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无人离岛》 1. 泽西 《今夜无人离岛》全本免费阅读 七月,泽西岛陷入了梅雨季。 阴雨绵绵,断断续续的下了十几天,气温却没有半分消减,空气闷热又潮湿,人像是被装进了透明的玻璃罐里,压抑的透不过气。 岛上,临近东江水边一栋红顶白墙两层小楼里,司潼正盯着面前的琴谱,不甘心地再次架起小提琴。 头顶,老旧吊扇吱呀吱呀地转着,将这一室的闷湿搅动得黏稠湿腻。 地上,被随手丢在一边的手机从十分钟前就闪个不停。 司潼完全没有理会。 她漂亮精致的小脸被热气蒸得微微泛起潮红,海藻般的黑长发肆意的散在胸前,有几缕粘在白皙的锁骨上。 一颗晶莹的汗珠从额头划过脸颊。 但顿不得擦。 深吸一口气,运弓,揉弦。 凛冽紧迫的琴声再次响起,是帕格尼尼的《钟》,往日司潼最为得意的炫技神作,然而不到两分钟…… 吱啦—— 清脆利落的琴声被迫发出惨烈的走音,整篇乐章再次毁于一旦。 司潼早已面色煞白,任琴弓从手中滑落,发出“咚”的声响。 她慢慢抬起左手。 她有一双非常漂亮的手,手指柔软细长,如玉脂膏。 但此时,她如柔荑般的左手却在微微的颤抖。 窗外,雨下得更大了些,雨打在芭蕉叶上,噼里啪啦奏起了新乐章。 雨雾隔着敞开的窗户,浸湿窗帘白色的蕾丝边。 司潼闭上眼,慢慢将左手紧握成拳,又慢慢地松开。 最终却像是任了命,无力地垂下来。 * 嗡~嗡~ 手机再次震动起来,司潼神情恹恹地捡起手机,看了眼未接来电,直接拒接拉黑一条龙,随后登陆微信。 未读红点快赶上晚高峰排大长队的车尾灯,司潼全都无视,倒是点开一个名叫【业界翘楚】的群。 这是她的发小群,从前天开始就有99+消息了。 司潼点进去正好看见最后一条,来自昨天晚上。 摸鱼:林幼雪得意个屁啊!要不是我潼姐手受伤了,有她什么事! 司潼盯着这条消息看了两秒,正要退出去,群里突然又蹦出来新消息。 希希吴:【分享华京论坛:今天林幼雪来乐团彩排送她的人是蒋闻宇!我拍到照片了!两人好配!】 希希吴:@蒋闻宇我没看错吧?你tm和林幼雪什么情况! 但很快… 希希吴撤回一条消息。 希希吴撤回一条消息。 司潼眉头轻微地挑了一下,登上校内论坛,一眼看见闲聊区几个标着“hot”的热贴。 【大反转!大二小提琴天才少女司潼竟然败给了同门师妹林幼雪!】 【恭喜林幼雪成为华京学院第一乐团小提琴首席!】 【华京校草蒋闻宇和林幼雪是在谈恋爱?他不是和司潼关系很好吗?】 【司闻败类是真的be了吧,蒋闻宇竟然和司潼的对手在一起。】 司潼握着手机的指骨泛起白。 找到与蒋闻宇的对话框,两人最后一次聊天还是来泽西岛前,蒋闻宇问她暑假能不能回来给他过生日,她回复不能,蒋闻宇便再也没有发过消息。 司潼扔下手机,只觉得躁郁的心连着这梅雨季的闷湿一起发霉,久久透不出下一口气。 * 中午两点,下了十几天的雨终于停了。 天边出了太阳,太阳将厚厚的云层往两边扒,许久不见的蓝天隐隐而现,宣告着这一年的梅雨季终于结束了。 雨后的空气依旧闷热潮湿,司潼坐在院中凉亭下那把有些年头的梨花木躺椅上,神情倦怠地看司老爷子搬弄他那些花花草草。 昨夜雷雨大风,花园里一片狼藉。 罗汉松掉了一云,芭蕉竹子绣球芍药风信子斜倒了一片,半墙淡粉蔷薇只剩零星几个骨朵,花瓣似雪铺了一地,与密匝的植被交缠,嵌在一地的烂泥里。 司老爷子愁云惨淡一早上了,雨一停就立刻出来忙活。 司潼的面色不比那一园的狼藉好多少,半睁着眼把玩着老爷子放在石桌上的南红玩件,发着牢骚:“爷爷,这就是您夸上天的好地方,早知道您骗我,我说什么也不来!” 司老爷子闻言直起腰,吹胡子瞪眼:“这丫头,爷爷怎么会骗你!” 司潼:“那您知道您孙女这两天是怎么活下来的吗?” 司老爷子心里一虚:“这不是这两天雨太大了,船不好开过去,明天让你刘叔去市里把空调、咖啡机、饮水机那些东西都买回来。” 司潼撇撇嘴,往躺椅上一躺,有气无力地晃着。 司老爷子正扶着一株芍药,语重心长:“爷爷知道你不喜欢这里,但泽西岛是咱们司家的祖宅地,山清水秀,人杰地灵。所谓山动养性,水动慰情,年纪轻轻就要多出来探山玩水,修身养性……等明天天晴了,爷爷带你出去转转,咱们这岛可不比你去年去的德国那什么吕什么海姆差……” 司潼:“吕德斯海姆。” “对对,吕德斯海姆,你在那儿吃不好睡不好,回来都瘦了好几斤……说起来你5岁的时候还跟爷爷回来过一次泽西岛……” 司潼无精打彩,5岁的记忆她早就模糊了,她从小到大生活在北方,对南方闷湿的夏季完全不适应,三天前她跟爷爷来到了泽西岛,正赶上梅雨季。 阴雨绵绵,一下就是十几天,虽然他们上岛时雨季已经快接近尾声了,但司家这老宅常年没人住,设施陈旧匮乏,赶上梅雨季这种阴湿的天气,整栋房间便湿热不透气。 司潼每一天都觉得自己像在蒸笼里,洗八百次澡都洗不掉身上的黏腻潮湿。 她从小娇生惯养哪遭过这种罪?上岛的第一天就后悔了,只觉得老爷子为了骗她出门煞费苦心,连“如果回家之前你在那儿待得不舒心,爷爷赔你一艘游艇。”都承诺了。 她已经有一艘了,再多一艘有什么意义? 但来都来了,只能“忍辱负重”地住下来。 现在梅雨季过去了,她想回京的心再次浮动,毕竟泽西岛的土窝泥窝实在不如她在京城的金窝银窝。 况且…… 这个时期出远门…… 司潼昏沉的大脑忽的有一线清明。 是呢,这个时期出远门,爷爷胡闹就算了,她怎么也跟着一起胡闹了? 司潼当即从躺椅上坐起来,将南红放回石桌上:“爷爷,这雨也停了,我们还是……” 话没说完,这时,雕花铁门“咣当”一响,一个身型微胖的女人快步走了进来。 “哎呀,叔,您快别弄了,这些放着我来弄!” 声如洪钟,震耳欲聋。 司潼不由得侧目,见是一个看上去近50岁的女人,穿一件红衬衣配黑裤子,戴一顶竹斗笠,身后背着一个半米高的背篓,皮肤被晒得黝黑,有着当地人特有的朴素与憨厚。 大概是因为皮肤黑,眼睛就显得十分的明亮,一转便看到了坐在亭中的司潼。 女人忽的一声惊叹:“这是小姐吧,长得真漂亮!真白!比电视里的明星都漂亮!” 她神情有些激动,摘了竹斗笠直直的就往司潼这边来。 司潼当即有了不好的预感,但还没来及得做反应,那女人黑乎乎的手便伸了过来,将一把葡萄大小的青色果子塞进她左手中。 这还没完,她又从背篓里抓出一把甜角。 她抓得太多,甜角从她黝黑的指缝里挤出来两个,砸在司潼雪白的连衣裙上,溅起细细的碎屑。 司潼的神经猛得一炸,当场就想把女人推开,但女人动作实在太快,已经把甜角塞进她的右手里。 这一会儿功夫,司潼左手一把甜角,右手一把青果,再看看裙子上的碎屑…… 明亮的星眸泛起一点不可置信,她刚买的连衣裙,某高奢当季新款,才穿了一天! 司潼握着那两把东西微微颤抖,双唇紧紧地抿着不说一句话。 司老爷子一眼便知这丫头是洁癖,气到了。他微微叹口气,乐呵呵的介绍来人:“这是你司平爷爷的儿媳,你要叫孟婶!” 出门在外,司家大小姐的气度与修养自然是不可丢的,哪怕她现在抑郁气结,燥火燃烧。 司潼收敛了所有情绪,从躺椅上站起来,退开几步拉开距离,冷淡又客气的喊人:“孟婶。” 孟婶一无所知,憨厚地笑着,搓搓手,满眼期盼地看着面前漂亮的大小姐。 “小姐尝尝吧,我家新摘的青梅和甜角,可甜了,我还做了青梅饮,过来给叔送一罐。” “青梅饮?” 司老爷子听见这三个字反应极大,浑浊的老眼 2. 矜言 《今夜无人离岛》全本免费阅读 倏忽间,有炙热的手掌扶上她细软的腰,将她整个人固定住,又飞快从她腰间离去。 司潼大惊失色,没料到光天化日,司宅后院,竟有人敢对她动手。 正要发火,就见她原本路过的位置忽然刮过一阵风,树叶上蓄存的雨珠哗啦啦被风吹落下来,仿佛大雨倾盆。 若不是那人拽得及时,她要被浇个透心凉了。 所以,是在帮她? 但司大小姐似乎并不领情,她细白的手腕还被男人紧紧地握着,男人的掌心很热,束缚着她的细腕,连同她的心脏、呼吸也像是被束缚住了。 司潼感觉自己像是被猛兽咬住了脖颈,一种从未有过的危险与惊惧感漫上心头。 她大力挣扎,那手却仍将她牢牢桎梏着。 “放开我!” 司潼有些生气了,潋滟的眼中染上一层恼意,瞪着男人。 男人却不为所动,他气质冷硬,目光黑沉,乌黑的瞳孔有晦暗不明潮汐涌动:“你还没说谢谢。” 司潼轻咬住红润的嘴唇,她自知是自己失礼,别人帮了她,她理应道谢,但…… “谢谢。” 半响,司潼不情不愿的开了口。 男人果然松开了手,好像真的只是要听她说一声谢。 司潼迅速抽回手腕,再不看这人,冷着一张脸飞快地朝前院走去。 * 司潼没有去细想后院突然出现的男人是谁,司家的老宅平日里都是由岛上的居民看守,能进来的无非就是爷爷嘴里常挂念的那几家人。 一下午的时间一晃而过,到了傍晚,炎炎烈日终于染上了绯色,慢慢往江里掉,闷热潮湿的泽西岛终于迎来了凉爽的轻风。 饭后,司老爷子坐在院中的凉亭下悠闲的煮着功夫茶,听着黄梅戏,司潼在一旁百无聊赖地翻着手机。 【业界翘楚】从下午撤回了两条消息后一直到现在都没人说话,倒是有很多其他认识的不认识的微信好友给她发来消息。 司潼一概没有理会。 她左臂撑在石桌上,左手支着下巴,右手慢悠悠地翻着朋友圈,慵懒又肆意的姿势。 下午被弄脏的裙子早已换下,白色的长裙裙摆扫着她细长的小腿,浓密的黑发随着风轻轻缠在她的胸前、手臂,长长睫毛向下垂着,盖住她漂亮的眼眸。 司老爷子心情很好,喝一口龙井茶,咿咿呀呀的跟着唱两句黄梅戏,芭蕉扇被他扇得呼啦啦的响,扭头再跟孙女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几句天。 司老爷子觉得再没有比此刻更惬意的时刻了。 但显然他的宝贝孙女可不跟他同等心境。 司潼一边漫不经心地应着老爷子,一边琢磨着怎么才能让爷爷跟她回京。 划拉朋友圈的手这时微微一顿,她看见蒋闻宇30分钟前发了一条朋友圈。 只有一张照片,蒋闻宇应该是和谁在吃烛光晚餐,一支白烛插在欧式的烛台上,烛台周围花团锦簇,露出餐具上的logo,是京城某家极具氛围感的高档西餐厅。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照片右上角,一只细长白嫩的手轻握着红酒杯,那手一看就不是蒋闻宇的。 想到华京论坛那几个Hot贴,司潼在心底冷笑。 按灭手机,突然就觉得蒋闻宇这人实在是没什么意思。 她也实在是没什么意思。 这岛更是没什么意思,了无生趣,没劲透了。 司潼“啪”的一下将把玩的南红扔回石桌上,准备回屋里去. 司老爷子看了她一眼,突然道:“上岛之后你还没有见过你司平爷爷的孙子吧。” 司潼将要站起的身子微滞,脑中搜索着这个人物。 司老爷子:“你不是嫌岛上没朋友吗?正好你司平爷爷的孙子也回来了,一会儿就来。” 司潼没什么兴趣:“哦。” 司老爷子:“那孩子你见了就知道,可是一个非常好的孩子。” 司潼:“没兴趣。” 司老爷子:“又不是给你介绍男朋友,谁管你有没有兴趣。” 司潼顿时脸一红,有些气恼:“您瞎说什么呢。” 司老爷子哼了一声,看孙女蔫了几天的小脸总算有点活力了,继续逗她:“你不记得了?你小时候还抱着他不撒手,说就要这个好看的哥哥。” 司潼:“您觉得我信吗?” 司老爷子:“你不信吗?就5岁那年,你哭着喊着要他陪,还不让人走。小伙子现在长得可帅了,可比你身边那些个毛头小子,什么蒋闻宇啊周天明啊什么的帅,听说还是个学霸,也在京市上大学。” 司潼无语,想说蒋闻宇这个华京校草在您眼中就成了毛头小子,还有周天明明明一脸少年老成,怎么看也不像是毛头小子啊。 正想反驳爷爷两句,院子的雕花铁门突然开了,有人到访。 “丰哥!” 来人一声中气十足地喊叫,司老爷子顿时笑眯了眼。 “阿平来了。” 司潼看过去,见一个高子挺高的老头佝着背,脚步飞快地走过来。 这就是司老爷子口中的阿平——司平,司家早年的老管家,也是这座岛的岛长。 司平和司老爷子两人年少时是在泽西岛一起长大的,算是远亲,后一起参军在一个连队里当战友,再后来司老爷子发家,司平又替司家管家管了大半辈子,退休后就带着家人守着泽西岛,看守司家老宅,很得司家人尊重。 司潼只在来的当天见过司平一回,当时下着雨,岸边来接的人很多,都打着伞,司潼当时心情不怎么好,只在司平过来打招呼时礼貌的叫了一声“阿平爷爷”,之后这三天便没再见过司平了。 老管家来了,司潼收起外泄的情绪,礼貌的喊人:“阿平爷爷,好久不见”。 司平一脸慈爱,亲切问道:“小姐在岛上还习惯吗?” 司潼十分不习惯他们老一辈这样称呼她,有些尴尬:“还好,您叫我潼潼就好。” “晚饭是你孟婶做的,吃的还合适吗?” 司潼:“合适的。” “想吃什么就跟你孟婶说。” 司潼点点头。 司老爷子招呼司平坐下,请他喝茶:“阿平,这几天下着雨你也不能过来,我到这里三天,咱老哥俩还没聊聊天。” 听这话今晚是要与老管家促膝长谈了。 司潼心下松快,知道没自己什么事了此时不跑还待何时,谁知司老爷子一个眼神瞥过来,将她蠢蠢欲动想要逃跑的心按下了。 “矜言呢?快让矜言把这丫头带走。” 司潼顿觉不妙,刚要张嘴拒绝,司平已经冲着凉亭外喊道:“矜言!” 就见从院门口的阴影里走出来一个人,穿着白色衬衣,黑色裤子,路灯将他的影子拉得长长的,他走到灯光能照射到的范程边界便不动了,任自己的身体陷在忽明又忽暗里。 “爷爷好。” 有些低沉的男声带着一点颗粒感的饱满,听上去礼貌而有教养。 倒是司潼完全没想到那片阴影里还有一个人在,被他吓了一跳。 随意的扫了那人一眼,只感觉个子挺高挺瘦,等在忽明忽暗的光线里看到那人的样子,司潼心头重重一跳,漂亮的眼眸微微睁大。 竟然是下午在江水边遇到的那个男人! 司老爷子满脸欣慰:“好孩子。”又指指司潼:“这是潼潼,不知道你还记得潼潼吗?” 男人如深潭般的眼眸轻抬,瞳孔里的微光淡淡地扫过凉亭上的漂亮女孩,他神色是温和的,又有带了点疏离,张弛有度的守礼,冲司潼点点头:“记得。” 司老爷子顿时笑开了眼,拉着孙女道:“这就是爷爷刚才跟你提的司矜言,你司平爷爷的孙子。矜言可是个好孩子,懂得的事情可多了,性格又好,正好你在岛上无聊让他陪你。” 性格好? 想到到下午发生的事,司潼不敢跟爷爷苟同。 司平也说道:“对,让矜言陪你,今晚岛西广场有篝火舞会,小姐你想不想去,让矜言陪你去。” 司潼当然要拒绝,但话没 3. 误会 《今夜无人离岛》全本免费阅读 司老爷子转了转石桌上的音响按钮,将黄梅戏调低了几阶音。 司平已经将泡好的一盅茶摆了过去,顺手接过石桌上的芭蕉扇,像以前那样给司老爷子扇风。 “阿平,你歇歇,我自己来就好。” 司老爷子伸手想拿回芭蕉扇。 司平轻轻推开他的手,浑浊的老眼流露着几分坚定:“丰哥,让我给您扇。” 司老爷子也没勉强,只面上多出几分无奈:“你都这么大的人了,我让你回泽西岛是享清福的,怎么我一来,你又干起了伺候人的活。” 司平笑道:“习惯了。” 他是司家的管家,跟了司老爷子将近三十多年,早就伺候惯了。 司老爷子摇摇头,端起茶盅喝了一口茶,放下时,听见司平问道:“丰哥,您这回带小姐打算待多久?” 司老爷子:“到她开学。” 还有差不多两个月。 司平:“小姐愿意待这么久吗?” 司老爷子:“不愿意也不行。” 顿了顿。 “留给我的时间不多了。” 司平心里一哽,原本笑着的脸垮了下来,苍老的面容露出几分悲伤:“就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吗?您不是找了国内最好的专家吗,专家怎么说?或者去国外……” 司老爷子:“晚期了。” 司平顿时红了眼,遮掩般地转过头。 司老爷子却淡定地看他一眼:“阿平,放平心态,咱们都这么大年龄了,生死早该看淡了。” 司平抹了把脸,点点头。他没有司老爷子那么好的心态,面上虽不显了,但心底依旧悲痛。 但丰哥说得也对,他们都老了,人生在世,短短几十年如弹指一挥,谁都会走到时间的尽头。 无非就是谁先走谁后走,谁也不会有意外。 司平:“小姐知道吗?” 司老爷子:“知道,没瞒着她。” 司平:“那小姐……” 司老爷子揶揄道:“所以你看她这次是不是特别听话?让她来泽西岛就来了。” 司平:“小姐心里肯定很难过。” 司老爷子叹了口气:“是啊,这孩子,心里难过,却什么也不说。自从知道我生了病,这孩子就没怎么笑过了。” “我走就走了,唯独担心的就是她,她一个女孩,打小被我们宠着长大,哪里受过苦,尤其是那件事之后,我看她就再没有开心的时候。” 司平又低头抹了把脸:“小姐很有主意,也很坚强。” 司老爷子:“这倒是。不过再有主意,也怕识人不清。这世道女子辛苦,家里有大人宠着爱着,以后要是受了委屈还有个靠山。可我们司家……” 司老爷子摇摇头:“等我走了,万一她将来识人不清,遇到渣男,谁能为她出头!” 司平:“有矜言,矜言肯定会好好对她。” 提到司矜言,司老爷子担忧的表情渐渐变成了欣慰,若仔细看,还能发现老爷子脸上洋溢起一丝骄傲。 “矜言当然是个好的。这孩子懂事,成熟,稳重,识大局,重感情,人又恭谦温顺,谦让有礼,还什么都会,什么都能干,肯吃苦,肯上进,假以时日……” 司老爷子拍拍司平的手:“你们教育的好啊,你们教育的好啊!” 司平笑着摇摇头:“不是我们教育的好,丰哥,这孩子是像洛明少爷。” * “你到底要带我去哪里?” 路越走越窄,也越走越偏,等身后岛内居民区的红顶白墙离他们越来越远,司潼终于忍不住的开了口。 大概是被风吹了吹,发热的脑袋终于冷却了,司潼也终于反应过来自己十多分钟前干了什么蠢事。 她竟然被司矜言一激,就答应了跟他走。 眼看着天色越来越暗,路越来越偏,而再往前似乎越来越靠近岛上的一片山林,司潼不禁开始有些后悔,也打起了十二分的警惕。 司矜言侧过头看了她一眼,目光玩味又漫不经心,似将她看得透彻。 “怎么?怕我卖了你?” 司潼冷着脸:“你敢吗?” 司矜言勾唇:“不敢。” 整座岛都与司家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况且岛民一向淳朴憨厚,再没有比这里更安全的地方了。 司潼:“所以你要带我去哪里?我很忙,没有时间跟你在这里浪费时间。” 仿佛是为了配合司潼这句忙,握在手里的手机突然嗡嗡地震动起来。 司潼低头看见来电,眉心不自觉微微皱起。 司矜言:“不接吗?” 司潼想说关你什么事,但实在不想跟这人浪费口舌,果断划了拒接,将手机调成了静音。 又走了大约五分钟,就在司潼觉得她对司矜言所有的耐心即将告罄时,前面的人终于停下了。 司潼抬眼望去,只见前方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一栋破旧的古式建筑。 看外观似乎是一座不大的平层小房,歇山顶,斗拱结构。房里没亮灯,似乎也没有人住,外表黑漆漆又破败不堪,像是随时随地都能被一阵风吹垮。 此时天色已暗,周围杂草丛生,前方黑压压的树林似乎一眼望不头,四下静谧,悄无声息,荒郊野外的这一栋破旧房子,就显得格外的诡异。 司潼已经有了不太好的猜想。 “这是?” 司矜言没看她,没什么情绪地盯着前方:“大小姐想知道就跟我来。” 说完就往那房子里走。 被留在原地的司潼顿时心里发慌,她不太想跟上去。 又是荒郊野外,又是诡异无比的破房,这怎么看怎么像是,某些电影里的场面。 司潼平时胆子不算大,也没有被单独留在这种荒郊野外的经历,她慌张的扫了一下周围,身后来时的路已经淹没在了夜色中,不远处的昏黄路灯似乎都被黑色盖住。 而黑暗的树林像是随时能钻出什么凶猛的野兽,树叶被风吹着,沙沙沙…… 一股透心的凉意爬上司潼的后背…… 她不禁打了个冷颤,脚步慌乱地跟上去:“这到底是什么地方?司矜言,你等等……” 司潼快步跟上,迈上几步台阶,一脚跨过门槛。 下一瞬间,她整个人如跌入如墨的黑里。 难以置信,这屋子竟然黑得透不见一丝一毫的光线。 司潼身体僵住,暗道糟了,后悔想返身出去。 但这时,一阵风吹来。 “砰”的一声响,身后的房门 4. 算账 《今夜无人离岛》全本免费阅读 “你说什么?” 司老爷子仿佛产生了幻听,支着耳朵,微微惊讶地看着司潼。 大概是一醒来就着急着跑下来,司潼只穿了件白色睡裙,光脚踩着拖鞋,浓密的黑发凌乱地散着,脸色素净没有一丝粉黛。平日里骄傲又爱美的小姑娘,这会儿完全顾不上形象,双拳紧紧攥在身体两侧,眼圈气得发红。 这孩子多久没有过这样生动鲜活的表情了?司老爷子在心里感叹,又有些想笑,自家孙女从小到大生起气来都是这副要找人拼命的架势,看着凶巴巴,实则又娇俏又可爱,稍微一哄就心软。 外厉内荏,就是一个纸老虎。 老爷子想笑又不敢笑,怕火上浇油,便又憋了回去。 “你说什么?矜言怎么了?” 司潼恨恨地咬着牙,羞愤中又带着一丝委屈,难以启齿的重复了一遍:“他戏弄我,他把我骗到鬼屋吓我!” 老柴惊讶:“鬼屋?岛上没鬼屋啊?” 司老爷子重点却跑偏了:“你竟然还能被鬼吓到?” 被爷爷点破怕鬼,司潼白嫩的小脸顿时涨得通红,气恼地瞪着爷爷,嫌老人家揭她老底。 司老爷子快速地咳了一声:“咱们岛上哪儿来的鬼屋。” “西边靠山脚,树林边那儿有个破房,就那里。” 想到自己晕倒前看到的那个东西,虽然她从不信奉鬼神之说,但在当时那种环境下还是被狠狠吓到。昨天晚上晕过去没有知觉就算了,今早醒来意识回笼,昨晚种种一一回溯。 大小姐越想越生气,认定是司矜言有计划有预谋的引着她去那种地方,故意吓她。 这怎么能忍? 她向来被人捧惯了,圈里那些捧高踩底的哪怕是有谁真不喜欢她,见了她也都阳奉阴违的奉承着,好生好气的巴结着,谁敢戏弄司家大小姐?那是电线杆上插鸡毛,好大的胆子! 没想到司矜言就敢! “小姐,你说的那个地方,好像是神庙吧。” 老柴开口,但他也不敢确定,看向司老爷子。 司老爷子笑了笑,点头:“是神庙,潼潼,那可不是鬼屋,是岛上的神庙,里面供奉着岛上的神明,保佑岛民日日平安,风调雨顺。” 神庙? 司潼怔了怔,那她昨天晕倒前看到的白衣阿飘是什么?谁家的神明那么渗人,分明就是…… “所以他是假借了神庙装鬼屋,为了戏弄我!” 司潼捧着一颗被害者的心,自己给自己顺了条逻辑,万分肯定的下了结论。 司老爷子:…… “应该,应该是有什么误会吧,神庙只是看着破,其实是为了维持原有古建筑风。” 老柴摸摸脑袋,尴尬地做着和事佬。司矜言在岛上风评极好,是大家眼里别人家的孩子,平时沉稳又可靠,从来没做过出格的事,实在想象不出来他故意戏弄别人。 司潼冷哼道:“你们都被他的外表骗了!有些人知人知面不知心!” “爷爷,这账我一定会跟司矜言算!你可不能拦我!” 司老爷子看了司潼一眼,无奈道:“这是你们之间的事,我们做长辈的可不掺和。不过昨天可是矜言把你送回来的。” “他不送我回来,难道还想把我抛在荒郊野外?” 司潼理直气壮地瞪了老爷子一眼,意思是你怎么还替他说起话来。 司老爷子一噎,唯恐波及到自己赶紧摆摆手。 司潼这才罢休,气鼓鼓地回屋里去了。 “司董,这,这怎么办啊?” 看着司潼离开的背影,老柴面露担忧,他也是看着司潼长大的,大小姐这脾气认定一件事就非要去干,八头牛都拉不回来。 与他相反,司老爷子却完全没有担心,反而意味深长地看了眼老柴,低声道:“矜言是个有分寸的,不会做出什么过分的事。这两个孩子应该是有误会,解开不就好了,担心什么。” 司老爷子拍拍老柴的肩,哼着黄梅调继续折腾他的花草去了。 * 吃过早饭,院里突然来了一波人,热热闹闹的把几个大小不一的纸箱子卸在院子里。 司潼看了一眼,各种大大小小的家用电器,全是之前她需要的。 司老爷子:“这次没骗你吧?你想要的全给你买回来了。” “怎么买这么多啊?” “多买一些送你司平爷爷和刘叔他们,咱们这次回来,可让岛上的亲友忙活一阵了,趁这次待得时间长,我还打算把岛上的学校修一下。” 司老爷子出生在泽西岛,发家之后又反哺出生地。岛上的人口不多,但都和司家沾点关系,互相知根知底。老爷子对待自己人向来大方,这几十年间,在岛上建学校,建医院,建住宅,搞绿化修马路…… 老爷子曾立志要把泽西岛打造成一处与世隔绝的桃花源。成没成功司潼不知道,但看老人家对这里吹捧到天上的状态,应该是成功的。 司老爷子:“这里就交给他们来安装,今天天气不算热,陪爷爷去钓鱼吧。” 司潼:“能不去吗?” 司老爷子看她一眼:“司矜言也去。” 司潼:“跟我有什么关系?” 司老爷子:“你不是要找他算账吗?” 司潼:…… * 大概是梅雨季刚过,太阳还没来得及把整座岛晒干,这一天的气温并不算高。 天边,灰色的云层低垂,阳光躲在云层后给它描了金边,空气里还弥漫着湿润的气息,但不过分潮湿,算是近期最舒服的天气了。 司潼一出门就撑起一把白色的蕾丝边遮阳伞,耳朵里塞着一对粉色蓝牙耳机,慢慢悠悠地跟在爷爷和老柴身后,上了一辆观光车。 车很快开启,车外的街景房屋呼啸着从身边掠过,伴随而来的风从四面八方哗啦啦地吹来,吹乱了司潼的黑发。她也没管,一只手臂撑在身侧的栏杆上,轻抵额头,另一只手将耳机里的音乐声调大。 凌冽的小提琴音,紧迫又激昂,司潼却是第一次没有认真听拉琴人的功力、技巧、节奏、感情这些东西,她在琢磨着一会儿见了司矜言要怎么把他大卸八块。 不,大卸八块恐怕也解不了她的恨! 司家在京城算得上顶级富豪权贵,司潼是司家这辈里唯一的后代。圈里人谁不知司老爷子把她看得比眼珠子都重要,司大小姐更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从来没有哪个人敢给她一丁点的委屈受,像司矜言这样敢戏弄她的,真没有一个。 大小姐什么男人没见过,哪怕是华京大学工程系某位有名的高冷男神,见了她眉眼都能柔三分,只有这个司矜言! 大小姐在心里吐槽:真是白长了一张好看的脸! 观光 5. 警告 《今夜无人离岛》全本免费阅读 “潼潼呢?” 司平扶着司老爷子下了游艇后,张望了一圈没看见司潼。 “还在游艇上,这丫头事儿多,一时半会儿下不来。” 司老爷子自然无比了解自己的宝贝孙女:每次出门前一定要化好精致的妆,头发每一丝都要打理的蓬松自然,衣服鞋子包包首饰要搭配的完美无缺,差一点都出不了门。 像这种在紫外线强的户外,这丫头的要折腾的事就更多了,且得等着呢。 “那我们就在这里等等,矜言也还没下来。” 司平和老柴扶着司老爷子三人站在岸边的一处树荫下,一起向游艇上张望。 司潼就是在这个时候,脚下不稳,扑进了司矜言的怀里。 身后的驾驶舱门发出“咚”的一声响,司矜言显然也没料到会被人扑了满怀,被这股力量冲击的向后连退了几步,两人齐齐跌进驾驶舱内。 后背撞到驾驶舱的墙壁上。 “啧~” “大小姐这是在投怀送抱吗?” 头顶传来一道低沉的声音,带着一丝漫不经心的玩味。 司潼整个人是懵的,等反应过来才发现自己竟然在司矜言的怀里,脸还紧紧地贴在对方坚硬的胸口上…… 娇软的身子瞬间一僵,司潼挣扎着从司矜言的怀里爬出来。 但江面还未太平,游艇随之摇曳,司潼才挣扎开又被摇晃得脚下不稳,再次扑进司矜言的怀里。 还有什么能比跟自己的仇人正开战时来了个亲密接触更尴尬的事情?司潼一张脸涨得通红,恨不能抠条船缝钻进去。 还要再挣扎,一只炙热的大手忽地按在她纤细娇软的腰上,按她整个人按进自己的怀里。 “别动了,船在晃,随意走动非常危险。” 司潼脑袋轰得一炸,只感觉一股灼人的热意如海浪似的往上涌。 她整个人趴在司矜言怀里与他亲密相贴,鼻间全是他身上淡淡的青草香。腰后,是那只滚烫的手掌,透过单薄的衣服传递进来,烫得她整个人发麻,发软。 她第一次清晰的感觉到自己正与一个坚硬炙热的肉|体亲密接触。 她从没和人这样近的接触过,更遑论被所谓的“仇人”桎梏进怀里,霎时间心乱如麻,各种情绪翻滚,又气又羞又懊悔,又觉得有些丢人。 “明明是你更危险!你放开我!” “安静一点。” 司矜言声音变得有些黯哑:“再动,我就真危险了。” “你威胁我?” 司潼那双潋滟的眼瞬间恼怒地瞪向司矜言。 她没有领会中华语言文字的博大精深,直白地解读了司矜言话中的“危险”,只觉得这人实在厚颜无耻,竟然敢威胁她。 “好啊,那你变个身让我看看有多危险!” 司矜言沉默不语,如深潭般的黑眸沉沉的盯着司潼。 外面很快风平浪静,游艇摇晃的幅度明显减小,司潼察觉能站稳后第一时间挣脱开司矜言,转身就往舱外走。 铅灰色的云层早已消失不见,湛蓝的天空只飘着几朵白云,烈日当头,晒得人有些睁不开眼。 司潼深吸一口气,撑开她那把蕾丝伞,快步走下游艇。 腰间,那股炙热,却好似仍烫着她,如影随形。 大小姐暗自咬牙,要自己牢记刚才的“屈辱史”,等下了船要连带着昨夜,一起向司矜言讨回。 * 下了船,司潼看见爷爷几人站在一片绿意盎然的树林边。 三人似乎在讨论什么,见到她下来了立刻停止交谈,眼神古怪地看着她。 司潼没有心思理会他们,神情淡淡地站到一边,人又变回那副不闻不问与世隔绝的冷淡样。 司老爷子看了她一眼,似乎有些话想说,但没说。 没一会儿司矜言也下来了,带着他们熟门熟路的往南走,找到一处被树荫遮蔽的浅滩。 浅滩上铺满了大大小小的鹅卵石,天蓝水绿,微风徐徐的从波光粼粼的江面吹来,吹进身后葱茏清脆的峰峦密林,带来丝丝凉意。 可真算得上是一个钓鱼的好地方! 老柴和司矜言支起天幕,摆放桌椅,司老爷子和司平坐在水边折腾渔具。 司潼不用干活,离这些人八丈远,看到不远处有几块半米高的干净岩石,便铺上干净的垫子占为据点。又从包里掏出随身携带的小镜子,左看右看,把乱糟糟的头发理顺。 那边天幕支好了,鱼钩也挂上了饵。司老爷子和司平一人一个小马扎,身后还各放着一个大水箱,开始较量上了。 司老爷子:“就比谁先钓上第一条,阿平,比不比?” 司平:“不是比谁钓得最多吗?” 司老爷子:“比钓得多?你哪次比得过我。” 司平老脸一红,想为自己争辩一番,但也的确从来没赢过司丰,司丰当年可是拿过钓鱼冠军的。 司平:“以前比不过您,不代表现在比不过,我这几年靠海又靠江的,我有天然的优势,我可不是当初的我了。” 司老爷子呲之以鼻:“那你今天就拿出真家伙,别吹牛皮。” 司平不服气:“谁吹牛皮了。” 司潼远远地听着,心道都说老小孩老小孩,这两个加起来快140岁的人果真应了那句男人至死是少年。 真是没劲。 司潼从包里摸出来手机,点开某个播放软件。 司老爷子甩下第一竿,开始他的钓鱼事业,同时也没忘了他不情不愿跟过来的孙女。 “潼潼,中午吃鱼怎么样?” 司潼划拉着那一堆她听过无数遍的现场演奏视频,头也不抬道:“我还有别的选择吗?” 司老爷子笑的眼睛眯起:“没有。” 司平却是说道:“有,有,来的时候矜言往游艇的冰箱里放了好多食材呢,好像有牛排、虾,你想吃中午让矜言给你做。” 司潼立刻拒绝:“不用了。” 她拒绝的太干脆,司平被生生的噎了一下,后面的话便没有说出口。 倒是司老爷子看了眼神情恹恹的孙女,说道:“这个岛上好像有野果。” 老柴:“有野葡萄,非常好吃。前几年孟婶给您送的葡萄酒就是用这里的野葡萄酿的。” 司老爷子来了兴致:“真的吗?” 司平点头:“真的。” 司老爷子看向司潼:“潼潼,让矜言带着你,去给爷爷摘点野葡萄。” 司潼将要戴耳机的手一顿,漂亮的眼眸染上一抹恼意,一句拒绝的话就要脱口而出了,但在瞬息之间,她心中忽的一动,将耳机手机重新放回包里。 “好啊,您等着。” 似是没想到她会答应,司矜言看了过来。 那目光不冷不热不亲不疏,看上去温和有礼,完全不复刚才在驾驶舱里的玩味戏谑。 司潼在心底冷笑:人面兽心,只会在长辈面前 6. 招惹 《今夜无人离岛》全本免费阅读 司潼漂亮的眼睛微微睁大,不敢置信:“你说什么?” 她清清白白上岛四天昨天才见过这人,此前没说过话,没有过任何交集,却被这人昨晚骗到“鬼屋”。 现在这人却让自己别招惹他。 到底谁先招惹的谁啊! “司矜言,是你先招惹我!” 司潼冷着脸,为对方这倒打一耙的行为感到气愤。 司矜言闻言眉心微挑,嘴角漫不经心的勾了起来。 他往前走了两步,弯腰贴近司潼,低声在她耳边道:“那大小姐说说,我怎么招惹你了?” 炙热的呼吸一下子钻进司潼耳朵里,烫得她心脏猛跳了两下。 她又闻到了他身上那股淡淡的青草香,混合了林间的阳光,强势的将她裹挟。 脑中忽的浮现起刚才在驾驶舱的那次紧密接触…… 呼吸一窒,司潼心慌意乱伸手要推开人,但司矜言不等她推开,已经站直了身体,还自觉往后退了一步。 手下推了个空,司潼恼了,红着耳朵尖,气愤地瞪着司矜言。 “大小姐别生气,我是真的想知道。” 司矜言似笑非笑地看她,语气懒散。 灼灼夏日,无人的树林里,斑驳的光影打在他身上。 他长得很帅,尤其是他沉着眼眸盯着她看,或是勾着嘴角漫不经心地看过来的时候,有种司潼从未在其他男人身上见过的野性与痞性。 司潼的身边从来没有过这样的男人。 危险,不羁,侵略性强,让她看一眼就知道无法掌控,不是一路人,只想远离。 司潼渐渐地恢复了理智,冷静下来,冷冷地看了司矜言一眼,独自往前走去。 她暂时不想跟这个人在树林里纠缠,她看明白了,司矜言就是故意的,她不知道自己哪里惹到了这个人,或许她和司矜言就是气场不合,天生不对付,彼此不喜欢。 那也不必装模作样试探彼此。 有仇报仇,报完仇她走她的阳光大道,司矜言就走他的羊肠小道。 *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树林,沿着蜿蜒的小道走了五分钟左右,来到了几棵虬枝杂乱盘旋的矮树前。 开的正旺盛的野葡萄就夹杂在树枝之中。 葡萄个头不大,青的多紫的少,一颗颗小小的簇拥在一起,看着就不怎么好吃。 司潼对这些葡萄嫌弃的要命,前面是膝盖高的灌木草丛,无处下脚。司矜言从她身侧走过,语调慵懒道:“大小姐站在这里就好。” 司潼:“我当然是要站在这里。” 别指望她进去碰这些葡萄一下。 “嗯,要不然再晕过去,还得抱你回去。” 司潼:!!! 脑中慢慢回想起早晨爷爷说昨晚是这人送她回来的。 司潼的脸瞬间红了,又气又羞愤。 尤其她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脑补了司矜言抱她的画面,只感觉自己整个人快要炸开,恨不能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司潼咬牙:“不需要。” 司矜言勾着嘴笑了笑,没说话,拔开杂乱的枝叶,云摘野葡萄。 司矜言摘葡萄的动作干脆利落,他身体修长,身材比例非常好,从背后看虽瘦却不单薄,向上伸的手臂隐隐显露出肱二头肌,一看就力量十足。若是吴希夕那个花痴在,肯定要尖叫了。 可惜…… 司潼撇撇嘴,可惜了这么好的一个身材,这么好看的一张脸,配上一个那么招人恨的性格。 司潼看了有一会儿,便找了个树荫休息,没一会儿司矜言提着几串野葡萄回来了。 司潼本以为要回去了,谁知司矜言却往另一个方向走去。 司潼看路不对,顿时站在原地不动,警惕地看着司矜言 “这不是回去的路,你又要带我去哪儿?” 大小姐昨天刚被骗,吃一堑长一智。 司矜言眉心一挑,戏谑地看着司潼,语调十分不正经:“哦,把你带到别的地方,卖了。” “我看看大小姐哪里最值钱…….” 说着还真往前凑近一步,深色的眼眸十分认真地紧盯司潼,嘴角一勾。 “就这双眼睛吧。” 司潼咬牙切齿:“司矜言!” 司矜言勾了勾唇,不逗人了,转身往前走:“那边有山泉,去洗葡萄。” …… 上午十点多,太阳变得毒辣。 好在司平找的地方有树荫遮蔽,后面的树林也会时不时的刮来阵阵凉风,两位老人并没有感觉到炎热。 司老爷子这会儿已经钓上来好几条鱼,司平只有一条,眼见着是输了个底朝天,司平叹了口气:“老柴,你来钓会儿,我去看看两个孩子,怎么这么久还没回来。” 话正说着,司潼远远地从林间走了出来。 她的表情不怎么好,人气鼓鼓的,司矜言跟在她后面,手里原本好好的野葡萄,也变得零零散散。 两人气氛明显不对,司潼话也不说,回来就往她之前找的岩石那边去,还把原本铺在岩石上的垫子拉下来铺到地上,借着那几块大石头,挡住所有人视线。 司老爷子:“怎么了这是?” 司矜言走过来把野葡萄递给老柴,低声道:“怪我。” 司老爷子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那你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