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无限流世界同他里应外合》 1. 烂作者成为作者的主角 《在无限流世界同他里应外合》全本免费阅读 “干涉他人命运,脚踩恶臭人生,实力是破局唯一正解,运气这东西全靠运气。” 悦千千做过最正确的决定就是在他即将湮灭之时,用磕破嘴唇的劲儿强势拥吻,环住大佬修长的脖颈向系统疯狂挑衅,“抱歉,他命里带我难舍难分,作为我感染力百分百的证明,你不可以抹杀他。” “啪嗒。” 办公室最后一盏灯熄灭,加班加到没有脾气的悦千千拎着装满公司矿泉水的塑料口袋,径直拐进昏黄暗淡的走廊,保安大叔也已经下班很久,她熟门熟路从窗口探身,用小指勾住挂在墙壁内侧的大门钥匙。 开门,落锁,扔钥匙,动作丝滑一气呵成。 打车软件显示司机已接单,如果不是“司机距您1.1公里,大概9分钟到达…….”今天还算是比较能活的一天。 路边立着好几个石墩子,稀拉的街灯投下淡淡微光,石墩子圆滑的墩面散发锃亮的精光,社蓄见了就必须得过去坐一下。 塑料袋随意的被扔在地面,悦千千大剌剌围踞着石墩,手机屏幕照在她苍白的脸上,绿的发慌。 “让我看看今天的评论,点击量…….”比起昨天好了一点点,至少新增一条评论。 悦千千,一位现有能力完全配得上野心的顶级社蓄,大脑空空,两眼空空,欲望也空空,像清晨露水下长出的第一根空心菜。 下班就是回家躺,唯一的爱好是看文,在深空冷夜里流泪捶床。 仙品众多但性癖小众,她只对一位作者情有独钟,在作者正文完结的那些时光,她看同人逛超话还觉兴味阑珊。 于是,悦千千决定自己写,写一本全网无代餐。 成为“作者”的第33天,发现自己的确独一无二,在对网文界构不成一丝感胁。 精神上的虚无和身体上的劳累并不内击培一位社蓄,毕竟不如意才是悦干千的统治区。 悦千千点开评论区,唯二的读者“烂文审判官”开始今天的审判:“作者不会写就不要乱写哪蛛的触手是什么鬼,如果分不清节肢动物和软体动物,建议先备战中考。” 心如止水的悦千千停留在删除键良久,还是原路返回主页面,她舍不得。 一辆白色丰田卡罗拉缓缓停在身前,司机问了包手机尾号便专心行驶不再言语,悦千千靠在后座,总觉得司机开了热风,干燥的密闭空间让她有一点烦躁,手指下意识在手机屏幕间来回滑动,忽然发现太太从挖坑后就再也没填过的弃子更新了,还是爆更十万字的那种。 太太填坑必是众望所归,全文订阅不过是阅前仪式。 “真热闹啊!” 浅浅感叹一句太太的评论区,悦千千迫不及待翻开第一页,几眼扫过去还是她喜欢的风格,就是字体过于显眼,似乎下一秒会跳起来戳她眼睛,看久了还有点晕车。 “师傅,麻烦开一下车窗,有点闷。” 司机往后视镜睡了一眼,欲言又止,按下后车窗还是没忍住解释:“我昨天才洗了车。” “啊?”悦千千脑袋昏昏沉沉差点没反应过来,“哦,香的嘞,显得我的班味有点臭。” 加班还没钱的人精神有点超前,司机想。 夜已深,回家已是十点过,随便削点水果充当晚餐,悦千千洗了个热水澡,总算赶在十一点躺下自己柔软的大床。 躺下不代表睡觉,十一点更不可能睡,悦千千搂着被角挑了个舒服的侧躺,开始今日份熬夜。 重新打开小说第一页,还是那么醒目好在晕车的感觉消失了,悦千千快速翻阅第二页、第三页然后她友现这篇文没有主角的名字,甚至第三人称为“它”。 没关系,视角不明也是太太所擅长的,我推无所不能。直接点开第一章,除了标题写着“走别人的路,让别人尖锐爆鸣”以外,这里空空如也,连续刷新好几次依然如此。 “破网,破系统,你收钱的时候可从没犹豫过。” 悦千千骂骂咧咧翻开评论区,却被评论区的留言吓一跳,如果不是评论数量的绝对优势,她会以为这是自己的评论区。 全是差评。 橙子不是橘子:老婆你是被夺舍了吗? 厌蠢:男主应该改名叫建国。 太太的狗:老婆玩高兴了下一本回到舒适区好吗?(嚎啕大哭) < 2. 角色扮演 《在无限流世界同他里应外合》全本免费阅读 晨光熹微透过林叶,温柔的洒在少女白皙的脸颊,躺在如茵草地里的悦千千紧闭的眼睫轻轻抖动,像是觉得阳光刺眼,她转头将脸又朝下埋进几分,顿了一秒意识回笼,猛然原地惊坐起。 这里山高草密,错落有致的村寨间流水漾漾,似有若无的无名花香拂风而来,抬眼就是天大地大,比她几十平的出租屋漂亮不止一星半点。 悦千千愣住了,无暇欣赏平时花钱还要人挤人往前凑,如今送到眼前的旅游美景,整个人陷入无声的崩溃。 对她的哀嚎熟视无睹的系统,继续用它欠揍的嗓音播报:“请各位参赛者注意,下面宣读游戏规则:游戏时间不限,参赛人员不详,任务目标未知,你需要做的就是活下来,不择手段的活下来呦~” 不择手段四个字刻意加重读音,语气里充满难以掩饰的兴奋,听得人毛骨悚然。 “如果你对此行感到迷茫,可以主动寻找线索,比如参与别人的人生,干涉他人的命运,共享有福之人的幸运。你是这个游戏的参与者,也是这个世界的掠夺者,苟延残喘是失败者的选择,翻手为云是胜利者的智慧,活下来直到黎明之际。” 好刻薄的系统,对参赛者充满恶意,就差把“期待你们自相残杀”明晃晃写在脸上。 作为作者,哪怕是写得很烂的作者,悦千千也对这场游戏设定相当唾弃,游戏从一开始就故意种下杀戮的妄念,无论参赛者是被动还是主动,都免不了受到系统的打扰,人性才是真正提升游戏难度的变数,放在小说里也很难达到全员存活。 游戏一定会死人,悦千千想,死去的人会回到现实世界,还是彻底消失…… 像是察觉她的想法,系统在此刻适宜的补充残忍规则:“游戏结束后,根据每位玩家对本世界产生的影响结算“感染力”,及格玩家获得奖励返回现实世界,高级玩家在获得奖励的同时可以实现一个愿望,差生玩家以自己为馈赠,永远留在这里。” “在游戏开始之前,善良的系统送给每一位玩家忠告:不要相信任何人。那么,祝各位玩的开心哟~” 疯疯癫癫的系统总算闭上了嘴,风卷着草叶边划过她的裙角,小腿裸露的皮肤敏感发痒,悦千千索性从地上爬起来,脑中不断消耗系统恶作剧般的介绍,事已至此,只能先观望保命。 随着悦千千起身,一串银链自她身上滚落,她弯腰捡起来放在手心,银链吊着一颗方形的金属装饰,金属圆圈里又裹着眼球状的猫眼石。 摸了摸猫眼石光滑的表面,一道光晕从里面射出来,像是隔空投屏,一排排小字出现在悦千千面前,她仔细识别那些文字,发现是一段人物介绍: 悦千千,向阳村悦家女,向阳村今年瘟疫不绝,饥荒不断,悦家实在无能为力在养一个女儿,将此女许配给东边跛脚木匠。于是不堪受辱的悦千千离家出走,逃难至此…… 望着自己在这场游戏里的角色设定,悦千千无语极了,“将我这么漂亮的姑娘嫁给跛脚大汉,真是缺德啊!” 算了,在破的角色也可以升级重开,反倒是游戏主线剧情令人摸不着头脑。望着远处云烟缭绕和谐静谧的村寨,悦千千收好项链,决定先进去探探底。 古朴老旧的村寨不知道存在了多少年,几乎每一户人家的石灰土墙外都有开裂的痕迹,青石板路间不见人影,隐约有萧条破败的感觉。 村寨中唯一高大精致的建筑是在平矮瓦房中央,有一座鹤唳的鼓楼,像棵巨型杉树,高耸入云,老远便能看见鼓楼的双层宝顶。 不用多想,这座雕梁画柱构造繁琐的老建筑不会是摆设,悦千千果断选择鼓楼的方向。 距离鼓楼越近村寨总算有了人气,宽敞明亮的大门内似乎坐满了宾客,几个手捧唢呐的男人围着宾客转圈吹凑,敲锣打鼓,连声喝彩好不热闹! 抵达鼓楼底层的台阶下,悦千千才瞧见,高台上两根粗壮有力起着支撑作用的柱子前站着一对男女。 左侧女人唇红齿白,头戴翡翠银钗,穿一件墨绿色绸缎长袍,丰满圆润的身材将宽松的袍群硬是塞的满满当当,她执笔在手中的账本勾划,似乎在清点旁边堆积如山的礼品宝物。 右侧男人简单得多,穿着褐色粗布麻衣,一根长棍斜抱在胸口,凶神恶煞的样子表明了打手的身份。 粗布男臭着脸上下打量悦千千,手中的长棍一下下有规律的拍在另一只手掌心,发出“咚咚”的实响。 悦千千脚步掂量,默默往女人那边靠近,低着头小心挪步连呼吸也放轻,生怕惹着两个npc还没开局就出局了。 “站住。” 女人从账本里抬头,拦住她的去路,扫一眼她两手空空,理所当然道:“你的礼物呢?” “什么礼物?” “啧,”女人蹙眉嫌弃的一晒,双手抱在胸前扭着腰大声骂道:“恁们这些外乡人穿的稀奇古怪也就算了,一个俩个的上别人家喝喜酒空着手来,脸皮厚得嘞!” 悦千千:“………要不,我送个祝福?” 女人翻了个灵活的白眼,转过身不打算在理她,悦千千立马跨步上台阶,低眉顺眼从二人面前溜过去。 “站住!”身后又传来女人吊着嗓子的呵斥,比先前有过之而无不及。 没完了是吧?悦千千打算拿出对待甲方的态度,忍辱负重的和这位掉钱眼里的女人好好“聊一聊”。 一转身发现被叫住的人不是自己,离她十几米之外的台阶下,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位身材高挑修长的男人。 穿着简单随性的无袖灰T,露出白皙结实的手臂,多口袋的黑色工装裤配上金属朋克系短靴,留着风格独特的寸头,不好惹的程度像是来参加一场葬礼,却因一双上挑精致的桃花眼,平添一丝耐人寻味的邪性 3. 演死你们 《在无限流世界同他里应外合》全本免费阅读 随着悦千千进入鼓楼的大门,这场结婚的戏码才正式上演,吹锣打鼓和奏乐唢呐停了下来,穿着红色长袍马褂的中年男人意气风发的站在礼堂中央,满面春风的开口: “诸位父老乡亲,余白忙中抽空莅临,赏光参加此喜宴,实乃悦来之大幸,老朽之大喜……” 想必此人就是村长,张嘴就是一股子领导味儿,悦千千挑了个不显眼的位置,打量台上演讲的村长和和台下拍手叫好的村民,很快,她几乎发现了所有的参赛者,实在是,大家穿的太显眼了! 和她一样穿着睡衣的还有一对男女,他们靠在一起也再警惕的打量周围,离他们几米远的是一位穿着西装的中年男人,略显疲惫的脸一看就是从加班中过来的,生无可恋的中年人只想睡觉。 对面站着的是一位戴着眼镜的小男生,怯怯的样子仿佛下一秒就要哭出来。他旁边坐着的,是画着烟熏妆的粉头发女生,漂亮的小吊带系住纤细的腰肢,一看就能把花姐气的够呛。 村民背后坐着的才是刚刚进来的灰衣男,漠不关心的表情仿佛他不是来参赛是看戏的。 加上自己目前共有六个人,三男三女,除了一对男女疑似夫妻靠在一起,其他人都各自散开,在拥挤的礼堂内彼此戒备互不打扰。 果然是受了系统的影响,没有人轻举妄动,就是不知道彼此掌握的线索有没有信息差。 “吾侄英俊潇洒,才情出众;小女贤良淑德,温婉可人。两人喜结连理,乃天作之合,也是悦来村一桩美谈…….” 说到今日那一对新人,村长脸上得意之色尽显,絮絮叨叨讲个不停。 红绸高挂,灯笼映照,钟鼓楼内张灯结彩,道贺祝喜声声不绝,悦千千听了一耳朵,大概捋清人物关系:新娘是村长的掌上明珠,十里八村追求者众多,既有花容月貌之姿,又具贤良淑德之质。 新郎的父亲是悦来村有名的富商,和村长是结拜兄弟。二人从小青梅竹马情深意切,如今喜结连理的确是金玉良缘亲上加亲。 不一会儿披着红盖头的少女在喜娘的搀扶下从后门缓缓踱步而出,随着她的移动,嫁衣上的流苏轻轻摇曳,发出细碎的声响,晨光透过红绸装饰的窗棂,落在她身上,红色禾服便渡上一层柔和的淡金光晕。身形修长匀称,覆在外面的双玉手纤纤似玉削柔荑,漂亮极了。 新娘一出现村民们立马坏笑着起哄,除了灰衣男还是一如既往的淡漠,大家的注意力都聚在新娘身上。 “诶,你说新娘这么好看,新郎长什么样?” 悦千千听见离自己最近的那对男女在交谈。 男生摇摇头:“不知道,真是便宜了那小子。” “啪”一声清脆的巴掌音,悦千千默默往旁边移了点距离,望着台上亭亭玉立的新娘,她开始思考这场游戏的任务——干涉他人的命运。 包括npc吗?如果冲上台抢亲,会不会先一步拿到高分?可是新郎家大业大,搞不好游戏还没结束就被他追杀而死。 想着该怎么支开新郎这个麻烦,悦千千忽然察觉不对,新郎人呢?新娘搁着站半天,新郎再不出现就不太礼貌了。 不止他这样想,在座的各位也发现了端倪,有人多嘴道:“村长,怎么还不见新郎官,良辰吉日可耽误不得!” 一听这话村长的笑脸变得有些不悦,语气带着一丝怒意,不耐烦地说道:“嘿,你弄熊呢!用得着你操心?” 又过了一炷香的时间,新郎还是没出现,村长用手帕不停擦拭脸上的汗渍,笑不出来了。 人群中议论纷纷,不停有人瞄着台上的新娘,兴奋地说三道四,新娘露在外的手一下握紧了。 “村长!” 忽然有人高声呼喊着跑过来,一路跌跌撞撞手脚并用的爬上楼梯,嘴里还在念叨: “出事了!出事了!” 阿丁见状立马上前拎着来人的胳膊,将他拽到村长面前。 “出啥事了?”村长着急的问。 “我家少爷被人掳走了!山贼杀了人把马车上的财宝全抢走了!” 台上咕咚响动,新娘膝盖一软瘫倒跪地,台下惊惧哗然,村长面色刷白嘴角抽动着不知说什么才好。 看热闹的众人你看我我看你一时之间竟不知所措,山贼抢人那可真的会闹出人命! 悦千千第一反应是去看同为参赛者的那五人,粉头发狐疑的盯着村长,睡衣男女望着台上新娘的方向低声讨论,上班男按了按突出的太阳穴,疲惫的样子看起来很需要抽一根烟,眼镜男在人群中抱紧自己,状况外的无助可怜。 至于灰衣男…..悦千千对长得好看的人总会多留意一些,灰衣男正若有所思的看着吓哭在地上衣服布满泥土灰尘,面容普通的报信小厮,似乎是有所察觉,灰衣男忽地抬眼,措不及防的与她眼神相撞。 悦千千心虚地挪开脑袋看向他的身边,假装是按着惯例观察每一个角色。 这人也太敏感了,看一眼又没占你便宜。 哭的鼻涕眼泪糊一脸的小厮挣脱阿丁的钳制,哆哆嗦嗦躲到村长的身后,伸出手直指悦千千等人,惊悚的说:“就是他们,就是这些打扮奇怪的人把少爷掳走了!” 此言一出犹如平地起惊雷,村民们哄的散开,全往村长的方向靠拢,彼时几位互不打扰的玩家被迫成为一队眼中钉。 极其败坏的村长顾不上害怕,仗着人多当机立断呵道:“快,把他们抓起来,他们是山贼,混进这里是为了打劫大家的钱财,别让他们跑了!” 一听到打劫钱财,村民们不害怕了纷纷抄家伙将这六位不速之客逼至人群中央,生怕他们跑路,连小孩子都跃跃欲试想要冲上来帮忙。 “笑死人了,老娘今天刚到这里,连人都没认清,哪有时间抢劫,你凭什么冤枉我,说清楚!” 睡衣女气炸了,用手指着小厮就是一顿狂骂,若不是村长站在两人中间,睡衣女的食指就要戳在小厮的脸上。 睡衣男也不是好惹的,仗着身材魁梧村民一时不敢动手,愤怒地发问:“你凭什么说我们是山贼,空口无凭的拿出证据来!” 小厮脸吓得惨白,畏畏缩缩噤声不敢再语,村长作为一村之主又在气头上哪管得了这些,当机立断道:“他们肯定和山贼有勾当,为了咱悦来村的安宁,先把他们抓起来!” 村民们喊叫着窝蜂涌上来,睡衣男想要反抗被人用椅子抵住,一时间挣脱不开毫无办法。 “喂,有话好好说,别动手啊!嘶,谁他妈打我脑袋…..”几位玩家被迫挤在一处,眼看着鼓槌就要落在脸上,阅千千急了冲着村长大喊:“二叔,我是你二姑家表妹的儿媳妇大哥家的女儿,千千啊!” “你是啥?”村长琢磨半天愣是想不起这半路出道的亲戚是哪位,还是及时按住击鼓师傅往下抡的手。 好险,差点儿砸我高挑的鼻梁上! “呃,二叔,我是向阳村悦家的千千,小时候您还抱过我,您就不记得了?” “千千啊….”村长顺嘴嘟囔一句,眼睛里还是清澈的迷茫,村民们暂时收了拳脚但也没罢手,气氛有些轻微的紧绷。 睡衣男女见状连忙附和:“对对对,我们也是向阳村的,说不定咱们也是亲戚啊哈哈哈哈。” “村长,我今天也是过来参加表姐的婚礼,的确不认识什么山贼。” 粉头发适时补充,显然她的身份牌还有点用,总比逃婚的强。 “嘶,你是哪家的娃娃?” 村长上下打量粉头发一番:顶着不知道在哪个城里,被人哄骗染了头不忍直视的头发,穿衣打扮更是伤风败俗,实在想不出他有哪个亲戚是这个调调。 “杨桃是我娘,我叫姜思琪,之前在城里上学,最近才回来的。” “哦,思琪啊。” 嘿,读过书的就是不一样。 “村长,现在耽误之急还是得找到令婿,山贼没有闹出人命而是掳走了人,想必是忌惮您的威严和孙 4. 怎么,我现在是狗吗 《在无限流世界同他里应外合》全本免费阅读 把所有人调查一番后,天色已经临近黄昏,本是吉祥喜事艳阳高照,结果众人连口喜酒都没喝上,案发现场搜寻未果的刘捕头也进了这钟鼓楼。 通过这翻排查,悦千千总算弄清楚各位的人物关系,玩家都来自几十里之外的向阳村。 粉头发叫姜思琪,村长真正的亲戚,她母亲是村长的表妹,嫁入向阳村后两家联系甚少,今日是专程来参加表姐的婚礼。 能在这个年代进城上学,家里必然有些实力,她的身份牌算是能拿出手的。 走主线剧情的西装男郑明均,是悦来村归客酒楼的厨子,前不久酒楼出了事故,似乎是厨子把石灰当面粉做菜,酒楼老板因此被敲了一大笔钱,一怒之下辞退厨子。 落魄的厨子回家途中见有人娶亲,想蹭酒消愁。 睡衣男女是向阳村屠夫的儿子和儿媳,男人叫王进程,女人叫何圆圆。夫妻俩没辜负自己的身份牌,男的强壮女的圆润,脾气略微暴躁,暂时看不出手段如何。 二人来此是为了进货,结果卖活猪的老头在鼓楼吃酒席,要在天黑之前把猪带回家,所以他们来到鼓楼找老头。 眼镜男叫谢竹知,从气质看应该是位大学生,其实姜思琪也像大学生,即使社恐到瑟瑟发抖,张扬到锋芒初显,也依然灿若繁星是游戏的最佳选手,大学生本就是千变万化的。 谢竹知作为男子,体格较小性子软弱,19岁也没讨着媳妇,家里人恨铁不成钢,撵着人来参加这场盛大的婚礼,希望能让不争气的儿子明白,只有胆识过人的男人才能娶到贤良淑德的美妻。 令悦千千有些意外的是灰衣男的身份牌,来自向阳村的…..乞丐,理所当然到最热闹的地方乞讨。 嗯,随手就掏出一颗上等琥珀的乞丐,系统,你是用脚趾头分配角色的吗? 最主要的是他的名字,一个寸头拽哥叫作陆遥丝,真是别致的要死! 向阳村那边很快来了信息,每个玩家的身份都得以核实,他们的的确确是老实本分的村里人,和山贼八杆子打不着联系。 洗清嫌疑大家都松一口气,根据目前的情况来看,找到新郎就是游戏的关键,新郎平安回来和新娘举行婚礼,将原本飞来横祸的轨迹拉至幸福的单行线。 外面忽然传来争吵声,一对中年夫妇黑着脸同向阳村的捕头走进了钟鼓楼,身后还跟着约莫十六七岁的少年。 三人踏进门就死死盯着悦千千,男人顿时勃然大怒,“恁个死丫头,翅膀硬了还球逃婚!今日要不是官府大人,我们还不晓得恁在这丢人显眼!” 说罢挽袖气势汹汹上来抓人,清官难断家务事,两村捕头都没有想插手的意思,被盘了一天的悦来村村民终于来了精神,一人一把瓜子看戏。 大家都是新人,凭什么就给我上强度,系统,你出来解释一下! 悦父傍地走,悦女满屋跑,像是浅水滩鲨鱼捕食沙丁鱼,每当悦家人靠近,村民就原地散开,他们看热闹嫌麻烦,可不想被讹上。 玩家们更不可能救她,因为大家都明白,此刻救下悦千千,可以拿到干涉她命运的分数,但这点分数的价值比得上让她从游戏中可能永远出局的机会吗? 悦千千像条灵活的鲨鱼,左躲右闪的很及时,悦父一时之间竟连她的头发都没摸着,悦母和悦弟也冲上前帮忙,在三人的围攻下悦千千是在避无可避。 慌乱之间,发现有个身影人墙一样杵在原地,她三番两次从他面前跑过,他没有出手帮她却也从来没远离,也许是因为他懒或者不在意。 抓住机会的悦千千果断跑去陆遥丝的身边,拉住他结实的小臂仰头祈求:“陆遥丝,你帮帮我吧。” 路遥丝低头看她一眼,不为所动。 在悦家人眼里,二人拉拉扯扯不太清白,莫非女儿离家出走的原因与眼前这个野男人有关? “恁还嫌丢人丢得不够多,拉拉捋捋像什么样子,给老子过来!” 悦父一边骂一边扯悦千千拉人的手,悦母使劲扒拉她的肩膀,两股力道将她往外拽眼看着要落入他们手中! 不能被他们带走! 一只手如蛇般灵活的环上路遥丝的腰肢,二人的体型差很明显,悦千千只能以半搂的姿势紧抓他腰侧的衣服。 路遥丝嫌弃的直皱眉,垂眸的眼神浮现明晃晃的威胁。 悦千千觉得她像抱着一块冰块,散发着逼人的冷气,但她不敢松手在冰块身后语速飞快的小声说: “如果你救我彻底干涉我的命运,游戏的开局就能拿到高分,往后难度增加获得高分的概率会降低,甚至会有分摊分数的情况,成为游戏的第一名可以实现一个愿望,拜托你救救我吧!” 随着玩家适应、熟练游戏节奏,拿高分的概率会呈递减趋势,举手之劳就能获得第一名的机会,只要不是傻子都会慎重考虑。 鼓楼正堂摆着两枚成双成对、鲜红艳丽的龙凤花烛,炽热的亮光成为这里唯一的光源,淡色的光晕勾勒出陆遥丝深邃的轮廓,充满戾气的脸在柔和光影下露出捉摸不定的迷茫。 那人还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但悦千千直觉他动摇了。 不知是谁痛下杀手拽她的头发,悦千千人也不搂了,忍无可忍撒手对着扯头发的人甩了响亮一耳光。 啊一声惨叫,弟弟耀祖跌坐到地上,捂着发红的脸颊哭哭唧唧,“娘,她打我呜呜呜…..” 悦母不再抢人,连忙去搀扶地上的小儿子,慈爱的摸了摸他的脸,心疼坏了,回头怒视大女儿,“白眼狼,不孝顺老子老娘不爱护弟弟,早知你这德行,当初就该掐死你!” “呵呵,”悦千千气笑了,哪怕这个时代的悦千千不是她自己,还是气的真情实感。 “他是你的孩子,我就不是了吗?我哪里是姐姐,我是你们家的奴隶,从小到大欺负我还嫌不够,为了三两银子要把我卖给年纪比你还大的瘸子,比起你们这些吸血鬼,我才是最宝 5. 怎么,你不值15分 《在无限流世界同他里应外合》全本免费阅读 一晚上闹剧结束,大家终于散场了,珍珠花落谁家也不重要,悦千千累到只想睡觉。 由于大家都说是村长的亲戚,死活要留下来帮村长找他女婿,刘捕头对此也非常满意,所以几个人暂时被安排在村长家的旧房子里,加上客厅,柴房,勉强凑了一人一屋。 村长家还算富裕,嫌他们穿的磕碜,又一人发了一套旧衣,材质不算好摸上去有些扎手,但总比没得穿好。 靠着精湛的演技和咬死不放的亲戚关系,悦千千分到一间还算不错的客房。简单洗漱后铺床躺下,没有手机和钟表,时间在现代人这没有了概念,不知道现下几点,但折腾这么久应该也挺晚。 “村长家的枕头真硬。” 这么睡一晚不落枕才怪,悦千千抛弃枕头躺在窄狭的床上酝酿睡意,脑中忽然没由来的想:村长的房间一间不如一间,以陆遥丝的身高,怕是只够睡个腿。 “叮咚~” 熟悉又欠揍的声音冷不丁响起,悦千千差点从床上滚下来。 消失的系统总算出现,比起初入村庄系统的语气更加兴奋,似乎对他们今天的表现很满意,夹着嗓子说: “亲爱的玩家,现在是凌晨12点,准备好面对愉快的今天了吗?” 放在床头的身份牌嗡嗡振动,悦千千手指勾住身份牌的锁链,坐在床边查看,猫眼石滚动三圈,一道光束打在半空,电子屏跃然眼前。 “嘻嘻,感染力每日凌晨结算一遍,高不溢余低不扣减,当日感染力仅在当日结算,每日满分20分,游戏结束按累积分数排名。” 系统造作的嗓音在凌晨十二点有股午夜凶铃的味道,“下面是万众瞩目的感染力结算时刻。” 电子屏紧跟实时刷刷滚动,玩家们的名字一一涌现。 “陆遥丝,感染力15分” “陈原,感染力10分” “姜思琦,感染力1分” “郑明均,感染力1分” “悦千千,感染力0分” “王进程,感染力0分” “何圆圆,感染力0分” “谢竹知,感染力0分” “今日不可追,明日希冀起,祝各位玩家在接下来的游戏中全力以赴,切不可消极怠工哦~” 播报完毕后,系统笑嘻嘻地噤声消失了。 “几个意思?满分20分陆遥丝拿了15分,制止悦家人带走我的含金量这么高吗?” 悦千千对系统的打分深表怀疑,陆遥丝的确阻止了花季少女嫁与单身老汉的人间悲剧,但也不至于给这么高的分吧?哪怕回到悦家,她也总能找到机会再逃出来,大不了做个落跑新娘。 陆遥丝先放一边,这个陈原又是从哪个犄角旮旯钻出来的?他是没有选择来到钟鼓楼,在别的地方进行游戏,还是说,他是高手,隐藏在村民之间? 这届选手年轻貌美路子还野,难搞难搞。 “不管了,先睡觉,明天一定要想办法拿分。” 翌日清晨阳光从直棂窗缝照进来,悦千千蹙眉在明晃晃的光线里醒来。昨夜睡得并不安稳,村长家的床太硬了,有没有枕头都一样,悦千千还是落枕了。 捂着脖子从房间出来,院子里破旧不堪灰尘在石桌上堆了厚厚一层,其他屋子的门窗紧闭也不知道睡醒没有。 悦千千走到水井旁,将井口旁的木桶扔下去,握着辘轳费劲巴拉转圈,好一会儿才将木桶升上来。 正想着怎么把桶从井口提出来,一只健壮的手臂出现在视野里,水桶稳稳当当被人放在地上。 悦千千扭头发现是郑明均,离开妥帖的职业装,郑明均看起来年轻了几岁。 “谢谢,起这么早啊?” “不早了,放平时都坐工位上了。”郑明均笑着说。 “哦。” 作为竞争对手,悦千千不知道该和郑明均聊些什么,总不能问人家吃了吗。 “村长忙着找女婿,没有给我们备早饭,你要是饿了可以找花姐借钱,鼓楼外那条巷子有早点卖。”郑明均并不嫌尴尬,毫不讲究地坐在井口,似乎还想和她多聊一会儿。 “你不怕我推你下去?”悦千千也不急着洗脸,索性一屁股坐上水桶把手,准备和他唠几句 郑明均笑着摇头:“不至于,还没到自相残杀的地步。” 悦千千静静等着他的后文。 “你昨天….戏演的挺好,脑子转挺快,”郑明均斟酌着措辞,继续道:“昨晚感染力结算时多出一个陈原,你见过他吗?或者有没有怀疑的对象?” “暂时没有。” 并不是排斥郑明均,在没有利益冲突的情况下,她挺愿意和他分析陈原,无奈线索实在太少,对方连个影儿都没有。 郑明均点头示意了然,一脸认真的说:“陈原没有露面,要么他是藏在暗处的高手,要么,他并不在悦来村。” “你怀疑他掳走了新郎?”陈原拿了10分那是板上钉钉的事,怎么想都和新郎失踪有关。 像是想到了什么,郑明均露出难过的表情,“多少有点关系,如果陈原杀了新郎,局面将对我们很不利。” 陈原会杀新郎吗?即便新郎是npc,但在这里也是一条鲜活的生命,做了这么多年遵纪守法的好公民进入游戏的第一天,就下得了杀害同类的手吗? “为了不处于被动方,我们可以…..” 一扇房门在此时打开,门缝间嘎吱的声响打断郑明均的谈话,悦千千循声望去,偏房处,陆遥丝双眼半阖不耐烦的按捏肩颈,像只生气的雄兽,隔着十来米都能感受到波涛汹涌的起床气。 很明显,陆遥丝落枕了。 睁眼就见两个人坐在井口边盯着自己看,陆遥丝不爽的几步走近。 郑明均不知为何感到一股压力,挤出笑脸打招呼,“早啊。” 陆遥丝脸色有些冷,没搭理他,停在悦千千面前居高临下的说:“起来。” “啊?” 不就是落个枕,朝我撒什么气,我还疼呢! 怕挨打,悦千千不情不愿站起来,左摇右晃的趁陆遥丝不注意,伸脚踩住他的影子,来回碾了好几下。 谁料陆遥丝只是让她起来,也不再多说什么,弯腰凑近,按住了…..木桶的把手,然后提着水桶头也不回的走了,留下一股淡淡的松针木香。 悦千千:………神经 “喂,这么大个人,自己不会接水?抢别人还抢的理直气壮,还我!” 悦千千愤怒的追在后面骂,在陆遥丝关门之前,硬是挤进了他的房间。 本想拉拢悦千千的郑明均话梗在嘴边,起身叹了口气,拍拍蹭满青苔的屁股也走了。 拿盆、提桶、倒水,也不介意身旁杵了个人,陆遥丝动作丝滑,井水哗哗流进木盆,眼看着桶轻了一大半,有人敢怒不敢言的说:“留一半给我啊。 6. 追凶(1) 《在无限流世界同他里应外合》全本免费阅读 吃了一肚子气连午饭都可以免去的悦千千气势冲冲地踹了无辜的房门,骂骂咧咧跑了。 院子里五个人也围在井口,玩家队伍和花姐,花姐人如其名打扮的花枝招展,头戴一朵嫣红色牡丹,饱满的嘴唇红得像要滴血,捧着圆滚滚的钱袋笑意盈盈的同玩家说话。 也不知道说了什么,谢竹知本就腼腆的脸越发红润,连耳尖都爬上一抹红晕,花姐笑的更开心了。 悦千千不太想和他们结伴,当务之急是找村长打探消息。默默从旁边路过,背对着的花姐仿佛长了三只眼睛,谈笑间喊了她一声,“悦妹子,留步。” “什么事?” 顿了顿脚步,悦千千还是走了过来。 “还没吃饭吧?”花姐挽着她,柔软的胸脯贴上来在胳膊上轻轻刮擦,亲昵的语气像悦千千小时候眼里的妈妈,“你没有钱吧。” 差点忘了,我不仅一分钱没有还负债三两,“咋滴,姐你帮衬我点?”悦千千热情地回抱花姐的臂膀,浓重的香粉气扑面袭来熏得人头晕。 “你这女娃娃长得讨喜,对我眼缘,我就给你算便宜点,一两银子半两的利息。” “啥,这个半两指的是半枚铜钱,是吧。” 花钱摇摇头笑而不语。 “要不我还是上街抢吧,脸抹那么白心比我老板还黑,”悦千千松开她,看向后面的玩家,“你们不会都借了?” “借了,再不吃饭我就要去世了。”王进程捂着肚子说。 谢竹知伸手给她看,掌心里是锃亮的五两银子。 “不然呢,我们又没有大腿抱。”姜思琪慢悠悠过来,眼睛在她和陆遥丝的房间来回瞄。 “啧,”悦千千气笑了,不甘示弱的回怼:“没刷牙是吧?张嘴就是一股子阴阳怪气,羡慕你也找腿抱啊,怎么,是你不想吗?” “你怎么说话啊?”姜思琪一脚踹翻地上的水桶,清冽的井水一股脑儿全撒了,缓缓渗入脚边脏灰的地面。 忙活半天的何圆圆不干了,两步赶上来一巴掌推开悦千千,指着姜思琪鼻子骂道:“我忍你很久了死绿茶,接水的时候你靠边站,踹水你比谁都来劲,昨天还跟我抢房间,我看你就是欠收拾!” 姜思琪也不是好惹的,竹竿子一样纤细的手力道还不小,推了何圆圆好几下…….. 混乱间小院外传来男人雄浑的声音,“都住手,谁动我抓谁!” 刘捕头风尘仆仆赶回来,眼下挂着淡淡的乌青,想必这案子劳心劳神摸不着头绪,以至于想在外乡人这碰运气。 不过案子要是简单,就没有玩家的事了。 “刘大哥,”花姐见着刘捕头一双杏眼满含柔情,笑若桃花,扭着蛇腰拥在他身侧,“我那有好酒好茶,你来喝吗?” 白嫩细腻的手掌轻轻抚上男人结实的胸膛,似美人蛇饶枝纠缠不清。 身后的捕快飞快地吞咽口水。 刘捕头抬手,冰冷的刀鞘横在胸前,花姐手一抖不情不愿收回来,娇嗔道:“没意思。” “几点了还不去买猪,生意不做了?” 刘捕头冲王进程扬了扬下巴,后者怔愣几秒,猛然反应过来,忙打着哈哈道:“事发突然差点误了正事,幸亏刘捕头提醒,我们先行一步,告辞告辞。”语罢拉着气头上的何圆圆,东拉西扯的走了。 赶走二人刘捕头又看向谢竹知,“你呢?” 可怜自进入游戏就没讲几句明白话的谢竹知,被刘捕头常年审讯犯人的眼神逼视,不是凶手也快吓成凶手,盯着刘捕头沾满泥巴的鞋尖,轻声说:“我….等爹娘来接我回家。” “嘿,这么大个人回家还要老子老娘护送,真出息。” 唾弃完谢竹知,刘捕头指向姜思琪,“你又有什么理由,说来听听。” “我表姐受了惊吓,我当然得留下来陪她,你对我态度好点!”姜思琪可不管你是捕头还是天王老子,脾气同她耀眼的头发一样张扬。 这下只剩一个人,还未开口,悦千千已经抢答,“刘捕头,我无家可归无路可去,你行行好让我跟着你吧,我能跑腿查案打下手,只要你给我一口饭吃。” 刘捕头不语,静静审视眼前看似柔弱无害的人,悦千千不自觉挺直腰板,眼含泪光满是希冀,如果仔细观察,会发现她那双手正按在衣服上来回擦汗。 “借你钱的乞丐呢?”刘捕头不置可否,忽地转移话题。 “他…..在晨洗。” “一个乞丐,又是掏珍珠又是洗脸,比我还讲究,叫他出来!” 年轻捕快听了指令 7. 追凶(2) 《在无限流世界同他里应外合》全本免费阅读 孙家不愧是村里的大户人家,黄土墙上端的是琉璃翠瓦,两尊石像貔貅簇拥红门高耸,四方院落宽拓气派,与周身木屋矮房格格不入,这哪是富商这是村霸王。 摔杯砸碗的咒骂声从密不透风的红门内溢出,刘捕头重重的拍打红门,等半天愣是没人顾得上开门。 “孙老爷!” 一嗓子吼出去,门内的争吵声顿时低了下来,接着红门自内推开,小厮冒头看清来的人是谁,忙不迭请人进来,手脚麻利的像看见救星。 院中满地狼藉,烟灰缸的碎瓷片从厅门一路滚到单阶楼梯下,悦千千小心避开瓷片,脚下穿的旧鞋薄若蝉翼,使点劲儿就能看见脚趾。 楼梯上站着孙老爷,金黄马褂绫罗底,年纪约莫五十来岁,但腰挺背直好不气概,叉腰的手上套一个玉扳指,还真像官府老爷。孙老爷身边是老熟人村长,村长一脑门儿的汗,嘴唇干裂起皮,看样子水没喝多少,话倒是讲了不少。 见刘捕头出现,村长如蒙大赦赶忙询问,“刘捕头,是有不凡的消息了?” “暂时没有。”刘捕头摇头。 “哼,”孙老爷听这话好不容易压下去的火冒的三丈高,“我早说婚宴酒席摆在我这里就好,你不听偏要听那老神婆的疯话,什么钟鼓楼有神明庇佑,我儿子被人绑了,你倒是来个楼神庇佑啊!” “孙兄,话可不能这样说,钟鼓楼成亲是你自己点头的,这黄道吉日还是你挑的。”村长不甘示弱,黑锅容得下两个人背。 “你什么意思?” 眼瞅两人越演愈烈,刘捕头及时插话,“我说,现在最要紧的是找到孙少爷,二位就不要逞口舌之快。” 听得老子头疼。 “抓我儿子的就是那些穷酸山贼,吃了熊心豹子胆主意打到我孙家!刘捕头,你快召集人手缴毁贼窝,把不凡救回来。” “孙老爷,你说的对,山贼就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也不敢把主意打到少爷身上,那一车车的金银财宝够他们吃一辈子,按理说抢了这票他们跑还来不及,谁还敢对少爷动手,好吃好喝供着还得倒贴钱。” 细想刘捕头的话,的确是这个道理,孙家财大气粗,抢的钱还不至于伤筋动骨,最多是丢了面子,官府要实在逮不着人,随便抓点乞丐顶罪也就不了了之。 但眼下多次一举带走孙不凡这个麻烦,明显是做好了被全城通缉的打算,一天过去也没见有人勒索敲诈,指不定有仇。 原本大发雷霆的孙老爷反而冷静下来,一张胖脸终于挂上儿子失踪的惊慌,颤声道:“你的意思是,不凡是被仇家绑去了?” “有可能,”刘捕头领着身后的人迈上台阶,继续说:“我已经派人去搜寻山贼的下落,消息应该快到了,但我们还得做两手准备,麻烦孙老爷把这些年生意上,还有情场上不太愉快的人列个名单给我。” “好好好,咱们进屋说,”孙老爷招呼小厮泡茶,亲自请刘捕头进正厅,等人进了屋,他才注意到跟在后面的人,“这两位是?” 刘捕头回头瞧上一眼,思索片刻道:“孙少爷的案子事关重大,我请了道上的朋友帮忙。” 陆遥丝身高腿长,俊俏的脸上隐隐透出一股煞气,一看就是刘捕头的朋友,悬着的心勉强有些安慰,连忙招呼二人,“我家小子出事,我这个当爹的一时心急,没顾上二位,快请进。” 孙老爷话说的客气,陆遥丝到还真点了个头,那理所当然的样子好像凶手已经伏法。 “令公子的事我们也很忧心,不耽搁时间,早点确定名单我们好早些排查。”悦千千催着人进屋。 嫌疑名单所列的人员不多,毕竟悦来村连及周围村落的有钱人一只手也数得过来,至于他那些情人…..谁知道写没写全。 几人来的也快去得也快,刘捕头是个干实事的,收好名单便领着人外出查案,唯一的捕快也兵分两路,去监察搜捕山贼的进度。 孙老爷家处在集市热闹处,街上许多小贩叫卖,大多是肉包素面糕点零食,精致的玩意儿几乎没有,毕竟在乡下能有这些也不错了。 经过一屉包子铺,悦千千没忍住小腹发出绵长的叹息,她有些不好意思,“那个,刘捕头,早上你来的太急,我没来得及找花姐借钱 8. 追凶(3) 《在无限流世界同他里应外合》全本免费阅读 “二楼穿红袍的是酒楼范老板,旁边是茶坊周老板,对面的老头是猪倌,也就是王进程夫妇要找的人,算是悦来村的大户。”刘捕头眼尖,认清酒楼半透明屏风后坐的一桌人,悦千千同他掩在门边,手里拿着孙老爷给的名单核对,还真给对上了,林子小了什么鸟都好找。 “不过,我这身打扮进去不大合适。” 刘捕头从上至下扫自己一眼,官服,官靴,牛尾刀,说不定连上还写着“我来抓人”四个大字,别说进去探听消息,估计真坐进去,有一半的有钱人会变成哑巴,剩下一半会过来拼酒。 “您也知道啊,这官服吓得了贫民吓不住富商,你就在外面,让我们去打探消息。” “顺便我在把账结了,你要不要脸,”刘捕头着实被这番言论震惊到,手指在俩人之间来回点,“我花钱,你俩吃,还要在外面守着,要不我进去伺候?” “刘捕头,您怎么这样想我?”细密卷翘的眼睫下乌黑到深刻的眼珠直勾勾地看人,这样的眼睛似乎天生能将谎言自圆其说,“我知道你怀疑他,我也一样。 “山贼不过是些穷人聚集的民间组织,没有人撺掇不可能敢打孙家的主意。而孙家是地主,这一条街的商户都得给他交房租,想他家出事的人太多,一定有人和山贼勾结,互相打掩护。” 二楼老板玩上了喝酒令笑声不断,一楼的陆遥丝点了满桌好菜,刘捕头手按上刀柄,示意她继续,“所以你打算怎么办?” “现在山贼四处逃窜,倘若真有合作的嫌疑,说不定就藏在谁家里,待会儿我进去放消息说山贼被抓获,还供出同伙的身份,如果同伙是楼上的人,必会第一时间联系山贼,你就在外面盯人,谁跑抓谁,至于陆遥丝,我来诈他。” 视线从酒楼内转移,刘捕头转身第一次正视面前的小姑娘,“我凭什么相信,你这个无家可归的人不是同伙?” 悦千千弯起漂亮的眼眸,乌黑眼睛里映着午时最盛的光,声音淡淡的说:“我父母不会放过我的,我需要一个依靠,是你或是陆遥丝,所以我会洗清嫌疑竭尽全力帮你破案,只需要刘捕头关键时刻帮我一把,同样的,我也要确定陆遥丝是否值得我依靠。” 抓过穷凶极恶的歹徒,斗过奸诈狡猾的商户,刘捕头从不觉得有那一次让他毛骨悚然,悦千千做到了,堂堂官府第一捕头硬是在这大夏天起了一身冷汗。 “那就这么说好了,我现在进去。”悦千千跨过门槛时顿住身形,接着退了回来。 刘捕头:? 悦千千摊开掌心,直白地说:“给钱。” .......... 又是一道花炊鹌子送上桌,陆遥丝大发善心要了三副碗筷,不管外面的人在墨迹什么,他倒是拾筷夹菜的干脆。 悦千千挑了张长凳坐下,扫一眼满桌好菜,在门外灼热的目光下,一道不落地全尝了个遍,这小寨酒楼的师傅手艺竟然不错,光是羹汤她就喝了两碗。 “嗝,舒服。”饿了一天半吃什么都是香的,反观陆遥丝,那人还慢条斯理从爆炒田鸡里挑花椒,然后一颗一颗工整的摆在桌面。 门外的目光快把悦千千的后背烧穿了,手中的汤勺一下下敲击瓷碗,她状似不轻易地大声说:“欸,你听说没?孙家少爷大婚之日被山贼抢了,孙老爷气不过找了大批官兵搜人。” 搞不明白她弄哪出儿,陆遥丝把野菜碗推过去,说:“多吃素,少将话.....”身后那桌耳朵客人听力不是一般的好,在一堆 嘈杂的声音中准确捕捉到悦千千的,兴奋地接了话茬,“害,一定是那孙不凡不愿意娶唐小婉,又反抗不了他老子,自导自演一出戏逃婚呢,唐家本就是小门小户,能搭上孙家这跟高枝都是托娃娃亲的福。” “嘿,那唐小婉生得貌美如花,与孙不凡又是青梅竹马,孙家不可能退婚,肯定是山贼嫌财宝不够要挟人威胁孙家。”又一桌客人搭话,富商间的事但凡掺点 9. 追凶(4) 《在无限流世界同他里应外合》全本免费阅读 “这场游戏由无数个小世界组成,你成功通关一个,系统就会立马送你一份体检大礼包,从体力到智力再到精神力刨析的明明白白,为的就是在下一个世界,让你无路可逃,精准的玩死你。” 陆遥丝已经恢复淡漠的神态,单手撑着脑袋大刺刺斜坐在长椅,不急不慢地说:“所以这个游戏烂透了,它明明想看你绝望,却拿出一张试卷逼你作答,要做拿高分的乖孩子,要自以为是干涉别人的命运,要努力拿到游戏的奖励,好不容易拿到满分卷,深渊也就在你脚下了。” 悦千千不明白话里的意思,只当他是老玩家,赢麻了无趣了开始思考人生了,内心没有丝毫起伏,“这跟你的嫌疑有什么关系,我只想弄明白你在失踪案中扮演什么角色,不要阻碍我拿高分。” 不知天高地厚的新人玩家,真想看看你绝望的样子。 “唉,我本来不想玩的,你非要推着我走,”陆遥丝一晒,难得好脾气的说:“那我就勉为其难解释一下,我见过陈原,但不认识他,他应该也不认识我,新郎失踪我没有直接参与,只是顺水推舟捡了点分,零零散散加总也不过10分,小侦探,你要举报我吗?” “算了,又不是20分,刘捕头那儿我自有交代,不会供出你,”悦千千的回答倒是出乎他意料,然后嘴角一弯话锋一转,“那颗珍珠我就不还了,作为包庇你的封口费。” 果然,算盘还是打的哗哗响。 “不过,楼上那几位都干净吗?”悦千千再次看向二楼,勾栏后宋老板正瞧着下面,见她望过来神色变换莞尔,优雅修长的凤眼婉转,一杯清茶酒便越过栏外,隔空遥碰,悦千千礼貌地回敬一口茶水。 一楼窗明几净,明黄色的暖光爬上桌面,“不清楚,现在是下午三点,你要确保今天之内,你对案件的贡献度最大。”陆遥丝对楼上的人不感兴趣,提醒悦千千该动身了。 老玩家就是不一样,脱离现实生活久了,连时间都能感受,“你接下来什么打算,跟我去衙门还是.....” “我有自己的事,记得付钱,”陆遥丝撂下一句话起身要走,临门前又补充:“祝你好运,别死得太快。” 只要不阻碍自己拿分,他要去做什么悦千千都不感兴趣,不出意外的话刘捕头已经逮住了人,今天的分数应该不低。 悦千千离开客栈一会儿,有人出现在客栈内,郑明均慢悠悠踏上楼梯,二楼屏风后只剩下宋老板一个人扶额发呆,鞋底踩在木制楼梯发出吱吱声响,宋老板回过神冲他招手,“事情办得怎么样?” “您放心,保证没人查觉。” .......... 衙门口左右站着两个衙役,悦千千费劲说了半天,两人面无表情说什么也不让进。“我真是刘捕头新招的下手,”没人搭理悦千千也不恼,随意挑了块阴凉地席地而坐,“行,不让我进也行,我就在这里等他老人家。” 吃饱了就容易犯困,迷迷瞪瞪间听见了吵闹声,悦千千睁开眼,刘部头已经带着人回来了,被他按住肩膀的人脸肿的老高,青一块红一块,悦千千放弃脸部识别,凭借身形认出此人正是茶坊周老板,他们身后还有一个用麻绳绑住双手的络腮胡中年男人,男人右眉毛到左脸颊斜划一道疤痕显得更加凶神恶煞,悦千千猜测他就是山贼头头。 “送到牢房,我挨个审。” 俩衙役迅速带走嫌犯,抓一送一超级加倍,竟然还有意外之喜,目送他们离开,悦千千舞至刘捕头面前,像个讨要奖品的小孩儿,得意道:“怎么样,我怀疑的没错吧,他们两互相勾结劫走了孙不凡。” 刘捕头却没表现出侦破案件的轻松,反而严肃的质问:“方才在酒楼,你喊了一个名字,陈原,他是谁?解释不清楚,你也到牢里去。” “您还真是过河拆桥,”脑袋飞速运转,悦千千面不改色扯谎,“我从家逃出来的途中,曾经遇见一个老乡,也就是陈原,当时他告诉我要到悦来村孙家做工,起初我也当闲话听没在意,直到昨天晚上,陆遥丝告诉我,他在孙家外那条街乞讨的时候,看见陈原守在孙家门外,鬼鬼祟祟的,大家都是同村人,不可能认错。” 刘捕头沉默不语,他总觉得悦千千在撒谎,姓陆的在街上乞讨这件事怎么听怎么不信。 悦千千没时间思考这些细节,硬往下编,“但是今天去孙家,我没有看见陈原,你们到案发地处理的尸体里是不是也没有陈原?陈原刚到孙家,孙家就出事,我怀疑他有问题,但是他势单力薄,一个人做不了大事,我就想借他落网的名义诈一诈陆遥丝,唉,结果他没什么反应,可能是我过于机智想得太多了。” “你不是机智,你是狡猾。”刘捕头浇一盆凉水,逼问的语气却又少许松懈。 “您把陈原找出来问一问不就知道了?您是本村第一捕头,还有什么是您查不了的!”话聊到这里,是时候戴高帽了,“反正我们这些外乡人无依无靠,就像在悦来村混口饭吃,这悦来村都是您的地盘,你随时可以盘查我们。” “我这会儿要进去审犯人,你.....你要是没地方去,我们衙门还有空屋子。” “怎么,想让我给您当军师?付工钱我就来。”悦千千笑得一脸得意。 刘捕头白她一眼,“工钱用来付房租。”不再与她多舌,牢里的人还等着他审讯。 住在衙门也不错,起码安全,但如果制造麻烦的人是自己,那不就直接把自己打包送上门,还省去官府抓人的麻烦。“算了,还是回村长家的老房子。” 晚些时间总算传来消息,茶坊周老板近年也受瘟疫影响,茶叶一茬不如一茬,生意一天不如一天,正为自家生意发愁,孙老板竟然落进下石表示今年涨房租。 周老板便联合众商户在酒楼宴请孙老板,本来就聊得不甚如意,结果当天酒楼厨子不知道抽哪门子疯,石灰当面粉用,差点送走孙老板!偷鸡不成蚀把米,饭局不仅白搭,还葬送了自己在孙老板面前微末的情谊,惹他疑心,于是房租不仅没降还又翻一番,交不出房租就收回商铺。 眼瞅着周家濒临破产,周老板心生一计,卖消息给山贼再坦言为其提供庇佑,山贼绑人拿钱,他可趁孙家混乱,联合众商户推翻地主的位置,觊觎孙家家产的人太多了,哪怕不能一举拿下也能让他家伤筋动骨,事成之后悄悄做掉山贼,他就摘得干干净净了....... 剧情发展和悦千千估摸的差不 10. 追凶(5) 《在无限流世界同他里应外合》全本免费阅读 距离旧房几百米远的青竹林在夜风中簌簌摇响,纤薄又锋刃的叶片裹挟风音坠落,却在落地之前被黑色绒毛状的针刺轻而易举穿透,成串的叶片密密匝匝覆在黑肢绒毛上,从远处看简直像竹叶成精,凭空化形。 随后这堆扎手的黑毛毯中慢慢浮现一张雪白到几乎透明,轮廓清晰俊朗的脸,竹叶恰好划过脸侧,血珠便缓慢地渗出来,异常苍白的皮肤染上一点红,在这墨色浓郁的方寸之地,有一种惊心动魄的美感。 似乎是这点酸涩的刺痛惊扰了墨色里的人,桃花眼陡然睁开泛着水汽,好看的金瞳像是盈满一池碎金,仿佛下一秒就要流出来。 一瞬空洞的眼眸忽地清明泛着寒意,脸颊上细小的伤口迅速愈合消失不见。 随着陆遥丝的苏醒,周身黑色茸刺似有所感,从头顶开始往下褪去,露出颈间皮肤及其复杂蜿蜒的纹路,黑色纹路绕过脖颈一路往下隐没在精瘦腰腹间,黑纹每移动一毫,长满尖刺的黑色肢体就清晰显露。 他腰腹以下竟长出六根修长精悍的布足,宛如一只危险性十足的纯黑巨型蜘蛛! 仔细看正前方的蛛肢节有断裂的痕迹,黑纹爬过来,断节面竟长出新的布足,严丝合缝地续上,伤口复旧如初。 陆遥丝身形一晃,巨型蜘蛛霎时间消失,他反手朝后一挥,遗留在地上的黑刺猝然消失,从青竹林出来时,俨然是身高腿长的正常人类。 妖人眼力比常人要好,比如穿过远处破旧屋檐的遮挡,他能清楚看见有一盏微弱灯光。 “悦千千。” 抿紧的薄唇微启,他低声念着里面人的名字,上扬的尾音转眼消散在夜风,清冷月弧在此时落入陆遥丝琉璃色的眼眸,熠熠生光。 片刻后这人又恢复成漫不经心的模样,转身离开……… 系统一直强调的“低分玩家死在游戏内”的阴影实打实埋在每个人心里,除了第一天进副本有点晕以后,第二天大家都明白了推进主线干涉命运的玩法,于是乎王进程何圆圆两口子用使不完的牛劲强行干涉了猪倌老头的命格。 王进程:“我也没想到,那猪这么凶猛!” 何圆圆:“我也没想到,老头这么脆弱!” 村长的新宅院一如既往的热闹,悦千千才进门就被院中坐在地上猪倌老头的哭诉吸引,像身后山巅初生的晨阳,一程盖过一程。 “村长,他们是要杀人啊,我老张头从来不做亏心事,生意上一贯公平交易,从不贪图几文钱的小便宜,我想不明白哪里得罪他们,要这般折辱我老头,村长你要为我做主啊!” 老张头额头顶了个青紫大包,活像年画里的老寿星,左手用纱布包裹的严严实实,哭到激动时,纱布手就随挂在圆脖上的步绳子晃动,然后嚎叫的更厉害。 “这又是闹什么,杀人放火该找刘捕头。”悦千千说。 恰巧郑明均也在,开口解释:“他倒是想,刘捕头不接鸡毛蒜皮的事。” “这手高低算骨折吧,在老家最差也要刑拘。” “据我所知目前老家还没有拘留猪的案例。” ? 村长连续两天没睡好觉,脑袋嗡嗡发昏,王进程解释得满头大汗还觉苍白,欲上前勾住村长的肩膀,老张头见他靠过来吓得松开村长裤腿布料,兹哇兹哇往旁边躲。 “我看他老人家这么大年纪,怕拉猪闪着腰踩才上去帮忙,谁知道那猪这么野见了人就要撞,要不是我拉着老张头,后果不堪设想。” “说恁奶奶个熊!要不是你,我早跑了,也不至于被猪创飞,嘶,摔这么大包。”老张头想摸摸自己脑门儿的大包,慌乱间抬起骨折的手....... 悦千千向后仰手掌捂住耳朵,问道:“那你手怎么断的?” "呜呜.....都怪他那个好媳妇,我摔了还不算,假模假样过来扶我,猪都消停了她还精神得很,拽着我手边哭边跑,畜牲见人跑就追在后头......硬生生把老头的手扯断了啊村长......." 悦千千:.........拿分的手段还挺别致。 那边几个人闹哄哄吵在一起,郑明均却乐得清闲,淡定自若地分析:“老张头受了伤依然是猪场老大,客户和销售商认准了他,不会有大改变,和村长孙家也没有旁支关系,按理说他们不应该拿到2分,一般来讲,1分作为同情分已经是绰绰有余。” 悦千千闻言瞥他一眼,意外于他不动声色的机敏以及.....连续两天倒数还能淡漠地说出1分是同情分的强大心理素质。 “孙不凡还没有找到,我猜测按照原定的命线,张老头在后续孙不凡失踪一事中有所行为,两口子意外把张老头扼杀在摇篮,所以系统给了一人2分的 11. 追凶(6) 《在无限流世界同他里应外合》全本免费阅读 自周老板和山贼头入狱,绑架案已从单纯激情抢钱晋升为蓄谋已久的谋财害命,孙老爷也不再怪罪村长,这会儿孙家两个仆人抬着珍材补药上门宽慰,难为孙老爷痛在心头还记挂着把子兄弟,面上体恤的周周道道令人无从呕病。 后院厨房,仆人将沉重的药材包递给搭手的老嬷嬷,前院张老头等人的嚎叫断续传过来。 “这又是弄啥嘛?”为首的仆人见过些世面但还是没有见过这种世面,主人、客人、嫌疑人,小姐丫鬟和猪…..的大乱战。 跟在他后面的小厮低眉竖耳,前院的言语交锋相继进了耳朵。 “唉,我家小姐命苦,小小年纪没了娘亲,不哭不闹即懂事又争气,眼看着要成为孙夫人享家庭美满的福气,哪晓得姑爷会出事,我家小姐委屈呐,可怜呐。”老嬷嬷说到此处掩面而泣,张小婉是她一手带大的,情感上那就是亲女儿,实在不忍心看她背负克夫的骂名。 “嘿,莫乱讲!”仆人像听了什么不详之言急忙呵斥:“我家少爷吉人自有天相,山贼都奈何不了他,现在还没消息那就是最好的消息,少爷肯定自有打算只等修整完毕一举杀回,断不舍得让张小姐独守空房。” 仆人俨然是小少爷的粉丝,心里眼里都是对自家少爷的崇拜和信任。 “是是是,你说得对。” 老嬷嬷被一番话逗笑了,连声附和几句,利索地拾起药包进后厨煎药去了。 虽说孙家顾颜面人情世故拿捏的恰到好处,但此时此情也不是松懈之时,仆人本想多寒暄一番,奈何村长着实抽不开身,于是不再客套当即返回。 仆人转身,后面的人还杵着不动,险些碰了个脸对脸,“新来的,发什么呆?眼里有点事儿,现在是要紧时期,别笨手笨脚惹老爷心烦,不然撵你出去,你又没有地方去!” “晓得了。” 毛头小厮不动声色收回远眺的视线,低眉顺眼跟着仆人走了,经过门口时看见粉头发女人趾高气扬地同外乡人说话,小厮深深看一眼,几个外乡人的脸全被记了去。 悦千千对这几位“队友”并没有什么感觉,说不是喜欢也不至于讨厌,像郑明均这样聪明的办公室白领,她是佩服的,有些人当领导还真跟关系没有关系。像姜思琪这样剑走偏锋,男主不行就换男主的养成系通关方式,除了耗费心力,要是游戏时长足够她说不定还真是最后赢家。 而像王何两口子…….好歹心宽体胖情绪稳定,如果一直这样水系统,他们可能真的会死在第一个副本。猫眼石主菜单界面目前才对外开放玩家信息板块,其他选项都是不起眼的灰色,说明游戏才刚刚开始。 如果第一个副本有不同的世界,不同世界有不同参赛者,那这么玩下去,新玩家绝对要死一堆,连适应期新手村保护机制都没有设置的游戏,真的会开局送祭玩家吗?这个游戏又有多少人参与? 还有玩家根本不在状态…….比如谢竹知,脆皮大学生也要先跳了才会嘎嘣脆,他从进游戏开始就是一副唯唯诺诺弱不禁风的样子,放在老家,这叫不敢出门的i人,至少悦千千没有接触过如此i的人。 避开男女主剧情线索地,出人意料跑回向阳村,他是在躲什么吗?还有什么比死亡更让他害怕? “我还有事先走,你两天没拿着分数,注意哦。”悦千千来是为了打探消息,探不出陈原摸着谢竹知也行,眼看一天去了早晨,不能再耽搁时间。 郑明均颔首:“多谢提醒。” “对了,你知道花姐在哪里吗?” “那个神婆?应该在钟鼓楼,她平时都在那里给人看姻缘。” 前些天钟鼓楼廊檐挂的红灯笼绣绫罗已经被撤走,没有高座满朋的宾客,钟鼓楼上通云苍雾顶,下连黄泉奈何的神性便有了一股生人勿近的威压,悦千千踏上大理石台阶,总觉得在钟鼓楼内有一个模糊幻影立于遥不可及的回溯河流,雾霭蒙蒙,像画中苍茫的烟波江,可当她定睛细看,只有翡翠点头的花姐冲她含笑不语。 花姐今天披一身紫色修身长袍,勾勒的腰细腿长,胸前弧度丰腴婀娜,一圈淡白色细珠软玉坠在颈间,软玉项链间还有颗色泽明艳的黄珠,悦千千走进了才发现那是前两天陆遥丝送的琥珀石,从女性的角度看,花姐是少有的妩媚美人,只是大庭广众之下美人带着村长女儿结婚收的贺礼,不免有些昭然若揭。 “悦妹子,你是来求姻缘的?”花姐手里颤绕一团红线,红线密密麻麻分不清首尾,就像缘起缘落摸不着头绪。 “嗯,给我弟求姻缘,求这世间最英勇善战文采斐人身高八尺长命百岁的弟媳妇。” .........多大仇多大怨。 悦千千在花姐身边坐下,亲昵的在人身上蹭了蹭,“嘿嘿嘿,花姐姐,借我点银子呗。” “噗,”花姐像听见什么笑话,侧头不怀好意上下打量她,眼神还有种难以形容的腌臜意味儿,“没钱你找陆遥丝啊,怎么,他还差你这点银子?” “啊?”怎么这话就扯到了八竿子打不着的陆遥丝,那好歹是位.....乞丐。 花姐强行勾着她的肩膀往下压,操着烂泥扶不上墙的闲心思,劝道:“造孽的信球玩意儿,妹妹啊,这男人的钱你要舍得花,你不花自有别人花,别装得温柔体贴最后被人骗身骗色,不值当。”悦千千挣扎两下竟挣脱不开,于是把脑袋靠在花姐怀里,花姐似乎换了味雪花膏,玉兰香萦绕在呼吸间,时间久了还有些上头。 “欸,姐姐,你大名叫陈原吗?”否则这么前卫的思想会从一个古人嘴巴里说出来?神婆当真有些贯穿古今地神力。 “那么难听的名字你也敢拿出来侮辱我,小心我一分钱都不借给你。”花姐剜她一眼。 “那敢问姐姐芳名?”悦千千不免有些好奇。 “知道花木兰吧,女子本弱为父则刚,她替父征兵的故事多感人啊,我喜欢这个女子,但是,”花姐嫣红的脸颊被舌尖鼓出一个圆滚滚的包,而后脸包瘪下去咧开嘴缓缓笑着说:“木字太硬朗坚韧,不适合我柔情似水,所以我叫花柳兰,好听吧,我自己取得。” “好听,很特别的名字,配你。”不知道为什么,悦千千总觉得不是她说的那般,柳字比木字更有过之无不及,端得起坚韧不拔,放得下身段浮名。 花姐听这话开心坏了,朗声笑说:“ 12. 追凶(7) 《在无限流世界同他里应外合》全本免费阅读 “诶呦,我的膝盖骨….娘!”悦耀祖抱着腿龇牙咧嘴疼得直抽气,地上横躺一个破旧的竹篓,小指粗的蚯蚓在鱼腥草里蠕动,巴掌大的草鱼噼啪噼啪不停挣扎,甩人脸上一鱼尾巴子溪水。 车夫捂着胸口没揣热的银钱,痛心疾首地说:“完了,完了,被人讹了!” 不怪他碰瓷,这毛孩子在河边守了个上午好不容易捉几条鱼,兴冲冲回家赶没注意路,和毛驴贴了个脸对脸,当即战败滚在地上叫唤,喊着喊着发现驴车上那位有点眼熟。 这不是他大逆不道吃里扒外的亲姐?不狠狠讹一笔就有点不礼貌了。 “悦千千,我可是悦家独苗,撞坏了我你赔!”悦耀祖阙起嘴唇生闷气,毫无负担睡在大路不肯让驴车过去,上次他姐抽疯甩的那一比兜至今历历在目,整整三天脸上的红印才消退,人他是有点怵的,所以拖延时间等着出门寻人的老娘做主。 “起开,不然我从你身上碾过去。” 悦千千可不管他撒泼打滚,站在驴车上居高临下地俯视,冷漠的眼睛仿佛在看一只癞皮狗,毛驴像是察觉身后人的不耐烦,驴蹄焦躁地提起又放下。 悦耀祖吓一哆嗦,想爬起来心头又涌现一股亲姐不愿逆来顺受供他使唤的浓重恨意,这胆小鬼强行按下害怕,双手双脚敞开呈大字状,作出一副视死如归的姿态。 “不错不错,长能耐了,”悦千千跳下驴车在拦路人面前蹲下,深吸一口气平和地说:“一两银子,多的没有,钱拿了就别挡路。” 悦耀祖猴精的嘴脸一喜,原地鲤鱼打挺翻身坐起来,“你当真有一两银子?” 似是有点不信,他眼神飞快扫了眼面色沉重的车夫,用只有两人听得见的声音悄咪咪道:“你榜上那个臭脸大款了?他给你多少彩礼?” 悦千千:……… “彩礼才多少钱,姐能带你赚大钱,”悦千千附身凑近他的耳边:“那人家里全是金银财宝,珍珠白玉装了十来箱,仆人比咱全村都多,房子比悦来村的钟鼓楼还大,我一进去就成了文盲,分不清东南西北。连睡觉的床都是金条砌的,那颜色,金灿灿的,晚上都不敢点灯,晃眼。” 悦耀祖越听越兴奋,双手不自觉互搓,已经开始幻想自己睡在钱堆的富贵样儿。 “这些钱都可以是你的。” “妈说的对,你的就是我的。”悦耀祖漏出贪婪的笑,小小年纪的活人咧开嘴,皮下是吃人的森森白骨。 悦千千背脊发寒,这就是原主的家人,比她自己的还要差劲,忍住想要在送一比兜的冲动,循循善诱:“那人有个癖好,只要你顺着他的意愿,讨他欢心,保证你从今往后花钱花到手软。” “我该怎么做?” 悦千千一晒,眼神流露恰到好处的下流,玩味十足地盯着悦耀祖,直到对方不舒服的蹙眉,才顿了顿笑着说:“他有鞭笞私欲之好,最喜欢你这种十七八岁的雏儿,脱的光溜溜跪在地上三天三夜,任他用长鞭在身上打个遍,红痕青紫还不够,一定得皮开肉绽渗血,血流的越多越漂亮,你看见他的手吗?又修长又有力,指尖扳开流血的伤口使劲往下按…….” “啊!”悦耀祖不算白皙的脸生生吓得惨白,嘴唇哆哆嗦嗦半晌说不出话,在向阳村,哦不,在附近十里八村都没听说过这种癖好,惊恐地摸了摸自己漏在袖口外的皮肤。 “你也知道他有权有势,看上的人当天就得洗干净送到床边,”悦千千忽地拽住悦耀祖的胳膊,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的耀祖死活争脱不开,浑身颤微微发抖。 悦千千单手掐住他的下巴,令他不得不抬头仰视,“姐姐也是没办法,伴君如伴虎他看上的人我就要想办法找来,姐姐也是为了赚钱给你花,你体谅一下,毕竟你的就是我的,我的就是你的。” “疯子!你这个疯婆子!”悦耀祖再也忍不了,不管膝盖骨疼不疼,一蹦三丈远看他姐像见了瘟疫,捂着嘴拔腿就跑,地上遗落的草鱼奄奄一息。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悦千千乐得直不起腰,想伸手摸毛驴借劲儿却摸了个空,车夫早已拉着驴车后退几米远,一副难以言喻的表情。 “已经到向阳村地界,你自己进去吧,我实在还有事。”也不等她反应,车夫蹭地窜上驴车,驴鞭高高举起似是想到什么又收回去,换手拍毛驴的屁股,头也不回的扬长而去。 “行吧,我自己去。” 日头过了晌午,五六月的天气正值炎热,太阳的光晕洇入绵白云群,光打在身上是热的,风过脸颊卷起热浪气流,悦千千翻手用掌心接住夏热,眯眼往路边的阴凉行进。 走着走着,她忽然感觉周身凉快许多,掌心里的温度不在灼热,像是步入大片阴凉腹地,离她最近的松子树林还在几步之外,于是似有所感低下头,脚下竟是不大不小刚刚好的荫翳。 悦千千心跳猛然加快,危险迫在眉睫,后背泛起细密地冷汗,在她的身后不知何时紧紧跟着一个人。 倏地抬脚向后踹,也不管这一脚挨着实处没,撒腿往前跑,可身后的人反应比她还要快,修长有力的手掌已经牢牢扣着她的臂弯,悦千千悚然回头,扑入眼帘的是大片白皙紧实的皮肤和喉间凸起的喉结,陆遥丝垂眸带笑,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在咫尺,悦千千甚至能看清他蝶翼般细密的眼睫。 “你.....” “不是说要为我寻觅佳人,我都亲自过来了,你找的人在哪儿,嗯?” 许是天热,陆遥丝穿着件富贵逼人的黑金v领长袍,一手握她,一手掌柄油纸黑伞,轮廓清晰分明的下颚透出一股生人勿近的威压,漂亮优越的桃花眼含着恰到好处的笑意,可看久了看近了,笑意远不及眼底,笑里藏刀,刀刀扎人性命。 “啊哈哈哈,好巧啊。”悦千千肉眼可见的心虚,这货不会全听见了吧。 谁料这人像是能听见她的心音,表情略微有些复杂地礼貌颔首:“嗯,全听见了。” “我....我错了,我就是 13. 追凶(8) 《在无限流世界同他里应外合》全本免费阅读 “谢竹知,你躲什么?我们就是找你问点事,没别的意思,你先开门。” 屋门落锁紧闭,冷漠无情拒人于千里之外,谢竹知关了正门不够,霎时砰砰声响接连不断,这小子大力扣上里屋、卧房、连窗户也没落下。 悦千千敲门似残影,啄食的母鸡有些好奇一颤一颤走到她腿边,“咯硌咯硌”的绕人公转,悦千千灵活退让,往陆遥丝的身边避了避。 “谢竹知见了你就生性不爱笑,鸡都不往你面前拱,你是鬼见愁啊?” 陆遥丝撇撇嘴:“我委屈。” 然后委屈的陆遥丝后退半步,抬起笔直匀称的长腿用力一踹。 “砰!” 木门后手腕大小的实心门闩猝然断裂,折半摔在地上,双扇木旧门如同脆弱的纸片一般被轻易踹开,伴随着一阵震耳欲聋的咯吱咯吱声,仿佛是在哀嚎。 接着一扇又一扇轰然敞开的巨响在院内回荡,谢竹知咽了咽口水,目光从断裂的门板上移到陆遥丝风平浪静的脸上,眼中闪过一丝惊恐。 悦千千轻脚小心绕开一分为二的房门,“过了,两扇门加三个门闩,你可能得赔二两银子。” 陆遥丝耸肩不以为然。 两人慢慢靠近,脚步声轻微地在木质地板上回响,房间内飘着若游丝无的中药气味。 谢竹知窝在卧房一角,身体微微颤抖,眼神中满是戒备和不安,他身后的床挂帘遮挡,青纱帘帐内隐约躺着一个人。 陆遥丝的目光定格在虚掩的床前,欲上前探个究竟,腰腹间一掌温热湿软的碰触,悦千千拦住他,手掌搭在他腰侧,力气不大但阻拦的意味不容置疑,随后先行两步走在前面,试图用平和的语气减缓对面紧张的情绪。 “你别害怕,我们没有想伤害你的意思,只是好奇你得分的方式,嗯…..床上躺着的是孙不凡吗?” 谢竹知神情视死如归,陆遥丝闭眼扶额叹息,果不其然,这么缺德的嘴巴从来只会一针见血扎别人胳肢窝。 “你们还是人吗?杀了一个还不够,竟然追到这里来,我是不会放任你们为非作歹的。” 谢竹知扬手凌空一甩,锋利如箭矢的剪刀悍然袭来,刀刃割破空气的气流声刺耳无比,转眼剪刀飞速掠过悦千千,劲风冽冽卷起她的长发,悦千千下意识侧身,飘然如墨青丝间银亮闪烁的剪刀直直刺向陆遥丝。 “小心!” 陆遥丝还是淡然从容的模样,剪刀准确地刺向他,这人却置若罔闻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几乎是在剪刀即将触及他面颊的那一刻,一种凝重的气场突然展开,仿佛无形的壁垒将冷锋迎面拦截。 他手掌轻轻一转,剪刀的轨迹就被偏转,安全地落在一旁的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悦千千离他最近,那种渗透身体扼住灵魂的战栗感还未消失,瞬息万变间咄咄逼人的气势又悄无声息散去,她看着陆遥丝良久说不出话,心里生出一个极其荒唐的想法:他不是人。 一击未能命中,谢竹知颓然坐在地上,双手捂住脸颊气若游丝地嗫嚅:“游戏不是这么玩的,哪怕你们把所有人都杀了,你们也是低分玩家。” “这也是我想见你的原因,谢竹知,残害孙不凡或者说,残害同类获得的分数是10分,永远不能及格的10分,你救了孙不凡做出人类该有的决定,所以你有11分,这1分不是侥幸,是人类玩家的立场。” 悦千千弯腰捡起剪刀,一步步走向瘫倒的谢竹知,在离他还有些许距离时站定,剪刀被她轻轻扔在谢竹知手边,悦千千蹲下身平视对方茫然无措的纯净眼睛,“剪刀杀不了他,但可以杀我,如果你的良知不想伤害我,那可不可以相信我,我为了见你长途跋涉坐两个小时的驴车,大腿上好几处青紫,” 说着开始掀裤腿,退到膝盖时,身后响起一阵咳嗽,后知后觉不太雅观又放下了裤腿,“不要在意这些细节,我就是想说,我很乐于看见你这样的玩家,希望并不来自系统催命的分数线,希望来自把别人当人的人,我不会告诉别人孙不凡在你这,但他得不到好的救治才真会死。” “我....我相信你,但我不相信他,”谢竹知眼圈微红情绪有些激动,指着陆遥丝,“我看见了,孙不凡的伤就是他弄的,还有,还有一位玩家,也是他杀死的!”谢竹知抓起剪刀,蹭地一跃跑到悦千千背后,伸开双手,以绝对保护的姿势将身后的人护住。 刹那间悦千千的呼吸瞬间停滞了一下,她僵硬地扭头看着一言不发的陆遥丝,回忆短短的两天陆遥丝的表现异于常人,她知道陆遥丝不是一般人,但不希望他是泯灭人性的坏人,如果陆遥丝要站在她们的对立面,那么这场游戏不用比了,全剧终。 “你要不....解释一下?”悦千千大着胆子说。 “呵。”陆遥丝冷哼一声,周身无形的气流再次浮现,六月盛夏狭小木屋仿佛冬夜的冰雪,悦千千能感受到对方无差别的杀意,在对方毁尸灭迹之前抢先开口:“人不是你杀的,游戏第一天你的分数是15,杀死一个新人玩家价值10分,重伤孙不凡起码在5分以上,我不值15分但5分还是绰绰有余,你帮了我就不可能再杀人。” 那天晚上有人发疯上演离经叛道的戏码,他本想袖手旁观,但说不清什么原因,或许觉得她有趣,他破天荒地帮她一把,然后这个满肚子坏心眼的缺德货算盘屡次往他脸上蹦,所以他讽刺她不值15分,然后这个人说自己值5分,想尽办法帮他排除杀人的嫌疑。 陆遥丝垂下如同玉雕般精致的脸,总是嚣张上扬的桃花眼中似乎淌着一池浓雾碎金,暗潮涌动快要溺死人的危险杀意渐渐消失,悦千千呼出一口气,扣进掌心的手指略微松懈。 “这世间有生灵无数,加班路上的穷人,纸醉金迷的富人,翱翔云天的飞鸟甚至觅食的蚂蚁,参与游戏的玩家不一定全是人类,能明白我的意思吗?” 谢竹知和悦千千对视一眼,迟疑地点 14. 追凶(9) 《在无限流世界同他里应外合》全本免费阅读 孙不凡的状况显然十分不妙,整个房间的气氛随之凝重下来,谢竹知小心翼翼地扶着人,试图让他舒服一些,却也无能为力地看着对方痛苦挣扎。 黑血溅遍满地,斑斑血迹染尽素色床榻,陆遥丝不动声色后移,暗色锦靴缎面洁净如洗,他扫一眼地上的血迹,说:“他中了毒,从血的颜色和气味来看,毒物量大性强,如果深入五脏六腑基本没救。” “那怎么办?我这具身体原主的父母进城做工去了,我也不精通医理找了附近所有的大夫,都说无法根治,幸好他身上有些银两,只能凭上好药材吊着性命。” “为什么不送他回去?孙家财通广大一定有办法救他。”悦千千说。 谢竹知看着她有些欲言又止,想起漫长的三天前。 谢竹知进入游戏的时间特别巧合特别残忍,他跟着浩浩汤汤的结亲队伍后面,看见陆遥丝徒手捏断玩家的脖颈,玩家临死时充血突出的眼球,张张合合青紫的嘴唇,狰狞绝望的脸连续两天晚上都出现在他梦里,山贼单方面屠杀送亲的队伍,肢体脱离身体,鲜血喷涌而出像盛夏绵密的小雨,落在脸上还是温热的。 接受人类文明教育十四年的纯净大学生被这一幕吓坏了,他在人群中逃窜又试图扶起躺在地上痛苦蠕动的伤者,伤者伸出血肉模糊的手,猩红指印留在他的裤腿上,他看着他们不屈的眼睛,当泪水流干涌出血水时,伤者变成了死者.......谢竹知不记得自己是如何离开案发现场又是如何进入钟鼓楼,他像被绝望禁锢的囚犯,想尽办法逃离,又无可避免的陷入争斗的漩涡。 本想回到向阳村,什么游戏什么分数统统不要,大不了闭眼蹬腿早点去见天堂里的外婆,谁想回家的途中遇见身受重伤的孙不凡,本想视若无物不搭理他,步子迈了好几步还是转了回来,于是他把孙不凡带回家,从他高烧不断呢喃不止的胡话中,翻开了道德沦丧天理难为的家庭狗血剧本。 “哦,你担心他….们当中有人向孙不凡下手,”悦千千本想指着罪魁祸首,头拧过大半想起什么又尴尬地硬生生转回来。 惜命如悦千千的谢竹知甩掉回忆语速飞快的接话:“那倒也不是,”他轻轻拍打伤者的后背,功效性不强但安抚意味十足,等人剧烈的咳嗽有所缓和,才用手捂住他的双耳,低声说:“是….孙老爷要杀他。” “你在讲什么屁话?孙老爷….”许是受此悲凉景象影响,悦千千难得体恤孙少爷的情绪,声音低了下去,“那是他老子,你知道古人重男轻女,儿子是何等香饽饽吗?况且虎毒不食子。” 谢竹知:“他不是亲生的。” “啊这…..”悦千千瞪大眼睛,一时不知该如何接话,所以在孙不凡人生中最重要的一天里,孙老爷亲手毁掉了他,好歹是养了二十年的孩子,人与人间的牵连必须要以血缘之皿滋养吗? 血浓于水,流于指缝,情之深切,骗人骗己。情感本就是寡淡脆弱的东西,在很久之前自己就深有体会,但还是说不出的难受。 悦千千想起前一天孙老爷气急败坏寻子心切的精湛演技,只觉得如坠冰窟一阵恶寒。她喜欢谢竹知这样纯粹善良的玩家,喜欢书中世界每个角色的炽烈血肉,喜欢一切她所没有的,如果这世上绝大部人都不得善终,那么何必要走这一遭,满怀希冀的来,遍体鳞伤的去,这种折磨人的恶趣味,她瞧不上。 “咳....能不能拜托你们送我回去,我...我不能就这么死了,小婉在等我。” 孙不凡神智逐渐清明,他拿下谢竹知覆在耳朵的手,牢牢握住,苍白瘦削的脸散发着死亡的灰白之气,但相握的手坚实有力,谢竹知能感受到在那冰凉皮肤下鲜活跳动的炽热脉搏。 孙不凡呼吸间都是中药苦涩的气味,他看着谢竹知恳求道:“谢...谢兄弟,你是好人,我如今身无长物命....命不久矣,下辈子再来报答你,你在帮我一次,送我回家吧....” 我不想横死他乡,也不想含恨而终,我有一位妻子还有一位父亲,我要站到他们面前拜天地拜高堂,回家二字像是用尽孙不凡所有的力气,他落魄的低头哽咽,流泪不止。 谢竹知喉间酸涩不已,看向悦千千又看了看陆遥丝,小心翼翼:“我们.....” “我们送他回去,并且保证他的安全。”悦千千已经替他将想说的话说出口,连陆遥丝这个冷淡的家伙也点了点头,游戏真正以“干涉他人命运”开始,后来谢竹知说这是他们团魂的开始。 下午孙不凡再次昏睡过去,三人商量着即刻动身返回悦来,谢竹知一边收拾药包纱布一边分享情报线索。 “孙少爷告诉我,陈原是有一天突然出现在孙家的,还是他爸.....孙老爷亲自带回来的,送亲当天陈原也在场,山贼抢劫时老管家拼死护主,硬是扛出一条血路,他险些逃出追凶困境,哪曾想陈原一反常态拖住他不放手,也是在那时候他才明白陈原和山贼是一伙儿的。” 考虑到伤者的身体情况,谢竹知又去衣柜搜罗几床绵软的被褥,打算铺在马车上让他躺着舒服些,“嘶,好大的灰尘。”谢家衣柜里的东西属于老物件,好不容易得以见天日,耍点脾气撒点灰在正常不过。 悦千千随意端走桌上的茶杯,唰唰撒了茶水抑尘,忽然拿杯的手一抖,有人用脚尖不轻不重踹了她,悦千千生气的回头:“什么毛病?” 陆遥丝双手抱臂不说话,一副你猜,猜错了就玩完的模样。 桌上立有一壶刚冲泡的茶水,茶壶旁的青色茶杯上有一层厚厚的茶垢,而她手里的茶杯虽然老旧但是干净锃亮明显是特意清洗过,看着茶杯悦千千忽然福至心灵,将茶杯 15. 追凶(10) 《在无限流世界同他里应外合》全本免费阅读 几个人将打包好的药材衣物放在屋外干净的草地上,主要是悦千千和谢竹知打的下手,陆遥丝负责抱人......一手抱腰一手抱腿的公主抱,病弱地孙不凡躺在他怀里,陆遥丝本就修长的脖子嫌弃地往后仰,像一只又高又直的长颈鹿。 谢竹知找邻居借了一辆像样的马车:依然是几块木板拼接而成的露天敞篷,好在拉车的马看起来健康有力。邻居过来送马车,发现出行的人有四个还有一个是病痨,当场反悔抬价,谢竹知单枪匹马把邻居推到一边讨价还价。 谢竹知:“好姨姨,我是大学生,你算便宜点。” 邻居:“恁说个啥,大畜生?” 那边谢竹知绞尽脑汁用尽毕生理论知识乱砍价,这边悦千千同陆遥丝商量怎么钓陈原上钩。 “昨晚分数播报以后,陈原已经知道他刺杀失败,他很有可能再次动手,这是我们抓他的好时机。”悦千千说。 陆遥丝把人放在铺好的马车里,低头检查自己确定没有染上血渍,才开口:“他现在说不定疯狂寻找孙不凡,以他的凶性,今晚12点以前找不到孙不凡,说不定会随即杀害一名玩家。”悦千千低头沉默一会儿,孙不凡胸前红湿的纱布令人触目惊心,“你能确定陈原是人类玩家吗?” “是,否则他也不会多此一举用毒。” 其实在无人知晓的山洞,一刀割断孙不凡的脖子最干脆,但他选择了更为复杂适合偷袭的毒害,而且匪夷所思的毒量不大没能一击命中,如果不是谢竹知消极游戏回家半途遇上,孙不凡不知会死在哪个荒山野岭,陈原可能是在执行某项计划。 陆遥丝离她很近,低头便能看见她圆滚滚的发顶,悦千千凝视着草地啄食打架的鸡群,一言不发,陆遥丝已经习惯她看似发呆实则头脑风暴的样子,只要她盯着某处超过十秒,那就是在指打算盘。 见人半晌不说话,陆遥丝饶有兴趣的说:“如果找到陈原,你打算怎么做,杀死一个毫无人性的凶手拿到的积分肯定不止10分,保证未来诸多npc和玩家的人身安全,我要是系统直接打满分。” “你这样的想法很危险呐,”悦千千眯了眯眼收回目光与他对视:“陈原可能是绑架案中的一环,杀掉他不能发挥最大价值,我们要活捉,交给刘捕头,做根正苗红的社会青年。” 她忽然用手肘拐了拐陆遥丝的腰,后者措不及防一个踉跄,“我以前不信神佛鬼怪,阁下来自哪个世界,看你这动辄打打杀杀的手段,首先排除你是神仙。”陆遥丝其实并没有听懂,但看她的表情不像好话,试探说:“你有什么问题吗?” 悦千千嘿嘿一笑两眼发光,“没有,我想说如果你不是神仙不用遵守严于待人苛刻待己还恰巧会些术法的话,虽然不可能但还是有可能,万一我哪天死了,劳烦你救我小命,我一定做牛做马报答你。” 陆遥丝:........... “好好玩游戏不要作弊,差生文具多也不是这样用的,”陆遥丝面无表情的拒绝,悦千千不过随口提一句也真没打算靠别人,就见陆遥丝神神秘秘的俯身,温热的吐息爬上她的耳畔,如同魅魔般迷惑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当然,你要是愿意和我缔结契约,往后你的愤怒欢喜乃至时间生命就都属于我了,我保你长命百岁生生不息。” 悦千千大脑有一瞬的空白,那双漂亮如明潭的銮金色眼睛还倒映着一个小小的她,陆遥丝的声音还久久回荡在她错乱的心间,怪异的脱轨的冲动,像迷雾中唯一的光线,引诱她一步步踏入深渊陷阱,逃无可逃。 千钧一发之际,谢竹知步伐轻快地赶过来救场,爽朗的说:“搞定了,只需要二两银子,哈哈哈....你们聊什么呢?” 陆遥丝起身笑而不答,悦千千神色慌乱,嘴唇张开又闭上,气氛少许耐人寻味的尴尬。 谢竹知:........... 我才离开几分钟,你们这两个浓眉大眼的家伙就勾搭上了,现在退队来得及吗! 悦千千及时从不正常的眩晕脱离,清了清嗓子说:“真是辛苦你,用宝贵的几分钟把价格抬到了另一种高度,一两银子大概价值人民币1000元左右。” 倒霉孩子谢竹知睁大不谙世事的眼睛,愤怒转身:“我要报官,抢钱了。” “小谢不要,不至于,”悦千千掏出二两银子扔给眉开眼笑的邻居,然后拽住谢竹知往车上推,“时间有限,使命无价。” 三人中只有陆遥丝会骑马,他掀开黑金长袍长腿跨上马鞍,动作行云流水上了马匹,英姿飒爽的模样令谢竹知有些羡慕,这小孩摩拳擦掌啧啧称奇:“陆哥,什么时候有空你教教我呗,好不容易玩VR实景剧本杀,我也想策马奔腾。” 陆遥丝:“你去找刘捕头,他的人在大街骑马奔腾才不算违法。” “那还是算了,和他讲话我就心虚,明明我也没做坏事,就是害怕,我还是不学了,免得吓出心脏病。”谢竹知垂头丧气的说。 “好了,我们该讨论今天怎样拿分,”悦千千把话题拉回主线,看向呼吸微弱闭眼昏睡的孙不凡,手里的黑色油纸伞将孙不凡遮得严严实实,“小谢救了孙不凡,并且用药吊着他的性命,我想只要孙不凡不死,你就可以一直拿分。” 谢竹知完全没想过这回事,前两天是因为绝望,现在误会解除恢复了活力,也就恢复存活的意志,如果孙不凡能让他一直拿分,那他就不用冒险和其他玩家周旋,“要是这样就太好了,今天晚上就能知道结果,”他青涩的脸上挂着捡到了的便宜笑容,然后急转直下愁眉苦脸的说:“那你们怎么办,游戏不知道什么时候结束,你们最好每天都保持在11分以上。” 陆遥丝端坐马背,马匹异常听话才半个时辰他们已经走了一半路程,要知道悦千千来的时候足足走了两小时,并且他御马的技术精湛,这敞篷马车形如平路不咬人大腿,连孙不凡都没有感到不舒服。马车上两人谈话声不小,方便骑马的人听见。 “不用担心,这不是有陈原嘛,”悦千千手举累了将油纸伞递给谢竹知,后者改变伞倾斜的角度,伞下阴影恰好将悦千千和孙不凡都 16. 追凶(11) 《在无限流世界同他里应外合》全本免费阅读 “你们发现没,郑明均和老板娘的表情不自然。”谢竹知趴在雕花门前企图透过半透明窗纸看清外面的猫腻。 “嗯,他们可能认出孙不凡了。”悦千千将人平放在床上,孙不凡因失血过多的嘴唇变得惨白,不尽快救治恐怕撑不过今晚。 她把门口的人招呼回来,三人围绕客桌三足鼎立,“我毛遂自荐担任重案组队长,二位没有异议吧。” 谢竹知:我举双手赞同。 陆遥丝:呵。 “行,那我就不逞多让分配今日任务,陆遥丝,报时间。” “命令我,找死?”陆遥丝挑眉完全没有将队长放在眼里。 “大战在即,请你不要削弱我方士气,要合群。”悦千千冲他使眼色,疯狂暗示:在小朋友面前给我留点面子! 相处时间不长,但谢竹知也摸清了陆遥丝的脾性:刀子嘴随便心,简单易上手的事他还是愿意搭把手。 团魂在少年心中燃烧如点点星火,期待有人弯弓射火箭,破空引流荒野植被,他小狗似地巴巴望着陆遥丝。 陆遥丝放下做作地矜持样,桌子下锦面靴重重踩了悦千千薄如蝉翼的老北京布鞋,羞耻地破罐子破摔:“午时,四点。” “很….很好,”悦千千深吸气,咬牙切齿的回:“我们还有八小时工作时间,现在分配任务。” “谢竹知,你去请最好的大夫,伤情没有好转就不许大夫走,我去找刘捕头搬救兵,运气好今晚就能一锅端,陆遥丝,你留在此地不要走动。” “好,”谢竹知热情澎湃的应声,憋憋嘴实在没忍住笑出声:“哈哈哈哈哈哈哈。” 陆遥丝:? “你战力最强,孙不凡交给你我才放心。”悦千千笑容慈祥,伸手想拍拍他的头顶,又在寒凉的眼神中拐了个弯,摸了摸小谢的头顶。 “那我们走吧。”谢竹知已走到门边,开门时悦千千拦住他,“等下。” 他回头,悦千千站起身一瘸一拐走到身边,从怀里摸了二两银子给他,龇牙咧嘴的说:“先去买双像样的鞋子,剩下的钱做定金请大夫,记住,鞋钱单位应是铜币。” ……….. 清水衙门在东临街北面,大街上商贩叫唤美食味香,发钗衣裳鞋袜琳琅满目,悦千千在人群中溜达,早上没捂热的十两沉甸甸银子,转眼剩下四两,“唉,钱不经花啊。” 和鞋履摊铺老板唇枪舌剑十分钟最终以十文钱拿下一双黑色绣花布鞋,款式老气胜在结实耐造,悦千千换上新鞋一路小跑到了衙门。 衙役这次没有拦她,悦千千跟着捕快指引畅通无阻进了牌司。刘捕头正对着桌上的卷宗愁眉不展,额间川字纹像东非大裂谷沟壑纵横。 “刘捕头,我有事禀报。” 刘捕头抬头看清来人,疑惑道:“有事?” “嗯嗯,”悦千千瞥一眼桌上的卷宗,依稀看见山贼案下面结案部分迟迟未落下笔,“案子不是已经破了,你这是愁什么?” “孙不凡至今下落不明,”刘捕头揉了揉充血的眼睛,疲惫地说:“我总觉得案件还有疑点未解,抓捕嫌犯的过程未免也太顺了。” “巧了,我也是这样想的。” 刘捕头撂下纸笔仰头放松靠在木椅背,闭眼问:“你有什么主意。” “我们找到了孙不凡。” “你说什么?”刘捕头蓦地睁眼,看着悦千千震惊不已,“在哪里,什么地方?” 悦千千挑了张白纸,用毛病在纸上点黑点,“时间紧迫后面在详述,你先看这个,”毛笔碰触黑点周围又延伸几处墨迹,像黑色的暗梅,“这个是茶坊周老板,这个是山贼头,这个是陈原,这个……是孙老板,目前已知想要杀死孙不凡的人。” 毛笔虚浮半空围绕中心可怜的墨点比划圈圈,茕茕孑立孤身一人。 刘捕头顶着你在说什么屁话的黑脸,冲外面听门的手下喊:“怎么什么玩意儿都往里带?” “欸,欸,别扒拉我,是孙不凡亲口说的,他不是孙老爷的亲生孩子,所以.....他并不重要。”悦千千从桌上跳下来,手中的毛笔化作武器对着小捕快指指点点。 “孙不凡现在在哪儿,带我去见他。”刘捕头自靠椅中起身,神情严肃,“如果真是这样,他现在很危险。”唯一救他的人会变成亲手捂住他嘴的人。 悦千千擦掉指尖毛笔流下发黑的墨迹,收敛不正经的玩笑样,反手在纸上继续作画,“孙不凡昏迷不醒,只能靠药材续命,你可能没有机会从他嘴里得到证词,而且,孙不凡不一定会愿意供出孙老爷。”毛笔在中心黑点和代表孙老爷的圆圈之间划了一条单箭头黑线,“陈原是孙老爷安排在孙不凡身边的仆人,供出孙老爷他自己也活不了,直接抓人这条路行不通,狡兔都有三窟,不能一举拿下日后只怕更难对付。” “你想怎么做,直说。” “孙不凡就算不是亲生,但毕竟养了这么多年父子情应该是有的,如果一开始就动了杀人的心,那没必把他养这么大,养这么好,孙家在富裕也不至于专门培养个人才杀来玩。”除非他是变态! 刘捕头点点头:“你继续。” “我怀疑孙不凡的存在可能威胁了某人的地位,那人要么吹枕边风要么从中作梗借刀杀人,这个人躲在暗处,是正真的麻烦。”悦千千执笔在几个小圆圈旁又重重画了一个,格外醒目。 刘捕头起身取下刀架上的牛尾刀,吩咐手下:“走,去排查孙不悔的情妇。” “不用这么麻烦,这样排查猴年马月才破的了案,”悦千千拦住快要夺门而出的刘捕头,把人推回去按在椅子上说完,“刘捕头不愧是悦来村最快的男人,先听我说完。” 刘捕头:....... “我们只需要将消息偷偷放出去,有心之人一定会循着味道追过来,在衙门探查之前悄悄做掉孙不凡是他们目前洗脱 17. 追凶(12) 《在无限流世界同他里应外合》全本免费阅读 东临街主线路是商贩集结地,乡村晚饭时间街上闲逛的人不多,三三两两勉强有点人气,山林田野还有两三条原始的羊肠小道,山坡这边平坦坡地搭屋建房,山坡那边也相差无几,从地貌特征来看,哪怕是未涉足的小路也能猜出通往何处。 悦千千垂头丧气地走在主线大街,身后十几米远的地方跟着一个高瘦男人,男人脚步轻缓神色自若,时不时短暂停留在货摊前,距离把控的非常完美,没有人会注意这场光明正大的跟踪。 前面的人似乎挫败极了,她有时走着走着会发抖停下来擦眼泪,“估计是知道翻盘无望,只能痛哭流涕接受现实。”男人这样想。 悦千千的拇指和食指夹在脸上不住揉搓,如果男人走到前面,会发现这人高高上扬的嘴角怎么努力也合不拢,憋笑憋得浑身颤抖。 陈原,众人争财夺力的一环,他来到游戏的时间应该比大部分玩家早,并在某种契机下加入了反地主阵营。 孙不凡作为男主死了,那么主角换人故事裂变,悦千千队gameover,哦不,姜思琪也得over。 只有孙不凡和张小婉同时存在并肩而立才叫做主角,一本书写到一半频换大纲那叫事故,he俗套无人在意,但是主角在意。 大概是精神过于兴奋,悦千千在并不安静的街道准确捕捉身后漂浮的脚步,他也在兴奋,他们都想对方一败涂地。 不是因为进入游戏人就披上了人皮,皮下变成腐败恶臭的灵魂,而是在这个法外之地,财富地位,高位优势,关系裙带,通通不作数,所以那些深藏于底的跃跃欲试,想要单人托大的孤勇奇迹全都疯狂生长。 我们不是在干涉别人的命运,是在干涉自己的,悦千千不能总是输,她想赢,从陈原开始。 两人就这么一前一后的赶路,有时经过少人的拐角身后人的影子会出现在她脚底,陈原渐渐失去耐心,藏在袖口里与皮肤紧贴的匕首变得温热,他掌心也被汗水打湿,只要在拐一个弯,他们就会离开主线道进入无人的小路。 只要杀掉她,郑明均在杀掉客栈里的人,故事就会以他们所扶持的改写,他们就赢定了,陈原想。 忽然悦千千停下来,陈原没刹住脚差点撞在人身上,在悦千千转身之前,他迅速挑了个小摊装模做样挑选.....老年布鞋,余光中悦千千似乎被檀木簪子吸引,后腿几步在他正后方磨磨唧唧挑试木簪。 “喂,你买不买?不买快滚,别耽误我生意。”鞋铺老板看他手按着布鞋,好好的鞋面被他按出拳头大小圆形的坑,这人还是个斜眼,豆大的眼睛一个劲后瞟,活像个无所事事地街娃子。 悦千千头上插了足足五根木簪,活像只开屏的孔雀,看孔雀那美滋滋的样子一时半会儿还不打算离开。布鞋老板皱眉再度撵人:“听得懂人话吗?我让你.......”银亮的匕首脱袖露出刀尖,在陈原目光凶狠的威胁下老板当即噤声,突然,大街上有人尖声细语地喊:“陈原!” 陈原一怔迅速往左右看,没发现熟人,然后他背脊瞬间紧绷僵硬地扭头看向身后,悦千千一手掩着鼻腔一手抱在胸前,看人的眼神充满嘲讽蔑视。 “还真是你啊,我前脚才离开酒楼,你后脚就跟来,”悦千千取下头上的一支木簪,举手投足间带着慢条斯理的自在,显然没有把他放在眼里,“是谁告诉你的,郑明均?原来你们俩是一伙儿的,不久前他还想拉我入伙,差点遭了你们的道。” 既然身份被人识破,陈原索性不在装样呵呵冷笑:“你当真是不怕死,既然你求死心切,那我就大发善心送你上路!”本想悄悄做掉悦千千,但现在看来计划有变,当街杀人就当街杀人,大不了找地方躲几天,只要孙不凡就死,他们便赢了。 “啊!”路过的行人发出惊呼,慌忙散到街边。 陈原如凶恶的杀贼掏出藏在衣袖里的匕首,锋利的匕首泛着寒光当空刺下,悦千千仿佛早已洞悉了他的意图,她闪身侧避,匕首堪堪擦过衣角,锋刃短刀随着惯性猛地往下刺去,穿透了檀木簪的摊铺,刀架卡在木制裂缝中一时拔不出来,两个人都是来自现代的新时代社会人,在法治框架的规劝下很少会有持刀伤人的场面,杀人,杀活生生能跑能跳的人还是有些难度。 悦千千反应过来,卯足劲一脚揣在陈原腹部,陈原当即摔在地上,原地滚了一圈后迅速爬起身,陈原扫了眼摊铺上的木簪。 见势不妙悦千千拔腿朝边上人多的地方跑,陈原拔了簪子追在她后面,街边多的是卖吃食蔬野和竹篓瓷碗的,悦千千捡起地上的瓷碗看也不看反手朝身后甩,噼里啪啦碎瓷片碎了满地,陈原几次险些摔倒,怒上心头脚下速度加快,他毕竟是男人论体力论速度远远强于悦千千,两人的距离越来越近,终于,他抓住了她的肩头的衣裳。 “噗呲!”木簪插入□□的声音响亮刺耳,剧烈的疼痛从胳膊处传来清晰地蔓延在每一处神经,悦千千整个手臂疼到失去知觉,她脸色腾得煞白咬着牙闷哼,鲜血喷涌而出喷了陈原一脸,浓厚的血腥味近在鼻息,陈原闻见血腥味眼神发亮,杀戮的快感让他整个人变得兴奋起来,他咧开嘴露出一排黄牙,笑容如恶鬼。 围在边上的路人看见了血慌不择路逃散,有人嘴里喊着:“报官,快报官!” 悦千千被他牵制无法再脱身,她脸上尽是痛苦的神色,乌黑清明的眼睛盈满泪水,碎发汗涔涔贴在额头上柔弱不堪的悲惨样无端让人生出凌虐的快意,陈原笑得更加邪恶,他的手死死抓住悦千千的手臂,木簪也更加用力的往下刺,噗呲噗呲像血红喷泉,鲜血染红两人的衣裳。 预料中痛苦挣扎的表情没有出现在那张漂亮秀丽的脸上,悦千千抬眸看着陈原,在鲜血雨幕下露出无邪的笑容,陈原本能地感到危险。 在仅仅一秒的无声对峙中,悦千千用没有受伤的那只手摸到头顶,利索取下支木簪毫不留情地刺入陈原的脖颈,颈动脉鲜血直流像 18. 追凶(13) 《在无限流世界同他里应外合》全本免费阅读 范老板面色刷地冷下来,松开手酒杯重重摔落,砸在地上哐啷响,“陆公子是什么意思?你若不喜欢我左右招待,我走就是,何必这般羞辱我。” “你是想招待我还是招呼我?”陆遥丝随手拿起托盘余下的酒杯,亲手倒满朝范老板身前推了推,用不容置疑的口气说:“万一酒里有毒,你是主人先喝一杯。” 范老板凝视洁白的酒杯,酒液在杯中波动,犹豫了片刻,脸上的表情交织着愤怒与不安。最终,她硬着头皮接过酒杯,深吸一口气。 空气几乎凝滞,陆遥丝静静地观察着她的反应,脸上没有任何情绪泄露。 “我……”范老板声音带着一丝苦涩,神态变幻莫测,想再说些什么,房门在此时推开了。 “你们没事吧?”推门的正是郑明均,他面露担忧对着房内的二人忧心忡忡的解释:“我在外面听见声响,担心出什么意外,你们也知道现在山贼群龙无首,乱得很。”他手指敞开的窗外,外面日薄西山,一片昏黄。 像是才发现碎瓷片,郑明均阴沉沉地打量二人,然后熟络地埋怨:“居然背着我偷偷喝酒,现在好了,老天都教我逮着你们。” “我也住这家客栈,范老板人很热情我们聊得投缘。”郑明均人对着范老板笑,话却是解释给陆遥丝听的。 独来独往陆遥丝可不管这些人情世故弯弯绕绕,他眉目俊秀清冷,说的话也冷酷无情,“开局你说自己是厨子,犯了错被老板开除,怎么,老板娘这么快就原谅你了?” 郑明均记得钟鼓楼那天,陆遥丝事不关己的态度明显没有把游戏当会事,刘捕头盘查口供时,他说完自己的就远远坐在一边,一点眼神都吝啬分给别人,自己随口一句话他不仅听见还记住了? “是开除我,又不是我与狗禁止入内,我来吃顿饭总可以吧。”郑明均笑容讪讪,气氛再次降至冰点,“既然陆公子心情不佳,我们就不打扰了,”范老板将桌上的东西全放进托盘,她天生貌美又是酒楼独一份的老板,走到哪儿不被人捧着哄着,男人的亏还从来没吃过,心高气傲地被人三番两次拒绝,范老板拿出毕生涵养才没有张口骂街。 她理了理衣袖优雅起身,手中的东西不由分说交给郑明均,许是不服气她回头殷红嘴唇启合,阴阳怪气的说:“我的客栈只接待无病无灾之人,死人这些东西不吉利,陆公子可要注意了,别让我为难,早些休息。” 郑明均还想说些什么,陆遥丝面有愠色蹙眉看着他,不爽的脸上写满了“你也滚”三个字,于是郑明均善解人意的离开并重重关上房门。 窗外夜色朦胧,陆遥丝屏息凝神,他听见窗下街边的拐角,远处茂密的青竹林,还有隔壁的某些房间.......细细簌簌有人影悄悄移动的脚步声,听声音数量还不少。月至中天的时候,窗外所有的活动和热闹都渐渐停下,除了那些躲在暗处的老鼠,稍显杂乱的脚步暴露他们揣揣不安躁动的心。 在许多杂乱纷繁的声音中,陆遥丝听见“塔塔塔”的跑步声,费劲儿地往客栈方向赶来,陆遥丝推开窗户循声望去,一老一少两个......脏兮兮的乞丐脚不沾地赶路,老的那位隔着厚厚的黑泥也能看清脸上痛苦到虚脱的表情,小的那位也没好到哪里去,但他还是尊老爱幼的拽着老人哼哧哼哧咬牙前行。 如果陆遥丝不是作为拥有八颗眼睛的蜘蛛成精,他死也猜不到小乞丐会是谢竹知。 陆遥丝留意黑暗里刺客的动静,一路目送小乞丐气喘吁吁跑到酒楼门口,在一楼堂食顾客的嫌弃地咒骂和范老板尖叫如打鸣的驱赶中,自顾自地往二楼跑。一楼的喧哗引起二楼众客房的注意,这些客人中绝大部分都是埋伏在此的杀手,范老板决计不会留活口,迟迟没动手的原因大概是想他三人聚齐来个一网打尽。 隔壁第四个房间有了响动,有人开门了,陆遥丝几乎是一个瞬移出现在房门口,那人刚迈出脚拿刀的手还在门内,他听见不对劲猜测或许是要杀的人回来了,于是兴奋地提前出手,却被突然出的陆遥丝吓了一跳。 眼前黑金长袍衣着华贵的男人站在门口,周身气场森寒无比咄咄逼人,他明明空着手什么武器也没带,杀手却忍不住想要撤退,在男人桀骜不驯戾气十足的注视下,杀手无端生出被人千刀万剐的的错觉。 雇主给了他一大笔钱,并许诺今晚所有的杀手,谁能不留痕迹的杀死孙不凡和他的同伙们谁在多给一百两赏银,杀人想拔得头筹独吞这笔钱所以脱离原定计划提前出手,先解决那个看起来唯唯诺诺的小少年,他原本还暗自窃喜雇主是个人傻钱多的冤大头,几条人命居然价值三百两银子,如今才明白其中的水深,眼前的这个男人不好对付。 身经百战杀人无数的杀手一时竟有些胆怯。 犹豫着要不要下楼,看起来唯唯诺诺的小少年已经跑上二楼,经过身边时还与他对视,小少年看见自己的一瞬惊诧不已,脚下的步子变得凌乱漂浮。 谢竹知请大夫的这条路上可谓是前路漫漫坎坷不平,从客栈到大夫家的距离其实不算远,最短的腿程只需要一个时辰左右,他足足走了几个小时从省走到天黑,不外乎别的,他直觉有人跟着他,还不止一个。 清楚他们来者不善,谢竹知逃跑时腿是软的,脑子是莽的,运气是极好的,他带着一伙人漫山遍野的绕圈圈,原世界的他酷爱摩托越野这类极限运动,他对方向的把控极好,选择的每一条山道都会遇见原住民,杀人们大概不想惹过多的麻烦,遇见乡民时他们会放慢速度假装过路或者超远道避开人。 他带着他们经过三个野猪陷阱深洞五个老鼠夹和两条隐藏在茂密草丛下的深沟,然后他听见此起彼伏的 19. 破案(1) 《在无限流世界同他里应外合》全本免费阅读 夜深人静,古镇的客栈二楼早已无人踪影,只余风摇灯影。楼梯旁的长廊上,灯笼下的每一盏油灯都细心点燃,照耀得地板木纹清晰可见。 陆遥丝缓步行在古旧的长廊上,每一步落下都伴随着木板轻微的吱嘎声。他的神情淡漠,气场冰冷如同冬日里结冰的湖面,眼神中不带一丝温度。 每当他经过,长廊两侧的房门,便自动打开。疑惑的杀手从门内探出头来,还未来得及看清楚形势,陆遥丝已经迅速接近,黑金长袍翻飞修长有力的手指掐出杀手的脖子,那人的还未来得及挣扎,呼救声卡在喉咙里,一命呜呼。 “嘎吱,嘎吱…….”诡异而间断的五声门响,以及随之而来的死寂,终于引起了余下人的警觉。他们从各自的房间倾巢而出,手持各式武器,看见走廊横七竖八的尸体和孤身一人的陆遥丝,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恐惧、愤怒、还有一丝难以置信。 陆遥丝站在长廊尽头,冷静地观察着围攻而来的敌人。他修长的身影在昏黄的油灯的阴照下逐渐放大延长,仿佛是夜色中的幽灵。 “奇怪,他中了剧毒脉象微弱几乎是将死之势,竟尚有喘息有起死回生的迹象。”老大夫的眉头紧锁,他的脉象确实微弱,如游丝一般,难以捉摸,彷彿正处于风中摇曳的灯烛,随时可能被吹灭,可人睁开的双眼清明脸色也在炎热夏风里恢复润色。 谢竹知凑到床边悬起的心总算放下一米,欣慰道:“他能活了?” “大概,可能,我从没有遇见这样的病情,大概是孙少爷吉人自有天相,”老大夫背上挂着一个包袱,逃难似的途中,老大夫跑到手脚发抖也死死抱着它,想必里面装着灵丹妙药。 老大夫从包袱里拿出一盒圆罐,里面放着黑色豆粒大小的药丸,“孙少爷,我这是祖传的续命丹,你吃一粒定有奇效,小谢端水来。” 孙不凡咽了药丸又躺了回去,谢竹知去摸他的脑袋,烧退了。 “老夫虽是半截入土的老头,但也不至于眼拙,你带我奔丧似的赶路,是在躲那些人的追杀吧?你是什么人,孙少爷又是什么情况,什么人这么大胆敢打孙家的注意,那位短发公子不怕死吗?” “您老真是伶牙俐齿,智斗南村群孩,说来话长我长话短说…..” “救…..咚!”门外响起实物撞墙的声音,谢竹知回头看向房门,他们紧闭的房门在余震的威力下颤抖不已,接着实物滑倒地上又是一声响动,“我□□…….啊…”骂声急来消音更快。 “什么情况,谁死了?”老头抱着包袱不安地问。 谢竹知也没什么把握,他不清楚埋伏在外的杀手究竟有多少,一个两个还好,要是成群结队陆遥丝真的没问题吗? “我去帮忙。”谢竹知到底不放心,抄起板凳抬脚往门口去,他手扣住门闩刚拉开一条缝门在一股无形的风流中猛地合上,陆遥丝的声音隔空传来,“别出来。” 从陆遥丝出门再回来不过几分钟时间,“陆哥,你没事吧?”谢竹知的板凳还紧紧地抱着,从头到尾将人检查一遍,陆遥丝身上干干净净连滴血也没有,和黑黢黢的自己天差地别。 “外面的人已经被清理,我现在下楼接人,你在这里守屋,关好门别出来,遇见麻烦就挟持老板娘。”交代完,陆遥丝又迅速消失,谢竹知揉揉眼睛总觉得陆哥像整容的黑无常,走路用飘的。 古月挂高万物俱寂,悦千千缓慢从黑暗中出来,她胳膊上有伤,走得稍微快点伤口就会溢出血。 素色粗衣依然换成白色裙服,额间的发丝湿漉漉地贴在额角,明显梳洗过,只是脚下老布鞋秀色花纹的边缘残留着血迹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暗红。 杀手隐藏在阴影中,双眼如鹰隼般锐利,手中的刀光在月光下反射出寒光。 她知道自己的生死此刻正悬于一线,但她的眼中没有恐惧,只有一股凛然的平静。 悦千千走到楼外最空旷的地方站定,头顶便是皎皎明月,光华如轻纱薄雾洒在她身上,这个位置格外显眼,杀手们能清楚看见她,楼上的人也是。 伤口隐隐作痛,悦千千的脸色愈发苍白。 杀手们互相对眼,一道黑影举刀将至,悦千千甚至能闻见空气中兵刃的锈味还有……淡淡的松针木香。 陆遥丝从二楼跃下,夏风猎猎席卷而来,黑色长袍翻飞,如同夜空中扩散的墨迹。他从天而降,寸头冷脸,潇洒而冷峻,不似凡尘神仙,像暗夜中的魔修。 随着一记利落的落脚,他的靴子准确无误地踩在那名杀手的肩膀上,其力道之猛,足以将对方压得面贴尘土,陆遥丝脚尖拨动杀手的长刀,刀刃如风嗖一声贴着杀手的脖子飞过,鲜血瞬间弄脏他和悦千千的裙角。 陆遥丝稳稳当当落在悦千千眼前,如同一道无法撼动的壁垒,将杀手隔绝在千里之外。 “你受伤了?”陆遥丝的眼神落在她手捂的地方,眉头不自觉蹙起,不知道为什么,悦千千胳膊上溢出的那点红格外刺眼,他见了很不喜欢。 “杀了他们!谁先杀死 20. 破案(2) 《在无限流世界同他里应外合》全本免费阅读 “我得跑,我不能被他们抓到!” 范老板跌跌撞撞跑过走廊,她喘着粗气脸色因为极度紧张变得异常惨白,走廊上红灯笼的照射的光让她看起来更加癫狂诡异,她紧盯走廊尽头的房间,说话时的声音带着惊慌的颤抖:“你去杀了孙不凡,我会想办法捞你出来。” “你不能走,回来!”郑明均理智尚存跟在范老板身后,这女人的步伐快得超乎异常,转眼就拐进廊角虚掩的房间。 原本房间的门是开着的吗?郑明均察觉不对劲,这间房一直挂牌客满从不接待外客,是范老板专门为自己打造的,房间有暗层连狭小仅凭单人通过的楼梯连接一楼的小门,是极其隐秘的逃生通道,并且是只出不进的单行道,郑明均确定加上他自己不会再有第三人知道。 “啊啊啊啊啊啊啊!”范老板的尖叫从房间内传出,隔着重重墙体声音嘈杂低沉。 郑明均眼皮直跳来不及思索,快步冲了进去,“怎么回事?” 范老板瘫在地上,手指不住的颤抖指着扭转的逼仄暗室,颤声说:“他.....他怎么在这!” 漆黑暗室敞开房门,经年灰尘气源源不断从里面蔓延开,然而还是掩不住空气里浓重的血腥气,仅一人宽的狭窄空间内吊着一根粗糙结实的麻绳,陈原就吊在这个麻绳上,他张着嘴眼球突出,死不瞑目的空洞眼睛还直勾勾地望着面前的人,脖子上插着一根木簪,染血的雕花簪头尽数没入,地上的血渍已经干涸。 “救命,救命啊啊啊!”范老板想爬起来但手脚是软的,当她火急火燎转开暗室门时,迎面的尸体便给她当头一击,范老板扭动着向后退,她惊惧的嚎哭精神崩溃。 郑明均也吓了一跳,看清尸体是陈原时,恐惧的感觉直冲天灵盖,但求活的欲望将恐惧的本能彻底吞噬,他强行让自己冷静,蹲下身双手撑住范老板,沉声说:“如果你做不到冷静,挂在这里的就是你。” 范老板泪流满面无助的看着他,喃喃道:“杀手也都死了.......” “听我说,杀手也好陈原也罢,他们死了最好,死人是不会说话的,”郑明均逼视着她,直到嚎哭变为啜泣才继续说:“陈原的死于我们无关,只要我们咬死不认识人,刘部头又能怎么样?那些杀手本来就是该死的山贼,是周老板与他们勾结和你有什么关系,你只是迫于胁迫不得已和他们合作。” “可是孙不凡.....” “害孙不凡的人是他老子!他们父子内斗管你什么事?”郑明均握住她颤抖不已的手,一字一顿轻声说:“你的手是干净的。” 范老板已经停止了啼哭,她怔怔看着眼前的男人,眨掉眼睛的泪珠再睁开眼时清醒明亮:“对,我什么也没有做。” “刘捕头已经来了,问什么你答什么,记住,我们有筹码。”郑明均扶起地上的人,范老板擦掉脸上的眼泪,深吸一口气走出了房间。 酒楼外的打斗惊天动地,一楼喝酒的人二楼住宿的人早已溜达不见踪影,刘捕头一个眼神,手下便散开搜索后厨和各类杂门,他和剩下的人快步走上二楼,悦千千和陆遥丝也跟在后面。 二楼范老板的尖叫听得谢竹知浑身起鸡皮疙瘩,他想开门看又不敢,直到听见刘捕头雄浑的搜查命令才打开了房门。 “刘捕头,快去抓范老板,别让她跑了!”谢竹知怕人跑了催促刘捕头速速抓人,可当他说完这句话才发现范老板和郑明均居然没跑,都在这里! 刘捕头命令他们全进房间,房门口捕快们严防死守一只苍蝇也休想逃脱,“孙少爷,你人是清醒的吗?”刘捕头站在床边,亲手将人扶靠在床头。 “暂时无碍。”孙不凡虚弱的说。 “好,接亲当天到底发生了什么,劫持你的人都有谁,谁想要你的命?”刘捕头有条不紊三连问,范老板死死攥着手帕,但脸上冷静了不少。 “那天我们经过渡家口时,突然蹿出许多山贼,他们杀了......杀光了我的人,抢走钱财后绑架了我,把我困在山洞里,是周老板和杀贼勾结暗算我。” 刘捕头指着他的胸口,并不相信他的说辞:“那你的伤又是怎么回事?我已经审过了,他们只想贪污钱财,利用你制造孙家混乱好从中得利,他们可没有胆子要你的命。” 刘捕头自带审讯犯人时洞察人心的狠辣气场,没有什么东西能逃过他敏锐的眼睛,他高大身影投出的阴影笼罩在孙不凡身上,厉声说:“有人胁迫你是吗?” 满屋的人瞬间看向中间的刘捕头,气氛变得尴尬如死一般凝滞,无差别怀疑平等落在每一个人身上,悦千千摸了摸下额出神地望着孙不凡。 陆遥丝看她的样子就知道这人又在琢磨什么, 21. 破案(3) 《在无限流世界同他里应外合》全本免费阅读 捕快带着尸体去而复返,刘捕头只是随意扫一眼对他的死还不意外,他在意的是当他的人接到报案上街收尸,除了一滩血什么也没捡着,而当他马不停蹄感到客栈,不翼而飞的尸体已经等候再此,血淋淋的无声挑衅。 “人是我杀的,您不是知道吗?”悦千千很清楚在这巴掌大全村都是情报局的地方,随便发生点事做捕头的都知道,更别说杀人这种丧心病狂的事,所以她让自己受了伤,那条街上的人都可以作证是陈原发疯先动的手。 如果不是她绝地反杀,陈原已经杀人灭口逃之夭夭,至于谁这么大胆在所有人眼皮下把尸体吊着玩,她只能想到一个人,一个随心所欲不把游戏当回事的人。 悦千千默默叹口气,心累的说:“我认为,带走尸体的人是谁不重要,或许我们还可以偷懒跟着这个人的思路走,陈原为什么出现在这?作为我的老乡,一个无权无势的穷人,怎么范老板就认识他呢?认识还不够,连他在孙家的关系也清清楚楚,范老板是以何种身份知晓这些,外人根本了解不到的事?” 很明显范老板与绑架案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刘捕头不可能想不明白,他之所以端着狗路过都要被怀疑的态度,是因为,他不会放过任何想要扰乱悦来秩序的人,罪不论大小,有罪必抓,请人吃饭都不舍得买肉包的刘捕头,难得的清官。 刘捕头点点头,装得像擂台刚正不阿又不长脑子的裁判,谁有说服力听谁的。 “我和孙老板是多年的朋友,他常来喝酒,还有周老板、老张头常来照顾我生意,一来二去谁家有点陈芝麻烂谷子大家都清楚,”范老板已经彻底冷静,她知道死无对证没有人能站出来指认她,她想怎么说都可以,因为她的手真的很干净,于是底气十足越说越顺。 “陈原,他是个非常狡猾贪婪的人,但也很有眼力很会唬人,否则他一个外乡人怎么能在短短时间在孙家站住脚,孙老板走哪儿都带着他,有时候我都怀疑他是孙老板流浪在外的私生子。” “咳咳咳!”孙不凡胸口剧烈起伏,咳嗽声惊天动地,别说,从他的角度来看陈原就像是流浪多年的私生子,带着满腔恨意回到孙家,机关算尽步步为营,誓要铲除嫡长子夺回属于他的位置! 谢竹知好心地给他顺气,怒其不争的安慰:“她故意气你的,一个爹生不出两种儿子,你要是有陈原一半狠心和智商,我都不至于干着急。” 孙不凡:........ “哦,继续说。”铁石心肠悦千千对此等悲天悯人的狗血故事不感兴趣,她只知道十二点快到了,所以,请你不要顾左右而言他的水剧情! 范老板翻了个白眼,吩咐郑明均给她倒茶水。 刘捕头可不会被别人牵着鼻子走,他出言提醒:“我查过陈原,前两天他单独来过这里,待了足足半个时辰,你们都聊了什么?” 似是站累了,范老板不顾一屋子站着的人,自己摸了把长凳坐,郑明均端来青瓷酒壶给她倒了一杯,范老板抿一口继续讲故事:“他告诉我孙不凡并非孙不悔的亲生子,想拉拢我一起设局做掉孙不悔,孙家彻底没了当家人,我们就可以瓜分孙家的财产,但我放着好好的老板娘不做杀人干嘛,所以我拒绝了,他便威胁我,我们起了争执,店里的下人都可以作证,要不是郑明均及时出现,他可能还想杀我。” 郑明均温文尔雅地笑了笑,不像厨子倒像个书生,他带着感激的语气说:“我离开酒楼后实在走投无路,舔着脸回来求范老板原谅,恰巧碰上陈原来找麻烦,我一个颠勺的不至于打不过吃闲饭的。” “道理我都懂,可是.....”悦千千拧着好看的眉,黑白分明的眼睛露出清澈的困惑,她指着范老板的酒杯说:“你明明要的茶水,他为什么给你端酒。” 范老板身形一顿,一口茶水哽在舌尖,伶牙俐齿的嘴竟半天说不出话。 悦千千不疑有他,在众人尚未反应之前迅速上前夺过范老板的茶杯,放在鼻尖闻了闻,说:“范老板家的酒远近闻名,即便到了晚上也有不少客人,你家装酒的瓷器也很讲究,青花玉瓷杯,在这乡里算是独一份,你为什么要在酒瓶里装茶水?堂堂老板娘不至于喝口茶也得偷偷摸摸。” 她进这家酒楼总共三次,每一次范老板都端着酒杯小酌,哪怕没有人陪酒,她也是如此,悦千千以为酒楼老板端酒是为了符合身份,范老板身上从来没有酒味儿,只有淡淡的玉兰香,和花姐身上的味道很像。 范老板肉眼可见的变了脸色,她放下酒杯脸色涨红,像是真的饮了不少,尴尬的笑着解释:“我...我习惯用酒瓶,最近身体不舒服戒酒,又实在嘴馋才想了个折中的法子,过个嘴瘾哈哈哈哈,这和案子有什么关系。” “有。” 悦千千瞳孔的黑色远远多于常人,任谁见了都会不自觉盯着这双眼睛看,当她笑得时候眼睛莹亮带着极富生命力的震撼美,可当她沉默地盯着一个人时,就会像深不见底的黑洞,一层一层剥脱别人的伪装,将见不得人的秘密窥探个精光。 她说:“我一直好奇,孙不凡这个便宜儿子好歹养了这么多年,怎么说杀就杀,太过仓促,还闹得这般大张旗鼓,伤敌八百自损一千,原来是有了真正的继承人,你怀孕了对吗?” “什么!” 所以人都被这消息惊得合不拢嘴,谢竹知按在孙不凡后背的手猛地抖擞,差点让病人咳出肺来,他单纯的脑子无法消耗这么狗血的信息量,张了张嘴无助的呢喃:“你们成年人真复杂。” 连向来沉稳的刘捕头都瞪大眼睛,完全没想到会是这么一个情况,如果真是这样,那么所有牵强的地方都说得通了。 “你胡说八道!”范老板方寸大乱,她气得全身发抖,梗着脖子倔强的臭骂:“你一个小姑娘怎么如此狠毒!空口无凭地冤枉我,要真是你说的这样,我何必冒着风险允许你们住宿,我就该把你们撵得远远的!” “所以今天来了一群人要杀我,冤不冤枉的好说,我们有大夫,陆遥丝,摁住她!” 悦千千将躲在后面 22. 破案(4) 《在无限流世界同他里应外合》全本免费阅读 突如其来的巨变让即将明朗的局势斗转直下,长夜的波谲云诡刺激每个人的神经,刀影如炫目闪电轰然降世,悦千千突然发狂的袭击和超乎常人的力量都透露出不合常理的古怪。 范老板四肢冰凉由内而外的恐惧死死拽着她不放,倏然扩大的瞳孔映着冷硬铁血的利刃,躲不掉的,我要死了,她想。 凛冽刀锋悬于头顶,范老板甚至来不及闭眼,肩上团山似的重量腾空,电光火石间陆遥丝的手臂环过悦千千的胸前,两股力量隔空相撞啸鸣四起,余威迫使桌前的人纷纷摔落,刘捕头不得不弓腰屈膝稳住身形。 范老板重重的摔下长凳,身后是坚硬的木质地板,她触地瞬间后背是一片柔软,孙不凡如回光返照般奇迹的滚到她身下,接住了遥不可及的血脉。 陆遥丝侧翻过木桌跃至人身后,强大的劲力迫使悦千千拿刀的手后仰,赫然改变了刀刺的方向,陆遥丝手指弯曲骨节以极其刁钻的角度撞击悦千千的手腕。 长刀脱手哐啷落地! 悦千千整个人被陆遥丝困在怀里,如锁链加身动弹不得,任凭她疯魔的挣脱却也无济于事,于是乌黑深瞳幽幽凝视着范老板,如果眼神能杀人,范老板已经恐怕已经千疮百孔。 “救命!救命啊!!!” 范老板的尖叫声挂在众人耳畔,她下意识躲向接她的孙不凡,两人东拉西扯的滚在一起。 门口捕快受到力量波的影响一时僵在原地,刘捕头最先反应过来,“拿下她!”一声令下,捕快们纷纷拔了刀,郑明均本想趁乱逃走,涌入的捕快毫不客气将他撞了回来。 他前仰后翻险些摔倒,好容易稳住身形脸上突然火辣辣地疼。 “你用什么道具了?解除!快点解除!”谢竹知急得不行啪啪几个巴掌急风骤雨的往人脸上呼。 郑明均双手抱着脸和头,愤懑地大喊:“不是我!你他妈…….不要扇我脸!” 官府的人在接到东临街报案后,刘捕头就改变策略决定提前收在酒楼准备将嫌犯一网打尽。 悦千千离开东临街并没有立刻返回,而是逼着商贩强行卖了一件衣裳,刘捕头一路尾随她至酒楼。 第一捕头远远察觉酒楼暗处埋伏有杀手,但为了收网的大鱼,他并不打算提前现身,悦千千平安返回在这场案件中并不重要。 虽有违官府衣食父母的道义,但舍小人为大家才是明智之举,或许他事后会照拂悦家人…….算了,或许他日后发了银钱会多买几个猪肘去坟前看望悦千千。 因此他看见陆遥丝在短短时间一个人挑了山贼所有人的全过程,如地狱罗刹手起刀落血雨腥风,悦来村要变天了,自己要抓的人远比富商山贼引风吹火麻烦的多。 烛光悬映,两人立在刀光暗影的中心,陆遥丝侧脸隐没在模糊不清的光晕中,他单手环搂着悦千千,清冷的嗓音泛着寒气,用命令的口吻威胁:“让你的人退下,别自找麻烦。” 捕快们围在陆遥丝身边迟迟不敢动手,毕竟此人杀人如呼吸的场景还历历在目。 悦千千无知无觉仿佛中了邪,双手悬空五指大开楞楞往前伸,范老板选择晕厥。 刘捕头舌尖卷过牙齿,牙关间磨磋声微小刺耳,他冷笑一声抬手示意手下们收刀,指着悦千千说:“让她停下来。” 陆遥丝:“谢竹知。” “我在我在,千千姐怎么样?”谢竹知从郑明均身上下来,临走前还特别有前瞻性的将郑明均推给捕快,大步流星穿过人群跑了过来,忧心忡忡地喊:“陆哥,这可怎么办啊!” 陆遥丝没有回答,干脆利落采取了行动,修长的手掌覆在悦千千脸上,肌肤相贴的掌心里是那人温柔的吐息,他的小指轻轻拂过悦千千的眼睛,悦千千便缓缓阖上眼睫,暴动的情绪得以平复,她终于安静意味在松针木香的怀里。 陆遥丝双手打横抱起怀里的人,悦千千闭嘴安静的模样像只脆弱泄气的猫,他将人放在床上,谢竹知紧随其后用仅有两人能听清的声音小声说:“陆哥你要去哪儿?十二点快到了,我们肯定是拿了分的,但如果不能把他们杀人的罪名钉死,分数的差距就不会太大,我们明明做了这么多,这太不值了。” 这么重要的时刻千千姐被人使了阴招,醒来后一定会气死,还不知道道具有没有后遗症。 “道具的使用范围不会超过一百米,那人就在附近,找到他就可以解除道具效果,看好她。”陆遥丝交代完起身看向刘捕头,偏头示意楼下有动静:“有人靠近这里,两分钟我带她过来,你最好当个像样的捕头,不要生出额外的麻烦。”说话间冷冷扫了郑明均一眼。 刘捕头觉得今天出门没看黄历,这群人全是疯子,装神弄鬼唬起人来手段了得,索性他最不缺的 23. 破案(5) 《在无限流世界同他里应外合》全本免费阅读 凌驾于意志之上无法撼动的力量消失,胸腔控制不住的强烈杀意也终于平息,悦千千的身体还在意识却仿佛进入虚空,她能听见张小婉和孙不凡琴瑟和鸣的思念哽咽,也能听清姜思琪和谢竹知在对呛,且谢竹知被怼的哑口无言后衔冤负屈的喊陆哥........可她就是醒不过来。 记忆短暂的空白然后疯狂追逝回溯,打开房门地上躺着的身影永远刻在脑海,历久弥新的折磨她,悦千千毫不留恋的关门转身,背后已是一片荒芜的沙海,悬日明耀,白光朦胧的人影又不远不近立在沙海中,时间走慢悦千千盯着人影看了很久,直到人影晃动逆着光慢慢转向她。 在它彻底清晰之前悦千千先一步越过沙海走上和它背道而驰的方向,有些东西她一点也不想看见。 “你走错了,那条路回不了家。”绵长而沉重的声音缓缓降落,回荡在一望无际的沙海,像是上苍的叹息。 悦千千闭上眼:“不用你管。” 人影遥遥看着她的背影,沙海的尘粒飘扬起伏穿过它透明的轮廓,下一刻人影消失在原地来到悦千千的身前,它握住悦千千的手,准确来说是做出虚搭的姿势,魂体和悦千千根本不在一个图层,它其实无法触及实体,悦千千有些不自在,“做什么?” 无机质的光粒凝聚在人影手中,像一颗微小的火种在沙海中熠熠发光,随后火种有了形状,方正如书,摊开后是黑白相间的流动光影,人影没有回答翻开白色的那页递给她,悦千千本能的抗拒可不要两个字怎么也说不出来,白页圣洁如雪带着无法形容的吸引力,仿佛勾住她的灵魂。 悦千千接下魂书,刹那间人影消失,系统自带颤音的播报将她带回现实:“叮咚,交接成功。” “就是这样,表姐今早突发心悸下午我就得知孙少爷回来的消息,冥冥之中老天爷在指引这对苦命鸳鸯,我实在看不下去就带着表姐寻人,然后就如你们所见被这个毫无道德风度的人押上来,我要举报他跟踪我。”姜思琪竭力解释今晚出现的原因,并且趁势甩锅陆遥丝胁迫无辜妇女。 她气得不行嚣张的粉头发愈加鲜艳像只上了色的人工河豚,悦千千和范老板居然一点事也没有,前者甚至还偷懒睡上了觉! 谢竹知:“陆哥百口莫辩啊!” 不过,公正的刘捕头向来是谁都要怀疑一遍,“你怎么知道他回来了?” 姜思琪脱口而出:“我去孙家亲耳听见下人们说的。” “既然孙家知道,孙老爷怎么不来接他儿子,于情于理他不过来看一眼说不通吧,到底是你听别人说的,还是你说给别人听的?” 刘捕头洞悉的目光紧逼姜思琪,他捏了捏鼻梁两侧疲惫且厌恶的说:“我看你们就是一伙儿的,在这里装神弄鬼唬弄官府!全部抓起来送进牢狱,我挨个审,连夜审!” “撒没撒谎把孙不悔请过来不就知道了。”悦千千从床上坐起身,说话间搓了搓手掌,掌心空无一物心中莫名升起怅然的失落。 “不好意思,刚刚中了邪,门口那两位大哥,麻烦把孙不凡扶过来,我把床还给他,大夫你吸口气我都怕你老人家憋死,快过来治病,放心别的事你掺和不进去,” 悦千千气度不凡指点江山,将所有人安排的明明白白,“郑明均你眼睛里有点事,地上凉给孕妇铺张毯子,张小姐......你不要再哭了,来来来这床也有你的一半,刘捕头,楼下的尸体你确定不趁夜拖去乱葬岗吗?别耽误时间我们就在这把案子了结,完了你想带谁走就带走谁。” 很奇怪,悦千千醒来后好像有什么地方不一样,盘腿而坐的身姿若隐若现光泽万丈的神性,她的要求更像是指引,众人明明很抗拒但心里的声音叫嚣着听从,妈的,真是中邪了! 然后他们按照悦千千说的那样出现在自己的位置,谢竹知定了定神,才忍住想要将桌上酒瓶放到悦千千手里的冲动。 “本捕头办案轮得到你安排?” 刚睡醒的悦千千耷拉着薄薄地眼皮,精致无害的脸再没有往日大咧咧友善的伪装,冷谈的语气透着一丝不耐烦,她走到陆遥丝和谢竹知的中间,抱臂颔首,矜贵随意的说:“是吗?那你带我走吧,如果你能做到的话。” 谢竹知作为一米八的男大,浑身散发着使不完的牛劲儿,陆遥丝更甚,他但凡头发留长一寸就要擦着门框走,杀戮残留的戾气附着在华贵的长袍,悦千千往他们中间一站就像巍峨松山顶生长的白莲,高不可攀。 陆遥丝眼底爬上本人也不曾察觉的欣喜,有那么一瞬间他好像真的在等待杀光所有人的信号。 “........” “坐下,这桩案子我从头分析。”刘捕头极不情愿的拉开长凳,率先坐了下去,沉着脸等他们动作。方桌四条长凳,郑明均独坐一根,姜思琪坐他对面,陆遥丝和悦千千同坐一根,余下的谢竹知发现落单在剩下三人徘徊一圈后,坐在了刘捕头旁边,这种时候,刘捕头居然是最慈眉善目的那个。 “你们去把孙不悔带来,楼下的尸体也快点处理。”刘捕头将手下遣散只随便留了几个人守门,他脑袋里的线索碎片有些零散,差一条贯穿始末的脉络,扫过五张势均力敌不安好心的脸,刘捕头决定从关键词入手。 “我说,你们补充,我自会辨认谁在撒谎,刘某本事不大,但若是有幸为悦来村除去胡作非为的恶人,哪怕拼上性命也算对得住捕头的名声。” 他抽走身旁手下的牛尾刀,刀剑向下重重砸在地上,脸上视死如归的表情仿佛在说“不论是谁,撒谎就得挨我一刀,直到我砍不动为止。” 刘捕头看向郑明均:“你和陈原是一伙儿的,你们原本的计划是什么?” 地上躺着的范老板暂时没有苏醒的迹象,孙不悔随后将带着真相而来,郑明均明白大势已去,他得自保:“一个月前,我偶然发现老板娘和孙老爷关系匪浅,孙老板尚未续弦他和老板娘的关系其实用不着偷偷摸摸,他将孙少爷养这么大,哪怕不是亲生的也算尽心尽力,这时候娶妻不仅不会被人呕病,还能落得好父亲的名声。” “老板娘提出结婚,他居然不肯,没别的原因他不想和人分享他的财富,可怜老板娘为了他拒绝追求者无数,委屈多年这个男人竟然认为理所当然,连一个名份都没有给她。” 陆遥丝:“所以你们下毒杀人。” “我也是迫不得已,”郑明均做出痛苦害怕的表情,懊悔地说:“老板娘让我在菜里做手脚,我实在害怕,私自减少毒药的用量,所以最后孙老板只是中了毒没有生命危险。” 姜思琪吐槽:“老板娘是恋爱脑,不是没头脑,人死在她的店她第一个被人怀疑。” “可是当天喝酒的人这么多,大家都没事怎么就他有事?”郑明均嘲讽的冷笑:“像二楼尽头的暗房不止一间,孙不悔的癖好就是这么.....别致,他就喜欢在觥筹交错的几分钟里和老板娘进入房间,可能这样才硬的起来吧。” 众人:........好恶心啊。 老大夫给孙不凡和张小婉一人发了一包安神香,老脸通红的说:“你俩患了相思病,容易出现幻听,要是听见什么胡话就闻闻药包。” 两人懵懵懂懂的点头。 刘捕头:“继续。” 郑明均:“所以只需要在那几分钟里哄他吃点下酒菜,觊觎他地主财力的人那么多,谁知道他究竟栽在谁手里。” “那你们为什么要和陈原勾结杀害孙不凡,冤有头债有主,错的还是渣男啊!”谢竹知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