到黔州的?” “这……” “老祖宗,监牢里有负责记录的人,会将太子的一言一行都记录下来,您要不要看看?” “哦?” 张阿南一听这话顿时来了兴致。 “赶快拿来!” “今天你们能不能脱罪,大概率就靠这记录了!” “诺!” 不多时,钱通领着两个小太监,捧着一个账本颠颠的跑了过来。 “请老祖宗过目!” 张阿南接过记录翻了翻,发现前边三十天,几乎没什么有用的内容。不是李承乾的抱怨之词,就是皇孙李象抱怨吃不饱之类。只有李厥被抓住之后,这上边的内容霎时多了起来。 “皇祖父是不会杀咱们的……” “我明明已经提醒过你,告诫您不要信任纥干承基,不要信任侯君集,不要谋反,您为何还要这样做!” “我书房里的字条是你写的?” 张阿南看到这里脸色大变,飞快的合上记录。 “钱通,你看好这两个小太监,不许他们跟任何人接触,也不许他们跟任何人说话!” “等我禀明陛下后再做处置!” “诺!” 张阿南交代完,当即拿着记录簿去找李世民复命。 此时的李世民已经重新回到两仪殿,相较于刚才不同,此时他看大殿上的所有人都觉得像奸细。 李世民躲在殿外,透过门缝看到魏征正在和长孙无忌争吵,忍不住猜测起来。 “到底是谁给承乾传的消息呢?” “难道是魏征?” “长孙无忌也有嫌疑,他毕竟是承乾的亲舅舅,向着点自家外甥也是有可能的……” 正在李世民疑神疑鬼之际,突然听到身后传来张阿南的声音。 “陛下,奴婢查到了!” “谁?” “奴婢不敢妄言,还请陛下自己看吧。” 李世民将信将疑的接过记录簿,无聊的翻了翻,见上边全是些抱怨之词。 “哼哼!” “他倒是委屈上了,若不是朕早有防备,朕现在就得步太上皇后尘了!” “陛下,您往后看,后边有厥皇孙的记录……” “哦!” 李世民听到这话使劲的往后翻,很快就翻到最后几页。当他看到李厥大言不惭说自己不会处死太子一家时,脸上登时浮现一丝欣慰的笑意。 “这逆孙倒是有几分见识,比他那个糊涂爹强多了!” “陛下,后边还有呢……” “哦?” 在李世民想来,李厥能在错综复杂的情况下,断定自己不会处死李承乾一家,已经是一个几岁的孩子所能做到的极限了。 然而,当他继续往后看,看到李厥质问李承乾为何要谋反,并且声称自己明明提醒过他,告诫他不要相信纥干承基、侯君集等人之时,给他震惊的目瞪口呆。 “这记录可靠吗?” “回陛下,是奴婢的干儿子钱通命人所录,据说是偷偷记录的,负责记录的人就住在太子殿下隔壁牢房。” “嘶……” 李世民听到这话当场傻眼,如果记录上的内容为真,岂不是说李厥早就知道他爹会谋反,甚至知道他爹会跟什么人谋反? “张阿南,这事你怎么看?” 张阿南闻言想了想道。 “陛下,奴婢觉得没人给殿下透露消息,黔州之事也只是殿下自己的推测。” “推测?” “对!” “陛下想想看,厥皇孙已经有一年没住在太子府了,一直住在高阳公主的府邸,可不就是防着太子谋反之事吗?” 第14章 废黜太子之事,不劳尔等操心! 李世民听了李淳风的话沉默许久,过了好一会儿才命人取来纸笔,在纸上写下李厥的生辰八字。 “李爱卿,朕知你通晓阴阳之术,你就不要推辞了,将此人的命格给朕推算一下!” “陛下,微臣……” 李淳风刚要推辞,就看到李世民冷冽的眼神在自己的脖颈处打量,吓得他赶忙接过生辰八字测算。 “陛下,微臣才疏学浅,若有算错之处还望陛下见谅!” 李世民听到这话,只是淡淡的笑了笑。 “朕用人不疑,疑人不用!” “朕相信你的才能!” “谢陛下信任!” 李淳风见陛下都把话说这份上了,就算心里有一万个不乐意,也只能硬着头皮测算。 其实李淳风从小就跟随父亲学习过阴阳之术,对于给人批八字算命更是手到擒来。但他向来不愿意显露这方面才能,更希望凭借自己的真才实学建功立业。 比如说,为大唐打造一部超越历朝历代的历法,让自己的名字彪炳青史! 不多一会儿,李淳风就测算完毕。 “陛下,单纯按照八字测算,此人恐怕刚刚遭遇大变。” “哦?” 李世民听到这话眼睛陡然瞪了起来。 “继续说!” “诺!” “但此人又有绝处逢生之相!” “早年注定颠沛流离,中年可能渐入佳境,晚年不好测算……” “毕竟微臣所知甚少,甚至连此人的籍贯、姓名都未知,很难给出具体的测算。” “不过陛下,易数之道只能测算凡人之命,像陛下这样的帝王命格,根本无法通过术数推算。” “还望陛下慎之!” “而且人的一生命数有很多变化,比如读书、行善、得遇贵人等等,都会改变其命格。” 李淳风已经尽可能用皇帝陛下能听懂的话,给李世民讲解了一遍算命的原理。可当他看向皇帝陛下时,却见皇帝陛下依然满脸的迷惘。 正当他思索李世民是否听进去时,突然听到李世民喃喃自语的说了一句。 “若此人是我皇家之人呢?” “这……” 李淳风闻言赶忙掰着手指头算了一下,这一算将他整个人惊出一身冷汗。 大唐自打经历过玄武门之变后,皇家之人其实就没剩下多少了,只有李世民这一脉。 李淳风常年在朝为官,虽然不清楚每个皇子皇孙的生辰,但是主要的那几个还是记得的。 戊戌年丙辰月丙子日……贞观十二年三月二十七…… 此人难道是太子嫡长子李厥? 应该是了,他记得那天还去东宫赴宴了呢! 皇帝陛下为了庆贺诞育皇孙之喜,还诏令天下囚徒降罪一等,内外官职事五品以上子为父后者,各加勋官一转…… 既然确定了此人身份,那事情就好办了。 现在太子遭难,陛下定然是心中犹豫,这才跑来找自己推算的。 只要自己为太子嫡长子说上几句好话,岂不是太子就可以遇难成祥? 李淳风平日里并不怎么参与朝政,可对于李承乾的遭遇还是颇为同情的。 李承乾当了十几年太子,虽说没什么耀眼成绩,但也绝对找不出什么劣迹。 只因为有魏王李泰这么个有才华,会撒娇的好儿子比较着,这才显得李承乾这个长子不那么讨人喜欢罢了。 至于眼下传的沸沸扬扬的谋反案,李淳风是一万个不信的。 先不说太子有没有调兵遣将的权利,就算他有那个权利,他能斗得过半生征战的皇帝陛下? “回禀陛下,此人若是皇室中人,其命格可谓是贵不可言!” “若是有良师教导,未来定是一代圣皇!” “哦?” 李世民满脸狐疑的看向李淳风。 “李爱卿,为何前后之言相差这么多,你该不会是猜到此人是谁,故意说这些话来误导朕吧?” 李淳风虽不喜算命之术,但忽悠人的本事确实学了个十足十。 “陛下,命理之术玄之又玄,微臣也只是参悟一二。” “然则,想要推测人之命格,不仅要生辰八字,还要籍贯、姓名以辅佐。” “籍贯用以分经纬,姓名用以测祖荫!” “皇室的祖荫自不必说,加之长安乃天下中枢,皇宫又为长安之中枢,其命格术数自是顶级!” 李世民听了个稀里糊涂,感觉拆开听都能听懂,但组合在一起愣是一句没听懂。 不过有一句他听明白了,那就是李厥的命格贵不可言。 但这事还得看自己,若是自己有意培养他,他自然是贵不可言。若是自己放任不管,李厥今生注定只能是个闲散之人。 哼哼! 什么命格不命格,关键还不是得看自己这个皇帝的心情? “李爱卿,今日之言切不可对外人谈起!” “陛下放心,微臣定会守口如瓶!” 李世民交代完李淳风,这才满面春风的回到两仪殿。 此时的两仪殿已经分出胜负,长孙无忌、房玄龄一派主张严惩的官员占了上风,魏征、萧瑀等主张轻罚的声音完全被淹没了。 不过李世民此时的心思早就不在这儿了,完全被那个当着满朝文武痛斥自己的逆孙给占满。 “你们先各自回去写个奏疏,详细阐明对此事的看法,待朕看过之后再决定。” “啊?” 一众文武官员听到这话齐刷刷傻眼,敢情他们吵了一上午只是吵了个寂寞? “陛下,侯君集等人乃谋逆大罪,绝不可轻恕呀!” “陛下不愿意处置爱子也就罢了,侯君集这等鹰视狼顾之辈绝不可放纵。一旦饶恕此人,天下怀有异心者将如过江之鲫……” “陛下若不处置侯君集,那就请陛下将废黜太子的诏书昭告天下!” 李世民听到前两个人的提议,脸上还只是笑笑应付。可当他听到最后一人的建议时,老脸当场拉了下来。 “房玄龄,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废黜太子对你有什么好处,让你这么急不可耐的跳出来!” 房玄龄听到这话陡然一惊,然后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陛下,微臣没什么意思呀……” “陛下废黜太子,微臣心里也是万分悲痛。但若不发布废黜太子诏书,侯君集等人就会心存侥幸,互相攀咬,又会横生许多枝节。” “微臣这个提议是为陛下计,为大唐计,呜呜呜……” 李世民将信将疑的看了眼房玄龄,见他胡子一把泪一把的不像作伪,这才渐渐消了火气。 “废黜太子之事,朕自有计较,不劳尔等操心!” “散朝!” 第15章 齐王和太子不一样…… 李世民喊出“散朝”两字,就气哼哼走出了两仪殿,只留下一群大臣在大殿上大眼瞪小眼。 “老夫说错了什么吗?” “明明是陛下想废黜太子,最后咋成了老夫的不是?” “房相不用多虑,陛下可能只是爱子心切,这才……” 相较于房玄龄的抱怨,魏征表现的就淡然多了,一句废话都不说,拉着萧瑀的袖子就往外走。 “老萧,你给我说说,太子谋反案到底是怎么回事!” “哦……” “此事说来话长,咱们还是找个僻静地方详聊吧。” “那就去我家!” “别别别,你家连口好茶都没有,还是去我那儿吧……” 在魏征和萧瑀离去后,尉迟敬德和程知节等武将也凑在一起,谈论起今天朝堂上发生的事。 “老程,你消息灵通,给咱们说说,这太子谋反到底是咋回事?” 程知节并未参与调查太子谋反案,只是因为朋友多,听到的消息也多了点。 “这事我知道的也不多,只是听说侯君集这厮,不满陛下久矣,经常找人发牢骚。后来不知道怎么就跟太子接触上了,想拉着太子再来一次玄武门之变。” 尉迟敬德听到这话冷笑连连道。 “哼,好大的狗胆!” “凭他个没脑子的武夫也敢妄想谋反,简直是痴心妄想!” “不过太子最近几年的表现也确实一言难尽,陛下本就偏爱魏王,太子殿下不思努力进取,稳固储位,反而为了个伶人跟陛下置气,数月不朝,这不是诚心将太子之位往外推么……” 程咬金身边的人听到这话,无不齐齐叹息一声。 “唉……” “太子确实太不懂事了,若不是他还算有心,提前将皇后的画像藏在袖中,恐怕他和皇孙今天注定要凶多吉少喽!” “不过厥皇孙今天的表现倒是不错,颇有陛下年轻时的风采。” “你们还记得那年突厥犯境么,若不是有陛下拦着,太上皇和隐太子就要被吓得迁都了!”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国有什么,家有什么……” “国有诤臣,不亡其国。家有诤子,不败其家!” “对对对,就是这句!” “还得是卫国公博学多才,比我们这些只会冲锋陷阵的莽夫强多了,哈哈哈!” “哼哼,你们没事也读读书,别整天只知道舞枪弄棒!” 程知节听到李靖的话,不屑的撇了撇嘴。 “俺们这群人负责马上封侯,读书那是后代晚辈们的事,跟我们有啥关系” 程知节这话一出,立马引来一群叫好声。 李二的军中大多是没读过几本书的糙汉,李靖这种熟读兵书,甚至还能自己写兵书的那才是凤毛麟角。 “只是可惜了,厥皇孙这样的好孩子,也要跟着太子殿下流放黔州喽……” 尉迟敬德听到这话也是满脸的遗憾。 “俺瞅着厥皇孙那身板,简直是天生习武的奇才。若是能跟着老夫练上几年,定能将老夫这一身的马槊本事全学去!” “咦!” “要不咱们找陛下唠唠,让陛下将厥皇孙留在长安多待几年?” 尉迟敬德这话一出,武将小团体的热闹气氛瞬间冷场。 他们这群玄武门之变的武将可以同情太子,惋惜太子,唯独不能为太子求情。 一旦他们求情了,非但救不了太子,搞不好还会将自己搭进去。 “那个啥……老夫家里还有事,老夫先走一步……” “老夫也有事……” “老夫的小妾要生了,老夫得赶紧回去!” …… 武将这边散了,文官那边三三两两的出宫了。 其实对于绝大多数官员来说,太子废立跟他们并没有多大关系。 毕竟不论谁当皇帝,都不大可能给他们涨工资。 但对于有野心的官员来说,这事就不好说了。 比如说房玄龄…… 房玄龄算是很早就跟随李世民的老人了,但他又跟一般的老臣不同,他是出身寒门,在朝中并没有什么根基。 哪怕执政十几年,也没培养多少自己的人脉。 因此,在太子废立这事上,他其实是有自己的私心的。 房玄龄刚回到府邸,就看到小儿子房遗爱早早的等在门口。 “父亲,今日审问太子谋反一案审问的咋样了?” 房玄龄听到这话脸色大变,抬起手就给了房遗爱一巴掌。 第17章 朕突然觉得没那么感动了…… 甘露殿。 徐惠满脸崇拜的看着正在挥毫泼墨的李世民,满心满眼的都是欢喜之色。 自从太子谋反,陛下已经许久未曾召见过自己了。 只是看陛下眉头紧锁,似乎并不开心,难道还在为太子谋反之事介怀? 正当徐惠揣摩李世民心思之时,突然听到李世民喊了她一声。 “徐惠?” “啊……” “陛下有何吩咐?” 李世民指了指桌上刚写就的书法道。 “给朕点评下!” 徐惠闻言赶忙看向桌子,只见整幅的宣纸上,赫然写着四句诗。 “人生自古谁无死,留取丹心照汗青。我自横刀向天笑,去留肝胆两昆仑?” “臣妾恭喜陛下,贺喜陛下!” “陛下此诗可名流千古,百代流芳啦!” 李世民闻言苦涩的笑了笑。 “这要是朕写的就好了,朕可没这个才情……” “哦?” 徐惠略微犹豫下,这才开口问道。 “敢问陛下,此诗是何人所作?” 李世民闻言摇了摇头。 “不清楚!” “朕也而是从李厥逆孙口中听闻,目前问了朝中博学的几位学者,都表示从未看过这几句诗。” “陛下,厥皇孙今年才七岁吧?” “此诗虽平仄上不甚工整,前两句和后两句也不大相关,但慷慨豪迈之气纵横万里,绝不是七岁孩童所能作。” “正所谓诗言志……” “若臣妾所料不差,此诗定是经历过国破家亡,山河破碎,愤而离世之人的临终之作……” “对对,朕也是如此想!” “这诗绝不是李厥那混球所能作出,指不定是他从何人口中听得,然后跑到朝堂上卖弄!” 徐惠见李世民堂堂大唐皇帝陛下,竟然跟个小孩子置气,登时笑嘻嘻的说道。 “陛下,若厥皇孙是神童,此诗倒也说的通。” “神童?” 李世民脑海里不由浮现出李厥在朝堂上痛斥自己,害的自己在满朝文武面前丢人现眼的场景。 “哼哼!” “他也配?” “再者说,世上哪来那么多神童,即使偶然有之,也是世人以讹传讹之说!” 徐惠闻言嫣然一笑道。 “陛下,您难道忘了,妾身小时候坊间都以神童称之,嘻嘻……” 李世民听到这话陡然一震。 对呀! 自己身边这位爱妃,不就是货真价实的神童吗? 李世民想到此处,当即搂着徐惠来到床榻之上,跟她打听神童都有哪些特点。 “爱妃,你小时候都有哪些奇异之处?” “奇异之处……” “妾身只知道记忆力好些,勉强称得上过目不忘吧……” 李世民听到这里,再次追问道。 “可有未卜先知之事?” “这个嘛……” 徐惠使劲的回想了下,然后心虚的开口道。 “据妾身的娘亲说,妾身小时候确实胡言乱语过一些事情,但妾身之父怕给家族惹来祸患,就请来道士给妾身喝了符咒,再之后这种事情就消失了。” 李世民听到这话气的直拍大腿。 “唉……” “徐孝德糊涂呀,枉杀天才矣!” 所谓徐孝德,就是徐惠的父亲,李世民的便宜老丈人。 徐惠小心的抬头看了眼,见陛下不是真生气,这才小心翼翼的说道。 “据家母所言,妾身之父事后也很后悔,觉得扼杀了妾身的天赋。只是后来见妾身依然聪明伶俐,后来又听闻妄言天机者多夭寿,这才渐渐忘却此事。” “哦?” “对对对,天道有常,有得必有失。若是你父亲当年不请道士做法,你现如今也未必能入宫陪伴于朕左右。” “这就是福兮祸之所倚,祸兮福之所伏啊!” 李世民经过跟徐惠的一番交流,逐渐打开李厥可以未卜先知的心结,甚至开始担心这孩子是否会因此而短命。 正当他琢磨是否命人将李淳风叫进宫中询问下是否有破解之道时,突然听到门外的太监低声禀报。 “陛下,魏王殿下求见!” 李世民非常喜欢自己这个三儿子,听到他来拜见,登时开心的从床榻上蹦起来。 “快传!” 徐惠见李世民起身,虽然心有不甘,但依然从床榻上爬起来,并且整理了下刚刚被陛下弄乱的衣服。 不多时,李泰拖着肥胖的身躯,哭哭啼啼的走了进来。 “父皇!” 李世民看到李泰这幅样子,还以为他被人欺负了呢,当场咆哮道。 “青雀,可是被人欺负了?” “你大胆的说出来,父皇定会为你主持公道!” 第19章 三个大聪明! 张阿南收高阳公主点好处,哪怕是李世民知道了,也不会怪罪他。 毕竟高阳只是个公主,不牵涉储君之位争夺。 可如果张阿南收了太子,亦或者其他皇子的好处,那他的好日子可就到头了。 正当张阿南想着如何拒绝高阳之时,只见高阳一把从他手里将借据抢过去,然后当着他的面给撕掉了。 “张叔,高阳绝不让你为难,这事你能帮就帮,不能帮我也不会怪你!” 张阿南听到这话,心里那叫一个郁闷啊。 高阳是不会为难自己,也不敢为难自己,但自己侄子可在宫外呢,还得看高阳公主的脸色过日子! “这个……咳咳……” “按照陛下的规定,这事是不能告诉任何人的,高阳公主就别在老奴身上费心了!” 高阳听到这话刚要生气,就看到张阿南朝着皇宫西南角指了指,并用眼神示意了她一下。 “老奴还有很多事要处理,就不带公主去见陛下了,请公主找奴婢的义子钱通带路吧……” 高阳见张阿南说完这话就领着几个小太监开溜,当即朝着对方的背影躬身一礼。 “公主殿下,他是说厥皇孙被关在内侍……” “嘘!” “咱们先去那边看看……” 没一会儿高阳公主就来到内侍省,只是不管她如何耍脾气,内侍省的太监都不放她进去,甚至连个话都不替她传。 直至她提到“钱通”的名字,守门的太监这才和善点。 “公主稍等,我们这就去禀告钱给事!” 不多时钱通颠颠的从里边跑出来,见到来人是高阳公主当场愣住。 “敢问高阳公主殿下,来之前可是见过奴婢之义父?” “是!” “你义父可是说了,让你尽量配合本宫,本宫让你干什么就干什么!” 钱通听到高阳公主这样说,心里顿时有谱了。 因为义父若真有特别交代,定然会派信得过的心腹太监来,绝不会让高阳公主这等贵人转达。 因此,义父的真实用意可能是尽量在不违背陛下之命的前提下,稍微满足下高阳公主的要求。 “公主殿下请吩咐,奴婢能帮的绝对义不容辞!” “哼哼!” “本宫命你将大门打开,本宫要进去探望太子兄长和大侄子!” “这个……” 钱通装出一副为难的样子。 “公主殿下,不是奴婢不帮忙,实在是陛下刚下过严旨,禁止任何人打扰太子殿下。” “本宫就是跟太子兄长说几句话!” “不行……” “若是公主殿下信得过奴婢,奴婢可以代为通传。” “这……” 高阳闻言略微犹豫下,当即命人拿出纸笔写了几句话。 “你将这个拿进去给李厥,就说他高阳姑姑来探望他了,问他暂时都有什么需求!” 钱通收下纸条,然后颠颠的跑进去。不多时,再次颠颠的跑出来,只是纸条上多了几行字。 “公主殿下,这是厥皇孙殿下给您的回信,请您过目……” 高阳接过纸条一看,只见李厥拒绝让她营救的好意,只是让她给送点吃的、喝的,以及马桶、夜壶、枕头之类的日用品。 “钱公公,本宫这就命人回府去准备,你一会儿替本宫送进去……” “公主殿下,别说您没准备,就算您准备了,奴婢也不敢给您稍带。” “虽然公主殿下不可能谋害太子,但万一人多手杂,让太子吃了有毒之物,不论是奴婢还是公主殿下,岂不是都要惹干系?” 高阳听到这话顿时明白了,命人从马车上拿出一盒金叶子。 “这点金子赏你了,你要是敢慢待我太子兄长,我非得去父皇那儿告你一状,将你们整个内侍省全都砍头!” “哼哼!” 钱通看着高阳趾高气扬的离开,脸上露出一丝无奈的苦笑。 虽说高阳公主嚣张跋扈,让人很是不舒服。但好在她赏赐的金叶子是真的,一盒足足顶他好几年俸禄了。 “来人,赶紧按照厥皇孙的要求准备东西!” “诺!” 监牢内,李承乾终于喝到了这一个月以来的第一顿酒,李象这个半大小子,也终于尝到了荤腥。 李承乾一边小口小口的饮着酒,一边酸溜溜对着正在啃着蒸鸡的傻儿子说道。 “还不赶紧谢谢你弟弟?” “咱们爷俩可都是沾了你弟弟的光!” 李象啃得满嘴流油,听到这话不解的问道。 “父王,高阳姑姑不是来探望您的?” 李承乾闻言冷哼一声。 “你觉得可能吗?” “咱们俩被关进来一个月了,你什么时候见有人探望过咱俩?” “还得是你弟弟被关进来,咱们这才铺上了被褥,睡上了床榻……” 李象想了下还真是,在李厥被关进来之前,他跟父王过得是生不如死。可自打李厥昨天被抓回来,牢房的环境那是大变样。 不仅扎人的干草被撤下了,还给他们换上了柔软的锦被,就连床榻也都是簇新的,甚至连马桶都给镶了金边! “多谢二弟啦,嘿嘿嘿……” 李厥听到两人的对话,颇为不耐烦的对着牢房外的管事喊了一嗓子。 “那个谁……你跟高阳姑姑说一声,就说我年龄还小,喝不了酒,让她以后不要送酒过来啦!” 李承乾一听这话当场急了。 “别呀!” “你不喝我还喝呢!” “厥儿,为父错啦,为父给你赔不是啦……” 李厥闻言,暗暗翻了个大大的白眼,然后朝着门外再次喊了一嗓子。 “那个谁,以后继续送酒吧!” 这对父子为了一壶酒斗智斗勇之时,另外一边的高阳终于来到甘露殿。 高阳为了让自己哭的真切点,在走到门口的时候,偷偷从袖子里摸出一块涂了姜汁的帕子,使劲的在眼睛上揉了揉。 然而,正当她哭的梨花带雨,两眼通红的跑进去时,正好看到跪在地上的李治,以及抱着父皇大腿的李泰两兄弟。 高阳看到这场景整个人都傻了,震惊的连哭都不会了。 “父皇,他们……” “你先别管他们,你先说你来是干嘛的!” “父皇,女儿……女儿是来替求情的……” 李世民听到这话不禁哈哈大笑起来。 “巧了!” “青雀和雉奴也是来求情的!” 李世民现在不仅不觉得感动,反而觉得很滑稽可笑。 一个是笑自己,一个是笑太子,还有一个是笑这三个大聪明。 “朕现在只奇怪一件事,太子被关起来少说一个月了吧,你们才想起替太子求情吗!” 第20章 你们老李家有点亲情,但绝对不多…… 李世民用力的将大腿抽出来,然后大马金刀的坐到龙椅上,静静的看着下方三个儿女。 “说说吧,你们为啥突然想起来给太子求情了?” “这……” 三人听到这话顿时犹豫起来,没有一个人想开口。 李世民见状,只能挨个点名。 “李泰,你先说!” 李泰在心里一合计,实话是肯定不能说,只能随口扯个谎。 “父皇,儿子昨天梦到和太子兄长小时候放风筝,突然悲从中来,不忍看太子兄长因谋反之罪而处死,这才跑来向父皇求情!” “儿子不求父皇能彻底原谅太子,只求父皇能赦免太子的死罪,以全我们兄弟之情,呜呜呜……” “哦哦……” 李世民听完装作满意的点点头,随即看向跪在李泰身后的李治。 “雉奴啊,你又是怎么突然想起给你兄长求情的?” 李治闻言不假思索的道。 “父皇,雉奴从小跟太子兄长最为亲近,实在是不忍心看他因谋反被处死,特此恳请父皇念在父子亲情的面子上,饶恕兄长的死罪吧,呜呜呜……” 李世民对于李治的话还是颇为相信的,因为此时的李治才年仅十二,是个非常纯粹的少年,还没生出那些不该有的心思。 “好吧……” “高阳啊,你来求情又是为了什么?” 高阳听到这话登时用袖子遮住脸,哭哭唧唧说道。 “父皇,女儿哪来那么多为什么呀!” “女儿只是心疼侄儿李厥,他才只有七岁,还什么都不懂呢,就要被牵连进谋反之罪里……” “这对李厥未免太不公平啦!” “请陛下看在皇孙年幼的份上,就赦免了他们的死罪吧,女儿愿意自掏腰包抚养他们到成年,绝不动用朝廷的一文钱!” 李世民闻言颇为讶异的看了眼高阳,心道高阳这孩子,啥时候变得这么懂事,这样富有慈母心怀了? 不过高阳这个理由倒是有点心意,让他不像一开始那样抵触了。 “你们都退下吧,此事我会慎重考虑!” 李泰听到这话扭头就走,李治则是恭恭敬敬的给老爹行了礼,这才转身离去。只有高阳,跟没听到老爹的话似的,依然一动不动的站在原地。 直至李泰和李治离开,她这才快走几步,走到李世民身旁“噗通”一跪,然后使出小时候撒娇卖萌的把戏,抱着李世民的大腿嚎啕大哭。 “父皇,您就发发慈悲之心,饶了我那两个可怜的小侄子吧!” “他们年龄还小,根本就什么都不懂,哪里知道谋反不谋反的事情?” 李世民被高阳哭的一阵心烦意乱,最后忍不住咆哮道。 “闭嘴!” “朕什么时候说过要杀李厥和李象了?” 高阳听到这话整个人都是一愣,随即满脸惊喜道。 “父皇,您没打算杀李厥呀?” 李世民闻言没好气的道。 “正如你刚刚所说的一般,承乾谋反跟他们两个孩子何干?” “朕就算再残暴,也不会连两个孩子都容不下吧?” 高阳闻言满脸不解的问道。 “父皇,既然您没打算惩罚那两个孩子,为何将他们两个关入监牢?” 李世民苦涩的笑了笑。 “唉!” “朕不是怕有人对他们不利嘛,这才命人将他们关起来进行保护。” “哦哦……” 高阳得到想要的答案,当即不再纠缠李世民,“刷”的一下从地上蹦起来,然后飞快的在李世民的脸上“啄”了一口。 “父皇英明,父皇万岁,哈哈哈……” “你!” “你都多大了,还这样……” “我不管多大,都是父皇的女儿!” 李世民听着高阳撒娇的话彻底没了脾气,只能笑着对一旁看戏的徐惠说道。 “你就别看热闹了,赶紧将这个赖皮虫从朕的身上拖走!” 徐惠闻言笑着上前佯装要拉扯,却不料高阳闪身躲开后飞快的在她的翘臀上拍了一巴掌,然后“咯咯”大笑着跑了出去。 李世民只听到“啪”一声清脆响声,并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何事,还以为高阳偷偷殴打了自己的爱妃呢。 “徐惠,可是高阳那丫头欺负你了?” 徐惠闻言腾地羞红了脸,连忙摇头否认。 “没有,高阳公主并未欺负臣妾……” 李世民闻言冷哼一声道。 “你就别替她扯谎了,朕刚刚都听到了,赶紧给朕说说,那疯丫头到底打你哪儿了!” 徐惠实在是拗不过,只能含羞带怯的低下头。 “回……回陛下,高阳公主只是打了臣妾的臀……臀部……” 李世民听到这话,在看着羞窘的恨不得钻进地缝里的爱妃,登时开心的哈哈大笑。 “这疯丫头,改日朕非得命人好好管教她一番!” “不过今天嘛,朕今天倒是跟她有同样的癖好,哈哈哈……” 李世民说着就揽住徐惠,顺势将手伸到刚刚高阳拍打过的位置,然后奋力抱起已经软绵绵的爱妃,来到偏殿的床榻之上展开深入交流。 站在两旁的太监见状赶忙将帐幔拉上,然后默默的站到门口站岗。 …… 内侍省监牢。 酒足饭饱的李承乾,正盘坐在床上剔牙,就看到牢头走到监牢门口,朝着李厥的方向扔了一个纸团就走开了。 李厥见状捡起纸团打开一看,只见上边写着一行小字。 “大侄子放心,在姑姑再三哀求下,你皇祖父终于答应饶你一命,保证绝不会杀你和李象,你就安心在里边待着吧!” 李厥看罢信上的内容,脸上没有丝毫开心之色,只是不屑的撇撇嘴。 然而,正当他想将字条放到蜡烛上点燃之时,一只大手将字条一把夺了过去。 李承乾看罢字条上的内容,暗暗松了一口气。 他最怕因为自己的罪行连累这两个儿子,现在得到高阳的保证,他终于可以放下担忧了。 “想不到高阳竟如此重情重义,孤往日里倒是看轻了她!” “你们俩以后出去之后,就投靠你高阳姑姑吧。她能在你俩身陷囹圄之时伸出援手,足以证明她是个重视亲情的人……” 李厥听到这话将纸条从父亲手里抢回来,然后放在蜡烛上点燃。直至纸条化为灰烬,李厥这才慢条斯理的开口。 “父亲,你太天真了,你也高估你妹妹了。” “你们老李家有点亲情,但绝对不多……” 第21章 咱们裂土封王,跟大唐划江而治! 虽然李厥的记忆被系统压缩了,但他的智商没被压缩。 因此,他一直非常清楚自己和高阳姑姑的关系。 亲情只是维系他们关系的纽带,但若想这条纽带能够固若金汤,那就得有拿得出手的利益。 李厥通过这件事,基本上就知道为啥李承乾会失败了。 因为他既不会看人,又容易相信人。 “父亲,世上最稳固的关系,既不是亲情,也不是友情,而是永恒的利益。” “别说高阳姑姑跟你只是同父异母的兄妹关系,就算你们是一奶同胞,在涉及身家性命的大事上也根本指望不上。” 李承乾听到这话,颇为惊异的看了眼儿子。 这是一个七岁的孩子能说出来的话? 虽然李承乾早就察觉儿子早熟,但怎么也没想到儿子能熟到这种程度。这特娘的要是再晚发现几年,估计自家儿子都熟透了! “臭小子,你在对我说教?” “不敢!” “我只是告诉你一些为人处世的道理,免得你以后再被人坑。” “你!” “好好好,就算你说的对,那你给我说说,你个身无长物的孩子,能给你高阳姑姑什么利益?” 李厥闻言认真的掰着手指头默算了下。 “一年五六十万贯的收益吧……” “啥?” “一年五六十万贯?” 李承乾听到这话整个人都懵了,一年五六十万贯是啥意义,那是整个长安城一年的商税! 要是真有这么挣钱的生意,别说让高阳去找父皇求情,就是让她把驸马房遗爱宰了,她都不带丝毫犹豫的! “你给我说清楚,你都教你姑姑做什么生意了,该不会是贩卖私盐吧?” 在李承乾看来,这么挣钱的生意,要么是贩卖人口,要么就是贩运私盐,或者将精铁私自贩卖给草原部落。 李承乾当了十八年太子,深知在大唐挣钱的门道。但他这个人既不贪财,又不好色,从没想过在这些门道上渔利。 李厥听了李承乾的话,满脸不屑的撇撇嘴道。 “贩卖私盐能挣几个钱?” “我教给高阳姑姑的法子可比贩卖私盐挣得多多了!” “嘶……” “既然不是贩卖私盐,那就只剩下走私精铁了!” “不过我就纳闷了,你和你高阳姑姑是怎么打通关节,买通一路上的关卡的?” “走什么私?” “父王,你把我当成什么了,我只是教我姑姑如何制作白糖,也就是你们常吃的糖霜。” “糖霜?” 虽然李承乾不尚奢靡,但糖霜这等食物还是吃过的。只是此物过于昂贵,哪怕他身为太子也不可能经常享用。 “你还会制造糖霜?” “这东西可价值不菲呀,若是真能大量生产,其价值还真比盐铁的利润大。” “父王,制造糖霜很简单,其实一句话就能说明白,只需要将黄……” 李厥刚说到这儿,就被李承乾给堵住了嘴。 “你既然已经将秘法告诉你高阳姑姑,就不能再告知别人,哪怕父母也不行。” “哦哦……” 李厥想不到自家这个看上去有点糊涂,甚至有点窝囊的老爹,竟然还有如此诚实守信的一面。 这不由让他对这个便宜老爹好感大生,继而开始给老爹画饼。 “父王,你有没有想过出去后干点啥?” 李承乾听到这话,拧着眉毛问道。 “我真能出去?” “能呀!” “我之前不是跟你说了吗,你爹最多将你流放,绝不会舍得杀你的!” “这……” 李承乾突然被儿子给整不会了。 自从他被以谋反罪抓进来,他就从没想过他能活着出去。 在他想来,以父皇的杀伐果断,他只有选择鸩酒和白绫,亦或者匕首的权利。 因此,他这一个月也一直是按照这个思路在设想。 然而,现在突然有人告诉他,他可以不用死了,可以自由自在的过剩下的几十年,这让他有种无所适从的慌乱。 因为他八岁的时候就被封为太子,他这辈子除了读书就是学着如何做一个好太子,除此之外他别的什么都不会做! “我能做什么?” “我还会做什么?” 李厥见老爹都快被自己逼疯了,不由给他提了几个建议。 “父王,你看歌舞咋样?” 李承乾听到这话不假思索的摇头。 “打猎?” 李承乾小时候曾经喜欢过打猎,只是被于父皇派来的师傅们劝诫,让他将打猎的东西都一股脑给烧了,自此再也没打过猎。 “盖园子?” 早些年李承乾想在东宫修建一座下棋、饮酒的阁楼,就被太子詹事于志宁批评过于奢华,然后拿秦二世的例子骂他。 自此之后,他再也未在东宫动过土木。 “钓鱼?” “养花?” 不论李厥说什么,李承乾都是摇头,最后把李厥也给整崩溃了。 “老爹,你到底喜欢啥呀!” “你别跟我说,你活了三十来岁,一点兴趣爱好都没有!” 李承乾闻言怔忡的出了会神,然后幽幽开口。 “其实为父小时候有很多兴趣,我那时候喜欢斗蛐蛐,喜欢骑马,喜欢打猎,喜欢穿华美的衣服,喜欢看美人歌舞……” “但你阿翁派来的臣子告诉我,说我是大唐的太子殿下,不能喜欢这些东西。我应该按照圣人的教导,做一个对天下,对君王,对百姓负责的好太子……” 李厥听到这儿,不知为何有种莫名的心酸。 “父王,您那时候多大?” 李承乾瞅了瞅趴在床榻上的李厥,露出一丝无奈的苦笑。 “跟你年龄相仿吧?” 李厥听到这话,挣扎着从床榻上爬起来,然后来到李承乾身边紧紧握住他的手。 “父王,你太苦了……” 李承乾闻言再次报以苦笑。 “呵……” “苦又如何,最后还不是被你皇祖父嫌弃?” “现在孤除了治国理政,别的什么都不会了。你突然问我以后干啥,我还真不知道自己还能干点啥……” 李厥突然有点理解自家便宜老爹了,可能不是老爹太弱,而是李世民太强。 不论他做到什么程度,都无法跟其父亲的功业相提并论。 “父王,我突然有个想法!” “什么?” 李厥从空间书包里摸出一张地图,指着黔州的位置道。 “父王您看这儿,这就是咱们未来将要流放的地方。” “这里地处西南,虽然山多地少,但好在这里是咱们大唐朝廷控制力最为薄弱的地方。” “等咱们到了那儿,你和兄长坐镇黔州屯田生产,我带着部下南下征讨,给您打出一片大大的江山!” “到时候咱们裂土封王,跟大唐划江而治!” 第22章 该死,中了房狐狸的计了! 李世民自打在两仪殿公开审理李承乾,被自己嫡亲的孙子李厥怼了之后,就仿佛忘了李承乾谋反之事。 非但没有对李承乾进一步的处置,甚至对于协助李承乾谋反的从犯人员,比如侯君集,以及东宫的一应属官都给扔到一边了。 李世民的这种态度,引得朝中官员议论纷纷。很多人开始猜测,陛下是不是不打算废黜太子了? 魏征是乐见其成的,他从不认为太子有什么错,在跟萧瑀沟通过后,得知了所谓的“谋反”案详细过程,他就更不觉得李承乾有罪了。 这不过是个喝醉了酒的孩子,因为老爹的偏心,跟手下的臣子们发了几句牢骚而已。 如果非要说有造反实质,那也是侯君集这个利欲熏心之徒,借此抱怨之言开始调兵遣将,密谋造反,打算借着扶持李承乾上位的功劳把持朝政罢了。 因此,李承乾谋反之案只有一个人需要处置,那就是向来桀骜不驯的侯君集! 只是眼下李世民似乎无意掀起大狱,魏征就算想进言也找不到突破口,只能暗暗隐忍,等着皇帝真想处理李承乾之时再跳出来。 李世民这种消极态度,对绝大多数官员来说都是个好消息。 毕竟只要陛下不想折腾,他们的日子也能好过点。 但有的人不开心,比如说长孙无忌和房玄龄。 房玄龄在调查李承乾谋反一案时是出了大力的,若是李承乾不被废黜,将来顺利当了皇帝,估计第一个拿他开刀。 相对来说长孙无忌则淡定的多,毕竟不论长孙皇后的哪个儿子当皇帝,他都是妥妥的国舅爷。 不过他心里也有点小担心,毕竟在李承乾谋反一案上,他并未帮李承乾遮掩过。 而且李承乾这些年被李泰逼迫,他这个当舅舅的也从没主动帮助其调解,更没有在李承乾谋反之前给与其任何有效的提醒。 因此,他也担心李承乾上台,对他这个舅舅不利。 两个各怀鬼胎的人,在上朝的必经之路承天门大街上很凑巧的偶遇了。 房玄龄主动上前给长孙无忌见礼。 第23章 李爱卿,你看朕像不像耗子! 李世民之所以搁置李承乾谋反案,主要是不知道该如何处理。 因为他从一开始就知道,所谓的李承乾谋反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再者说,他就是靠着造反起家的,睡觉的时候都得睁一只眼睛提防着,生怕别人半夜偷家,怎么可能给李承乾造自己反的机会? 他之所以大张旗鼓的调查李承乾谋反案,甚至派出长孙无忌、房玄龄、萧瑀、李勣、岑文本、马周、褚遂良这等豪华阵容,来作为此案的主审官员。 其目的就是想将李承乾谋反案坐实,让天下臣民知晓,不是他厌弃太子,实在是太子的所作所为伤了他这个父亲的心。 然而,在前几日审问太子之时,他看到太子对待李厥的温馨场景时发生了动摇。 这和他听到的传闻完全不一样呀? 他这几年听到的传闻中,太子是个既不体恤妻子,又不怜爱子女,整日只知道饮酒作乐,时不时抱怨几句自己这个父皇的怨毒之人。 李世民年纪越大,越注重骨肉亲情。 因为一个人只要爱他的女人、孩子,那这个人再差也不会差到哪儿去。 反之,如果一个人连自己的女人、孩子都不爱,那你还敢指望他爱自己的父母、兄弟、臣民吗? 这才是李世民不喜欢李承乾的最大原因,至于腿瘸,抱怨,嫉妒等小毛病,他还真没怎么放在心上。 他之所以想要废黜李承乾,只是担心自己百年之后,自己这个冷傲、孤僻,不重亲情的儿子,将他好不容易打下的江山给败掉! 毕竟隋朝殷鉴不远,谁又能保证大唐比隋朝走的更长远呢? 同理,他之所以喜欢魏王,不仅仅是喜欢魏王的文采,更重要的是魏王跟其王妃阎氏非常恩爱,对自己的几个儿子也非常宠爱,时不时就带入宫里给他请安。 这让他非常欣慰,每当看到魏王一家子,都会想到自己跟长孙在一起的点点滴滴。 相反,李承乾就不会做这些,以至于他一年都难得见到李厥几次。 李世民想到这里突然一阵烦躁,自己咋又想到那个逆孙了? 李世民想到此处,看着一旁跪在地上做篆香的徐惠,不由好奇的问道。 “徐惠,你们神童小时候都有哪些奇异之处?” 徐惠听到这话整个人一愣,他怎么也想不通,陛下为何要突然问这种问题。 “回禀陛下,臣妾小时候只是比别的孩子说话更早些,生下来五个月的时候就能说话了。” “其次,据臣妾的母亲所言,臣妾小时候喜欢胡言乱语,说一些旁人听不懂的话。” “除此之外,可能就是比别的孩子聪慧些,懂事些,记忆力更好些罢了。” “哦哦哦……” 李世民闭目沉思了一会儿道。 “若是朕命人将李厥带过来,你可否帮朕判断下,这孩子是不是神童?” 徐惠闻言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陛下,神童不神童,您难道还看不出吗?” “所谓神童,就是比其他孩子更聪明,更伶俐,记忆力更好而已。” “您只要秉承着这几条,自然就能看出皇孙是不是神童了。” 李世民听到这话大受鼓舞,心里当即盘算起如何考教李厥来。 “你说的对!” “你现在先给朕出几个考题,一会儿咱俩……不不不,还得把李淳风给叫来,让他帮忙想看下!” “来人!” “传太常博士李淳风入甘露殿觐见!” 李世民一声令下,自有小太监急吼吼跑去传旨。在小太监走后,李世民笑着对一旁的徐惠说到。 “你莫要小瞧了李淳风,这家伙打小也有神童美誉!” “陛下说笑了,臣妾哪敢小瞧李博士呀!” 徐惠一边说,一边点燃檀香,当看到檀香袅袅从香炉中升起,她这才盖上香炉盖,缓缓从地上起身。 “敢问陛下,您打算如何考教皇孙殿下?” “如何考教?” 李世民当场被徐惠的话给整蒙了。 “还能如何考教,不就是给他出个题目,让他试着作几首诗吗?” 徐惠听到这话再次“噗嗤”一笑。 “陛下,皇孙殿下才几岁呀,您就直接考他作诗?” “众所周知作诗最难,尤其是命题作诗,朝中每次开科取士都没几人能做到,更何况一个几岁的孩子?” “陛下还是出点简单的题目,测试一下皇孙殿下的聪明程度即可。” “哦哦哦……” 李世民闻言再次开动脑筋思索起来,想着如何能将李厥给难倒,又能测出他的聪明程度。 正当他没有半点头绪之时,李淳风满头大汗的跟着小太监跑了过来。 “臣李淳风拜见陛下!” 李世民听到李淳风来了,赶忙从床榻上爬起来。 “李爱卿免礼!” “朕现在有个棘手的问题,想劳烦李爱卿帮帮忙。” 李淳风见陛下说的这么客气,心里立马警惕起来。 一般来说,皇帝对你越客气,那就意味要坑你…… “陛下言重了,陛下但有所命,微臣在所不辞!” 李世民听到这话登时乐开了花,笑呵呵的走到李淳风面前道。 “朕想让你出几道考题,考教下朕那个逆孙的脑子,看他是不是神童!” “啊?” 李淳风听到这话都差点骂娘,敢情皇帝陛下火急火燎把他叫来,就是想让他出几个考教皇孙的考题呀! 李淳风越想越气,索性将心一横,拿出自己压箱底的本事。 “陛下,想要考教幼童之智力,最好的方式就是算学。” “若是陛下不介意,微臣可以为陛下出几道不同难度的算学题,帮助陛下考量皇孙的智力。” “算学?” 李世民一听这话眉头上就浮现出一个大大的“川”字,他从小就算学不好,被兄长李建成笑话了好些年…… “只能考教算学吗?” “陛下,并不是只能考教算学,只是算学衡量一个人的智力最为快捷。” “唉!” “既然如此,那就有劳李爱卿为朕出上几道考题吧。” 李淳风得了圣旨,当即命人拿来纸笔,穷尽毕生所学出了十道超级难的算学题。 这些题别说考一个几岁的小孩子,就是拿去给朝中百官看,估计也没人能做对五道题以上! “请陛下过目!” 李世民忐忑的接过李淳风的题目一看,只看了一眼就觉得脑瓜子“嗡”了一下。 第一个鸡兔同笼还算简单,自己只要多花点时间,折几根小木棍也能算明白。 可第二题是个什么鬼? 两只耗子在城墙上打洞,大耗子一天挖一尺,小耗子一天挖半尺,然后大耗子每天加倍,小耗子每天减半,问几天后两只耗子能相遇,且各挖了几尺! “李爱卿,你看朕像不像耗子!” 第25章 谁给他的胆子敢跟朕划江而治! 长孙无忌面对盛怒的李世民,非但丝毫不怕,反而非常淡定的从地上将圣旨捡了起来,并且一字一句的看了看。 “陛下,这封圣旨草拟的不错呀,文辞、礼法都兼顾了,可以直接下发门下省审核,然后再交由尚书省执行了。” 李世民听到这话,微眯起眼睛,冷冷的看向长孙无忌。 “无忌,你别跟朕说,你没看出朕的心思!” 李世民和长孙无忌是从小玩到大的交情,后来他又娶了长孙无忌的亲妹妹,两人的关系就更亲近了,说是一家人都不为过。 因此,其他臣子猜不出他的心思也就罢了,长孙无忌看不出来会让他很伤心的。 长孙无忌闻言长长叹了口气,似乎也想起小时候的事情了,脸上露出一丝怅惘之色。 “陛下,微臣又何尝看不出您的心思……” “事实上,微臣看到承乾背起李厥之时,眼泪也是止不住的往下流啊,呜呜呜……” 李世民顿生出知音之感,要不怎么说衣不如新人不如故,能体察自己心思的还得是长孙无忌。 “你既然知道,为何还要怂恿房玄龄做这种事!” “敢问陛下,若是当年咱们玄武门之事失败,您觉得太上皇还会让您留在长安,还敢让您担任秦王吗?” 李世民听到这话当场愣住,然后不解的看向长孙无忌。 “无忌,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如果咱们玄武门之事失败,朕别说留在长安当什么秦王了,就是想要活命都是奢望!” 长孙无忌闻言再次开口。 “若是陛下诚心悔过,苦苦哀求太上皇,太上皇可否原谅您的过错,然后将您留在长安继续担任秦王?” 李世民听到这话想都没想就摇摇头。 “虽说太上皇仁慈,但太上皇也是从隋末乱世走过来的,岂能那么容易轻信?” “朕就算诚心悔过,太上皇也必定不会相信朕。最大的仁慈就是剪除朕的羽翼,然后将朕远远的流放。” 长孙无忌听到这里,朝着李世民苦涩的笑了笑。 “陛下,您这不全都明白么……” “现在承乾谋反之事闹得天下皆知,且承乾被陛下关在天牢里已有月余。” “陛下就算现在对着满朝文武宣布李承乾从未谋反,并且诚心跟承乾道歉,您觉得承乾还会原谅您这个父亲,原谅曾经调查过他的大臣吗?” 第26章 其实胖一点好,胖一点扛揍,哈哈哈…… 内侍省天牢。 李厥这人天生自来熟,只用了几天就跟内侍省大大小小的太监们混熟了。 此时的他,正满脸幽怨的坐在马桶上,对着内侍省管事钱通抱怨。 “我说钱通呀,你就不能给我换个木头马桶?” “皇孙殿下您也太难伺候了,这镶金边的您不要,非得要木头的?” 现在别说钱通觉得李厥难伺候了,就是李承乾都觉得自家儿子过于挑剔了。 他在东宫的时候,都没用过镶金边的马桶,这逆子竟然还敢嫌弃? “镶金边有什么好,坐上去冰屁股不说,一时半会都捂不热!” “我就喜欢木头的,你最好让木匠在底座上挖出两个屁股印来,那样坐上去能更舒服点。” 钱通听到还有这么多要求,登时摇晃着脑袋道。 “没有!” “高阳公主给的金叶子,还不值当重新给你做个马桶!” “你骗鬼呢吧?” “你随便从这个马桶上刮点金子下去,都够买一车马桶了!” “殿下,您不会以为这马桶是奴婢买来的吧?” 李厥闻言不解的问道。 “不然呢?” “难不成是你偷来的?” 钱通闻言嘿嘿笑道。 “殿下猜对喽,这马桶还真是奴婢从别的宫借来的。还有殿下铺的床铺、被褥等等,都是奴婢让人从别的宫搬来的,等殿下用完了,奴婢还得命人送回去呢!” “呃呃……” “敢情你们从来不生产家具,只是家具的搬运工?” 钱通听到这话再次嘿嘿一笑,只是随着李厥那边的进程加快,他赶在味道飘到之前就脚底抹油溜了。 然而,他溜出去没多久,就再次跑了回来。 “厥皇孙,您那边快点!” 李厥闻言没好气的怼了一句。 “干嘛?” “宫里的贵妃急着用马桶呀?” “不是!” “是宫里来人了,说陛下要召见你!” “啊?” 李厥一听这话顿时不开心了,草草的结束战斗,然后收拾干净,不情不愿的跟着钱通走出牢房。 李承乾见状,赶忙跑到门口,拉住李厥的手千叮咛万嘱咐道。 “李厥,一会儿见了你阿翁一定要沉住气,千万别惹他生气!” 第27章 皇祖父,我今天是非死不可了呗? 李厥听到这话吓得冷汗都冒出来了,再看看空荡荡的大殿,除了有几个膀大腰圆的宫女,以及几个死太监外,他的心里就更加绝望了。 暗忖自己今天必须得小心点,否则惹毛了这糟老头子,连个帮自己劝架的都没有! “皇祖父,孙儿先穿上啦?” “穿上吧!” 李世民重新回到座位上,看着李厥满脸堆笑的站在下边,心里就不由升起一阵恶趣味。 “朕听闻你挺能跑呀,都快跑出玉门关啦?” “给朕说说,你为啥要跑?” “可是怕朕这个残暴不仁的皇祖父,连你这个几岁的孩子都容不下?” 李厥一听这话,赶忙乖巧回道。 “回禀皇祖父,孙儿当时并不知道父亲谋反被抓,孙儿是去西域替皇祖父求取神药!” “什么神药呀?” “印度神油!” “有何功效?” “延年益寿!” 李世民闻言看了看手上的监听笔录,嘴角不由浮现一丝冷笑。 他算是看出来了,这孙子嘴里没一句实话! “阿南,将朕的马鞭拿来!” “诺!” 不多时,张阿南将一条缠着金丝的马鞭递过来。李世民接过后试了下手感,故意抽在空气中抽出一阵爆鸣声。 “逆孙!” “还不从实招来!” “啊……” “皇……皇祖父,我说的都是实话呀,我当时确实不知道父王参与谋反,我真的是去西域替皇祖父求取神药的……” 李世民见都这时候了,李厥依然在跟自己撒谎,心里的怒火蹭蹭升腾。 “来人!” “将这个逆孙给朕按住,朕今天非得打的他说实话不可!” 李世民话音一落,几个膀大腰圆的宫女就冲了上来,一把将李厥死死的按在地上。 然而,还没等李世民的鞭子落下,被按在地上的李厥就开口了。 “我招!” “我确实是怕皇祖父,这才偷偷跑出长安的……” “为何怕朕?” “我……我不知道……” 张阿南见状赶忙上前劝解道。 “陛下,这孩子一年难得见上您几次,对您有所畏惧也是情理之中……” 趴在地上的李厥听到这话,赶忙顺着张阿南的话道。 “对对对,张阿翁说的对!” “皇祖父呀,孙儿从小到大就没见过您几次,只有逢年过节的时候才能远远的见您一面。” 第30章 魏征,你非要让朕难堪吗! 李世民听到李淳风对李厥的评价,心里顿时掀起一阵惊涛骇浪。 “天才?” “还是千年都不出一个的天才!” “朕真是老糊涂呀,竟然将这样的一个天才拒之门外!” 李淳风还不知道李世民已经处于崩溃的边缘,依然自顾自的表达对李厥的崇拜之情。 “陛下,微臣也不怕您怪罪,其实微臣在出最后一道题时是怀了私心的。” “严格来说,最后一题只有答案,但却没有解法……” 李世民听到这话,眼神不善的看向李淳风。 他现在正满肚子愤怒没地方发泄呢,急需一个出气筒! “你这可是欺君之罪!” “请陛下恕罪,此题微臣不是不会,只是不会简便的解法。” “然而,皇孙殿下不但给出了正确答案,还给出了让人耳目一新的解题思路。” “只是微臣才疏学浅,只知道皇孙殿下的思路是对的,而且是极为简便的办法,但却看不懂皇孙殿下解题逻辑,尤其是不知道那个二余七一八二数是怎么来的。” “但微臣将此数带入题中,却能非常简便的求出答案,真是奇了怪哉……” “哦?” “这样说,朕的孙儿非常了得,比起你这个算学大家还要强出许多?” “皇孙殿下何止是强出微臣许多,简直可以自成一派,成一代之宗师!” “微臣恳请陛下,准许微臣拜皇孙殿下为师,向皇孙殿下请教算学知识!” 李世民听到“宗师”两字,激动的两只眼睛都冒绿光! 虽说他们李家夺得了天下,但却一直被五姓七望看不起。认为他们是鲜卑蛮夷,不通中原礼数。 哪怕他命人修订了氏族志,依然不被名门望族所承认,甚至认为登上氏族志乃家族之耻! 最为可气的就是陇西李氏,一群不识抬举的东西,竟然背地里否认李唐皇族出自他们陇西李氏? 若是他们李家真出了一代宗师,看五姓七望谁敢看不起他们! 李世民越想越激动,正当他幻想大唐皇族终于可以在天下门阀世家面前扬眉吐气之时,眼角的余光突然瞥到桌上的一首诗。 离离原上草,一岁一枯荣…… 李世民看到这里,一瞬间心里什么想法都没了,只剩下一个满脸稚嫩,眼含热泪,委屈巴巴望向自己的孩子。 皇祖父,您不要我了? 皇祖父,我以后就是草民了,再也不能管您叫阿翁了…… 李世民想到此处,心里突然生起一股无名怒火,一把将身前的桌子推倒,将桌上的东西稀里哗啦的扔了一地。 徐惠见状当场发出一声尖叫,李淳风见状还以为陛下是生自己气呢,吓得他赶忙磕头赔罪。 “陛下恕罪,微臣只是求知心切,以后再也不提拜师之事了……” 李世民闻言终于不再隐忍,发出一声恶龙咆哮。 “滚!” “都给朕滚!” “没朕的旨意,任何人不得进来打扰朕!” 李淳风听到这话,吓得什么礼仪也顾不上了,从地上爬起来就跑。 徐惠则是满脸担忧的看向李世民,生怕李世民做出什么伤害龙体的事,有心想留在这里照顾陛下,却又担心引起陛下不悦。 宫里的一众宫女太监就没那么多想法了,听到这话一个个跑的比兔子都快,低着头一溜小跑就跑没影了。 很快偌大的宫殿里就只剩下两个人,一个是暴怒的李世民,一个是满脸关心的徐惠。 “徐惠,朕心里苦啊,呜呜呜……” “朕心里非常喜欢那孩子,可朕却不能将他留在身边,朕……” “陛下,妾身明白!” “若是陛下早一月发现厥皇孙的特殊,事态也不至于不可挽回……” …… 张阿南正带着十几个太监,拦着想要闯宫见驾的魏征,就看到一个小男孩哭哭啼啼的从自己身后走过来。 “厥皇孙?” “张阿翁,皇阿翁不要我啦,哇呜呜呜……” “啊?” “这怎么可能!” “你给阿翁说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李厥使劲的用袖子擦了把眼泪,然后从袖子里摸索出一张文书。 “张阿翁,多谢你刚刚在殿内替我说话,我以后再也不能回长安了,这个霜糖的干股就留给你养老吧。” “殿下,这可使不得,奴婢无功无劳,哪能受您如此重礼呀!” “张阿翁,您就别跟我推辞了。父王这两天一直念叨,这些年若不是您一直维护他,可能他早就被皇阿翁给废了!” “父王一直遗憾不能为您养老送终,这点股份您就拿着吧,聊表我们父子的一点心意。” 张阿南拿着干股文书,哭的稀里哗啦的,眼泪在满是沟壑的老脸上纵横。 第32章 魏征,你这家伙也学会拍马屁啦,哈哈哈! 李世民听到这话,满脸委屈的看向魏征。 “魏征,你这是什么意思?” “朕的爱孙受了这么大的委屈,朕这个当阿翁的补偿一下爱孙都不行?” 魏征看着李世民那错愕的眼神,心里不仅充满了碎碎念,更是对大唐的未来极度担心。 “陛下,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 李世民依然没意识到自己的错误,声嘶力竭的为自己争辩。 “朕计的还不够远吗?” “朕都说了,等承乾谋反案没人提起了,再给朕的爱孙封亲王!” “唉……” 魏征听到这话满脸绝望,想死的心都有了。 “陛下,您若是不想立厥皇孙为储君,您就别对他太好。” “厥皇孙身兼长嫡,还是废太子之子。你若是对他太好,你让他如何在新君面前立足?” “这……” 李世民总算明白点了,可心里依然有些不甘。 “朕可以给他留下圣旨,不用他上朝觐见新君……” 魏征真想敲开李世民的脑壳,看看他脑子到底怎么长的! “陛下,微臣给您举个例子吧。” “汉高祖刘邦宠爱戚夫人之子刘如意,将当时非常富裕的赵国赏赐给他,最后刘如意的下场如何?” “如何?” “最后刘如意被吕后所杀,终年一十一岁。” “陛下,您若真心为厥皇孙好,那就不要对他太好,最好冷淡他,疏远他,甚至可以故意对他苛刻点。” “唯有如此,新君才能容得下他,他也才能活得长久……” 李世民听到这话“嗷”的一声就哭了起来,一边哭还一边捶胸顿足。 “这让朕怎么忍心哟……” “朕已经非常对不起这孩子了,再让朕苛待他,朕心痛的想死啊……呜呜呜……” 魏征看着李世民这么伤心,心里也是戚戚焉。 他们俩都是当祖父的人了,最见不得这种儿孙受苦之事。 现在陛下因为废太子,不得不苛待嫡长孙,其心情确实不好受。 但就算再不好受也得受,毕竟这是他自己造的孽! “魏征,朕跟你说句掏心窝的话,但凡上天再给朕二十年……不不不,哪怕只给朕十年,朕都毫不犹豫的立李厥为储君!” 魏征听到这话满心满眼都是惊讶,他怎么也没想到,陛下竟然对厥皇孙如此宠爱,竟然真的生出传位之心! “陛下,您现在还不到天命之年,怎么看都算得上春秋鼎盛,再活个二三十年应该没问题吧?” 第34章 这就是差距啊,普通和天才的差距! 李厥嘴上说着不敢,身子却是一动没动,打定主意不搭理这个糟老头子了。 他现在对李世民最大的敬意,就是不在他生前起兵反唐! 李世民见到逆孙还真敢跟自己生气,故意板起脸对着魏征道。 “魏爱卿,你看看这孩子被他爹都惯成什么样了!” 魏征闻言笑呵呵附和道。 “陛下,小孩子难免调皮任性些,一般来说打一顿就好了,嘿嘿嘿……” 李世民闻言笑着点点头。 “好!” “朕就依魏爱卿所言,先打这逆孙一顿,看他还敢不敢跟朕赌气了!” 李厥听到两人的对话,再也装不下去了,赶忙翻身坐起来。 “魏征,你还有没有良心?” “你不说帮我也就罢了,竟然跟某人合起伙来欺负我!” 李厥此言一出,不仅仅是李世民眉头紧皱,就连李承乾也露出不悦之色。 “李承乾,这就是你教出的好儿子?” 李承乾本就不满李厥对魏征的态度,听到父亲这话当即训斥道。 “李厥,你怎么跟魏师傅说话呢,赶紧给魏师傅道歉!” 魏征笑呵呵制止李承乾,然后朝着李世民躬身一礼。 “陛下息怒,厥皇孙殿下确实有资格这么说我,毕竟微臣还欠他一条命呢,哈哈哈……” “哦?” “陛下忘了,微臣年初的时候感染风寒,当时病情非常危急,微臣连后事都准备好了?” 李世民听到这话霎时想起,他当时都想带着太子和新城公主去魏征府上探望,聆听一下魏征的临终遗言了。 可他这边还没定下行程呢,御医那边突然回禀,说魏征的病离奇的痊愈了! “魏爱卿,你的意思是……” “回陛下,微臣当时之所以能痊愈,全赖皇孙殿下送来神药。” “神药?” “能有多神?” “陛下,微臣只吃了一粒,病情就彻底控制住了!” “嘶……” 李世民听到这话心里巨震,风寒可是非常常见的病,每年都会害死很多人。若李厥真有克制伤寒的药物,那可是大唐之幸,天下臣民百姓之幸啊! “李厥,你哪来的神药?” 李厥想都没想就随口胡诌。 “捡的!” 李世民见他不愿说实话,当即从腰间抽出鞭子,故意在李厥面前晃了晃。 “朕命你说实话!” “你要是不说,朕可新账旧账跟你一起算喽!” 李厥也是有脾气的人,如果自己还是李家的一份子,还有资格吃李家的铁杆庄稼,再加上李世民好好跟自己说,自己别说跟他说实话了,就是给他几粒消炎药保命都行。 然而,现在自己一大家子都要流落天涯了,李世民依然拿皇帝的身份压他,这让他心里对李世民更加不爽。 不就是个破皇帝么,有什么了不起? 哼哼! 给我几年时间,我能打下比大唐还广阔的领土! “来人,将他按在床上!” 李承乾见父皇动怒,赶忙上前求情。 “父皇,李厥私下跟我说过,他本人根本不懂医书,他的神药都是从孙神医那里得来!” “孙神医?” “可是给你母后治过病的那位孙道长?” “回父皇,正是那位孙道长!” 李世民听到这话,露出一丝怅然。 “若是孙道长出手,这事也就说得通了。只是可惜了,孙道长拒绝了朕的建议,没能留在太医院……” 李世民说完这话,四处看了看牢房内的布置,紧皱的着眉头道。 “此地确实过于简陋了,简直不是人呆的地方。” “阿南,你一会儿命人将武德殿收拾出来,让承乾他们家先搬那边住吧。” “对了,再将太子妃等人接过来,让他们夫妻团聚。” “诺!” “奴婢这就吩咐人去办,不出一个时辰定能办妥!” 李承乾听到这话整个人都懵了,因为武德殿乃是他心里最大的痛。 虽说父皇几次提议让魏王李泰住进武德殿,都被大臣们给劝阻了。但父亲一次次对李泰的偏爱,依然让他非常受伤。 事实上,李承乾并不是个刻薄之人,对待兄弟姐妹们也从无吝啬之举。 如果父皇真的心疼李泰,哪怕在宫外给他重新盖一座宫殿,他都不会生出任何嫉妒之心。 只是因为这武德殿太过特殊,有着非同一般的意义。 因为武德殿的上一任主人,乃是齐王李元吉。 李元吉也正是基于武德殿的地利之便,可以更加方便亲近太上皇,从而离间太上皇跟父皇的感情。 李承乾坐视李泰住进武德殿,基本上就可以宣告他的太子之位被废了。 然而,父皇让自己搬进去干嘛? 父皇该不会真的以为,自己有多在乎武德殿吧? 李厥也被李世民突如其来的话给整迷糊了,自己全家都要被流放了,让自己全家住进武德殿干嘛? 做给世人看,还是平复父王心中的怨气? 只有李象显得非常高兴,他是一天都不想待在监牢里了,这里不见天日不说,还阴暗潮湿,总有一股刺鼻的腐烂味。 “孙儿拜谢皇祖父!” 李世民听到李象的感谢之声,朝着李象慈祥的笑笑。 只是笑容中更多的是包容和理解,甚至是带着几分无奈的释然。 虽说李象和李厥都是皇孙,李象更是比李厥年长五六岁之多,可两人的见识和聪明程度真的是云泥之别。 相对来说,李厥的表现就让人满意多了。在听闻自己提议让他们搬进武德殿时,脸上非但没有任何欣喜,反而有着无尽的疑惑和不解。 由此可见,李厥是知道武德殿对于大唐,乃至于对于他父王的意义的。 这就是两个皇孙的差距,也是普通少年和天才的差距! 李世民带兵打仗一辈子,深知一个道理。 普通人再怎么培养,也不过是中人之姿。可天才只要略加点拨,就能达到常人难以企及的高度! 李世民见李厥一直探寻的打量着自己,登时生出逗弄下这小家伙的心思。 “李厥,你不愿意搬过去吗?” “当然不愿意!” “我觉得这里挺好,虽说没有武德殿华丽,但符合草民的身份,住着让人安心。” 李承乾听到这话向儿子投去赞许的目光,他刚刚一直纠结如何拒绝父亲的这个荒唐提议,听到儿子这话顿时有了理由。 “父皇,名不正则言不顺,我一个谋逆之人,怎能住在父皇左近?” “请父皇收回成命!” 李世民见这对父子都不愿意搬过去,心里多多少少有点不开心。 实际上他真没有别的心思,只是想在李承乾被流放之前,让他在宫里住的舒服点。 “既然你们不愿意搬过去,那就继续住在这儿吧。” “李厥,你出来一下,阿翁有几句话想问你。” “啊……” 李厥回头看了眼李承乾,见李承乾朝他点点头,他这才跟上李世民的步伐走出天牢。 两人来到外边,铁门随之关闭,将监牢内外被彻底隔绝。 “这里没有外人,阿翁跟你说几句心里话,你切忌不许对任何人讲!” “嗯……” “你父王的太子之位是必须要废黜的,而且他本人也是必须离开长安的。” 李厥听到这里眉头一皱,心想这事不是早就定下了么,为啥还要单独跟自己说。 然而,正当他这样想的时候,李世民话锋一转,问了他一个莫名其妙的问题。 “但你可以例外!” “我?” “是的!” “如果你愿意,阿翁可以将你留在长安!” 第35章 李泰的皇孙攻略! 芙蓉园彩霞亭。 李泰百无聊赖的站在亭子上,向着水里抛洒鱼饵,引得池中锦鲤争相觅食。 虽然池中的鱼儿很活跃,竭力讨好这位大唐的魏王殿下,但李泰的心情明显不在这里。 “房驸马还没来吗?” “殿下,已经派人去催了,估计快到了吧?” 管事太监话音刚落,就看到长廊的尽头出现一个帅气的青年。 “殿下,房驸马到了!” 李泰听到这话,当即将手里剩下的鱼食全部抛洒至水中,然后快步奔向房遗爱。 “房驸马,你可让孤王久等呀!” 房遗爱闻言赶忙要给李泰行礼,却不料刚躬下身子就被李泰一把抓住,快步走进了紫霞亭。 两人来到紫霞亭刚刚坐定,李泰就将伺候的宫人、太监全都赶了出去。 “没有本王的命令,任何人不得靠近三十步之内!” “诺!” 待到紫霞亭内只有他们二人时,李泰激动的握住房遗爱的手。 “房兄,令尊怎么说?” “殿下,家父偷偷告诉我,他三天前就已经将废黜太子的诏书呈现给陛下了!” “啊!” 李泰听到这话先是大吃一惊,然后就是按捺不住的狂喜。 “太好了,孤终于等到这一天了,哈哈哈!” 房遗爱见状,赶忙拜伏于地。 “卑职恭喜殿下,贺喜殿下!” “太子被废,殿下就是下一任储君了。将来荣登大宝,指日可待!” 李泰听到这话笑的更加疯狂了,不过好在他还保留几分理智,将房遗爱从地上拉了起来。 “房卿,现在说这话还为时尚早!” “父皇一日不立孤为太子,这事就多出无数变故。” “因此,咱们还需隐忍,以静待时机!” 房遗爱闻言重重的点头道。 “殿下英明,家父也是这样说。” “虽说现在废黜诏书已经拟定,剩下就是走流程了,但诏书一日未昭告天下,此事都会生出无数变故,让咱们一定要耐心,切莫做出什么急切的举动!” 李泰听到这话也是暗暗点头,他心里确实非常急,恨不得马上当上大唐的太子。 但他转念一想,自己这么多年都等了,还在乎这几天吗? “如果此事成功,孤将来定不会忘了你们父子的鼎力帮助的!” 房遗爱闻言苦涩的笑笑道。 第36章 李厥,你这是要做什么? 内侍省监牢。 随着铁门再次开启,李厥无悲无喜的重新走回监牢,李世民则铁青着脸喊魏征出来。 “魏征,给朕滚出来!” “唉!” 虽然魏征不知道陛下缘何生气,但大体上能猜到是跟厥皇孙有关。 只是现在陛下正在气头上,他想问也不敢问,只能等陛下自己说了。 果然,两人走出去没几步路,李世民就开启了疯狂吐槽模式。 “这逆孙真是不知好歹!” “朕好心好意留他在长安,他竟然想都不想就拒绝了!” 魏征一听这话,心里真是又好气,又好笑。 “陛下,微臣给您的诏书里没提此事吧?” 按照魏征的想法,最好的方式就是先将李承乾一家流放,然后暗中观察几年。 如果陛下身体三五年内没问题,皇孙依然如现在这般机灵,到时候再琢磨立储也不晚。 然而,他怎么也没想到,陛下来的时候还答应的好好的,到了地头上就给自己强行加戏。 李世民听了魏征的反问,脸上也是尴尬的一红。 “朕……朕不是舍不得么……” “天降此等聪明之皇孙,乃是我李家皇朝的幸事。万一流放路上出点意外,你让朕如何对列祖列宗交代?” 魏征闻言想了想道。 “陛下担忧的也不无道理,只是现在正值太子谋反案的档口,陛下确实没有留下厥皇孙的理由呀!” 李世民闻言长长叹了口气。 “那逆孙也是这么问的,问朕留他在长安做什么,是能给他封王,还是能让他当官,给朕问的哑口无言……” 魏征听到这话不由的哈哈大笑,不过当他看到李世民脸色越来越难看,他就赶忙话锋一转,朝着李世民躬身一礼。 “微臣恭贺陛下!” 李世民脸色依然阴郁,没好气的问道。 “恭贺朕什么?” “陛下,您有如此聪慧,如此识大局,顾大体的贤孙,难道还不值得恭喜吗?” “哦?” 李世民听到这话顿时来了兴趣,他现在特别喜欢别人夸他,实在不行夸他孙子也行。 “陛下,厥皇孙年纪虽小,但见识甚明。” “他深知此时之长安乃多事之地,这才有此一问。陛下的缄口不言,正好证明了他心中猜想,他自然不想留在长安喽。” 李世民低头想了想还真是,若是李厥留在长安,朝中官员定然议论,很容易就将他推到风口浪尖上。 相对来说离开长安,避一避风头还真是上上之选。 “陛下,皇孙此举还有一个好处!” “什么好处?” “陛下试想一下,厥皇孙父母、兄长都贬谪出京,唯独他这个嫡子留在长安,您让世人会如何看他?” “光是一个不孝之名,就足以让皇孙难以承受了!” “这这这……” 李世民听到魏征这一番分析,有如醍醐灌顶,拨云见日之感。 “多谢爱卿解惑!” “悔不听爱卿之言,朕险些又酿成大错!” 魏征闻言嘿嘿一笑。 “微臣不敢居功,此次乃是皇孙见识明朗,这才避免了一场大错。” 李世民听到这话,当即有点恼羞成怒。 “他见识明?” “哼哼!” “朕看他就是在耍小孩子脾气,跟朕赌气呢!” “只是阴差阳错,这才误打误撞的做了一件对事!” 魏征闻言笑而不语,他算看出来了,陛下小心眼的毛病又犯了。 正当两人快走到太极门之时,一个羽林卫突然急匆匆跑过来。 “陛下,魏王携家眷前来请安!” 李世民听到这话心情大好,当即笑呵呵回道。 “快请!” “不不不,朕亲自去门口迎接!” 魏征见李世民又好了伤疤忘了疼,心底无奈的叹了口气。 陛下这辈子文治武功哪样都可彪炳青史,唯独在对待子女上…… 要么是宠爱过甚,要么是偏听偏信。 啧啧,总之是有点糊涂。 不过这些小事,他这个当臣子的还真没法说。 毕竟,他堂堂郑国公,门下三品平章事,总不能像陛下举报公主养面首这等小事吧? 魏征是非常不待见魏王李泰的,哪怕抛却他是太子太师的身份,他也不喜欢魏王这个人。 因为魏王如果真如传言中那般贤名,就不该死赖着长安不去就藩,更不该谋求储位,一个劲的给自己的太子兄长添堵。 因此,魏王所谓的贤名不过是装出来,博取世人好感的罢了。 只是这些话,他依然没法对陛下说。 毕竟,疏不间亲么…… “陛下,门下省还有很多公务要处理,微臣先行一步……” “魏爱卿,朕还想留你用膳呢……” “陛下,此事不急,您还是先招呼魏王一家吧。” “好吧!” “魏爱卿请便,朕先跟青雀叙天伦之乐了!” 李世民在送走魏征后,没多一会儿就看到李泰领着王妃和儿子,一路上有说有笑的朝着自己走来,在几人身后还跟着一座四人抬的小轿。 这是李世民对李泰的格外关爱,因为李泰身材肥胖,走路费劲,所以让他可以乘坐轿撵上朝。 第37章 饭不来就我,我就去要饭! 李泰被李世民和李厥这对爷孙的互动都看傻了,现在皇宫都这么随便了么,可以随便朝着父皇lualualua? 更让他不解的是,父皇虽然被气的吹胡子瞪眼,但却一点责怪的意思都没有…… 这简直跟他记忆中的父皇判若两人! 还有那个武德殿是怎么回事? 父皇之前不是说要让自己搬进去吗,咋又赏给这孙子啦? 正当李泰胡思乱想之时,突然听到父皇一声爆喝。 “你们都是干嘛吃的,让朕的大孙一个人抱那么多东西!” 后边跟着的太监听到这话,赶忙小跑上前,想要将李厥手里抱着的被褥接过来,却不料李厥非但不给,还让他们躲开。 “这点东西我自己能拿动,不用你们帮忙!” “我滴个祖宗哟,这不是您能不能拿动的问题,您若是自己拿,奴婢们转过头就得挨板子喽!” “这……” “李厥,赶紧将手里的东西交给内侍!” 本来李厥都有点犹豫了,可听到李世民这话,他那无处安放的小叛逆蹭的就窜起来。 “陛下,草民全家都要被流放了,草民得提前适应过平民百姓的生活。” “毕竟,草民一家在流放的路上,可没有太监伺候!” “呃……” 李象听到这话,再看看皇祖父的脸色,也有样学样的从内侍手里抢过自己被褥,挑衅式的走到李厥前边,以表现自己这个兄长的担当。 本来满脸阴郁的李承乾,在看到父皇吃瘪,不仅开心的从太监手里拿过自己的被褥,还将李厥手里的也夹到自己怀里。 “厥儿,流放的路上还有阿耶照顾你,绝对不会让你吃苦!” 李世民明知道李承乾这是故意在气自己,但他却拿李承乾没有半点办法。 毕竟,自己不可能杀了他…… 内侍省的钱通见到这倔强的爷仨也是万分头疼,只能苦着脸来到陛下面前求救。 “陛下,奴婢们……” 李世民闻言苦涩的叹了口气。 “唉!” “你们好生在一旁伺候着就行了,不论承乾和皇孙们有什么需求都尽量满足。” “诺!” 闲下来的李厥走几步路就偷偷回头张望一眼,见到李世民也在盯着他看,再次朝着李世民做着lualualua的鬼脸。 李世民见状故作瞪眼状,可非但没能吓退这孙子,反而让他越发的变本加厉。直至自己从腰间抽出鞭子,这才把李厥这孙子吓跑。 李世民和李厥的这番互动,也被一旁的李泰尽收眼里。 这让他非常有危机感! 因为从小承欢膝下,备受宠爱,因此他比其他皇子都更了解这个威严的父皇。 其实父皇并不像表面上那般威严,凛然不可侵犯。实际上,自家这位父皇是非常渴望亲情的。 他喜欢子女在他面前撒娇,也喜欢子女在他面前适当的耍一下小孩子脾气。 李泰就掌握了这个精髓,适当的撒下娇,非但不会让父皇不快,反而会让父皇更加宠爱自己。 哪怕自己做点过分的事情,被大臣捅到父皇面前,父皇也会不遗余力的保护自己。 然而,他在看到李厥的表现后,心里生出巨大的危机! 这孙子简直太会了! 看上去调皮,但却在父皇的忍耐限度之内。 看上去无礼,但更像是一个跟阿翁斗气的孙子,让人想气都气不起来! 不过最让李泰生出危机感的,还是李厥那胖乎乎的样子! 他就是靠着一身肥肉固宠的,太知道父皇的喜好了,父皇就喜欢胖乎乎的孩子。 可以说,这孙子身上的每一块肉,都几乎长在了父皇的审美上! 李泰想到此处,再看看自家那瘦的麻杆一样的儿子,心里暗下决定,回去就让李欣增肥,务必在体重上超过李厥这孙子! “父皇,咱们去用膳吧?” “啊?” 李世民听到李泰的催促,依然恋恋不舍的看向远方,哪怕他只能看到依稀的背影,依然不愿意收回视线。 “不急,尚食院准备还得一会儿呢……” “哦哦……” 相较于李世民的纠结,李承乾那边就从容多了。 “父亲,皇宫里这些房子都是干嘛的?” 虽然李承乾手里抱着两床被褥,但嘴巴没有受到丝毫影响。因此,在听到小儿子的询问,他当即笑呵呵的讲解起来。 “咱们刚刚穿过的是东阁门,西边还有一个西阁门,是分别通往东阁和西阁的。” “所谓西阁指的就是中书省,是咱们大唐起草诏令,掌管机要,辅助你皇阿翁处理朝政的地方。” “现在咱们所在的院子是门下省,也就是你魏师傅供职之场所。跟中书省一样掌管机要,商议国政。但比中书省多出一个权利,那就是有封驳之权。” “哦哦哦……” “这么说,魏师傅就在里边?” 李承乾看了看门下省的大门,眼中露出一丝怅惘之色。 “应该是吧……” “你魏师傅做事非常认真,只要他当值,必定在官署办公。” 几人又走了一段路,李承乾指着一座宏大的建筑道。 “这就是弘文馆了,原来是设置在秦王府……秦王府知道不,就是你皇曾祖退位后住的地方。” “那地方狭小逼仄,加之地势低洼潮湿,其实很不适合年老体弱的人居住的。” “后来你皇祖父在太极宫的外边又建了一座新宫,只是可惜没等建完,你皇曾祖就薨逝了……” 李承乾说到这儿沉默了好一会儿,直至一阵微风吹来,让他感到眼角一凉,他这才意识到自己又思念皇祖父了。 “哦对了,咱们刚刚说到哪儿了?” “弘文馆!” “哦对对,咱们说弘文馆……” “本来弘文馆是咱们秦王府的,后来你们皇祖父夺……当了皇帝后,就将弘文馆建在了门下省东边,用来存放一些宫中典籍,同时也安置一些有才华的读书人……” “再往前走,穿过前边那道显福门就是一片竹林了,孤小时候经常跟你三叔、四叔他们在里边抓蛐蛐玩,有时候也抓一些竹蝗……” 几人一路上说说笑笑,很快就来到了武德殿。 虽说武德殿看上去也不大,但不论是住宿条件,还是光照条件,都比内侍省的监牢好太多了。 李厥和李象很快就找到各自的房间,李象更是懂事的替父亲和弟弟铺设好床铺,竭尽可能的做到一个好儿子,好兄长的责任。 只是经过这样一番折腾,他很快就发现自己饿了。 毕竟刚刚在内侍省,他可是一口饭都没吃,就被弟弟怂恿着搬过来了。 “弟弟,你问问钱给事,还有没有吃的了,我感觉有点饿了……” “兄长,你咋不自己问?” “我……” 李厥一看兄长这一脸难为情的样子,当即朝着外边大声嚷嚷起来。 “钱通,你给我滚过来!” 钱给事听到李厥的呼唤,赶忙颠颠的跑过来。 他之所以这么卖力,不仅仅有高阳公主一盒金叶子的功劳,更多是得到其干爹张阿南的叮嘱,让他务必照顾好厥皇孙。 要是有半点懈怠,他干爹就要扒了他的皮! “奴婢来啦,皇孙殿下有何吩咐?” “我饿啦,你赶紧让尚食院给我们父子做顿饭,最好再做一份鱼脍……” “皇孙殿下呀,现在恐怕不行,奴婢听说尚食院那边现在正忙着给魏王一家子准备午膳,恐怕很难抽出时间来帮皇孙殿下做饭……” “什么?” 李厥听到这话非常生气,凭什么尚食院只给魏王一家子做饭,不给自己父子三人做饭? 自家老爹就算被废黜太子之位,那也是李世民的亲儿子吧? “弟弟,我不饿,咱们就别麻烦人家了……” 李厥听了这话更生气了,当即愤愤不平的站起来。 “饭不来就我,我就去要饭!” “陛下不是请魏王一家子吃饭么,咱们也跟着去,看看他能不能把咱们给撵出来!” 第38章 朕请你们进去用膳! 甘露殿内,李世民满心欢喜的拉着李泰闲聊,一会儿聊聊李泰修订的括地志还有没有后续,一会儿聊聊他那儿最近还缺什么。 李泰自然是满口回绝,表示自己什么都不缺。 但心里则暗暗想着,儿子现在就缺个太子头衔了! 不多时,尚食院的太监进来回话。 “陛下,午膳准备妥当了,是否现在就传膳?” “传吧!” “诺!” 李世民率先起身,领着李泰一家子来到偏殿用膳。当他见到酥山被端上来时,直接指挥宫人将其端到李泰身边。 “青雀爱吃这个,直接将这个放到青雀面前吧!” “诺!” 李泰见状赶忙起身致谢,李世民笑呵呵的摆手道。 “咱们父子之间不用这么客气!” “对了,阎氏和欣儿爱吃什么,也可以大胆的跟朕说,朕直接让宫人将菜品放到你们面前!” 两人闻言也是赶忙起身,表达对皇帝陛下的感激。 李世民看着李泰和和美美的一家子,养育的儿子也是这般出类拔萃,对李泰的喜爱更加溢于言表了。 “你们不用这么拘谨,你们时常来进宫看看朕就比什么都强了,哈哈哈!” “来来来,菜上的差不多了,咱们赶紧用膳吧!” “谢父皇!” “孙儿谢皇阿翁……” 正当李世民拿起筷子,准备捞起一块水盆羊肉时,突然听到张阿南一路小跑的凑了过来。 “陛下,厥皇孙一家来了……” “什么?” 李世民惊得连筷子都拿不住了,他怎么也没想到,李厥这逆孙竟然在自己吃饭的时候跑了过来。 “他们来干什么?” “回陛下,据厥皇孙说,他是来讨饭的……” “讨饭?” 李世民听到这话老脸当场就拉了下来,虽说他将李承乾父子三人关在监牢,但可从未短过他们吃喝! 现在李承乾领着两个儿子来讨饭,这是特意给他上眼药的吧? “哼!” “你们先用,朕出去看看这个逆子!” 甘露殿外,李承乾羞窘的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李象也忐忑不安,生怕此举惹恼皇祖父,只有李厥满脸的不在乎,不仅没有丝毫畏惧,反而好奇的打量着甘露殿内外的一切布置。 正当他四处张望之时,看到黑着脸的李世民从甘露殿内走了出来。 李世民一出来,就对着李承乾大吼。 “承乾,朕未曾亏待过你吧,你带着他们来讨饭是何用意?” 李承乾本就不愿意来,一来是他不愿意跟父皇起争执,二来是不愿意看魏王那张伪善的脸。 奈何李厥太能作了,苦兮兮的喊饿,这才逼得他硬着头皮来这一遭。 “启禀父皇,来此非是儿臣本意,实在是两个皇孙太饿了,尚食院内又忙着给青雀一家子准备午膳,无暇顾忌我等,儿子这才厚颜领着两个皇孙前来讨饭……” “呃……” 李世民听到这话一愣,然后颇为意外的看了儿子一眼。 他太了解自家这个儿子了,这是个极度要脸面的人,就算是饿死都做不出讨饭之事。 更何况他跟青雀之间的关系,不能说势同水火吧,也比自己和李建成强不到哪儿去。 因此,他能出现在此地,定然是有着其他原因。 李世民想至此处,看了看李承乾身后的两个皇孙,最终将目光锁定在一脸狡黠、得意,甚至有几分幸灾乐祸的李厥身上。 他现在基本上可以断定,来甘露殿讨饭的主意,定然是出自这个逆孙! 正当李世民想刁难下这个逆孙之时,突然听到一阵“咕咕咕”的声响,循着声音望过去,正好出自李厥的肚子…… 李厥尴尬的朝着李世民笑了笑,可还没等他笑完,他又听到身前、身旁接连传来肚子“姑姑”叫的声音。 李世民看着眼前饿的饥肠辘辘的父子三人,吭哧半天愣是一个“不”字都说不出来。 “都进来吧……” 李厥闻言,当即欢呼雀跃的跑上台阶,可当他回头招呼兄长和父亲之时,却看到李承乾扭头就走了。 “父亲,陛下让咱们吃饭啦!” 李承乾听到这话没好气的回了一句。 “我不饿,你和李象吃吧!” 李承乾现在尴尬的恨不得挖个坑把自己埋了,自己硬气了一辈子,竟然被这龟儿子拉过来讨饭了! 李承乾越想越气,琢磨着晚上非得找茬揍这家伙一顿,要不然自己连觉都睡不好。 李象见父亲走了,当即要跟上去。却不料他还没走几步呢,就看到李厥蹬蹬的跑下台阶,一把抓住了父亲的胳膊。 “父亲,陛下好不容易请咱们家吃顿饭,你要是走了,让陛下多没面子呀!” “他请咱们?” 李承乾怔怔的看着自家儿子,心里气的都想骂娘了,人家啥时候说请他们吃饭了? “李厥,为父求你一件事……” “啥事呀?” “咱们要点脸行吗?” “啊?” “父亲,我不要脸吗?” 李承乾没有回答,只是回了个大大的白眼。 李厥见状,心虚的吐了吐舌头,然后回头笑嘻嘻的对李世民说道。 “陛下,我爹说你没请我们,我们没脸吃这顿饭,我们还是回去饿着吧!” “我没说!” “你个小兔崽子,我啥时候说过这话!” 李世民看着羞窘无地的儿子,再看看一脸坏笑的逆孙,无奈的苦笑了下。 “好好好!” “是朕的过失,朕该早派人去请你们的。” “现在朕亲自请你们进去用膳!” “老爹,陛下请咱们吃饭啦!” “我不去,要去你去!” “你赶紧松开我,再不松手我就打你啦……” 李厥听到这话非但不松手,反而抱得更紧了。 “老爹,咱们还是进去吧,此次一别可能就是永别。不论以前有什么仇、什么怨,从今往后咱们和四叔一家都很难遇到了。” “因此,咱们为何不放下隔阂,陪陛下和四叔一家吃一顿饭呢?” 李承乾闻言霎时有些犹豫,其实如果刨除这几年的太子之争,他和李泰的关系一直不错。 毕竟两人之间只差了一岁,可谓是一同长大,一同玩耍,有着一样的成长经历。 李世民听到这话颇为动容,在略微犹豫下后,他亲自走下台阶,紧紧握住李承乾的手。 “承乾,以前的事是父皇不对,父皇在这里给你赔不是了。” “现在就别跟朕赌气了,陪朕吃一顿饭吧,朕已经很久没和你们兄弟一起用膳了……” “算朕求你了还不行吗?” “我……” 第39章 难道说,此子如此年纪就胸怀大志? 李承乾听到这话,心里也是一阵犹豫,尤其当父皇都用“阿耶”自称,更是险些让他破防。 曾几何时,他也是个追在父皇身后,渴望获得父皇宠爱的小屁孩啊…… 只是不知怎么了,随着自己年纪渐长,父皇非但将对自己的宠爱转移到了李泰身上,还时不时做一些让自己寒心的事。 正当李承乾犹豫要不要给李世民一个面子时,李厥可等不及了,撺掇着李象一人抓着胳膊,一人抓着衣服生拉硬拽的将他往甘露殿内拖。 李承乾见两个儿子这般表现,再加上李世民的软语相求,这才半推半就的进了甘露殿。 李世民显得非常激动,刚一走进甘露殿偏殿,就开心的对李泰道。 “青雀,赶紧给你兄长见礼!” “咱们一大家子,可是很久没有这么热闹过了,哈哈哈!” 李泰听着父皇的话,尴尬的头皮都发麻。 自己和李承乾什么关系,父皇不会不知道吧? 然而,他现在将一个废太子找来和自己同桌用膳,这是在抬举自己,还是在点醒自己? 虽然李泰心里充满了不满,但依然非常开心的起身行礼。 “弟弟见过兄长!” “李欣,赶紧拜见大伯!” “诺!” “侄儿李欣,见过大伯,见过堂兄,见过堂弟……” 李承乾见状尴尬的回了礼,李象也得体的给四叔、四婶和堂弟见礼,只有到了李厥这儿画风突变。他直勾勾的看着魏王李泰,突然来了句让李泰破防的话。 “四叔,你看上去好像比前几个月瘦了!” 李泰听到这话差点气的吐血,他就靠着这身肥肉固宠呢,这家伙竟然敢说自己瘦了! 当然,他的才学也是极大的原因。 但若没有这一身看着就喜庆的肥肉,他估计早就被赶出长安了。 “孤没瘦吧?” “很多人都说孤比以前胖了呢……” 李厥眨巴眨巴眼睛,有点不确信的道。 “没瘦吗,难道是我看错了?” “肯定是你看错了,不信你问问你父王,让他看看我瘦没瘦!” 李承乾闻言不情不愿的瞥了一眼,就嫌弃的将头转向一边。 “孤看着你好像是有点瘦……” “我瘦?” 经过李承乾父子的双重肯定,李泰也变得有点不自信起来。正好他面前有个汤盆,他当即将硕大的胖脸印上去,看着汤盆中的倒影喃喃自语。 “孤真的瘦了吗?” “孤怎么能瘦呢……孤平时吃的不少呀……” 李厥看着陷入自我怀疑的四叔,整个人都懵了。 自己夸他瘦了,他怎么还不高兴呢? 难道大唐真的以胖为美,哪怕男人也喜欢胖的? “陛下,好像还少了一个人……” 李世民四处看看,见李承乾父子和李泰父子都在,实在是想不起还少谁了,难道说这孙子是想将她母妃也叫过来? “陛下,草民的九叔呢?” 李世民听到这话,猛地一拍脑门。 自己两个嫡子都聚到一起了,怎么能将最小的嫡子落下呢? “来人,赶紧去立政殿,将雉奴给朕叫来!” “诺!” 李世民吩咐下去,再次看向李厥的眼神充满了欣喜。 “幸亏有你个小东西提醒,要不朕险些将你九叔忘了,哈哈哈……” 李厥听到这话也是一阵无语,自家这九叔存在感实在是太弱了,要不是自己主动提起,可能李世民真的会将他给忘了吧? 不过谁又能想到,就是这么个没啥存在感的人,非但当上了大唐皇帝,最后更是将自己的老婆都推上了大唐皇帝宝座。 这两口子当政的几十年,文治武功先不去评论,单说大唐皇室、宗室,死在这两口子之手的估计就得占七八成。 只是不知道自己和李象,是不是也在这七八成之中。 其实相较于李世民这个天可汗,李厥更怕李治、武媚娘这两口子。 毕竟这两口子对自己人是真的狠! 自己那个便宜三叔,虽说是被长孙无忌给冤枉死的,但若是没有李治的默许,借长孙无忌几个胆子也不敢杀害唐太宗之子吧? 而且,李治还借着整李恪的机会,将高阳姑姑和巴陵姑姑都处死了…… 李厥对李恪没什么印象,死了也就死了吧。 只是可惜了高阳姑姑…… 虽说高阳姑姑有点贪财,私生活也糜烂了点,但对于自己这个侄子来说还是不错的。明知道自家老爹犯的是谋反重罪,依然不顾安危的替自己求情。 由此可见,她也算老李家为数不多的良心了。 最起码她拿钱是真办事! 李厥一想到李治、武媚娘这两口子,就突然感觉没什么胃口了。 上天留给自己的时间不多了,自己必须在李世民还活着的时候,积攒出足够多对付这两口子的力量! 第40章 扮猪吃虎的高手! 为何会突然喜欢? 李厥闻言暗暗想到,这种问题还用问么,当然是想知道黔州地区的风土人情,以及山川地理了! 不过,他对于黔州的山川地理其实并不怎么在乎,毕竟这玩意一千多年下来能变的地方并不多。 除非有高峡出平湖,天堑变通途这等人类奇观,否则跟后世地图上绘制的没什么两样。 但对于黔州地区的风土人情他还是蛮在意的,因为大唐这个大国绞肉机,小国粉碎机的存在,以至于后世满打满算也才拼凑出五十六个民族。 时隔千年,鬼知道这地方有多少后世连听都没听过的部落族群。 因此,李泰修订的括地志,已然是李厥现在所能想到的最详尽的资料了。 但这种事只能在心里想想,李厥可不敢当着李世民的面说出来。 虽说李世民不杀嫡子,但若是让他知道自己暗戳戳的琢磨割据自立,估计就算不一杯毒酒灌进去,也特么能打自己个半死! “陛下,草民只是喜欢看书,喜欢学习,喜欢……” 李世民当了小二十年皇帝,在朝堂上跟一干老奸巨猾的臣子斗智斗勇,早就历练出一双火眼金睛了。 他只要一看李厥这逆孙那狡黠的眼神,就知道这家伙又在跟自己编瞎话。 “既然你这么喜欢读书,那朕就命弘文馆的博士们多抄录一遍送给你。” “不过咱们有言在先,你不仅要每天读一篇,并且读完后要写下心得体会!” “啊?” 李厥一听这话当场就有点后悔了,自己闲的没事装这个大尾巴狼干嘛。 不就是点少数民族么,自己肉身飞过去,多花点时间也就摸清了,犯不着看那个破书吧! 不过他转念一想又释然了,毕竟自己要流放的可是黔州,那地方距离长安好几千里地呢,自己就算一个字的心得不写,李世民也不能把他怎么着,啦啦啦。 然而,他刚这样想,就听到坐在他对面的李泰满脸堆笑的说道。 “不劳父皇费心了,儿子可以将手里的原版送给他!” 李世民听到这话非常高兴,鼓励的拍拍李泰肩膀,又将李厥拉到李泰面前。 “还不赶紧谢谢你四叔,你四叔为了让你读书,可是将自己心爱的原版都送你了!” “谢谢四叔……” “从今天起,你每天就开始写读书心得吧。” “啊?” “陛下,草民只是识得几个字,很多字还不会写呢……” 李世民听到这话登时眉头一皱,心里对于李厥的表现非常不满意。 这孩子怎么总在自己面前撒谎藏拙呢? 要不是家宴在即,自己真想抽出鞭子好好教训他一顿! “此事晚些时候再说,现在咱们先用膳吧。” 李承乾对于九弟还是非常关心的,听到这话不悦的开口道。 “父皇,九弟还没来呢!” “哦哦哦……那就再等等?” 李世民现在还真有点怕李承乾了,当然他的这个怕,纯粹是出于对长子的愧疚。 “你们谁去催催,看看雉奴怎么还没到!” 李世民话音刚落,就听到门外传来一个少年的声音。 “阿耶,我来啦……” 李治一边说一边走进侧殿,刚要给父皇见礼,就看到长桌的左右两侧各坐着一位兄长。 “长兄和四兄也在呀?” “儿子拜见父皇,给父皇请安!” “弟弟给长兄问好,给四兄问好,给四嫂问好……” 在李治挨个行礼之时,李厥一直暗暗打量着他。 其实李厥一直对这位九叔挺好奇的,因为在他的印象里,他对李治就没什么印象。 这家伙好像个隐形人似的,不仅宫廷宴会上看不到,就连元日宴这种大场面他也能正好生病。 因此,李厥特意促成这次家宴,其目的就是想将这位惯会隐身的九叔给揪出来…… 从李厥的角度看过去,李治穿着一袭稍显褪色的紫色圆领袍衫,只是这套袍衫袖口处也有些许磨损,衣服的前襟处更是浸染着好几个墨色的斑点。 这不仅让他整个人显得有几分邋遢,甚至显得他这个人有点呆。 然而,就是这样一个有点邋遢,甚至带着几分呆里呆气的少年,竟然最终打败了父王和四叔,最终登顶大唐帝国的巅峰王座! 正当李厥暗暗思忖李治有哪些过人之处时,一旁的李世民突然开口了。 “怎么搞的,又搞了一身的墨汁?” “回父皇,儿子刚刚正在临摹您仿的兰亭序,一时入了神,不知不觉就将墨汁溅到身上了。” 李厥听到这话心里大吃一惊,对李治的评价也提升了数十个台阶。 一套旧衣服,外加几点墨汁。 不仅成功吸引了其父皇李世民的注意,更是将自己节俭、朴素的人设立了起来! 最让人拍案惊奇的还是他接下来的回答,临摹其父皇李世民的墨宝,而且还是李世民最喜欢的兰亭集序。 这不仅极大的满足了李世民的虚荣心,还顺带着给自己立了个崇拜父皇的乖宝宝人设! 这是个高手哇,而且是个扮猪吃虎的高手! 李厥想到此处,再看看恍若未觉的父王,以及毫不在意的四叔李泰,心里暗暗叹了口气。 这俩货输的不冤! 两人直到现在,恐怕都没正眼看过李治,更没有将李治当成过潜在的对手。 但这又不能怪他们俩,放眼整个大唐,恐怕除了自己这个西贝货,还没什么人真正注意过李治吧? 不不不,有一个人肯定注意到他了,那就是长孙无忌! 长孙无忌不仅第一个站出来拥立李治,更是一脚将四叔这个傻憨憨永久的踢出皇位争夺战! 只是他为何要这样做呢? 不论父王还是四叔,都是他的亲外甥吧? 他放着嫡长子和素有贤名的四叔不立,为何要拥立一个只有十几岁的少年? 正当李厥胡思乱想之时,李世民笑容满面的看了看在座的三个嫡子,外加三个皇孙。 “既然都到齐了,咱们就用膳吧!” “今天只是家宴,不必讲那些规矩,你们喜欢吃什么就让内侍端到你们面前,莫要拘谨……” 李世民话音一落,所有人都起身致谢,哪怕是一直阴郁着脸的李承乾,也敷衍的朝着李世民拱拱手。 不过他们在谢过之后,谁都没有任何举动,只是埋头吃自己面前的食物。 毕竟父皇天可汗的威严在那儿摆着呢,就算他说莫要拘谨,可谁又敢在他面前放肆? 李世民看着规规矩矩用膳的儿孙,虽然脸上挂着笑,但心里却感到非常受伤。 他已经敏锐的发现孩子们跟他不亲近了,只拿他当帝王,当君父,唯独没拿他当一个普通的阿耶。 正当李世民自怨自艾之时,他突然听到一个弱弱的声音。 “陛下,草民能吃水盆羊肉吗?” 第41章 皇孙类我,有我当年的风范! 李世民听到这话大喜,不仅亲自将水盆羊肉端到了李厥面前,还笑眯眯拍了拍他那胖乎乎的脑袋。 “敞开了吃,不够吃的话阿翁让尚食院再给你做一份!” “那就再多做两份吧。” “啊?” 李世民只是下意识的客气下,毕竟这么一大盆的羊肉呢,他这个成年人一顿都吃不完。 “李厥,你确定能吃的完?” “能啊!” “关键我不是一个人吃,我阿耶和我兄长都喜欢吃,我还要给他们分呢……” 李厥一边说,一边在李世民的注视下,将一盆水盆羊肉分成三碗。 “阿耶,这可是你最喜欢的水盆羊肉,你赶紧趁热多吃点!” “兄长,这份给你!” “我知道你不爱吃羊肉,但你最好别推辞!” “咱们马上就要流放了,到了地头上再想吃长安的羊肉就只能在梦里了。” 李象刚想拒绝,听到弟弟这样说,当即笑呵呵的接过。 “谢谢弟弟!” 李承乾看着碗里清澈的羊汤,和炖煮的香喷喷的羊肉,只感到一阵莫名的心酸。 他确实最喜欢吃水盆羊肉,而且是从小就喜欢吃。可年幼的儿子知道自己的喜好,自己这个当父亲的却不知道儿子的喜好! 这一刻,他只感觉自己很失败,当太子失败,当父亲更是失败。 “厥儿,你喜欢什么,为父替你端过来!” 李厥对着桌子瞅了一眼,见到有一座宛如小山一般的食物,顿时来了兴趣。 “阿耶,我没吃过这个,我想尝尝那个像山的东西!” “酥山啊……” 李世民见酥山放在李泰面前,心里当即有些犹豫。可一想到自己已经不是太子了,而且马上就要被流放了,他索性将心一横,毫不客气的走过去将酥山搬到李厥面前。 “这东西甜腻、冰冷,吃多了对脾胃不好,你和兄长略微尝尝鲜就好。” “冰冷?” 李厥当即拿起勺子挖了一勺,然后放在嘴中慢慢品味。 “原来是冰淇淋啊?” 没人能听懂李厥所说的“冰淇淋”为何物,但李厥在得知所谓的酥山不过是纯奶油的冰淇淋后就对这东西失去了兴趣。 第42章 我要看曾祖父当年划船的地方! 李厥被这么多人注视着,一时间都不知道该不该继续吃了。 “我……是不是吃多了?” 李承乾爱怜的拍拍李厥肩膀。 “不多!” “你想吃什么跟阿耶说,阿耶亲自给你端过来!” “我……我还能吃吗?” 不等李承乾开口,李世民就开心的抢过话头。 “能!” “你想吃多少吃多少,没人敢管你!” “哦哦哦……” 李厥见李世民和自家老爹这样说,当即不管别人的眼神,开始在桌子上点来点去。 “这个……那个……还有那个……” 不论李厥指到哪个,李承乾都立马给其端过来。有靠近李世民的菜肴,李世民也会抢先一步送过来。 一旁的张阿南见到此情此景,由衷的为李厥这位皇孙高兴。 这得是多大的福分呀,能让大唐天子和大唐太子两人这般殷勤伺候! 张阿南想到此处,不由摸了摸珍藏在袖子里的干股文书。他一直想找机会送还给嫡长孙,可一想到嫡长孙接下来的遭遇,他又觉得自己有必要替他看护好这份产业。 一旦太子一家被流放,这份干股文书的效用可就大打折扣了。 高阳敢黑这孩子的钱,可不敢黑自己这个奴婢的钱! 等太子一家去了外地,自己有责任,有义务替大唐嫡长孙追索这笔分红! “陛下,尚食院还蒸着一份熊掌呢,估摸着快蒸好了,奴婢派人过去问问?” “快快快!” “看这孙子的吃相给朕都看饿了,正好今天尝尝鲜!” 李厥一听到还有“熊掌”,登时放慢了吃饭速度,满怀期待的等着熊掌到来。 李世民自然注意到李厥的小表情了,一看他眼珠滴溜溜乱转,就知道他在打自己熊掌的主意。 不多时,张阿南亲自端着一个扣着盖子的银盘放到桌子上,当他揭开盖子后,随着一道氤氲的蒸汽散开,一只晶莹剔透的硕大熊掌展现在众人面前。 李厥一看到熊掌,两只眼睛都看直了。他两辈子加一起,也没吃过这么高端的玩意啊! “皇阿翁,这熊掌怕不是得三斤重吧,您一个人吃的完吗?” “能啊!” “你不知道,朕早些年跟尉迟敬德,两人就能吃掉一头羊!” “啊?” “啊……” 李厥见李世民这样说,当即失望的低头干饭。 李世民见李厥这个表现,强忍着笑意拿刀在盘子里切了一块,然后招呼一旁的张阿南道。 “此等美味平日里不多见,你给他们都分一分吧!” “诺!” 张阿南当即抄起小刀,在盘子里分割起来。 “陛下平日里生活简朴,很少食用此等美味。一来是此物极难获得,二来是炮制过程繁琐……” 在座的人听到这话,哪还不知道是啥意思啊,当即起身拜谢李世民的赏赐。 同时,对于皇帝陛下的简朴表示钦佩。 “谢父皇赏赐!” “父皇富有四海,仍能如此简朴,实乃儿臣之楷模呀!” 李世民对于张阿南的捧哏非常满意,对于一众皇子皇孙的表现就更满意了。 “朕之所以不崇尚华服、美食,就是不想大唐上下养成骄奢之气。” “尔等将来最差也是守牧一方的藩王,身为君王自当以身作则,爱惜民力,崇尚简朴……” “吾等谨受教!” 在一只熊掌引发的教育结束后,所有人都老老实实落座。 张阿南分割熊掌非常讲究,基本上每一块都比李世民割下的那块小上一点。 其他人对此没有丝毫异议,毕竟再大也不能大过陛下去。只有李厥心里暗暗抱怨,这么一小块还不够自己一口吃的呢! 然而,当张阿南切完六块后,当即晃了晃胳膊。 “陛下,老奴年岁大了,刚切了几块就切不动了,剩下的不如都赏给厥皇孙吧!” 李世民当然没意见,他本就不喜此等油腻之物,每次吃的时候也只是以尝鲜为主。 因此听到张阿南的提议,他连头都没抬,只是下意识的点点头。 在他想来都切了七刀了,剩的再多还能有多少? 然而,当他听到李泰的抱怨,抬头看过去时差点气的把张阿南拖出去揍一顿。 这特娘的至少剩了大半个吧! “张叔,您老偏心偏的也太明显了吧?” “您这六刀下去,这熊掌撑死也就受点皮外伤,剩下那么多竟然全给了李厥!” 张阿南见到李泰抱怨,尴尬的朝着李世民笑笑。 “陛下,您看呢?” 李世民不悦的瞪了李泰一眼。 “你都多大个人了,怎么还跟个小孩子争抢?” “再者说,你兄长一家不日就要离京,你身为长辈理应让着点侄子!” “哦哦……” 李泰见李世民这样说,当即委屈巴巴的低下头。 其实李泰根本不在乎这一只熊掌,只是从小到大他备受父皇宠爱,父皇有什么好东西也都一直紧着他。现在多出个嫡长孙来分宠,让他心里非常不爽罢了。 “父皇教训的是……” 李厥见剩下的半只兄长终于归自己了,当即使劲的将自己身前的盘子往前一推,给熊掌腾出好大一片空地,然后对着张阿南就是一套马屁三连拍。 “张阿翁高义,张阿翁讲究,张阿翁666……” 张阿南满面慈祥的将装着大半个熊掌的盘子放到李厥面前。 “厥皇孙慢用!” “谢谢张阿翁!” 本来李世民对张阿翁这般厚此薄彼的偏心还有些生气,可当他看到李厥如此欢呼雀跃的样子,霎时觉得这只熊死的不冤,起码让自家小逆孙很是开心了一次。 李厥夹起大半个熊掌,狠狠的咬了一口,然后他本人就彻底被熊掌的美味所征服。 难怪古人爱吃这玩意,这玩意确实好吃! 软糯咸香,还有一股馥郁的蜂蜜香气,吃上一口就让人唇齿留香,余味绵长…… 在李厥吃完大半个熊掌后,午宴终于结束了。 李世民开心的将一众儿孙送到大殿门口,这才打着哈欠回去小憩。 李泰见父皇回宫,当即不再掩饰,气哼哼的领着一大家子离去。李治则很礼貌的跟李承乾等人打过招呼后,这才朝着自己住的立政殿走去。 李承乾见所有人都走了,招呼两个儿子回武德殿。 “咱们也走吧,免得招人嫌……” 李厥刚吃饱喝足,实在不想回去关禁闭。 因此,他施展了撒娇大法,拉着张阿南的胳膊使劲的晃了起来。 “张阿翁,您能带我在皇宫里溜达溜达吗?” “这个……” 张阿南闻言有些犹豫,虽说陛下对李承乾一家态度已经转变,但并未解除对李承乾的禁闭。 “张阿翁,我很快就要被皇祖父扔到天涯海角流放了,恐怕此生再也回不到长安,回不到皇宫了……” “您就带我逛逛吧,让我以后做梦的时候也能多点场景。” 张阿南本就是一大把年纪的人了,最见不得儿孙辈委屈。现在见李厥说的这么可怜,差点把他眼泪给说下来。 “厥皇孙等一下,老奴进去看看陛下睡没睡,陛下若是睡熟了,老奴就偷偷带你去皇宫转一圈!” “好!” “我要看曾祖父当年划船的地方!” “什么划船?” “就是十几年前,曾祖父被请到船上的那次……” “十几年前?” 第43章 哇,好多漂亮的小姊姊! 张阿南使劲的想了想,突然想到一种可能。 厥皇孙所说的划船之地,该不会是玄武门之变时,李渊被劫持到海池画舫上那次吧? “厥皇孙,你是想去海池?” “是啊!” “你去那儿干嘛?” “瞻仰曾祖父遗风!” “呃呃……” 张阿南在片刻惊愕后,朝着身边的太监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们忘掉刚刚的话。 “厥皇孙,海池那边湿气大,蚊虫还多,不是啥好地方。” “奴婢跟您说呀,那地方的蚊子有这么大,专门叮咬像你这么白白胖胖的小孩子!” “啊?” 李厥闻言故作害怕的样子。 “张阿翁,那我还能去哪逛逛?” “去哪儿都行啊,比如说临湖殿、千步长廊,还有马球场,这都是观赏的好去处!” “哦哦哦……” “好吧!” 李厥本来就对海池兴趣不大,他之所以想逛逛李世民后宫,最重要的原因是想碰碰运气,看能不能跟一个人偶遇。 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那个差点把李唐宗室杀绝户的一代女皇——武则天! 如果李承乾的太子之位能保住,李厥是绝对不会将武媚娘这个毒妇放在眼中的。 可现在自己一大家子马上就要流放,老爹和自己顶着大唐废太子和大唐嫡长孙名头,很容易被李治和武媚娘这两口子给搞死! 因此,他有一个大胆的计划,那就是在离京之前先搞死武媚娘! 当然,这只是初步想法,如果实现不了,他还可以等武媚娘在感业寺的时候派人刺杀。 张阿南见哄住李厥了,赶忙进入甘露殿瞄一眼,见陛下已经躺下小憩,他这才重新退出来领着李厥在太极宫闲逛。 太极宫跟后世的故宫不同,并不是特别强调对称,只是简单的分成前后两朝,外加一个后苑。 前朝以两仪门为分界线,两仪门南边的太极殿为前朝,乃是朝廷举行大朝会,以及盛大庆典的地方。两仪门后的两仪殿则为后朝,乃是李世民跟心腹近臣商讨国政之所。 李厥对于前后朝没有丝毫兴趣,他只想看看李世民的后宫团。 因此,在走马观花的转了一圈前后朝,他就央求张阿南带他去了后苑。 太极宫的后苑是以甘露殿为界,甘露殿的后身就是后妃们居住和游玩的场所了。 张阿南先是带着李厥沿着甘露殿后边的甬路来到三清殿,在他想来小孩子定然喜欢这些高大巍峨的塑像之类。 然而,李厥对三清没有任何兴趣,反而跑到三清殿后边的一处工地看起热闹。 “张阿翁,这地方又是盖什么宫殿的?” “这儿呀……” “这可不是宫殿,这地方乃是一座台阁,用来张挂对大唐有功之臣的画像的!” “画像?” “这不就是凌烟阁吗?” “咦,你竟知道凌烟阁?” “当然!” “敢问厥皇孙,可知凌烟阁中都有谁?” “当然!” “有赵国公长孙无忌、河间王李孝恭、杜如晦、魏征、房玄龄、高士廉、尉迟敬德、李靖、萧瑀……” 李厥一口气说了二十三个人名,听得张阿南那叫一个激动。 “陛下,厥皇孙太聪明了,竟然知道这么多!” “陛下?” 李厥惊恐的回头一看,果然看到自己身后站着个穿着一身黄色圆领袍服的中年大汉! “草民见过陛下!” “奴婢见过陛下!” 本来李世民正沉浸在家有贤孙的喜悦之中呢,突然听到这声“草民”,气得他老脸一黑,狠狠的瞪了眼李厥。 这没良心的小兔崽子,刚吃完朕的熊掌就不喊阿翁了! “你刚刚只说了二十三人,还有一人怎么没说?” “回陛下,侯大将军受我们父子牵连,恐怕不日后就要被您从凌烟阁给踢出去了吧?” 李世民听到这话冷哼一声道。 “哼!” “你们父子和侯君集之间,还指不定是谁牵连谁呢……” “不过有一点你放心,你阿翁不是小心眼之人!” “功是功,过是过!” “朕不会饶恕侯君集所犯下的错误,但也不会否认侯君集对大唐的功绩!” “他的画像会一直张挂于凌烟阁之上的!” “哦哦哦……” “陛下一定要杀侯君集吗?” 李世民听到这话眉头微皱,带着几分怀疑的看向李厥。 “你此言何意,难不成想替那反贼求情?” 李厥闻言使劲的摇摇头道。 第47章 你就是武才人? 武媚娘听到这话,脸上立马露出小狐狸一般的狡猾笑容。 “哼哼!” “本姑娘算无遗策,略施小计就能让你受到陛下重视,嘻嘻……” “快跟我说说,陛下可曾赏赐你什么?” “未曾……” “父皇只是说改日来立政殿检查我功课……” “是吗?” 武媚娘听到这话,脸上满是惊喜之色。 她之所以接近李治,帮助李治出谋划策,就是想通过李治接近大唐最有权势的男人! “太好啦!” “小呆子,等陛下来检查你功课之时,你可一定要派人提前告诉我一声呀!” “告诉你干嘛?” “还能干嘛,当然是等在陛下的必经之路,吸引陛下的注意啦!” “我……” 李治听到这话心里很不开心,委屈巴巴的看向武媚。 “武姊姊,其实我也……” “你什么?” “哦对了,你可有陛下的墨宝?” “有有有,你在这儿等着,我回去给你拿!” “快点,我不能待太久,被别人看到该说闲话啦!” “好!” 李治赶忙回到立政殿,将李世民赐给他的墨宝收好,然后在颠颠的跑回后门。 “武姊姊,这是父皇手抄的金刚经,你看看喜不喜欢!” “金刚经?” 武媚对佛经不感兴趣,但对于金刚经的字数非常满意。 有了这么多陛下的墨宝,她就可以借此临摹陛下的笔迹,从而获得陛下的欣赏啦! “太好了!” “晋王殿下最棒了!” 武媚拿到自己想要的东西,没有半分留恋的转身就走。 她现在满脑子都是要给李世民生猴子,哪有心情搭理李治这个小屁孩? 然而,李治看到心心念念的武姊姊离去,伤心的差点哭出来。 “武姊姊,你就不能多陪我聊会天么……” “聊天?” “你还什么都不懂,我跟你有什么好聊的?” “走啦,改日我给你做桂花糕吃!” “嘻嘻!” 李治看着武媚娘飘然离去的背影,心里第一次萌生夺嫡之念。 “是不是我当了皇帝,你就能这般讨好我了?” 不过,李治很快就将这个荒唐的念头给掐死了,虽说表兄长孙晟透露过想支持自己的想法,但他自家人知自家事。 论文他比不过魏王李泰,论武他比不过吴王李恪…… 可以说,这大唐江山轮到谁来坐,也轮不到他这个排不上号的皇子吧? 李治伤心的回到立政殿,武媚则兴高采烈的朝着西内的寝宫跑去。 然而,武媚刚跑到延嘉殿前,就看到一伙太监朝着自己奔来。 “武才人站住!” “啊……” 武媚听到这话,吓得当场站在原地。等到几位太监跑到近前,她这才小心的堆起笑脸问道。 “敢问几位公公何事唤我?” “武才人,你可叫咱家们好找呀!” “你赶紧随我去见驾吧!” “啊?” 武媚怎么也没想到,幸福竟然来的这么突然。 自己这些年,一直苦心孤诣的想跟陛下制造偶遇,没想到陛下竟然会主动召见自己。 “劳烦几位公公稍候,我现在衣饰凌乱,容我回去梳洗一番……” 小太监听到这话急的直跳脚,哪敢放她轻易离去? “来不及啦!” “陛下正在凌烟阁等着呢,咱家可不敢让陛下久等!” “凌烟阁?” “凌烟阁不是张贴功勋画像之所吗,陛下怎会在那儿召见我?” “这奴婢们咋知道,反正上边是这么传的话!” 武媚娘闻言瞬间泛起嘀咕,先不说凌烟阁内张贴的功勋画像,单说凌烟阁四面开窗,也不是临幸妃嫔之所呀! 难道说陛下癖好特殊,就喜欢在此等神圣之地,在一众勋贵画像的注视下行那等事情? 武媚娘想到此处,只感觉内心有一种难言的悸动,身子都不由酥了起来。 好像这样也不错呀,既紧张又刺激! “还是劳烦几位公公稍后,我就在金水河边上洗下脸!” “很快的,马上就好!” 小太监们也不是不通人情,若是武媚能获得陛下宠幸,心情愉悦之下他们也能捞到些许赏赐。 因此,见到武媚颠颠跑向金水河,他们也只是催促着快点,并未有强行拉人的举动。 武媚娘来到河边,对着河里的倒影整理了下凌乱的衣服,又拿出手帕在河水里浸湿,轻轻擦了擦自己的脸颊和脖颈。 在做完这一切后,她对着上面看了看,仍然觉得不满意。直至将襦裙往下拉了拉,露出两个洁白的半圆,这才心满意足的笑了笑。 哼哼! 这下陛下见到我,肯定就挪不开眼睛了! 凌烟阁内,李世民正牵着李厥的小手,对着一张张画像讲述当年的故事。 “这个是尉迟敬德,当年朕带兵征讨王世充,跟王世充兄长的儿子王琬对阵之时,随口夸了句王琬骑的马不错,你尉迟阿翁就带着高甑生、梁建方两人,冲入万人阵中,不仅将战马给朕夺回,还顺带俘虏了王琬,敌军竟然没有一个人敢拦,哈哈哈……” 李厥听到这话嘴巴张的大大的,满脸都是不敢置信,感慨造反难度+10086。 “尉迟阿翁这么厉害?” “当然!” “不过你阿翁我也不差,若是我执弓失,你尉迟阿翁执槊,虽百万众亦可闯矣!” “哇,皇阿翁好厉害!” “皇阿翁神勇无敌,勇冠三军!” 李世民听着孙儿的马屁,一边开心的大笑,一边爱怜的摸着李厥的脑袋。 “等你长大,阿翁亲自教你射箭,让你也成为勇冠三军的大将军,哈哈哈!” 正当李世民要介绍下一位功勋之时,门外的小太监朗声传报。 “陛下,武才人求见!” “哦?” “叫她进来吧!” “诺!” “陛下召武才人觐见!” 武媚站在凌烟阁之外,看到在场有这么多妃嫔,就知道自己想岔了,当即将心中的绮念全部收起。绮念 当她看到韦贵妃也站在里边之时,更是偷偷将自己的襦裙往上提了提,生恐被韦贵妃看出自己有争宠之意。 后宫之中惹了别人尚可活,若是惹了韦贵妃,那可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在她偷偷做完这一切后,听到陛下准许她觐见,当即低眉顺目的快步走进凌烟阁。 “嫔妾拜见陛下!” “你就是武才人?” “是……” “抬起头来!” 第49章 这地方好穷啊! 其实李厥对于救侯君集没多大兴趣,甚至觉得这人死有余辜。 若不是他借给李承乾的熊心豹子胆,自家老爹也不至于敢生出谋反之念。 而且此人动机不纯,看上去是帮助自家老爹造反,实际上只是借着太子的名号行谋逆之举。 若是真成功了,侯君集是当曹操,还是当王莽都未可知! 然而,正当他不想管此事时,小侯氏那个不知死活的竟然朝着自己跪了过来,还特么砰砰砰的磕头。 李厥真想搬个小凳子坐那儿,让这个欺负过自己母妃的小侯氏给自己磕上三天三夜。 可身处大唐这个封建国度,他要是敢这样做,能被世人喷出筛子。 哦对了,讲个笑话,大唐以孝治国! 别管李世民曾经干了啥,但大唐就是以孝治国,谁来都特么不好使! 如果只是一个小侯氏,李厥还不至于放在心上。可接下来李承乾的举动,就让他有点崩溃了。 “李厥,你若是能救侯大将军一命就救一下,当为父求你了!” “要不为父给你跪下?” 李厥听到这话脑瓜仁嗡嗡的,自家老爹这个脑子到底咋长的,都自身难保了,还特么想救这个一心谋反的反贼? “阿耶,我真没办法!” “你撒谎!” “你皇阿翁那么喜欢你,你只要去找他撒撒娇,这事说不定就能成!” “李厥,算阿耶求你了,你就帮阿耶一次吧!” “侯大将军是朝中仅有的对孤忠心之人,孤实在不忍他被孤牵连惨死!” “阿耶,你确定侯大将军是真心对你?” 李承乾闻言不解的反问。 “不然呢?” “侯大将军已然有从龙之功,还是凌烟阁功勋之一,他就算帮助孤取得天下,孤又能如何封赏他?” “总不至于给他封王吧?” 李厥见李承乾如此执迷不悟,心里对他充满碎碎念。 这真是好赖人都不分啊! 魏征、萧瑀哪个不是一心为东宫,可自家老爹偏偏不信,只信个破鼓万人捶的侯君集! “李厥,只要能救下侯大将军一命,孤可以答应你任何条件!” 李厥听到这话不屑的撇撇嘴。 “阿耶,你当你还是太子呢?” “咱们全家都要流放了,你就算答应我任何条件,又能替我做成什么事?” “我……” 李承乾被儿子这话怼的老脸通红,有心想发作,重振阿耶之威,又担心逆子断了自己的酒。 然而,正当李承乾暗暗酝酿情绪之时,一旁的苏氏开口了。 “厥儿,为娘知道此事非常难办,我是说如果……如果有可能的话,你就搭把手救下侯大将军一命。” “不是为了别的,只是为了你阿耶少造些罪孽,少牵连点无辜之人……” 李厥闻言想都没想就回了一句。 “阿娘放心,侯君集这人不无辜,搞不好咱们太子府都是被他牵连的……” “既然阿娘发话了,这事我肯定会办。” “不过咱们有言在先,这事就算办不成,你们也不能埋怨我!” 李承乾和小侯氏闻言,赶忙小鸡啄米似的点头。 “是是是!” “此事本就非常难,就算救不下来也是正常,阿耶和你小娘哪会埋怨你呢?” “还有一个条件,若是此事办成,以后侯小娘和阿耶都得听我的!” “听你的?” 李承乾一听这话登时不乐意了,这逆子是想倒反天罡! “阿耶,不是什么事都听我的,只是大事上听我的。” “您想想看,咱们全家马上就要被流放了,黔州那地界人生地不熟,还有满朝文武盯着咱们,若是行差踏错岂不是给了别人参奏咱们的机会?” “因此,咱们到了黔州肯定要夹起尾巴做人,即使有别的心思也得偷偷的做。” 李承乾顿时想到逆子曾经给自己画的饼,如果真是流放黔州,凭借自己前太子的影响力,貌似真有割据一方的机会啊! “李厥,你若真有这个想法,那就更应该保下侯大将军他们了,毕竟你想做大事也需要人手么……” 李厥冷哼一声,豪气干云的摆摆手道。 “不需要!” “我要走的路乃是前人从未走过之路,届时战场形势只需后勤补给到位,前线指挥之人只要不太笨都能干!” “呃?” 李承乾听到这话整个人都蒙圈了,什么样的前人未走之路能这么省事? 虽然他没带兵打仗过,但他是被那些武将勋贵们看着长大的,从小听他们吹牛都知道战场是怎么回事了。 若是没有懂兵法、军阵的将军率领,纵使是大唐最精锐发玄铁骑也是乌合之众啊! 不过这些都是小事,只要他能替侯大将军求情就行。 毕竟李厥这逆子才几岁,除了大吹大擂之外,哪懂得什么军阵之事。 “厥皇孙殿下,魏王殿下给您送的书到了!” “啊?” “阿耶和娘亲们先叙旧吧,孩儿告退了……” 李厥赶忙扔下李承乾他们,颠颠的跑到门口去接《括地志》。 然而,当他看到括地志是被几个人抬过来的时候,吓得当场傻眼。 “这么多?” “殿下,括地志全书五百五十五卷,这只是一部分,后续部分魏王已经命人赶紧整理了,不日即可送达。” “啊?” 李厥只是想要个黔州参考资料,可没想在大唐当学究! 不过既然要都要了,硬着头皮也得收下。 “劳烦几位帮我抬进去吧……” “诺!” 几个人坑坑吃吃将“一部分”括地志抬进李厥的寝室,李厥本想留他们喝盏茶再走,可几人生怕沾了废太子的晦气连忙推辞。 “多谢皇孙殿下款待,卑职等人就不打扰了……” “慢走不送!” 李厥打开书箱随便翻了翻,见上边都是晦涩的文言文,当即将它们扔到一边,自己躺床上睡觉去了。 李厥对看书不感兴趣,李象倒是非常喜欢。 “二弟要睡呀?” “啊!” “二弟,兄长可否借几本书看看?” “借?” “咱们亲兄弟说借多见外呀,我的就是你的,兄长想看随便拿,若是喜欢都就都送给你!” 李象闻言赶紧摇头。 “这可是皇阿翁赏赐你的,我哪敢贪要,只要借我翻阅下,我就心满意足了……” 李象说完当即在箱子里翻找,很快就找到黔中道的分卷,又按图索骥的找到黔州卷。 其实他也挺好奇皇阿翁给他们全家流放到什么地方的…… 黔中故城在辰州沅陵西二十里…… 北周建德三年,废奉州置黔州,隋开皇十三年,置彭水县。大业三年年改黔州置黔安郡。唐武德元年,改黔安郡为黔州。 贞观户两千三百百五十三? 李象默默的合上书,两行清泪从脸庞滑落。 这地方好穷啊! 第51章 给朕十万贯,朕能封他个黔中王! 长孙无忌对于太极宫的渗透,最早可以追溯到武德年间。 若是没有他拉拢李渊后宫的妃嫔、宫女、太监,甚至于玄武门守将常和,恐怕李世民都熬不到玄武门事变,就得被李建成和李元吉两兄弟给搞死。 只不过在武德结束,贞观伊始,他的这个习惯依然未曾改变。 李世民的后宫和近侍多有他的眼线,好在他也不为了别的,只是为了打探下皇帝陛下的心情,没有其他逾越举动,再加上他出手大方,因此有很多人愿意配合他。 长孙无忌出去转悠一圈,不到两个时辰,就将今天宫里发生的事情全都打探清楚了。 重新回到府邸,长孙无忌再次将儿子叫过来,并递给儿子一个名单。 “你去按照上边的名单挨个通知,让他们明天朝会上谏言,劝陛下早日处置太子一家!” “啊?” 长孙冲听到这话,再看看一长串的名单整个人都傻了。 “父亲,何事如此着急?” “你所打探的消息只是一点点,真相比咱们想象的还要紧迫的多!” “陛下今天不止招待了李承乾一家午宴,更是在午后领着嫡长孙游历凌烟阁,依次指着凌烟阁上的画像讲述当年的故事。” “这种待遇莫说晋王没有,就是当年的太子殿下也未曾有过!” “而且,陛下还因嫡长孙一句戏言,就擢升徐惠为四妃之一的贤妃!” “四妃什么分量不用为父多说了吧?” “知道!” “四妃在姑母的皇后之下,是协助皇后处理后宫事务的四大妃嫔!” 长孙无忌见儿子已经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这才满意的点点头。 “陛下能因嫡长孙一言而封妃,难保将来不会因其一言而立后!” “一旦后宫出现新的皇后,咱们长孙家可就没了半点优势!” “儿子晓得了,马上就去办!” 在长孙无忌火急火燎的安排之时,魏征也从同僚萧瑀口中听到了宫中变故。 “什么,你说陛下让太子一家住进了武德殿?” “是啊!” “今天朝野上下都传疯了,好多人揣测,陛下是不是不想废太子了?” 魏征是跟李世民聊过此事的,知晓废黜太子已成事实,断无更改之道理。 第52章 你又来干嘛,是不是还想打我! 李世民杀到武德殿,命人将李厥从床上拎出来,对着他噼里啪啦就是一顿揍。直至将逆孙打的鬼哭狼嚎,李世民这才心满意足的离去。 “陛下,您刚才打皇孙的时候,好像忘了说原因?” “朕没说吗?” “没有啊……皇孙问了您好几遍您都没说……” “呃呃,那朕一定是被气糊涂了,下次朕在揍他的时候一定记着说!” “啊,还有下次?” 在李世民哈欠连天回甘露殿睡觉之时,李厥正捂着屁股嚎啕痛苦。 李承乾看着自家儿子被打的这么惨,心疼的都快哭了。 太子妃苏氏则是直接泪奔,一边小心的帮着儿子擦拭屁股上的血迹,一边在心里暗骂李世民这个公爹。 “到底是为啥呀?” “儿子也不知道呀!” “你皇祖父是疯了吗,大半夜不睡觉,就为了跑过来揍你一顿!” “他肯定是疯了,哇呜呜呜……” “我问了他好几遍,他都没说为啥,只骂我是个败家子!” “儿子冤枉呀,儿子在败家还能比他败家?” “你瞅瞅他说盖新宫殿,打了个地基就扔一边不管了,他才是大唐最大的败家子!” “嘘……” 李承乾隐约见好像猜到了原因,赶忙捂住还要大放“厥”词的李厥。 “你可赶紧闭嘴吧!” “啊?” “儿子被打这么惨,抱怨几句还不行?” “儿子今天算是理解老爹为啥要造反了,要是我摊上这么个抽疯的爹,我特娘的早就反个十几次了!” 李承乾听到这番大逆不道之言,当即照着李厥的脑袋拍了一下。 “上次的药还有没?” “有!” “在我床头的盒子里,你翻翻就能看到……” “哦哦!” 李承乾赶忙来到李厥的床头,在里边找到一个褐色的琉璃瓶,然后轻车熟路的给李厥上药。 苏氏看到这对父子俩这般熟稔,心态眼泪噼里啪啦往下掉。可见自己不在的这段日子里,这对父子受了多少苦…… 第二天,李世民依照惯例上朝。 然而,他刚做到自己的宝座上,就感觉道大殿的气愤有些不对。 一个个御史言官不断的交头接耳,看到自己这位皇帝陛下到来,一个个更是宛如老鼠见到粮仓一般两眼放光。 这是要有重量级弹劾的征召啊! “咳咳,有事早奏,无事退朝!” “陛下,太子谋反之事已成定论,现在留太子一家待在长安已经于法不合,陛下又让其搬入武德殿,更是徇私枉法之举!” “微臣恳请陛下迅速将太子一家妥善安置,让他们尽早搬出长安,前往黔州定居!” 李世民听到这话火起腾的就上来了,自己已然偏听偏信,害了承乾一家子。 现在不过是出于愧疚之心,想要补偿一下承乾,这帮人就跳出来指手画脚! “来人,将此寮拖出去!” 没等守在太极宫门口的卫士进场,御史言官队伍重又走出来两人。 “请陛下以大局为重,早日让太子一家前往黔州!” “你……你们……” 李世民气的从自己宝座上站起来,刷的一下从宝座后边抽出一把宝剑,怒气冲冲的指着下方跪着的三人。 “你们不怕死吗!” 然而,李世民这话一出,又有十几个御使言官跳出来,直挺挺的跪在地上。 “请陛下早日流放太子一家!” 在这些人跳出来后,房玄龄、长孙无忌等人也相继加入。 “陛下,太子已然被废,强行将其留在长安是对太子一家不负责,也是对天下不负责!” “陛下若想父子之情长远,还请陛下早做决断,以免酿成前朝太子杨勇之祸也!” 长孙无忌在房玄龄说完后也紧跟其后。 “陛下,太子之事宜尽早处置,唯有如此朝堂才能安定,大唐才能安定!” 虽然满朝文武站出来七八十,但李世民依然强行坚持自己的私心。直至魏征也跳出来,李世民心里最后一根稻草也被压弯。 “魏征,难道你也要劝说朕处置太子吗?” “陛下,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 “如果陛下不能继续信任太子,还请早日让将太子流放,已绝其望。” “如若不然,就请陛下取消废太子之诏书,让太子继续住在东宫!” “这这这……” 李世民看到满朝文武汹汹而来,气的咣当一声坐到龙椅里哇哇大哭。 “你们都来逼朕!” “朕不过是想补偿承乾一家,让他们多住在宫里陪朕几天,等那边的宫宇建好再让他们搬出长安……” 第53章 我巴不得早点走呢! 李世民看到只过了一夜,被自己打的鬼哭狼嚎的小逆孙就能下地了,心里在惊讶之余,更多的是开心和惊喜。 “咦!” “朕昨夜将你打的那么惨,只过了一夜你就能下地啦?” 李厥听到这话不屑的撇撇嘴,还朝着李世民做了个大大的鬼脸。 “惨什么呀!” “陛下那鞭子轮的跟没吃饭似的,给草民打的差点睡着!” 李世民听到这般大逆不道之言,非但没有生气,反而满脸笑容的走了进去。 “来,让阿翁看看,昨天打的重不重!” “重?” “哼哼!” “草民的屁股连油皮都没破!” 李世民伸手就将李厥从门里拉了出来,然后蛮横的脱掉他的裤子查看。只见屁股上黑紫一片,哪有半点见好的样子? 李世民心疼之余,嘴上还不忘讥讽几句。 “你呀,就是煮熟的鸭子嘴硬!” “都伤的这么重了,为何不趴在床上养伤?” 李厥本来是想去后宫看看,武媚那个坏女人有没有老老实实抄写女则,如果发现她偷懒,就赶紧向陛下举报。 可一想到自己这样说,难免会引起李世民的疑心,他就只能随口撒个谎。 “我……我想再看一眼皇宫,再看一眼凌烟阁……” 李世民听到这话当场泪奔,如果是李承乾说这种话,他一定毫不犹豫的踹上两脚。都是废太子了,竟然还惦记朕的皇宫? 然而,这话出自只有七岁的李厥,李世民的心里除了心疼就只有自责了。 孩子贪玩乃是天性,喜欢华美的建筑亦是情理之中。 如果不是自己偏听偏信,这偌大的太极宫本就该属于这孩子。 现在这孩子对太极宫生出留恋之情,怎能让他这个祖父不伤心难过? “是阿翁不好……” “你想看哪儿,阿翁命人抬着你……不不,阿翁背着你看!” “你能背动我?” 李厥给出个非常怀疑的眼神,不是他自吹,他这一身肥肉,外加袖子里藏的空间小书包的分量,少说也得有七八十斤。 李世民都这么一大把年纪了,真能背打自己? 李世民见李厥这样说,那该死的胜负欲蹭蹭往上涨。 “瞧不起阿翁?” “你爬到阿翁的背上,看阿翁背不背得动你!” “那草民可不客气啦?” “哼哼,放马过来吧!” 李厥后退两步,然后经过短暂的助跑,猛地朝着李世民撞了过去。 李世民感受到来自后背的巨大撞击,差点一个不稳趴在地上。即使他竭尽所能稳住身形,一只手依然被撞的拄在地上。 “趴稳了?” “嗯!” 李世民使出浑身力气,这才挣扎着从地上站起来。这还一步没走呢,光是一个起步阶段,就给他累的老脸通红。 一旁的张阿南看出陛下的吃力,当即小声的劝道。 “陛下,还是用步撵吧……” “不用!” “朕堂堂天可汗,岂能让个逆孙看不起?” “走喽,阿翁被你去凌烟阁讲故事!” 其实武德殿距离凌烟阁并不远,只要穿过武德殿后门就能看到凌烟阁的飞檐斗拱了。 然而,李世民背了不到百步就开始气喘咻咻,给李厥看的也是颇为不舍。 “陛下,要不还是放草民下来吧?” “些许小伤不碍事,草民自己能走……” “不行!” “朕说话一言九鼎,说背你去凌烟阁,就绝不可能让你走着!” “这……” 李厥趴在李世民的背上,说心疼有点假,但真担心把李世民给累驾崩了。 如果李世民现在嗝屁,谁来当大唐天子不好说,但他们一家是肯定得跟着嗝屁。 好在李世民只是喘的厉害,一路上磕磕绊绊的终究将李厥扛到了凌烟阁。 李世民到了门口就将李厥放下了,然后一屁股坐到台阶上大口喘气。 “朕真是老了呀,若是放在十年前,朕背着一头牛走这么远都不会累!” 李厥听到这话暗暗翻了个大白眼,一头牛少说千余斤,他哪来的脸吹出这么大的牛呢? 李厥见李世民还得喘一会儿,当即蹬蹬瞪的爬上台阶朝着凌烟阁内张望,见到武媚这丫头片子老老实实跪在蒲团上抄写女则,他的心里就跟吃了苍蝇屎似的难受。 这死丫头就不能奸猾一点,躲在寝宫里偷个懒么? 现在倒好,搞得自己像是有意撮合她跟李世民约会似的! “武才人,你抄写女则累不累呀?” “哼!” 武媚听到这话气的银牙紧咬,若不是看在对方是皇孙的份上,她真想一口咬上去,咬掉他一只耳朵! “武才人,你怎么抄都抄错了,这可是对文德皇后的大不敬!” “啊?” “哪里错了?” “这个垢字写错了,你多写了一笔!” 武媚听到这话差点被气疯,没好气的吼道。 “你个小孩子不懂就不要乱说,这是避长孙皇后的讳!” “避讳呀……” “那你这字也写的太难看了,简直是对我皇祖母的大不敬!” “你!” 武媚就算城府再深,被李厥这个熊孩子一而再、再而三的挑衅,也是气的眼泪在眼圈里打转。 毕竟,她现在也不过才十九岁而已。 “厥皇孙,嫔妾自认没得罪过您吧,您为何要为难我这个小小的才人?” “陛下的后宫美女甚多,请厥皇孙饶过嫔妾,去捉弄其他人吧,呜呜呜……” “你还真是食贫道不死道友哈!” 李厥捉弄武媚一会儿,就颠颠的跑去看李世民了,见李世民还在大口的喘气,他心里不由的疑惑,是自己太重了,还是天可汗老了? “陛下,咱们还讲不讲故事了?” “讲故事?” 李世民感觉自己的肺都要炸了,哪来的心情给他讲故事。 “不……不讲了……” “朕现在有个话要……问你,今天有人提议让你们父子早日离开长安,你不会怪朕吧?” “不会呀!” “我巴不得早点走呢!” “哦?” 李世民一听这话顿时不乐意了,自己为了留这孙子多待几个月,差点跟满朝文武翻脸。然而,这孙子非但不领情,竟然还一门心思去西南造反! 李厥一看李世民变了脸色,赶忙改口道。 “其实草民也舍不得陛下,只是国有国法,家有家规,草民之父犯了重罪,草民一家自然是早点离开,省的让陛下为难么……” “哦!” “只是屋舍还没建好,你们现在搬离长安,到了地方会遭受许多苦楚……” 李厥听到这话心里登时乐开了花,这傻老头还不知道吧,自己早在半年前就改好了房子,就等着拎包入住了! 不过这话不能说,一旦说了必然引起这老头的疑心。 “陛下,草民之父犯了那么大的罪,只有让我们多遭点罪,我们心里才能好受点。” “这……” 李世民犹豫再三,最终暗下决心。 “既然你都这样说了,那朕明日就送你们离开长安!” “谢陛下!” 第54章 密折专奏之权到手,啦啦啦! 第二天。 李承乾一家走出武德殿,在太监和百骑司的引导和押送下来到太极门。 李世民站在太极门下,身边跟着尉迟敬德、程知节、房玄龄、长孙无忌、魏征等几位重臣。 当他们看到头上包着布帕,肩上背着硕大麻布包裹,一副农家妇女打扮的太子妃,再看看脱下袍衫,卷起裤腿,身上挑着担子的李承乾,以及跟在李承乾夫妇身后,一人背着个小包袱的李象、李厥两个孩子,哪怕是再不耻李承乾过往的臣子,也被这一家如此囧迫的装扮给整泪奔了。 “陛下,何至于此啊!” 尉迟敬德最先表达了自己的不满,在他看来陛下就算再不喜太子一家,也不该一棍子将他们打成普通老百姓吧? 再者说,李承乾好歹也是大唐嫡长子,身后跟着的更是大唐庶长孙和嫡长孙两个重量级孙子。 李世民身为他们的父祖,竟然忍心看着亲儿子亲孙子一路从长安走到黔州? “陛下,若是国库缺钱,老陈愿送陛下三千贯,给太子一家租辆马车,一路护送他们离开长安!” “住嘴!” “朕不缺你那三千贯钱!” 李世民听到尉迟敬德的抱怨,心里非常气愤。自己啥时候说过让李承乾一家走着离开长安了,自己又啥时候苛待他们了? 这一定是李承乾这个逆子,故意给朕上眼药呢! 只是不知为啥,看到这一家子如此装扮,朕这心里咋跟针扎似的难受呢? “李承乾,你这身打扮是故意寒碜自己,还是寒碜朕呢!” 本来李承乾对于这身打扮非常抵触,临出门的时候还踹了李厥那个逆子好几脚呢。可现在看到父皇一副吃瘪的样子,他心里只感觉无比的舒畅。 早知道能有这个效果,他就听从李厥那逆子的话,在脸上抹点锅底灰了…… “父皇,儿子现在已经被贬为庶民了,自然要有个庶民的样子!” 李世民愤怒的指了指李承乾身后的太子妃,还有两个小皇孙。 “那他们呢!” “他们好歹也是朕的儿媳和皇孙吧?” 李承乾回头看了一眼,冷哼一声道。 “陛下,他们首先是我的妻子和儿子,其次才是你的儿媳和皇孙!” 第56章 可怜的小兕子! 虽然李承乾已经按下决心,要一路上挑着担子走出长安城。可当他走出皇宫,看到皇宫门口乌泱泱的人群时还是怂了。 赶紧将担子扔到马车上,然后自己躲进车厢里不敢见人。 李承乾怂了,李象也跟着怂了,只有李厥这个天生没脸没皮的背着个小包裹,不仅丝毫没有羞赧之色,反而还笑呵呵的跟前来送行的人打招呼。 “哇,高阳姑姑!” 高阳看到陪伴自己一年的大侄子,穿着一身短打扮的布衣,又背着个小包裹,心疼的眼泪哗哗淌。 现在听到大侄子喊自己,当即不受控制的冲上前,一把将大侄子抱……抱…… 高阳尝试了好几次,终于无奈的放弃了。 “你怎么这么重呀,姑姑想抱抱你都抱不动,呜呜呜……” 李厥为了满足姑姑想抱一下自己的愿望,当即将缠在手腕上的小书包摘下扔在地上,然后重新张开双臂让姑姑抱。 “姑姑,这次你肯定能抱动了!” “哦?” 高阳闻言再次尝试,虽然依然有点吃力,但真的将李厥给抱了起来。 “哇,真的能抱动了!” “大侄儿,都是姑姑不好,姑姑没能求动你皇阿翁,让他将你留在长安,呜呜呜……” “不过你放心,姑姑肯定能说服你皇阿翁,让他早点把你接回来!” 李厥闻言心中很是感动,当即趴在高阳耳边跟她耳语几句。 “姑姑,这就是水果糖的秘方,你回去派人制作即可。” “嗯?” “侄儿,姑姑不能要你这个秘方,你之前对姑姑的恩情姑姑都没还完呢,我哪来的脸再要你的东西?” “姑姑,你就安心收下吧。” “还有几件事,侄儿要告诉你,你千万不许对任何人说,哪怕是你爹都不行!” “什么事?” “第一,能跟房遗爱过就过,不能过就趁早和离!” “第二,别惹长孙无忌!” “第三,跟我九叔搞好关系……算了,这个关系搞不搞都一样,将来他要杀谁的时候,啥时候看过关系……” 高阳听得云里雾里的,满脑门都是问号。 大侄子为啥要劝自己别惹长孙无忌,自己本来也跟他井水不犯河水的吧。 还有自己本来就跟李治挺好的呀,为啥还要让自己跟李治搞好关系? 只有第一点,算是戳中高阳的心病了。 “侄儿,不是姑姑不想和离,实在是你皇阿翁不让啊……” “姑姑,你是不是傻?” “你们皇家不要脸,人家房玄龄还要脸呢!” “我说让你和离,不是让你直接跟人家撕破脸。你完全可以先找个道观出家,表明自己绝情弃欲,为了不至于耽误房遗爱,耽误房家子嗣传承,然后提出跟房遗爱和离……” 高阳听到这话眼前一亮,只是一想到道门的清心寡欲,又怕自己忍受不住。 “你这确实是个好办法,只是道门清苦,姑姑又喜欢热闹,怕是……” 李厥闻言气恼的弹了高阳一个脑瓜崩。 “傻姑姑,公主出家的还少么,你看哪个背地里消停了?” “有些事,只要你不闹的满城皆知,偷偷摸摸的玩一玩谁又能管得到你?” “这……” 高阳完全被李厥的计策所震惊了,她怎么也想不通,困扰自己好几年的事情,竟然能这样轻而易举的解决。 然而,当她看到李厥暗戳戳的坏笑时,当即气急败坏的将其放在地上,然后伸出两只手使劲的捏着他的脸蛋。 “你个人小鬼大的家伙,谁教你说的这些浑话!” “什么偷偷摸摸玩一玩,你姑姑我可是正经人!” 正当高阳愤怒的蹂躏着小厥厥时,一个小女孩突然出现在她身后,使劲的拽了拽她的衣角。 “高阳姐姐,小厥厥都那么可怜了,你就别欺负他了,呜呜呜……” 高阳回头一看,只见晋阳眼泪吧唧的看着自己,满脸都是祈求之色。 “兕子,你误会啦,我不是在欺负小厥厥,我是在表达对他的喜爱!” “不信你看,小厥厥可有半点生气的样子?” 高阳刚松开手,就看到愤怒的李厥张开血盆小嘴朝着她的胳膊咬来,吓得她赶忙抽回手,躲到一旁咯咯的大笑。 “又想来这招,幸亏我早有准备,让你扑了个空,lualualua……” 李厥恶狠狠的瞪了高阳一眼,然后抓住小姑姑兕子的手。 “晋阳姑姑,我走之后你也要多多保重……” “咦,你这身体不对劲,你是不是时常咳嗽?” 兕子跟李厥见面的次数不多,只有偶尔皇宫大宴上才能短暂聚一聚。 一来是她自幼身体孱弱,心疼爱女的李世民才不让她出宫。二来是李承乾跟父皇决裂,几乎从不带两个儿子进宫请安。 因此,两人虽然住的很近,只隔了一道宫墙,但从小到大见面的次数屈指可数。 兕子也是早晨从李治那里得知,太子大兄全家要流放,这才偷偷跑出来相送。 现在听到侄子只是捏了捏自己的手腕,就能准确说出自己的病症,心中也是微微一震。 “是呀,我这个咳嗽已经好几年了……” 李厥闻言赶忙从地上捡起自己的小书包,重新将其绑在手腕上,然后快步跑回马车,装模作样的在自己的箱子里翻来翻去,不一会儿就拿出一套听诊器下了马车。 “晋阳姑姑,侄儿觉得你的心脏可能也有点问题,我想帮你查查,您能配合一下我么?” “我该怎么配合?” “你只要将这个东西放入衣服里,紧紧贴在心口处就行……” “哦哦……” 兕子听到这话丝毫没有犹豫,开心的将听诊器放入衣服里,紧紧的贴在自己心口处。 “这样可以了吗?” “嗯!” “现在请晋阳姑姑不要说话,平稳呼吸……” “嗯嗯!” “再将那个东西放在胸口这个位置……” “好!” 李厥听了一会儿,眉头渐渐皱起。 从听诊器上判断,呼吸有杂音,应该是有一定程度的呼吸道感染。但具体是肺部,还是支气管他就听不出来了,毕竟他不是专业医生。 最让他头疼的是心脏部位,这小丫头心跳、心率就没一样正常的…… 但他也只能听到这儿了,再深层次就不是他这个只会看说明书的人所能判断的了。 第57章 皇孙殿下喜极而泣,哭的非常开心…… 李厥摘下听诊器,看着眼前瘦瘦弱弱,脸色苍白,但仍然满脸笑意的小姑姑,只感觉心里一痛。 难怪晋阳姑姑十几岁就死了,就她得的这些病,没有一样是落后的大唐能治的! 当然,自己也不能治! 如果晋阳真的是心脏问题,那就只有手术一途。这玩意别说在落后的大唐了,就是放在二十一世纪也是高端医疗,不是一般小医院敢做的。 因此,李厥对眼前这个没见过几面的小姑姑充满同情。 虽然李厥治不了,但延缓病症,减轻痛苦还是能做到的。 “晋阳姑姑,你等我一会儿,我给你拿点药。” “药?” 兕子从小就吃药,对药早就不陌生了。只是她怎么也没想到,这个比自己还小好几岁的小侄子,竟然也要给自己开药。 “大侄儿,姑姑可不喜欢喝苦苦的药,你最好给我找点好吃的药,嘻嘻……” 没一会儿,李厥再次从马车上跳下来,递给兕子两个小瓶,外加一份手写的说明书。 兕子早就知道自己的病无药可治了,因此对于李厥送给她的药并没怎么放在心上,只是出于不想让李厥伤心,这才不忍心拒绝。 兕子笑呵呵的将两个药瓶揣在袖子里,然后打开说明书看了起来。 “大侄子,你这字写的好难看啊!” 李厥听到这话小脸立马就黑了,自己好心好意帮小姑姑治病,这小姑姑不领情也就罢了,竟然还嘲笑自己…… “我都是平民百姓了,能识的几个字,不当个睁眼瞎就不错了,写那么好看干嘛!” 兕子闻言脸上略有感伤,不过很快就再次微笑起来。 “大侄子放心,姑姑一定找机会劝说你皇阿翁,让他早点将你和太子大兄召回来!” “啊?” 如果是高阳姑姑说这话,李厥肯定不会在乎。 毕竟,以晋阳姑姑在李二那的面子,想干成这事难如登天。 然而,晋阳小姑姑这么说,可着实吓到了李厥。 因为李二最疼爱眼前这位小姑姑,只要她铁了心的求情,这事没准真有戏! “晋阳姑姑,你要是真心为我好,就千万别替我求情,我巴不得跑的远远的,一辈子都不见你父皇!” “啊?” 晋阳很是不解的看向李厥,想不通这孩子为何如此讨厌他皇阿翁。 “可是因为你阿翁打你?” “算是吧……” “这姑姑就不得不说你了,你阿翁打你,肯定是因为你不听话,做了调皮捣蛋的事。你阿翁这是为你好,你怎能心怀怨怼呢……” 李厥可不想跟兕子谈论这个话题,赶忙逃也似的跳上马车。 “晋阳姑姑再见!” “高阳姑姑再见!” “九叔再见!” “啊,四叔也来啦,还有四婶和堂兄……” 李承乾是非常不想搭理这些前来送行的人的,可听到李厥喊出“四叔”之时,他还是忍不住跳下马车,跟李泰来了个热情的拥抱。 李泰本来只是过来走个过场,压根就没奢望能看到李承乾的好脸色。 然而,当他看到李承乾张开双臂朝着自己走来,他的眼圈蓦地一红,想到了很多年前的往事。 “兄长!” “四弟!” “兄长,对不起……” 李承乾听到李泰趴在他耳边说出对不起三个字,脸上只是无所谓的笑笑,然后也趴在他耳边轻声说到。 “不用对不起,不论咱们俩谁赢了,都是母后的孩子!” 李泰听到这话心里更难受了,眼泪哗哗的流,嘴里不住的道歉。 “兄长,我真不是有意的,我只是嫉妒,再加上身边总有人劝我……我……呜呜呜……” 李承乾轻轻拍打下李泰的后背,然后柔声安慰道。 “没事!” “以前的事都过去了,等你以后坐上那个位子,记得好好照顾下你两个侄儿!” 这才是李承乾下车的目的,也是他放下成见,主动跟李泰缓和关系的目的。 他这辈子定然是毁了,但他不希望李厥也跟着自己一样被毁掉。 李泰听到这话瞬间明悟,对李承乾的愧疚也减弱几分。 “兄长放心,如若弟弟真能坐到那个位子,弟弟定然给两个侄儿封亲王!” 李承乾得到自己想要的答复,再次鼓励的拍拍李泰的肩膀。 “好!” “以后兄长这两个不成器的儿子,就全靠你来照顾了!” “李象、李厥,赶紧过来给你们四叔磕头!” “啊?” 李象和李厥听到这话一脸懵,自家老爹不是和四叔最不对付了么,怎么现在这么快就和好了? 李象可没李厥那么多心眼,见到李承乾招呼他,二话不说就跑过去磕头。 “李厥,你没听到吗?” “哦?” “好吧……” “侄儿给四叔磕头!” 李泰笑容可掬的扶起李厥,然后对着他的脸蛋捏了捏。 “这孩子长得可真好看,比我家那个瘦猴强多了!” “李厥,到了黔州一定要好好吃饭,好好听你父王的话。等你长大了,四叔将芙蓉园送给你,再给你娶几个漂亮的媳妇,哈哈哈!” “谢谢四叔!” 此时的李泰是非常志得意满的,因为他不仅挤走了太子,甚至还跟太子和解,拿捏了太子的两个命门。 现在太子一家离开长安,东宫那个位子就是他的囊中之物,谁都没资格跟他争抢! “青雀,我们先走一步了,若是误了时辰,就赶不上驿站了!” “好好好!” “弟弟恭送兄长!” 在李泰的带头下,李治等一干年幼皇子,还有公主,齐齐朝着李承乾躬身行礼,目送他们的长兄离去。 李承乾登上马车,毫不犹豫的命令开拔。 随着阵阵马蹄声响,李承乾一行人的马车缓缓驶过朱雀大街,驶出明德门,沿着向南的官道缓缓行驶。 李厥昨夜激动的一宿没睡,坐在马车上晃悠了一会儿,就趴在太子妃苏氏的大腿上沉沉睡去。 正当李厥睡熟之时,张阿南骑着一匹快马,带着几名骑士急匆匆赶来。 “陛下有新旨意!” “张叔,父皇又整啥幺蛾子?” “殿下,这次是好事,您看看就知道了!” 李承乾接过圣旨看了看,然后看了看睡得跟死猪一样的李厥。 “爱妃,你好好哄着厥儿睡觉,我去别的马车上了……” “殿下,您为何要换车?” “唉!” “等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下午时分,李厥正在梦里捉泥鳅呢,就感觉有人在推自己。 “什么到地方了?” “就是到地方了呀!” “到什么地方了?” “九嵕山!” “九嵕山是哪儿啊?” “九嵕山就是昭陵呀!” “昭陵又是哪儿啊?” “昭陵是……” 当李厥得知自己的流放地是昭陵,气的“哇”的一声哭出来。 “李世民,我*¥#@……&*&……” 张阿南正跟李承乾告别呢,突然听到车队里传出谩骂声,脸色登时一变。 “何人如此大胆,竟敢辱骂当今陛下!” “老祖宗,是厥皇孙殿下……” “哦,那没事了……” “你们都给咱家忘了此事,回去谁都不能泄露!” “诺!” 张阿南警告完手下,又拉着李承乾的手叮嘱一番,这才回宫复命。 “陛下,奴婢已经将大郎一家送到昭陵了!” “承乾怎么说?” “大郎自然是对陛下千恩万谢……” “朕那小逆孙呢,是不是也非常开心?” “呃呃……” “皇孙殿下得知流放昭陵,喜极而泣,哭的非常开心……” “哈哈哈!” 在李世民开心的哈哈大笑之时,李厥对着茫茫九嵕山做出一个违背祖宗的决定。 “从今往后我就改名叫李掘!” “掘墓者的掘!” 第58章 那逆孙该不会把朕忘了吧? 李承乾一家的流放之地,震惊了朝中所有人。 哪怕是魏征这个简在帝心的心腹,在得知李世民将李承乾一家流放到了距离长安不过百里的九嵕山,都捂在被窝里骂了一声“握草!”。 至于居心叵测的房玄龄和长孙无忌等人,更是两眼大写的懵逼。 陛下此举是何意? 自古以来还有流放百里的玩法? 难道陛下并不是很想废太子? 可废太子的诏书已经明发天下啦,太子一家也被赶出长安城,难不成李承乾还有卷土重来的可能? 房玄龄本就不是个胆子大的人,见李世民如此处置废太子,当即疏远了和李泰的距离。 不过,他本来跟李泰走的也不近,只是将小儿子扔到李泰那边混个闲职。 至于他本人,跟李泰不过是点头之交,只是上朝的路上偶尔撞见才会攀谈几句。 长孙无忌也放缓了行动的步伐,本来他是想在李承乾一家被赶出长安,就发动京城的御使言官弹劾魏王不法事的。 但现在陛下将李承乾一家安置在昭陵,让他有点不太确定李世民这个妹夫的想法了,打算先观察一段时间再说。 魏王也在观察,并且暗中买通看管李承乾一家的护卫和官员,在给李承乾一家的供给中下手。 李泰当然不敢明目张胆的下毒,他只是密令看守李承乾的人,减少李承乾一家的吃穿用度,或者是多提供一些烂菜叶以次充好罢了。 这样既可以恶心一下李承乾,又可以试探一下父皇的心思。 如果父皇依然钟爱废太子,那他就得想点盘外招,必要时不是不能弄死这位亲爱的兄长。 如果父皇那边没有半点动静,任凭底下人欺负废太子一家,那他就可以大胆的跟父皇撒娇,甚至毛遂自荐争取太子之位。 李泰试探了半个月,见父皇这边没有半点动静,当即入宫找父皇哭诉。 “父皇,儿子又想您啦,呜呜呜……” 李世民这半个月一直在忙着处理前段时间耽误的政事,突然见到爱子这般哭哭啼啼的样子,当即感动的稀里哗啦的。 “青雀快快起来,咱们这才半个月不见,你怎么就如此消瘦了?” “还不是思念父皇才瘦的……” “父皇,母后在的时候,为了顾忌兄长的感受,一直在疏远孩儿,让孩儿少受了不少母爱。若不是有父皇的宠爱,儿子早就活不下去啦,呜呜呜……” 李世民本来就眼窝子浅,一听到青雀这么说,当即抱着他呜呜恸哭。 “父皇知道你受委屈了,这也是父皇这些年一直不顾朝臣反对,依然对你疼爱有加的原因。” “父皇就是想将你母后的亏欠补偿给你,呜呜呜……” “父皇!” “青雀!” 李泰直接扑到李世民怀里,抱着李世民的老腰哇哇痛哭。 “父皇,现在大哥走了,儿子终于可以跟您亲近了,这种感觉有如重获新生,呜呜呜……” 李世民一听到“走了”两字,心里咯噔一下。承乾不过是被贬到昭陵,为长孙皇后守灵,怎么就用上“走了”两字了? 乍一听还像是人没了似的…… “你大哥……” 李泰早就沉浸在自己的表演中了,根本不给李世民说话的机会。 “父皇,大哥身居太子之位,占据着父皇和母后的宠爱还不知足,竟然还敢谋逆!” “这是大大的不孝,儿子绝不会如此,儿子比他孝顺……” 李世民听到这话暗暗垂泪,一边心疼李泰,一边痛心承乾。 “父皇知道你孝顺……你和雉奴都很孝顺……” “雉奴?” 李泰听到“雉奴”两字,脑子瞬间清醒几分。 对呀,自己咋把这货给忘了? 自己是父皇的嫡子,可雉奴也是嫡子! 自己若是有资格争太子,岂不是说雉奴也有资格? 只是雉奴太小了吧? 而且相较于自己在朝中的贤名和才华,雉奴是不是差太多了? 父皇这一定是在试探自己,考验自己! 李泰瞬间经历了一番心理斗争,然后夸赞道。 “父皇说的对,雉奴也很孝顺,我和雉奴不论是谁,都比大哥对您和母后更孝顺!” 李世民听到这话,突然萌生个大胆的想法。 “青雀,若是朕立你为太子,你会如何安置雉奴?” 李世民之所以坚持废太子,其实最大的原因就是怕自己百年之后,李承乾和李泰之间的矛盾无法调和,从而会害了李泰和其他皇子的性命。 因为李承乾太孤僻,居住在东宫之时就做出过很多离谱的事情。比如说宠幸伶人,半夜引突厥群竖入宫,还在东宫升起篝火仿效胡人载歌载舞,还扬言要投奔匈奴当个大将军等等。 此等疯癫之人若是当了皇帝,很容易做出极端之事。 等自己百年之后,李承乾就是重演北齐高欢一脉的荒唐故事都不奇怪。 因此,李世民痛定思痛,这才做出废黜太子的决定。 现在李泰一个劲的在自己面前夸耀他的孝顺,那自己何不问问他的态度,看他将来会如何安置雉奴呢? 第59章 无耻之尤,无耻之尤啊! 李厥自然不会把李二给忘了,只是他现在太忙了,不仅要忙着到处蹭饭,还要忙着营建新家。 他现在算是明白了,为啥李二之前一直说流放之地的房子没盖好,敢情是真特娘的没盖好啊! 九嵕山作为昭陵的选址,按照规划是有很大一片建筑群的,有享殿、配殿,以及供祭祀官员休憩之场所。 然而,现在这些东西只存在于图纸上…… 若不是长孙皇后的灵柩停放在这里,朝廷早就建造了一些房子供伺候长孙皇后的宫女居住,恐怕李承乾一家就只能睡帐篷了。 不过总跟一群宫女挤在一起也不是个事啊! 因此,李厥在吃了两天饱饭后,就开始围着九嵕山转圈,最终选定了向阳的一面,靠近山脚的一块平地作为新家的地址。 然而,新家选址选好了,没有人手施工也不行啊。 不得已,李厥只能将目光盯在九嵕山这片大工地上的三万名工人身上,想从这几万人里匀几百人帮自己盖房子。 这一天正在吃午饭的时候,李厥看着李承乾询问道。 “阿耶,儿子想借几百个工人盖房子,这事得找谁?” 李承乾对于儿子要盖房子的事一点都不意外,毕竟这逆子整天趴在桌上写写画画,光是盖房子的图纸都画了十好几张了。 “这些工人都是从各地征发的民夫,原则上只有你皇阿翁才能调动。” 李厥一听这话,就把脑袋摇的跟拨浪鼓似的。 “我才不会去求他!” “阿耶,除了求你阿耶,难道咱们就一点办法都没有了吗?” 太子妃苏氏听到这话,气恼的拿筷子打李厥一下。 “不许如此无礼,要称呼陛下为阿翁!” 李承乾早就习惯了李厥的逆言逆语,非但不觉得有什么不妥,反而觉得很开心。 “其实,若是能说动筑陵大使,让筑陵大使给你调拨个几百人,问题也不是很大……” “筑陵大使?” “就是你皇阿翁派来主持皇陵修建事宜的官员!” “哦哦!” “多谢阿耶解惑,儿子吃饱了,你们慢慢吃吧!” 李厥放下碗筷就颠颠的跑了出去,看的饭桌上几人一阵无语。 “这才吃几口就跑?” 李承乾倒是一脸的无所谓。 “唉,跑就跑吧,他就算留在这儿也吃不饱,还不如让他去工地上混个饱饭呢。” 苏氏闻言暗暗垂泪,有心想抱怨几句,可一看到夫君还有李象,抱怨的话生生的憋了回去。 最后还是李象忍不住,小声的抱怨出来。 “阿耶,皇阿翁真不要咱们了么?” 第62章 自己只写了一句话,回信能有这么厚? 李厥在信里一句诉苦的都没有,只是说自己最近在读《史记》,看到陈涉世家时非常有感触,想不通为何那般强大的秦朝会被两个农夫给推翻。 李世民看到爱孙如此爱学,当即命人研墨,然后洋洋洒洒写了几千言。 他先是从秦朝苛政、暴政开始说,然后又臧否秦始皇对六国贵族没有赶尽杀绝,最后又写到秦始皇没有早早立下储君之位,这才给了赵高和李斯弄权的机会。 然而,李世民写到最后一条时怔忡良久,他突然发现自己的大唐和秦朝是何其相似? 如果自己不能确定一个好的继承人,大唐未必不会重蹈强秦之覆辙! 李世民想到此处,对着给李厥的回信思索良久,然后又写了几百字的劝勉。 首先肯定了李厥如此年纪就知道勤学上进的行为,其次告诫其读书要循序渐进,先从四书五经开始读,然后再读史。最后,又表达了一下对孙儿的思念,并保证一两个月内必定会去九嵕山看他云云。 只是写完之后,李世民又愣住了。 因为他又发现一个问题,那就是自己的爱孙身边没有好老师! 可派谁去给李厥当老师呢? 魏征? 不行,这样太明显了,朝中那些人一看就知道自己的用意! 萧瑀? 这老头也不行,不够圆滑,太古板! 自己已经把太子给毁了,可不能再将好大孙给毁了! 其实李世民什么都明白,他知道李承乾为何会养成如此孤僻、倨傲,甚至有点癫疯的性格。 只因他给李承乾配备的属官、师傅都太毒蛇了,整天因为芝麻绿豆的事情进谏。 因此,在涉及到爱孙的教育时,李世民竭力避免这种情况,想给爱孙一个更宽松,更自由的学习空间。 现在最大的问题就是李厥年纪太小,未来的事情很难说,否则他半点都不会犹豫,直接给大唐立个皇太孙就完事了。 其实最好的人选是长孙无忌,这家伙足够圆滑、世故,还有一定的处理政事经验,对大唐也足够忠心。 只是在废李承乾一事上,长孙无忌根本没起到一个当舅父的担当,哪怕他当时站出来劝谏自己一下,自己也不至于让事情沦落到不可挽回的境地。 因此,李世民心里隐隐对长孙无忌有点怨念。 李世民对着信件琢磨半宿,依然没想好派谁去,索性也不想了,直接命人用火漆封了回信,连夜派人送去九嵕山。 第二天,李世民迷迷糊糊来到两仪殿处理政务。 他这边刚坐好,中书令房玄龄就端着一摞奏疏走了过来。 “陛下,这都是需要您亲自处理的奏疏,老臣已经为您整理好了……” 中书省是有帮皇帝处理奏疏的权利的,不过一般来说只有不太重要,可以照章办事的才会让他们直接批复。只有涉及军国大事,或者李世民特别交代的奏疏,才会被送到李世民案头由他亲自处置。 李世民瞅了一眼,只见排在第一个的就是筑陵大使阎立德的奏疏,当即拿起来仔细研读起来。 虽然阎立德的官职不高,但他所负责的工程可是自己的陵寝,因此也在他的特别关照之中。 然而,李世民看完阎立德的奏疏,眉头立马皱了起来。 “这阎立德搞什么名堂?” “朕让他去九嵕山,是负责朕和皇后的陵寝工程的,不是让他去抓什么反贼!” 唐朝时期是没有密折专奏这种东西的,所有奏疏只要进了中书省,都会由中书省的官员先看一遍,然后确定有没有重要事情,再决定哪些上报给皇帝,哪些自己代为处置。 因此,房玄龄早就看过阎立德的奏疏,知晓奏疏中的内容,这才将其放在最显眼的位置。 现在房玄龄听到李世民这样说,赶忙出来替阎立德说话。 “陛下,老臣觉得阎立德的奏疏没什么问题,陵寝修建乃是国家大事,如果有人恶意煽动民夫造反,不仅会影响陵寝的修建速度,更甚者会激起民变,给大唐造成不可挽回的损失!” 李世民听到这话立马冷笑起来。 “房玄龄,你不会真的以为,一个六七岁的孩子都能煽动造反吧?” “这……” “朕再问一句,谁家有能看懂《史记》的六七岁孩子,大可以向朕举荐,朕就算不直接封他做官,但也可以直接让他进太学读书!” 李世民这话一出,底下的官员果然都闭嘴了,就连一直想挑事的房玄龄都无话可说。 毕竟,谁家六七岁的小孩能看懂《史记》,还能煽动谋反? 皇帝陛下这话说的不过分,同理,阎立德这个亏吃的不冤! 只有魏征一副老神在在的样子看戏,如果说别人家的孩子看不懂史记是正常的,可对于李厥嘛…… 魏征直至现在还记得李厥第一次来府邸探望自己时的场景,这家伙竟然随身带了一本大唐律! 当时魏征就很好奇,这么小的孩子能看懂这玩意? 然而,他翻开李厥随身带的大唐律瞬间惊呆了。因为里边不仅有各种圈圈画画,甚至夹缝处还有不少稚嫩的笔记! 魏征当场就随口问了几个问题,李厥不仅对答如流,还指出几处大唐律里的漏洞…… 因此,对于李厥小小年纪能看懂《史记》,他是一点都不奇怪的。至于阎立德上书所言的煽动“谋反”,他也丝毫不怀疑。 只是皇帝陛下没问他,他也乐得装这个糊涂! 事实上,李世民又何尝不是在装糊涂? 毕竟,李世民昨天晚上刚熬夜给李厥写了几千字的秦朝灭亡论,岂能不知自己的爱孙正在钻研史记! 只是他不想过早暴露自己的想法,更不想让外人知晓爱孙的神童身份。 “此事到此为止,让阎立德严加管束民夫即可!” “另外,再给阎立德拟一份严厉点的斥责旨意,告诉他若是不能按时完工,朕就砍了他全家!” 正常来说,这种级别的圣旨应该是李世民亲笔的。可谁让他昨天晚上写了几千字,累的胳膊都酸了。 因此,他只能将这个任务交给中书省代拟,到时候他直接用印就行。 房玄龄回到中书省,很快就草拟了一份斥责文书,只是用词上讲究了许多,没有“砍他全家”这样的字眼。 只是说不能如期完成,会依律处置之类。 不过在做完这些之后,房玄龄还抽空写了一封私信,将陛下的真实态度传递给了阎立德。 因为要避嫌的关系,房玄龄不能跟魏王李泰走的太近。可对于阎立德,他就没这个心理负担了。 两人同殿为臣,共同经历过大隋到大唐的转变,又共同渡过了武德到贞观的过渡,可谓是有着非常深厚的革命友谊。 因此,简单通个气,并不算是什么大事。 阎立德左手拿着斥责自己的圣旨,右手拿着房玄龄给自己的私信,脸上写满了大写的懵逼。 难道自己没说明白吗? 陛下的嫡长孙在皇陵煽动谋反呀,陛下难道就不管管? 在阎立德陷入自我怀疑时,李厥也正对着手里厚厚的一摞回信发懵。 他分明记得自己只写了一句话,可回信为啥能有这么厚? 第63章 阎立德的失望! 李厥好奇的打开李世民的回信,前边的还好,越往后看字迹越潦草,到了后边几乎跟鬼画符似的。 “阿耶,这个字念啥?” 李承乾看到李厥递过来的信件,只看了一眼就分辨出是父亲的笔迹。 “这是什么?” “陛下的回信啊!” “你阿翁为何给你回信?” “当然是我先给他写信啦……” “儿子最近不是正在钻研《史记》吗,遇到不懂的问题找陛下请教,陛下这才给我回了信!” 李承乾接过信件掂了掂分量,心里暗暗纳罕,这信写了得有几千字吧? 先不管信里都写了啥,光是这个分量,就证明李厥在父皇那里分量不轻! “这是你父亲最擅长的飞白行草,是一种快捷简便的书写方式。” “用我给你念念?” “嗯嗯!” “爱孙如晤!” “汝有此问,朕心甚悦。然秦亡之论非一言可解,实乃多因所致……” 李承乾越看越心惊,他发现父皇的回信不仅措辞非常严谨,甚至还包含着极强的耐心。凡是涉及到关键点,都会不厌其烦的详尽解释。 比如说当时的秦法是什么样,谪戍的具体情况又如何,以及当时的天下、民心等等。 李承乾念叨一半的时候,心里就跟打翻了醋坛子似的。 父皇这些年但凡对自己有对这孙子一半的耐心,自己也不可能说出那么多抱怨之话啊…… 然而,正当李承乾念到三分之二处时,突然听到门外传来一个声音。 “二弟,筑陵大使阎阿翁来找你啦!” “啊?” 李厥一听这话,当即扔下李承乾跑了出去,给李承乾气的当场就把他给揪回来。 “你皇阿翁的信还没读完呢,你个逆子就想跑?” “阿耶,这东西不急,您先留着慢慢看,我得赶紧去看看老阎头,免得这老头跑了……” 李承乾闻言使劲的将其给按回去。 “乖乖坐好!”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跟老阎头那点事,你现在必须得沉得住气。只要你不急,那急的就该是他了!” “啊?” 李厥闻言眨巴眨巴眼睛,瞬间明白父亲的意思。 既然皇阿翁没怪罪自己,那就一定怪罪老阎头了。自己现在得矜持点,磨一磨老阎头的耐性,这样才能在接下来的谈判中占据主动! “父亲英明!” 李承乾听到这番吹捧,无奈的翻翻白眼。 “我英明个屁!” “我要是早有这个脑子,也不至于被撵到这儿来看坟!” 李承乾将信件读完,又给李厥讲了一遍自己的理解,这才拍拍李厥的脑袋。 “现在可以出去了!” “对了,把这封信拿出去,让你阎阿翁给你读读,就说你不认识上边的字!” “为啥还要找他,父亲不是已经给儿子读过了吗?” “哦哦哦,儿子明白了,咱们这是在炫耀,让老阎头知道皇阿翁对咱们的态度!” 李承乾见自家的傻儿子总算明白自己的用意了,当即白了他一眼骂道。 “赶紧滚!” “此事到此为止,以后不许你去工地上胡闹了!” “嗯嗯!” 当李厥来到院子里的时候,阎立德正蹲在地上跟李象打双陆。见到李厥手里握着厚厚的一份奏疏,阎立德当即将手里的骰子一扔。 “算我输了,改日再找郡王殿下玩!” “厥皇孙,咱们找个地方聊聊?” “好呀!” “不过在聊之前,晚辈有点小问题想请教您!” “哦?” “皇阿翁给我回了一封信,上边有些字我根本不认识,想请阎阿翁给我解惑下……” 阎立德一听这话就不悦的皱起眉头,他都不用看就知道,这孙子一定是在跟自己炫耀! 否则,这点小事不论是李承乾,还是太子妃苏氏,哪个不能替他解惑,为何要找自己询问? “厥皇孙,你这种恶人先告状的行为,可不是君子所为!” 李厥闻言嘿嘿一笑。 “阎阿翁,我可不是君子,我现在只是个小人,很小很小的人,哈哈哈!” “而且我也没有恶人先告状,我只是请教皇阿翁点学术问题。” “不信你看看我皇阿翁给我的回信!” 阎立德闻言,这才满心不悦的接过回信。然后飞快的翻了翻,发现这孙子好像还真没提工地上的事,只是问了陈涉之所以能造反成功的原因。 不过他很快就想明白了,这正是这孙子的高明之处,只是单纯的请教,更能俘获陛下的好感。 毕竟,哪个当祖父的不喜欢善于思考,又喜爱读书的孙子呢? 可能在陛下心里,厥皇孙已然成为一个生于困苦,却不坠青云之志的好孩子形象了! 阎立德看罢,暗暗叹了口气。 先不论信中的内容是否有理,光是陛下手写几千字的回信,就足以吊打自己那封斥责文书了。 因此,这场官司自己输得不冤! “厥皇孙,此事老夫认栽!” “老夫这就命人给你调拨两千民夫,但有一点老夫得说在前头,他们不是给朝廷做事,朝廷自然没有负责他们伙食开销的义务。” “因此,如何养活这两千民夫,就是厥皇孙自己考虑的事情了!” 李厥这次也没得寸进尺,当即同意了阎立德的提议。 “可以!” “我不需要朝廷提供伙食,但民夫的人选得我自己挑!” “我要年轻力壮,有一定技艺的工匠!” “工匠?” “这个不行,工匠本就稀少,全被你挑了去,皇陵的工程必然耽搁!” “那至少也得有一半是工匠!” “不行!” “老夫最多给你五百工匠,再多咱们就继续打官司!” “五百啊……” 李厥暗暗琢磨了下,感觉五百也够了。 毕竟自己只是盖几座房子而已,五百工匠外加一千五的民夫,咋看都不算少了。 “好吧!” “那就五百人,但你得按照市价卖我十万斤粮食!” “十万斤?” 阎立德默默算了下,十万斤听上去挺多,实际上不过是九嵕山工地一天的消耗罢了。 “没问题!” “但必须用现钱结清,且要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可以!” 唐朝一斗米约等于十二点五斤,一斗米的价格只值三文。就这还是最近一年才涨的,贞观十五年的时候最低时只值两文钱! 因此,所谓的十万斤米,换算成铜钱不过是二十四贯…… 李厥在搞定了民夫后,立马给高阳姑姑写了一封求救信,让她先送一万贯钱过来。 高阳收到信件非常重视,亲自给李厥送来一万贯铜钱,外加十个宫女和十个太监,方便照顾自己大侄子一家。 除此之外,高阳还带过来几个能写会算的管事。 这些人本就是李厥帮他调教的,现在李厥要在九嵕山做事,定然是少不了这些人帮衬。 李厥在人手齐备后,立马在九嵕山山脚开展了轰轰烈烈的大生产运动。 自从李厥这边开始破土动工,阎立德没事就会来到李厥的工地上转转。 不为了别的,就是为了看李厥的笑话。 因为想要管理好两千民夫,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管的松了,他们偷懒怠工。管的严了,他们又怨声载道。 而且施工进度、材料消耗、伙食消耗等等,每一项都是相当繁琐的计算。 他不信一个只有六七岁的孩子,能妥善的处理好这些复杂关系。 然而,阎立德只看了三天就彻底傻眼! 因为李厥不仅开了山脚下一处工地,竟然还不知死活的在别的地方开了十几处! 第67章 办学大计! 李承乾一听到这话顿时来了兴趣,他对于隋末的将军还是了解不少的,当即好奇的询问道。 “敢问石兄祖上台甫?” 石知玄听到李承乾这样问,眼里立马闪过一丝慌乱。 “什么台甫?” “我家祖上不过是个小兵,哪里有台甫……” 李承乾一看对方的表情,就知道对方不愿意提及祖上之事,当即也不再追问。 “咦!” “今天令郎打的颇有章法啊!” 石知玄闻言不屑的冷笑道。 “比起你家娃娃差远了,你瞅瞅你家娃娃,一招一式可谓是有板有眼,甚至还知道耍些假动作。” “你再看看我家那小崽子,每个动作都硬邦邦,还直来直去,每次都被你家那娃娃轻松躲过……” 李承乾闻言心里暗暗开心,但脸上依然装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但犬子依然不能取胜,由此可见石兄传授的摔跤术,还是强于突厥摔跤的。” 这次石知玄没有谦虚,而是大咧咧的笑了。 “那是!” “咋说咱家这摔跤术也是战场上捶打过的,比起突厥的摔跤只强不弱!” “不是俺跟你吹,若不是我家那崽子资质太差,不出三招你家娃娃就能被打趴下!” “要不让你家娃娃跟俺学呀,我能教他摔跤、马槊,还有射箭……” 李承乾闻言有些心动,虽说这些他也都会,但他自家人知自家事,他自从摔断了腿就没骑过战马,也没有再继续练习过武艺。 若是自家儿子真能学点武艺傍身,好像对他未来还真非常有用。 “好呀!” “明天我就让李厥跟你拜师!” 石知玄一听这话连忙摆手。 “拜啥师呀,咱会的也就是些乡下把事,兄台不嫌咱这两下子丢人现眼咱就知足了,哈哈哈!” 两人一边说笑,一边喝干杯中酒,然后一路说说笑笑来到村口。 “都别打了!” “阿耶,我就要赢了!” 石知玄闻言咣的一脚踹过去。 “闭嘴!” “咱昨天教了你那么久,你看看你打的是什么玩意!” “赶紧给我滚回家去,不要再出来丢人现眼!” 石守拙闻言满脸委屈,眼泪都气得在眼圈里打转,有心想继续跟李厥干架,可又不敢违抗父亲的命令,只能委屈巴巴的往回走。 然而,他刚走了两步,就听到李厥对着父亲咆哮。 “你这人咋这么不讲理,你儿子有啥错,你就打人家!” “咋?” “俺打俺儿子,你个小娃娃不乐意啦!” “本来小石头是能打赢我的,都因为你出现,吓得他乱了心神,这才被我偷袭!” “那个小石头,你别走,咱们继续打!” “我……” 石守拙想过无数种可能,可怎么也没想过李厥会替自己说话。 只是他竟然敢冲阿耶喊,这让他非常不爽。 “那个李橛子,不许你这样吼我阿耶!” “啊?” “你是不是傻,我是替你说话!” “我不需要!” “你赶紧给我阿耶道歉,否则我打死你!” “你!” 眼看两个小娃娃又要吵起来,李承乾赶忙出来打圆场。 “石兄,小孩子们的事情就让他们自己解决吧,正好在下闲得无聊,不如石兄领在下进村逛逛,咱们再找个地方好生痛饮几杯!” “好呀!” 石知玄当即喜滋滋的答应,只是路过儿子之时,使劲的在儿子脑袋上扒了一下。 “别不知好歹,人家娃娃是替你说话哩!” “可是,他吼你……” “俺都不生气,你跟着瞎气什么,赶紧给人道歉去!” 石知玄教训完儿子就领着李承乾回了村,并将村里年纪相仿的汉子都聚在一起陪李承乾喝酒。 大人那边把酒言欢之时,李厥和石守拙等一干熊孩子也开心的玩了起来。 “李厥,咱们也算是不打不相识,从今往后我就认了你这个兄弟!” “以后你在这片随便玩,我们石家村的人再也不欺负你了!” “哼哼!” “我本来也没怕过你们!” “若不是你们去煤矿那边搞破坏,我都懒得搭理你们!” 石守拙无视了李厥的自吹自擂,只是好奇的询问道。 “对了,你挖那些黑石头干嘛,那东西虽然能烧,但是烟尘可呛人了,据说还能把人给毒死呢!” “自然有用啦!” “其实煤只要处理妥当,不仅没毒,反而是生火做饭的好柴火!” “你在骗人吧?” “我骗你们干嘛!” “不信你们跟我去矿上,我给你们演示下!” 本来石家村的一众熊孩子就整天闲的无事,否则也不会好奇的跑到矿上搞破坏。现在见有人主动带他们去矿上,一个个自然乐得跑去看热闹。 不多时,李厥就领着一干熊孩子来到石家村三里外的矿上。 李厥先是给他们演示了下煤炉的用法,然后给他们讲解了毒烟的原理,以及如何消除毒烟,如何将毒烟从烟囱管道排出去。 李厥所讲的这些东西,别说是没见过世面的熊孩子了,就是矿上的民夫都听得津津有味。 一个个暗自琢磨,等干完了矿上的活,回家的时候也带个煤炉子,给婆娘烧火做饭用。 “哇,李厥弟弟懂得好多!” “李厥,你知道这么多,一定会写字吧?” “当然!” “那你能教我写名字吗?” “我只知道自己叫石守信,可不知道守和信咋写!” 李厥当即蹲在地上,用小木棍在地上写出“守”和“信”两个字。 “这就是守信两个字!” “谢谢李厥,我会写名字啦,哈哈哈!”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李厥依次教他们写自己的名字,写到最后李厥看向满脸不好意思,又满眼期待的石守拙。 “石大哥,你是不是也不会写名字?” “我……” “我来教你!” “所谓守拙,乃是出自开荒南野际,守拙归园田。意思是坚守质朴,不虚伪做作,不争名夺利,乃是一种隐世一般的品格……” 石守拙从没想过,自己的名字竟然还有这样深的含义。 “你只是凭借守拙两字,就能猜出这么多道理吗?” “是啊!” “只要读书识字,这些道理定然都会懂的呀!” “读书识字……” 石守拙也非常想读书识字,可他们石家村压根就没人懂这些。他父亲已经算厉害的了,也不过是会写几个字而已,取名这种大事,还是要去咸阳县城找读书的先生才行。 “你真幸福,竟然这么小就能读书识字了,不像我们……” “你们?” 李厥看了看一个个殷切的小眼神,心里突然萌生一个大胆的想法。 自己完全可以办个学校,将附近所有孩子都聚在一起啊! “石大哥,要不我教你们读书识字啊!” “你?” “你行吗?” “我肯定不行,我也就是比你们多认识几个字罢了。但我可以雇先生呀,让先生负责教你们!” 第68章 咱们是厥皇孙豢养的死士! 李厥的初步设想是让石守拙担任武术课老师,自己则暂时担任文化课老师。 一文一武,相辅相成。 至于以后的课程规划,那就得看自己的小书包都能变出什么了,要是给自己一套九年义务教材,那自然、历史、生物、化学、物理、几何之类的也不是不能安排上。 小孩子间的感情升温就是快,李厥不过是教了他们写名字,就已然成了这群孩子的领头羊。 当一群小娃娃在一起规划建学堂时,那场面就更加热闹了。你一言,我一语,纷纷为新学堂进言献策。 只是他们的水平太差,想破了天也就是吃吃喝喝,玩玩乐乐之类的东西,还有个大聪明说要种一片庄稼,然后晚上去里边抓蝈蝈和蛐蛐…… 由于都是半大小子,正是新陈代谢快的时候,因此十来个小孩子没到晌午就饿得肚子咕咕叫了。 李厥也饿了,当即领着他们去煤矿上的食堂蹭饭。 跟九嵕山那个大工地不同,李厥给每个工地都规划了食堂,并且专门安排厨师做饭。 因为煤矿是强体力劳动,李厥还给食堂发了特别补贴,让他们每天都买一只羊,或者两只鸡鸭鹅之类的肉食。 不是李厥不想买猪,实在是这年月的猪不好买,还不好吃…… 关中地区的主要肉食是羊,养猪的人家本来就很少,仅有的养猪户养猪还不煽,养出的猪是要多骚有多骚。 而且这年月的猪体型太小,养到最大也就百十来斤,跟羊也没差多少,让人一看就没了兴趣。 李厥正琢磨改天敲打敲打小书包,看看能不能从小书包里敲诈两管后世的优良种猪基因! 不过能敲出来的可能性不高,他敲了快一年了,小书包都没给他变出两麻袋土豆来…… 石家村的一众小伙伴最开始就是被工地食堂的香味吸引过来的,只是他们尝试偷偷闯入的时候,被煤矿上的管事给发现了。 向来要强的关中小娃娃,岂能承认自己想偷吃的,只能随口扯了个谎,说他们开矿影响了自家祖坟风水。 管事一听涉及到“风水”,当即向李厥禀报此事。 李厥此时各种作坊的摊子正式铺开,正整日里闲的无所事事,就决定亲自处理这些小孩牙子,然后就有了后续的干架、摔跤之事。 只是此时的李厥还不知道,自己没搭进去,自家老爹已经沦陷石家村,被一众猛男轮番灌酒…… “哇,这里的桌子好大!” “这就是他们吃饭的地方吗,比俺们村祠堂都大气……” 当一众小伙伴看到并排的八个大锅,每口锅里都炖着各种菜肴,有的锅里甚至还有鸡肉、鸭肉之类的时候,忍不住发出阵阵惊叹。 “哇,竟然还有肉!” “李厥,你们这儿天天死人吗?” 李厥听到这话整个人都懵了。 “啥?” 石守拙闻言尴尬的挠挠头。 “在俺们村,只有死了人才能吃这么好……” 石守拙的话音刚落,他的一个堂弟就急吼吼的补充道。 “去年俺七舅姥爷过世,吃的席面都没你家好!” “咳咳……” “我们这儿不用死人也能吃这么好!” “真的吗?” “李厥,你要是天天请我们吃这么好的饭,我们都认你当老大!” “好呀!” “那从今往后,我就是你们老大了!” 李厥领着他们来到领取餐具的地方,分给他们每人一个木头方盘,外加一双筷子和勺子。 “想吃啥就走到对应的大锅前,让师傅给你们盛!” “但有一条规矩事先说好,那就是不许剩饭菜!” “放心吧,俺家也是这规矩,谁要是敢剩饭剩菜,是要被耶娘打烂屁股的!” 李厥看着一众小伙伴蹦蹦跳跳去盛菜盛饭,赶忙跟食堂的师傅交代一声。 “今天来的都是我朋友,盛菜的时候谁都不许抖!” 食堂大师傅听到这话,当即哈哈大笑起来。 “厥皇孙,瞧您这话说的,俺们就是再不懂事,也不敢怠慢您的朋友呀,哈哈哈!” “一个个都给俺打起精神,谁要是怠慢厥皇孙的朋友,今天就休想在我眼皮底下带走半点剩饭剩菜!” 一个个负责打菜的师傅听到这话,登时把勺子抓的稳稳的,生怕招待不好厥皇孙的这些小朋友们。 不多时,每个石家村的孩子都盛了满满当当的饭菜,然后一个个乖巧的来到大长桌上,学着李厥的样子规规矩矩吃饭。 这可不是他们有规矩,实在是他们第一次到外边吃饭,生恐被人笑话。 石守拙就挺尴尬的,因为他木盘子里的饭菜都堆成小山了,给人感觉像是从小到大没吃饱过饭似的。 “李厥,我的饭菜是不是装的太多了?” “不多!” “等会儿矿井里那群吃货出来,你才知道什么叫多呢。” “再说了,你本就是半大小子,吃穷老子的年纪,能吃是正常,不能吃反而不正常!” “你们也是啊,都敞开肚皮吃,吃不饱可不许事后埋怨我!” 李厥豪气干云的话,顿时引来一片叫好声,一群小娃娃纷纷学着大人的样子夸李厥豪气。 李厥在一众称赞声中渐渐迷失自我,然后又跑到一口大缸前,给每人都盛了一大碗米酒…… 在一众小娃娃大口干饭,互相敬酒的时候,煤矿上的工人也陆续来到食堂。 只是当他们路过李厥身边时,总会下意识放慢脚步,并且闭上嘴巴,生恐打扰到这个让他们过上好日子的主家。 不过有一个人是特例,那就是一个名叫陈胜的家伙。 陈胜本来在一众民夫中并不起眼,可随着李厥的“陈大王和吴大王”的故事风靡整个九嵕山,他这个落魄了半辈子的刀客,霎时间变得炙手可热起来。 很多管事纷纷与他交好,他也顺理成章的将“燕雀安知鸿鹄之志”当成了自己的口头禅。 陈胜看到李厥来了,大咧咧走上前跟李厥打招呼。 “厥皇孙又来跟我们同甘共苦啦!” “啊!” “处理了下石家村的事,顺便带群小朋友过来尝尝饭菜!” “厥皇孙慢用,小的先去盛饭了,哈哈哈!” 陈胜的无礼顿时引起众人的不满,在一众民夫心中,厥皇孙不仅仅是他们的主家,更是他们这辈子遇到的最好的人。 因此,陈胜刚走出没几步,就有看不下去的管事上前提醒。 “陈胜,你咋跟主家说话哩!” “俺咋啦?” “你瞅瞅你什么态度,对主家没有半点恭敬之心,简直丧尽天良!” 陈胜听到管事的指责,不屑的撇撇嘴道。 “你们懂什么,咱们是厥皇孙豢养的死士,咱们只要在关键时候出死力的给厥皇孙办事就行了,平时态度不态度的,人家厥皇孙根本不在乎!” 旁边人一听这话顿时来了兴致,纷纷凑上前将陈胜给围了起来。 “仔细说说,咱们咋就成死士了,还有那死士是干嘛的?” “你们也不用你们那驴粪蛋脑袋想想,哪个主家一天天开着工钱,还三顿干饭供着你们?” “而且每吨好几个菜不说,还天天给你们吃肉!” “咱跟你们说,这是豢养死士的法子!” 网站公告:亲爱的读者朋友们!网站转码内容不完整,退出转码页面。或者下载无广告阅读爱读免费小说cdn.y13398281206/apk/aidufree.apk 网站转码内容不完整,退出转码页面或者下载爱读免费小说更好体验,更快更新敬请您来体验!!!! 爱读免费小说 欢迎您!!! 第69章 老夫可是要举报他阴谋造反啦! 陈胜生来就是个不安分的人,年轻的时候就不务正业,不治生产,一直幻想着打仗封爵,出人头地。 然而,在大唐想当兵也是有门槛的。 家里要是没有百十来亩地,想当兵都当不上,只能当个没名头的刀客。 因此,陈胜年轻的时候一直跟在唐军后边减剩。 贞观初年,大唐对外用兵频繁,他这种刀客的日子过得还不错。 毕竟大军过后,他们这些顶着唐人身份的刀客,哪怕只是在沿途抢点牛羊牲畜,就足够他们逍遥快活了。 只是随着大唐稳定,对外用兵的次数越来越少,他们这些刀客的日子就过得比较艰难了。 前些年他还能通过给西域客商护卫,赚点铜钱补贴家用。可随着年龄增大,体力渐衰,刀客这碗饭他也吃不上了。 不得已,他只能回到老家,不甘不愿的拿起锄头种地。 只是拿惯了刀的手,怎么能乐意种地? 因此,当听到官府征调民夫前往九嵕山修建皇陵,这种别人躲还躲不及的差事,他不仅不躲,反而表现的极为积极踊跃。 于是乎,他就成了商州县陈家河沟村的民夫头头,专门管理同村的百十个民夫。 “俺给你们说,俺以前在西域给人当刀客,主家就是天天这么供应着!” “不过俺们这饭不白吃,真到了关键时候,俺们可是要拼命的!” “有一年刚出玉门关,不到两百里,俺们商队就遇到一股沙匪!” “沙匪知道不?” “这是群能把整个人埋到沙子里喘气的家伙,突然就从沙子里钻出来,见人就砍,见东西就抢……” “俺一个人杀了十几个沙匪,浑身都被血染红哩!” “厥皇孙这么养着咱们也是一样,关键时候是要让咱们爷们给他拼命的!” 旁边的人一听这话顿时怂了,他们毕竟都是种地的老百姓,一辈子也没想过跟人拼命的事。 “啥?” “咱们还要拼命!” “不应该吧?” “咱们不是给皇孙干活了么,咋还要咱拼命哩……” 陈胜听到这话,登时没好气的瞪了一眼。 “王大柱,你说这话不觉得丧良心吗!” “咱们辰时上工,干俩时辰就吃饭休息,下午未时上工,干俩时辰又特么干饭!” “一天总共就干四个时辰的活,这特娘的也叫干活?” “这种活找一群娘们都能干!” “实话告诉你们吧,这是厥皇孙怕咱们过意不去,也是怕被朝中的权贵给盯上,这才随便给咱们找点事做,好堵住那些人的嘴!” “这……” 众人一听这话全都沉默了,就连木盘里的饭菜都不香了。 他们只是出来服徭役,可没想过要把命搭在这儿! 陈胜一看众人的表现,就知道这群只会种地的土鳖被吓到了,当即给他们来了一剂猛药。 “你们要是不敢拼命,就赶紧辞了这儿的活,让有血性的爷们来吃这碗饭!” 众人一听这话顿时不干了,当即恶狠狠的看向陈胜。 “你骂谁没血性呢!” “俺们都是爷们,俺们不怕拼命!” “好好好,既然你们都是爷们,那以后就别叽叽歪歪,真到了要给皇孙拼命的时候,你们得拿出点爷们的血性!” “哼!” “这种话还用你教,俺们心里都明白!” 陈胜看着排队去打饭的民夫,傲然的看了眼李厥的背影。 厥皇孙,咱可没白吃你的饭吧? 哼哼! 李厥可不知道自己的无意之举,竟然会被有些大聪明理解成豢养死士。 在他看来,他不过是想让这些给他干活的人吃饱而已。 不过这么点要求,他好像也快满足不了了。 李厥刚吃完午饭,正跟石家村的一干小伙伴推杯换盏,喝着甜滋滋的米酒时,从高阳公主府借调的管事李善财就拎着个账本走了过来。 “厥皇孙,咱们的肉菜不够了!” “那就去买呀,我给了你们不少钱吧?” 李善财闻言苦涩的笑了笑。 “皇孙呀,俺想跟你说的就是这个,虽说咱们账上还有不少钱,可周边能买到鸡鸭鹅羊的地方,都让咱们买空了……” 李厥一听这话顿时傻眼。 “不能吧?” “怎么不能……” “厥皇孙,咱们可是同时开了十几处工地,每个工地都有单独的食堂。且按照皇孙的要求,每个食堂每天的肉菜不得少于两只鸡,或者一只羊。” “而且,每隔五天还得加餐,供应的肉菜要翻倍……” “你想想看,这两个月下来,咱们得吃掉多少?” “呃呃……” “真买不到了?” “买不到!” “咸阳县城肯定能买到,但太远,一来一回好几十里地,忒不划算……” “这……” 李厥听到这话也犯难了,不过他很快就想到了一个长治久安的法子。 第70章 现在他都被贬为庶民了,你觉得孤会怕他? 李善财面对阎立德的指责,只是堆出满脸的笑容应付。 “阎大使,我家小主人心善,见不得民夫受苦,这才给的待遇高了点,可没您想的那么多龌龊心思!” “造反……” “老奴说句冒犯的话,我家小主人这年岁,估计造反那俩字都不见得会写,您真认为他会造反?” 阎立德被这话怼的那叫一个哑口无言,有心想拿老李家玄武门传统说事,可话到嘴边愣是咽了回去。 毕竟能活着,谁特么愿意死啊! “那也不能破坏朝廷法度!” “朝廷征调民夫,乃是根据租庸调制,是百姓必须给朝廷服的劳役!” “李厥又是发钱,又是天天肉菜干饭的供应,你让老夫这边咋整?” “现在这帮刁民,光给他们吃粥都不乐意了,非要嚷嚷着要吃干饭,不给吃干饭就糊弄事!” “再这样下去,老夫就上书陛下,干脆让李厥来当这个筑陵大使吧!” “好呀……” 阎立德听到这话当场愣住,他甚至有点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听错了。 “李管事,你竟然还说好?” 李善财闻言理所当然的点点头。 “是呀!” “我家小主人确实比你干的好啊,不信你去我家工地上看看,那帮民夫干活可卖力了,天天嚷嚷着加班哩!” “你别以为老夫不知道,你们那儿加班给双倍工钱!” “阎大使,你也可以给呀……” “我我我……” 阎立德听到这话那叫一个郁闷,朝廷给他拨了几万担粮食,可唯独没给他拨钱! 他就算想给工钱,他也没那个本事啊! “哼哼!” “反正老夫言尽于此,你家小主人若是再不收敛,老夫就只能找陛下评理了!” 李善财可是公主府的管家,平时打交道的哪个不是豪门权贵,对于阎立德这种威胁根本不当回事。 “我家小主人还小,就算做错了什么事,陛下和朝廷诸位大臣,想来也是不忍心责罚的,嘿嘿嘿……” “你!” 阎立德一听这话又差点被气死,如果不是李厥年岁太小,他早就上书弹劾,而不是坐在这里放嘴炮了! 不过冷静下来想一想,他也不得不佩服太子的谋划。 放着年长的李象不用,偏偏将只有七岁的李厥推出来做事,至于他自己和长子,则整天宅在家里装成一副与世无争的样子,不是整日里读书作画,就是跑到河边钓鱼养花,工地上的事情是一概不问也不管。 第73章 陛下正值春秋鼎盛,何愁皇孙年幼? 魏征和长孙无忌刚从两仪殿出来就吵了起来,两人一路从两仪殿吵到太极宫门口。 如果不是尉迟敬德及时赶到,两人估计能动起手来。 “魏征,你个老不死的倒地啥意思!” “晋王仁孝,满朝文武谁人不知,谁人不晓,立他为太子有何不好,唯独你要跳出来反对!” “抱歉,老夫没看出仁孝,老夫只看出仁弱!” “你!” “你辱骂亲王,该当千刀万剐!” “哼哼!” “老夫只是说了句实话,就该千刀万剐。那你这个当舅舅的,作势两个年长的外甥行差踏错,现在又急吼吼立年纪最小的外甥为储君,你又是何居心?” “老夫不才,汉书、史记也是看过的。” “历朝历代的权臣,都想立个年幼的君主,好方便自己擅权枉法!” “你……你……” 如果单论吵架,贞观一朝能跟魏征比的那是一个都没有,哪怕同样以直言进谏文明的萧瑀也不行。 因为萧瑀只占了個直,而魏征不仅直,还多了一条毒舌。 “魏征,老夫回去就弹劾你污蔑大臣!” “咋了,老夫随口说问你两句话就是污蔑啦?” “你要是没有歪心思,你大可以跟诸位臣僚解释呀,我又不是不让伱解释!” “你一点解释都没有,莫名其妙就说我污蔑你……” “抱歉,这个老夫真不敢苟同!” “就算大唐律是你修的,你也不能随便给人定罪吧?” “你你你……” 长孙无忌都快被气炸了,可偏生拿这个老家伙半点办法没有。 正当他暗自琢磨,要不要派人弄死这老东西时,突然看到尉迟敬德追了上来。 “尉迟将军,可是陛下召见老夫?” 尉迟敬德越过长孙无忌,径直来到魏征面前。 “老魏,陛下叫你过去一趟!” “哦?” “哦哦哦……” 魏征闻言当即不在跟长孙无忌斗嘴,拎起官袍就一路小跑的跟着尉迟敬德重新进了宫。 这一幕直接震惊了所有人,陛下病重之时谁都不见,唯独召见魏征,这难道是要托孤? 长孙无忌心里更是酸涩的跟吃了柠檬似的,当场柠檬精附体。 我才是当朝国舅! 陛下不召见我,竟然召见魏征,这也太不公平啦! 虽说李世民没召见长孙无忌,但这依然难不倒他,他在跟着众人离开太极宫不久,就重新出现在掖庭宫边上,让自己的亲信去打探陛下和魏征等人的交谈内容了。 魏征来到甘露殿,见陛下正在李治的伺候下服药,心里登时咯噔一下。 陛下这是要劝说我辅佐晋王? 如果陛下执意如此,那自己只能辞官回家了! 李世民在李治的伺候下服了药,顿时感觉身体好多了,脑子都清凉不少。 “稚奴,你去给魏太师搬个凳子!” “诺!” “陛下,不用劳烦晋王了,老臣刚刚在两仪殿坐的腿都麻了,正好站一会儿。” 虽说魏征明确不想坐,但李治依然殷勤的为他搬了把椅子。 “魏太师请坐!” “魏太师,父皇刚刚服了药,身体还不大好,您一会儿说话的时候语气和缓点,千万别惹恼父皇……” 李世民听到这话,脸上不由露出欣慰之色,笑呵呵的指着晋王。 “魏征,你看朕的幼子如何?” 魏征闻言叹了口气,朝着李世民点点头。 “晋王确实对陛下很孝敬!” 魏征不善于说假话,哪怕他看不上晋王,但也不会昧着良心说晋王的坏话。 李世民听了这话就更高兴了,一边挣扎着坐起来,一边示意晋王离开。 “稚奴,你先出去下,朕有些要紧话要跟魏太师说。” “诺!” 李世民见李治出去了,当即一脸严肃的看向魏征。 “魏征,你为何反对立稚奴?” “稚奴仁孝,又是朕的嫡子,难道他没资格当太子吗?” 魏征闻言点点头,又摇摇头。 “陛下,从嫡子的角度看,晋王确实可以立为储君。可从大唐的长治久安来看,晋王就有些不合适了。” “为何?” “难道朕的儿子不孝顺?” “孝!” “晋王之孝,即使在微臣看来也堪称楷模。” “但请问陛下,当年隋朝的晋王不也很孝顺吗,可自从他当了皇帝后他都做了什么?” 李世民听到这话心里一惊,隋朝的晋王只有一个,那就是隋炀帝杨广。 杨广当晋王的时候也很孝顺,可他当了皇帝之后…… 正当李世民陷入沉思之时,魏征又补了一刀。 “隋炀帝和宣华夫人旧事就暂且不提了,隋炀帝三征高丽,修大运河,好大喜功,逼得天下皆反的事情陛下难道忘了吗?” “这……” 李世民一听这话当场愣住,然后恶狠狠的道。 “朕可以下旨,朕百年之后让后宫所有妃嫔殉葬!” 魏征听到这话心里那叫一个无语,敢情自己说了那么多,陛下就盯着后宫那点破事了! “陛下,微臣并不是要诋毁晋王,只是人之一生不同阶段有不同的孝。” “人幼年之时,生计全都仰赖父母,对父母有依恋之孝。” “因为有依,所以有恋!” “人之青年只是,已然可以独立,对父母的孝道就减半了,反而会因为父母的管束而生出怨念。” “陛下和成乾之事就是如此。” “当人之中年,已然为人父母,则知父母之不易,此时之孝是为纯孝。” “因为这种孝不掺杂任何其它,只有最纯粹的理解、愧悔、反哺之义。” “晋王之孝乃是依恋之孝,谁家的子女这个时候都非常孝顺,不唯独晋王有孝道也……” “陛下请试想之,成乾、魏王这个年纪的时候难道不孝吗?” “这……” 李世民发现自己将魏征叫过来纯属多余,本来还想让魏征开导下自己,哪成想听完他说的心里更郁闷了…… “若依爱卿之意,大唐该立何人为储?” 魏征想都没想的开口回答。 “自然是嫡长孙!” 李世民心里也属意嫡长孙李厥,不仅仅因为李厥聪明,更因为其性格秉性跟自己很相似,有一种不服输的劲头在里边。 只是李厥年岁太小,加之有废太子影响,让他一直难以抉择。 “嫡长孙太幼了吧?” “陛下,您正值春秋鼎盛,何愁皇孙年幼?” “且陛下早在贞观十五年即有明言,太子虽病足,不废步履。且《礼》有言,嫡子死,立嫡孙。” “今太子虽废,但嫡孙尚贤,陛下何故废嫡长之制,而生祸乱之源?” “若陛下立魏王,则给后世子孙立下皇位可谋夺之像。若立晋王,则后世皇位无所依凭,必将遗祸后世子孙啊!” 网站公告:亲爱的读者朋友们!网站转码内容不完整,退出转码页面。或者下载无广告阅读爱读免费小说cdn.y13398281206/apk/aidufree.apk 网站转码内容不完整,退出转码页面或者下载爱读免费小说更好体验,更快更新敬请您来体验!!!! 爱读免费小说 欢迎您!!! 第75章 我宣布,反晋联盟正式成立! 突如其来的圣旨,不仅给李泰整懵了,也给房玄龄给整不会了。 “陛下呢?” “陛下刚刚服过药已经睡下了。” “那这圣旨?” “是陛下睡着前定下的,奴婢不敢违背!” “这……” 李泰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对着甘露殿的大门就是一阵哭嚎。 “父皇,儿臣冤枉呀,儿臣从未说过威胁稚奴的话,稚奴在撒谎呀,呜呜呜……” 张阿难是看着李承乾、李泰他们长大的,现在看到李泰落得这个下场,心里也是一阵黯然。 “魏王殿下请起吧,您的冤屈老奴自会替你向陛下诉说,您现在还是赶紧回府收拾下东西前往九嵕山才是要紧。” “张叔,父皇为何要如此待我!” “我又做错了什么,让父皇如此厌弃我?” “我是觊觎太子之位了,可我不论能力还是贤明,哪点不比兄长强?” “凭啥他早出生一年,就该坐那个位子!” “我不服,呜呜呜……” 张阿难见魏王如此伤心,只能暗暗叹了口气。 恐怕魏王直至现在还不知陛下为何而生气呢吧? 陛下气的不是他有觊觎太子之心,而是他为了谋夺太子之位而故意陷兄长于不义啊! 至于晋王的那番话,不论其真假,都只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草而已。 “魏王还是赶紧回吧,违抗圣旨可是重罪!” “我就违抗啦!” “父皇既然如此厌弃我,就直接赐我自尽好啦,呜呜呜!” “父皇明明答应过我,说要立我为太子,临了又变卦,我不服,呜呜呜……” 此时的李泰就像个被宠坏的孩子一般,就差躺地上撒泼打滚了。 事实上,他也确实是个被宠坏的孩子。 李泰从小到大受尽父皇的宠爱,李世民对这个爱子也是倾尽所有,可谓是能给的都给了,不能给的也都给了。 只有这一次立太子之事,李世民没有顺从魏王的意愿,等于是晃点了魏王。 李泰哭闹了一阵儿,见父皇根本没有出来见他的意思,只能讪讪的回到府邸收拾东西。 然而在其走后不久,甘露殿的大门突然裂开一条缝。 李世民站在门后,看着自己最心爱的儿子哭哭啼啼的离去,眼泪再次不受控制的流下来。 “青雀,朕对不起你呀,呜呜呜……” “若不是朕这些年对你一味的偏爱,也不会让你铸成大错,呜呜呜……” 在李世民身后,魏征静静的看着皇帝陛下表演,适时的给他来一发。 “陛下,爱子如杀子!” “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 “朕知道,可是朕的心里就是舍不得……” “陛下若不疏远魏王,则会给后世子孙留下皇位可谋夺的规矩。一旦魏王得势,大唐后续的皇位传承,必将杀成一片血海。” “唉!” “朕就是因为这個原因,才将青雀送到九嵕山反省的……” 第76章 李厥,你说四叔会害你吗? 李厥对于李泰的遭遇一点都不意外,但李承乾却是惊讶的差点掉了下巴。 “你咋也来了?” “大哥!” “弟弟对不住你呀,呜呜呜……” 李泰也是个能伸能缩的主,一看到李承乾扑通一声就给跪了。 “弟弟这些年真是瞎了眼了,一直拿李治那小子当个好东西,哪成想这家伙竟然坑我,呜呜呜……” 李承乾一脸大写的懵逼,一会儿看看李厥,一会儿看看哭的稀里哗啦的李泰。 “到底咋回事!” “老爹,四叔差点就被立为太子了,可关键时刻被长孙无忌和九叔给坑了!” “儿子估计过不了几天就能收到册封九叔为大唐太子的诏书了!” “啊?” 李承乾闻言发出一声惊叹。 “怎么会是他?” “他何德何能担任太子?” 李泰听到这话心里那叫一个激动,自己总算遇到知音了。 “大哥,我也是这么想的!” “咱俩当不成太子也就罢了,凭什么能轮到他?” “弟弟这些年真是被猪油蒙了心,一直跟兄长作对,却不料被那龟儿子捡了便宜!” 李承乾听到这话尴尬的咳了咳,虽说他对父皇充满怨念,但打心底里说,他还是挺崇拜父皇的。 “咳咳……” “慎言!” “你这么说,把父皇当成什么了……” 李泰才不管那些呢,以前是为了争太子之位,这才装成一副乖宝宝的样子。现在眼见太子的位子成了别人,他心里早就塌房了,哪还有心情装乖宝宝? “我就是要说!” “论才华,论能力,李治那龟儿子哪里比得上咱们俩!” “父皇也是瞎了眼了,放着咱俩不立,立李治那个龟儿子!” “咳咳……” “别一口一个咱俩,我跟你可不一样,我咋说也是当了十八年的太子!” “呃呃……” 李厥听到这话差点笑死,他发现老爹也不是啥仁善之辈啊,一句话就差点给四叔给怼死。 “大哥,你要是这么说,那我以后可不理你了!” 李泰还在耍小时候的脾气,可李承乾早就不是曾经的李承乾了 “那就不理呗,像谁稀罕搭理你似的!” 李泰见李承乾转身就走,当即一把将他给拉住。 “大哥!” “弟弟都这样了,你咋还能看我笑话?” 李承乾依然心怀不忿的回怼。 “你都看了我十多年笑话了,就不能让我看看你笑话?” “呃呃……” “好吧!” “以前的事是弟弟不对,弟弟在这里给您赔礼道歉了!” “阎琬、李欣,赶紧过来给大哥磕头道歉!” 李泰的长子李欣也是個奇葩,当场就不乐意了。 “父王,我又没坑过大伯,凭啥让我给大伯道歉?” 李泰听到这话当场暴怒,一把将李欣给薅过来。 “你个逆子,你就当替我道歉了还不行吗!” “行行行……” “侄儿替父王给大伯道歉!” 李承乾受了李泰父子的道歉,可对于魏王妃阎琬的大礼则侧身避过了。 “行了!” “伱就别跟我整事了,有啥事就直说!” “大哥,我不甘心!” 李承乾闻言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这话说得,像我就甘心似的……” “可不甘心又有何用,太子之位还不是父皇一句话的事?” “现在你我都被父皇厌弃了,父皇身边只剩下稚奴这一个嫡子,太子之位必然是他的呀!” “大哥,咱们能不能想点办法,把稚奴……” 李承乾听到这话当场摇头拒绝。 “我知道稚奴这孩子,这孩子仁善,他要是当了皇帝肯定比你好,最起码他不会杀害我的两个儿子!” “大哥你啥意思?” “你是说我上位就会害死两个侄儿?” 李泰一把将看热闹的李厥拉过来质问。 “李厥,你说四叔会害你吗?” 李泰见李厥摇头,当即得意的看向李承乾。 “大哥看到了吧,你儿子都不信我会害他……” “不不不,四叔你误会了,我摇头的意思是表示不好说……” “你!” 李泰气得当场就要揍李厥,可不料李厥早有准备,没等他抬手就“嗖”的一下跑掉了。 “四叔,你慢慢跟我阿耶玩,我先去忙了,lualualua……” “你给我站住!” 李泰一边喊一边追,可他这个大胖砸,哪能追的上整天乱跑的小胖砸李厥? 因此,没跑几步就累得气喘吁吁了。 “青雀别闹了,赶紧招呼几个手下过来收拾下?” “收拾什么?” “当然是收拾房子啦!” “你跟弟媳住李厥那栋,李欣跟李象住一栋。你要是还带了其他姬妾,就让他们跟小侯氏挤一挤。” “大哥!” 这回李泰是真的哭了,他没想到自己坑了大哥这么多年,可自己落难之时,大哥依然愿意出手。 “大哥,弟弟以前对不住你啊,呜呜呜……” 李承乾闻言暗暗叹了口气。 “唉!” “以前的事都过去了,不管咱俩闹得多僵,可咱俩不还是亲兄弟吗?” 李承乾说到这儿,不由看向九嵕山的半山腰,长孙皇后的棺椁就停放在半山腰的山洞里。 “再者说,母后也不希望看到你受苦……” “母后?” “母后,孩儿错啦,呜呜呜……” …… 立政殿。 兕子紧紧拉着李治,眼泪叭嚓的看向李世民。 “父皇,您就别让九哥走了,他一走就没人陪我玩了,呜呜呜……” “兕子乖!” “你九哥只是搬出宫去住,时不时还会来看你的!” “你骗人!” “你都将大哥和四哥赶走了,你还要赶走九哥,呜呜呜……” 李世民听到这话倍感头疼,这就是他宁愿装病都不愿处置李治的关键所在。 实在是兕子跟李治的关系太好,他实在是不想让兕子伤心。 “兕子,你九哥年龄大了,住在宫里多有不便,必须得搬出去住!” “父皇,咱们都是一家人,能有什么不方便的?” “再者说立政殿这么大,就算把大哥、四哥都叫过来也住得下啊!” 李世民听到兕子这般孩子气的话,当真是又好气又好笑。 不过他可不想长篇大论的给兕子讲什么男女大防之类的话,只是给了李治一个冷冽的眼神,让李治自己去处理。 “稚奴,你自己跟兕子解释下!” “我……” 网站公告:亲爱的读者朋友们!网站转码内容不完整,退出转码页面。或者下载无广告阅读爱读免费小说cdn.y13398281206/apk/aidufree.apk 网站转码内容不完整,退出转码页面或者下载爱读免费小说更好体验,更快更新敬请您来体验!!!! 爱读免费小说 欢迎您!!! 第77章 父皇,大侄子这是在误人子弟呀,哈哈哈! 如果不是怕兕子接受不了,李世民是很想连李治也一起处置了的。 毕竟,这孩子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诬陷兄长,这个行为实在是太可恶了! 李治也感受到来自父皇的威压了,当即从兕子的手里挣脱。 “兕子,父皇说的对,我年纪大了,再住在宫里确实不合适了。若不是父皇看你年幼,怕他公事繁忙无人照料你,九哥早就搬出去住了!” “九哥,我舍不得你,呜呜呜……” “九哥也舍不得你……” “不过你放心,九哥会时常来宫里看你的,你要是想九哥了,也可以去九哥的府邸呀!” “乖!” “九哥先走了,明天再来看你……” 在兕子恋恋不舍的目光中,李治走出立政殿、走出太极宫,第一次来到他在宫外的府邸。 事实上他这个府邸建成好几年了,只是之前父皇对自己格外宠爱,这才一直将他留在宫里。 然而现在…… 他发现自从自己表现出要争夺太子之位后,父皇好像不再宠爱自己了…… 但他又不知道是为什么,难道只因为自己不配吗? 他非常想找表哥问问,可表哥早就告诫过他,没有非常必要的事情不许主动找他。 现在看着偌大的府邸,哪怕里边有上百的宫女、太监,他依然觉得空荡荡的,宛如一座废弃的鬼屋。 他感觉自己被抛弃了,被父皇抛弃,也被舅父抛弃…… 虽然李治已经离开快一个时辰,兕子依然流泪不止。 因为她知道,父皇已经开始嫌弃九哥了,就跟嫌弃大哥和四哥一样的那种嫌弃。 她想不通为什么,但她真的很想将亲人留在身边。 “父皇,您为何要将大哥和四哥赶到九嵕山……” “那里吃不好也住不好,而且李厥还那么小,比我还小好几岁,您就不心疼他吗?” “心疼?” 李世民闻言当即让张阿难将百骑司的奏报拿过来,然后一封一封的跟女儿在床上翻看。 “你小瞧你那个大侄子了……” “你先看看这封奏报,你那个大侄子去了九嵕山没几天,就把伱阎叔叔的饭菜给抢了,给你阎叔叔气得连午饭都没吃!” “啊?” 兕子闻言赶忙接过百骑司奏报,看过之后当即哈哈大笑。 “他怎么这么无赖呀,阎叔叔不给他民夫,他就抢人家菜吃,哈哈哈!” “还有呢!” “你再看看这個,这是你阎叔叔控诉他的奏疏!” 兕子逐字逐行的看过去,只见满篇都是对李厥的控诉,说他煽动造反,阴谋作乱等等,简直把李厥说成了十恶不赦的坏人。 “父皇,李厥还那么小,他懂什么叫造反吗?” 李世民闻言苦涩的笑了笑。 “别人懂不懂不好说,但他嘛……啧啧,没准还真懂……” “你再看看这几个就知道了!” 李世民又将百骑司的奏报递给兕子,兕子一开始看的直皱眉,直至看到他那个大侄子整天给民夫们讲什么陈大王和吴大王的故事,当即被大侄子的聪明给逗笑。 “父皇,李厥也太……哈哈哈……” “他是怎么想到的这个办法的?” “女儿现在有点同情阎叔叔了,谁遇到个整天蹲在工地上给民夫们念陈胜吴广的故事的人都会疯,哈哈哈……” 李世民见女儿终于被哄好了,也跟着哈哈大笑起来。 “谁说不是呢,亏得他能想出这个办法!” “朕跟你说,你阎叔叔吓得都不敢上工地视察,生怕被手底下的民夫抓走,然后拥立他为阎大王,哈哈哈!” “父皇,李厥也太坏了,你有机会可一定要好好教训他一下,哈哈哈……” “嗯!” “这是一定的,朕已经给他记下好几顿打了,只等哪天去视察皇陵的时候给他补上!” 兕子一听这话登时来了兴趣。 “父皇,到时候可一定要带上我,我要看你如何责罚他,嘻嘻!” “咦,李厥还会开作坊?” 兕子很快就被其他奏报吸引,开始自顾自的看起来。 “水力锯木,顷刻间可将巨木锯成木板……” “父皇,这是什么东西,真的这样神奇吗?” 李世民闻言看了眼奏报,然后点了点头。 “确实很神奇,朕听到奏报的时候也不信,后来又派了好几拨人,甚至连图纸都画下来了,朕这才不得不相信。” “这个水力锯木非常神奇,可以轻而易举的将木头锯成木板,再将木板锯成一根根木条!” “咱们大唐有了此等神器,就可以制造出无数的弓箭,将域外之敌全都杀死在弓箭的射程之内!” “朕已经命人在长安将作监仿制了,改天带你去看看?” “好呀!” 兕子再次低头看奏报,很快就发现了新的问题。 “父皇,为何奏报里多次提到李厥和民夫们一起吃饭?” “难道父皇没给大哥和大嫂他们饭吃吗?” “这……” 李世民听到这话一阵语塞,百骑司监视之下,很多事情他都知道。 比如说有人暗中以次充好,故意刁难太子一家。 但他并不想处置,甚至默许这种行为。 在他看来,只有让这一家子吃点苦头,才知道长安的生活是多舒服,自己这个父皇是多重要。 只是他忽略了李厥的能耐,这孩子竟然凭借一己之力,不仅给全家盖了房子,甚至还单独开了一片田地种粮种菜,完全一副自给自足的样子。 现在更是连牧场都有了,打算自己养鸡养羊! 只是这些话没法跟女儿说,他只能尴尬的嘿嘿傻笑。 “可能是他太贪吃了吧?” 兕子闻言坚定的摇摇头。 “不对!” “一定是李厥这孩子吃不饱,这才跑到工地上跟民夫们一起吃!” 兕子一边说一边从床上跳下,来到自己的梳妆台前拿出一个小盒子,小盒子打开露出满满一盒子的金叶子和金豆子。 即使这样她依然不满意,又往里边塞了几件金钗、金耳环才算罢休。 “张阿翁,我就这点钱了,你替我带去给大侄子,让他拿去买好吃的吧……” 张阿难无助的看向李世民,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咋办了。 “陛下,您看……” “既然是兕子给他大侄子的,你就替兕子带给他吧,怎么说也是她这个当姑姑的一片心!” “谢谢父皇,嘻嘻!” 兕子又重新爬到床上,一张一张的翻看奏报。 “咦!” “大侄子咋还办上学堂啦?” 李世民听到这话不屑的撇撇嘴。 “什么学堂啊,不过是在山里捡了十几个野孩子,整天陪着他漫山遍野的疯玩疯跑。” “只有每天上午才教人家识几个字,而且教十个字能教错七个……” “啊?” “十个字就能错七个?” “父皇,大侄子这是在误人子弟呀,哈哈哈!” 网站公告:亲爱的读者朋友们!网站转码内容不完整,退出转码页面。或者下载无广告阅读爱读免费小说cdn.y13398281206/apk/aidufree.apk 网站转码内容不完整,退出转码页面或者下载爱读免费小说更好体验,更快更新敬请您来体验!!!! 爱读免费小说 欢迎您!!! 第78章 陛下,你会后悔的! 大理寺天牢。 李世民来到这里的时候,正好看到侯君集左拥右抱的搂着两个女人睡觉,桌上杯盘狼藉,有酒有肉,由此可见这家伙在大牢里的日子过得有多滋润。 “侯君集,你这大牢住的挺滋润啊?” “啊?” “谁在打扰老夫睡觉!” “朕!” “陛……陛下?” 侯君集睁开迷蒙的双眼,待到看清来人后立马从床上翻滚下来,爬到李世民面前磕头行礼。 “微臣拜见陛下!” “你瞅瞅你,哪里有半点像蹲大牢的样子!” “我……” 侯君集闻言赶忙将地上的衣服扔给躺在床上的两个女人,都不待两人穿上衣服,就急吼吼的将两人给赶了出去。 然后他将床上的杂七杂八全都用胳膊划拉到地上,清出干净的床板给李世民坐。 李世民也不客气,当即大马金刀的坐在床板上。 “日子过得还不错,有酒有肉有女人,要不要一直住下去?” 侯君集经过最初的慌乱,心神渐渐稳定。 他知道自己所犯的罪,刚刚面对李世民的慌乱,不过是摄于李世民多年的威严而已。 “陛下就别寻微臣的开心了,微臣知道自己犯的罪有多重。” “陛下能网开一面,不让微臣绝后,微臣都对陛下感激不尽了!” 李世民闻言微微颔首,心道这家伙总算还有几分清醒。 “那你为何要伙同李承乾谋反?” “陛下,冤枉呀!” “微臣并未伙同太子谋反,只是微臣和李元昌想谋反,跟太子殿下毫无关系!” “我们也是趁着太子酒醉,这才偷了他的宝印,伪造了调兵文书……” “嗯嗯嗯……” 李世民听到这话心里更加满意了,到底是跟着自己一起打江山的老臣,虽说做事有点混蛋,但该有的担当还是有的。 “算你老小子识相!” “不过你这家伙人缘很差呀,满朝文武愣是一个为你求情的都没有,这让朕很难办,非常难办!” “朕想留你一条性命,奈何根本找不到理由!” 侯君集听到这话反而淡定了,他死不死的无所谓,只要能给侯家延续香火那就比什么都重要。 “陛下莫要为微臣而忧心了,陛下若是真想给老臣体面,就赐老臣一杯毒酒,然后给老臣的家眷留条活路即可。” “你还挺会做买卖,知道死了你一个,就能活全家的道理!” 侯君集闻言苦涩的笑笑。 “没办法呀!” “人这东西,年纪越大考虑的事情越多。” “老臣都活这么一大把年纪了,这辈子该享受的也都享受到了,实在是没啥遗憾了。所挂念者,唯家中幼子,以及百年之后香火断绝。” “微臣恳请陛下开恩,就给微臣的家眷们留一条活路吧!” 侯君集说到这里,朝着李世民砰砰磕头,不一会儿地上就被他磕出一片血红。 李世民并未阻拦他磕头,事实上以他所干的那些事,杀他十次都够了,只是磕几个头而已,已经算便宜他了。 直至侯君集磕碎了一块砖,李世民这才阴仄仄的开口。 “别在朕这儿装可怜了!” “朕虽找不到饶你的理由,但有一個人给朕找到了。” “啊?” 本来已经绝望的侯君集,听到这话眼底霎时露出希望之光。 但凡能活着,谁特么想死啊! “你来猜猜这个人是谁?” “莫非是太子殿下?” “不是!” “臣女太子侧妃?” “非也!” “魏征?” “也不是……” 侯君集接连说了十几个人名,有他信得过的老臣,也有跟他关系不错的,还有他认为做人做事比较公正的。 可不论他说谁,李世民都是坚定的摇头。 “陛下,老臣实在是猜不出了,还请陛下告知微臣吧!” 李世民闻言微微一笑。 “李厥!” “陛下说的是太子嫡长子李厥?” “错!” “那是朕的嫡长孙!” “呃呃?” 侯君集使劲的在脑海里搜寻关于李厥的记忆,在搜寻了半天后他颓然的发现,自己去过那么多次太子府,好像一次都没遇到过这孩子。 “陛下,微臣跟您的嫡长孙没有任何交集,而且李厥这孩子年岁还小吧,他都不见得能搞明白太子府发生了什么,又岂会替我求情?” “不能算替伱求情吧,他只是说你这样的猛将杀了可惜,可以留着你的性命,等朕征讨高句丽的时候,让你当个耗材……” “耗材?” “是指陷阵营那种?” “差不多吧!” “我……” “嫡长孙还真会用人……” 李世民看到侯君集吃瘪,当即没心没肺的大笑起来。 “咋了,你还觉得委屈啦,哈哈哈!” “臣哪敢委屈啊,嫡长孙能留臣一命,臣感激还来不及呢!” 李世民听到这话非常满意,这就是老臣的觉悟,一句话就知道重点是谁。 “你能这样想朕很高兴!” “你的命确实是朕的嫡长孙留下的,所以……” “所以,今后微臣的命就是嫡长孙的了!” “聪明!” “朕不日将会把你发配九嵕山修建皇陵,剩下的事你自己看着办吧!” 侯君集听到这话,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陛下是想让微臣保护嫡长孙?” “还是让微臣教导嫡长孙行军打仗之事?” “朕说过了,你看着办即可!” “微臣领命!” 三天后,侯君集果然接到了圣旨。 只是出乎预料的是,圣旨里并未提到他谋反的事情,反而是给他安排了个不大不小的罪名——私自调兵! 按照大唐律令,私自调兵超五百人,就可以按谋反之罪论处了。 不过对于他这个级别的勋贵来说,这个罪名显然不够抄家灭族,完全可以用爵位抵消。 当然,李世民也没跟自己客气,直接将自己从陈国公撸成白丁了。 可即使如此,侯君集依然没有半点怨言。 毕竟,他能不死已经是缴天之幸了,区区爵位算个屁? 再者说,自己接下来可以要给陛下的嫡长孙当师傅的,只要自己能辅佐嫡长孙登上储君之位,等陛下百年之后,自己的爵位不就回来了? 侯君集越想越激动,正当他想大展宏图之时,一辆囚车来到他面前。 “干嘛?” “你们就给老夫坐这个?” “不然呢?” “陛下可是说了,死罪可免,活罪难饶,必须杀杀你的野性!” “来人,扶侯大将军上车!” “你们……” “陛下,你何故如此折辱老臣啊,呜呜呜……” “陛下,你会后悔的!” 网站公告:亲爱的读者朋友们!网站转码内容不完整,退出转码页面。或者下载无广告阅读爱读免费小说cdn.y13398281206/apk/aidufree.apk 网站转码内容不完整,退出转码页面或者下载爱读免费小说更好体验,更快更新敬请您来体验!!!! 爱读免费小说 欢迎您!!! 第79章 我是特意来感谢大侄子的,嘻嘻! 事实上,李世民对侯君集的折辱远不止于此。 李世民太了解自己这个老部下了,心高气傲,天天一副谁都不服的样子。 自己驾驭此等枭雄,都需谨慎小心,更遑论李厥那孩子? 因此,在将此人送到李厥面前之时,必须先磨磨他的性子,让他真正知晓谁才是大唐的天! 侯君集被送到九嵕山皇陵,并未享受任何优待,而是带着沉重的脚镣和手镣,跟着一众民夫和囚徒一起干活。 囚徒都是老熟人,纥干承基、贺兰楚石等人赫然在列。 直至这时他才知道,原来陛下不仅赦免了自己一人,而是连同太子府的所有人都赦免了! 不过最让侯君集感到惊奇的是太子被废的罪名,竟然只是些不痛不痒的罪名,丝毫没提及谋反之事。 侯君集想到此处,心里不由开始琢磨,难道陛下并未厌弃李承乾,未来还会重新立李承乾为太子? 不过,他很快就没心思去想这些了。 因为工地上的活太多太多…… 他每天不是扛木头,就是搬石头、砂子之类。 这可给养尊处优惯了的侯君集给累傻了,做梦的时候都在骂李二。 好在有女儿女婿一家在附近,时不时的能给自己送点酒肉,否则这么强力的劳动,用不了几天就能给自己累死。 只是陛下提到的嫡长孙,竟然一次都没来过。 他甚至隐晦的提了几次,太子殿下都装作没听懂的样子,压根不让自己跟李厥见面。 李承乾自然明白侯君集的用意,但他可不想自己的宝贝儿子被这货给带偏。 自己被他坑丢了个太子之位已经很亏了,若是再让他给儿子教坏,走上谋反的道路,那他可真就绝后了。 李厥也不喜欢侯君集,哪怕侯小娘来找过他两次,他也没有去看侯君集的意思。 在他看来,这不过是个反贼,自己看他干嘛? 有那个时间,还不如多教小伙伴们认几个字,多跟石守拙他们去山上抓几只兔子,掏几只小小鸟呢! 经过了十几天的等待,李泰终于住上自己的小楼了。 只是在看过李厥盖房子的轻松和简单后,他将原本三万贯一栋的价格,又压缩成了一万贯一栋。 即使这样,李厥依然赚了個盆满钵满。 毕竟,这种木头房子造价撑死五百贯,算上送给四叔的家具也不会超过一千贯。 十倍的利润呀,足够很多人铤而走险了! 经过半个月的沉淀,李泰也终于想开了,不再像一开始那样充满怨念。 现在的他已经可以闲适的跟李承乾钓鱼、养花,也可以坐在自己的小楼内看书、品茶。 只是种地这种粗活,那是打死他都不会干的。 相对来说,李承乾却非常喜欢种地。每天在地里忙的满身汗水,晚上回家冲个凉,然后美美的睡上一觉,只感觉什么烦恼都没有了。 转眼间,夏去秋来,李承乾迎来了第一个大丰收。 于是乎,李承乾又多了一项活动,那就是每天搬个小马扎,坐在地里看着整片金黄色的谷穗傻笑。 每当微风拂过,金黄色的麦穗低垂,他的心里都会得到极大的满足,收获从未有过的平静。 不爱种地的李泰看到如斯美景,也发出阵阵感慨。 “大哥,你可比父皇勤劳多了!” “父皇每年春耕大典上不过是做做样子,相对来说,你这可是真种地呀!” “不过,这成片的谷穗确实好看,让我不禁想吟诗一首……” 李承乾一如既往的讨厌李泰,见他要用自己辛苦种的谷子吟诗当即不乐意了。 “去去去,滚一边去,你身上的酸臭气太浓,熏坏了我的谷子我跟你拼命!” “大哥,别那么小气,我就是坐边上看看!” “等我诗兴起来了,你留我也不在这儿待着!” “那你离远点看,不许靠太近!” “唉!” 李泰只是老实坐了一会儿,就有点耐不住性子了。 “大哥,我听说父皇并没有立李治为太子……” “你说,父皇是不是打算重新立你?” 李承乾闻言摇摇头。 “不可能!” “父皇只是怕皇家丢脸,这才弱化我的罪名,但绝不可能重新立我为太子了。” “这……” “难道是李恪?” “李恪啊……” 李承乾闻言认真的思索一番。 “若说三弟这个人还真不错,文武全才,能是个好皇帝。” 李泰一听这话当场不乐意了。 “但他不是个好兄弟呀!” “你忘了他小时候对咱俩使坏,害的咱俩被母后责罚!” “哪次?” “就那次偷看妃嫔洗澡!” “明明是他带咱俩去的,可最后却恶人先告状,还把这事捅到母后那里!” 李承乾听到这话,脸上不禁露出一丝微笑。 “这家伙还真是……哈哈……” “不过那都是小时候的事了,现在李恪应该变好了吧?” 李泰闻言摇摇头,表示并不赞同。 “我觉得人的秉性很难改,这家伙从小就坏,长大了肯定更坏。” 第80章 朕要亲自去揪他回来! 前段时间兕子突然犯病了,心慌气短还咳嗽不止。 在喝了好几副太医开的汤药无效后,兕子突然想起大侄子曾经给过她的两瓶药。 她按照大侄子写的歪歪扭扭的说明书尝试着服用,被李世民得知后狠狠的数落了她一通,说她胆大包天,连李厥那混球给的药都敢吃? 然而,出乎所有人的预料,兕子在服用过李厥的药物后竟然奇迹般的好了! 不仅不心慌了,就连咳嗽的毛病都少了许多! 这让李世民大为惊奇,当即领着宝贝女儿来找李厥治病。 当然,李世民也觉得这事不靠谱,指不定是这孙子在哪儿淘换的神药,这才救了兕子一命。 不过,能从他嘴里得知神药的来源也是好的啊。 对于李二来说,只要有个人名,他就能将这个人从大唐给揪出来! 兕子跟李承乾说明来意,李承乾听了后跟李二的反应一样。 “兕子,你怎么连他给的药都敢吃,你就不怕他害死你啊!” 兕子闻言嫣然一笑道。 “不怕呀!” “大侄子辣么可爱,怎么会谋害亲姑姑?” “对了,太子哥哥,你前段时间收到我送来的钱了吗?” 李承乾听到这话一脸的懵逼,根本不知兕子还给自己送过钱。 “钱?” “什么钱?” “就是前段时间我听说李厥吃不饱,特意派人给他送来了不少金叶子、金首饰啥的!” “这……” 李承乾听了这话感动的当场哭了,虽说天家无情,但兕子永远是那个值得所有人疼爱的兕子。 “谢谢!” “虽说我没收到,但我依然谢谢兕子的好意!” “你怎么没收到呢?” 李承乾面对兕子的灵魂质问,心里那个郁闷啊,硬着头皮说道。 “兕子有所不知,我们家的钱都归李厥管……” “你送来的钱,肯定是被李厥给收起来了!” “哦哦哦……” “可是大哥,李厥才那么小,他能管好钱吗?” 李承乾是真的不想继续这个话题了,越继续下去,越显得他这個当父亲的没有半点尊严。 因为李厥不仅管着全家的钱袋子,还管着自己的酒坛子。 自己每天能喝多少酒,都是那逆子说了算! “兕子,你是自己来的?” 没等兕子回答,马车上传来一个阴仄仄的声音。 “还有朕!” 李承乾一听到这个声音,什么好心情都没有了,当即抱着兕子扭头就走。 “你给我站住!” “你这些年的礼义廉耻都学狗身上了,让你见到朕连个招呼都不打?” “草狗见过陛下!” “草狗?” 李世民差点被李承乾的这句“草狗”给气死,这逆子自称草狗,那朕算什么! 黄狗? “李厥呢?” “不知道!” “你是他父亲,你竟然不知道他在干嘛?” “我真不知道!” “伱那个大孙子整天的乱跑,只有晚上才回家睡觉,我哪知道他又去哪儿了!” “这……” 李世民想起百骑司的奏报,心里顿时一阵恍悟,可能李承乾真不知道那逆孙跑哪儿去了。 “阿难,你找人问问,那个逆孙在哪儿!” “诺!” 趁着张阿难去找李厥的时候,李世民领着女儿参观了下李承乾和李泰两人的住处。 从官道看过去,只见不远处一片郁郁葱葱的草地上,矗立着几座漂亮的宛如童话般的小楼。 每座小楼都不大,但却建造的极为精致。小楼用花丛圈成独立的院落,小楼与小楼之间又用鹅卵石铺成的甬路连接,形成一个漂亮的别墅群。 兕子只是看了一眼就爱上了这种小楼,非要嚷嚷着住在这里。 李世民向来对兕子是无条件的宠爱,当即让兕子随便挑,看上哪座就住哪座。 兕子在众多小楼中挑了挑,直接挑中一个蓝墙红瓦的小楼。 “父皇,我要这座!” “好!” “朕马上派人去收拾出来!” 兕子欢天喜地的来到蓝色小楼,看到里边的装潢和摆设就更加喜欢了。 一楼是宽敞的客厅,里边布置的极为简单,只有一张地毯和一只摇摇椅。 沿着楼梯爬上二楼,能看到一间书房和一间卧室,外加一个摆放着马桶的和浴盆的小房间。 兕子先是去书房看了一圈,只见自己装钱的小盒子赫然摆放在桌子上。 兕子打开一看,见里边的金叶子和金首饰非但一样都没少,反而还多了一张纸条。 兕子打开纸条,只见上边歪歪扭扭的写着一行字。 “老李家唯一良心……兕子!” 兕子开心的收起小纸条,然后蹦蹦跳跳的来到卧室。 出乎他的预料,李厥的卧室竟然出奇的干净。只是床上的被子有点乱,显然这家伙没有叠被子的习惯。 不过他的那张床是真的软,坐上去软绵绵的,仿佛坐在云彩上。 兕子站在窗前,尽情的呼吸着窗外的新鲜空气,感受着从未有过的自由和放松。 这简直就是她的梦中情屋! “现在我宣布,这座小楼归我啦!” 李世民看着兕子如此高兴,脸上不禁露出傻狍子一般的笑容。 兕子很久没这么开心过了,要是她每天都能这样开心该多好…… “这是谁的房子?” “回父皇,这是李厥那孩子的!” “李厥啊……” “父皇不用担心,李厥晚上回来可以跟我住,我这个大侄子跟我最亲了,跟我比跟大哥还亲呢!” “你?” 李世民看着远远站在一边的李欣,心说你亲儿子跟你都不亲,你侄子能跟你亲都见鬼了。 不过看着李泰清瘦许多,李世民心里依然有些不落忍。 “有没有恨过父皇?” “没有……” “雷霆雨露俱是君恩,儿子对父皇只有感激之情,岂能生出怨恨之心?” 如果放在以前,李世民听到这话一定很开心。只是在经过上次的立储风波后,李世民的心早就发生了变化,变得更加铁石心肠。 “唉!” “朕这样做也是不得已,总不能给后世子孙留下储位可以谋夺的先例吧!” 李泰一听这话当场装不下去了,扯着脖子替自己辩解道。 “父皇,你这话说的就不对了,你当年不也是谋夺的太子之位吗?” “再者说,李治诬陷我威胁他,这就不算谋夺太子之位?” “反正咱们家就三个嫡子,你看着办吧!” “你最好谁都别传,在皇位上坐一百年,不不不……要坐一千年,一万年!” 李泰说完这话就气哼哼甩袖子离去了,只留下一脸懵逼的李承乾,以及处于爆发边缘的李世民。 “逆子!” “朕以前真是瞎了眼,竟然拿他当个好东西!” 李世民说完这些,又气哼哼的看向李承乾。 “你还待在这儿干嘛,等着看朕笑话?” “我……” “李厥说的真对!” “他说什么了?” “李厥说你生气的时候,狗从你身边路过都得被你烀两巴掌!” 李承乾说完这话,根本不给李世民反应的时间,也学着李泰的样子跑路了。 李世民看着两个逆子离去的背影,心里那叫一个气,恨不得冲上去一脚一个,全给他们踢葱岭去! 正当李世民满肚子怨念无处发泄之时,张阿难悄无声息的走了过来 “陛下,查到了,据百骑司的人说,厥皇孙一大早就去石家村那边了……” “石家村?” “这逆孙整天不读书,总跑那儿去鬼混个什么劲!” “你赶紧带人去把他给朕揪回来,朕今天非得好好教训他一顿!” 张阿难一听这话就知道陛下肯定是在魏王和成乾那里受了气,要找李厥的晦气,于是乎赶忙给李厥解释下。 “陛下,厥皇孙也不算鬼混,他在那边跟人学习射箭呢!” 李世民一听这话顿时来了精神,他可是大唐箭神,射箭这种事情他最拿手了。 “哼哼!” “山野村夫能有什么好水平!” “跟陛下的箭术肯定是没法比,但人家好歹是猎户之子,从小就练习射箭,箭术也还是过得去的!” 李世民一听这话再也不淡定了,我李家麒麟子岂能毁于猎户之手! “找人前边带路,朕要亲自去揪他回来!” 网站公告:亲爱的读者朋友们!网站转码内容不完整,退出转码页面。或者下载无广告阅读爱读免费小说cdn.y13398281206/apk/aidufree.apk 网站转码内容不完整,退出转码页面或者下载爱读免费小说更好体验,更快更新敬请您来体验!!!! 爱读免费小说 欢迎您!!! 第81章 陛下,臣真有一人推荐! 阎立德一听说陛下来了,赶忙颠颠的跑来伺候。 当然,陪伴圣驾只是一方面,还有一方面就是告状。 “微臣拜见陛下!” “嗯,平身……” “谢陛下!” “最近皇陵的工程进度咋样了,朕可是事先跟你说好,若是再敢耽误工期,你就给朕滚回家抱孩子去!” “呃呃……” 阎立德已经有过一次先例了,贞观十年的时候就因为工期进展太慢被李二辞了官。 这次还是托女婿的福,这才能有重新当官的机会。 因此,他一直很努力,生怕惹恼了陛下,再次把他撵回家。 “陛下放心,目前工程进度进展很快,只是皇孙这边总捣乱,让微臣这边很难办呀!” “捣乱?” “微臣别的就不提了,单说皇孙给民夫们发工钱,这就是开天辟地头一遭!” “自古以来,百姓给朝廷服徭役,那是天经地义的。” “朝廷能管个饭,都已经算是仁义了,哪有还给工钱的!” 虽说李厥已经跟李泰达成反晋联盟,但阎立德还是得来告一状,原因无它,实在是他那边的队伍越来越难带了…… “这个……” 李世民听到阎立德的话也是颇为头疼,理是这么个理,但李厥给民夫们发工钱,好像也没触犯大唐律。他就算想管,也找不到管的由头啊。 “还有别的事吗,比如说跟你抢午饭之类的事?” “陛下说笑了,皇孙能吃微臣的饭,那是看得起微臣,微臣高兴还来不及呢,岂能生气?” “除了民夫工钱这一块,别的问题非但没有,反而微臣要为皇孙请功!” “哦?” “皇孙发明了一种水力圆锯,不仅极大的节省人力,更是极大的提高了切割木头的时间!” “如果将此水力圆锯用于将作监,将作监每日可产箭杆数万余、弩百张、马鞍千副!” 李世民在看到百骑司的奏报之时,就想到将此物用于制造兵器了,并且已经开始付诸实施。 只是目前还在试验阶段,据将作监那边的人回复,他们始终处理不好水轮机和锯片的转速问题。 因为锯片转速时快时慢,导致锯片经常会卡在圆木之中。 李世民正头疼如何解决这事呢,现在看到阎立德主动提起此事,当即将心中的疑惑说了出来。 “亲家,朕已经命将作监那边仿制了,只是目前有个问题解决不了,就是水轮机和锯片的转速……” 阎立德听到这声“亲家”那叫一个开心,既然陛下还认自己是亲家,那就不会轻易给自己罢官! “回陛下,此事不难,只需加上差速器即可!” “差速器?” “此为皇孙殿下的奇思妙想,就是用不同大小的齿轮咬合,然后用来调整转速……” “哦哦哦……” “正好朕要去石家村,路上应该会路过那里,你到时候正好给我解释下!” 阎立德闻言心道何止会路过水力作坊呀,石灰作坊、砖窑、瓦窑、煤炭窑几乎都在这条线上。 “诺!” 众人沿着河道走了没多久,就看到一個热火朝天的砖窑。 “这里怎么有个砖窑,可是支应九嵕山皇陵的?” “回陛下,这是皇孙自己搭建的砖窑。” “他盖那么几座小楼能用几块砖,直接从你那儿拉不就完了?” 阎立德闻言苦涩的笑了笑。 “微臣当时也是这样说的,可厥皇孙没看上,嫌弃皇陵那边烧的砖质量太差……” “哦?” 本来阎立德是想借机贬低一下李厥,可李世民听了这话却突然来了兴趣,当即命人找了几块皇陵工地烧的砖拿过来做对比。 阎立德一看到这架势当场就有点慌了,虽说他对自家烧制的砖有着充分的自信,但万一出了岔子,自己这个官可就当到头了! “陛下,还是别试了吧?” “怎么,你怕皇陵那边烧制的砖给比下去?” “这倒不是,只是皇孙挺要面子的,万一让他知道自己烧制的砖质量很差,岂不是会哭鼻子?” 李世民闻言哈哈大笑。 “不怕!” “他今天不哭,朕都得把他揍哭!” “若是能因为几块砖哭鼻子,那朕还省事了呢,哈哈哈!” 李世民的试验很简单,那就是由百骑司的大力士尉迟宝琪手持两个砖窑的砖对撞,谁的碎了就证明谁的质量不好。 “陛下,可以开始了吗?” “开始吧!” “诺!” 尉迟宝琪闻言当即使出全身力气,只听得“咣”的一声巨响,右手边的砖头应声粉碎。 因为两个砖窑烧制的砖颜色差异极大,一个是浅灰色,一个深青色,因此李世民一眼就看出,被撞碎的砖乃是从九嵕山皇陵那边取来的。 “阎立德,你今天必须给朕个解释!” 阎立德看着黑着脸的李世民,吓得两腿都开始筛糠了。 “陛下,微臣实在不知呀!” “皇陵那边烧砖用到的土坯和木柴,都是上等的材料,工匠们也是烧制了多少年的老手,万万没有烧坏的可能呀!” 阎立德一边说,一边重新拿起两块砖实验,然而他使出吃奶的劲都没能将砖头撞碎。 这下可让他开心死了,当即献宝似的来到陛下面前。 “陛下您看,咱们皇陵的砖质量不比皇孙这边的差!” 李世民闻言依然黑着脸,只是瞅了眼尉迟宝琪,尉迟宝琪当即会意,当即上前从阎立德手里抢下两块砖对撞。 随着“砰”的一声闷响,右手边的砖再次粉碎。 “阎世叔,不是您的砖质量更好,而是您的力气太小……” “皇陵用的砖还不如朕的孙子,随便领了一群民夫烧制的好,你让朕和皇后的脸面往哪放!” “从现在起,皇陵全面停工,凡是涉及到用砖的地方一律返工!” 自古以来皇陵都是大事,用的每一块砖,每一片瓦都含糊不得,务必要优中选优,挑选天下最优良的材料。 甚至其严苛程度,远超皇宫的修建规格。 原因无它,只因历朝历代在皇宫才能住几十年,可皇陵却是要住几百年,几千年的! “微臣知罪,请陛下治罪……” 李世民盛怒之下,没给自己的亲家丝毫颜面,当场就将他的筑陵大使官职给撸了。 “依朕看,筑陵大使这差事你也别干了,还是回长安主持将作监,给朕研究水力圆锯吧!” “臣……臣遵旨……” 李世民在撸掉阎立德后再次犯了难,因为筑陵大使一职非常重要,非重臣心腹不能担任。 然而,派谁来好呢? “阎立德,关于筑陵大使这个职位,你有没有合适的人选推荐?” 阎立德闻言想了想,突然脑子里灵光一闪。 “陛下,臣真有一人推荐!” “谁?” “皇孙李厥!” 网站公告:亲爱的读者朋友们!网站转码内容不完整,退出转码页面。或者下载无广告阅读爱读免费小说cdn.y13398281206/apk/aidufree.apk 网站转码内容不完整,退出转码页面或者下载爱读免费小说更好体验,更快更新敬请您来体验!!!! 爱读免费小说 欢迎您!!! 第82章 九嵕王! 李世民听到阎立德推荐的人选,想砍了他的心都有了。 “阎立德,你是认真的?” “李厥才多大,今年勉强能算得上八岁?” “修建皇陵这样大的事,你竟然敢推荐个八岁的孩子!” 阎立德闻言赶忙解释道。 “陛下,微臣的确是认真的!” “您别看厥皇孙年岁小,但他对于用人、管理方面有着极高的天赋。他只在微臣这借走两千民夫,但干出来的活比臣这边两万人干的都好!” “而且人家不仅速度快,质量也是不赖的。刚刚两个砖窑烧制的砖,陛下也看到了,厥皇孙跟玩似的烧出来的砖,比朝廷聘用老师傅用心烧出来的砖还坚硬!” “这……” 李世民被阎立德说的有点意动,可一想到李厥才七八岁,他又有点不放心。 “这事稍后再议!” “诺!” 李世民一行人沿着河道向上走,没多一会儿就来到两山夹一沟的石家村。 只是他们刚在村口露个头,就被一个骑着大黄狗的斥候给盯上了。 这个小斥候脖子上还挂着一面锣,看到他们这伙人出现,当即将小铜锣敲得震天响。 “大王,来肥羊啦!” “肥羊?” “咱们是肥羊?” 正在李世民怀疑人生的时候,只见山上当即响起一阵喧哗声。 李世民的护卫见状,当即将李世民护在中间。可他们这边刚摆好阵型,就看到山沟里冲出一群骑着各色坐骑的孩子。 这些小家伙几乎人手一個坐骑,只是这个坐骑的种类就有点千奇百怪了。 有的骑着狗,有的骑着驴。实在没啥骑的,就骑着一根树杈颠颠哒哒的跟着大部队冲了出来。 这些孩子冲出来后很快就站到两边,似是等什么重要人物登场。 果不其然,只见一阵烟尘过后,一个骑着小红马的半大小子,手持一杆三尺长的长矛就从人后冲了出来。 “此树是我栽,此路是我开。若想从此过,留下买路财!” “皇……” 李厥只是远远的瞟了一眼,就掉头往回跑,并且一边跑一边喊。 “点子扎手!” “风紧扯呼!” 一众孩子听到这话,当即做鸟兽散。 李世民一看这架势,心里连呼好家伙。 这才几个月不见,自家大孙都占山为王啦? 自己要是再晚个几个月过来,这孙子还不得啸聚山林,落草为寇啊! 李世民眼看大孙溜掉,当即对着两旁的护卫道。 “诸位谁肯替朕将那贼首擒来!” 此时站在李世民身边的都是亲卫,自然认识皇孙李厥。只是还没等他们请命呢,尉迟宝琪就抢了先。 “陛下,末将愿往!” 不多时,尉迟宝琪就拎着李厥折返,只是在他身后还有一群娃娃兵一路尾随,时不时还拿小弓射他。 只是他们的弓力太弱,别说尉迟宝琪穿着全副铠甲,就是穿一身布衣都不带破防的。 “贼人,休要伤害我们大王!” “弟兄们,咱们和他们拼啦,一定要救回大王! 尉迟宝琪将“贼首”小心的放到李世民面前,然后抱拳行了一礼道。 “末将幸不辱命,已将贼首捉拿,请陛下查验!” 李世民强忍着笑意审问道。 “李厥,不知你算什么王啊?” “九嵕王!” “兀那老头,对我家大王客气点!” “哟哟哟……” “威望还挺高呢?” “见到皇阿翁也不请安问好了?” “哼!” “我是草民,草民是从土里长出来的,没有什么皇阿翁!” 李世民听到这话,当即压低声音威胁道。 “李厥,朕若是扒了你的裤子,当着你这么多手下的面打你板子,你会不会很没面子?” 李厥一听这话秒怂,“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孙儿给皇阿翁请安!” “大王,你咋给这老头下跪呐!” “你们都闭嘴,这是我阿翁!” “啊?” 众人听到这话当即一惊,不过很快就反应过来。 “大王的阿翁就是我们阿翁!” “来!” “跟大王一起拜见阿翁!” “拜见阿翁!” 李世民听到这么多小娃娃喊自己阿翁,笑的嘴都咧到后脑勺了。 “哈哈哈!” “好!” “所有人都有赏!” “只是赏你们点什么好呢?” “朕刚刚看你们的坐骑挺差的,就赏你们每人一匹小马吧!” “马?” 一众孩子听到叫一声“阿翁”就能换一匹马,一个个满脸都是不敢置信。 在他们村马可是稀罕物,他们全村一年的收入都不见得能买得起一匹马。 村里唯一的马,还是石守拙的父亲那匹,只有村里缺盐、缺铁的时候,才会带上皮货去几十里外的咸阳城兑换。 “怎么,伱们不信?” “朕可是皇帝,朕的话一言九鼎!” 虽然李世民已经表明身份,可这群孩子依然不信,甚至有个年龄最小的孩子满脸不解的问道。 “阿翁,皇帝是干嘛的?” 虽说这个孩子问的很简单,但还真给李世民给问住了。 “皇帝是……” 正当李世民搜肠刮肚的想着如何解释之时,李厥对着那孩子喊了一嗓子。 “闭嘴!” “我阿翁说能给就一定给,你们赶紧磕头谢恩!” 众人听到这话不再怀疑,当场磕头谢恩。 “谢阿翁!” “好好好,都平……起来吧!” 李世民赏赐完毕,当即踢了李厥一脚。 “前边带路,带朕看看你们山寨!” “诺!” 李世民跟着李厥进村,只见村口的平地上插着几个茅草扎成的假人,想来这就是他们的箭靶了。 “你们平日里练习的弓箭呢?” 李厥闻言当即跑到小红马边上,将弓箭从马鞍上解下来,然后规规矩矩的递给李世民。 李世民接过来一看,整个人头都大了。 “这也算弓箭?” “你好歹用个桑树弓啊,整根柳条干嘛?” 李厥听到这话,恶狠狠的看了阎立德一眼,然后开始告阎立德的刁状。 “回皇阿翁,孙儿不敢用好弓!” “为何?” “孙儿用这种弓,还有人总嘀咕我要造反呢。我要是真自己造弓箭,还不得被人绑了送到长安砍头啊!” 李世民一听这话就知道是冲着谁去的,当即不悦的看了眼阎立德。 “多事!” “一群孩子能鼓捣多大的风浪,你还真信他们能造反呀!” “李厥,朕准许造弓箭,但只能用于练习!” 李厥早就想自己造弓箭了,听到这话生怕李二后悔,赶忙磕头谢恩。 “孙儿谢皇阿翁!” 阎立德闻言心里那叫一个委屈,心说陛下你是不知道厥皇孙有多能折腾啊! “陛下,厥皇孙他……” “陛下……” 网站公告:亲爱的读者朋友们!网站转码内容不完整,退出转码页面。或者下载无广告阅读爱读免费小说cdn.y13398281206/apk/aidufree.apk 网站转码内容不完整,退出转码页面或者下载爱读免费小说更好体验,更快更新敬请您来体验!!!! 爱读免费小说 欢迎您!!! 第83章 朕再问你一次,你想好了再回答! 虽然李厥一直很讨厌,经常给阎立德的筑陵大使工作添麻烦,但阎立德其实打心里还挺喜欢这孩子的。 原因无它,只因这孩子是个真懂建筑和规划的。 这种人才在大唐太稀少了,几乎只有阎立德和阎立本两兄弟。 然而,不论是阎立德还是阎立本,其实都不太喜欢干包工头的活。 如果他俩有选择的权利,他俩宁愿当一个治世之能臣,而不是以丹青、绘图为能的幸臣。 实在不行当一个闲人,没事吟风赏月,笔墨丹青也是一种不错的选择。 总好过待在九嵕山,跟一群大字不识的民夫在一起强吧? 因此,在举荐李厥接替自己的时候,阎立本是非常认真的,且相信李厥能干的比自己更好。 只是李厥身上这种掩饰不住的小野心让他担忧,他怕李厥重蹈李承乾的覆辙。 这样一来,大唐可就失去一个干包工头的人才了! 不过阎立德见陛下丝毫没有听自己进谏的意思,他也就懒得觐见了。不管咋说,现在自己的女婿都跟这孙子结盟了,他这个当老丈人的总不好拆女婿的台吧? 只是看李厥那蹦蹦哒哒的样子,他在心里默默的祈祷,祈祷这孩子能老实点,别被他那個皇阿翁给忽悠了就行。 李世民随意扯了扯李厥的小弓,就一脸嫌弃的将其扔到一边了。 这破弓不仅没有任何制作技巧,甚至连材料都不合格。弓弦是麻绳,弓身是新鲜的柳枝,咋看咋寒酸。 至于箭支就更烂了,连个箭头和箭羽都没有,这能射的准都见鬼了! “取朕的弓来!” “诺!” 李世民这次出巡不仅仅是送兕子来治病,还有视察皇陵,顺便打猎消遣的用意。 因此,他的装备非常齐全,不仅有他常用的弓,甚至连全套的盔甲都带了来。 李厥满怀期待的看向护卫,心想李二用的宝弓肯定特别拉风吧。可当他看到护卫拿出来的“宝弓”当场失望至极。 “阿翁,你这是啥破烂呀,就跟一根破木头似的,还不如我的柳树弓好看呢!” “破烂?” 李世民随意瞥了一眼就知道这孙子为啥说是破烂了,原来这弓并未上弦,弓和弓弦是分开的,乍一看上去可不就跟个破木头似的吗。 “哈哈,你个傻孩子,我这弓还没上弦,等上了弦就能看出弓的样子了。” 李世民说完这话,当即身体向右侧倾,将角弓从腿后的缝隙插过来,再一头的弓梢牢牢卡在左腿上,然后顺势一用力就将强力的角弓挂上弓弦。 李世民的动作很帅,速度更是快的离谱,甚至李厥都没看清的情况下就将弓弦给挂上了。 李世民笑呵呵的将挂完弓弦的宝弓展示给李厥看,给李厥看的目瞪口呆。 “反曲弓?” 李世民听到这话当即一愣,随后眼里爆出惊喜。 “你个小家伙还知道反曲弓?” “我……” 李厥心里那叫一个郁闷,他以为反曲弓是啥高档玩意,本来还想留着以后造反用呢,哪成想这东西早就有啦! “我还知道六才弓(复合弓)……长弓、短弓、梢弓、格弓、角弓……” 李世民听了大为惊喜。 “哟哟,你还知道的不少!” “那你给朕说说,朕的这个弓是什么弓!” “反曲六才角弓?” “那你知道六才是何意吗?” “六才就是六种材料,分别为干、角、筋、胶、丝、漆!” 李世民越听越惊喜,他怎么也没想到,李厥这孙子竟然对弓箭了解的这样多! “那你说说,朕的这张弓好在什么地方?” 李厥闻言沮丧的摇摇头。 “不知道……” “我只会纸上谈弓,没做过这么复杂的弓,也没用过这么好的弓……” 李世民闻言笑呵呵的上前,将自己的宝弓递给李厥。 “试试能不能拉动!” 李厥接过李世民的宝弓使劲拉了下,发现这破玩意绷的是真紧,比自己的柳树弓重多了,他使出吃奶的力气也才拉开一半。 李厥失望的将弓还给李世民,却不知李世民早就被他的膂力给震惊了。 这可是五石的强弓,放眼十六卫能拉开的人都不多,这孙子才几岁啊,竟能将五石弓拉到一半! 现在李世民看李厥的眼神都变了,难怪尉迟敬德一直念叨这孩子骨骼清奇,一看就是练武奇才。 现在看他不仅适合跟他学马槊,还能继承他们老李家的射术! 李家向来以射术闻名,李渊当年就是凭借一手好射术雀屏中选,拐回来一个媳妇。 李世民更是凭借一手骑射的本事,征讨四方,平定天下,最后更是凭借出神入化的射箭本事,一发入魂射死了李建成,一举夺得大唐皇位。 因此,李家男儿别的可以不学,唯独射箭的本事不仅要学,还得学得精! 现在李世民看到孙儿有如此天赋,当即生出惜才之意。 若是再将这孩子扔在荒山野岭,那可真就埋没了这孩子的天赋啊! 李世民从李厥手里接过自己的角弓,看了眼不远处扎的歪歪斜斜的草人,当即将目光投向远处的一颗松树。 “看到那颗松树上的山鸡了没?” “山鸡?” 李厥瞪大眼睛,在松树林里好一通找,这才看到一棵树上蹲着一只彩色的野鸡。 “这是红腹锦鸡吧?” “你就说看没看到!” “看到了!” “可这也太远了吧,少说也得三十丈远,您能射的着吗?” 李世民没搭理李厥的屁话,只见他连瞄都不瞄,猛地拉满弓弦,“嗖”的一下就将箭给射了出去。 李厥一直盯着松树看,正当他看的入神之时,只见蹲在树上的红腹锦鸡扑棱棱两下就从树上栽了下来! 这一刻李厥目瞪口呆,满脸都是不敢置信。 周围的侍卫见到此情此景,当即爆发出热烈的欢呼声。 “陛下威武!” “陛下神射!” 尉迟宝琪这个马屁精,在跟着众人喊了两句口号后,当即朝着那颗松树奔去,将李二射中的山鸡给捡回来。 “陛下神射,一箭正好射中山鸡脖颈!” 李厥听到这话更懵了,自家这个阿翁有点猛呀,这么老远的距离竟然还能射中鸡脖子! 我要是造反…… 不行,我这脖子可比鸡脖子粗多了,射我都不用瞄准! 李世民见大孙都被自己的射术给吓傻了,当即满脸得意的看向李厥。 “李厥,朕的射术如何?” “牛!” “简直太牛了!” “那你想不想跟阿翁学?” “不想!” 李世民听到这话跟被人泼了一盆冷水似的,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换成一副像是要吃人的表情。 “朕再问你一次,你想好了再回答!” 网站公告:亲爱的读者朋友们!网站转码内容不完整,退出转码页面。或者下载无广告阅读爱读免费小说cdn.y13398281206/apk/aidufree.apk 网站转码内容不完整,退出转码页面或者下载爱读免费小说更好体验,更快更新敬请您来体验!!!! 爱读免费小说 欢迎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