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崩铁] 睡一觉就有男友了?》 梦境 哗啦啦的雨声在耳边响起,熟睡中的奥罗拉逐渐转醒翻了个身。 她记得睡前已经将窗户关上,可为什么这雨声会这么响? 深深呼出一口气,奥罗拉慢慢睁开眼睛,一只小虫从她眼前被雨水浸湿的黄沙中快速奔过。 愣在原地眨了眨眼睛,她猛然撑起身体,但因为动作过大眼前突然黑了一下。 待她缓了一会儿后,耳中除了雨水的哗啦声外还多出一些人的欢呼庆祝声。 “这是什么地方?”望着四周一望无际的黄沙和碎石奥罗拉喃喃着。 这不是她的房间,身下也不是那张床。 雨水还在不断地从天空中洒下,但奇怪的是她身上却没有任何淋湿的痕迹。 这奇怪的梦境……但在知道是做梦后,奥罗拉刚刚被吓得有些剧烈跳动的心跳稳下去。 起身光脚站在砂石地上,远处欢呼声引起了她的注意。 提起白色睡裙裙摆,奥罗拉向着欢呼声的方向走去。 那里有一些矮小破烂的帐篷,此时那些帐篷中的人都在外面举起双手仰着头欢呼着。 “雨,是雨。” “三重眼的地母神显灵了!” 走在这些人群之中,奥罗拉观察着每个人的表情,激动兴奋以及虔诚。 一场雨居然能够让这些人这么激动,都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但这和她白日所见没有任何关系。 这个梦到底意味着什么?为何没有一次进入她所期待的梦境。 热闹喧哗的人群与她落寞的表情形成对比,奥罗拉换了个心情向一个掀起门帘的帐篷走去。 刚走进帐篷,一股血腥味若有若无,床上坐着一位妇人,怀中还抱着一个尚在襁褓中的婴儿。旁边还站着一个男人和小女孩。 “外面下雨了,这是个幸运的孩子,”男人声音激动得有些颤抖,“是地母神的恩赐。” 听着他们的话,奥罗拉走到他们的跟前后才发现,看着孩子的男人并不是激动得颤抖,而是带着哭腔。 新生命的诞生无论什么时候都应该是充满希望,为何她却感受到绝望的气息。 低眸看向襁褓中的孩子,奥罗拉露出一个笑容,这是她见过最漂亮的婴儿,一头金色的头发犹如黄金般灿烂珍贵。 突然那婴儿缓缓睁开眼睛,那紫蓝色环状的眼眸熠熠生辉,耀眼得让她都有些羡慕。 “好漂亮的孩子。”她喃喃道,这梦境真是越来越奇怪了。 这么漂亮的孩子现实都不多见。 然而话音刚落,那婴儿的手却向她这个方向伸出,奥罗拉以为自己身后有人,转身看去却空空如也。 待再次回身的瞬间,她惊讶地发现那婴儿紫蓝色的眼眸中居然有自己的身影。 “卡卡瓦夏……我的孩子……”妇人将脸贴向襁褓中的孩子,“欢迎来到这个残酷又悲伤的世界。” 一阵耳鸣声响起,眩晕感袭来,视线开始模糊。在意识消散前的最后一刻,她眼前是一片绚烂的紫蓝色。 ‘奥罗拉·摩耳甫斯……’ 谁?谁在说话? 一缕阳光从打开的窗帘外照进房间中,刚好映射在大床上黑发女孩闭着的眼眸上。 此刻那女孩额头上满是汗液地喃喃着。 “奥罗拉小姐?”负责叫醒她的女奴卑微地凑近呼唤道,“奥罗拉小姐,您醒一醒。” “奥……” 戛然而止的呼唤声伴随着床上女孩豁然睁开双眸,女奴被吓了一跳立刻后退低垂着头。 床上睁开眼睛的女孩眼眸中没有一丝光亮,不知道就这么过了多久,胸口突然剧烈起伏,女孩深深呼吸一口气后才眨了眨眼。 见怪不怪的女奴这才上前:“奥罗拉小姐,该起来吃早餐了,请问今天想在哪里用餐?” 奥罗拉还没有从梦境中缓过神来,她在女奴的搀扶下慢慢起身,坐在床上环顾着周围。 没有黄沙没有碎石没有帐篷,更没有什么婴儿。 这里是蒂乐玛庄园,她所生活的地方。 “奥罗拉小姐,您想好了吗?” 兴许是她犹豫太长时间,身边的女奴菲娜再次卑微开口问道。 “菲娜,我之前和你说过,只有你我在的时候可以不用敬语。” “奥罗拉小姐,这点可能不行。” 听到菲娜的回答,她转眸看去,发现今日的她换了件衣服,将之前自己赠与的衣服换了下来,穿上破破烂烂的奴隶服。 心头一紧,奥罗拉皱起眉头问道:“是不是他来了?” 菲娜点点头表情凝重:“奥罗拉小姐,先生不光来了,还又带来了三十五个奴隶,此刻正在前院……奥罗拉小姐!” 在门边随意取下一件长衫披在身上,奥罗拉打开门就往前院走去。 分明告诉过法尔克斯自己这里不再需要奴隶。 这是一个等级森严上下族群间有着无法跨越鸿沟的星系。奴隶主与奴隶构成了这颗星系的生存环境。 在泛星系的奴隶市场中,不断地供应各个落魄星球上被逼无奈的族群,而这颗星系就是最大的接受地。 法尔克斯是这星系上最大的奴隶主之一,并且还很喜欢为其他的贵族挑选成色尚好的奴隶输送赚取钱财。 源源不断的奴隶在这颗星系上出现,又在某一刻消失不见,但却无一人在意。 因为这就是这颗星系的生存指南。 鞭笞的声音在她推开前院门的时候响起,奥罗拉保持着开门动作站在原地。 阳光下三十五个奴隶出现在她面前,而他们旁边站着的那位看起来彬彬有礼穿着蓝白绅士服的男人便是法尔克斯。 跟着她一起到来的女奴在看见法尔克斯的一瞬间就跪倒在地,身体还在不断发抖。 他是所有奴隶的噩梦,同时也是她的噩梦。 “法尔克斯,我想我应该说过,我不需要奴隶。” 听到她的声音,名为法尔克斯的男人转眸看向她,眼神中带着温柔慢慢走过来:“不不不,我亲爱的奥罗拉。这批奴隶我只是想让你帮我收留一段时间。” 面对亲爱的奥罗拉这个称呼,她微微皱了皱眉头:“你要做什么?” “嘘,”法尔克斯将手指压在她的唇上,“这目前还是个秘密,但我光是想想这个秘密展现在世人面前的时候,我就感到兴奋。” 看着兴奋得全身颤抖的法尔克斯,她面无表情道:“我想我这里应该住不了这么多人。” “住?”法尔克斯好像是听到什么有趣的话语大笑起来,向那三十五个奴隶身后的人轻轻一挥手。 鞭笞声再次响起,每一下都和皮肉摩擦着,空气中渐渐有了血腥味。 “够了!”奥罗拉撇开脸。 “亲爱的奥罗拉,我想在这颗星系上,只有你才会在这些人身上用‘住’,不过也正因为如此,你才是最配的上我的人。” 忍着法尔克斯带来的恶心,她将视线慢慢移动到那些奴隶身上。 每一个人都穿着破破烂烂的米色奴隶服,四肢上到处都是鞭痕,脖颈上有着象征奴隶的‘商品编码’。 “奥罗拉,我还有其他事情要做,”法尔克斯自顾自地决定道,“你们将他们赶到地下室的……” “等一下!”奥罗拉阻止了法尔克斯,“既然你把他们带到这里,那么现在他们就所属于我,由我安排。” 法尔克斯歪着头观察着她的脸,无所谓地耸耸肩点头道:“行啊,正合我意。这样的你距离我想象中……更接近。” 蒂乐玛庄园前,法尔克斯牵起她的手放在唇边轻轻一吻后,转身潇洒坐上来时的马车扬长而去。 待马车消失在道路尽头后,她淡淡唤了一声:“菲娜。” 不一会儿一张手帕就出现在面前,奥罗拉叹了口气将手帕拿在手中。 这是一个怎样烂透的世界。 擦了擦手,法尔克斯短时间内应该不会再来蒂乐玛庄园了,应该是有很重要的事情否则也不会将三十五个奴隶都交给自己。 “快走,磨蹭什么呢!老实点!” 身后传来打骂和鞭笞声,奥罗拉回身看去,长鞭刚好落在一位比较瘦弱有着金色头发的奴隶身上。 这些打人的人也是奴隶,只是仗着自己来的时间长又有法尔克斯的命令为所欲为,将情绪发泄,每一鞭子都格外用力。 就在奥罗拉以为那位金发奴隶会被打倒下时,他却只是微微歪了下身子,很快就稳住。 挥鞭的人还有些不服气,手一扬又准备来一鞭。 “住手!”奥罗拉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想的居然伸手去阻拦那已经挥出的鞭子,结果下场就是手臂被狠狠擦过瞬间泛红。 庄园中的人都吓了一跳,跪成一片,而那挥鞭的奴隶更是在地上瑟瑟发抖。 瞟了眼他们,她在菲娜快要哭出来的声音中走到那位金发奴隶跟前。 脏兮兮的少年低垂着眼眸,额前长长的碎发挡住眼睛。 “你还好吧。”奥罗拉询问道。 低垂着眼眸的少年身子顿了顿,随后缓缓抬头看向她唇角带着似有若无的笑容。 原本平静的奥罗拉脸上逐渐浮现出惊讶,紧接着瞳孔猛缩变为震惊。 绚烂的紫蓝色犹如变幻的万花筒一下子糊住她的眼眸,大脑开始轰鸣痛感来袭,像是要撕裂。 挣扎地抓着菲娜的手,她颤抖地问道:“你……你叫……什么名字?”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在问出这个问题后,紫蓝色的眼眸中光彩暗淡不少。 在听到少年的回答前,她闭上眼睛,身体开始在虚无中下坠。 直到一阵风声带来呵斥声才渐渐苏醒, “呸!这次算你这个小兔崽子走运,但我不相信一个人总是会这么幸运。” 梦境 被粗鲁无礼的话语弄得直皱眉,奥罗拉向着声音的方向看去,刚好看见一群人离开背影。 而那些人的腰侧无一例外都挂着一把屠刀。 奥罗拉观察了一会儿周围环境,这里好像又是梦境。 可为什么就只梦见这一个地方?难道这里对自己来说非常重要吗? 这个念头在心底浮现的一瞬间,就被直接否认掉了。 因为她从未去过其他星系。 而且这梦中的世界总是安静过了头,奥罗拉想这可能和自己贫瘠的心理有关,连深夜的梦都无法多姿多彩。 站在原地的奥罗拉入眼处全是黄沙与碎石,看了一会儿后觉得有些乏味,准备闭上眼睛等待梦醒。 就在闭眼的瞬间,一抹奇怪的色彩映入眼帘,定眼一看,那里好像躺着一个人。 梦中的人?她瞬间来了兴趣,提着裙摆走过去。 那是一个小孩,有着一头金发,正脸朝黄沙中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蹲在小孩子身边,她犹豫地伸出手又停下。 上一次梦境中,自己是触碰不到任何东西的,别人也不能看见她。 收回手,视线落在小孩子破烂的衣服上,那里有些伤口正在往外渗血。 就算是在梦境,她还是有些不忍心,于是直起身体试图寻找有没有人路过能够救下他。 天色开始暗淡下来,周围的寒气越来越重,这里荒芜又贫瘠没有一个人甚至活物路过。 看起来梦中这个孩子凶多吉少了。 微微叹了口气,奥罗拉再次闭上眼睛,不想看见如此残忍的一幕,只想快点苏醒过来。 寒风袭来,没有穿多少的奥罗拉打了个哆嗦,紧接着猛然睁开眼睛,瞳孔剧烈收缩,眼眸中满是不敢相信。 她记得上一次那么大的雨都没有感受到任何凉意,而这一次却会被寒风吹得发抖。 一个前所未有大胆的想法在脑海中浮现,奥罗拉咽了咽口水向地上趴着小孩子伸出手。 柔软冰凉的触感让她迅速收回手,呆愣在原地。 又过了一会儿,回过神来的奥罗拉伸出手将那脸朝地的小孩子翻了个身,一张漂亮但又脏兮兮的脸出现在视野中。 虽然还未搞清楚这次梦境是什么情况,但她还是拍了拍小孩子的脸:“喂!你听得到我说话吗?快醒醒。” 这小孩子全身上下都破破破烂烂的,找不出任何标志性的东西。 就在她发愁的时候,一声如蚊蚁的声音传入耳朵,要不是周围过于安静,这声音都不一定能听见。 “你说什么?”奥罗拉俯身将耳朵贴近小孩。 “水……项链……水……游戏……赢了。” 断断续续的词汇,而且这些词汇间基本上无法串成一句完整的话。 “小……朋友……你想喝水吗?”奥罗拉试探地问道。 又是一声细弱的声音,单音节听起来应该是嗯。 跪在黄沙地上,奥罗拉眨了眨眼睛环顾一圈四周后犯了难。 这不是她的梦境吗?为什么会成现在这样?而且梦境中的一切不是梦主人想有什么就会有的吗?她现在要水,为什么还没有出现? 这像话? 黄沙混合着寒风吹得她快迷了眼,天色越来越黑,她也感受到自己身体的温度在流失,必须赶快离开这里。 闭上眼睛,奥罗拉为自己洗脑‘醒过来,快醒过来……’ 然而三秒后,她泄气地跪坐在昏睡的小孩旁边,目视着一望无际的黄沙开始有些绝望。 “喂,小朋友,你家在哪里啊?” 奥罗拉想自己应该已经疯了,询问梦里的人家在哪里。 谁知那闭着眼睛的小孩子真的喃喃开口道:“那边……姐姐……” “哈?”她挑起眉低头疑惑问道,“哪边是哪边啊?” 可惜这一次那小孩没有再回话,奥罗拉有些迷茫,但看起来眼下只有一个办法。 先找个能遮挡风的地方。 跪在地上的奥罗拉在四周同样的风景中寻找了一个方向后认命拉起地上的孩子,放在自己的背上。 奥罗拉力气不大身体也不太好,在蒂乐玛庄园中散步都不敢走太久。 但当她背起这个小孩子时,她惊讶无比,因为这个小孩子轻得有些不像话。 不过看了看周围的环境,如果现实中真的有这个孩子,这体重也是正常的。 贫瘠荒芜的土地只能开出苦难的花。 “先庆幸一下是梦吧,不然这样的孩子怎么能活下去呢。” 奥罗拉一边走一边喃喃着感叹道,胸前小孩子的手无力地垂着,要不是脖颈能够感受到轻微的吐息,她都要以为自己背着一个死人。 找不到山洞之类的地方,周围一片漆黑,只有头顶上的星辰为她引路。 不知道走了多久,奥罗拉终于找到一处背风的缝隙能短暂休息。 将背后的小孩子放在靠里的位置,她再次轻轻拍了拍:“喂,小朋友?你能听见我说话吗?” 无人应答,寒风一吹她汗湿的后背就开始哆嗦,奥罗拉也有些累了,坐下来靠着山壁抱紧身体。 死寂的环境,快速跳动的心跳是唯一的声音。就在这样的环境中,奥罗拉还是渐渐闭上眼睛很快失去感知。 再次对外界有感知,是奥罗拉感觉到颈侧有一股如火焰般滚烫的气息,直接让她睁开双眸。 周围还是那黄沙碎石满地的环境,只是不再黑暗,远处的朝阳在慢慢升起。 她还在这里?奥罗拉皱起眉头,本来以为睡一觉就会在蒂乐玛庄园的床上醒来,却还是在这里。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颈侧再次传来那股将她烫醒的气息,扭头看去发现是昨天救起的小孩正倒在她肩膀上,滚烫的气息是从他鼻腔中发出。 伸手摸了摸小孩的额头,有些烫,看来是伤势因为环境原因加重了。 真不知道这么一个小孩子为什么要独自来到这片黄沙中。 突然脑海中浮现出昨天听到的那些野蛮话语,再扶着眼前的孩子仔细看了看。 难道那些人说的是这个孩子? 这么瘦弱的一个孩子从那些挂着屠刀的人手中活了下来? “快醒醒,”奥罗拉呼唤道,“你现在情况不太好,告诉我这里哪里有人,或者说有医生?” 摸着小孩子滚烫的额头,她拿起小孩子的手,准备查看伤口,却发现他手中一直握着东西。 “这是什么?”奥罗拉试图打开那只紧握的手,却发现力量惊人自己完全没有办法。 疑惑地提起那只手,她观察着,隐约看起来好像是一条项链,随即又将视线移动到小孩子脸上。 应该是一条很重要的项链,否则也不会在昏睡中都握得这么紧,昨天背了一路都没有掉。 这个梦境看起来一时半会可能不会消失,认命的奥罗拉牵起小孩子的手准备再次背他上路。 突然手腕被一股力量紧紧缠住,吓得已经背过身的奥罗拉连忙回身望去。 只此一眼,就撞进一双紫蓝色环状眼睛中。 这一刻,奥罗拉脑子里想到两个人,一个是上次梦境中的婴儿,一个是法尔克斯送来庄园的那位奴隶。 “你是谁?!”稚嫩又带着不得不成熟感的声音响起,那孩子表情看上去淡淡的,但是手上的力道显示出内心的不安。 还在思考这孩子与自己见过那两人有什么关系的奥罗拉没有回答问题,只是愣愣地看着他。 被一直看着的小孩子眼睛眯了眯,手腕更加用力捏住:“你和他们是一伙的。” “谁?”奥罗拉条件反射问道。 他没有立刻回话,只是视线在她脸上游走一圈,最后手腕处的力量缓缓减弱。 “抢项链的人……凶残的卡提卡人……” 卡提卡人?奥罗拉眼中的迷茫更甚,为什么梦里会有自己完全不知道的东西。 “凶残?!”那些卡提卡人是什么她不明白,但这个词还是知道的,“我要是凶残救你做什么?” “救我?”那小孩子似乎回过味来,漂亮的紫蓝眼眸环顾一下四周。 看着手腕上的手渐渐放开,奥罗拉知道这个小孩子已经明白发生什么,于是起身拍了拍灰尘道:“既然你醒了,那么也应该知道怎么回家怎么找医生,我就不一起了。” 说完转身准备离开,她要去破除这荒唐的梦境。 “这里很危险,既然你不是卡提卡人,那么就不能留在这里。” 身后的小孩叫住她,脚步声响起很快就来到身侧:“你救了我,所以请跟我来吧。” 站在原地奥罗拉并没有跟着他离开:“不了,我还有自己的事情要做。” “自己的事情,”那小孩面颊染上若有似无的笑容,“在茨冈尼亚还有比生存更重要的事情吗?” 茨冈尼亚……好熟悉的名字,感觉在哪里听说过却又一时间想不太起来。 “那你呢,你独自一人来到这片黄沙中难道不是为了自己的事情吗?”奥罗拉反问道。 听到她的问题,站在她前方不远的孩子摇摇头:“大姐姐,不是每个人都能有属于自己的事情。” 太阳从前方的地平线升起,那一刻他整个人沐浴在灿烂的朝阳中,但表情却如死水一潭掀不起波澜。 ‘欢迎来到这个残酷又悲伤的世界’ 此时奥罗拉脑海中忆起上次梦境中听到的话,心下一动,她向前迈一步认真问道:“小朋友,你,叫什么名字?” 逆光的孩子唇角露出一抹微笑,就像想起什么温暖的事情。 “卡卡瓦夏……这是母亲为我取的名字。” 梦境 踩着柔软的黄沙跟在名叫卡卡瓦夏的孩子身后,从名字和眼睛她已经基本确定他就是之前梦中的婴儿。 只是她仍旧没有搞明白,为什么自己会在梦里见到这个孩子。 早晨的太阳还算温和,可也抵不住一直在阳光底下行走,周围的黄沙还反射着光,让人看久了眼睛发疼。 从昨天到现在,运动量已经超过以往一年的了,奥罗拉叉着腰想要闭眼结束这场荒唐的梦境。 “我们这是在往回走?”她环顾四周后发现,马上要到昨日救起卡卡瓦夏的地方。 “嗯,”前面的卡卡瓦夏点点头,“大姐姐你带着我往反方向走太远。” ……听起来她的运气还是一如既往的差,不光是选择了反方向,还差点去到昨天那群野蛮人的地方。 手放在嘴边咳嗽几声,奥罗拉再次开口道:“我问过,你没有回答我。” “嗯,不怪大姐姐。” 坦然又懂事的回答,让奥罗拉生出些愧疚语气放轻:“我还是想问问,既然那些卡提卡人很危险,为什么你还一个人来这里?” 问完后,她又觉得自己可能多管闲事补充道:“我并不是为了偷窥任何人私事,我只是……” 卡卡瓦夏突然停下脚步,奥罗拉见状以为是自己唐突也立刻闭上嘴。 下一秒,前方的卡卡瓦夏回身迅速拉起她的手腕快步走起来,直到走到一个能够将两人堪堪挡住的巨石后才停下来。 疑惑地看着身侧的孩子,正准备开口,一些戏谑声传来引得她侧目看去。 是昨日那群人,此刻其中一人手中提溜着一只沙漠鼹鼠,手中握着屠刀。 “那小子还真的幸运,伤成那样居然还有力气离开。” “怎么,后悔昨晚没有回来看吗?”另外一个人调侃道,“不过我见你昨晚和那些小妮子玩得也挺开心的。” “呵,”提溜着挣扎沙漠鼹鼠的男人轻蔑道,“那小子果然不是一般人,那种伤势躺一晚上能动都是奇迹,还以为今天来能够把他皮剥了。” “哈哈哈哈,大哥怎么了,手痒了?那埃维金人的大本营又不是不知道,找个时间去玩玩呗。” 被叫大哥的男人在哄笑中,掐着手中的那只沙漠鼹鼠脖子提在面前,眼神平静地拿起屠刀。 刀尖落在鼹鼠后脑勺的位置,下一秒一声尖锐的嘶鸣声响起,鲜红的液体从高处滴落在黄沙中,瞬间被沙尘覆盖。 挣扎的沙漠鼹鼠无力的嘶鸣声与那群人哄笑声在这片土地上交相辉映,编织着令人绝望的乐章。 躲在巨石后的奥罗拉想要移开视线但却仿佛有一股力量将她固定住,动弹不得。 被活生生剥下皮的沙漠鼹鼠还未死亡,向着天空仰着血淋淋的脑袋,无力又断断续续地嘶鸣着。 最后男人举起它,犹如欣赏一件作品一般满意点点头,下一秒嘶鸣声停滞,鼹鼠的脑袋垂下,结束了这绝望的一生前往死亡的虚无之地。 被扒皮的鼹鼠尸体被随意地丢弃在一边,男人拿出随身的帕子擦了擦手,又宝贝地擦了擦屠刀,然后三三两两地再次离开。 周围的环境再次安静下来,那些人已经不见踪迹,但巨石后的奥罗拉却依旧没有回过神。 她刚刚仿佛看见了地狱,炽热的太阳底下浑身发凉。 “那就是卡提卡人。” 奥罗拉呆滞地转头,卡卡瓦夏的表情晦暗不明,介于一种习惯和不习惯之间的无力感。 “这是噩梦吗?”奥罗拉胸口剧烈起伏,认真地问道,“如果是噩梦,有什么方法能够醒来吗?” 听到她的话,本来一直看向那只死亡鼹鼠的卡卡瓦夏转眸,将视线落在她身上。 “大姐姐,这不是梦,这就是这个星系上的真相。” 扶着巨石奥罗拉慢慢起身,向那只可怜的鼹鼠缓缓走去。 如果她记得没错的话,这个地方就是昨天救起卡卡瓦夏的地方。低头看着那只可怜的鼹鼠,手颤抖地抚上自己脖颈。 就好像那鼹鼠就是自己往后的命运。 一只手抓住她颤抖的手腕,卡卡瓦夏的声音在身侧响起:“大姐姐,不要带入自己,这里很危险,我们赶快离开吧。” “不埋了它吗?”奥罗拉稳定心绪后问道。 “不能,”卡卡瓦夏摇摇头拒绝道,“卡提卡人阴晴不定反复无常,要是等会儿回来没看见尸体,就会明白一切。” “他们很聪明。” 放下抚着脖颈的手,奥罗拉被卡卡瓦夏拉着手腕离开,一路上两人都没有再说话,而她脑海中全是刚刚卡提卡人所做的一切。 然而其实这些阴暗的事情在现实中也经常发生。 蒂乐玛庄园是她所生活的地方,但同时也是一座‘信息监狱’。她所能知晓的事情都是法尔克斯认为她可以知道的。 后来菲娜的到来,将这一切打破,会为她打听蒂乐玛庄园外消息,所以法尔克斯对于有些奴隶的处置,是她所不能够接受的。 但就是这样,都比不上今日卡提卡人半分。 不敢相信如果今天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在他们手里,她将会看见怎样一副恐怖至极的景象。 脚下没注意突然被绊了一下,奥罗拉摔在黄沙上后回过神转头看去。 “卡卡瓦夏?!” 看着趴在她身边没有动静的孩子,奥罗拉语气有些焦急:“怎么了?” 将卡卡瓦夏抱起,只见他嘴唇苍白,两侧脸颊有着不正常的绯红。 早晨的时候他就有些发烧,这一路上奥罗拉还询问过,但他却强撑着没事,如今看来确实支撑不住。 “卡卡瓦夏,别睡,”奥罗拉嗓子也开始沙哑,“现在要往那边走啊。” “水……” “什么?”她俯身在卡卡瓦夏嘴边,待听到他说的什么后无奈道,“哪有水啊,我还想喝呢。” 怀中的卡卡瓦夏睁开迷茫的眼睛,伸出无力的手指着一个方向:“翻过……这个山坡,后面就是……了。” 说完他就无力垂下手想要闭上眼睛。 “喂喂喂!”奥罗拉轻轻晃了晃他的身体,“别睡!现在这个情况你睡过去就醒不来了。” 奥罗拉将卡卡瓦夏身体放在地上,撑起自己也有些不稳的身体深呼吸一口气,然后将他拉起放在背上。 “我跟你说,我还从来没做过这么累的梦。” 摇摇晃晃站起身体,她瞬间感觉天旋地转,头顶的太阳在此刻愈发要命起来。 “那大姐姐你都做什么梦?”肩膀的卡卡瓦夏有气无力地问道。 为了让他不睡过去,奥罗拉想了想:“梦见我终于离开了家。” “这是美梦吗?” “是啊,”奥罗拉背着卡卡瓦夏开始走沙坡,“很想要实现的梦。” “你不喜欢和家人一起吗?” 卡卡瓦夏的问题,让她脚下一顿,紧接着奥罗拉摇摇头:“我没有家人,只有一座看似是家的监狱。” “那大姐姐好像比我还要可怜,至少我还有个姐姐。”卡卡瓦夏的声音满是同情。 “亲姐姐吗?”她甩了甩头,继续和卡卡瓦夏聊天。 “嗯。” 肩膀上孩子的声音已经趋于消散状态,奥罗拉又再次呼唤了几声名字后说道:“那你姐姐肯定在等你回去,所以你不能睡知道吗?” “……我知道。”卡卡瓦夏声音变得微微有力起来,应该是提到姐姐的缘故。 说不清楚她此刻到底是为谁在努力,也搞不清楚为什么要在梦中这么努力,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那就是都到这里了,一定得将这个孩子送回去。 简称,来都来了。 当奥罗拉走到沙坡上后,终于看见不远处的帐篷,连忙抖了抖后背上的卡卡瓦夏:“就是那里吗?” 颈侧感受到柔软头发扫过:“对,没错。” 有了这句话,奥罗拉瞬间感觉有盼头:“那你抱紧我脖子,这沙坡有点陡,怕把你摔出去。” “没事,”卡卡瓦夏安慰道,“你小心点。” 说是这么说,但奥罗拉还是格外小心,下沙坡的时候冷汗止不住地冒,稍不注意就要脚就滑一下。 当再次站在平地上的时候,她感觉自己的呼吸都自在起来,将卡卡瓦夏往上提了提后朝目的地走去。 大颗的汗珠从她额头上一路滑落坠在嘴边,奥罗拉嘴里还在继续叫醒卡卡瓦夏,不知所谓地聊着天。 但她眼前天地却愈发天旋地转摇晃起来,脚肚子已经开始颤抖,奥罗拉呼出一口气都带着炙热的温度。 “大姐姐?!” 不知道什么时候,背着的卡卡瓦夏将手放在了她的额头上:“要不你放我下来吧。” “没事,马上就要到了。”她摇头拒绝,涣散的眼前死死盯着前方。 前方帐篷距离她越来越近,耳侧听着卡卡瓦夏忽近忽远的声音,奥罗拉感觉真的太累了,好想就这么闭上眼睛,什么都不管。 突然一阵若有似无的声音响起,眼前开始发黑的奥罗拉抬起头,模模糊糊间好像有些人在往这里跑来。 隐隐约约中,她好像听见卡卡瓦夏的名字。 看来目的地已经到了。 这个念头浮现的瞬间,脑子里绷着的弦断裂,奥罗拉直接跪了下去,然后在一声惊呼声中不省人事。 这一次,她总能从梦中醒来吧。 梦境 奥罗拉是咳醒的,嗓子的沙哑疼痛让她止不住地咳嗽,最后不情不愿地睁开眼睛。 眼前一片模糊,她抬起手温柔地唤道:“……菲……咳咳咳。” 完全没办法发出声音,反倒是咳出了眼泪,奥罗拉擦了擦眼角慢慢坐起身。 四周的环境让她愣在原地,眼球转动一圈后眨了眨眼。 身下简单的床铺,矮小的帐篷,简陋的桌椅以及黄沙地。 这一切无不在告诉她,这并不是蒂乐玛庄园,而是‘梦里’,她以为的‘梦里’。 瞪大眼眸抚上额头奥罗拉有些崩溃,脑海中疯狂思考着自己为什么还会在这里? 就这么崩溃的在床上坐了许久,直到冒烟的嗓子实在坚持不住,奥罗拉才摇摇晃晃下床走到小桌子边倒了一杯水。 只是那水有些浑浊,拿在手里短暂思考了三秒奥罗拉才放在嘴边喝下去。 果然是夹带着沙尘的水,不过对于现在的环境来说,这已经是最好了。 弯着腰喝完水后,奥罗拉向帐篷门边走去,她想要去看看卡卡瓦夏的情况。 手放在门帘上准备掀开,一声温柔又带着慌乱的声音响起,让她停下动作。 “你去找他们了?!卡卡瓦夏……” “嗯,我把项链拿回来了姐姐。” 放在门帘上的手缓缓收回,奥罗拉觉得现在应该不是出去的好时机,于是转身弯着腰回到床边坐下,抬头看着低矮的帐篷顶。 “这太危险你知道吗?!”卡卡瓦夏姐姐的声音再次传进帐篷中,“它只是一条项链,不是食物不是水源,没有它我们一样可以活下去!” “但是卡卡瓦夏,你是我最后的家人,我不能没有你!” 望着帐篷顶的视线慢慢移动到帐篷门帘的位置,听着卡卡瓦夏姐姐责问但是却又带着心疼的声音,她有些羡慕。 就像卡卡瓦夏说的,至少他还有姐姐。 家人……奥罗拉扯出一抹不找眼底的笑容,继续听着门外姐弟两的对话。 原来卡卡瓦夏手中那条一直紧紧攥着的项链是他们逝去母亲留给姐姐的遗物。 后来被卡提卡人抢走后,卡卡瓦夏找到他们以‘游戏’的方式赢了回来。 而这个游戏的赌注是,命。 太冒险了,奥罗拉表情沉下来,怪不得那些卡提卡人一直在说他运气好,原来是这样…… “你当然会赢……你一直是个运气很好的孩子,是地母神的恩赐。”卡卡瓦夏姐姐继续说道,“但这不是你去找卡提卡人的理由,他们贪婪、嗜血、杀戮、无恶不作,答应我,不要再冒险了好吗?卡卡瓦夏。” “对不起,姐姐。”卡卡瓦夏懊恼委屈地回答道。 “我不会责怪你,但你一定要记住妈妈的话……痛苦和贫穷是母神的考验,同时也赐给我们机遇,那就是幸运。” “卡卡瓦夏,你的好运,是我们埃维金人最宝贵的财富,能够带领我们氏族走向幸福。” “……所以,永远记得保护好自己,不要怨恨痛苦和贫穷……” 坐在床边的奥罗拉听着这番言语,内心掀起波澜,迟迟没没回过神来。要做到不怨恨痛苦与贫穷,这根本是不可能的事。 特别是你正置身无尽苦难中时,会更怨恨,乃至于怨恨整个世界。 看着桌子上摆放着的那杯刚刚喝过含有沙尘杂质的水,在这里贫穷贫瘠是一眼能看到的,为何不怨? 蒂乐玛庄园中富裕生活让她无需为生计而奔波,享受着最好的美食,最无微不至的照顾,为何她还是会怨? 听着帐篷外卡卡瓦夏向母神的起誓,要永远保护好这份‘财富’。也听着他对姐姐发出关于父亲母亲死亡的不理解,以及最后那一句, “如果每一场雨水都是母神的宽恕与恩赐,那么我们到底是犯了多少错,才会为了死亡出生在这个世界上。” 心脏犹如过电一般,奥罗拉捂着胸口感觉自己有些喘不过气,闭上眼睛仔细想着刚刚所听见的话。 “你醒啦。” 近在咫尺的女声响起,奥罗拉睁开眼睛,帐篷门口站着一位气质温柔的女孩子,她有着一头与卡卡瓦夏同样灿烂夺目的金发。 “你好,我叫奥罗拉。”奥罗拉放下手拘谨地点点头。 “你好,我是卡卡瓦夏的姐姐维斯塔,”维斯塔带着温柔的笑容弯腰走到她跟前,“你感觉怎么样,如果还有哪里不舒服请一定告诉我。” 她点点头,视线一直落在维斯塔的面容上,脑海中全是刚刚那些对话。 “怎么了?”她倒了一杯水递给奥罗拉,拿过另外一边的小凳子坐在跟前。 看起来她也有话要对自己说。 “没什么,”奥罗拉摇摇头,“我就是想问问,这里到底是哪儿?” 听到她的问题,维斯塔平静的面容上带出一丝疑惑:“奥罗拉你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那你是怎么来的?” 或许是她的表情有些过于懵,维斯塔紧接着解释道:“抱歉,我没有质问你的意思。” 摇摇头,奥罗拉回答道:“是我抱歉,刚刚醒来还有些搞不清楚情况,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来到这里的。” 她思前想后磕磕绊绊道:“我醒来后就在这里。” “那你知道‘这里’是哪里吗?” 奥罗拉皱起眉头,想着卡卡瓦夏的话试探地回答道:“……茨冈尼亚?” 维斯塔点点头:“没错,这里是无主星系茨冈尼亚-IV,我们都是茨冈尼亚人。” 距离她生活的世界越来越远了,至少在她日常生活中好像没有遇见过茨冈尼亚人,不过也有可能是她没见过世面的原因。 “等等一下,茨冈尼亚人?”奥罗拉继续问道,“可是我记得卡卡瓦夏给我说,他是埃维金人?” “茨冈尼亚是星系名称,生活在这个星系上的都是茨冈尼亚人,但同时茨冈尼亚又分为很多氏族,我们便是其中的埃维金人。” 维斯塔脸颊染上一些灰尘,她想也没想伸手轻轻抚掉,当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后尴尬道:“不好意思,我……习惯了。” “看得出来奥罗拉你应该生活在一个富足干净的地方。”维斯塔没有计较她的冒犯而是温柔地笑了笑。 “可我连怎么来的这里都不知道,”低垂下眼眸,要是说这里是做的一个梦,她觉得维斯塔可能就不会这么和蔼可亲说话,说不定会将她看成精神病赶出去。 可是这真的是她的梦境啊!奥罗拉苦恼但又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一切都是地母神的安排。”维斯塔的声音有种魔力,总是能够将逐渐急躁的心安抚下来,“你救了卡卡瓦夏,是我的恩人。” 连忙挥挥手,奥罗拉惊慌道:“这个词太重了,我实在承受不起,而且如果我没遇见卡卡瓦夏的话,可能现在都没有走出那片荒漠。” “嗯,”维斯塔没有再纠结这件事,转身将桌子上刚刚拿进来的草篮子掀开,“你应该也饿了,来吃点吧。” 看了眼维斯塔,她弯腰过去,那草篮子都是些风干的蔬菜和少许干瘪的肉。 分量少到完全不足以让一个小孩子糊口,更别说成年人。 “抱歉,这里可能没有你想吃的那些。”以为奥罗拉嫌弃这些吃食的维斯塔开口道歉。 “不不不,”奥罗拉否定道,“没有嫌弃这些,我还不是很饿,卡卡瓦夏在哪儿?要不让他一起来吃吧。” 话音刚落,肚子一阵蠕动,帐篷中一声响亮的‘咕’声绵延不绝,奥罗拉闭了闭眼恨不得晕过去。 一声轻笑传来,她睁眼看去发现是维斯塔在笑,那抹笑容和她的发色一样灿烂。 “卡卡瓦夏已经吃过了,这些你先吃吧。” “嗯!”她尴尬地伸手拿起一根风干的蔬菜放在嘴里,一股苦涩的味道在口中蔓延开,眉间皱了皱,奥罗拉抬眸就对上维斯塔的眼神。 立刻放松眉宇间,伸手拿了第二根蔬菜继续放在嘴里,霎时间嘴里的味道更加千奇百怪,但她却没有再皱一下眉头。 帐篷外面的天色越来越暗,帐篷内维斯塔燃起烛火,奥罗拉坐在门边看着外面:“卡卡瓦夏去哪里了?” “他啊,”维斯塔笑着道,“一个不注意又跑去其他人家里去了吧。” “小孩子嘛,活泼点,挺好的,”接着维斯塔的话说着,奥罗拉抬头看着天空,“维斯塔,那些卡提卡人也是茨冈尼亚人对吗?” 问完问题后过了很久,奥罗拉都没有得到回答,于是转身看去,发现维斯塔表情有些沉重。 正想询问怎么了,维斯塔认真的声音传来:“奥罗拉,不管你是哪个星系来的人,千万不要与卡提卡人有任何接触来往知道吗?” 从来没有人用这样的语气嘱咐过她,奥罗拉想也没想直接点点头:“我……” “姐姐!”卡卡瓦夏的声音打断她的话,刚回头就对上他充满惊喜的眼眸,“大姐姐你也醒了?” “对啊,我醒了,”奥罗拉看着他,“你这匆匆忙忙的,有什么事吗?” “嗯,”卡卡瓦夏对着她点点头后看向维斯塔,“没有食物了姐姐,明日那些天外来的黑衣人……” “卡卡瓦夏,”维斯塔摇摇头打断道,“这些事情你不要操心,大人们会想办法。” 说完维斯塔从帐篷里起身弯腰走到她跟前:“奥罗拉,帮我看着卡卡瓦夏好吗?不要让他再乱跑。” 梦境 目送维斯塔离开的奥罗拉转眸看向一旁的卡卡瓦夏,清了清嗓子:“别站着了,坐下等吧。” 小孩子的情绪总是要比大人外露一些,她能够很清晰地从卡卡瓦夏脸上看出来对这个决定不满。 “你才答应过你姐姐无论如何都要保护好自己,难道这么快就忘了?”奥罗拉劝慰道。 “原来大姐姐你都听到了。”卡卡瓦夏询问道。 既然选择说出来,她也没有想过隐瞒直接点点头:“所以你一定要遵守自己的誓言知道吗?” 说完后,奥罗拉抬头看着漫天星辰的天空静静等待着卡卡瓦夏的回答,然而却迟迟没有等到。 觉得不对劲的奥罗拉收回视线,转过头,发现他正一脸探究地看着自己。 “怎么了?” 只见卡卡瓦夏平静地开口道:“我还不知道大姐姐你的名字。” “我没有说过吗?”奥罗拉眨眨眼仔细想了想两人遇见至今的情况,“好像还真的没说过。” “嗯,”卡卡瓦夏直接道,“你只问过我的名字。” 多不礼貌啊,奥罗拉尴尬地笑了笑立刻自我介绍道:“我叫奥罗拉。” “奥罗拉……”他低下眼眸喃喃几声她的名字后又抬头,“那奥罗拉你是从哪里来?” 听到自己的名字从卡卡瓦夏口中说出来的时候,她居然有种不协调感,于是试探地问道:“你就直接叫我名字?不叫大姐姐啦?” “这很重要吗?”卡卡瓦夏眼眸中带起疑惑,“如果奥罗拉你想,我也可以叫。” “不不不,我没有这么矫情,主要是……”她声音顿了顿,“你知道嘛,我没有家人,也不曾和太多人接触,这样的称呼在我的日常里没有过,是很不一样的体验。” “不过,”她扯出一抹笑容看着卡卡瓦夏,“还是叫我名字吧,这样也比较符合身份。” “奥罗拉你好像误会了什么。” “?” “我叫你名字并不是疏远的意思,也与身份什么的没太大关系,”卡卡瓦夏解释道,“只是因为想叫而已。” 越说她感觉越糊涂,奥罗拉认真地看着他问道:“难道我的名字有什么特殊的地方吗?” 坐在她不远处的卡卡瓦夏起身走到跟前,低头与坐在矮小凳子上的她对视:“奥罗拉,我想去外面。” “不行,”奥罗拉的思绪一下子被卡卡瓦夏带偏,“你姐姐说了让我看好你不能乱跑。” “是吗?”卡卡瓦夏伸手扶住她的肩膀神秘道,“难道奥罗拉你就不想知道外面发生的一切吗?” 想,怎么不想……在蒂乐玛庄园时她对外界的一切消息都充满着好奇。 只是这是别人的地方,无论如何还是遵守人家的规矩。 “不想!” “奥罗拉也不是个诚实的大人!” “你才不诚实的孩子呢!”奥罗拉看着眼前身高到她腰间的孩子有些想笑,“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好好待着。” 说完后她将凳子搬到帐篷的门口中央抱着手背对着里面的卡卡瓦夏坐下,一副严防死守的模样。 身后没有了动静,奥罗拉悄悄转头看了看,发现卡卡瓦夏正坐在自己的凳子上撑着脸看着她。 立刻回头,清了清嗓子,她搓了搓手臂摇头晃脑到处看了看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 这孩子好像从自己与他的只言片语中就看出她的一些情况来了,刚刚那句话询问想不想知道外面发生事情的语气非常自信。 这么小的年纪,无论是观察力还是勇气都异于常人,假以时日一定不可估量。 只是…… 奥罗拉从自己为卡卡瓦夏幻想的世界中回过神来,望着帐篷远处一望无际的黄沙碎石。 在茨冈尼亚,他们的以后究竟会是如何。 喧哗声响起,奥罗拉猛地站起身,望向那声音所在的方向,卡卡瓦夏也立刻跑到她身边。 “那边是……” “是姐姐去的地方。” 卡卡瓦夏顾不得姐姐的忠告,向喧哗声音的方向跑去,奥罗拉没来得及拉住他,只好跟在身后快步走去。 还未走到近处,就看见宽敞的坝子中央,一群人正围着,嘴里还焦急地讨论着。 “卡卡瓦夏。” 跑到他身边后,奥罗拉才看清楚眼前的情形。 那是一个快生产的孕妇,如今正闭着眼睛躺在一个男人怀中,而那个男人还是努力尝试着唤醒怀中的孕妇。 “这是怎么了?” 奥罗拉喃喃出声,低头看着卡卡瓦夏,发现他没有什么动静,只是身侧的手攥成了拳头。 “卡卡瓦夏?奥罗拉?” 人群中的维斯塔看见她们后迅速走过来,没能完成她嘱托的奥罗拉开口道:“抱歉。” “没事,”维斯塔轻轻抚过卡卡瓦夏的头发后道,“让你担心了。” “这是怎么了?”她思索片刻后还是问出这个冒犯的问题,想来自己的氏族的事情应该是不愿意让外来人知晓的。 一声叹息,维斯塔无奈道:“没有食物,没有水,也没有医疗物资,什么都没有。” “我们尚且能够靠着一些风干的东西生活,但老人、小孩、孕妇有些过于艰难了。” 话音刚落,另外一边又走来一群人,那些人手中各自都拿着一些东西,一些风干的吃食,一杯灰尘满满的水,或者一些衣服。 那些人让男人将昏迷的孕妇抱起回家,顺便将手上的东西凑成一堆,全部交给男人。 将一切都看在眼里的奥罗拉有些惊讶但随即又变得理解。 就像维斯塔与卡卡瓦夏说的那样,他们认为贫穷与痛苦是地母神的考验,既然是考验,就不会怨恨,反正是齐心协力思考如何去度过每一次的考验。 在外人看来很傻的埃维金人,但他们却甘之如饴。 奥罗拉觉得自己贫瘠的话语是形容不出这片土地人的信仰,现在唯一能做的事情,是询问有什么办法能够为大家带来一些物资。 “奥罗拉,这件事与你没有任何关系。” “这么看来,确实是有办法是吗?”维斯塔拒绝了正面回答,反而应证她的猜测。 一定有方法得到物资,只不过物资的获得方式非常危险。 搞不好是和那些卡提卡人扯上关系。 “明天,天外来的那些黑衣人……” “卡卡瓦夏!”维斯塔阻止卡卡瓦夏继续说下去,随即人群中有些在呼唤维斯塔的名字。 “奥罗拉,还是请你帮我看着卡卡瓦夏。” 说完她扭头向氏族的其他人走去,看着维斯塔的背影,奥罗拉低头问道:“究竟是什么方法让你们如此艰难。” “其实物资获取方法很简单,”卡卡瓦夏转身面向她,“明日是天外来的那群黑衣人定时补给的时间。” “天外来的黑衣人?定时补给?”奥罗拉有些不明白。 卡卡瓦夏点点头,认真道:“我不清楚那些黑衣人是谁,只是隐隐听大人们说,他们的到来为茨冈尼亚带来了统一,只是我们埃维金人和卡提卡人被排除在外。” “为什么?还能这样?这算什么统一?”奥罗拉气愤问道。 “具体的事情,大人们没有对我们孩子详细说明,埃维金人和卡提卡人是被放逐的氏族,他们为了表示歉意,除了让我们永远拥有自治自决权利外,还会定时给我们一些补给。” 听着卡卡瓦夏的科普,她捕捉到了关键词,我们。 “‘我们’的意思是指埃维金人与卡提卡人,对吗?”奥罗拉严肃问道。 “嗯。”卡卡瓦夏郑重地点点头,看着她的眼神变得复杂。 脑海中浮现出卡提卡人将沙漠鼹鼠剥皮的场面,他们是那样的惨无人道又享受杀戮,如果埃维金人与他们碰上…… 奥罗拉焦急地抬头看着不远处正在商量的埃维金人,他们大多消瘦,光从体型上看能够抗衡的可能性就不存在。 “以往那些补给呢?难道基本都进了卡提卡人的荷包里?”她不敢相信地问道。 卡卡瓦夏没有回答,但此刻的沉默就是最好的回答。 两人站在原地看着远处的埃维金人,奥罗拉现在真的很想这只是她的一场梦境,这样她在自己梦境中是无所不能,就能够为这些埃维金人做些什么。 可惜她现在光有一颗同情苦难的心,却没有能够结束苦难的能力。 手掌心传来触感,低头看去发现是卡卡瓦夏拉了拉她的手。 “其实卡提卡人也不会都蚕食干净,会留下一些。而且他们真的很笨。” “所以,你想做什么?”奥罗拉察觉到卡卡瓦夏的不对,突然瞳孔剧烈猛缩蹲下扶着他的肩膀,“收起你的心思,你姐姐怎么和你说的。” 卡卡瓦夏皱起眉头,年纪轻轻却仿若有万重烦恼:“必须要有人站出来,这是母神的考验。” 叹了口气,奥罗拉忧愁道:“没错,我是听不懂你们所谓的信仰,作为外乡人,我尊重你们,但这不是看着你们去……” 她的声音骤停,一个念头渐渐清晰浮上心头。 没错,外乡人! “奥罗拉,”卡卡瓦夏伸手握住她的肩膀唤道,“怎么了?” 听到卡卡瓦夏的呼唤声,奥罗拉正色地看着他:“那个,自治自决的权利是仅限于你们埃维金人和卡提卡人之间的争斗,对吗?” “对啊,有什么问……”卡卡瓦夏突然瞪大眼睛,抓着她肩膀的手收紧摇摇头,“大姐姐,我告诉你这些不是要让你……” 奥罗拉轻轻捂住卡卡瓦夏的嘴,打断他的话,看着那震惊的双眸笑着道:“这或许是我出生以来做的最冒险的事情,也是最有用的事情。” “这是一次豪赌,赌赢了埃维金人会获得很长一段时间的喘息。” 梦境 “很危险!”卡卡瓦夏继续劝说着奥罗拉,但此刻她已下定决心,起身向着前方埃维金人大部队走去。 卡卡瓦夏的呼唤声在身后响起,同时也引起其他的人的注意。 坝子中央的人一时间都将探究的视线落在她身上,维斯塔见状更是直接快步走到她面前。 “怎么了奥罗拉?”维斯塔急忙问道。 平静地看着维斯塔,她开口问道:“维斯塔,能为你们埃维金人做决定的人是谁?” “这……”维斯塔表情懵懵的,“奥罗拉你问这个做什么?” “我有事情想和他说。” 奥罗拉坚定的语气,让维斯塔忍不住皱起眉,抿了抿嘴准备开口。 “发生什么?”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奥罗拉将视线越过维斯塔,看见一位杵着长杖的老者。 老者的身躯已经佝偻,但眼睛却依旧明亮有力:“想必你就是救了维斯塔弟弟的那位外乡人,请问你有什么事吗?” “她是目前埃维金人中最年长的一位阿嬷,我们埃维金人以家庭为单位,听从的都是年长者的话。” 听到维斯塔简短介绍她点点头,迈开步伐就要上前,手腕却被抓住。 低头对上卡卡瓦夏的眼神,她轻轻摇摇头。 “放轻松,”她笑着道,随后抬头看向阿嬷,“我听说明日会有天外来的黑衣人为你们带来补给。” “没错,小姑娘,只是这与你关系是如何?”阿嬷疑惑地问道。 “我已经听说你们与卡提卡人之间的关系,也知道那些黑衣人对你们做出的权利与保证,这一次补给卡提卡人肯定会和以往一样想要蚕食全部,所以我想……” 手腕处的力量缩紧,奥罗拉深呼吸一口气继续道:“能否允许我以外乡人的身份出面寻求补给。” “奥罗拉!” 周围倒吸一口气的声音伴随着维斯塔的呼唤声响起,奥罗拉坚定地说道, “卡提卡人再不聪明,也不能在天外来的黑衣人眼皮底下对我做出任何伤害的事情,否则出于人道主义,他们必将受到多方的制裁。” “自治自决的权利只限于你们埃维金人,而我不是,所以这是目前唯一也是最好的办法。” 话音落下很久,整个埃维金人的营地都一片寂静,奥罗拉也没有继续说话而是静静等着。 “小姑娘,谢谢你,但你没有这么做的必要。”阿嬷摇摇头亲切地回答道。 “阿嬷,我知道你们会这么说,”奥罗拉环顾四周,视线在每一位埃维金人脸上滑过,“我并不是为了逞能或者挑战你们的信仰,我只是觉得有些牺牲是必要的,而有一些是没有必要的。” 转头看向一旁的一位男人:“这位先生,你的夫人马上就生产了,如果没有食物没有水更没有医疗资源,那么新生儿的降临将会变得不被祝福。” 男人听到她的话后,眉宇间愁云惨淡,但却低垂着眼眸思考起来。 “我曾生活在不被祝福之中,这种感觉我很了解,既然我出现在这里,就是与你们埃维金人的一种缘分,注定让我赶上这一切。” “阿嬷,”她放开卡卡瓦夏的手,上前向阿嬷伸出,“请相信我。” 阿嬷的视线从她伸出的手缓缓移动到她的脸上,神情庄重开口道:“小姑娘,你,叫什么名字。” 她微微一笑:“奥罗拉,这是我的名字。” 在听到她名字的瞬间,阿嬷眼眸瞬间有了光亮,移开视线自顾自地点点头后淡淡道:“怪不得,这一切看来都是地母神的恩赐。” “阿嬷!”维斯塔和卡卡瓦夏同时喊道,语气中都带着焦急。 但阿嬷只是慢慢伸手牵起她,用欣赏的目光打量着她:“奥罗拉,你有一个很美的名字,我们埃维金人会一直记得你。” 看着阿嬷的表情,她想起卡卡瓦夏对她名字的反应,一时间感到疑惑,但是碍于场合没有好意思问出口。 最后阿嬷的安排下,明日她会和埃维金人中稍微强壮一些的人们一同前往。 这些人中男人女人各占一半,站在他们面前,奥罗拉能够感受到埃维金人的决心。 不知道以往与卡提卡人争斗时埃维金人是如何情况,但是她能够想象到,就算前方是刀山血海,他们会为了氏族与信仰绝不后退。 待一切都安排好后,奥罗拉和维斯塔又详谈了一番,对于她的这个决定,维斯塔表示非常担忧。 但是奥罗拉却劝她放宽心,卡提卡人目前应该是还没有灭族的想法。 被她这个说法堵得有些无奈的维斯塔只能紧紧握住她的手道:“奥罗拉,你是一个勇敢的女孩。” “这是第一次有人将这个词用在我身上。”奥罗拉明艳地笑着,一双眼眸犹如弯月般好看,一侧的脸颊上还盛满一窝甜酒。 夜已经进入最后的深沉,此刻的埃维金人营地中烛火摇曳,几乎没有帐篷是黑着的,奥罗拉坐在一个小山坡顶端,静静面向太阳会升起的方向。 身侧脚步声响起,她转头看去,卡卡瓦夏正在向她走来。 “这么晚了,还不睡,”奥罗拉打趣地问道,“难道是需要听摇篮曲吗?” “很小的时候我就不听摇篮曲了,”卡卡瓦夏来到她身边坐下,静静目视着远方,“奥罗拉,明天我想……” “你最好什么都别想,”她打断卡卡瓦夏的话语,偏过头,“好好在家保护姐姐。” “姐姐在这里很安全,反而是你,不太安全。”卡卡瓦夏不是很认可她的话。 被一个小孩子这么说,奥罗拉眨眨眼:“不要小看我嘛,好歹也是救了你一命。” “正因为你救过我一命,所以我才更要和你一起去,”他带着小孩子稚嫩的语气认真道,“否则很像是我从艾吉哈佐故意带回来一个替死鬼。” “这是不负责任的表现!” “艾吉哈佐?那是那片黄沙的名字吗?”她转移话题道。 “奥罗拉!” “卡卡瓦夏,”奥罗拉突然正色唤了他一声,“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什么?”被她的严肃感染,卡卡瓦夏也正色起来。 “我的名字,是有什么特殊的地方吗?为什么阿嬷听到我的名字后,会那样……惊奇?” 听到她的问题后,原本坐在身侧的卡卡瓦夏站了起来,眺望着隐隐泛红的天际。 寒风四起,混杂着黎明前最后一丝黑暗吹起她与卡卡瓦夏的发丝。 半晌后,他才开口解释道:“我们埃维金人认为世间万物都属于母神神体的一部分……而神体会在每一历年的最后一天迎来死亡。” “在这一天,光辉的神性将升入夜空,化作灿烂的极光,次日重新诞生。因此,在新历年的第一天举办名为‘卡卡瓦’的祭典。” “我,就是出生在这一天。” 原来卡卡瓦夏的名字中还有这样的故事,可是这与她的名字有什么关系呢? 或许是她疑惑的目光太过热烈,卡卡瓦夏重新回到她身侧坐下,抓起一颗小碎石在沙石地上写着什么。 奥罗拉附身看着那歪歪扭扭不工整也很难认的字母…… “A……ur……ra……Aurra?!”奥罗拉分辨清楚后念出那个词,好巧不巧正是‘奥罗拉’。 “极光。”卡卡瓦夏说完将手上的碎石丢开。 惊讶地瞪大眼睛,她知道自己的名字是北极光,曙光的含义,只是没想到埃维金人居然会这么理解。 “这个我要解释一下,”奥罗拉表情变化莫测,“我与地母神真的一点关系都没有。” 她的语气太过严肃,把卡卡瓦夏一下逗笑,明媚的笑容与远处升起的太阳光同时出现在他脸上。 初升的太阳光有些刺眼,让奥罗拉忍不住用手挡了挡。 但初升的太阳同样充满活力,让人忍不住想要靠近,幻想一天的美好。 “我们埃维金人相信……” 挡着太阳光的奥罗拉转眸看向说话的卡卡瓦夏,只见他静静面向朝阳,金发在此刻像是燃烧的火一般。 “无论去到哪里,最后都将会在‘卡卡瓦’的极光下重逢。” 愣愣地放下挡着太阳光的手,奥罗拉与卡卡瓦夏一起面向朝阳,此时她的心跳有力,不像在蒂乐玛庄园中那样犹如行尸走肉浑浑噩噩。 原来活着是这样的感觉,热烈激情浑身充满干劲,能够找到目标,做到能够做到的事情。 “好温暖……”她喃喃出声。 “奥罗拉,你为什么哭了?” 沉浸在自己世界中的奥罗拉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湿润的触感让她笑出声:“没有,是被太阳光刺到眼睛了。” “是这样吗?” “嗯。” 明显卡卡瓦夏是没有相信她的话,但是却没有再追问下去,一大一小的两个身影就这么站在山坡上迎接着新的一天。 用湿润的帕子擦了擦脸,奥罗拉就与其他埃维金人一起出发前往黑衣人带来补给的地方。 奥罗拉询问了一下,刚好又是艾吉哈佐,她和卡卡瓦夏遇见的地方。 她想也许是为了所谓的公平,因为那片黄沙卡提卡人和埃维金人都可以前往。 在离开的时候,她再次拒绝卡卡瓦夏,将他带到维斯塔面前。 “卡卡瓦夏……”维斯塔无奈地唤了他一声,他才将扭过脸转过来只是仍旧没有看她。 只觉得好笑的奥罗拉附身凑近他:“我很快就回来,到时候你和姐姐就能够填饱肚子了。” 梦境 与埃维金人一起前往指定地点的途中,奥罗拉尝试询问过关于他们口中那群天外来的黑衣人身份,但都没有得到太明确的回答。 以奥罗拉知晓的信息来说,能够有这么大手笔的‘黑衣人’应该就是星际和平公司。 这间只要有交易就存在的公司,与之结算时需要的信用点更是已经成为各大星系或者星际旅行中的硬通货。 曾经,从泛星系奴隶市场回来后法尔克斯表达过对星际和平公司的向往,但是在看到招聘的简章后却放弃了。 说是因为不愿意,但是奥罗拉却觉得,像他这样压榨吸血的奴隶主是不可能听从别人命令承受得高强度的任务环境,而且星际和平公司也从不会养‘废物’。 “奥罗拉,你还好吗?” 听到声音后侧目看去,是那位即将生产孕妇的丈夫,原是今早突然在队伍里出现。 她摇摇头,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我没事,有什么事情吗?” “不,我是看你脸色不太好,以为你身体不适,”男人解释道,“你不能出任何事情,我们要将你安全带回去。” 应该是刚刚想到法尔克斯时候,心头忍不住泛起恶心惹的祸。 “我们都会安全回去,并且还会收获满满地回去。”她认真地说道。 “嗯!”男人笑了笑,跟着她一起继续在黄沙中行进。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当奥罗拉的腿开始酸软的时候,队伍终于停下来,前方是一片一望无际的荒漠,一点起伏都没有。 奥罗拉站在队伍中静静等待着,身高较高的人站在她周围挡住热烈的阳光。 白日的茨冈尼亚天气是真的有些要命,奥罗拉弯腰撑着腿努力平复异常心跳以及想要呕吐的胃。 “来了。” 听到身边人的声音,她直起身体后垫了垫脚越过前面的人,一小群人向这边走来。 能够看出来卡提卡人是没有将埃维金人放在眼里,来拿补给的人数比埃维金人的一半还少。 “这已经算多的一次了,”身边人解释道,“之前有一次更少。” “那这是不是证明,卡提卡人对这次物资也非常看重?”听到解释后奥罗拉反问道。 “估计是,现在茨冈尼亚-IV上自有能够用于生存的东西越来越少。” 表情瞬间变得凝重起来,奥罗拉皱起眉头看着渐渐走近的卡提卡人,那阵势有一种,今天分毫不会让出来意味。 当卡提卡人再走近些后,她在其中看见了熟悉的身影,那几个剥皮沙漠鼹鼠的人。 不好的画面在脑海中浮现,本来就有些不舒服的胃更加难受,奥罗拉闭上眼睛决定缓一缓。 “好久不见啊。” 卡提卡人中一个男声传来,那声音带着鄙视与不屑:“真是的,每次都来这么多人。” “我还记得你们上一次拿回去的东西就只需要两人就够,还这么大张旗鼓,真是闲呐。” “话说,你们埃维金人是不是总是这样……”男人的声音顿了顿,随即啧了几声,“一言难尽啊。” “你们卡提卡人才一言难尽,告诉你们别得寸进尺!”站在奥罗拉前面的女人开口怼道。 “你……好像上一次也在,不过空手而归,对吧?看得出来你们埃维金人不光是物资短缺,连人都缺。” “你们!” 卡提卡人嘲讽地大笑起来,来的人中男男女女都是一样睥睨表情与傲慢眼神。 剥皮沙漠鼹鼠的男人从人群中向前迈了一步,抖着腿一脸无所谓道:“你们埃维金人还没有认命,是我听到、看到最大的笑话,今天有''那些人''在,饶你们一命,识相点赶快离开。” 他对着所有的埃维金人做了一个赶快离开的动作后,身后卡提卡人爆发出哄笑声与嘲讽声,同一时间埃维金人愤怒声四起,两方蠢蠢欲动。 站在人群中的奥罗拉眯了眯眼询问着身侧的人:“他是在谁?在卡提卡人中很有威严吗?” “他是托帕卡,现在这群卡提卡人中的‘勇士’据说他可以用腰间的那把屠刀剥下一张完美皮。” 奥罗拉身体突然一抖,身边的埃维金人以为她被吓到连忙补充道:“放心,我们不会让他伤害你分毫。” 摇摇头,她立刻回答道:“没事,我没有害怕,但是在这里与他们耍嘴皮子也没有用,天外来的黑衣人什么时候才会来?” “应该马上就到了。” 话音刚落,身边有人抬头望着天空随即惊喜地喊道:“来了!” 用手挡着阳光,奥罗拉眯着眼睛仰望天空,果然天际有东西快速向地面是驶来。 当那像飞船又不像飞船,像车又不像车的庞然大物降临在那片空地的时候,卷起的黄沙糊满了奥罗拉的嘴和喉咙。 好不容易将眼睛里的沙尘弄出来,奥罗拉眼眶一下子变得红红的,而此时星际和平公司的人已经开始卸货。 但说是卸货,其实也并没有多少,而且那些‘黑衣人’从落地到卸货都没有说过一句话,也没有负责人前来沟通交流,就只是单纯的将物资放在地上就完成任务。 所有的物资没多久就一一展现在他们面前,奥罗拉仔细数了数,在全部能够拿回的前提下,分到每个埃维金人头上的话,或许够他们生活无忧无虑生活一个月。 不过当然,埃维金人分物资方法肯定和她是不一样的,这样算来应该够生活很长一段时间。 卸载物资完毕,卡提卡人分了一些人挡在埃维金人跟前,一些人站在物资前开始清理,似乎这些物资上已经打上他们的名字。 星际和平公司的人对此没有任何表示,整齐划一转身就准备离开。 “等一下!”埃维金人的人群中举起一只脏兮兮的手,奥罗拉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让在场所有人都听见。 奥罗拉从埃维金人人群中走出来的时候,面前的卡提卡人视线一下子落在她身上,无一例外都带着审视和探究。 埃维金人拥有姣好的外貌与绚丽的眼眸,而奥罗拉姣好的外貌暂且算,但却没有那样绚丽的眼眸。 “你谁啊?”卡提卡人发出来自灵魂的质问。 但奥罗拉却直接忽视他们,向着星际和平公司人离开的方向喊道:“我寻求星际和平公司的人道主义救援!” 那群黑衣人的步伐瞬间停住纷纷回头看向她,奥罗拉还准备说话,身体被狠狠一推,差点直接摔在黄沙中。 一阵凶狠声响起,是她听不懂的语言,想来是只有茨冈尼亚人才能够听懂,不过看卡提卡人那些人脸上的表情应该不是什么好词汇。 搀扶住她的埃维金人也怒了,用同样的语言回怼着,双方一时间吵得不可开交,还有想要动手的意味。 卡提卡人的人群被一双大手拨开,那位名叫托帕卡的男人来到跟前看着她:“你是谁?你不是茨冈尼亚人。” “我当然不是,”她直起身体,安抚着身后的埃维金人后向前迈一步,“我是外乡人,因为一些原因暂时没有办法离开茨冈尼亚,所以我寻求人道主义救援。” “人道主义救援?”托帕卡语气中带着疑惑,想来这个词在茨冈尼亚应该从未提起过。 “没错,人道主义救援,就是寻求作出物资上或物流上的支援,主要目的是拯救生命,舒缓不幸状况。” 提到物资二字的时候,托帕卡的眼神变得可怕极了,手放在腰间的屠刀上想要拔出。 “请问,是哪位在寻求公司的人道主义救援?” 一个清脆响亮的声音传来,众人停下各自的事情转头看去,那群天外来的黑衣人并没有离开,而是折返站在她们面前。 “是我。”奥罗拉举起手。 “您好,经过确认您确实不是茨冈尼亚人,并且在处于威胁生命状态时,能够寻求公司的人道主义救援,只是……”那位星际和平公司的人顿了顿继续道,“我们这次所带的物资都在这里。” “这些物资我可以拿吗?”奥罗拉故作惊喜道。 “是的小姐。” “喂!你们!”卡提卡人有人不满却被托帕卡拦下,奥罗拉瞟了眼托帕卡,他的脸色恐怖至极。 装作没看见,她继续问道:“我能拿多少?” 星际和平公司的人目视着她半晌后才开口道:“原本是准备给茨冈尼亚上两个自治自决氏族的,如今多出了小姐您,想来应该你们三方商量。” “你确定,是准备给茨冈尼亚上两个氏族的吗?”她一字一句咬词异常清晰。 “确定。” 卡提卡人爆发出抗议,但如今站在奥罗拉身后的埃维金人也士气大涨,叉着腰与之对骂。 “停!”托帕卡大喊出声叫停卡提卡人,随即慢慢走到奥罗拉和星际和平公司人跟前,“既然是这样,我们卡提卡人给你们一个面子,分她们三成物资。” 三成?奥罗拉以为自己听错了,那托帕卡还一脸施舍的表情。 “六成!”奥罗拉反驳道,“我也不是吃干抹净的人,六成不能少。” “你!”托帕卡声音仿佛是从地狱中而来,但随后还是忍耐下来,“五成。” “七成!” “你不要得寸进尺!”托帕卡忍无可忍指着她道。 有星际和平公司的人在跟前,奥罗拉也没什么好畏惧的,转身抬头认真看着托帕卡:“九成,再说一句,那这些物资我都要申请作为我的人道主义救援,因为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够修好离开这里的交通工具!” 寒光一闪,奥罗拉不自觉闭上眼睛,身后传来惊呼声,脖颈上感受到冰凉的触感。 睁开眼睛,她发现托帕卡别在腰间的屠刀如今已经架在她颈侧,只要轻轻用力,她将结束生命。 但是奥罗拉却没有被吓到,肾线上素高涨看着他的眼睛掷地有声道:“十成,这次的物资,你们一分都别想拿到。” 空气凝固,周围争论的卡提卡人和想要救她的埃维金人都安静下来,星际和平公司的人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突然拖卡帕发出一声嗤笑,随即大笑起来:“有意思,不过你有没有想过,就算你现在能够拿走物资,要怎么走出艾吉哈佐呢?” 眼眸颤动,奥罗拉视线撇向身侧的星际和平公司的众人。 他们迟早会离开,而这些物资要离开艾吉哈佐还需要一长段路程。 她的表情沉寂下来,脑海中浮现出卡卡瓦夏和维斯塔的身影,今早她答应她们一定会带回去物资。 也在阿嬷和埃维金人面前做出保证。 “奥罗拉……”身后埃维金人温柔地想要呼唤回她,卡提卡人的表情愈发猖狂起来。 环顾四周,艾吉哈佐……这片黄沙的名字,她曾在这里遇见卡卡瓦夏,而当时的卡卡瓦夏刚取豪赌的胜利。 而她却要在这里失败吗? 下定决心,深呼吸一口气,奥罗拉坚定开口道:“既然是这样,我们来赌一局如何?” “赌?”托帕卡眼睛一亮,“赌什么?” 奥罗拉从脖颈上取下随身的项链,将上面的绿松陨石打造的饰品拿在手中:“猜这个东西会在这位黑衣人的哪只手中,如果你猜对,物资你全部拿走,如果没有猜对,物资归我,卡提卡人在明天日出前都不能离开这里。” “不够,”托帕卡放下屠刀摊开手自信说道,“如果我赢,我要你和一位埃维金人的人皮来做我的脚垫。” 听到他的要求,奥罗拉皱起眉头,而托帕卡却笑得更加放肆:“怎么?怕了?我这要求很合理啊,对不对!” 身后的卡提卡人附和着高喊,而她回头看向身后的埃维金人,开始动摇。 不能够连累他们丧命,但拿不回这一趟物资,接下来或许会饿死很多人。 “还以为是个多好玩的家伙。”托帕卡笑感到无趣,转头吩咐卡提卡人,“搬物资。” 卡提卡人立刻行动起来,星际和平公司的人也没有发表一个意见,只是静静等着。 站在跟前托帕卡嘲讽道:“我可以看在‘他们’的面子上,出于那什么人道主义,友情给你留一……” “你不是要埃维金人吗?”一个稚嫩带着喘气的声音响起。 当声音响起那一刻,奥罗拉心凉到谷底,和在场所有的埃维金人一样不敢相信转头看去。 卡卡瓦夏满头大汗地站在黄沙中,绚丽的眼神中满是坚定。 “又是你这小兔崽子。”托帕卡指着他愤恨道。 在奥罗拉的目光中,卡卡瓦夏迈着步伐走到身侧,带着安抚的眼神看了她一眼后抬起头, “既然这样,我再与你赌一次,就赌奥罗拉手中的这件饰品会在这位黑衣人的哪只手里。” “赌注,就是我的命和这些物资。” 梦境 在奥罗拉离开后,卡卡瓦夏站在原地迟迟没有离去。 “卡卡瓦夏。” 温柔的呼唤声让他回过身,慢慢走回姐姐维斯塔的身边。 “卡卡瓦夏……” “姐姐,”他抬头认真看着姐姐的眼睛,“如果我没有带奥罗拉回到营地来,是不是就不会有这一出了?” 维斯塔蹲下与他齐平对视着:“为什么这么说?是觉得如果不是你,奥罗拉就不会为了我们冒险是吗?” 年幼的卡卡瓦夏缓缓低下眼眸,没有说话但是默认了问题的回答。 姐弟两面对面很久都没有说话,远处营地中的其他埃维金人开始了新的一天,每个人的声音中都充满对未来的期待。 维斯塔伸手捧起卡卡瓦夏的脸颊温柔询问道:“卡卡瓦夏,你想做什么?” “姐姐……”他轻声喃喃道,“我没有想做什么。” “是因为昨天许的誓言吗?”维斯塔敏锐察觉道,“卡卡瓦夏,无论如何我都不愿意让你冒险,大人们会解决所有的事情,你只需要保护好自己。” “嗯,我知道。”他点点头。 “但……”维斯塔立刻接话道,“奥罗拉救了你一命,现在也正在为埃维金人的未来拼命,我们从来不会忘恩负义,哪怕血流尽流干。” 说完后维斯塔起身摸了摸卡卡瓦夏的头发转身向营地中的其他人走去,只留卡卡瓦夏一人在原地。 躲开营地放哨人的时间花得有点多,卡卡瓦夏绕到正确道路上后一路奔跑都没有追上队伍的尾巴,天上的太阳愈发热烈,他滴落在黄沙中的汗珠也越来越密集。 当他看见埃维金人熟悉的身影时,卡提卡人中‘勇士’托帕卡的屠刀已经架在了奥罗拉的脖颈上。 那把刀在一天前刚刚从他的脖颈上放下,而如今又放在了奥罗拉的身上,还是在艾吉哈佐,同一片黄沙中。 跑动的步伐越来越快,当能够听见嘈杂话语的时候,他距离奥罗拉也越来越近。 奥罗拉要与托帕卡赌一局,赌注是这些物资和卡提卡人不得干涉埃维金人离开艾吉哈佐沙漠。 太阳底下,那绿松陨石做成的饰品熠熠生辉,那是本次的筹码。 但托帕卡这人,卡卡瓦夏再了解不过,他是一个不安分的赌徒,只要上了赌场,那么就会将赌注加到最大。 如果没想错的话,这也许又是一场‘幸运’的赌局。 卡卡瓦夏叹了口气,要是被姐姐知道的话,想必就不光是会让他在地母神面前起誓了。 但这是他现在唯一能做的事情,也是母神恩赐需要发挥作用的时候。 “赌注,就是我的命和这些物资。” 奥罗拉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感觉天旋地转,死活都没想明白,卡卡瓦夏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快,将卡卡瓦夏拉走。”奥罗拉回头看向其他同样震惊的埃维金人连忙说道。 “拉走干嘛?” 托帕卡一开口,她就想给他一拳,如果力气可以的话。 “正好,我缺的就是白嫩不经年岁洗礼还带着天真的人皮脚垫。”托帕卡闭着眼睛深深呼吸一口气,似乎闻到什么芬芳一般享受。 看得直犯恶心的奥罗拉将卡卡瓦夏拉到身后:“和一个孩子计较,你不觉得羞耻吗?有什么冲着成年人来!” “对!冲着我们来!”埃维金人异口同声道,然后纷纷上前告诉托帕卡选择他作为赌注。 但托帕卡的眼中似乎只有卡卡瓦夏,她觉得一定是上次与卡卡瓦夏赌局输了的缘故,这一次迫切需要证明自己。 “滚!!”托帕卡大吼一声拔出屠刀指着在场的埃维金人,“我说了,要他这样一张人皮脚垫,听不懂吗!!!” “吼什么吼?”奥罗拉皱起眉头学着大吼一声,但嗓子承受不了直接咳嗽起来。 托帕卡用屠刀指着她:“少废话,不赌的话,全体卡提卡人给我搬物资!” “赌!”身后的卡卡瓦夏应声道,奥罗拉低头看去发现他表情异常坚定。 “卡卡瓦夏!” 听到她焦急的呼唤声,卡卡瓦夏抬头认真道:“奥罗拉,这是选择一人还是所有人的问题。” 心头有些发慌,她抿了抿嘴想说些什么,但却找不到说服卡卡瓦夏和自己的话语。 抬头看向星际和平公司的人:“你们真的不管吗?” 一直站在她们面前的黑衣人用官方的笑容与表情回答道:“小姐,埃维金人享有自治自决权利。” 狗屁自治自决的权利,她算是看明白了,明摆着就是不插手随意的意思。 一口气堵在胸口,奥罗拉回头看向托帕卡恶狠狠道:“既然这样,那就再玩大点。” “哦?怎样?” 奥罗拉瞟了眼身侧的卡卡瓦夏,表情严肃道:“你不是还要我的命吗?那就再加上你的命。” “奥罗拉!” 埃维金人同时高呼,她举起手阻止,目不转睛地看着托帕卡:“两条命比一条命,怎么算都是你们划得来,敢还是不敢。” 嗤笑声响起,托帕卡拍掌直呼道:“好,很好!我非常喜欢。” 卡提卡人在听到托帕卡的回答后安静了半晌,但很快便再次支持起来,气势高昂,高呼托帕卡的名字。 嗜血、杀戮、无人性……此刻在卡提卡人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他们甚至在同胞身上都没有看到半分的善意。 “奥罗拉,卡卡瓦夏……”埃维金人凑上前来,表情凝重想要劝阻,可是如今的埃维金人真的很需要这一份物资。 “奥罗拉,”手掌心被轻轻牵起,她低头与卡卡瓦夏对视,“我们不会输的。” 看着年幼卡卡瓦夏认真的安抚,她点点头应答道:“当然,我们当然不会输。” 将手中的饰品交给星际和平公司的人时,他第一次从官方无比的表情中看出一丝复杂的情绪。 “那,就开始吧。” 星际和平公司的人将手放在背后,半晌后拿出伸向她们面前:“各位,听我说两句,公司不能浪费太多时间,所以一次定胜负。” “并且,”他视线在卡卡瓦夏和托帕卡的身上来回移动一圈后,“选择一次即可,意思就是你们中只需要一个人出来做出选择。” “都浪费这么久了,至于这么慌吗?”卡提卡人小声提出疑问。 “公司有公司的规定,如果没意见就来选吧。” 说完后,星际和平公司的人犹如雕塑一般一动不动,奥罗拉低头看向卡卡瓦夏,只见他迈出一步, “上一次是我赢了,所以我先选。” “放屁!”托帕卡不服道,“鬼知道你这个小兔崽子有没有出千,我才不上你的当,我来选!” “你还是这么不讲道理。”卡卡瓦夏叹了口气摇摇头。 托帕卡不再理睬他,走到黑衣人面前看着两只一模一样握紧的拳头。 而奥罗拉却观察着黑衣人的表情,双手逐渐攥紧,心脏迅速跳动感觉已经到嗓子眼。 “请不要浪费公司时间,赶快选择。” “知道了!”托帕卡不情不愿地回答后指着右手,“这只。” “确定吗?” “……”托帕卡沉默片刻,随即又指向左手,“这只?” “确定吗?” 星际和平和公司的人一如既往的面无表情,完全看不出任何破绽。 “右手!对就右手。”托帕卡再次指回右手。 “好的。” 话音刚落,黑衣人将握拳的手翻转过来,随即缓缓展开掌心。 这一刻在场的所有人都屏住呼吸,安静无比,卷着黄沙的风都停止,天地间只剩下各自心跳的声音。 空空如也。 当众人的视线的中没有出现绿松陨石饰品的时候,在场爆发出了两种声音。 卡提卡人不敢置信的辱骂声,以及埃维金人不敢置信的欢呼声。 大颗的汗珠从奥罗拉的额头滑落,眩晕的感觉袭来,她闭上眼睛缓了缓。 感觉手掌心再次被牵起的时候,她睁开眼睛,卡卡瓦夏带着笑意的声音传来:“奥罗拉,你手掌心怎么这么多汗。” 艰难地咽了咽口水,她才有力气回答道:“我都快虚脱了,你怎么这么淡定。” “因为我相信我们会赢啊。”卡卡瓦夏自信地笑着。 “怎么会,怎么会……”卡提卡人辱骂声伴随着托帕卡看着自己手掌心的喃喃道。 下一秒星际和平公司其他人迅速围上来,卡提卡人毕竟不敢真的得罪这些天外人,叫嚣的声音瞬间消下去,只剩下托帕卡不服气地瞪着她与卡卡瓦夏。 “小姐,请上前一步。”拿着筹码的黑衣人淡淡开口道。 待迈出步伐的时候,奥罗拉才发现自己有些腿软后背也全是汗,慢慢走到跟前站定。 “这个筹码是你的,现在还与你。” 奥罗拉将掌心打开,黑衣人将手中的饰品放在她手中:“请你们赶快将物资拿走。” 观察着那饰品,奥罗拉瞳孔猛缩抬头感激道:“谢谢。” 星际和平公司的人微微倾身点头后转身让开道路,看着那枚饰品的奥罗拉露出一抹明媚的笑容转身看向还在发愣的埃维金人, “来吧,我们搬物资!” 梦境 想要帮忙一起清点物资的奥罗拉被埃维金人安置在一旁,让她安心休息,接下来的事情就不要操心。 还想要争取一下的奥罗拉没来得及开口就被卡卡瓦夏抢先回答道, “嗯,我会看好奥罗拉的。” 埃维金人欣赏地看了眼卡卡瓦夏,转身离开,留她在风中凌乱。 “我们这么休息真的好吗?”她询问道。 “奥罗拉是不是忘记什么事情没做了。” 听到他的话,奥罗拉低头与卡卡瓦夏对视,眼眸中满是自信,笑容挂在脸上突然转身向着被星际和平公司‘无意’挡住的卡提卡人走去。 心领神会卡卡瓦夏指的什么,她立刻跟上去。 “托帕卡,”卡卡瓦夏站在像巨人一般的托帕卡面前背手仰头,“现在是不是兑现赌约的时候了。” 托帕卡看起来想把卡卡瓦夏拆骨喝血,双拳紧握:“什么赌约。” 看来是想要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卡提卡人果然行为始终一致。 “在我们的赌注中,除了物资,还有我、你、奥罗拉的命,现在是不是该兑现啦。” 孩子带着天真的童音此刻在卡提卡人耳中犹如从地狱深渊中的恶魔之音。 “你这个小兔崽子!” 发怒的托帕卡拔出屠刀,奥罗拉想也没想冲到卡卡瓦夏跟前:“你想做什么?” 托帕卡的视线在她和卡卡瓦夏之间来回移动,咬牙切齿道:“两个贱人。” “那也比没有信用不守赌约的人好。”奥罗拉讽刺道。 “奥罗拉,”卡卡瓦夏开口唤了声她的名字,“其实我们埃维金人早就已经习惯这样的卡提卡人了。” “是啊,早就习惯了,毕竟人与人之间差距还是很大的。” “没错,还是奥罗拉你最明白。” 听到她两的一唱一和,托帕卡身后的卡提卡人立刻暴怒出声,指着她们眼球都快要瞪出来。 “咳咳,”一声轻咳声响起,星际和平公司的黑衣人上前一步,“既然物资已经清点完毕,就请快点离开,不要再耽误公司时间。” 有了星际和平公司的人说话,卡提卡人刚起来的嚣张气焰一下子消下去,只不过那看向她们的眼神倒是更加吓人。 “为什么公司的人要帮埃维金人?不是说好的自治自决权利吗?” 一个声音从人群中传出,但却没有看见说话的人,但已经代表全部卡提卡人此时的心理。 “帮埃维金人?”星际和平公司的人面无表情地扫过卡提卡人,“抱歉,让你们误会了,我们自始至终都是在与这位寻求人道主义救援的小姐对话。” 如果眼神可以杀人,奥罗拉相信她已经千疮百孔。 “先生,”奥罗拉顶着卡提卡人的眼神礼貌地唤道,“您刚刚作为赌约的见证人,请问赌约如若不履行,后果会是如何。” “作为赌约的见证人,只能说不能履行赌约的人,是无法被世间所包容。” 说完他微微倾身,带着其他人转身离开,而远处的埃维金人已经分工合作将所有的物资都带在身上。 “哈哈哈哈……”猖狂的笑声响起,奥罗拉疑惑地回头看去,托帕卡一边笑一边将屠刀拿在手里观摩着。 拿着物资的埃维金人立刻涌到她和卡卡瓦夏跟前,每个人都做着防备的动作。 “今日是我技不如人,”托帕卡拿着屠刀指着她们,“但就算是我死了,迟早有一天卡提卡人也会将你们这些小偷埃维金人屠杀干净。” “这是卡提卡人永恒的意志与誓言……” 刹那间手起刀落,脖颈喷射的血红撒在站在奥罗拉身前的埃维金人,卡提卡提的嚎叫声音与埃维金人的惊呼声在艾吉哈佐中交相辉映响成一片。 而远处已经列队的星际和平公司的人看着这一幕,表情丝毫变化,情绪如黑洞一般吸收殆尽,习以为常。 “这个……” 拿过身侧同伴递过来的东西。 “一个埃维金人。” 听着同伴的解释,他点点头将那东西收进口袋中:“看来‘上面’期盼的时间快到了。” 看着倒在血泊中的托帕卡,奥罗拉与其他埃维金人没有多做停留,趁着卡提卡没反应过来的空隙带着物资快步离开。 很快卡提卡人的诅咒辱骂的声音就听不见,剩下的是埃维金人胜利号角声。 逮着卡卡瓦夏的后衣领,奥罗拉严肃质问道:“你怎么出来的。” “我偷偷溜出来的。” “偷偷?”她抿了抿嘴,“维斯塔要是知道你不见了,一定很着急。” 卡卡瓦夏将她的手扯开然后拽在手中:“不会,姐姐会理解的。” 奥罗拉满是不相信地盯着他,见状卡卡瓦夏抬头强调道:“奥罗拉,我们赢了。” 牵着卡卡瓦夏走在艾吉哈佐的沙漠中,奥罗拉拿出那件饰品暴露在阳光下。 “我们当然会赢,因为托帕卡无论选择哪只手,都不会有饰品。” 卡卡瓦夏没有说话,而是静静聆听着。 “卡卡瓦夏你知道吗?我用我的身份赌赢了,这是我第一次感觉自己不是一个无用的人。”奥罗拉露出一抹释怀的笑容。 作为寻求人道主义救援的外乡人,星际和平公司是不会让她死在茨冈尼亚的。 否则茨冈尼亚的纠纷就不会再限于卡提卡人和埃维金人。 阿嬷是想通了这个道理才会答应她前往,而卡提卡人则一直在傲慢中不可自拔,不过之后他们应该很快也会想到。 当托帕卡提出同时也要她的命时,卡提卡人就注定无法赢得这场赌局的胜利。 唯一的变数就是卡卡瓦夏…… 没错,卡卡瓦夏。 想到这里奥罗拉突然皱起眉头,半晌后又瞪大眼睛,瞳孔中满是不敢相信蹲下抓住卡卡瓦夏的肩膀。 今天她的心情起伏过大,脑子高速运转快要超负荷。 “奥罗拉?你们怎么了?” 前方的埃维金人注意到两人的情况纷纷回头询问道。 “没……我们没事,你们走着,马上就来追你们。”奥罗拉回答道。 扛着物资的埃维金人还想要继续等待她们,却被奥罗拉委婉劝阻,而这期间她的视线没有从卡卡瓦夏身上离开。 “奥罗拉,你为什么用这种眼神看着我呢?”卡卡瓦夏带着笑容问道。 “如果……”她试探地开口道,“如果是我们先选的话,结果会是怎样?” “不会啊,”卡卡瓦夏摇摇头,“我们不会先选的。” 眸光微颤,她继续问道:“卡卡瓦夏你……就这么自信吗?” “这是幸运奥罗拉。” “幸运……”奥罗拉喃喃道,盯着卡卡瓦夏那双绚丽的眼睛。 托帕卡是被卡卡瓦夏用激将法刺激到才会先选,而且也和之前他们的胜负有关。 如果没有他,奥罗拉和星际和平公司的人还需要一个借口让卡提卡人先选。 在这场赌博中,胜利从来都不是赌饰品会在哪只手中,而是她和卡卡瓦夏在不同环节中的豪赌。 但凡其中一个环节不对,这场豪赌就不会胜利。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她们确实是幸运的,天时地利人和。 呼出一口气,奥罗拉灿烂地大笑起来,飞快起身拉着卡卡瓦夏的手在黄沙中奔跑起来。 “我们跑什么啊?”卡卡瓦夏不明所以地跟着她跑着。 “不跑等着卡提卡人回过神来找我们算账啊,”奥罗拉开心又心有余悸地回答道,“卡提卡人和你们都是茨冈尼亚人,毕竟属于同一个人种,他们很快就会回过味来。” “而且卡提卡人中最有战斗力的‘勇士’被奥罗拉你干掉了。” 听到他的话后,奥罗拉有些担忧地回答道:“我就是担心这个,害怕卡提卡人处于破罐子破摔状态什么都不顾。” “他们这次没有得到物资又损失得力干将,必然会花费很多精力去寻找生存的方法,所以肯定会沉寂一段时间的。”卡卡瓦夏安抚道 “希望如此吧。” 两人追上埃维金人的大部队后,奥罗拉才放缓脚步:“你们要趁这段时间好好规划一下以后。” “埃维金人的以后?”卡卡瓦夏拉着她爬那陡峭难走的沙坡。 “是啊,你们要思考如果还要在茨冈尼亚生活,以后要怎么样,因为不可能每一次都是今天。” “当然,让奥罗拉你冒险就只有这一次了。”卡卡瓦夏认真地回答道。 好不容易爬上沙坡,奥罗拉感觉自己全身都快要散架,此时太阳已经向西偏移,这一天终于快要过去,而她也实现了自己的诺言。 叉腰喘气,奥罗拉心头从未感到如此畅快,这样努力的活着比在蒂乐玛庄园‘简单’好上千倍万倍。 擦了擦脸上的汗,其他的埃维金人也都爬上沙坡,而前方不远处就是营地所在方向。 “阿嬷!我们回来了!” 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句,随后每个人都各自大喊着家人、朋友或者爱人的名字。 营地方向很快就有了动静,能够清楚看见有人在飞快跑来。 下沙坡的时候,其他人走得是又稳又快,只有奥罗拉兢兢战战,稍不注意就要滚下去。 “奥罗拉你的平衡力似乎有些差。”扶着她的卡卡瓦夏点评道。 半山腰中,她抽出手抱在胸前一脸幽怨地看着卡卡瓦夏,这小孩…… 被她逗笑的卡卡瓦夏再次伸手拉住她胳膊:“好好好,一点也不差。” 太不走心,以至于奥罗拉懒得和小孩子计较,待重新站在平地上后她才感觉像回到阳间。 “卡卡瓦夏,奥罗拉!” 一声呼喊声响起,她抬眸就对上维斯塔激动含着泪水的眼眸。 “姐姐!”“维斯塔!” 两人异口同声喊完后,卡卡瓦夏快速跑去拥抱维斯塔,而奥罗拉则快步走到维斯塔跟前,如早上离开时那般认真道, “我们回来了。” 梦境 这场胜利对埃维金人来说是久旱逢甘霖。 不光是因为物资的补全,还有卡提卡人‘勇士’死亡。 虽然这不足以完全击垮卡提卡人,但是也挫败他们不少的气焰。 只是在听人复述她和卡卡瓦夏的‘光荣事迹’的时候,她莫名感觉脸上发烫,特别是对上维斯塔严肃的眼神时。 “抱歉,维斯塔,卡卡瓦夏他……” “我知道,奥罗拉你不必道歉,”维斯塔语气还是依旧柔和,“都是为了更伟大的未来,而且奥罗拉你是我们的救命恩人。” 上前拥抱住她,奥罗拉身体有微微僵硬,很少与人有这么亲密的接触,除了救卡卡瓦夏的时候。 “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耳侧传来能够宁人安定的嗓音,维斯塔慢慢放开她表情带着笑容将视线移动到身后的卡卡瓦夏身上。 “你跟我来。” “姐姐……” 被叫到的卡卡瓦夏表情复杂地望了她一眼,奥罗拉瞬间移开视线,夸张地拍着后脖颈喃喃道:“我要干什么来着……” 与卡卡瓦夏和维斯塔暂时分开的奥罗拉来到露天坝,阿嬷她们还是处理物资的分类。 看着埃维金人小心翼翼地对待那些物资,奥罗拉不由想起法尔克斯来蒂乐玛庄园非要洗红酒浴的事情。 蒂乐玛庄园是一座古老的庄园,历史无从考究但至少上百年,由她的祖先购买,后来父亲去世后便归属于她。 酒窖中的红酒各个都是极品红酒,而那天他却直接叫嚷着全部拿出来。 那天的蒂乐玛庄园中充满红酒的味道,奥罗拉空有一个庄园主的名头却没有地皮实际的所有权。 这都要归功于他那爱赌的父亲。 她和蒂乐玛庄园在被父亲作为赌注的那一刻起,就再也没有了人身自由。 而今天她却走上了同样的路,但又有些不一样,因为她在救人。 想必她那赌鬼父亲看到会指着她嘲讽,你看你这幅模样,到最后还不是流着老子的血! 可笑,在命运齿轮的转动下,又有谁真的逃过命运的安排呢? “奥罗拉!” 听到自己的名字的时候,奥罗拉跟前已经站了一位女士,她肚子很大,看上去马上就要临盆。 “阿嬷刚刚叫你,你没有反应,是在想什么吗?”即将做母亲的女人浑身上下都带着一种母性。 “不好意思,我刚刚走神。” “那你跟我来。” 跟着女人的步伐,奥罗拉向阿嬷走去,远远的就看见她放下手中的事情等待她。 “阿嬷,请问有什么事情吗?” 但她还是没有回答,只是转身吩咐了其他人琐事后,拉起奥罗拉的手向另外一边走去。 来到一间比较大的帐篷前,阿嬷伸手撩起门帘,笑盈盈地看着她示意进入。 带着疑惑走进去后,发现在一个角落里居然有一些热水,并且旁边摆上一套干净的衣服。 一下子明白这是怎么回事的奥罗拉立刻回身拒绝道:“阿嬷,这些水让我一个人用,这不太好……” “没关系,物资要用在关键点上,我们能为你做的不多,这是最简单的。” “而且这点水是之前留下的,不要有心理负担。” 没让奥罗拉再有开口的机会,阿嬷就带人离开帐篷,留下她一个人在其中。 这里是独立的一个大帐篷,想来是专门用来清洗的。 伸手碰了碰水,热量从指尖传遍周身,奥罗拉本来忽视的黏糊糊身体再也无法视若无睹。 褪下衣物,用热水简单梳洗换上干净的衣服后,她有种重回人间的感觉。 这场如此真实无比的‘梦境’不知道什么能够结束,她现在要做的就是在这里生活下来,跟埃维金人一起生活。 这个念头浮现在脑海中,奥罗拉表情变得有些忧愁,像这样的氏族一般情况下对外乡人都会排斥。 要真的暂时留下来,她这样的情况能够被允许吗?虽然她为大家带回来了物资但是依旧还是没有太大把握。 还有一个主要的原因是,埃维金还有信仰。 思考着撩起门帘,她寻着来时的方向而去,一路上遇见的人越来越多,埃维金人都热情的和她打招呼。 来到营地的时候,天色已经变得漆黑一片,但是营地中央燃起一个火堆。 “奥罗拉!” 听到卡卡瓦夏声音,她立刻加快步伐走去,待她走近一些后,奥罗拉发现他也换了身衣服,脸上的脏污也擦去。 不光是卡卡瓦夏一人,其他的埃维金人也是一样,换上了干净一些的衣服,就像是要庆祝什么节日一样。 事实也确实是庆祝,所有的埃维金人将各自家中留存尚微的东西拿出来绕着火堆摆了一圈。 “这是要做什么?”她好奇地问道。 “祭祀地母神。” 卡卡瓦夏的回答让她瞬间明白过来,在今天这场胜利后,埃维金人需要表达对地母神的感激,同时还需要地母神保佑指明前方的路。 为了尊重埃维金人的信仰,奥罗拉回身走向后面。 “奥罗拉你做什么?”卡卡瓦夏不解地问道。 “我是外乡人,你们的信仰我要尊重。” 奥罗拉觉得自己已经说得很清楚,但是卡卡瓦夏还是同样疑惑地看着她。 “奥罗拉,”阿嬷呼唤的声音传来,抬头看去发现她换上了祭祀的衣物,向自己伸出手,“孩子,到我身边来。” 心中莫名一震,奥罗拉在卡卡瓦夏的指引下来阿嬷身边。 还有些湿润的头发被阿嬷苍老的手轻轻抚摸:“你可以参加地母神的祭祀。” 不敢相信听到什么的她睁大眼睛,迟迟没有说出半分话语。 要知道这一句的含义就是,埃维金人已经正式接纳她。 “可是,我没有能用来祭祀地母神的物品……” 话音落下后,她突然顿住,随后快速拿出那件绿松陨石制作的饰品。 “用这个可以吗?”她试探地询问道。 “漂亮的绿松陨石制作而成的饰品,”阿嬷眼神散发着光亮,拿过她手中的饰品放在对应的地上,“愿母神三度为你阖眼。” 周围人立刻向前伸出右手闭上眼睛,念着阿嬷口中同样的话语。 并不知晓其中含义的奥罗拉学着身边人的模样伸手闭眼,感受着那来自茨冈尼亚古老的誓言。 “令你的血脉永远鼓动,” “旅途永远坦然,” “诡计永不败露……” “我们将在卡卡瓦的极光下重逢……” 最后那句话,她曾听卡卡瓦夏说起过,没想到也是誓言的一部分。 当古老又陌生的语言歌声响起,奥罗拉才睁开眼睛,男人们从人群中走到前方,绕着火堆开始高声歌唱。 热血澎湃的声音在这片土地上唱响,男人们的舞蹈充满着野蛮和力量。 奥罗拉听不懂他们歌声的语言,但是却能感受到那份生机与往日埃维金人的无数次反抗。 “长大后我也要跳这只祭祀舞。” 身边的卡卡瓦夏许下豪言壮语,奥罗拉蹲下询问道:“这只祭祀舞是所有的青年男人都可以跳吗?” “不止的,”卡卡瓦夏激动道,“能够在地母神面前跳这只‘勇士舞’的是埃维金人的勇士,曾经斩杀过卡提卡人。” 这个解释让奥罗拉瞬间抬眸看去,此刻舞蹈已经进入白日化阶段,埃维金人的男人消瘦的背影与他们坚定的步伐形成对比。 歌声和舞蹈同时落幕,接下来就是婉转动听的女声响起,奥罗拉还没反应过来手就被卡卡瓦夏拉起,直接冲到了火堆前。 茨冈尼亚昼夜温差极大,但就是这样奥罗拉都能够感觉到扑面而来的热浪。 “好烫!”她躲着火焰喃喃道,此刻洗完澡白皙的脸颊上立刻浮现出红晕。 “卡卡瓦夏,不要带奥罗拉离火堆太近,她可不是我们风吹雨晒的皮肤。” 嘱咐完后,维斯塔直接上前拉住她另外一只手:“来,奥罗拉我带你跳。” “姐姐!”卡卡瓦夏不服气地喊了一声,“我不是小孩子了。” 听到属于小孩的专属言语,她笑出声打趣道:“一般这么说的人都是小孩子。” “你在我眼中永远都是小孩子,卡卡瓦夏。”维斯塔今日眼睛也亮亮的,整个人比第一次见面时候轻松很多。 “除非你的年岁比我大!” 说完后维斯塔大笑起来,而卡卡瓦夏表情一脸无奈摇摇头:“这怎么可能啊!” “所以啊,你得一辈子听你姐姐的话!”奥罗拉附和一声后回眸与维斯塔一起放肆笑着。 歌声笑声在埃维金人的营地同时奏响,今日没有一个人去提起卡提卡人,也没有一人去询问过了今天后明天会是如何。 因为无论如何,明天都终将会来临。 玩累的奥罗拉坐在一旁休息,抬头望着天空,等着拿食物的卡卡瓦夏回来。 看了会天空后,奥罗拉觉得有些无聊,于是眼神扫过营地面前还在庆祝的营地,突然视线落在一个角落,阿嬷和之前妻子即将生产的男人严肃谈话后,迅速离开。 皱起眉头,上一次看见阿嬷这个表情还是拿物资前的晚上。 难道又出了什么事? 奥罗拉鬼使神差地起身跟去,绕过一些帐篷后,见到两人站在一个比下午洗澡还要大的帐篷前。 躲在帐篷后她的微微探出身。 “你确定将信息带给黑衣人了吗?鲁尔巴德。” 梦境 这句话刚好落在奥罗拉的耳中,让她不自觉皱起眉头。 那个叫鲁尔巴德的男人确实是早上才出现在队伍中,当时就猜测是后来与阿嬷有过一番交流。 在前去取物资的路上,他也一直热心为她解答一切,没有看出有什么问题。 那阿嬷说的带着黑衣人的‘信息’又是什么? 再次探出身子,阿嬷和名叫鲁尔巴德的男人已经进入那间帐篷,奥罗拉看了一会儿那帐篷后还是决定暂时离开。 就目前的身份而言,她还是不宜以这样的方式去知晓隐事。 转身慢慢走回热闹的广场,刚到边缘,卡卡瓦夏急匆匆的身影就冲她跑过来。 “奥罗拉你去了哪里?”只到她腰间的卡卡瓦夏仰着脑袋急切地询问道。 微微弯腰,奥罗拉温柔地回答道:“我坐太久有些不舒服,到处转了转,怎么了?” “没有,”卡卡瓦夏摇摇头,“只是我拿回食物后发现你不见了。” “这是你们埃维金人的营地,我又不会出事,别担心。”奥罗拉安抚道。 “嗯!”卡卡瓦夏点头应答后,拉起她往刚刚两人待的地方走去。 在物资充足的情况下,食物和水对比之前有了改善,虽然只有一点。 奥罗拉与卡卡瓦夏一起看着远处的篝火望着漫天星辰,享受胜利的果实。 “奥罗拉以后想要做什么?”卡卡瓦夏突然开口问道。 望着天空的奥罗拉向他转眸:“问这个做什么?” “想问!”卡卡瓦夏认真地盯着她眼睛。 感受到他的认真,奥罗拉转了转眼睛笑起来:“我想离开家。” “这个你之前也说过,”卡卡瓦夏继续问道,“但你现在已经离开了呀,这里是茨冈尼亚,你正和埃维金人一起。” 摇摇头,她仍旧笑着道:“其实我现在分不清楚我到底是离开了还是没有。” “也许某一天我又会回去,回去那座监狱般的家。” 说完后奥罗拉咬了一口手上的食物,不禁想到蒂乐玛庄园中的自己现在是什么情况? 到底是消失了,还是说这一切就是她躺在床上做的一场真实又诡异的梦境。 “奥罗拉你要走?”卡卡瓦夏的声音传来,听起来有些落寞,“为什么要走?” “我不是要走,是有可能不得不走。”奥罗拉解释道。 “不得不?”卡卡瓦夏带着疑惑不理解道,“难道有人会来要挟你吗?如果是这样,那我和姐姐一定不让他带走你,放心。” 年幼的卡卡瓦夏拍了拍胸膛:“向地母神赌上我卡卡瓦夏之名,奥罗拉一定会取得想要的自由!” 小孩子的话语总是诚恳得让人想要落泪,因为他们的世界和成年人还有很大的差距。 对于‘不得不’这个词而言,还有很多不能够理解。想还是不想,是自己决定,而不是他人。 “我倒是希望你,永远能够自由,不被拘束。”她隐去泪意,脑海中莫名闪出那位和卡卡瓦夏有着同样眸色的奴隶。 并且由衷地希望那绝不是他。 “我当然会自由!”卡卡瓦夏点点头,“奥罗拉不要担心,在这个世界上无人能够束缚我,除非我想。” “千金难买你乐意对吧?”奥罗拉打趣道。 “没错!”卡卡瓦夏嚼了嚼食物开心地笑着,“所以奥罗拉也不要担心,只要有我和姐姐在,你也一定不会被束缚住!” 说完卡卡瓦夏还觉得不够有诚意,放下手中的食物站起身向她伸出右手。 盯着他伸出的右手,她刚开始有些疑惑,但是对上卡卡瓦夏认真的视线后,奥罗拉拿出自己的右手放上去。 大小分明的两只手对着掌心,卡卡瓦夏表情和声音都变得严肃起来, “我保证!” 有这样一刻,奥罗拉希望在这里的一切都是真的,可能对于埃维金人而言,这里的生活贫瘠贫困,但是对她而言却是真真切切的自由。 别人的牢笼是她的自由,自己的牢笼又是别人的向往。人与人之间永远在向往美化那条没有选择走过的路。 祭祀庆祝一直到深夜,奥罗拉快一天一夜没有休息,埃维金人在维斯塔姐弟两帐篷旁边为她简单做了一个小巧的帐篷。 奥罗拉没有力气想太多,感激一番后进入帐篷倒头就不省人事。 “奥罗拉小姐?!” “奥罗拉小姐?!!” “怎么会这样,奥罗拉小姐一直昏睡不醒!” “……动了动了,奥罗拉小姐的眼皮动了,是不是快醒来了?” …… 杂乱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奥罗拉困得睁不开眼睛,又觉得这些声音烦躁无比,迫切地想要它们都消失掉。 张了张嘴,想要开口制止,一个巴掌直接呼到她脸颊上,身体被打倒在冰凉的地板上。 “给我交出来!” 摸着火辣辣的脸颊,奥罗拉睁开眼睛抬头看去,发现自己父亲正居高临下地看着自己。 “奥罗拉,别和你早死的母亲一样多管闲事,把蒂乐玛庄园地皮契约书交出来!” 梦境中的奥罗拉感受到一滴又一滴冰凉的泪珠从脸颊上滑落。 “你是谁?”奥罗拉开口询问道,“你不是我父亲。” “我不是你父亲,难道是鬼吗?”居高临下的父亲用影子将她整个笼罩其中,她永远逃不出。 “我说了,你不是!” 眼前被激怒的男人一抬脚,她立刻闭上眼睛坦然接受着怒火,然而等了很久,都没有想象中的疼痛传来。 “如此美丽的一张脸,拿来做赌注,你的父亲真是荒谬。” 豁地睁开眼睛,这一次眼前的男人从父亲变成了法尔克斯。 “这么看着我做什么?奥罗拉……小姐。” 他将小姐一词咬得极重,嘲讽意味从语气中眼神里和表情无一不透露。 “今后您和蒂乐玛庄园都是我的所有物,而我就是你们的主人。”法尔克斯油腻又恶心的话语在耳边响起。 奥罗拉就这么看着他,没有任何表示。 充满赃污的手伸向她的脸颊,法尔克斯凑近道:“不过,我对小金丝雀没什么兴趣,希望某天我能从你身上闻到那股成熟的味道。” “那个时候,你才是最配得上我的女人。” 话音刚落,一道闪电劈过,让她忍不住闭上眼睛,待下一道惊雷炸响的时候,她慢慢睁开眼睛。 此刻,她面对着大开的门窗,外面是那个星系不多见的雷暴天,狂风呼啸,下一秒熟悉的身影从上方掉落,奥罗拉的瞳孔猛然一缩。 这是她父亲死的那天。 奥罗拉面无表情的一步又一步走到窗户前,先是抬头看了上方,刚好法尔克斯还未收回去的衣袖落入眼中,随后又低头看了看楼下。 什么都没有,父亲的尸体已经被人收走。 耳边惊雷依旧在呼啸,掺杂着菲娜、父亲、法尔克斯的话语涌入她的脑海中,奥罗拉胸口剧烈呼吸,捂着耳朵想要将这些声音全部隔绝在外。 闭上眼睛,黑漆漆的眼前突然变得照出一束光亮,一个巨大的转盘出现在眼前,一只巨大又灵巧的陀螺从一只黑手中掉落。 “奥罗拉·摩耳甫斯。” 转盘中的陀螺在不停转动,没有丝毫停下来的意思,奥罗拉寻找着声音的来源,却发现来源于四面八方。 “祝你有个好梦。” “我们,梦外见。” 话音落下,巨大陀螺向她呼啸而来,奥罗拉大喊出声,挣扎地坐起身。 抱着身体的她嘴里还在不明所以地大喊着一些话,捂着耳朵摇晃着脑袋。 “奥罗拉?!” “我不回去!我不要回去!”奥罗拉摇着头。 “奥罗拉,你在说什么啊!” “走开,走开!!”她挥动着手,不要法尔克斯和自己父亲触碰自己,那种感觉过于恶心。 听到奥罗拉尖叫声的第一时间,刚起床还在整理的卡卡瓦夏就跑进帐篷。 如今看着抱着自己身体缩得一团颤抖又不让他近身的奥罗拉,他连忙转头大喊道:“姐姐!!姐姐!!” “奥罗拉?奥罗拉你怎么了?” 还在梦魇中的奥罗拉完全听不见任何话语,依旧挥舞着手嘴里大喊着,就在越来越绝望的时候,她感觉自己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中。 那个怀中充满泥土的芬芳,后背被轻轻拍打着,就像小时候母亲哄着她睡觉那样。 奥罗拉的情绪一下镇定下来,维斯塔也感觉到怀中的人安静下来继续安抚道, “没事了,没事了,我们都在这里。” 就这么被维斯塔抱着,不知道过了多久,奥罗拉才伸手扶住她的肩膀,慢慢从怀中抽离出来。 抬头对上维斯塔目光,又将视线落在一直站在旁边焦急的卡卡瓦夏脸上。 “抱歉,让你们担心了。”她低垂眼眸,还有些心有余悸。 “奥罗拉,”维斯塔捧起她的脸,“你这是怎么了?做噩梦怎么会被吓成这个样子?” 不想让维斯塔担心,她扯出一抹难看的笑容:“可能是昨天被卡提卡人吓到的缘故吧。” “是吗?”维斯塔担忧地问道。 点点头,奥罗拉呼出一口气:“我没事了,放心吧。” 维斯塔的目光依旧停在她身上,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那我去给你和卡卡瓦夏拿点吃的。” 说完她慢慢起身,嘱咐卡卡瓦夏在这里照顾她后弯腰掀开帐篷门帘才离开。 目送姐姐走后的卡卡瓦夏将视线重新落在奥罗拉身上,眸中满是疑惑与探究。 “怎么了?”感受到那股目光,奥罗拉不禁问道。 “奥罗拉,”他顿了顿,皱起眉头,半晌后才开口继续问道,“蒂乐玛庄园,法尔克斯,是什么?” “是束缚住你的东西吗?” 梦境 没想到卡卡瓦夏会这么直接的询问,她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愣愣地坐在床上。 或许是察觉到她情绪不对劲,卡卡瓦夏连忙解释道:“如果奥罗拉不愿意说的话也没关系的。” 看着他的眼睛,她深深呼出一口气摇摇头:“没有,我没有不愿意说,只是这些事情说来话长。” “那我们就不提了,”卡卡瓦夏点点头强调道,“这些事情感觉并不是什么好事情,你会不开心。” 伸手摸了摸卡卡瓦夏的头发,她淡淡道:“以后有机会我慢慢告诉你。” 手被卡卡瓦夏拉下,他认真地摇摇头:“不,卡卡瓦夏希望奥罗拉永远都不要提不开心的事情。” 小孩子的期许总是充满真诚,奥罗拉眼眶微微湿润,偏过头眨了眨眼睛后才重新回头道:“好。” 清晨的埃维金人营地还比较安静,奥罗拉走出帐篷的时候看了看周围,不知道刚刚自己叫得有多大声,希望没有打扰到其他人。 “你在写什么?” 在等维斯塔回来的时候,她注意到卡卡瓦夏正蹲在地上用碎石不知道在写什么,好奇地问道。 见她问起,他抬起头表情有些苦恼:“奥罗拉,你认识的字多吗?” “怎么啦?”奥罗拉蹲在他身边捡起碎石,又看了看他写的那些歪歪扭扭不成型的字母,“卡卡瓦夏你……想学吗?” 他点点头指着地上的字母道:“这是姐姐之前教给我的,但是姐姐能力有限……或者说生活在这里的人都这样。” 当生存与生活都成问题的时候,其他事情都成为可有可无。 看着仍旧在努力写着歪歪扭扭字母的卡卡瓦夏,奥罗拉心下一动询问道:“那你想要学吗?” “奥罗拉可以教我吗?”卡卡瓦夏漂亮的眼眸闪烁着期待的光芒。 看着这样的卡卡瓦夏,她的心化成一滩水,完全没有办法拒绝,点点头,用碎石在地上写下一行字母。 “这是什么?”卡卡瓦夏将脸凑过来好奇问道。 “你再看看?” 听到她的话,卡卡瓦夏又专注了一些,一个字母一个字母辨认着,最后脱口而出:“卡卡瓦夏!是我的名字!” “没错,就是卡卡瓦夏,”奥罗拉指了指地上的一串字母,“这就是你的名字。” “你的字比我好看太多了!”卡卡瓦夏手指在地上两行字母间来回移动,随后撑着脸看向她,“果然奥罗拉什么都会!” “你就别一个劲夸我了,”她丢开碎石拍了拍手将卡卡瓦夏一起拉起身,“你想要学的话,没事的时候我可以教你。” “我都有空!随时都可以开始学的!” 看着这样的卡卡瓦夏,奥罗拉由衷感觉自己是不可能说出拒绝的话,只能微笑着点头。 “你想学什么呀?”维斯塔的声音从身后响起,两人同时转头看去。 维斯塔将食物放在一旁的桌子上:“卡卡瓦夏你不要一天就去烦奥罗拉。” “姐姐……我哪有!” 听到卡卡瓦夏无奈的声音,她笑盈盈走到维斯塔跟前:“他很乖,没有烦我,是我想要教他学习一下知识。” “学习?”维斯塔有些惊讶地看了她一会儿,随后又把视线落在卡卡瓦夏身上抿了抿嘴,“原来是这样……” 说完她绕过奥罗拉的身体来到卡卡瓦夏跟前蹲下:“既然是这样,那卡卡瓦夏你要好好和奥罗拉学知道吗?” “嗯,我知道姐姐。”卡卡瓦夏将维斯塔耳边的碎发撩在耳后笑着回应道。 而站在一旁的奥罗拉看着这么认真的姐弟两,心头突然有些不是滋味。 生活物资可以补充,但是学习资源却是天方夜谭可遇不可求,可能很多人到死都不知道自己的名字究竟如何书写。 “奥罗拉……” 吃完饭后,维斯塔叫住了收拾的她认真道:“谢谢你愿意教卡卡瓦夏,能够遇见你,是我们的幸运。” “维斯塔……”她有些受宠若惊,“我们之间……” 维斯塔上前轻轻抱住她打断道:“我们之间不必说感谢,所以这是最后一次。” 下巴放在维斯塔瘦弱的肩膀上,她点点头默认了这句话。 卡卡瓦夏是个聪明的孩子,教的所有东西都能够在第一时间学会并且举一反三运用。 有的时候其他孩子还在学习最基础的东西的时,他已经融会贯通更高阶的东西。 而他还是一个刻苦的孩子,每一个字母,如果与她所书写的有所不同,他可以不吃不喝地练习。 有好几次奥罗拉都告诉他,每个人都有各自的文字风格,你也可以有自己的,但是他却摇摇头。 “我喜欢奥罗拉的文字风格!” 每当这时维斯塔都会默默出现拍一拍他的脑袋,让他不要胡闹异想天开,先学好最基础的东西再想其他。 教导卡卡瓦夏的事情很快就传遍整个埃维金人营地,某天早上她的帐篷边突然多出几个小脑袋,用天真单纯的眼睛看着她询问自己可不可以一起上课。 “当然可以。” 听到她回答的孩子们一下子笑起来,立刻围绕在她身边开始询问问题闹得不可开交,连卡卡瓦夏什么时候来的都没有看见。 好不容易将第一批问题全部解答完毕,孩子们的好奇心消散一些,奥罗拉走到到一旁的卡卡瓦夏身边。 “今天怎么这么沉默?”她走过去蹲在他跟前问道。 卡卡瓦夏看了她一眼后撇开脸:“奥罗拉太受欢迎了。” 眨眨眼,奥罗拉差点没笑出声:“我可没有卡卡瓦夏你受欢迎,他们都是因为你才来找我的。” “才不是呢!是因为你厉害他们才来找你的。”卡卡瓦夏抱胸不服气看着她。 低头看了看卡卡瓦夏刚刚写的字:“你在写我的名字?” “不是!”他伸手挡住解释道,“我只是在写极光而已。” 点点头,奥罗拉装作恍然大悟道:“哦哦,原来是这样呀。” “当然!”卡卡瓦夏瞟了她一眼淡定回答道。 观察了会儿,奥罗拉伸手指着他写的极光:“我记得你说过,卡卡瓦日会见到极光,算了算时间,是不是快见到了?” 卡卡瓦夏听到她的问题转眸道:“奥罗拉没有见过极光吗?” 她摇摇头否定道:“从未见过,对于极光只在别人的只言片语或者书本中。” “极光可好看了!” 身后传来其他的孩子的声音。 “每次卡卡瓦日的极光都是母神恩赐,是世界上最美好最好看的极光!” 孩子们七嘴八舌的开始和她诉说往日卡卡瓦日时极光出现的模样,每一个都说得栩栩如生,奥罗拉光是选择听谁的都要思考半天。 待太阳渐渐落山,其他的孩子们规规矩矩站在她面前鞠躬行礼离开后,世界才终于清净下来。 这段时间来的孩子越来越多,奥罗拉时不时都错觉自己好像真的成为了一名老师。 夜晚来临,奥罗拉坐在帐篷边望着天空迟迟没有前去入睡,风卷起发梢,凉意使她的大脑保持清醒。 自从那次梦见蒂乐玛庄园的情形后,隔三差五她就会梦回,那种真实感,那种恐惧感使她感到害怕,并且每天早上越来越容易醒不过来。 她已经分不清楚就是那边才是现实,那边才是梦境。 这里的日子贫苦,但是对她来说却有意义,所以自私的她迫切需要寻求这里才是现实的归属感,以至于每晚不到实在撑不住都不敢入睡。 此刻埃维金人的营地变得安静无比,很多帐篷中的灯光已经熄灭,只剩下少许。 “奥罗拉?” 卡卡瓦夏惺忪的声音响起,她转眸看去看见他正站在帐篷前揉着眼睛:“这么晚怎么还没有睡?” “吵到你了吗?”她立刻询问道。 “没有,我肚子有些不舒服,起身走走,”卡卡瓦夏穿好衣服来到她身边。 “你肚子怎么了?”奥罗拉关切地问道。 摸着肚子,卡卡瓦夏摇摇头:“只是有些胀气,站站就好,奥罗拉你才是,这么晚为什么都不睡觉?” “我不敢睡。” 深夜的奥罗拉不自觉吐露着自己的心声,特别是在卡卡瓦夏这样单纯的孩子面前,她可以肆无忌惮。 “为什么?”他抓了一个凳子坐到奥罗拉身边。 转头看向卡卡瓦夏,奥罗拉抿了抿嘴:“我怕我睡了就醒不过来了。” “怎么会?!”卡卡瓦夏被她的话吓得直接站起身惊呼道。 伸手拉着他坐下,奥罗拉挥挥手:“小声点,别把你姐姐吵醒了。” 坐下的卡卡瓦夏将声音放低道:“奥罗拉你为什么会有这个想法?很荒谬!不能这么想!” 看着努力宽慰她的卡卡瓦夏,她露出一抹笑容。 或许卡卡瓦夏永远都不会知道她的真实意思,但是他却会永远努力让她得到安抚。 “卡卡瓦夏,”奥罗拉胸口剧烈起伏,故作平静地开口道,“你有没有想过,有一天我会离开。” 刚刚还努力安抚她的卡卡瓦夏表情顿住,刹那间气氛变得僵硬起来。 呼啸的夜风依旧吹拂着两人的头发,一直看着她的卡卡瓦夏艰难开口道, “什……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卡卡瓦夏,”奥罗拉移开视线目视远方,“我始终不是茨冈尼亚人……” “也许有一天,我怎么来到这里就会怎么离开。” 梦境 身侧卡卡瓦夏看着她没有说一句话,半晌后起身离开留奥罗拉一个人在原地。 成年人的世界总是有很多身不由己,这是她成长过程中所明白的道理,所以奥罗拉没有去为自己解释什么,总有一天卡卡瓦夏可以明白。 第二天,当卡卡瓦夏再次出现在她面前的时候,奥罗拉能够清楚感受到,他生气了。 只不过就算是生气,他还是会来学习并且从表面上保持着最基本的礼仪,如果不是亲近的人,恐怕都感受不到这个生气的情绪。 傍晚时分,孩子们结束一天的学习,奥罗拉站在帐篷外看着夕阳下欢快奔跑的背影心中无限平静。 “奥罗拉。” 维斯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立刻转身看去,维斯塔拿着一个水盆向她走来。 和她打完招呼后,奥罗拉感觉维斯塔有话想说,于是静静等待着。 放下手中的水盆,维斯塔表情不自然地问道:“卡卡瓦夏是不是发生什么事情?” 没想到这是维斯塔的第一反应,她立刻摇头回答道:“没有,他很乖。” “是吗?”她皱起眉头有些不相信,“我怎么感觉今天他有些不对劲。” 眼眸低了低,奥罗拉走近些道:“其实应该是我说了一些不好的话。” “不好的话?” 奥罗拉点点头,回身看向卡卡瓦夏的帐篷将昨晚睡不着时两人的话告诉维斯塔。 听完她的话后,维斯塔眉头皱得更紧:“这孩子……” 她叹了口气才继续道:“奥罗拉这不是不好的话,人这一生总要将聚散生死都经历,你肯定是要回家的。” “维斯塔……” “但是,我也理解卡卡瓦夏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反应,”维斯塔紧接着道,“我和他都亲眼送走过身边最亲近的人,无论多少次,这种事情都没有办法适应。” “我明白,”奥罗拉点点头后低垂下眼眸,“其实我不是回家……” 她被那些‘梦魇’折磨得已经不像是原本的自己,这是一件很恐怖的事情。 “奥罗拉你好像从未提起过‘家人’。” 这个问题让她抬起眼眸,表情不自然抿了抿嘴犹豫着。 脸颊传来温柔的触感,维斯塔捧着她的脸认真道:“抱歉,如果奥罗拉你不想说,那么我们就不提了。” 拉下维斯塔的手,奥罗拉淡淡道:“没有什么好提不提的,我的‘家人’都已经没有了,只是……” 她顿了顿,眉间愁云惨淡:“只是我母亲留下的东西还需要我去守护,但我所要守护的东西又是囚禁于我的监狱,我找不到出口。” “那个东西不能拿走吗?”维斯塔关心问道。 摇摇头,奥罗拉笑了笑:“不能,是我们家族一代又一代传承下来,在我这里被父亲出卖,但我无法否认,它……承载了我所有儿时的幸福与快乐记忆。” “所以奥罗拉你又想要逃离,但是却又无法置身不顾对吗?” 维斯塔叹了口气,牵起她的手握在掌心中:“我明白你的意思,奥罗拉,但是我希望你听听我的话……” 盯着她的脸,奥罗拉点点头示意维斯塔继续说下去。 “不要把自己的心束缚起来。” 眼眸微微颤动,奥罗拉张了张嘴想要接话却被维斯塔打断继续道:“身体可以被束缚,但只要心灵不灭,你的血脉将永远鼓动,前方旅途一定会变得坦然。” “天空翱翔的鸟儿和笼中的鸟儿除了身体被人为束缚外没有两样,他们都能够展翅而飞,也都能想象更美好的天地。” 说话的时候,维斯塔眼中盈满着光亮,那是一种名为希望和期待的东西。 这些话好像不止是在与她说,更是在说埃维金人的困境与所期待的未来。 “埃维金人都是这么想的吗?”她询问道。 “当然,”维斯塔坚定地点点头,“不光如此,我们一直试图去斗争,对于命运安排都不会低头。” 明白维斯塔的意思,但目前茨冈尼亚的情况而言还是非常的严峻,无论是人文还是自然环境。 “维斯塔,我觉得你们还是要多想想,不要过于冲动行事。” “放心吧,”维斯塔将水盆重新端起,“埃维金人不会冲动行事,一定是认真思考权衡利弊后才会做决定。” 但愿如此,听了维斯塔的话后,她的心安定不少。 物资被拿回来那天阿嬷和鲁尔巴德的话时不时就会在脑海中浮现,这段时间隔三差五她就要去看看阿嬷,不过都没有发现什么不对劲。 奥罗拉都要开始怀疑自己的那天晚上是不是幻听或者又是她做的一个梦。 再看了眼站在夕阳下的奥罗拉,维斯塔端着水盆转身离开,刚走到一个帐篷后便停下脚步, “出来吧。” 话音刚落,帐篷一侧露出一个金色的脑袋,卡卡瓦夏看着自家姐姐挥挥手:“好巧啊姐姐。” “巧吗?”维斯塔带着微笑目不转睛盯着他,“这儿可就这么大。” 卡卡瓦夏背着手慢慢走到维斯塔跟前:“姐姐,我们是不是又要为卡卡瓦日做准备了。” “这和你这个小孩子没关系,”维斯塔弯下腰,“我听说奥罗拉没有看过极光是吗?” “嗯,对啊,”卡卡瓦夏点头答应道,随后又像想起什么,“那这次卡卡瓦日就是奥罗拉第一次见极光!” “是啊,第一次,”维斯塔温柔地看着卡卡瓦夏,“所以到时候我决定带你们去一个地方,那里能够看到更好看极光。” “什么地方?” “到时候你就知道啦,”维斯塔伸手将他的金发揉乱,趁卡卡瓦夏整理的时候转身离开嘱咐道,“还有,不要和奥罗拉闹情绪,好好相处。” 整理好头发的卡卡瓦夏看着自家姐姐离开的背影喃喃道:“我才没有要和奥罗拉闹情绪……” 绕过帐篷,他看见奥罗拉独自坐在凳子上抱着膝盖不知道在想什么。 刚刚她和姐姐所说的话都有听见,他一直知道奥罗拉心思很重,但没想到居然是因为这样的事情。 处于放空状态的奥罗拉并未察觉到身后有人走来,待感觉肩膀被人拍了一下后才迅速回头。 转头的一瞬间脸颊被轻轻一戳,奥罗拉愣了愣,听见卡卡瓦夏的笑声后才抬起眼眸。 “奥罗拉在想什么呢。” “没有想什么呀……”奥罗拉还处于愣愣的状态,问什么答什么。 放下轻戳着脸颊的手,他走到奥罗拉身边:“卡卡瓦日,奥罗拉想看极光吗?” 她终于回味来,明白卡卡瓦夏没有再生她的气。 “那天是在哪里都能看见极光吗?” “是也不是。”卡卡瓦夏故作玄虚道。 不觉心中愉快起来,奥罗拉顺着卡卡瓦夏问道:“那是什么呀?” 故作玄虚的卡卡瓦夏偏头看着她,眼珠子转了转道:“……到时候奥罗拉就知道啦。” “是吗?”她露出今日第一抹笑容问道。 卡卡瓦夏转身认真点头:“当然!到时候一定要你看见最美丽的极光。” 看着这么认真想要带给她极光的卡卡瓦夏,奥罗拉开口道:“其实我昨天的意思……” “我都明白!”卡卡瓦夏打断道,“这些事情叫身不由己,就像我母亲和父亲一样。” “卡卡瓦夏……” 他深呼吸一口气摇摇头继续道:“不对,与我父母的情况不同,我们至少都活着,还能够再遇见,只要到时候奥罗拉你不会记不得我就行了。” “怎么可能?!”奥罗拉严肃地否定强调道,“我永远都不会忘记卡卡瓦夏的。” 听到她的话,卡卡瓦夏眼睛不确定地眨了眨,随后不确定问道:“真的吗?” “当然!”她没有任何犹豫,但卡卡瓦夏看起来还是有些不确定。 思索半晌后,奥罗拉将脖颈上的项链摘下来,将那枚绿松陨石的饰品取出来。 “这个给你。”奥罗拉将饰品放进卡卡瓦夏的手中。 低头看着手中的饰品,他疑惑地问道:“奥罗拉这是做什么?” “你不是觉得我以后会不记得你吗?”她盯着卡卡瓦夏认真解释道,“这个是我从小随身带着的饰品,现在我把它作为赌注押给你。” “赌什么?” “赌……”奥罗拉顿了顿,看着卡卡瓦夏的眼睛道,“赌真的有这一天的话,我会一眼认出你。” 被她的话逗笑的卡卡瓦夏将饰品握在手中问道:“感觉我像在赌一场必输的局。” “输给我而已啊!”奥罗拉震惊道,“卡卡瓦夏你居然想在这赢我?天地良心。” 对于她的话,卡卡瓦夏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拿出一张干净好看布条将那个饰品郑重地包起来。 “赌注我收下了。” “那你可要收好,到时候还要还给我这个赢家呢。”奥罗拉接着他的话打趣道。 “肯定,”卡卡瓦夏将东西收好后再次开口大认真道,“但如果奥罗拉输了的话,这个饰品就是我的了,并且还有其他的惩罚。” “玩这么大?什么惩罚?” “不知道,”卡卡瓦夏摇摇头。 小孩子总是想要百分百的确定,奥罗拉也没有太在意答应下来:“那等有这一天再说吧,我现在还在这里,八字都没一撇呢。” 梦境 深夜时分,奥罗拉再次挣扎着坐起身,汗珠从额头上滑落,胸口剧烈起伏。 捂住额头闭上眼睛,心止不住地往下坠,一点开心的情绪都没有。 刚刚差点就答应呼唤她的菲娜了。 奥罗拉放下手,面无表情地看着前面,如果……如果刚刚她开口了,是不是就回去了? 这个想法在脑海中形成的那刻,她感觉坠入冰窖中般通体发凉,不自觉抱紧自己的身体仍旧恐惧一波一波席卷着自己。 这或许就是在告诉她,没有时间了。 深深呼出一口气,奥罗拉试图安抚自己的情绪,就如同以往在蒂乐玛庄园时一样。 但,那个时候的她未曾见过外面的世界。 在平复完心跳后,看上去今晚是不可能再睡得着,于是她下床穿好外套走出帐篷。 然而刚走出帐篷,奥罗拉就看见维斯塔的身影匆匆掠过。 周围的帐篷都没有亮起光芒,这么晚了维斯塔去哪里? 好奇让她迈出脚步,跟在维斯塔后面,不一会儿就来到一个熟悉的地方。 上一次阿嬷和鲁尔巴德说话的帐篷前。 再次来到这个帐篷前,奥罗拉疑惑更重,总感觉埃维金人好像在谋划些什么。 烛光将帐篷内的情形简单映照出来,看上去人不少,而且从漏出来的声音上听来,似乎是在商讨什么计划。 “奥罗拉?” 名字被叫到的瞬间,她呆呆愣在原地,心凉了半截,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最后来到身边。 “真的是你奥罗拉?这么晚了你来这里做什么?” 不自然地回眸看去,来者是一位叫伊莱娜的女埃维金人,这段时间她的孩子都在奥罗拉这里听课,一来二去两人也算是熟悉。 刚想开口解释,帐篷内传来动静,烛火映照的身影开始攒动,门帘被掀开,阿嬷和维斯塔出现。 从维斯塔脸上,很明显能够看出同样的困惑,而此时阿嬷已经杵着长杖向她慢慢走过来。 “阿嬷,我只是……” 想要解释却被走近的阿嬷伸手阻拦,她站在奥罗拉面前:“想来你跟着维斯塔而来的。” 埃维金人真的很聪明,在他们面前任何事情都感觉无从遁形。 没有办法否认,奥罗拉只好点点头解释道:“我只是深夜睡不着,不小心看见了,以为你们出了什么事情。” “我们当然不会揣测你会对我们做出任何不当的事情,只是奥罗拉你要谅解,这是我们埃维金人内部的事情,没有办法与你多说。” 明白阿嬷的言下之意,奥罗拉点点头表示自己明白,望了望不远处的维斯塔带着歉意离开。 走在回帐篷的路上,她感觉手脚有些发凉,皱着眉头想要说服自己一定是看错了。 那帐篷门帘被撩起来的时间,奥罗拉看见不少的‘武器’。 但她越来越觉得自己不会看错,想来那个帐篷就是专门放这些东西的,为了抵御卡提卡人的入侵。 难道卡提卡人又蠢蠢欲动了吗? 脑海中一下子浮现出很多种可能性,脚下的动作越来越快,直到身后传来呼唤她的声音才停下来。 维斯塔追上她的时候气喘吁吁的询问道:“奥罗拉你要去哪里啊。” “回帐篷……啊……” 语气越来越弱,她环顾四周才发现自己走错方向,都快要偏离到营地外面了。 揉了揉太阳穴,她不好意思道:“瞧我这方向感差的。” 维斯塔笑了笑拉起她向帐篷方向慢慢走去,一路上两人都心有灵犀的没有说话。 待走到帐篷前要分开的时候,维斯塔才放开她的手:“奥罗拉想看极光吗?” 和卡卡瓦夏同样的问题,她点点头微笑回应道:“他们说,这里的极光很好看。” “当然了,那是母神神体的化身,”维斯塔向往地望着天际,“既然是这样,那到时候我带你们去一个视野更开阔的地方看。” “这里不行吗?” “这里可以,但是那个更好。” 视线一直落在维斯塔仰望着天空的脸上,奥罗拉纠结地开口问道:“维斯塔,是不是有什么事情发生?” 将视线收回来的维斯塔惊奇地看着她:“为什么这么说?” “我……”她顿了顿,“一个感觉。” “那奥罗拉感觉是真的不准。” 听到维斯塔的话,她郑重地点点头:“希望如此吧,不过维斯塔,无论发生什么,我都希望可以帮上忙。” “奥罗拉,”维斯塔牵起她的手,“从头到尾我所希望的就是你能够帮我看好卡卡瓦夏。” “卡卡瓦夏很乖的,所以我也希望能够在其他地方帮忙上。” 或许是她的表情过于认真,维斯塔的笑容更加灿烂。 “好啦,我们都知道你的意思,”她带着奥罗拉慢慢走向帐篷,“现在呢你要好好休息,然后早上起来该做什么就做什么。” 被塞进帐篷的奥罗拉露出一个脑袋拉着维斯塔裙摆再次确认道:“真的,没有让我帮忙的吗?” 脸上被轻轻拍了一下,维斯塔像看卡卡瓦夏一样无奈道:“有的话我一定告诉你,好吗?” “怎么有种你把我当卡卡瓦夏的感觉,我不是孩子!” 被她逗笑的维斯塔叉着腰站在跟前:“我现在觉得你在某些‘倔强’方面和卡卡瓦夏没区别。” “那我是维斯塔的妹妹了?”她眨了眨眼睛期待地问道。 “姐姐?奥罗拉?” 一个声音打断两人的谈话,只露出一个头的奥罗拉转头看去,卡卡瓦夏一脸懵逼地爬出帐篷,睡眼惺忪地看着两人。 “你们在做什么?好吵啊。” 与维斯塔对视一眼,两人异口同声道:“没有,哪有吵,你听错了。” 被两人的默契惊到的卡卡瓦夏放下揉着眼睛的手面无表情抱起手道:“不对劲,你们两个一定有问题!” 说完卡卡瓦夏向两人走过来,加入两人的对话,非要询问个所以然出来。 夜晚的时间本就所剩无几,三人都睡意全无,所性就不再睡觉而是梳洗好搬来凳子坐在宽阔的黄沙地上等待着朝阳的到来。 不知不觉中,她身上梦魇的恐惧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温暖。 看着身边的姐弟两,奥罗拉莫名心感到安定,那种感觉比太阳照耀在身上还要温暖。 或许这就是久违的‘家人’感觉。 卡卡瓦日快要来临,这是最近奥罗拉在营地中听到最多的话,无论男女老少都在期待着这个节日。 对于卡卡瓦日的描述,她每次从埃维金人嘴里听到描述都会多一分期待。 充满神性光辉的日子,奥罗拉几乎是数着日子来临。而且这也是好几年来第一次物资充足的卡卡瓦日,这是对今年最好的总结,也是对新的一年最好的展望。 距离卡卡瓦日越来越近,埃维金人营地中的气氛也更加融洽,孩子们嬉戏的身影和欢声笑语在每个角落,玩累后再回到各自的帐篷洗手吃饭。 卡卡瓦夏回来的时候,脸颊上还沾染着尘土,正在准备食物的奥罗拉看见后轻轻擦掉问道:“你不会又在黄沙地里打了滚吧。” “谁打滚了!”卡卡瓦夏用手臂擦了擦脸,“从来没有打滚过!我和其他孩子不一样!” 一生要强的小孩子,她也不戳穿顺着点点头道:“是是是,卡卡瓦夏是最不一样的小孩。” “没错!”他立刻接话道,随后又觉得不对否定道,“不对!我不是小孩了。” “那你是什么?” “我长大了,可以保护姐姐和奥罗拉了。” 听到他的话,奥罗拉直起身体,在卡卡瓦夏疑惑又坚定的眼神中比了比两人的身高。 懂起她的意思后,卡卡瓦夏不服气道:“奥罗拉不要小看我!等有一天我一定会比你高。” “你比我高不是很正常吗?”她一脸无所谓打趣道。 “奥罗拉!” “大老远就听见你叫,”维斯塔拿着一包东西走过来看着卡卡瓦夏,“你看你这脸,怎么才能让人安心啊。” 维斯塔掏出手帕蹲下给他擦拭着,奥罗拉看着姐弟两:“卡卡瓦夏说,他长大了,可以保护我们让我们安心了。” “我是说真的!”卡卡瓦夏怕维斯塔不相信再次强调掉。 但维斯塔却没有什么都没有说,而是仔细给他擦拭着脸颊上的灰尘,一点一点非常小心仔细,就像是一个易碎珍贵的宝藏。 擦拭完后,维斯塔将手帕收好后扶着卡卡瓦夏的肩膀:“吃完饭我带你们去看极光。” 在每一历年的最后一天母神神体会迎来死亡,在这一天,光辉的神性将升入夜空,化作灿烂的极光,次日重新诞生。 这一天奥罗拉已经等待很久了,如此盛大的极光需要用最充沛的精神面貌去看。 吃完饭后奥罗拉询问着维斯塔:“卡卡瓦日的话,埃维金人一般会做什么呢?” “很多,唱歌跳舞祭祀,男女老少都会在这一天用尽自己全身的力气,这是地母神的重生,也是我们埃维金人的重生。” 听起来确实很盛大,她继续问道:“那其他人会和我们一起去看极光吗?” “不,他们不去,”维斯塔转眸看向她,“营地今天还需要做一些准备。” 听到这话,奥罗拉愣住,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还没来得及细想卡卡瓦夏就从帐篷中走出来。 “好了,我们快走吧,”维斯塔眺望着天际落入地平线的太阳道,“天,马上就要黑了。” 梦境 跟着维斯塔走出营地的时候,奥罗拉莫名心悸,停下脚步回头看去。 今日的营地异常安静,连孩子嬉戏玩闹的声音都没有更别说其他人。 明天是卡卡瓦日,今天晚上会有母神神体化为的光辉出现,按理来说不是应该像节日一样热闹吗? 为什么总觉得有些不安。 “奥罗拉。” 维斯塔和卡卡瓦夏呼唤她的声音响起,她视线再次扫过整个营地,嘴里答应着慢慢转身跟上。 “营地为什么这么安静?”追上维斯塔后她立刻询问道。 “都在为卡卡瓦日做准备。” 奥罗拉在维斯塔说话的时候一直观察着,直到真的没有发现任何不对才慢慢安定放下心来。 “姐姐,这包里是什么?”卡卡瓦夏好奇地问道。 这个包维斯塔从营地的时候维斯塔就一直背在身上,奥罗拉有想过询问,但转念一想这有可能是什么习俗的时候,就打消念头。 但此刻卡卡瓦夏却问起来,奥罗拉视线一下子就移动到那包上充满探究。 “等会就知道了。”维斯塔露出一个安心的笑容带着她们开始爬坡。 提着衣服裙摆,奥罗拉走着上坡的山路,没想到看个极光居然还要去山上,难道说山上的视野更加开阔? 一滴冰凉从额头滑落,她用手擦拭掉后呆呆仰起头,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天空变得乌云密布,和平时夜晚的星辰银河大相径庭。 停下脚步,奥罗拉喘着气不敢相信道:“维斯塔、卡卡瓦夏,好像要下雨了……” 茨冈尼亚雨水缺乏,对于这里的人来说,雨是地母神的恩赐是可遇不可求,而在今日却下雨了。 卡卡瓦夏摊开手环顾四周感受片刻后瞳孔猛缩,拉着维斯塔衣服下摆激动道:“姐姐……下雨了!” 看着他这么激动的模样,奥罗拉也忍不住开心起来,水源永远是埃维金人的大难题,这场雨可以说是来得非常及时。 “是啊,下雨了。”维斯塔抬头淡淡道。 “姐姐,我们快回去吧!”卡卡瓦夏牵起维斯塔的手,说着就要往回走,奥罗拉也点点转过身准备下山。 “姐姐?!” 此刻雨水已经变得大颗,沙地传来被浸湿的声音。 听到卡卡瓦夏有些不解的声音后她立刻回身看去,发现在雨中,维斯塔一脸悲悯地看着她们,脚下的步伐纹丝不动。 “维斯塔,雨马上就要下大了,我们应该回营地去将这些雨水收集起来,往后日子能用。” 不知为何,奥罗拉将声音放得格外轻柔,似乎稍微重一点便要将眼前这一切都惊醒。 “我知道,”维斯塔牵着卡卡瓦夏走到她跟前,“不过说好的今天要看极光。” “这个天气还有极光吗?”卡卡瓦夏抬头疑惑地问道。 “有的,”维斯塔坚定地点点头,“我说有,那便有。” 奥罗拉感觉到不对劲,然而又说不出哪里不对劲,只能跟在维斯塔身后继续向上走着。 雨水越来越大,将三人淋得像落汤鸡一样,但却没有人开口抱怨而是默默前行着。 当三人走到高处一个较为宽阔的悬崖边时,一阵隆隆声音从云层中传来。 “维斯塔,打雷了,我们还是回去吧,站在这么高等会要是有闪电就不好了。” “放心吧,”维斯塔转眸看向她,“不会有闪电的。” 盯着她的脸,奥罗拉还没有明白这句话是什么意思,维斯塔就已经蹲下与卡卡瓦夏说道, “卡卡瓦夏,接下来我说的事情你要听清楚。” 又是一阵轰隆声,奥罗拉慢慢向悬崖边迈出一步,抬起头望向浓墨般的云层。 没有闪电,有雷声为什么会没有闪电呢? “姐姐,这么大的雨你会生病的,有什么事情我们回去再说好不好?” “卡卡瓦夏……”维斯塔的声音带着颤抖,背对着她们的奥罗拉心头一颤,僵直着身体。 “生日快乐。” 身体一震僵硬地回过头,她们走了这么久,现在已经是卡卡瓦日了? 奥罗拉深呼吸一口气,看着维斯塔艰难问道:“你们想在今天做什么?” “卡卡瓦夏、奥罗拉,是时候分别了。” “分……分别?”卡卡瓦夏伸手抓住维斯塔表情严肃道,“什么意思。” “这场雨,是我们的机会。” “什么机会?!”奥罗拉不敢相信心中的答应大声质问道。 “这是一个诡计,一场复仇……卡提卡人会借着这场雨来摧毁我们,夺走我们的一切,但是他们不知道的是,黑衣人会站在我们这边。” “所以,借着这场雨,埃维金人要做一件伟大的事情。” 维斯塔的声音充满坚定,抚摸着卡卡瓦夏被雨水冲刷的脸庞。 伟大的事情……奥罗拉感觉眼前发黑,头有些眩晕,张了张嘴想要说话却呼吸不畅。 卡卡瓦夏表情满是震惊,抓住维斯塔的手指节开始泛白:“姐姐你难道……不不不……会会……会死人的!你也会死的!” “卡卡瓦夏!”维斯塔出声打断道,“埃维金人有仇必报,无论过去多久,那些仇恨都需要这一场雨来冲刷。” 她将卡卡瓦夏抓住自己的手慢慢从肩膀上扯下握住手里:“这都是母神的恩赐,而你是卡卡瓦夏,会将这份幸运传递给我,给所有的埃维金人。” “死人为什么会叫好运?”被维斯塔抓着手的卡卡瓦夏挣扎道,“我不要。” “卡卡瓦夏。” “维斯塔!” 奥罗拉上前拉起维斯塔,抓着手臂问道:“怎么确定那些黑衣人就会帮你们?” 面对这个问题维斯塔没有立刻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而问出这个问题的奥罗拉,心中却是惊涛骇浪,一些事情在脑海中闪过,从出发争夺物资的那天早上开始。 鲁尔巴德……最后定格在这个名字,这个男人的面容上。 想通一切的她抿了抿嘴:“你们在去争夺物资那天,就给那些黑衣人带去了消息。” 不是突发而是一场筹划已久的复仇。 “我和你一起回去,让卡卡瓦夏快走。” “奥罗拉!”维斯塔一直沉静的表情终于有了变化反手抓住她,“没有时间了,快走吧。” “你不是埃维金人,不能参与这场属于我们复仇。” “现在是立场的问题吗?!”她焦急道。 “是,”维斯塔认真点头道,“还记得自治自决的权利吗?它只属于我们埃维金人。” “这是权利还是枷锁,难道你们还不明白吗?” “我们明白!所以不能一直坐以待毙,”维斯塔摇着她的肩膀说道,“带卡卡瓦夏走,不需要你对他的往后负责,只需要带他远离艾吉哈佐。” 眼泪混合着雨水,奥罗拉摇着头眼前一片模糊,维斯塔松开她的手臂再次转身在卡卡瓦夏面前蹲下。 “卡卡瓦夏,母神在召唤我,爸爸妈妈也在等我,听见埃维金人反击的号角声了吗?我必须要去。” 卡卡瓦夏眼眶红肿,张了张嘴却没有发出声音,只能伸手擦着维斯塔满是雨水的脸颊轻轻摇晃脑袋。 雨水无论如何擦拭,都会在下一瞬间再次覆盖脸颊。 这场雨,太大了。 “而你,有地母神赐予的好运,所以只要你活下去埃维金人的血脉将永远不会流干。” 维斯塔拉起卡卡瓦夏的手,双掌相对,古老的誓言再次响起,之后她将一直背着的包取下来交到卡卡瓦夏手里。 那就是她为卡卡瓦夏准备的行李。 远处的轰隆声掩盖了卡卡瓦夏哭泣声,他抓住维斯塔的手,直到指节泛白都没有松开。 下一秒维斯塔将手直接扯出,露出日常温柔的微笑,视线在她们身上久久停留后才转身离开。 “维斯塔!” 她的声音让维斯塔停下脚步,奥罗拉看着那抹背影异常认真道:“你不会有事的。” 维斯塔背影一怔微微偏过头:“嗯,当然。” 说完后她再次没有回头,脚步渐渐加快直到奔跑起来再也看不到身影。 雨幕让周围升起雾气,身侧的卡卡瓦夏哭泣声渐渐变小,奥罗拉感觉手被拉住。 卡卡瓦夏仰着头,那双绚丽的眼眸泛红:“奥罗拉,我们要活下去。” “我们肯定会活下去。”奥罗拉点头回应后,牵着卡卡瓦夏向着和维斯塔相反的方向离开。 一大一小两个身影表情麻木地走在山道上,突然一声比以往都要响亮的轰隆声响起,仔细听还有人的声音。 卡卡瓦夏和她同时停下脚步,大雨中两人将呼吸都降到最低,那人声越来越近,也越来越清晰。 “真倒霉,被抽来从这里扫荡,鬼影子都没有一个,别说人了。” 浑身被雨水浇透的奥罗拉冷得有些发抖,喉咙干涸眼神瞟向卡卡瓦夏,只见他也一脸凝重地望着自己。 怎么这里还有卡提卡人。 “这不是做完全准备吗?按照那群埃维金人营地附近的地势来看,如果想要逃跑,必然会选择这条路。” “那群家伙以为自己最聪明了。” 听上去人不多,但是对于她和卡卡瓦夏而言是致命的。 如今山下山上都是卡提卡人,没有任何时间犹豫,她拉着卡卡瓦夏往反方向走,记得刚刚经过半山腰的时候,那里有个视野盲区的大石头。 来到那块凸起的石头下,奥罗拉想也没想直接将卡卡瓦夏先抱起,让他借力上去。 上去的卡卡瓦夏跪在石头边向她伸出手,而奥罗拉丈量了一下这块石头摇摇头:“且不说这个平台容不下我们两个,还需要一个人去引开他们。” “奥罗拉?!”卡卡瓦夏声音充满惊恐,而此时卡提卡人的声音逐渐逼近。 仰望着卡卡瓦夏的面容,雨水冲进她的眼睛里都没有舍得移开。 “卡卡瓦夏,等我引开他们后头也不回地跑知道吗?” “奥罗拉!你快上来!” 摇摇头,奥罗拉微微一笑,伸手努力够住卡卡瓦夏试图抓她的手:“听我说,那枚绿松陨石饰品值不少钱,将它卖了找个富足的星系好好生活。” 雨水冲得她的眼睛生疼,眼前一片模糊,只剩下耳边有卡卡瓦夏不敢高声呼唤的声音。 将手从卡卡瓦夏手里抽出来,最后抬头嘱咐道:“一定要自由不被任何人拘束地活下去……记住了吗?卡卡瓦夏。” 过去 奥罗拉将裙摆撕下将头包住,头发的颜色会让卡提卡人一眼识破自己的身份,然后在靠近他们的地方发出声音。 待卡提卡人说话声音消失,脚步声也变得轻柔后,转角处的奥罗拉故意露出一个脑袋查看情况。 “谁?!别跑!” 卡提卡人的呵斥声被奥罗拉转身甩在身后,但脚下的步伐没有太快,而是故意放慢些等着卡提卡人。 特别是要到卡卡瓦夏藏起来的地上时,她更是站在原地等待着后面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抓住他!” 近在咫尺的卡提卡人声音,奥罗拉才开始不顾一切地奔跑起来。 这场雨让整个山路变得泥泞湿滑,她奔跑的时候脚下好几次都打滑要摔倒。 抽空回头看了眼,身后的卡提卡人也没比她好到哪里去。 “是个女的!”身后的卡提卡人大喊道,“抓住她,剥了她的皮!” “没想到这些埃维金人还真的想要从这条路逃,还真的让族长说对了。” 听着身后的声音,奥罗拉连滚带爬浑身泥泞地跑着,哪怕是感觉肺部已经快要炸开都没有停下脚步。 还不够远,必须要为卡卡瓦夏创造更多的逃跑时间。 下山花费的时间总是要比上山短很多,当奥罗拉突破高处的雨雾堪堪看清楚山下情况的时候。 黑夜都无法掩盖大地上染满的血色,雨水中夹带的血腥味飘来,耳边战斗的怒吼声音也越来越清晰。 这场复仇已经开始了,可是为什么她并没有看见星际和平公司的任何痕迹? 心下一紧,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一个不注意脚下被再次绊倒,这一次摔得她头晕眼花,好不容易撑起身体,面前是一个高度不小的悬崖。 “这下看你往哪里跑。” 卡提卡人一瞬间就追上了她,将她堵在了这悬崖边上一脸戏谑。 “怎么不继续跑了,”一个男人朝她身后扬了扬下巴,“怎么,你这个埃维金人这么怕死,一个人逃跑啊。” 嘲讽的话语响起,卡提卡人大笑起来。 起身站在悬崖边上的奥罗拉面无表情,将包着头的布取下,黑色的长发与遮挡的面容豁然出现。 围着她的卡提卡人笑声戛然而止,眼睛眯了眯,下一秒其中一个女卡提卡人向她迈出一步,将腰间的屠刀拔了出来。 “是你……那个赢了托帕卡的外乡人。” 其他的卡提卡人听闻后立刻也有了反应,拔出屠刀对准她。 “这一次怎么没有用你那什么人道主义救援而是独自一个人逃跑呢?埃维金人也是真的蠢,居然不利用你。”女卡提卡人表情凶恶,对着她龇牙咧嘴,比其他人都要愤怒一些。 看上去这位女卡提卡人和托帕卡关系要亲密许多。 奥罗拉目视着她微微一笑淡淡道:“你知道托帕卡是怎么死的吗?” “我就在现场,当然知道!”女卡提卡人看上去想把她拆骨喝血,“他是英雄是勇士!” 轻笑一声,嘲讽的意味非常明显,奥罗拉摇摇头:“勇士?英雄?我看他是蠢材差不多。” 屠刀堪堪挥下,她条件反射往后退一步,脚下的砂石掉落,身体在悬崖边摇摇欲坠,但仍旧带着嘲笑的笑容继续道, “如果他不这么自负,非要什么都抢先的话,他可能就不会赌输。” “你们以为他是因为猜错筹码在哪只手而死,其实不然,”她轻蔑地盯着眼前的人,“他是被你们捧上天后太过自负蠢死的。” 围着她的卡提卡人面面相觑,半晌后女卡提卡人胸口剧烈起伏,看着她的眼神红得滴血,声音犹如从地狱来的恶魔。 “你们出千?我要杀了你,然后把你的尸体切成碎片!” 说完她举起屠刀直接砍下,奥罗拉往后一倒避开面前的落下的刀,身体开始下坠。 耳边全是风声的奥罗拉死死盯着悬崖上方的卡提卡人,瞳孔逐渐变得越来越黑,最后笼罩整双眼睛。 强烈的刺激能够将人从梦境中拉出,无论真假现在她都只有这条路。 慢慢闭上眼睛,奥罗拉的身体散发出浓雾般的黑气,渐渐整个人消失不见,只留下黑气逐渐变大,在所有人都没注意的时候笼罩茨冈尼亚充满血污上空。 “找到尸体了吗?” “没有。” 在奥罗拉坠崖后,卡提卡人下山寻找半天都没有找到尸体。 “这个高度,这个方向,怎么会没有尸体?”女卡提卡人愤恨地抬头望着山体视线落在变得更加黑的天空之中。 她要找到那外乡人的尸体,将她切成碎块! 眼眸微微闪动,感觉有些不对,她伸出手指着天空:“那是什么?怎么感觉云越来越低。” 听到她声音的其他人抬起头,半晌后突然大喊道:“不好,快跑!” 黑漆漆的雾气从天空一拥而下,惊人的追击力让一个人瞬间就被吞噬,茨冈尼亚终究被吞入虚无之中。 惊恐的声音在耳边回荡,无数人的怒吼呐喊,女人孩子老人男人的声音不停激荡着内心。 “快跑……快跑……” “奥罗拉小姐?”一直守在床边的菲娜又终于听见奥罗拉的声音连忙呼喊道,“奥罗拉小姐你醒醒!” 眼前一片绚烂的紫蓝色,奥罗拉伸手想要抓住颜色的主人,但是却直接扑了个空。 突然绚烂的紫蓝色又变成一片一片的花丛,而她正身处这些鲜艳的罂栗花中,穿着一身黑色纱裙。 “你做梦了……” 又是那个声音,奥罗拉警惕看着四周,没有任何风声罂栗花却在摇摆。 “梦境扩张完成,你该醒来了。” “你是谁?”奥罗拉声音轻柔但是却激起一片回音,吵得她皱起眉头捂住耳朵。 捂住耳朵后,一阵耳鸣声响起,身体又开始变得麻木,脑子开始发沉。 “带回来的这些人……”一声叹息,那声音继续道,“梦里没有你要的自由,赶快醒来。” 周围的罂粟花疯狂摇动,身下的地面开始龟裂,在奥罗拉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直接掉落无尽深渊。 “啊啊啊啊……” 奥罗拉挣扎着喊出声,从床铺上坐起,满头大汗剧烈呼吸。 床边被她吓了一跳的菲娜回过神后立刻上前激动道:“奥罗拉小姐你醒了是不是?!” 还感觉自己身体在坠落的奥罗拉颤巍巍地抬起眼眸,环顾着四周的环境以及床边站着的人。 菲娜和蒂乐玛庄园的家庭医生。 她回来了? 这个念头浮现的那刻,太阳穴剧烈疼痛起来,奥罗拉捂着脑袋痛苦的嘶鸣着。 “快,快,雷德医生你快救救小姐!” 杂乱的声音让她更加痛苦,随后一颗药丸混着水被喂进嘴里,奥罗拉又在床上躺了许久后痛苦才慢慢减轻。 待她能够重新睁开眼睛,看清楚眼前的事物时候,菲娜和雷德医生满脸通红,额头全是汗水,眼下全是乌青。 “辛苦你们了。”奥罗拉有气无力地道,眼下她真的回到了蒂乐玛庄园。 “从现在的情况上来看,奥罗拉小姐你还有些贫血,我这开了药一定要准时服用,”说完雷德医生擦了擦额头,“既然您醒来了,那么我去给法尔克斯先生说一声。” 法尔克斯?听到这个名字的一瞬间,她直接坐起身体 :“什么?他在庄园,不是说有重要的事情短时间都不能来吗?” 为她披上衣服抱着撑着她的身体菲娜:“法尔克斯先生得知你病倒后今天才到。” “我病了几天?” “一个星期小姐。” 梦中茨冈尼亚的记忆还在脑海中清晰可见,但蒂乐玛庄园的时间却只过了一个星期。 这一切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或者说到底什么才是真的。 “哈哈哈哈哈哈,对对对就这样,给我爬着跑快点!” 窗户外传来的法尔克斯声音让奥罗拉忍不住皱起眉头,与埃维金人相处太久都快忘记那恶心人的语调。 “他在做什么?”奥罗拉盯着雷德医生严肃询问道。 “废物,这么没用……砰!” 枪声响起,奥罗拉猛然瞪大眼睛连忙跳下床铺来到窗户边。 “小姐,鞋子!” 光着脚站在窗户边探出身体,努力想要看清楚法尔克斯在做些什么,但是蒂乐玛庄园毕竟占地庞大,还有树木遮挡只能听清楚声音看不到具体情况。 “他在做什么?”她转身往门口走去,然而雷德医生却挡住路。 “小姐,这件事你就不要管了。” 看着雷德医生低垂下的头,奥罗拉不敢相信抓着他的胳膊问道:“是不是那些奴隶?” 雷德医生依旧保持沉默,但是她已经从雷德和菲娜的表情中明白一切。 “他在蒂乐玛庄园射杀奴隶,你让我不要管?” “小姐,你以前……” 她冷冷一笑推开雷德医生:“那是以前!现在……给我让开!” “小姐!” 推开卧房的门,奥罗拉不顾一切地奔跑起来。跑到一楼,其他打扫的女奴看到她的瞬间都没有反应过来奥罗拉就已经向庄园后面跑去。 菲娜提着鞋子和雷德医生跟在后面,她们也不知道奥罗拉一个刚苏醒的病人为什么跑得这么快。 绕过喷泉,她选了一条篱笆小路穿过,脚被泥土中的砂石划伤仍旧没有放慢速度。 “一、二、三……十。” 空地中法尔克斯举着还在冒白烟的枪抖着腿带着笑容:“接下来轮到谁了。” 温和的话语此刻在灿烂热烈的阳光下让人冷得刺骨,法尔克斯将枪抵在跪在空地上手脚都有镣铐的奴隶额头。 “刚刚你赢了吧……” 跑过转角,一抹金色出现在奥罗拉的眼前,大脑在此刻顿时宕机,手开始颤抖对着法尔克斯大喊道:“住手!” 法尔克斯和那跪着的奴隶同时转头看过来,下一秒她的身影就出现在那熟悉的紫蓝环状眼眸中。 卡卡瓦夏……奥罗拉捂着嘴不敢相信。 为什么他还是成为奴隶被抓到了蒂乐玛庄园?! 过去 她出现的那刻,法尔克斯眯了眯眼睛,视线将她从头到尾打量了一遍后才笑着走过来。 看到向自己走过来的法尔克斯,奥罗拉条件反射想要后退,但在看见他手上的枪和身后跪着的奴隶后,她忍耐了下来。 走到跟前的法尔克斯伸手拉住她的手腕,蓝色眼睛眨了眨笑着道:“亲爱的奥罗拉,我很高兴见到你没事。” “我要是有事的话,蒂乐玛庄园就要变成万人坑了。”她抬起头不满道。 法尔克斯大笑起来,拿着枪的手举起挥了挥,身后跟着的奴隶迅速开始收拾刚刚他射杀的人。 没有挡住她的视线,甚至还故意侧了侧身体让她看见。 当尸体被抬走后,原地就只剩下一滩血污,法尔克斯看了看夸张道:“哇哦,快找个人将这里的地洗干净,免得脏了奥罗拉脚。” “法尔克斯!”奥罗拉忍无可忍道,“你这样玩弄生命迟早会付出代价的。” “代价?”他将手放在奥罗拉耳边凑近些疑惑道,“我没听错吧,在这个星系上和我谈代价?” 法尔克斯放下手直起身体担忧地看着她,语气冰冷:“雷德,你是怎么办事的?” 身后跟着来的雷德医生立刻惶恐道:“法尔克斯先生,我……这……” “我就说你们这些庸医得整顿一下了,看看,看看,”法尔克斯围绕着她,“看看你将我的奥罗拉医成什么样了,都会说胡话。” 一言难尽地盯着法尔克斯,奥罗拉觉得自己和他简直话不投机半句多。 “和雷德医生没有任何关系,总之,我不允许你在蒂乐玛庄园内做这种事情。” 听到她的话,法尔克斯并没有任何不满,反而是打了个哈欠兴趣全无道:“我这不是见你病着无聊吗?现在奥罗拉你醒了,那就陪我走走吧。” 法尔克斯俯身说完后整理了一下衣服,将手臂挽起等待着奥罗拉。 “小姐……” 菲娜的声音引起法尔克斯的不满,转头看去:“什么时候轮到你这个女奴在这里说话,来人,拖下去。” “法尔克斯,”奥罗拉连忙阻止道,“你到底要不要走走?” “当然。” 法尔克斯瞬间明白她的意思,挥挥手,那些抓住菲娜的人便放开手,奥罗拉上前关心道:“没事吧。” “小姐,”菲娜捧起她的鞋子,“将鞋子穿上再去吧。” 低眸看着面前的鞋子,突然一只手将那鞋子拿走,奥罗拉和菲娜同时看去,法尔克斯正拿着那鞋子在阳光下打量。 “这是哪位鞋匠做的,感觉不太适合你……” 鞋子被法尔克斯点评后直接扔到一边,菲娜条件反射想要去捡起却被奥罗拉拉住。 “请吧,”法尔克斯依旧绅士无比地向她伸出手,“我亲爱的奥罗拉……” 挽着他的手,奥罗拉光着脚慢慢走在粗糙无比的路面上,时不时还会有一些硌脚砂石。 但奥罗拉却没有表现出任何不适,依旧面无表情,连眉头都没有抖一下。 法尔克斯仿佛觉得有趣极了,挽着她犹如什么战利品一样,慢慢走过那些跪着的奴隶。 当走到金发奴隶面前的时候,她悄悄将视线移到他身上,心中有千百个疑问。 “其他人,都跟着一起,快点,不要啰嗦。”法尔克斯头也不回地喊道。 身后传来铁链碰撞的声音,奥罗拉听到那刺耳的声音不自觉皱起眉头,嘴唇开始发白。 躺了一个星期的身体完全经不起在烈日下的折腾,而且更过分的是,法尔克斯还专门选择不好走被太阳晒得滚烫的小路散步,她的脚现在一片血污。 感受到法尔克斯的视线在她身上停留,耳边传来关切的声音:“奥罗拉,你的脚怎么了?要紧吗?” 明知故问戏谑的语气,奥罗拉明白这是他的惩罚,因为自己顶撞了他。 “完全没有任何问题。”她眉头都没有抖一下回答道。 轻笑声响起,法尔克斯没有再说其他,拉着她在太阳下的蒂乐玛庄园的后花园中绕了一圈又一圈。 血腥味弥漫着她的鼻腔,脚上的伤口不断增加,走过的路面全是血脚印。 不知道过了多久,法尔克斯拿出怀表看了看:“差点忘记时间,亲爱的奥罗拉,和你散步的时间总是过得很愉快又快速。” “不过,我还有其他事情要处理,要先走了。” 说完拉着她向蒂乐玛庄园门口走去,那里马车已经等候多时,法尔克斯走到跟前后才停下脚步。 “我会再送一些奴隶来。” “不需要,法尔克斯我说了不需要。” “我知道你不需要奥罗拉,不要激动,”法尔克斯嬉皮笑脸道,“只是无聊后发现还是得凑那么多奴隶而已。” “你到底想做什么?”奥罗拉咬牙切齿道 低头在她手背上落下一吻,然后在搀扶下优雅地走向马车微微偏头:“拭目以待。” 站在庄园门口的众人目视着马车走远,待在视野中消失后下一秒,奥罗拉再也撑不住直接跌坐在地上,吓得菲娜连忙上前带着哭腔心疼呼唤道, “小姐,奥罗拉小姐,你没事吧。” 自从母亲去世后,菲娜是唯一一个不掺杂任何其他心思认真关心她的人。 额头上满是冷汗的奥罗拉露出一个惨白的笑容,伸手将菲娜脸上的泪水拭去:“别哭,我没事。” “小姐……”菲娜的金色眼眸心疼地扫过她然后落在脚上,“小姐,我扶你回房间。” 点点头,撑着她的手臂奥罗拉慢慢站起,但是身体情况却不允许她这么做,完全使不上一丝力气,刚刚在法尔克斯面前已经消耗殆尽。 “小姐?!小姐!”菲娜呼唤着回头看去,“你们快来扶小姐回房间。” 听到菲娜的话,她抬眸看去,蒂乐玛庄园中的新旧奴隶纷纷面面相觑,站在最前面的雷德医生表情复杂伸出手想要上前但是又顿住。 “你们在做什么?快点过来啊!”菲娜不理解道。 奥罗拉知道他们在做什么……除了菲娜蒂乐玛庄园几乎没有她的人,都是不敢忤逆法尔克斯的可怜人。 “好了,我没事,”她淡淡开口道,“休息一会儿就好。” “他们……他们太过分,小姐你变成这样都是为了他们啊!”菲娜为她抱不平。 铁链声响起,奥罗拉和菲娜同时抬头望去,金色头发紫蓝环状眼眸的奴隶站在跟前,为她们挡住阳光。 随后在众人疑惑的视线中,他背过身慢慢蹲下。 没有说一句话,但是动作的含义很明显,奥罗拉和菲娜愣在原地,迟迟没有下一步动作。 金发奴隶没有等到动静,微微偏过头,碎发挡住他的眼睛:“小姐,请快点上来。” 好听温柔又带着疏离的声音,奥罗拉张了张嘴,卡卡瓦夏的名字呼之欲出。 但最后她还是没有唤出名字,在菲娜的搀扶下慢慢移过去趴在金发奴隶的背上,抱住他的脖颈。 “小姐,能否让你的人在后面托住你……”金发奴隶晃了晃手上的铁链,“我应该是没有办法的。” “哦……嗯!”奥罗拉看着他的侧脸回答道,“菲娜……” 菲娜早就直接上前托住她的身体,等到一切准备好,金发奴隶慢慢起身。 站在蒂乐玛庄园门口的人自觉让开一条通道,金发奴隶和菲娜一前一后带着她向卧房走去。 “小姐……”路上金发奴隶开口唤道,奥罗拉疑惑地回应后便听到,“其实可以不用抱这么紧。” 完全没有注意到她抱着人家脖颈的手缩得这么紧,立刻松开些,奥罗拉不好意思道:“抱歉,我没注意。” 金发奴隶没有再说话,背着或者说扛着她向卧房走去。 菲娜打开房门后,金发奴隶直接把她放在床边坐下,随即起身往外面走去。 “等一下!” 注意到他离开动作后,奥罗拉直接出声喊道,此时雷德医生也来到卧房门口,一下子将她接下来要说的话打断。 没有说话的雷德医生走到卧房的桌子前打开医疗箱,沉默地拿药物和纱布走到菲娜面前。 “去打些清水来给小姐清理一下。” 听到他的话,菲娜没有任何犹豫转身前去准备,雷德医生在他跟前蹲下,而她的视线一直落在门口静静站立着的金发奴隶。 “小姐,今天是你太鲁莽了。” 雷德医生的声音传来后她才叫视线收回,皱起眉头回答道:“我不觉得。” “您为了奴隶不爱惜自己的身体和法尔克斯先生对着干,得不偿失。” “那难道就这么放任不管吗?奴隶的命也是命不是吗?”奥罗拉继续反驳道,“况且不做怎么知道会是什么结果。” 叹了口气,雷德医生抬头打量了她一会儿,随即起身走到自己医疗箱边,直到包扎完毕离开两人都没有任何交流。 待雷德医生离开后,菲娜还是用帕子为她擦拭脸颊,她伸手握住菲娜的手:“去把门关上。” 没有任何迟疑,得到命令的菲娜立刻前去关门,但走到门边后却犯了难, “你,是要留下还是出去?”菲娜疑惑地询问着门边的金发奴隶。 金发奴隶没有回答菲娜,而是向奥罗拉看来,菲娜不解也跟着一起看过来。 床边的奥罗拉对上他的视线,心脏开始剧烈跳动,用试探地语气直接问道:“你,是卡卡瓦夏吗?” 过去 菲娜将房门关上后就没有人再说话,只有窗户外的鸟鸣声还在不停叫。 见状菲娜走到床边的奥罗拉身侧:“你,奥罗拉小姐在问你话呢。” 站在她们面前的金发奴隶额前碎发挡住眼睛没有什么表情,奥罗拉想了想再次开口道:“你,是不是叫卡卡瓦夏?” “抱歉小姐,我不认识你。” 淡淡没有任何语气的一句话,但却让她心凉到谷底,不顾脚上的疼痛站起身。 “小姐,”菲娜连忙扶住她,“你的脚需要休息,不要站起来。” 奥罗拉撑着菲娜的手,一步一步艰难的向金发奴隶走去,他没有否定卡卡瓦夏这个名字,只是说不认识她。 好不容易走到金发奴隶面前,她满头大汗询问道:“所以,你是叫卡卡瓦夏对吧。” 原本一直低着头的奴隶缓缓抬起头,奥罗拉对上那双熟悉的眼眸不自觉地露出笑容。 “小姐,这很重要吗?”金发奴隶再次开口道。 “当然,”奥罗拉想也没有想回答道,然后再次强调道,“当然很重要。” 金发奴隶轻轻摇头道:“从泛星系奴隶市场被购买那一刻,我就只有一个名字,那就是‘35’号。” “那你自己认可这个名字吗?”奥罗拉立刻回问道。 “星系的生存规则,我想小姐你比我更了解。” 疏离又陌生的语气,却有着和卡卡瓦夏同样的发色和眼眸,割裂的感觉让奥罗拉心里有些难受。 她不相信会有如此相似的两个人,眼前的这个奴隶一定就是卡卡瓦夏,只不过…… 无法确定是不是那场真实梦境中和她一起经历事情的卡卡瓦夏。 偏过头,奥罗拉微微抬头瞪大眼睛将泪意忍回去再转头看向金发奴隶:“在我的庄园里,没有这些生存规则,你的名字要保管好,那是你回家的通行证。” 说完后,她再次一瘸一拐慢慢走到床边坐下:“菲娜,去把开他们手脚锁链的钥匙拿来。” “好。”菲娜立刻向门口走去,在路过金发的奴隶时还好奇地看了一眼。 当菲娜离开后,房间内就只剩下她和卡卡瓦夏,奥罗拉现在思绪很混乱也有些累,转头看向窗户外面树上的鸟儿。 ‘天空翱翔的鸟儿和笼中的鸟儿除了身体被人为束缚外没有两样,他们都能够展翅而飞,也都能想象更美好的天地。’ “卡卡瓦夏……”奥罗拉想到维斯塔温柔地开口道,“你……是一个人吗?” “是的,小姐。” “你的家人呢?”她没敢看卡卡瓦夏继续问道。 “都死了。” “是吗?”奥罗拉颤抖着呼出一口气,“那你和我一样,都没有家人了。” 缓缓转过头看向站着的卡卡瓦夏:“既然我们同病相怜,那也算是一种缘分了,就留在蒂乐玛庄园吧,我会护着你的。” 被叫卡卡瓦夏的奴隶终于有了表情,眉头皱起:“小姐你这么说有些不合适。” “怎么不合适?” “奴隶是要为主人办事,保护……” “小姐!” 菲娜推门而入打断两人对话,看着气喘吁吁面色焦急菲娜,她疑惑道:“怎么了?” “没有钥匙,小姐。” 以为自己听错了,她再次问道:“什么叫没有钥匙?克比查手里不是有法尔克斯给的专门开这些奴隶手铐脚链的钥匙吗?” “那些钥匙打不开他们的,听克比查说,这批奴隶的东西都是法尔克斯先生专门订做的。” “手铐脚链他专门订做?”奥罗拉以为自己听错了,简直荒唐,“他疯了是不是。” “奥罗拉小姐,”菲娜连忙回身关上门来到她身边安抚道,“您小声点,现在蒂乐玛庄园好多胳膊往外拐的人。” “让他们拐,有本事就让法尔克斯杀了我!” “小姐……”菲娜焦急的又想说些话安抚她,却被奥罗拉拦下,她抬眸看向卡卡瓦夏。 “菲娜,去找个铁匠来,然后把我梳妆台上那些东西去当了。” “小姐你要做什么?”菲娜惊恐道。 转头看向菲娜,奥罗拉伸手按住她的肩膀:“去找就是了,另外还有一件事……” 奥罗拉凑近菲娜耳边,小声说完后在菲娜疑惑的眼神中点点头。 将梳妆台上一些东西包起来后菲娜藏在胸前,随后往房门口走去,正准备推开门却顿住。 然后在奥罗拉不明所以的眼神中走到卡卡瓦夏身边:“我出去的时候,你好好照看小姐。” 卡卡瓦夏偏头看去。 “要是我回来小姐有什么事,我饶不了你!” “菲娜……”奥罗拉无奈道,“快去吧。” 等菲娜离开后,她坐在床边低头看着自己被包扎着的脚,渐渐思绪开始飘远,想着在茨冈尼亚的一切。 铁链碰撞的声音将她飘远的思绪拉回,她抬头望去发现卡卡瓦夏还站在原地。 “卡……”奥罗拉顿了顿,“你坐吧,不用站着。” 但卡卡瓦夏却像没有听到一样,依旧站在原地低着头。 还想要说些什么,但张嘴的瞬间奥罗拉犯了难。 小卡卡瓦夏的世界比较单纯,无论说什么或许他都能听一下,但现在卡卡瓦夏已经长大,并且还不确定是不是自己梦中的那位。 现在说什么,都有种距离感,就像是小时候无话不谈的朋友分开好多年后再见时的尴尬。 突然有些想菲娜快点回来,两人这样的气氛着实有些焦灼。 视线窗台放着躺椅上,奥罗拉想也没想直接起身准备走过去,脚刚沾地撑起身体,铁链声响起,她抬头就对上近在咫尺的卡卡瓦夏视线。 “干……干嘛?” 卡卡瓦夏盯着她:“您的人让我好好照看小姐你。” 明白他指的是菲娜那些话后,奥罗拉手摸着脖颈移开视线道:“她就是担心我,没有威胁你的意思。” “那小姐您现在是要做什么?” “我……我,”她的大脑短路片刻后才想起自己目的,“我只是想去窗台躺椅坐坐,透透气。” “那我扶您过去。” 说完卡卡瓦夏站在她身后双手扶住她的胳膊,奥罗拉的后腰处感觉到铁链的冰凉,就这样在他的带领下慢慢走到窗台。 在躺椅上躺下后,卡卡瓦夏看了她一会儿,紧接着转身走到房内。 奥罗拉好奇地望过去,发现他拿起沙发上的小被子快步走过来,然后为她盖上。 “你也不要站着了,”她拉了拉身上的被子向旁边的椅子仰头道,“坐吧。” 不出意外,卡卡瓦夏没有听她的,而是在她的躺椅边慢慢跪坐下。 突然有些心梗,奥罗拉想要说些什么,又觉得无力,想了半天气得直接拉起被子捂着脸。 无论是哪个卡卡瓦夏,都是同样倔强无比。 捂着被子奥罗拉气着气着身心开始疲惫起来,思绪跑远眼睛闭上熟睡起来。 跪坐在躺椅旁的卡卡瓦夏一直一动不动,待听到身侧的人平稳的呼吸节奏后,他缓缓转头。 轻柔地伸出手,将挡着脸的被子拉下,又将被子好好整理后,卡卡瓦夏才收回手,但视线并没有离开。 “奥罗拉。”细如蚊声的一声呼唤,怕惊醒梦中的人。 “嗯?”躺椅上奥罗拉呢喃了一声,皱了皱眉头往被子里面缩,看起来对透在眼皮上的光线感到不舒服。 卡卡瓦夏抬头看了看,伸出手,但半途中又收了回来,找到身上衣服比较干净的一块地方后,将手放上去擦了擦。 待擦完后,他才重新向奥罗拉伸出手,而另外一只手也将铁链抓住不让发出声音,最后遮在奥罗拉眼睛上方。 熟睡中奥罗拉皱起的眉头缓缓舒展开,面容变得沉静,跪坐在一旁的卡卡瓦夏环顾四周后才将视线重新落在她身上。 在泛星系奴隶市场听到法尔克斯名字的瞬间,他就注意到这位奴隶主。 是奥罗拉曾经在噩梦中疯狂推开不要靠近的名字,并且他的气质与那些嗜血贪婪的卡提卡人很相似。 不过既然和卡提卡人的气质相似,那么他就一定会注意到自己。 而当他站在蒂乐玛庄园门口的那刻,卡卡瓦夏感受到自己空洞已久的心脏开始重新跳动。 蒂乐玛庄园,法尔克斯,两个名字重合在一起,他不相信是巧合。 熟悉的声音,熟悉的面容,眼前的奥罗拉比记忆中的人更加瘦弱,像纸片一样一阵风就能够吹倒。 后来她也真的晕倒了,就在自己面前,询问完他的名字往后倒去,那一瞬间,卡卡瓦日的情形重现。 她的身影和掉下悬崖时重合在一起,卡卡瓦夏感觉是自己给她带来了灾难。 所有人都说他是幸运的,可这份幸运是身边所有人的牺牲带来的。 法尔克斯是一个恶魔,奥罗拉昏睡一个星期后才假惺惺地前来探望,并且还将他们这些奴隶从地下室带出来‘玩游戏’。 那些游戏和卡提卡人的剥皮游戏没有两样,身边跪着的奴隶死在一颗又一颗的子弹下,而法尔克斯完全无所谓,嘴里还讲述着他的丰功伟绩。 “我,是你们所有人的主人,包括这座庄园和这里的庄园主,她很漂亮,也很听话,是笼中我一手养大的金丝雀,很快就会成为我的女人,”法尔克斯扣动扳机,身边的人瞬间倒地,“到时候婚礼都要来哦。” 那一瞬间,他只有一个念头,杀了眼前的恶魔,这样奥罗拉就可以实现梦想中的自由。 过去 “你在做什么?” 一个声音将卡卡瓦夏拉回现实,转头看去发现是奥罗拉的贴身女奴菲娜回来了。 此时太阳已经渐渐偏西,不知不觉时间过得这么快。 他收回手慢慢起身站在一边没有回答问题,而菲娜却一直带着打量的眼神走到跟前。 视线在他身上停留片刻后菲娜才附身转向躺椅上熟睡的奥罗拉。 “小姐。”她轻轻地呼唤了一声。 躺椅上的奥罗拉原本平稳的呼吸瞬间变得急促起来,卡卡瓦夏不自觉向前迈出一步,铁链声响起,又即刻平息。 菲娜没有注意到身后的动静,只是习以为常直起身体慢慢后退到他身侧等待着。 缓缓苏醒的奥罗拉,眼神中没有任何光亮,隔了好一会儿后那层雾才褪去,开始眨眼睛。 见到这个情况后,菲娜才再上前蹲下温柔地呼唤道:“奥罗拉小姐,我回来了。” 听到声音,她慢慢转头,第一缕视线先是落在远处的卡卡瓦夏身上,最后才转到菲娜身上。 “我睡了这么久吗?”说完她伸出手,菲娜扶住她从躺椅上坐起来。 抬头看向天空,一片阳光洒下为她整个人染上一层金色,清楚地记得睡下去的时候太阳还高高挂在空中。 回过头,再次看向菲娜:“铁匠呢?” “在花园里,”菲娜如实回答道完后从胸前掏出一包沉甸甸的东西,“另外这是小姐要我当的东西,以及……” “我知道,”她接过那包东西打断菲娜,“将卡卡瓦夏带去花园里,告诉铁匠无论用什么方法都要解开。” “卡卡瓦夏?”菲娜反应了一会儿后点点头,“哦哦,我知道了。”然后起身看向一直在一旁的卡卡瓦夏。 “小姐让你跟我来。” 手摩挲着菲娜带回来的东西,她看着卡卡瓦夏:“快去吧,那铁链戴着很难受的。” 最后直到离开,卡卡瓦夏都没有说一句话。 看着关上的房门,奥罗拉叹了口气感叹着:“小时候的卡卡瓦夏比现在话痨,不知道茨冈尼亚那场斗争后,他是怎么活下来的,经历了那些苦难。” 解开手上那包东西,里面都是典当所得,唯一不一样的就是一叠纸张。 将其他东西放在一边,奥罗拉打开那些纸张。 第二次卡提卡-埃维金灭绝案件。 光是这行字就让她心口一窒,纸张的边缘逐渐变得皱起,整个纸面都在颤抖。 星际和平公司市场开拓部发言人证实无主星区茨冈尼亚爆发小规模叛乱,目前局势已得到有效控制…… 叛乱分子来自当地一支名为“卡提卡”的氏族,该氏族长期对公司心怀不满,对市场开拓部在当地的工作产生了严重的负面影响。 ……并向处于公司保护下的埃维金氏族发起大规模袭击,造成6728人死亡,3452人失踪…… 合上纸张的奥罗拉闭上眼睛,发抖的双手放在腿上压制着自己的愤怒。 风雨交加的夜晚,黑夜中满是血污的大地,复仇的号角与反击……茨冈尼亚就这么成为炼狱,埃维金人在卡提卡人的屠刀下死的死,失踪的失踪,最后只剩下卡卡瓦夏一人。 而星际和平公司用这样的借口成功接手茨冈尼亚,庇护下的埃维金人不过是其中的一枚棋子而已。 睁开眼睛低头重新看着手中的纸张,那些已经有些泛黄的文字记录着曾经那颗星系最忠诚的信徒。 “所以,我的那场梦究竟是为了什么?” 奥罗拉自嘲一笑,抹掉脸颊上的眼泪起身一瘸一拐地将这些东西放进抽屉中坐在梳妆台前发呆。 没多久房门就再次被打开,菲娜小心翼翼的声音传来。 “小姐,奴隶们的铁链都被打开了。” 点点头,奥罗拉将手中的东西交给菲娜:“多给点,让铁匠不要出去乱说话。” “小姐你典当东西就是为了这些吗?” 奥罗拉看着镜子中自己淡淡道:“我从来都觉得金钱财富不是万能的,但在某些时候它们确实好用。” “收买人心不付出代价,难道让别人倒贴吗?” 菲娜半懂不懂地点点头,拿过那些东西转身出门。 “等等,”她突然想起一件事叫道,“菲娜,你去准备一些干净衣服。” “小姐,你该不是是想……不行啊,要是被法尔克斯先生知道了,又会骂你,没人会给奴隶们穿干净的衣服。” “随他骂……不对,先把夏天的衣服多准备几套,马上就要入夏了。” 听到她无所谓的语气,菲娜有些无奈想了想后慢慢重新走回奥罗拉身边:“小姐,我有个问题,不知道……” “你是想问那个奴隶吧。”奥罗拉看着镜子里自己和菲娜的身影坦然回答道。 菲娜点点头:“那个奴隶确实有一副姣好的面容。” “……”她眨眨眼抬头看着菲娜,“这和他姣好的面容有什么关系?” 谁知菲娜压低声音神神秘秘附身道:“小姐你是不知道,外面的那些奴隶主和奴隶之间复杂的关系。” “奴隶主和奴隶不都是主仆关系吗?”这点法尔克斯不止一次在她面前强调道。 “是主仆,”菲娜一言难尽道,“但是小姐你不要忘了,奴隶被奴隶主购买的那一刻,身心就全部属于奴隶主。” 身心,姣好的面容……奥罗拉明白过来叹了口气无奈地摇摇头:“你一天脑子里在想些什么,不要在外面看到什么就回来代入吧,很吓人。” “没有,”菲娜用手摸了摸脑袋委屈道,“因为以前小姐你除了我,基本没有其他奴隶近身,更别说男奴隶了。” 奥罗拉挑起眉有些想笑问道:“怎么,你不会是吃他醋吧?觉得有了他我就不要你了?” “不不不不,菲娜不敢,这些事情都是主人安排,我只是觉得那奴隶长得确实不错。” “比法尔克斯好看是吧。” “嗯……不不不不不……” 没过脑子回答菲娜连忙跪下嘴里一个劲地道歉,奥罗拉伸手拉住她的胳膊:“没事跪什么,起来,你又没说错。” “不过这种话出了这个门就不要说了知道吗?不然多少条命都不够你死的。” 感觉自己今日确实有些忘形的菲娜立刻严肃回答道:“我知道了,小姐我去办事,晚餐我给您拿到卧房来。” 等到菲娜离开后,房间再次安静下来,她撑着脸盯着镜子又开始想起茨冈尼亚的事情。 想到一半,她又再次拿出那些纸张看着上面的伤亡失踪人数总觉得有些不对。 案件名字叫第二次灭绝,却不是全部死亡而是有失踪的人。 那这些失踪的人又去了哪里?如果是被医疗救援,那为什么没有其他埃维金人的消息,至少会透露这些人之后会被安置在何处,这样岂不是更加凸显塑造公司人道主义无私的一面吗? 还是说…… 这些失踪的人,连星际和平公司都不知道在哪里? 放下纸张,奥罗拉晃了晃脑袋,今天一天发生太多事情,是真的觉得身心疲惫无论睡多久都感觉没睡饱。 晚餐菲娜准时端来卧房,奥罗拉吃了一些后在菲娜帮助下洗了一个澡,将伤口重新包扎后便沉沉睡去。 一夜无梦,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早晨。 奥罗拉从床上坐起后感觉整个人都通透很多,比以往任何一次早晨醒来都要轻松。 雷德医生给的药非常有用,奥罗拉脚上的伤口已经结疤,走路也不再疼痛,站在镜子前梳洗好的她甚至觉得,今日是美好的一天。 “菲娜,卡卡瓦夏在哪里?” “应该和其他奴隶一样在马棚里干活,要我去把他叫来吗?”菲娜已经习惯卡卡瓦夏这个称呼连忙回答道。 “不用,我亲自去看看,顺便透透气。” 马棚在蒂乐玛庄园最远的一个角落里,是她和法尔克斯据理力争才得以保留最后搬过去的,理由是距离生活区域太近味道太大以及不允许她骑马。 因为没有其他的贵族女人会骑马,不美观,都是坐马车。 很荒唐的理由,不过在这个星系上什么都有可能发生不是,毕竟法尔克斯比那些老古董还要古董。 奥罗拉有一匹名为利伯蒂的爱马,它的名字象征着自由,但她已经好久没有骑过了。 “利伯蒂最近胃口不是很好,兽医来看过,给她喂的食物里加了一些有助于消化的药。” “其他的……” “你不就凭着这张脸得到小姐的青睐吗?” 一个声音打断菲娜的话,奥罗拉停下脚步,身后跟着的女奴们也纷纷低头停下,奴隶间的霸凌行为一直都存在,但在蒂乐玛庄园内,奥罗拉还是头一次亲眼看见。 “昨天还为了表现自己,用你的脏手碰了小姐,我一定要告诉法尔克斯先生,将你碎尸万段!” “昨天,”卡卡瓦夏声音淡淡的,听不出任何情绪,“我清楚的记得,是你们都没有行动,难道要看着小姐一直坐在地上吗?” “你就是想表现自己说什么废话,还有我们都没有穿小姐给的衣服,你凭什么?给我脱了换回去。” 克比查的话映入耳中,奥罗拉看向菲娜,见她也无奈地摇摇头道:“克比查是这里和法尔克斯走得最近的奴隶,他不做的事情别人基本也不能做。” “如果不是小姐你护着我,恐怕我也……小姐?!” 看着一下子冲出去的自家小姐连忙跟出去,菲娜心里为克比查默哀一秒。 卡卡瓦夏没有任何反应让站在面前的克比查更加恼羞成怒,指着他道:“不脱是吧,给我一起上,给他衣服扒了,我看他在这里无所谓。” 围着的人在听到克比查的话后面面相觑,随后还是一涌上前向卡卡瓦夏的衣服伸出手。 绕过转角,奥罗拉就看见这一幕,怒火一下子就冲到头顶,用前所未有愤怒的语气大喊道, “克比查,你是要扒衣服还是扒我的脸,是不是你已经搞不清楚这里究竟是谁的地盘?” 过去 众人被吓得僵在原地,估计没想到奥罗拉会出现在偏僻味道又大的马棚。 “奥……奥罗拉小姐!” 克比查被吓得直接跪下,连带唤醒周围发呆的众人。 “克比查,我问你,这是哪里?” “这……这里是,”跪在地上的克比查表情慌张,“是蒂乐玛庄园。” “这个庄园是谁的?” “是,是小姐您的。”克比查露出谄媚的表情抬头说道。 “我的?”她微微一笑慢慢在克比查跟前蹲下温柔道,“我怎么觉得你想说是法尔克斯先生的呢?” “不不不,克比查怎么敢。”他额头全是汗连忙否认道。 听到他的声音,奥罗拉从上到下打量着他,视线落在克比查手腕,那里有一条皮革做的手带。 似乎注意到她的视线,克比查不动声色地挡住后再次谄媚道:“小姐小姐,您来马棚是不是想骑马呀。” “我能骑马吗?”奥罗拉面无表情回答道。 “小姐您这么说我就害怕了,这蒂乐玛庄园内您想做什么当然都可以。” 她伸手提起克比查的衣领,“那你会去告诉法尔克斯先生吗?” 克比查脸色一变将手甩得飞起:“不会啊,怎么会呢,小姐我怎么会背叛您呢。” “可你就是他带来的呀。” 奥罗拉松开克比查的衣领慢慢起身,菲娜伸手想要扶她被躲开:“我从来没有在蒂乐玛庄园惩罚过任何一个奴隶,看来今天要破例了。” “小姐不是的!小姐!”克比查跪着来到奥罗拉脚边抓住她的裙边,今天她穿了一件绿色贴身的纱裙,快要入夏的天气,奥罗拉非常畏热,便没有披上外套,看起来比较凉快。 如今被克比查这么一扯,轻薄的裙装堪堪下坠,吓得奥罗拉挡住胸前,菲娜赶忙蹲下拉开克比查的手。 “小姐你相信我……我真的不是!” 拉开克比查的手后,菲娜站起挡在奥罗拉面前:“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把他关进地牢,不准给任何食物,”奥罗拉在菲娜身后整理好衣服后严肃道,“要是被我知道谁私下给他送东西,那就去地牢陪他。” 亲自将克比查关进小孩子都要弯腰进入的地牢,这里是所有奴隶最不想要待的地方,阴暗潮湿虫鼠硕大又具毒性。 听着克比查呼唤请求饶恕的声音,菲娜关上最外面的门起身将手上的钥匙交给她。 拿着那把钥匙,她转身看向身后跟着来的奴隶们:“这把钥匙是地牢唯一一把,现在我把它交给卡卡瓦夏。” “卡卡瓦夏?谁啊?” 奴隶间面面相觑小声询问着,半晌后同时将视线落在被克比查欺负的金发奴隶身上。 站在人群中的卡卡瓦夏没有动作,站在原地静静看着她。 “克比查出来的时间由卡卡瓦夏决定,”奥罗拉转身看向地牢认真道,“被霸凌的人如果不原谅,我没有资格替他决定。” 地牢的深处,克比查惊恐的大喊卡卡瓦夏的名字请求原谅。 “你要原谅他吗?”面向地牢的奥罗拉摊开手,掌心中放着一把钥匙。 没说指明是谁,但是所有人的视线都看向卡卡瓦夏。 被注视的卡卡瓦夏这才慢慢从人群中走出来,来到奥罗拉身侧与她一起看着地牢深处同时伸手拿起那把钥匙。 “不原谅,这是他咎由自取,”卡卡瓦夏坚定道,“他得待在地牢里。” 收回手,奥罗拉转头对上卡卡瓦夏侧脸歪了歪头:“菲娜,让其他人该做什么就做什么去。” 得到命令的菲娜连忙严肃驱散了人群,不过也没有奴隶愿意再待在这频频流出刺骨寒气的地牢前,都害怕下一个人会是自己。 等到周围人都离开,奥罗拉才再次开口:“为什么。” 听到问题卡卡瓦夏转过身低下头:“不知道小姐指的什么。” 地牢里仍旧传来克比查的声音,她压低声音道:“克比查最讨厌别人在他面前搞特殊,虽然他自己不止一次想讨好我得到一些特殊待遇。” “在不能保证绝对安全的情况下,他是不会像今日这样公开做这样的事情,以前很多次我想抓他的马脚都没有找到借口。” “他就像是法尔克斯的眼睛,讨厌又没有办法戳瞎它。” 越说奥罗拉越觉得有些不对,她转身叉腰看着被碎发挡着眼睛的卡卡瓦夏:“你是料准了我会来找你吧。” “小姐不要开玩笑,这样的事情我不敢。” “不敢?”奥罗拉轻笑一声向他迈近一步,“这里的衣服和茨冈尼亚的穿法有些不一样,这套的小马甲,是穿在里面的。” 卡卡瓦夏抬眸看向她眼眸颤动,见奥罗拉灿烂一笑挑了挑眉又低头看向自己的衣服。 “太过匆忙,以至于都没有看我写给你的注意事项吧?”奥罗拉再次凑近他抬头望着,两人现在的身高调换,手伸向卡卡瓦夏裤子口袋边缘慢慢拿出一张折着的纸。 那是昨天菲娜准备好衣服后她怕卡卡瓦夏不适应被其他人的指摘,所以现写的一些注意事项,还放在了衣服显眼的地方。 卡卡瓦夏的视线在她手上的纸张,停顿片刻后又移动到她脸上:“小姐……” “干得不错,”她连忙打断卡卡瓦夏,将那纸张重新放进口袋中还拍了拍笑得更加灿烂,“合作愉快。” 转身离开,奥罗拉现在心情非常好,将蒂乐玛庄园最喜欢打小报告的臭虫关进地牢,她也能够轻松自在几天。 只是…… 奥罗拉再次停下欢快的脚步,身后跟着的脚步声也停止,她转身看向卡卡瓦夏皱起眉头:“你岔开话题,还没有告诉我为什么要这么做。” 差点就被卡卡瓦夏给带偏,她站在原地死死盯着他。 一直跟在她身后的卡卡瓦夏表情不知道是无奈还是无语道:“小姐,您也讲点道理,我没有岔开话题,都是您在说。” “你嫌我话多?”奥罗拉抱着手扬起下巴,“那你说吧,为什么。” “小姐您都给我定下故意的前提,这还让我怎么说?”卡卡瓦夏语气有些哭笑不得。 “那你不是故意的?” 清晨的阳光透过树冠照在奥罗拉的身上,犹如舞台的光束让整个世界只有她一个发光物。 卡卡瓦夏看着面前生机勃勃的奥罗拉,否定的话语在喉头滚动片刻都未能说出口,最后摇摇头妥协道:“是。” “那不就得了。”奥罗拉拍拍手,旗开得胜的笑容在今日这身绿色纱裙映照下格外充满生命力。 不再是那个背对着悬崖倒下赴死的模样。 要想拿捏卡卡瓦夏,就得真诚加上不要脸,这是奥罗拉在那场梦境中的心得,没想到在现实生活一样有用。 “看在你帮我除害的份上,你就不要去什么马棚了,你就和菲娜一起待在我身边。” “小姐,您不认为这是对我的一种捧杀吗?您有没有想过,我会被针对得更惨。”卡卡瓦夏走到她跟前询问道。 “我知道啊,不过我身边需要聪明人,而且有我在,怕什么?” “小姐,这不是……” 连忙捂住卡卡瓦夏嘴,奥罗拉伸出一根手指认真道:“我不喜欢下达指令,但是我发现在你这里实在行不通,所以这是我奥罗拉对你卡卡瓦夏的第一个指令……” “待在我身边,不许忤逆我!现在,先去把衣服穿好知道了吗?” 说完她放开卡卡瓦夏提着裙摆转身离开,不想再听拒绝的话语。 无论是不是梦境中的卡卡瓦夏,她都答应过维斯塔会好好照顾保护好他,会为埃维金人留下希望。 就当做是实现她所做出的誓言,三重眼的地母神应该也会希望她这么做的。 “小心点小心点……” “别吓着它。” “对对对,就这样。” 闷头走到后花园,奥罗拉看见一棵大树前菲娜和其他几个女奴抬头正指指点点的。 观察一会儿后她发现她们好像是在弄什么东西,好奇心的驱使下奥罗拉快步走过去。 “你们在做什么?” “嘘!”菲娜比了一个动作后快步走到她跟前谦卑道:“小姐,树上有只小猫,不知道从哪里来的,还很怕人。” “猫?”奥罗拉眨眨眼连忙望向树上,“在哪里?什么时候跑进来的?” “不知道,所以我们在试图救它下来。”菲娜扶着她走到正树下,其他女奴也纷纷行礼。 蒂乐玛庄园中的树木都上了年头,每一棵树都挺拔高耸,搭着梯子都还要爬一段距离才将将够到那只可怜的橘色小猫。 此刻树上有一位男奴正在试图和小猫交流,但是那小猫应激反应太严重,伸手就是一爪子,然后自己的身体也在树枝上保持不住。 看着男奴和小猫同时有些不稳的身体,她心提到嗓子眼。 “萨努曼你行不行啊,不能吓它。” 被叫萨努曼的男奴摇摇头大喊道:“不行,我没有力气了。”说完直接从树上退下然后从半中央搭着的梯子爬下来。 树下的其他人面面相觑又想要救小猫,但是又没有人会爬树。 看着树上那只瑟瑟发抖的橘色小猫,不知为什么脑海中浮现在艾吉哈佐沙漠中第一次见卡卡瓦夏的情形。 “菲娜,帮我扶一下梯子,我上去。” 在菲娜和其他奴隶的劝说下,她弯腰将裙下摆打个结径直走向梯子。 “放心吧,我小时候这里每一棵树都爬过!” 一步一步慢慢爬上楼梯,然后借力继续向树顶上爬去。 这里的每一棵树她确实小时候都爬过,但是这些年这些树木长高不止一点,奥罗拉回头看了看,这高度摔下去又得躺好一阵子。 “小猫你好,”奥罗拉在小猫所在树枝处停下轻柔地唤道,“我们下去好不好?” 那小猫瞳孔扩张依旧处于紧张恐惧的状态,奥罗拉呼出一口气又向那根树枝爬去。 “不要怕,不要怕,姐姐是来救你的,”她看着猫的眼睛认真诚恳地说道,然后慢慢向小猫伸出手。 卡卡瓦夏整理好衣服后向刚刚奥罗拉离开的方向找去,思考了很久,他还是不能与奥罗拉相处过近,否则自己想要做的事情会连累她。 明明是想给她自由,到时候又成为了枷锁。这也是他不能与奥罗拉相认的原因。 杀死法尔克斯是一场有去无回赌博,这一次只需要他一个人就够了。 “啊啊啊,小姐!!!” 前方传来惊慌地呼唤声,卡卡瓦夏没有丝毫犹豫跑起来,绕过转角就看见远处一群奴隶急得团团转。 抬头望去,树上挂着一个绿色的身影,奥罗拉像马上要飘落的树叶荡在半空中,而那挂着她的树枝即将断裂。 卡卡瓦日的情形再次浮现。 “别喊了!”奥罗拉单手抓着树枝,将另外一只手上的猫咪放在肩膀上后大喊道,“再喊下去我快没力了,想办法救我啊!” “想办法,想办法……”下面的奴隶集中到一起叽叽喳喳吵得她头大,最后萨努曼抬头道,“要不小姐你跳下来我接你。” “你在开什么玩笑?你怎么可能接得住我!”她气喘吁吁道。 “那我们垫在下面,小姐您掉下来。” “我怕砸死你们。”奥罗拉哭笑不得,但是此刻实在是快没有力气,看了看自己和树杆的距离,伸出脚去够但仍旧不行。 小猫喵喵的声音在耳边不断响起,奥罗拉努力抓着树枝向树杆移动的同时还在安抚着小猫。 “快到了快到了,小姐就差一点……啊!” 脆弱的树枝还是经不起这么折腾直接断裂,树下的奴隶一拥而上争先恐后想要去做垫背却不知道被谁绊倒,一群人还没做什么就自顾自地摔成一团。 奥罗拉已经闭上眼睛做好躺床休养的准备,耳边都是疾风,熟悉的掉落失重感涌上来。 但是想象中与硬邦邦的地面接触没有到来,反而是触碰到一个柔软的东西,随后将那东西一起扑倒在地。 睁开眼睛,面前是地面,她动了动自己没有任何痛感的身体后偏过头,卡卡瓦夏皱起眉头有些痛苦的侧脸映入眼眸。 “卡……卡卡瓦夏!”奥罗拉连忙爬起来,肩膀的小猫跳到地面上。 奥罗拉捧着他的脸有些急切地唤道:“卡卡瓦夏,你没事吧。” “嘶……”卡卡瓦夏呢喃一声,伸手捂着肩膀睁开眼睛,那双绚丽的眼眸中各种情绪都有,但最表层的是害怕。 愣在原地的奥罗拉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见卡卡瓦夏带着微微指责的话语:“你都在做什么,知不知道从高处掉下去很危险!” 过去 面对卡卡瓦夏指责的话语,奥罗拉很快解释道:“我当然知道啊,可这是个意外。” 卡卡瓦夏撑着地面起身,她想要伸手扶却被拒绝。 “这么多人,为什么要你上去,还有你上这么高的树做什么?” “我……”奥罗拉拿不准卡卡瓦夏现在是什么心理,眼睛瞟向一旁的小猫指了指,“我救猫啊。” “猫?”卡卡瓦夏注意到她的视线,随即转头望去,那只跳下地面的橘色小猫也在此刻抬头打量着他。 一人一猫对视着,奥罗拉观察着卡卡瓦夏表情:“看上去,它挺喜欢你。” “就算是救猫,那你为什么亲自上去?”卡卡瓦夏没理睬她打趣的话语,接着转头问道。 “不是,讲点道理,最开始不是我上去,”她跪坐在地上指着萨努曼,“是萨努曼没办法救下来,猫比较应激我才上去的。” 萨努曼原本站在其他人的后面,在被点名后见面的人火速向两边让开。 “我……没错,”萨努曼咽了咽口水,“是我没用,让小姐差点受伤。” “不怪你,小猫比较害怕应激,你也是好心。”奥罗拉温柔地劝阻道。 “小姐,你没事吧。”一直跪坐在她旁边的菲娜好不容易找到能够插话的当口连忙问道。 摇摇头奥罗拉露出安抚的笑容:“我没事,倒是卡卡瓦夏有没有伤到哪里。” 众人听了她的话后齐刷刷将视线移动到卡卡瓦夏身上,带着探究的眼神。 坐在地上的卡卡瓦夏无视其他人的视线,慢慢起身:“谢谢小姐您关心,我没事。” 挑起眉,奥罗拉蹭地一下从地上站起身,然后凑近他道:“怎么现在又开始用小姐您了?” 卡卡瓦夏似乎不理解她在说什么,那双绚丽的眼眸静静与她对视着。 “不一直都是小姐您吗?” “当然不是,你刚刚可是直接你,你,你……”奥罗拉眨眨眼笑起来,“不过,你说得也对,我确实太冒险了。” “小姐,”菲娜无奈地声音传来,“您干嘛往自己身上揽错啊,您也是为了小猫啊,是他太冒犯不懂礼貌。” “菲娜,”奥罗拉严肃打断菲娜,随后重新换上轻松的表情,“我忘记告诉你,从今天起你和卡卡瓦夏就一起待在我身边。” “啊?” “我应该说的很清楚了吧菲娜。” 回过神来的菲娜连忙弯腰低头:“是,小姐,我明白了。” 奥罗拉走过去蹲下提起小猫的后脖颈:“脏脏的,先带你去吃点东西。” “小姐,”身后传来菲娜和其他女奴的脚步声,“让我们带去吧,这小猫还得让兽医瞧瞧。” 没有拒绝她将小猫放进一个女奴的怀中抚摸嘱咐一会儿再次看向菲娜。 “你去把雷德医生叫来。” “小姐你受伤了吗?”菲娜立刻紧张道。 摇摇头,奥罗拉看了眼后面跟着的卡卡瓦夏,菲娜见她的眼神一下子就明白,不敢再怠慢赶紧出发。 “今天一早上真是热闹,好久都没有这样过了,”奥罗拉抬头望了望快要到头顶的太阳后转身向屋子里走去。 回屋换了身衣服后,奥罗拉来到书房,开始搁置好久的书。 这本书原定是想一周读完,谁知道自己光是昏睡就昏睡了一周,已经超过原定的时间。 再次翻开书页,她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书页油墨味一下子浸入鼻腔,一页一页翻下去渐渐忘我。 待读完一个剧情点后,奥罗拉用手按了按僵硬的脖颈又扭了扭头,突然视线中出现一个人。 卡卡瓦夏正站在她身边,像个雕像一样一动不动。 “你站在这里做什么?”奥罗拉疑惑地问道。 “小姐您让我待在您身边。” 她好像确实是这么说过,不过这个意思并不是说要一直待在身边…… “那个,是这样的,我如果有事情的话会和你们说,没事的话就可以休息不用一直站在我身边。”奥罗拉解释道。 但卡卡瓦夏平静地看着她:“泛星系奴隶市场里的那些人不是这么说的。” “那是他们,我是我,这里是蒂乐玛庄园,”奥罗拉认真地回答道,手指了指书桌对面的椅子,“那要不你坐。” 见卡卡瓦夏依旧没有动静,奥罗拉望着天花板叹了口气,随后起身伸手拉起他的手腕。 “别动!” 奥罗拉双手拽住他的手腕,将不情愿的卡卡瓦夏拉到椅子旁,亲自拉开椅子,将他按下去。 “不准拒绝!”奥罗拉低头靠近阻止想要开口的卡卡瓦夏,“就在这坐着陪我就行,或者……” 她伸手拿过桌面上一本书放在他面前:“你可以看看这本书打发时间。” “小姐,我想您应该搞错了,”卡卡瓦夏翻开面前的书,“像我们这样的奴隶,怎么可能学习识字呢。” “那我教你。”奥罗拉不假思索道。 卡卡瓦夏眼眸微颤,放在书本上的手停顿,回眸淡淡道:“教我?” “对呀,你想学吗?” “您对奴隶都这样吗?” 听到他的问题,奥罗拉否定地摇摇头:“我倒是想,但是她们没人敢学。” “那您是怎么肯定我敢的?”卡卡瓦夏继续问道。 “你不敢吗?”她再次反问道,将问题又抛给他。 卡卡瓦夏原本平静的面容露出一丝异样,眉头微蹙看上去在思考这个问题要怎么回答。 奥罗拉觉得他一定对自己很无语,但为了卡卡瓦夏今后能够更好生活,她不认为多学点知识是错误逼迫的行为。 “你都敢将法尔克斯培养的眼线坑进地牢了,陪我读个书应该没关系吧。” 说完也不等卡卡瓦夏回答,她绕过桌子将自己的椅子搬过来自顾自坐下伸手将那本书放在两人中间。 “我和你一起看。” 不清楚卡卡瓦夏是不是被她的主动和不要脸实在弄得没办法拒绝,接下来的时间里他没有再说什么而是真的与她一起看书。 卡卡瓦夏看得很慢,应该是在认真理解书中每句话的意思。而她读完后抬眸看向他的时候,奥罗拉感觉自己好像回到梦境埃维金人的帐篷中。 那个时候她也是这样教卡卡瓦夏的。 这本书是从她读过的书堆中拿出来的,但眼下却像第一次读般津津有味。 书房中除了时不时两人交流的声音外充满安详宁静的气息,燃在书房柜子上的香炉散发静谧。 最后是一声敲门声打破静谧,卡卡瓦夏听到后想要起身去开门,但奥罗拉已经先他一步走到门边。 打开书房门后发现是菲娜以及身后站着的雷德医生。 雷德在看见她后眼眸中的担忧才慢慢消散然后用礼貌的话语问道:“奥罗拉小姐。” “等雷德你好久了,”奥罗拉将门大敞开,卡卡瓦夏也来到她身后,“这位就是我想让雷德你医治的病人。” “医治?” 疑惑的声音传来,她转身解释道:“我这么大个人从树下掉下来砸到你,怎么都要检查一下,而且你之前还受了一些伤。” 说完她再次转身看向雷德和菲娜:“我把书房让给你们,麻烦雷德你了。菲娜带我去看看那只小猫。” 目送奥罗拉离开后,雷德才将视线落在这个穿着干净整洁的奴隶身上。 在蒂乐玛庄园里,奥罗拉经常会赠与奴隶衣服,但是除了伺候在身边的菲娜其他人都不敢穿。 而如今却出现第二个菲娜,并且还是位男奴隶。 雷德眯了眯眼睛,拿着药箱走进书房关上门环顾四周后视线停在书桌前靠在一起的椅子和那放在中间的书。 “不好意思,”卡卡瓦夏走过去将书本关上回身淡淡道,“请问你在哪里给我检查。” “就在这吧。” 说完雷德放下药箱眼神不再看卡卡瓦夏命令道:“把衣服脱了。” 检查的过程中,两人没有任何交流,这位名叫卡卡瓦夏的奴隶身上确实有很多新旧伤痕,难以想象以前的生活是怎么样。 而在这些伤痕中有一条始终在见红未愈合的伤痕,在胸口处看上去像是刀伤。 “这条伤痕看起来不是最近的,但却一直没有愈合。” 雷德伸手想要仔细查看,下一秒卡卡瓦夏直接拉起衣服遮盖住,拒绝的意味非常明显。 手停在半空中,雷德抬眸看向这个奴隶。 从未见过这么傲慢的奴隶,他一下子感到生气直起身体道:“难道是什么见不得人的情况。” “我已经让你检查了,没有其他事情的话我可以离开了吗?”卡卡瓦夏拉起衣服平静道。 “可以,”雷德冷漠扔给他一瓶药,“这个给你,就当我给奥罗拉的面子。” “另外,提醒你少痴心妄想,不要仗着皮囊好就妄想一些不现实的事情。” “妄想?”卡卡瓦夏笑了一下扣上衣服纽扣,“这话是雷德医生你在说给自己听吗?” 收拾药箱的雷德顿住不敢相信地抬头看去,那奴隶唇角的笑容在他眼里变得越来越讽刺。 “听不懂你这奴隶在说什么,我只是警告你不要利用奥罗拉的同情心,否则……” “否则你要告诉法尔克斯吗?”卡卡瓦打断他的话接着问道。 雷德表情越发不耐烦压低声音道:“你这奴隶怎么敢直呼法尔克斯先生的名字,你知不知道这样会害惨奥罗拉!” 放下药箱,雷德走到卡卡瓦夏跟前指着他:“放弃接近奥罗拉的想法滚回你的奴隶窝去,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本以为自己已经说的很直白,表现也足够震慑眼前的奴隶,但还是错了。 面前的人依旧淡定自如,若有似无的笑意挂在脸上,让他越看心情越糟糕。 一个奴隶怎么能如此淡定。 “这就是你守护她的方式。” “什么?!”还沉浸在自己世界中的雷德讶异道。 卡卡瓦夏上前一步蔑视着眼前的雷德医生:“打着为她好的名义,驱赶他人,折断她的翅膀,看着她受伤,成为别人的妻子就已经感到无上幸福。” “雷德先生,我要是你,早就羞愧得不会再出现在奥罗拉面前。” 过去 兽医检查过的小猫正在喝着羊奶,奥罗拉蹲在旁边光是看着心里就暖呼呼的。 周围的女奴也纷纷附身观察着,可爱的动物总是能够激起大家的慈爱心。 伸手摸了摸小猫的脑袋,奥罗拉悄声甜甜道:“慢慢喝,乖。” “小姐!小姐!” 远处传来呼唤声,让正在喝羊奶的小猫一激灵,她皱起眉头起身看向奔跑而来的萨努曼:“怎么了?” 跑到跟前的萨努曼指着屋子的方向:“书房,书房里传来东西砸在地上的动静小姐。” 听到书房的时候奥罗拉心就沉下去,提着裙摆跑起来。 进入房屋跑上楼梯推开书房门,入眼便是一地的医疗物品,紧接着便看见雷德揪着卡卡瓦夏的衣领,两人正在对峙。 “你们在做什么?”奥罗拉不解地问道走过去抓住雷德手,“放开他雷德。” 手上的力道没有减弱,雷德转头看向她:“小姐!这个奴隶居心叵测!” “放开,”奥罗拉加大声音强调道,“雷德,我让你来是给他看诊,不是让你来加重他的伤势。” “小姐!” 雷德气得整个人都在发抖,不情不愿地放开卡卡瓦夏的衣领后退一步。 见他放开奥罗拉抬眸询问道:“卡卡瓦夏你没事吧。” “小姐!”雷德的呵斥声响起。 她闭了闭眼依旧忽视雷德的声音呼出一口气:“身上的伤还好吗?” “嗯,没事。”卡卡瓦夏温柔地点头回答道。 “那就好,”她露出一抹安抚的笑容后转身看向雷德,“你的药箱我会赔偿。” “不用。”雷德附身捡起地上的医疗物品,门口的奴隶们见状也一起来帮忙,很快就收拾完毕。 将最后一个东西递给雷德后,她认真道:“我送你离开吧。” “菲娜,你和其他人在书房再收拾一下,我等会就回来。” 说完头也不回的与雷德离开,原地的卡卡瓦夏转身一言不发地收拾书桌上的书。 “诶!那个,卡卡瓦夏。” 身边传来菲娜悄声的呼唤,他对菲娜印象还不错转头看过去回应道:“有什么事情需要我帮忙吗?” “不是,”菲娜慢慢凑到书桌边,又看了看另外收拾的女奴悄声道,“你做了什么把雷德医生气成这样?” 卡卡瓦夏没有回答,而是盯着她。 “你不说我也知道,”菲娜手上整理着书桌瘪了瘪嘴,“那雷德医生一直喜欢我家小姐,蒂乐玛庄园的男奴隶多多都被教育过不准凑到小姐身边。” “除了法尔克斯先生外,就他出现在蒂乐玛庄园的次数最多,刚开始我还以为他是真心对小姐好,后来才发现都是居心叵测。” 表情沉下去,卡卡瓦夏皱起眉头:“如何居心叵测?” “这个我知道,”身后传来另外一个女奴的声音,两人同时转头看去,那女奴眨眨眼直接道,“小姐昏睡的时候,菲娜有时候要去熬药,然后便让我前去照看,结果……” 那女奴满脸怨气比划道,“当时那雷德医生的脸距离小姐的脸就这么近,后来他解释是在查看小姐脸色看病情,但我瞧着怎么都不像,哪能那么近。” “不光是如此,”菲娜低垂下眼眸声音颤抖道,“以前有个男奴隶拦着他深夜到访,后来那男奴隶就消失在蒂乐玛庄园了。” “如果他能够保护一下小姐,这些那也就罢了,”又一个女奴开口道,“可是他除了每次小姐受到伤害来为她治疗一下外什么都没有做过,还打着为她好,要小姐绝对服从法尔克斯先生。” “说到这个就来气,小姐就像是这两个男人的所有物,趾高气昂不允许别人染指。” “艾达!祸从口出,越界了。”菲娜叫停这位说话的女奴摇摇头。 被叫艾达的胖女奴不服气地叹了口气闭上嘴。 唯一在场的男奴隶萨努曼看了看大家走过来道:“小姐昏睡期间我躲着克比查守夜,菲娜她们寸步不离守着床边,但我们的力量太小了。” “很少见雷德医生被气成这个样子,卡卡瓦夏,”菲娜认真地看着他,“我想小姐选择你一定有她的理由,所以能不能请你保护好小姐,拜托了。” 卡卡瓦夏看着对自己充满期望的菲娜,又转头视线扫过书房的每一个人。 蒂乐玛庄园内有克比查这样吃里扒外的眼线,也有菲娜她们这样真心爱戴着奥罗拉的人。 她们力量很小,却尽全力。 突然有些明白为什么奥罗拉当时会说,蒂乐玛庄园是一座监狱,但同时也是她想要守护的地方。 手握成拳头指节泛白,想为奥罗拉清理害虫的想法更加坚定。 雷德……法尔克斯…… “雷德,你今天越界了。”马车前奥罗拉严肃道。 雷德闭了闭眼睛,呼出一口气后开口道:“小姐,我都是为了你好,如果要是法尔克斯先生知道你与男奴隶一起看书,一起待在同一个空间,那将会是如何的情形。” “雷德,法尔克斯身边也是有女奴隶。” “那不一样小姐,”雷德焦急道,“你的身份怎么能与那些奴隶相比。” 他伸手握住奥罗拉的肩膀缓和语气尽量温和道:“不要再和法尔克斯先生赌气了,那男奴隶绝对不安好心,今日他能这么气我,来日也会反抗你。” 毫不客气拉下肩膀上的手,她摇摇头道:“那这也是蒂乐玛庄园的家事与雷德你无关。” 雷德脸色惨白看着奥罗拉,她放开手:“这件事你如果要告诉法尔克斯我不阻拦,但既然我已经决定让卡卡瓦夏在身边就不会改变。” 转身向庄园内走,半晌后停下脚步回身再次看向雷德,奥罗拉强调道:“我希望下次雷德你来蒂乐玛庄园的时候能够称呼他们的名字,而不是男奴隶女奴隶。” “回见。” 回到书房的时候,只剩下卡卡瓦夏一人坐在书桌前仍旧在看着那本书。 阳光撒在他身上,为他添上一层光晕,奥罗拉放慢脚步走到身后附身道:“怎么一个人也在看书呀。” 卡卡瓦夏并没有被她吓到,淡定地翻过一页后才抬头看向她:“在等小姐您回来。” “诶?等我干嘛,”奥罗拉拉过身边的椅子坐下,“难道是觉得自己今天做错了事情,等我回来教训你啊。” “奴隶顶撞是大错。” “确实。”她点点头赞同,撑着脑袋看着卡卡瓦夏,嘴上说着是大错,但是行动上却是淡然自若地坐在椅子上看书。 这小子真是越来越会说话了。 见她没有下文,卡卡瓦夏又开口道:“然后呢?” “什么然后?”在脑子里对比着一大一小卡卡瓦夏行为的奥罗拉回过神来眨眨眼,随后明白过来道,“你是说大错是吧。” 她在卡卡瓦夏点头的视线中不在乎地挥挥手:“看在你这小朋友这么乖巧等我回来的份上,今天就算啦。” 拿过卡卡瓦夏身前的书,奥罗拉看了看喃喃道:“这是看到第几页……” “小姐。” 面前的书页上出现一只修长带着伤痕的手,奥罗拉不解地转头看去,卡卡瓦夏表情郑重又认真。 心头一跳,她呼吸都放低等待着下文。 半晌后,卡卡瓦夏才开口道:“我不是小朋友。” 哈?奥罗拉听到这句话后愣了半天都没找回自己的声音。 “小姐,”卡卡瓦夏见她不说话摇摇头再次强调道,“我成年了,不是小朋友不是小孩。” 咽了咽口水,奥罗拉找回自己的声音:“你这么郑重严肃就为了说这个?很重要吗?” “嗯,很重要。” 不明觉厉地点点头,她放下书本:“好,我知道了,你这么严肃让我怪难受的,毕竟我和菲娜她们也是这样的。” “小姐您也叫她们小朋友?” “这是重点吗?”她惊呆了。 “当然。” 扭过头,奥罗拉突然笑了一下,摸了摸脖颈慢慢起身大喊道:“菲娜!” 脚步声在走廊响起,菲娜的身影很快就出现在门口:“小姐怎么了?” 清了清嗓子,她不服输地看了眼卡卡瓦夏,他正坐在椅子上撑着金色的脑袋饶有兴趣看着自己。 “小猫吃饱了吗?” “吃饱了小姐,已经照兽医的嘱咐给它清理一下先不洗澡。” “哦哦,这样啊,”奥罗拉又清了清嗓子,“那小猫吃饱了,小朋友你们有没有吃饱呀。” “哈?”菲娜皱起眉头惊恐地看着她,“小姐,你怎么?发生了什么?干嘛突然这样叫我们?而且,饭菜的话厨房还在做啊。” “我不是一直都这样叫你们嘛。”她用甜甜语气微微笑着,说到一直的时候咬词清晰,眼睛努力撇向卡卡瓦夏试图让菲娜打配合。 但是菲娜有个非常美好的品德,那就是诚实不懂就会问。 “什么意思小姐?我不懂啊。” 心还是死了,奥罗拉破罐子破摔道:“没事,让厨房今天多加点菜。” 这句话让菲娜眼神瞬间亮起,连忙向厨房跑去。 瘫在椅子上,她望着窗外咬了咬下嘴唇,越发感觉刚刚自己的不服输有些搞笑。 “你输了小姐。” 叹了口气,她直接转头看向卡卡瓦夏道:“我怎么输了,又没和你赌!” 卡卡瓦夏眼眸中的光亮瞬间熄灭,移开视线转过头拿过书本翻开喃喃道, “嗯,没有赌。” 说完又觉得不够说服力般再次强调道, “没有。” 过去 卡卡瓦夏喃喃的话语奥罗拉并没有听见,撑着脸望着窗外春末的阳光,不知道这样看似悠闲的日子自己还能够度过多久。 或许过了这个夏天,法尔克斯就会逼迫她走入婚姻的坟墓。 所以在这之前,她要想办法把卡卡瓦夏送离这个星系,去一个没人知道又能安稳度过后半生的地方。 这是她的心愿也是维斯塔和整个埃维金人的心愿。 “菲娜。” 深夜睡前,奥罗拉唤住正在给她整理床铺的菲娜:“离港的话,现在是怎样一个流程。” “离港?”菲娜压低声音来到她身边悄声道,“小姐,您要离开吗?” 菲娜语气有些激动,但奥罗拉却摇摇头:“不是我。” “那……”菲娜脸色沉下来,“小姐您没有蒂乐玛庄园的地皮使用权,无论是客船还是货船都没有办法申请,如果用法尔克斯先生名义的话,上一秒申请,下一秒他就会知道。” “要想离开这个星系是不是只有这一条路?” 菲娜认真地点点头:“是的小姐。” 转身走到窗边,奥罗拉手放在窗棂上看着夜晚的蒂乐玛庄园心里做着盘算。 “小姐。” 菲娜小心翼翼地声音从身后传来,她回头疑惑地看着她。 “小姐,如果有那样一天的话,我想您也离开这个星系。” 第一次听到她这样说,奥罗拉惊讶地唤着她的名字。 “虽然这样说不符合菲娜奴隶的身份,但是小姐您的智慧和善良不应该被拘束在这一方天地,只为了嫁做人妇。” “如果是在其他平等的星系,您也许会有一番作为,人人艳羡。” 抿了抿嘴,奥罗拉温柔地抱住菲娜:“我明白你的意思,但如果我真的走了,你们和蒂乐玛庄园要怎么办,所以我不能。” “小姐,人人都追求幸福更高生活的权利,菲娜由衷地想要您为自己考虑,不为他人活,夏天过去后您与法尔克斯现在约定的日子就会到来。” 放开菲娜,她整理好心情转移话题道:“好了不说这个了,凡事没有绝对,走一步看一步吧。” 逃避很可耻,但目前来说却是最有效的方法。因为她根本找不到最优解。 最近的蒂乐玛庄园都非常宁静,喜欢给法尔克斯打小报告的克比查被关起来后,奴隶间的气氛都好了不少。 借着这个机会奥罗拉将之前典当所得交给菲娜,让她分发打点其他人。而与卡卡瓦夏一起来的那批奴隶,是她的重点关注。 要想蒂乐玛庄园安全,就要多培养自己人,只是可惜她没有早些醒来,否则也不会只剩下这么些人。 法尔克斯自从那天出现后已经好久没有见到,不知道是不是也和克比查被关起来有关系。 克比查并没有真的被饿着,奥罗拉有看到卡卡瓦夏亲自给他送饭,他懂自己。 毕竟如果惩罚上升到虐待奴隶死亡的话,那她和法尔克斯也没有两样。 而卡卡瓦夏是这些人中最安静的一个。 待在身边的指令,他严格地执行,但是却永远不冷不淡保持着奴隶与主人应该有的距离。 无论她如何强调不要用奴隶的语气,卡卡瓦夏都有千万个理由扯开话题,就连教他看书识字都充满着公事公办的感觉。 反倒是他与其他奴隶间的交流多起来,菲娜艾达萨努曼几个奴隶可以说是对他的看法越来越好。 甚至在她说卡卡瓦夏太过沉默是不是对她有意见的时候,菲娜还为他说话表示是自己想多了。 看上去卡卡瓦夏统治蒂乐玛庄园指日可待。 又是一夜无梦,奥罗拉从茨冈尼亚的梦境中醒来后就再也没有做过梦,时至今日她好像不得不承认。 她好像失去做梦的能力。连在梦里看一看逝去的人和茨冈尼亚都是妄想。 一声惊雷炸响,下了一夜的雨,清晨居然开始有了雷声。 在床上平复好心情后,她才下床打开门。 今日还没有到菲娜叫她的时间,庄园内还很安静,奥罗拉向楼梯走去,没想到转角迎面撞上一个女奴。 被撞得连连后退的奥罗拉稳住身体,抬头就看见一脸惊恐的女奴。 “对不起小姐,对不起小姐!”女奴跪在地上连连磕头。 “我没事,卡利亚你起来吧。” 但被叫卡利亚的女奴似乎完全听不到她的声音,仍旧跪在地上磕头嘴里说着对不起。 楼梯处传来脚步声,很快菲娜和卡卡瓦夏的身影出现在楼梯处,身后还跟着萨努曼他们。 “小姐!”菲娜连忙来到她身边,“怎么了?” 摇摇头奥罗拉看向地上的卡利亚:“卡利亚,你怎么了?” 所有人的目光看向地上的女奴,她抬起头表情慌乱:“我刚刚不小心撞了小姐,对不起。” “那你以后小心点。”菲娜严肃道。 “是是是。”卡利亚被其他人扶着起身,而奥罗拉不禁思考,自己究竟是有多吓人,才会在已经说了没关系的情况下还将人吓成这样? 又是一声惊雷,奥罗拉的心跟着跳了一下,眉头一抖,转头看向走廊的窗外。 雷德从早上起来后就一直站在窗边看着外面的糟糕的天气,和他的心情一样。 敲门声响起,男奴推开门低着头:“雷德先生,法尔克斯先生来了。” 法尔克斯?他心莫名沉了半分,那天从蒂乐玛庄园回来后法尔克斯就登门拜访过。 来到会客厅,法尔克斯正坐在沙发上喝着热茶,衣着得体,长靴擦得锃亮完全看不出来是经过雷雨天的人。 “法尔克斯先生。”雷德礼貌问候。 “雷德,”法尔克斯带着亲切地笑容指了指对面的座位,“坐。” 明明是他的家,法尔克斯却像是自己地盘一样。 来到他对面坐下,雷德心里打鼓,根本猜不透法尔克斯这次拜访的原因。 “雷德,我问你,平时我对你和你父亲的照拂如何。” “法尔克斯先生对我们的照顾很好,不是您的话就没有我们现在的地位。”雷德如实说道。 富含磁性的笑声响起,法尔克斯双手交叉,翘着腿视线敏锐地看着他:“既然如此,那为何对我有所隐瞒。” “隐瞒?”雷德眼神晃动,“法尔克斯先生,我不是很理解您的话。” “那我说一个名字,卡卡瓦夏。” 雷德双手攥紧微微颤抖,低下头不让法尔克斯看穿他的难以置信。 视线中出现法尔克斯的长靴,突然身下的椅子一震,法尔克斯双手撑在两侧椅子把手上:“还没理解吗?雷德啊雷德,我没想到我们之间居然也有秘密。” “哦不,”法尔克斯声音平静就像是诉说一件无所谓的事情,“你早就有秘密……是奥罗拉。” 吃完早饭的奥罗拉心突然跳空一拍,浑身抖了一下,将收拾面前盘子的奴隶吓得没拿稳摔在地上,弄脏她的裙子下摆。 “抱歉小姐。”奴隶连忙给她道歉,跪下收拾盘子,奥罗拉心里更慌也蹲下帮奴隶一起。 手腕被抓住,卡卡瓦夏声音在身侧响起:“我来吧小姐。” 抬眸看了眼,她点点头站起身盯着地上那盘子的碎片。 “法尔克斯先生,您怎么来了?” 前院萨努曼故意大声谄媚的声音响起,奥罗拉猛然转头看向大门,心脏感到恐惧快速跳动马上就要呼吸不过来。 迅速转身拉起卡卡瓦夏推给菲娜嘱咐道:“菲娜,带卡卡瓦夏去后面躲起来不要出来。” 直觉告诉她,法尔克斯应该是知道庄园内发生的所有事情,不然这种雷雨天他是不会在外面走动。 他最讨厌泥水玷污他的鞋子。 “其他人都去忙自己,不要出现在法尔克斯面前乱说话。”奥罗拉叮嘱其他人散开,以至于没有听到卡卡瓦夏试图拒绝的话语。 “走吧,你留在这里的话会更麻烦的,”菲娜拉着卡卡瓦夏往后面拽,“法尔克斯先生一看就是知道庄园里发生什么来算账的。” 见菲娜拽不动,其他几个奴隶也一起上前,将卡卡瓦夏直接弄走。 整理好衣服,端庄站在大厅中央的奥罗拉无心顾暇身后的动静,她目视着大门,等待恶魔的到来。 萨努曼谄媚的话语越来越近,大门被推开,大半身子浸湿的法尔克斯出现在视线中。 今日他穿了一件红色的衣服。 “奥罗拉,好久不见。”恶魔带着笑容向她走来,热情无比地打着招呼。 站在原地的奥罗拉扯出一抹不着眼底的笑容:“外面这么大雷雨,你怎么来了。” 听到她的问题,法尔克斯摊了摊手向她一步一步走过来:“雷雨天怎么了?想来看看你,当然风雨无阻。” 笼罩在法尔克斯的阴影中,她微微抬眸:“我在蒂乐玛庄园一切都好,谢谢关心。” 阴影的主人附身凑近她:“蒂乐玛庄园怎么会不好,这可是我们婚后会住的地方。” 手抓紧裙摆,她忍耐下心中的不适:“你吃早餐了吗?” 光再次照亮她的身躯,法尔克斯绕过她的身体左顾右盼道:“吃了,并且吃得很饱。” “奥罗拉,我们去你房间谈谈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