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书路人只想退休》 1. 第 1 章 《穿书路人只想退休》全本免费阅读 山岭连绵,一望无际,清晨的迷雾还未散去,稀疏的草木覆盖了整个山坡,山坡上几株半枯的大树艰难的扎根在黄土地上。远远的,一个矮小孤独的身影步履蹒跚的拖着一块破木板,缓缓从迷雾中走来。 再次舔了舔已经渗血干裂的嘴唇,陆晔拉紧了手中的麻绳,她回头看了眼躺在木板上奄奄一息的男人,又转头看向在迷雾中若隐若现的村庄,多日来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一半。她稳住颤抖的身形,忍着脚底溃烂带来的疼痛,一步步稳稳的向前走。 梅村的清晨早早就有人起床,最近都不太平,虽然饥荒还没有蔓延到他们的村落,可近些日子的气候,以及时不时从远方传来的消息,都让这些靠天吃饭的农民感到了焦虑。 “狗壮他娘,你看看那边,那是不是个人!” “哪儿呢?哎,你别说,这人是不是还拖着个东西?” 闹闹哄哄,陆晔看着路口越来越多的人,慢慢走近,她随手拉住一个大娘的袖子,在眼前完全黑下来之前,使出最后的力气,小声道:“找陆……陆梅友家。”说完,人就黑了眼睛。 被拽住的大娘赶紧喊了人来,众人一边抬着陆晔一边还不忘拉着木板,有眼力见的回头就跑去村长家。 还有心软的妇人回家取了点棒子面用滚水一热,吹凉后端到陆晔嘴边,陆晔下意识的喝了整碗,人这才活了过来。 “爹!我爹他……”陆晔刚缓过来,就挣扎着要起身。 身边的大娘不忍偏过头去,红了眼眶,那木板上的男人明显出气多进气少了。 “来了,来了,村长来了!” 听着声,陆晔抬头看去,几个穿着补丁短打的老汉带着一群青壮走了过来,其中一老汉眉眼与陆晔的父亲相似,陆晔心里有了计较。 “这是……”打头拿着烟杆的老汉一口浓浓的方言,眉头紧皱。 “我和我爹从榕省来,来投奔我爷爷家,我爷爷叫陆梅友,我爹叫陆仁义!”陆晔抹了把脸,眼眶里都是泪。 老村长下意识看了眼身边踌躇的陆梅友,又看着眼见不太好的陆仁义,用烟杆抽了一道旁边的青壮:“看什么看,赶紧找大夫去啊!” 被抽的青壮掉头就跑,其余几个年富力强的,或是帮抬木板,或是背起陆晔,快步朝着村子里去。 “爹……我……回家了……” 一句话喘了好几口气,陆晔侧头看向陆仁义,陆梅友已是拉起儿子的手,哆嗦的嘴唇。 “仁义啊,仁义……回来好,回来好呀!你别急,别急……马上就到家了啊!你娘在家等你呐!” “爹,叶儿她……她娘没了,我……只怕……”陆仁义已经完全动不了了,强撑着也不过是想见他爹最后一面。 “别胡说,这都到家了,找了大夫,很快会好的。”到底也是自己的亲儿子,哪怕许久不见生疏了,陆梅友也湿了眼眶。 “陆叶她……她是……”陆仁义已知自己怕是不好,现今唯有一女他放心不下。 “爹!”陆晔趴在别人背上,突得唤道:“你别说丧气话!咱已经到了爷爷家……” 陆仁义本想交代的事情,一下被陆晔堵在喉咙里,再想说点什么,一行人就到了陆梅友的宅子前。 “我的儿!我的儿啊……” 陆晔站定了身形,看了眼从院子里冲出来的老妪,垂了眸子,她默默走到陆仁义的身旁,拉住了他的手跪了下去。 “我的儿,当年你非说要出外讨生活,结果呢?娘的话你就是不听啊……现在这幅样子,你是要挖你娘的心啊!” 陆仁义艰难的看着周围一个个曾经熟悉的人,热泪盈眶,他有好多话想说,又有很多话不能说,最终将目光看向自己的女儿,满眼的不舍。 “叶儿啊,快……快给你爷奶……磕个头!” 陆仁义的亲娘陆贾氏一愣,眼泪珠子还挂在那张饱经风霜的脸颊上,她刚只顾着难过,到是没注意陆仁义还带着个拖油瓶回来。 “爷,奶!孙儿陆晔给爷奶磕头了!” 陆晔也不含糊,当着村长还有众村民的面结结实实给陆家人磕了三个响头,那声音响的,谁不说她实诚。 也唯有意识开始逐渐模糊的陆仁义在听得那声“孙儿”时,内心复杂,他缓缓吐出一口气,怀念的看了看这辈子应该都进不去的家门,颤抖的拽紧老娘的衣袖。 “娘,我儿子往后就托付给……给你们了,给口饭吃就成,往后……往后……” 陆晔内心一阵酸楚,陆仁义即便不是她真正的父亲,可到底这一路对她很是疼爱,如今到了最后也还是帮了她一把。 “儿啊!”老妪刺耳又心碎的喊声,刺激到了身边每一个人,妇人们用衣袖擦着眼睛,男人们也红了眼眶。 陆晔忍着泪凑到了陆仁义的耳边轻轻道:“爹,我会好的,你别担心,放心……放心去吧……” 陆仁义看着女儿,嘴唇抖了两下,所有的不舍和不甘最终都跟着那一口气,彻底散去。 “大夫来啦!大夫,这边……” 村里唯一的赤脚大夫顾不得擦汗,上前一摸脉,就无奈的摇了摇头,陆仁义路上耽搁的太久,能有一口气留到家门口,已经是个奇迹了。 “爹!” “我的儿啊!” 陆家大门外哭闹成一团,陆晔抹着泪,顺势晕了过去。 “爹,这……怎么弄?” 曲终人散,陆家演够了白发人送黑发人的戏码,眼看着天色渐晚,看热闹的人都散了,陆家小叔忍不住站在大门口小声问陆梅友。 陆梅友收了最后三分痛楚,想了想道:“把柴房收拾出来给那小子,再怎么说你二哥临终托孤,那么多人看着呢。” 说完,头也不回的进了屋,至于刚刚故去的次子,他只字未提。 “这怕是不太好吧,柴房阴冷,家中也不是没有空屋……”陆家大伯陆仁嘉到底有些不忍。 “少多嘴,那是爹吩咐的!”陆家小叔陆仁彬搀扶着老母亲也跟着进了院。 “那二弟……”话到嘴边,大伯陆仁嘉叹一口气,进屋找了张草席,出来给陆仁义披上,再将昏睡过去的陆晔抱了进去。 月上树梢,陆晔是活活被饿醒的,多月的食不果腹,就今儿那点棒子面根本不耐饿,她没出声,环顾四周,这里应该 2. 第 2 章 《穿书路人只想退休》全本免费阅读 说是水房,不过就是间茅草屋,旁边就是茅房,刚刚靠近就能闻到一股难言的味道。这会儿天色已暗,油灯贵的很,水房里没有一丝光亮,两个少年摸着黑捂着嘴,强忍着笑意爬上了水房的后窗,只等着看陆晔的笑话。 只是,左等右等,水房里安安静静什么声音都没有。 “怎么没有声音呢?” “他进来没有,不对啊,刚刚他明明往这边走了。” 黑脸的少年扒着窗户往里看,可今儿阴天,水房位置又偏,里头黑漆漆的勉强只能看个轮廓。 “真不在?”白脸少年也笑不出来了,他可忍着恶心精心准备了“见面礼”,要是陆晔没遇上,家里其他人遇上了,他的皮怕是不保。 “没人啊!”黑脸少年着急道。 “走,进去看看!”随着天色越晚,家里其他人过来的机率就越大,白脸少年一拉自己的弟弟,就绕去了水房的大门。 也不管陆晔是不是在里头洗澡,白脸少年一脚踹开了房门,他想着就算他的“见面礼”失败了,他们这突然袭击也要叫那小子知道知道,他们兄弟俩的厉害。 “哥!没人……” 黑脸的少年疑惑的回头,随即表情变得惊恐,“哥!小心!” 白脸少年一回头,一只散发着恶心气味的木桶被一根绳子拴着,从墙壁处荡了过来,然后兜头浇了下来。 “啊啊啊啊啊!” “好恶心!呕……呕……” “哥!哥!!有蛇,有蛇!” “好痛啊!” 动静如此之大,长辈们自然听见了,陆续跑了出来,可一进水房就都吐了。老三陆仁彬忍着恶心,赶紧将两个儿子从水房里背出来,三婶挺着肚子不敢靠近,哭哭啼啼举着油灯,祖母陆贾氏也跟着心疼,心肝肉的直呼呼。 “谁干的!这到底谁做的!”陆梅友看着乱八七糟的水房,血液直往脑门子上涌,他背着手中气十足的喊。 “是那个臭乞丐!”白脸少年心虚道。 “对,就是他,肯定是他!”黑脸少年忍着疼,附和道:“我们好心告诉他水房的位置,他居然害我们,爷!把那个乞丐赶出去!” 大伯陆仁嘉怀疑道:“不能吧,他今儿刚来……” “什么刚来,肯定就是这个坏种,可怜我两个儿子!”陆仁彬一蹦老高,撸着袖子就要去抓人。 “爷奶,大伯,三叔三婶,发生什么事儿?”陆晔拍着身上的茅草,一脸迷茫的走了过来。 “你个小兔崽子,咱们好心收留你,你居然敢搞我儿子!”陆仁彬上去就要揍人,却被大伯赶忙拉住。 “陆晔啊,你刚刚去哪儿了?” 陆晔神情黯然了几分,强打精神道:“太晚了,今儿天阴,我怕晚上下雨我爹睡的不踏实,就出去给他支了个茅草棚,从院里拿了几根木头还有些茅草,回头我会补上。” “你没去水房洗澡?”黑脸少年抱着肿了的腿,不可置信道。 “没啊,怎么了?我想着等弄完回来再洗,不然弄脏了干净衣服。”陆晔摇摇头,老实回道。 “不对,我明明看见……”白脸少年说了一半停住了,东北角除了水房还有茅房,茅草堆也在旁边,也就是说,陆晔根本没进过水房。 他能想到,其他人也能想到,再说这么短的时间,又要找桶干坏事,还要出去支棚子,根本来不及,更别提陆晔今天才到这个家,很多东西她都不知道放在哪里,首先麻绳就是贵重物,都是家里祖父房里收着的。那家里能干这事儿的,不可能是大人,那是谁做的就一目了然了。 “这是……发生了什么?”陆晔像是才发现少年们的惨状,默默退了一步。 “啊,没事,他们去上茅房,被蛇咬了。”这一捋顺,大人们也就都想明白了,大伯强笑着打着圆场。 “那要赶紧看大夫啊,万一蛇有毒呢!”陆晔瞪大了圆眼,染上一丝焦急:“我和我爹娘一路过来,见过好些人被毒蛇毒死,腿都肿的老大。” “哎呀,对啊,他爹你赶紧去找大夫,我的儿……我的儿啊……”三婶一听就慌了,她看着小儿子腿都肿成了猪腿,急得直锤三叔。 院子里又开始乱哄哄的,三叔三婶把两个孩子弄回自己的房里,大伯认命的去收拾水房,陆贾氏心疼孙子也跟着去了,倒是陆梅友带着点尴尬看着眼前这个陌生的孙子。 “你是叫,陆……陆叶吧。” 陆晔点点头,至于哪两个字,她也没细说,反正这里的庄稼人都不大认识字,多说无益。 “你看这一天闹的,爷爷也没功夫和你多聊,你爹……之前有没有和你说起过在榕省之前的事情。”陆梅友看似闲聊般问道。 陆晔觉着这话听着奇怪,但,并没有反问,反而装作憨厚的回道:“没,我记事起就在榕省了,其他地方都没去过,也没听爹提起过。” “哦哦,那就算了,你等会拿着盆回房里洗洗吧,水房暂时用不了了,回吧,早点休息。”陆梅友若有所思,背着手回了自己的屋。 陆晔应了声拿了盆装了些清水,大伯倒是给她找了条干净的手巾。陆晔端着盆往回走,没人的时候才露出一丝讽刺的笑意,这么多人除了大伯偷偷问了一声她爹,这里其他人包括她爷爷居然都将院外的二儿子忘得一干二净,甚至还不及那木桶上的麻绳让人在意,她爷爷走时都没忘记解下来带回去。 陆晔回房踏踏实实把自己大概擦洗了一遍,重新换上那套干净却小了几号的衣裳,这才躺在了床上,床板虽硬,可对比她这一路的艰辛,居然也能让她体会到小小的幸福感。 她不是真正的陆叶,陆叶是陆仁义和他妻子的独女,而她是星际未来的陆晔。陆叶腼腆率真,勤劳善良,是陆仁义和陆李氏的贴心小棉袄,她却个性散漫,孤家寡人,没有任何上进心。求学的时候,别人都想尽最大努力进入军校报效帝国,她到只想稍稍努力进入一所大学,再考进体制,让帝国养老,可谁知道还没养老,就莫名其妙成了陆叶,随后陆李氏就没了。 逃难实在太苦了,苦到磨灭掉大部分人求生的意志,陆晔一来就在逃荒的路上,陆叶这个才将将十二岁的小姑娘可怜的死在了母亲的怀里,陆晔很清楚她本人的性格不像陆叶,哪怕她 3. 第 3 章 《穿书路人只想退休》全本免费阅读 “叶啊,这事情咱们还得再等等。”陆梅友眼瞅着路过的乡亲都往他这儿看,心下一顿的恼火,可偏偏这事儿他真不占理,极好面子的老头儿这会儿也只能压着火气,好声安抚。 陆晔当然清楚这老头儿的心思,只是天气越来越热,她爹又进不了这门,倒不如早日入土为安。 可入土就要棺材板,即便一路上都是一卷草席,她娘陆李氏入土的时候陆仁义还是掏出了全部的家当换了口薄棺,没道理她爹陆仁义入土的时候,家门进不了,入土还卷草席。 不过,她到真没指望陆家会为这个二儿子出这一份钱,但钱没有,理她要占。 “爷爷,天可就要热了。”陆晔身后,正是准备上工的陆步信,他和大伯一同带着农具,有些不忍的说道。 “知道,知道,我自有打算,都走吧,散了散了。”说着话,陆梅友背着手,有些落荒而逃的味道。 “你别担心,咱村有祖坟,地儿都是现成的,到时候我和我爹陪着你去挖坑,只是……若是要薄棺恐怕有点困难。”陆步信将陆晔搀扶起来,小声说道。 陆晔也懂,毕竟很多老人家存了一辈子的钱,也就为换一口好棺材。可陆仁义不同,陆仁义虽然久住外地,但是未闹饥荒之前,可是年年给陆梅友送孝敬,不说给这个家致富,只说这钱买几口薄棺都绰绰有余。只可惜到陆仁义过世,他爹都没念着他的好。 “我知晓了,多谢大堂哥。”说着感激的话,陆晔顺势陪着陆步信和大伯走了一段,路过的乡亲或是同情,或是看热闹,等着那两人下地,有好事的就寻了陆晔,多多少少聊上几句。 陆晔也没避讳,该说的不该说的,总会透露几句,将一个失孤的懂事孩子表演的淋漓尽致,哪怕就是那些抱着不好心思的乡亲也不得不说一句这孩子老实,单纯。当然,更多的则是开心私下里又多了陆家烂事的菜佐料。 陆晔也没准备让陆仁义多等,她心里很清楚,拖到最后就是陆梅友扛不住同村人的压力,一卷草席将人送进祖坟。所以,她很快摸清了村里的情况,然后悄然做足了准备。 “这个不省心的,不愧是老二的种,这几天我出门都得避着走!”祖母陆贾氏吃了饭,回屋就盘在炕上气恼的说。 陆梅友何尝不是,他在村里最好面子,本来老二的身后事就等着拖一段,再以天热为由,草草入土,这样他名声也算保住了,铜板也不用花。可谁料到这死孩子闹上这么一出,到让旁人看了笑话,还把他架了起来,不上不下的,想不出钱再好的理由都没人信了。 “我瞧着这孩子也大了,你说咱再去纪家租个半亩地,让这小子给咱种田可好?”陆贾氏一看陆晔就不喜欢,长得肤白大眼的,就不像个爷们,哪里有她那俩宝贝疙瘩好看。再说老二这些年也没在跟前尽孝,临死还要弄个包袱给他们,多张嘴就多份花销,一点儿好处都没有。 陆梅友喝着粗茶,好半天没说话,像是有事情想不通。 “他们刚离家那会儿,老二媳妇让人带信给咱们,那会儿还没到榕省吧。” 陆贾氏眯着眼睛捏着针线,不在意道:“好像是到了哪个地方歇脚,后来没多久就到了榕省。” “我记得,那会子说帮了什么贵人……”陆梅友一拍腿想了起来。 “那又怎么样,要我说,他们就是命薄,不然当初求着做人家奴才,也不至于饿死在逃荒半道上。” 窗外的树影印在陆梅友眸子上,忽明忽暗,他摇摇头,迟疑道:“那贵人后头就没联系?” “联系啥?”陆贾氏冷笑一声:“要是联系了,这两个不孝的还能要求你这个老头子养他儿子。” 陆梅友琢磨琢磨,心里还是犯嘀咕,不由长叹:“这眼瞅着要不太平啊,要是那头贵人还念着几分,咱家日后也有条退路。” “怎么着?是外头发生啥大事了?不是说只有榕省那边儿饥荒嘛?”陆贾氏挪着腿急急凑到陆梅友跟前道。 “榕省那是除了天灾,还有人祸!”陆梅友皱巴着脸,压低了声音,凑在陆贾氏耳边道:“据说,渠堰兵变了。” “渠堰不就在榕省旁边?那……那要是顺着路下来……”老太太一慌,手里的针差点扎进自己肉里。 陆梅友沉重的点点头,梅村陆家是大姓,村长是他同宗兄弟,族里总有几个出村找生路的族人,再说陆仁义往回逃的时候,有些事儿也写在信里了,他不识字,都是村长帮着读的,这一来二往,消息一通,也就能知道个大概。 “那……咱们怎么办呢……”陆贾氏有些六神无主。 “慌个屁,咱这边乡绅都没动,镇上的老爷们也没动,咱怕什么。”陆梅友压住自己心里那点儿不安,强行说服自己和老伴,“我这么一说,就是让你少花费,多存着点钱,别老三嘴巴一花花,口袋就捂不住了,老二当年给咱送的银子你一个子儿也别想拿出去,那是咱保命的银子。” “哎,哎!”陆贾氏连连点头,这要是啥事没有,她漏漏手给孙子儿子换个奉承好听话也就罢了,这要是真有事儿,儿子孙子有个屁用,银子在自己手上才能活的久。 又过了一会儿,屋内的油灯熄灭,屋里就只传出阵阵呼噜声了。 悄然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尘,陆晔从主屋的后窗下绕了出来,接着又悄无声息的出了院门。 无人的土路上,陆晔疾奔,速度极快,还好半夜没人路过,不然恐怕要被这身影活活吓死。 陆晔的目标也很明确,她来到一处高地,可以俯瞰大半个村庄,再根据房屋的气派程度,确认了村庄内的两家乡绅,纪家和梁家。 根据这几天她从村民口中得到的信息,梁家是外来人,两代之前才到的梅村,原来这家做什么的不清楚,只知道这家是个暴发户。 为人刻薄,和镇上的衙门也有一丝关联,如果不是万不得已,谁家都不想和他家租地,不然饿个半死不说,卖儿卖女都是有的。 到是纪家,可谓和善之家,原是陆家的人入赘了纪家,和梅村的陆氏家族都沾着亲带着故,好些都当作亲戚走动。 4. 第 4 章 《穿书路人只想退休》全本免费阅读 纪家的大门紧闭,陆晔浑身是血的站在大门口,肩膀上拉着一根树藤,身后一块破木板,木板上一只灰狼死的不能再死了。 随着天色渐亮,高门大院内已经渐渐有了人声,陆晔缓缓坐下,也不着急,更不去看躲在远处的那些看热闹的村民。 纪家的管事姓陆,和梅村的陆家同样沾亲,因与主人家是族亲,很得纪家人的信任,对待附近的村民也很和善,不会踩地捧高。他对纪家十分忠心,做事也一丝不苟,早上一大早就亲自开大门备好马车,以方便家里要去镇子上办差或求学的主子们。 哪知道平日里乖巧听话的母马,刚到大门就不愿出去了,拉扯几次,陆管家汗都下来了。 他奇怪的往外一看,差点没吓个趔趄。 一个浑身是血的少年正坐在大门外,旁边躺着一只同样是血的狼? “你……你是谁家的,要干什么?” 见人出来了,陆晔摇晃着站了起来,一脸真挚的仰脸问道:“叔,要狼皮吗?” “你……你是要卖狼?”陆管家缓了过来,脑子终于可以正常思考了。 “是,要吗?给口薄棺钱就行。” 陆管家看着那双水汪汪带着倔强的眼眸,心头一软:“你怎么找到我们府上了?” “我爹没了,家里没钱下葬,我昨晚蹲了一晚上猎了这个……”陆晔垂下眸子,哽咽的说道:“我只有这个了。” 一旁看热闹的村民,见状也都凑了过来,七嘴八舌把这几日陆梅友家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陆管家只觉着孩子可怜,陆仁义他也是知晓的,都是乡里乡亲,又是亲族,心下已经想要掏银子了,就算主家不要,他自己买了也没什么。 “陆晔!陆晔你没事吧。” 人群里钻出大伯和堂兄,两人一见陆晔浑身是血,都吓得不轻,围上来拉住她上下打量,“你胆子也太大了,后山都敢去,不要命了!” “大伯,大堂兄。”陆晔到没想到这两人会来,这到没在她的计划之内,但好在并不影响她的发挥,“我猎到狼了,我爹有棺材板了!” 一激动,陆晔挥了下胳膊,然后小脸立刻揪成一团,疼得直哼哼,大伯眉头一皱,拉起她的袖子,只见三道爪痕在小臂上,血都凝固了。 “哎呀呀!陆晔你受伤了,赶紧的,咱去找大夫。”陆步信拉起陆晔就要往回走。 “不行,我狼还没卖掉!”陆晔被拽着,回头就对陆管家说:“叔,叔!咱们还没说完……” “行了,银子你拿着,狼啊,我要了。”陆管家走了过来,从怀里掏出五两银子塞进陆晔的手里,“一口好点的棺材三两银子,剩余二两你好好看看胳膊,别落下残疾。” 陆晔这时候心头才真正定了下来,因着看过这本小说,对这位心善的管家格外有印象,她这才半夜上山,又趁着陆家人不知晓她上山打猎,她好第一时间将猎物换成银子。这里头赌的就是陆管家的心软,好在,她赌对了。 扯开了陆步信的手,陆晔对着管家鞠了一躬,然后抹了抹眼泪,转头跑了出去。大伯和陆步信也跟着追了过去。 “哪儿呢?什么狼?” 这眼瞅着周围看戏的人都散了,陆梅友才气喘吁吁的跑了过来,陆管家一见是他,笑容淡了,转头让院里小厮出来,将狼捡了进去。 这狼皮仔细一看全须全尾的,若是处理好了,他这一时善心,到真没亏了。 “这……”陆梅友眼睁睁的看着陆管家进去,随后里头出来几位贵人。马车驶过,让周围的人都躲到了一旁。 “你家那小子出息了!”和陆梅友平日关系不错的老头儿挤眉弄眼的笑道:“那么大只狼,好家伙,那孩子多大?十岁?” “什么狼?在哪儿呢?”陆梅友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 “喏,就刚刚陆管事拿进去了。啧啧……”老头儿伸出五根手指:“五两啊!乖乖,多少钱啊。” “那陆晔那小子呢?”陆梅友脑子“嗡”就响了,声音都变调了。 “跑了啊,应该是去治胳膊了,真凶险啊……哎,你别走啊!” 怎么可能不走,想着那银子要给村子里那个庸医,陆梅友心都拧巴了,他慌慌张张朝着村头大夫家跑,谁料到陆晔不但花了银子给自己治了伤,还去了村里唯一一家做白事的作坊,将手里剩余的所有钱全部换成了丧葬品。 作坊里棺材都有现成的,陆仁义目前的情况也等不到重做一副,陆晔干脆就挑了个现成的,再让老板选了个最近的好日子,之后选地儿做碑各种白事的讲究,算是一条龙服务了。 等着陆梅友因到处找不到陆晔而回到家,门口的陆仁义早就换上干净的寿衣躺进了崭新的棺材里。 “这……这……”陆梅友一口气差点上不来,人都要厥过去了。 “他爹,他爹,你终于回来了!那小畜生刚回来了,她居然弄了口棺材放在门口……”陆贾氏六神无主的跑了出来。 刚刚来了好些人,她不知道怎么回事,老三又在屋里不肯出来,她就没敢出来瞧,远远看着,居然有棺材停在院门口,这一见主心骨回来了,就连忙跑过来。 “那小子人呢?”陆梅友眼前发黑,只觉得陆晔再住在这里,下一次躺棺材的就是他了。 “回柴房去了。”陆贾氏想到陆晔那一身的血,牙齿打颤,“他不会真的猎到狼了吧。” “可不呢!人家可有本事了,把狼卖给了纪家管家,整整5两银子呢!”想到银子,还有外头棺材的木材料,陆梅友心都在滴血,就说老二死都死了,还买那么好的木头干什么,留着钱孝敬他爷爷不是才最应该吗? 要不是他先去了大夫那儿,等他到了白事作坊陆晔他们早就走了,他肯定把人拦下来,他可是问了,这小子是一个字儿都没留啊! “5两!”陆贾氏音儿都尖,老太太眼瞅着就要回春,两眼放的光比年轻的时候还亮。 “没啦!”陆梅友一甩手,气得往屋里去。 “怎么就没了?” “都成了你 5. 第 5 章 《穿书路人只想退休》全本免费阅读 陆仁义的丧事也算是梅村这些年来头一份了,大片的纸钱卷着亲人的思念,飘散在这天地之间。 陆晔披麻戴孝,扶着陆仁义的棺椁,一路按照当地的习俗一丝不苟的完成每一个步骤,大伯和陆步信在身后跟着帮着撒纸钱。陆梅友到没赌气,拉着小儿子在村里人面前一脸哀痛,到也骗得几个老友的关心。 三叔陆仁彬远远望着一身麻衣的陆晔,经过这些日子的将养,皮肤也细了,脸颊也没那么凹陷了,虽是个男娃娃,但也是点染曲眉,清眸流盼,真真男生女相,一副好容貌。 他眼珠滴溜溜的乱转,明明五官不差,却与其他两个兄弟完全不同,怎么看都透露出猥琐的气息。他摸了摸下巴,满意一笑,心里打定了主意。 村里人有和陆仁义儿时关系不错的,都默默的跟着棺椁上了山,时不时还出手帮衬两把。这里跟着的人都很清楚,正常的白事席陆家肯定是没有的,他们也没想去沾这个便宜,眼下也不过是送儿时伙伴最后一程。 在众人的目光下,白事作坊的老板亲自带人在大伯指定好的位置挖了坑,再将棺椁放入坑中,陆晔麻木的跪在火盆前烧着纸钱,感受着那个相处了几个月的人最终消失在她的生命里,就和之前的陆李氏一样。 “爹!你放心去吧。”等着石碑立好,陆晔跪在地上倒了一杯水酒,心里应承,定然在有朝一日会将陆李氏送来与他同穴。 且,她在陆仁义封棺之前,还将原本陆叶的衣物放了进去,这副身体是还不了了,就用衣冠冢意思意思吧。 至此,逃荒路上的那些片段也随着黄土埋进了地里。也好,按照蓝星人的习俗,他们一家三口也算是在地下团聚了。 她又可以是她自己了。 “今儿个多谢各位了。”陆晔扶着自己带伤的胳膊,给众人鞠躬。 “不必不必,你可是给了钱的。”摆摆手,白事作坊的老板带着伙计先一步走了。 其余村民也渐渐散去,天也不早了,还有好些活计没干呢。 “哎,哎,抱歉啊……这孩子闹这一出也没和我们商量,不然怎么也弄几个席面,这次记着,后面再补!”陆梅友送着人,漂亮话也不停。 心里敞亮的都知道,陆梅友压根就没想整席面,不然这几天肯定够准备了。再一想这人一心要把二儿子一卷草席草草埋了,不由内心摇头。 “不必了,叔!现在都不容易,多存着点!” “可不是不容易,我们这些当老的,心里苦啊……”陆梅友挤着眼泪,好容易找到一个口子哭诉,可等他再一抬眼,周围人包括自己的儿子都走光了,谁耐烦看个老头儿装腔作势。 送走了陆仁义,陆晔心里的事儿也算完成一半了,她夜里再去了深山,把那窝藏好的狼收拾出来,整理出二十多张大大小小的皮子。 狼都是群居动物,哪里来的运气好,能让她找到一只受伤还被赶出狼群的孤狼。 之所以只卖一张皮子,一是为了试探纪家这位管事的人品,还有就是财不外露,她现在寄人篱下,身上连一个铜板都不能有。 手上的活儿干完,陆晔把狼骨收拾好,再将今儿捕猎的兔肉烤上,火堆烧的很旺驱散了初夏夜晚的微寒。 走出山洞,远远眺望,纪家的灯火还未熄灭,陆晔心里再次把那本小说的内容核对几遍。 这本小说就算是断更了,可标签不会有错,是她最满意的种田文。即便她不知道断更后的内容,断更前的已经给予了很多线索。 吃了兔子,又将沙地上反复修改的计划书抹去,陆晔灭了火堆,朝山下走去。 忽得!陆晔加快了脚步,一个黑影居然从纪家跑了出来,几步上了屋顶,几番纵跳飞快的消失在黑夜中。 功夫?陆晔眉头紧锁,在她心目中,功夫和那些仙侠文一样,都是幻想出来的,哪怕星际单人也可飞檐走壁,那也是要借助科技的力量。 但刚刚……她的内心受到了一些震撼。不过,之后陆晔并没有赶去纪家,实在是她不想给自己增加不必要的麻烦。 小说到断更的地方,纪家都是好好的,这次估计也就是毛贼,损失点银钱。 “爹!那兔崽子留不得!”陆仁彬翘着二郎腿靠在他爹娘屋里的躺椅上,嘴里吃着晒干的豆子。 陆梅友依旧没说话。 可陆贾氏却看出,陆梅友已经动摇了。 “你也别想了,要是真有什么贵人,就以这几日那死孩子做出的事情,怎么可能让咱们家占的一点儿便宜。”陆贾氏扎心的说,“连卖个狼皮,都一个子儿都不给你,往后就算他发达了,和咱们也没关系。” 陆贾氏很清醒,陆晔和大儿子一家不同,大儿子一家一直和他们住在一处,老大愚孝,性格也优柔寡断,一个孝字压了那么些年。可二儿子一家不同,他们跑到那么远的地方,这么些年都没回来,这个孙子和他们能有什么感情,与其留在身边再惹出什么事情来,倒不如直接换了好处。 “可老二……”陆梅友故作难过的叹道。 “切,行了吧。那死鬼都入土了,还能爬出来怎么滴。”陆仁彬吐了一口豆子皮,不屑道:“再说了,咱也是送他儿子去享福,往后是人家府里的人,这不吃香喝辣,总比在村子里受苦强。” “人都找好了?”陆梅友惊讶。 “明儿个就带那小子进镇子上相看相看。”陆仁彬早就物色好对象了,从那天送老二上山开始,回头他就找好了人。 “哎……”陆梅友长吁短叹,“这也怪不了我们,实在是世道不好,养不起了,老二应该也不会怪我们吧。” 陆仁彬看着他爹一如既往的虚伪样,一抬屁股站了起来,又抓了一把豆子,晃晃悠悠出了门。 刚走过院子,就见陆果儿还没睡,正打了一盆水往她爹屋里去。 “啧啧,果儿啊……”陆仁彬懒散着走过去,上上下下打量着。 陆果儿将头压的低低的,声若蚊蝇。 “三叔……” “果儿,这年纪也不小了吧。” 陆果儿 6. 第 6 章 《穿书路人只想退休》全本免费阅读 “他爹要不好了……而且咱们村子最近有了流民。”陆秀儿咬着唇,低下头:“能不能让我带着丈夫孩子,回来躲几天。” “做梦!”三婶扶着肚子尖声叫道。 她看这女人都受不了,还能让她拖家带口回来,这要是之后送不走怎么办! 陆贾氏也不想看到这个赔钱货,虽然是她自己生的,可她从来不喜女孩,因为不能给她带来任何利益,反而是个拖累。要不是陆梅友要做面子,她连进门都不会让陆秀儿进门的。 “怎么着?要是不让我回来,我就带着我男人孩子睡在这家门口,让大家看看,你们当初拿我换了钱,现在却要逼我去死。”陆秀儿觉着自己已经是疯了,生活的困苦,家人的刻薄,若不是逼不得已她才不愿意回来,可家里能卖的都卖了,她只有这一条路可以走了。 “你……你这个不孝女啊!哪有出嫁的姑娘带着姑爷回家住的。”陆贾氏捶着胸口,气得肝儿痛。 陆梅友也冷着脸死死盯住这个女儿。真是流年不利,门口刚睡一个二儿子,好容易送走了,这要是再来女儿一家,在这个村里他还要做人吗? 大伯搓着手,看看自己的父亲再看看自己的妹妹,一时也不知道怎么做。 陆晔到觉着这位便宜姑姑是个真性情,人都到了绝路了,若还是矜持忍耐,那活该立不起来。 “要我不住这里也成,给我5两银子。”陆秀儿朝着陆梅友一伸手。 “你!你疯啦!”三婶眼睛都红了。 陆秀儿一抹鬓边干枯的头发,笑得比哭还难看:“这屋子是我的卖身钱买的,我没要全部,只要一半,当年我嫁过去除了一身破嫁衣什么都没有,在田家受尽了白眼,谁都不把我当个人,现在我活不下去了,管什么脸面,管什么亲缘,我只要我儿子能活下去!” 陆梅友听后下意识看向陆晔,就见那小子眼眸漆黑,好似一下子能看穿人心。他一哆嗦,又急急看向大门,好在这次大门是关上了,不能让人看了笑话。 陆秀儿哪里看不出自己这个爹是个什么东西,但她只有硬着头皮,大不了鱼死网破,谁都别好过。 “作孽啊,作孽啊,我怎么生出你这么个姑娘,老天爷啊……”陆贾氏腿一软,坐在地上哭天抹泪。 陆秀儿也抹了把眼角,脖子梗着一步不让。 大伯来回看着两人,然后回身去搀扶自己的母亲,之后又拿眼前去瞧自己的儿子。可陆步信见过太多这样的情形,最后的结果都是他们大房贴补,以至于大房越来越穷,日子越来越苦。 他们已经养了这个家的所有人,没道理爷奶和大姑的恩怨也要他们来填。 大伯见儿子不为所动,心下叹息,可也没有办法。5两实在太多了。 “你要做什么?”这头闹着,陆梅友眼尖看着陆晔就要推开大门,忙叫道。 陆晔手扶着大门,转头道:“出去,奶让我上山砍柴。” “今儿个暂时别去了,这不早食都没用吗?都别站着了,老三家的赶紧弄点吃的。”这会子可不能让陆晔出去,谁知道他一出去又会有什么幺蛾子,陆梅友从心底里发怵。 老爷子毕竟是这个家的一家之主,饭桌摆了两张,男人一桌,女人和孩子一桌,三婶不情不愿的去屋里叫醒了三叔,陆晔也看到了好几天没见着的“掏粪”男孩们。 “步祥步名啊,今儿感觉怎么样,哎哟,奶奶的心肝肉儿哦。”陆贾氏一见最小的两个孙子,老脸就挤成了一朵菊花,一手拉一个,让他们坐到自己身边来。 陆晔差点一口水喷出去,也不知道她爷爷到底找了哪个神人取的名字,看起来好像都很有文化,实际上谐音梗多到可怕。 陆秀儿早就习惯自己父母溺爱三房一家,所以她更好奇身边的陆晔,二哥二嫂没离开家的时候,对她很好,之前她就遗憾二哥二嫂没有孩子,到没想到,再见面二哥二嫂都没了,只留这么个男孩继续在陆家受苦。 当真造化弄人,这样看,二哥一家还不如不离开梅村,也好过自己的孩子变成一个没有父母的孤儿。 “哟,这大早上闹腾的,大家都在啊……”三叔打着哈欠,扣着眼屎,晃荡着身子走了过来,随便喝了口凉水,就当漱口了,他低头一看陆秀儿,笑了:“哎哎,这不是我姐嘛,怎么着,男人死了?要不要我再给你找个婆家。” 陆秀儿攥紧了拳头,恶狠狠看向自己这个弟弟,啐了一口道:“放你娘个屁,你死了我男人都不会死,你个畜生玩意儿,整天盯着家里人,想卖这个,卖那个……” “你特么再说一句试试……”三叔脸上的笑容一下消失,黄黑的脸上露出阴狠的表情,手也举了起来。 “行了!赶紧吃饭!”陆梅友一拍桌子,沉声道。 三婶和陆果儿陆续将杂粮粥还有黑面窝窝放在桌上,陆秀儿拿起就吃,等都没等旁人。 “饿死鬼投胎……”撇撇嘴,三婶坐到白脸少年身边,给他夹了一筷子咸菜:“步祥吃点菜,娘才腌好的。” 陆步祥和陆步名同时看向陆秀儿,又相视一笑,随后两人把脚放在了桌腿旁,然后同时用力一脚,就等着桌子翻倒,都砸在陆秀儿和陆晔身上。 陆晔不动声色,伸手轻轻一按木桌,另外一只手还有工夫拿起稀汤的杂粮粥,小口小口喝着。 木桌除了摇晃,没有任何倾斜。 陆步祥和陆步名奇怪的抓抓头,难道说他们被蛇咬过之后,腿上没有力气了?于是再补上一脚,可惜桌子还是留在原位。 “听说被蛇咬过后,很容易四肢瘫软,尤其毒没拔好,瘫痪都是有可能的。”陆晔舔舔嘴唇,眼睛都没抬。 “你……你骗人!”到底还是半大孩子,对面两个人惊惧的嚷道。 “你个小屁孩儿懂什么!”三婶和陆贾氏就坐在他俩身边,哪里能不知道他们做了什么,心里也觉着不大对劲。 “吃完没,吃完你们再回去歇着吧。”三婶担心的说道,还盘算着找两个老的要点钱,再把孩子们送到镇上看看,可别有什么村里人看不出来的毛病。 人越担心自己身体有恙,就越觉着自己身体有问题,两个少年出来的时候还能正常走路,可回去的时 7. 第 7 章 《穿书路人只想退休》全本免费阅读 数了数绳上的铜板,陆晔将200个铜板放进怀里,这个钱是不多,但她帮春芽也不完全是为了钱。书里的情节她记得很清楚,纪家有位从丰州来的叔老太爷,之前在京城做官,后不知原因的被调到了丰州,最近应该是要致仕了。为了迎接这位叔老太爷告老还乡,纪家还从库房里找到当年叔老太爷送给老太爷的上任贺礼——一支玉笔。 这支玉笔其实是个引子,正因为这支玉笔被发现断成两截,之后纪寻文才会顺藤摸瓜找到家里的内贼。 不过这些都与她无关,书上描述这支玉笔最后都没有修复,成为纪家一直的遗憾。她到正好可以利用这次机会,完善她的计划。 钱不能放在身上,哪怕目前陆家人没人搜她的身。她快步跑上了后山,自从上次她从后山打到狼,还卖给纪家之后,后山几乎没人敢入,都害怕仍有狼群在后山徘徊,一个不小心就会被记仇的狼群吞噬入腹。 山路崎岖,举步维艰,那都是针对普通人,陆晔一到了没人地方,整个人速度变得极快,就算她没法像那日黑衣人一般飞檐走壁,可对于星际人,或者说对于有精神力的军校特招生来说,野外生存已然成为生命的一部分。只是,最后她选择了一所普通的大学罢了。 木质的顶,背靠大山,内部不大的空间,却拥有木床与橱柜,木床缺少床铺与被子,橱柜里只有简单的一些木质工具。小木屋后面还挖了个小地窖,陆晔将山上挖到的,耐放的食物放进了小地窖。 之后又将房顶上一只木盒取了下来,木盒由很多方块拼装而成,也不知道陆晔按动了哪几块方块,盒子就从侧面打开了,陆晔将200个铜板放了进去,她相信这个盒子很快就会装满了银子。 把盒子放回原位,又把木床下的木箱拖了出来,仔细数了数最近猎到的兽皮,开始盘算找个机会去镇上出手。 大约傍晚时分,在后山吃饱喝足的陆晔拖着两捆柴火回到了陆家,却发现院门大开,好些人似乎看完了戏正要回去。 胖梨婶也就是陆晔来梅村第一个拽住袖子的妇人,一看到陆晔,就把她拉到一边,小声说:“你等会儿再回去,你家出大事了,好像打起来了,闹得可厉害了,你那个三婶在门口骂了好久了,你要是现在回去,小心挨打。” 陆晔往里头看,果然看到三婶挺着个肚子累得气喘吁吁的,院子里看上去一片狼藉,也不知道是不是上了全武行,大伯今儿居然没有上工,捂着头坐在地上,陆果儿也坐在他身边一脸慌张。三房男孩们躲在三房的屋子门口往外看,神色都不大好,三叔踹着凳子咒骂,陆梅友扶着陆贾氏脸色铁青,陆贾氏哭得都快晕过去了。 这是被那位大姑偷家了?还有陆步信去哪儿了? 果断等陆家人都缓过来了,陆晔才慢腾腾的走了进去。果然,一家子气真没地方出呢,一看到她,陆梅友就没好奇的说:“你跑哪里去了!” “奶说让我去砍柴。”陆晔低头老实巴交的说道。 “不是让你别去嘛!”陆梅友感觉脑袋一抽一抽的疼。 “我以为是吃饭前别去……”陆晔扣着粗糙的手指,不安的说道。 “说那么多干嘛!赶紧的,把柴放进柴房里!”三叔不耐烦的把陆晔打发了,然后回头对陆梅友道:“不行,这事儿不可能就这么算了,那贼婆娘把银子偷了,咱们就去镇上告到衙门去,让她赔钱,让她蹲大牢!” 陆梅友想都没想,立刻道:“不行!不能告官!” “爹!她田陆氏都能做出偷娘家银钱的丑事来,咱们为什么不能让她蹲大牢!”三叔之前一直觉着家里老头儿好面子又糊涂好拿捏,可正是因为他死要面子,现在做什么都畏首畏尾,还要拖他的后腿。 这陆秀儿偷走的是两老的钱嘛?不,分明是他的钱! “不不不,家丑不能外扬,要是让旁人知道了家里出了贼,那我们在村里还怎么生活!”陆梅友一拍大腿,看着三叔道:“明儿你去田家村,找那个不孝女把银子追回来!” “行!”三叔目露凶光,说完就转身出去了,他可等不得明日,陆秀儿的男人也不知道是死是活,万一她今日就将那银钱花完,他明天去找谁要钱。 等着陆晔从柴房出来,院子里就只剩下陆果儿在收拾了,陆晔自然的走过去,开始帮她收拾。 “大堂哥呢?”陆晔回来就没看到这个人。 陆果儿红着眼眶,之前估计是哭得狠了,红着鼻头闷闷的说道:“今儿大姑把爷奶房里的钱偷走了,我爹和大哥明明就是去田里了,他们非说是我爹没把人看住,让我爹赔钱,我哥不同意,闹得很凶,我爹就把给我哥存的钱都给了爷爷……” 大伯那个愚孝的毛病,这事儿都可以预见了,陆步信应该是再忍不了了,干脆撂挑子不干了。 “这事儿怪大伯干嘛,他们自己不是在家嘛。”陆晔故意说道。 陆果儿连连点头,又怕被人听见,就低声抱怨道:“他们担心二哥三哥腿出毛病,出去找大夫,又一群人围着,还让我去村长家买只母鸡,说是长虫是虫,指定怕鸡,吃只鸡就好了。” 乱了套了,陆晔弯腰取了只摔裂的椅子,恐吓三房是她一时兴起,也是她好奇,想看这位逼到无路可走的大姑在一大家子手忙脚乱的时候,会做出什么选择。 果然,人性很有意思。 “这两日你躲着点三叔……”陆果儿扭捏了好一会儿才道:“我还有爹和哥哥,你一个人,自己小心啊。” “嗯。”陆晔并不排斥别人对她的善意,只是躲是暂时躲不掉的。 手中的椅子往桌子旁一放,陆晔就去水房简单清洗了。 “奇怪,这个椅子不是裂了吗?”陆果儿蹲下来去看陆晔放下的那把椅子,可怎么找,之前的那道裂痕都找不到了。 老三走了之后一夜未归,陆梅友就猜到这个儿子肯定连夜过去要钱,他坐也不是站也不是,就怕三儿子把事情 8. 第 8 章 《穿书路人只想退休》全本免费阅读 陆晔修笔的事情,陆管家为防止节外生枝,就让陆晔守口如瓶,这正中陆晔下怀,忙躬身应了。 纪家不愧是书里积善之家,陆晔在纪家干了一天活,不但给了铜板,还给了一小袋的粟米,并应承等玉笔修复之日,还会给银子作为报酬,可算是待遇优厚。 陆晔不可能把东西便宜陆家,干脆从纪家出来后上了趟山,把东西都藏在小屋之中,然后从地窖里取了一些略微干瘪的野菜,这才背着两捆柴火下了山。 天色还不算晚,可陆家的大门就已经关上了,陆晔推门进入,就见三婶挺着肚子哭天抹泪的叫骂,三叔黑着脸坐在椅子上好像随时都要爆起。 “爹,咱要不就去报官吧,就说大姑入室抢劫!”陆步祥绑着个腿,坐在一旁也同样火冒三丈。 “就是!爷奶的钱不能就这么没了!”陆步名随后小声道:“奶还答应我,这钱给我娶媳妇呢!” 三叔一抬头看见陆晔,就像找到个发泄口,几步走到门口,就一把推向陆晔,陆晔低着头,假装弯腰提柴,三叔一个劲力落空,差点踉跄撞上大门。 “你这个小杂……” “你怎么去砍柴砍那么久?”陆梅友眼看着三叔要把巴掌甩到陆晔脸上,忙出声打断道。 陆晔将背篓里的野菜拿了出来:“看到山上有些野菜,就弄了一些回来。” “这菜……算了算了,赶紧送堂屋去,这年景有总比没有强。”陆梅友越看越糟心,挥挥手让陆晔走了。 “打也别打脸,明儿个不是还要带他去镇上嘛。”陆梅友背着手好像很随意的说道。 三叔一琢磨,连连点头,上次因为家里的事情没去成,这次要是再打坏了,人家明儿个没相看上怎么办?现在损失了一大笔的银子,要是这小子再砸手上,那就要亏到睡不着觉了。 外头没人做饭,陆晔在山上吃了独食也不饿,到是等到月挂树梢的时候,陆果儿悄悄跑了来,给她塞了个杂粮野菜饼子。 “我爹和爷爷到了地方,发现大姑家都空了,三叔把村里翻了个底儿朝天,什么都没有找到。”陆果儿蹲在柴房门口小声道。 “大姑家里头的大件都给三叔卖了?” “哪儿敢啊,大姑家房子都卖了,找人可以,卖东西要挨揍的。”陆果儿皱皱鼻子,有些厌恶的说道。 陆晔到没想到大姑居然是这么果断的一女子,要知道现在外头并不太平,大姑要带着一个病人还有孩子,还是在那么短的时间内就消失无踪了,可见她来梅村之前就已经把房产都处理掉了。 “大堂哥还没找回来?”今儿她回来就没见着大伯,猜想他又去镇上了。 “嗯,我大哥说是在镇上找了份差事……”说起陆步信,陆果儿眼眶都红了,她用手背搓了搓眼角,“我爹说他在帮人家扛货,连住的地方都没有。” 这么苦了都铁了心不回来,可见对这个家,对大伯失望成啥样了。 “你早些休息吧,明儿个……”陆果儿起身推开柴房的门,“要是不能不去,就去找我哥,我哥白日在码头扛货。” 说完,再不敢停留,快步冲回了自己的屋子。 次日一早,三叔果然难得起早,放下手上所有的事情,带着陆晔就前往镇子。梅村对比其他村子离镇子要近的多,全靠脚力,大约过了一个时辰陆晔就看到了石新镇的石板路。 石板路干净整洁,与梅村以及这一路的黄泥路完全不同,就如同陆晔一身的补丁粗麻,与镇上那些穿着粗棉的镇民的一般,格格不入。 三叔那样在村里趾高气昂,目中无人的人,居然在一进石新镇后,就变得低眉顺目,谨小慎微,着实让陆晔看得有趣,也仿佛间看到了她那些在星际四等星尖酸刻薄的亲戚,在她姐姐进入军校,全家搬去一等星后,亲戚们羡慕又嫉妒的嘴脸。 “等会去酒楼,你可别说话,让你干嘛你干嘛!”三叔拽了一把陆晔,低声恶狠狠的警告。 陆晔点头,倒是顺从。 三叔打定主意要将陆晔卖个好价钱,甚至拿了自己儿子补丁最少的一件衣服给陆晔换上,再让三婶给陆晔收拾了头发,现在整个孩子明眸皓齿,雌雄难辨,谁看都觉着漂亮精致,到时候再捂捂白,不怕没个好买主。 看货的没来,三叔又不敢进酒楼等着,只能带着陆晔站在酒楼的不远处等着。陆晔不理会三叔焦躁紧张的搓手,她后退几步朝周围观望。 酒楼都设立在镇子最繁华的地方,连带着周边也都是老百姓最爱光顾的地方,陆晔看了好几家她想去的店,又找了路口布庄揽客的小哥儿用一个铜板闲聊了好一会儿。这才听见三叔激动的高喊。 顺着三叔的目光望去,一辆马车远远的向酒楼驶来。 “看到没,那里头住着大户人家的管事,等会儿你表现的好一点儿,想吃什么没有。”三叔一指那马车,双眼放光的说道:“到时候去人家府里吃香的喝辣的,可别忘记你三叔。” “三叔是要我去他们家做长工吗?”陆晔假装听不懂三叔的话。 “长工?那可比长工快活多了。”三叔笑得很猥琐,还上下打量着陆晔,“啧啧,也不知道老二那丑货,怎么能生出你这样漂亮的小脸蛋,真是……比女人还……” 嘶嘶—— “啊啊啊啊啊!!” 眼瞅着马车就要到酒楼,三叔已经殷勤的跑了上前,可还没等他开口打招呼,就见他眼前的骏马突然受惊,前蹄向上扬起,后腿发力,紧接着疯狂朝前狂奔,不但将三叔撞了出去,还拖拽着那个马车直接往镇外的石板路冲去,马车里的人估计也是意识到大事不妙,拉开窗帘就朝外呼救,可等待他的只有马夫被甩下马车,马儿带着马车消失在石板路的尽头。 “这是发生什么事儿了?” “好像是马惊了,哎呀,还好那马儿是出镇去了,不然往里走还不知道多少人要倒霉呢。” “躺地上那两人还好吧?” “一个好像是马夫,另外一个像是乡下来的。” “ 9. 第 9 章 《穿书路人只想退休》全本免费阅读 “不好治啊,骨头都断了……” 陆晔躲在角落里,看着陆梅友紧锁的眉头,以陆仁彬的伤势,恐怕十两银子都打不住,真不知道这位刚被偷了银钱的祖父会如何选择。 “你在这儿守着你三叔,我回去一趟。”陆梅友考虑再三才把怀中碎银拿了出来,先付了一部分的看诊钱,然后急急忙忙往村里去。 陆晔看着躺在床榻上哼哼唧唧不能动弹的三叔,不自觉的就想起躺在木板上只剩下一口气的陆仁义,心头有些怅然,但很快恢复理智。 这是她的机会,为数已经不多的机会。 借着出去用饭的借口,陆晔出了镇子就走小路钻入大山,她今儿和陆管家告了假,正好趁着机会,把她留在山上的所有皮子都背下了山,然后按照上午谈好的价格,都换成了银子,之后又去粮店换了几袋粮食,一半细粮一半粗粮,因为数量不大,到不打眼。 陆晔将粮食偷偷放入山上的地窖,她就准备这段时间分批次购入粮食藏好,以备将来不时之需。 等着陆晔忙完再回医馆,陆梅友带着陆步祥还有大伯已经到了医馆,看样子应该在刚刚已经和大夫讨价还价过一番了。 大伯见陆晔进来,还担心的问了几句,陆晔见他一脸憔悴,就知道陆步信没有回家,一时半会应该不会回村子了。 “那成了,药先吃着,后面再有啥事儿,咱们再过来。”陆梅友愁容满面的抬着三叔往外去,外头大伯借了辆牛车,可牛车不大,三叔放上去之后,就只够大伯坐在上头赶着车,慢悠悠的往回去。 “说!是不是你害我爹!”陆步祥咬牙切齿的看着陆晔。 “不是我,那马车过来的时候,也不知道怎么了,三叔突然就冲过去了,然后马就惊了。”陆晔连连摆手,一脸的懵懂。 陆梅友背着手走在牛车旁,听着两人在后头说话,忍不住训斥道:“在外头胡说啥呢,还不赶紧回去,你不是说你娘要生了嘛?” 提起三婶,陆步祥也慌了,急急几步走到前头去了,他出来的时候他娘已经躺在屋子里了,他奶去找的稳婆,也不知道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爷,那马车撞了人,咱要不要去讨个说法。”陆晔一个人站在最后头,故意问道。 “讨什么说法,能讨什么说法,你都说是马车了,那都是贵人坐的,是咱们庄稼人能得罪的起的?”陆梅友头都没回,咬牙骂道。 又怂又贪,又好面子。 陆晔心里有了数,就不再说话了。 牛车进了村子,村里人早就听说陆家出事了,纷纷走到陆宅四周想看个热闹。陆梅友只觉丢人,又想着医馆的大夫交代,若是无钱医治,很有可能老三要在床上躺一辈子,再加上三媳妇还在生产,也需要钱。他就越发恨起偷了银钱的大女儿,以及为了点小事就不管不顾不愿意回家种地的大孙子。 院子里因为三婶在生产,女人凄厉的喊叫声,直让陆晔脊背发麻。她没进门,只看着陆梅友还有大伯陆仁嘉将三叔抬了进去,而后当着村里人的面,一抹眼泪就开始往纪家跑。 “作孽啊,这都叫什么事儿,这二儿子刚没了,三儿子又躺了。” “可不是嘛,我听说啊,老大家的儿子去镇上做工到现在都不肯回来。” “回来什么啊,那陆老太太把三房看的跟眼珠子似的,早年逼走了老二一家,老大一家一直当牛做马,你没看那老大媳妇走了多少年了,也没给续娶一个。” “要我说就是报应,老二回来,连个棺材都舍不得……老大媳妇那会儿没了的时候也是找个地儿就埋了,所以说啊,祖坟不旺,家宅不宁。” “屁,要我说,就是老二家的这个孩子,肯定是个丧门星,不然他一来,你看看这个家祸祸的……” “说什么呢,大树他娘,人就一个孩子,什么烂八七糟的就往人身上泼脏水,你碎嘴子……小心报应。” “你!” 陆晔可不管现在村里人怎么说,她去了纪家,直接找了陆管家,对方还没说话,她就低着头一脸沉重的说道:“叔,明儿个我把你们给我的东西都退回来。” 陆梅友就是一个小小村民,谁也不会把这些小事儿说给陆管家听,所以陆管家还挺纳闷,不免多问了几句。 “家里出了事儿,我爷家肯定没钱给三叔医治,我想着,应该过几日就会去镇上把我卖掉,我可能来不及把那玉笔修好了。”把陆梅友家里最近发生的事情给陆管家解释一番后,陆晔红着眼眶说道。 陆管家听后久久说不出话,他不是无知村民,又与梅村陆家沾亲带故,对村里大不部分人家的人品都有了解,更何况当年陆家老二一家被迫出走的事情还闹的挺大,陆梅友卖孙这事儿还真不是危言耸听。 “若是我预支你费用……” “无用的,其实是家丑……”陆晔抹了把眼泪,苦笑道:“今儿三叔带我去镇上,其实就是想要卖我,只是路上出了意外。” 陆管家看着眼前脊背挺得笔直的少年,虽仍旧心生同情,但也回过味来。 “你想我怎么帮你。” 陆晔的手段很粗糙,因为她根本来不及做更长远更周密的计划,但她很清楚,她对纪家有用,她利用知晓剧情的便利,掐住了陆管家的命门。 纪家的玉笔目前只有她能修,就算旁的地方也能找到老师傅,可对比丰州那位叔老太爷归家的日子,纪家已经没有时间了。纪家要的不仅仅是她的手艺,还有宝贵的时间。 “叔,能聘我入宅子专门修笔吗?”陆晔把自己早就想好的事儿,坦诚以待。 “你要进宅子?”陆管家到觉着这是个好事,与其这孩子每天两头跑,到不如住在宅子里专门修笔,时间更充裕。 “我不签死契,但可签长约。”卖身是不可能的,但是她需要有个借口脱离陆家。 陆管家越想越觉得可行,虽说陆晔手里的玉笔还没修完,但修复过的地方已经比得上州城的老师傅,若是能继续修复完,纪家叔老太爷的玉笔恐怕真的有戏。 就算最终没成,收留个十一二的孩子几年,对于纪家来说也没什么负担。 看向面前忐忑的少年,陆管家就想起那日一身 10. 第 10 章 《穿书路人只想退休》全本免费阅读 等着陆晔离开,村长都没回过神来,他拎着手里的一吊钱站在院中许久,之后才塞进怀中,推门而出。接着没有过多久,几乎半个村子的人都知道,陆家老三的小子为了爷奶叔伯,自卖自身,换了一吊钱以解陆家燃眉之急。 且不说陆家大伯如何懊悔不忍,陆梅友与陆三叔又因为陆晔的卖身钱对比之前要少太多而愤怒气恼,只说彻底摆脱了陆家的陆晔,这会子已经住进了陆管家特意给她准备的小套间。 没错,因着她要修复玉笔,不能给人打扰,陆管家干脆开了之前手工房的隔间给陆晔做起居之所,她虽算长工,但可单人住一间房,可见纪家对玉笔的重视,也是陆管家给她争取的贴补。 陆晔将玉笔放入玉石粉中,她不是真正的修复手艺人,更何况在星际,像玉石这样脆弱的物品都有很高端的设备可以恢复如初,根本不需要人工修复,她所知道的一些玉器修复知识,也只是从星网的一些复古视频中了解的。 所以很多材料和工具,都是陆晔的障眼法,她真正可以修复玉笔的原因,是她穿越之后仍旧保留一部分的精神力。 只要精神力在,按照她对精神力的掌控,别说是玉石,就是木头,铁器青铜器,她都可以修复到肉眼看去,毫无瑕疵。 "你怎么来了?" 陆晔拖了小半个月,刚刚才把那支新玉笔修复好。这小半个月吃好喝好睡好,每天再不用上山贴补,晚上还能睡在铺着柔软被褥的木床上,一觉到天亮。甚至针线房还会送来一年四季的新衣新鞋。 可以说,就这小半个月,陆晔几乎脱胎换骨,现在怎么看都不像是之前那个枯瘦干瘪的小流民了。 陆果儿更是看了好半天才敢认:“小堂兄?” 陆晔原以为第一个上门的会是陆家老三,到没想到居然是陆果儿。 “家里最近可好?”陆晔把平日上头赏的蜜饯拿了一些,放在陆果儿手里,最近她确实没有关注过陆家。 “你的钱家里收到了,可是三叔伤的太重了,现在都没法下床。”陆果儿本不想收陆晔的蜜饯,可陆晔盛情难却,她又真的没有吃过。 “大堂兄回来了吗?”难怪三叔没找上门。 “我哥……不想回来,爷都去找了,都没用,爷气得不让我爹再去镇上找他了。” 陆果儿想起不能归家的兄长,情绪低落了下来。 “你把大堂兄具体的地址和我说,我有空去镇上看看他。” 陆果儿顿时喜道:“你能出门吗?主家不会怪罪吗?” 陆晔摇摇头,笑道:“主家有时候要我去镇上办事,还是能出去的。” “那就好,那就好,我爹就怕你在主家过的不好,毕竟……是为了家里才……”陆果儿有些难过的看向陆晔,她原还担心小堂兄会给三叔卖了,到没想到小堂兄居然自己找了出路,虽然也依旧是卖身为奴。 “无事,我现在过的很好,吃饱穿暖,不干重活。”陆晔摸了摸陆果儿的头顶,安慰道:“往后有事,你就和门房说一声,我就出来找你。” “好!”陆果儿这才想起篮子里的东西,一下塞了过去,“这是我爹让我给你的,我要回去了……你好好保重。” “这么早回去?”陆晔看着日头,平时陆果儿可不愿在家里待。 “我要帮三婶看妹妹……”陆果儿说完就转身跑了。 陆晔看着她的背影,好像比小半个月前消瘦了。 随手一模篮中,先是能摸到用油纸包裹好的温热菜饼,接着又摸到了一些衣物,随后陆晔愣住了。她将篮子底部的硬物取了出来,居然足足有两百钱。 “这不会是大伯最后的积蓄吧。”想起那个愚孝又好心的大伯,陆晔把钱收好,叹了口气,她还是尽快去一趟镇子吧。 “陆晔,陆晔你在这儿啊,赶紧的,小少爷叫你去。”陆管家从里头出来,跑得气喘吁吁,但看那一脸欢喜,应该是那支新笔给小少爷看过了。 陆晔应声,将篮子放在自己屋子之后,就匆忙跟着陆管家去了前院。 纪家目前掌家的是老太太,老太爷好些年前就没了,老太太一共有四个儿子两个女儿,三个儿子这会儿不是在外地做官,就是在外地行商,只留了一个小儿子在城里开铺子,这一支也就跟着老太太守着梅村的老宅,两个女儿据说都是在老太爷在的时候,嫁给了门当户对的官宦人家,都在当年老太爷任职的地方,这些年很少回来。 小儿子又给纪家生了三个孙子一个孙女,大孙女前两年嫁人了,大孙子这几年考上了秀才,去府城读书院了,二孙子非要跑商,就投奔纪家行商的纪三叔了,据说过年的时候会回来,小孙子也就是这本书的男主,刚考过童生,家里请了先生,只等两年后去考秀才。 学着宅子里的小厮,陆晔低着头目不斜视,少爷们都住在前院,平日里没有需要,家里雇佣的长工,先生,还有手艺人就只能在前宅活动,陆晔自打住进来,就从没进过后宅。 “等会儿机灵点,是好事,你那玉笔修的不错。”陆管家见陆晔没有到处张望,举止也很妥帖,心下满意,不由得安抚几句。 “小子晓得了。”陆晔感激的一笑。 五进的宅子,越往里走越是细致,陆晔平日最多就是一二进里转悠,那里多是长工奴仆住的地方,绿化随意,房屋也就实用,有时候还能闻到宅院旁马厩传来的气味。 “等会儿进去,少爷问什么,你答什么,别自作主张小心着点。”站在台阶下,陆管事小声交代。 陆晔连连应声,然后就见有小厮在外头打了门帘,隐约露出屋里上好的家具,多宝阁上颜色素雅的瓷器。那是从星际来的未来人未见过的远古富贵。 “陆叔?快坐!”纪寻文见陆管家进来,就将手里的书卷放在案几上,再一看陆管家身后的陆晔,难免暗叹一句好相貌,他自小被父亲带着走亲访友,见过的达官显贵也不算少,只陆晔这般相貌,这般气质的,到实属难见了,就更难想象这人据说是榕省来的流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