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哈在无限游戏里拆家》 1. 第 1 章 《二哈在无限游戏里拆家》全本免费阅读 子夜。西里肯市。 哈士奇沿着偏僻的小巷欢快地奔跑,步履自信矫健。它纵身跃过地上的机械义体残骸,然后——狗脸栽地,滑出半米。 “呜嗷!” 摔个五体投地足以让人类当场社死,但对于哈士奇来说,却是常规操作。 它丝毫不觉尴尬地蹦起来,继续精神抖擞地昂起狗头,浑身是劲地向前冲刺。 沿途撞翻三个正在露天蹲坑的流浪汉,将乌鸦面前的食品罐头一爪踢开,顺带好奇地含了下大黑鸟的铁脑袋。 “喀嚓!滋……” 电子监视鸟发出死不瞑目的警告:“请勿损坏城市安全系统!恶意破坏将受到桑尼公司及政府的联合追责——滋!” 哈士奇用力嚼了嚼嘴里的大铁疙瘩,嫌弃地呸出满嘴的机械零件。 身后一片鸡飞狗跳。 但好哈士奇从不回头看拆迁现场,就像真男人从不回头看爆炸。 它再度精力充沛地撒开四肢,将西里肯市的霓虹灯光甩在身后,包括那些和24小时无休止的电子广告混杂在一起的大骂: “什么东西撞老子?操,摔得老子浑身是屎!” “欢迎来到*西里肯市!” “高新机械义体,最佳脑芯插件——桑尼公司,您的不二之选。” “我是不是看错了?刚刚那是……狗?天!活体动物!那种金贵的玩意儿,即便在西里肯市,也只有有钱人才能养得起,怎么会出现在我们这种地方?” “——还愣着干什么?追啊,说不定有油水可以捞!” 急促沉重的脚步声在巷道中响起,很快又淹没于响彻全城的电子广告: “……桑尼公司将于半个月后,正式对外提供公益服务。” “所有持有经济困难证明的访客,不论是否为西里肯市的合法市民,均可免费接受机械义体、脑芯插件的安装,包括后续的升级、维修……” 总有不知天高地厚的两脚兽,妄图追上没被牵着狗绳的哈士奇。 夜色中,它挑衅地回头,发出一声近似马匹嗤鼻般的轻嚏。肌肉线条流畅的身躯如同一道黑白相间的闪电,霎时穿过迂回的巷道,在流浪汉们目瞪口呆的注视下,一跃落至五米高的砖墙墙头。 西里肯市的雾霾,常年不散。夜色比任何时代都更加深沉。 它伫立在墙头之上,那双蓝得惊人的眼睛透过浓浓夜色,居高临下地望来时,像是两团冷冷燃烧着的幽火。 “……”流浪汉们下意识地齐齐刹住脚步。 ……古怪。 太古怪了。 那明明是条狗,他们却偏偏从那双幽火似的蓝眸中看出一股不可亵渎的高高在上,以及令人下意识失去言语的威严。 月光穿透雾霭,倾斜而下。 狗子缓缓仰头:“呜——嗷——” “……”流浪汉们霎时被难听的狗嚎声嚎醒: “——我、操!太他妈难听了!这狗,是不是在故意挑衅?它刚刚是不是冲我咧嘴笑了?!它——还拿眼睛斜我!我草别拦我!我要弄死这玩意儿!” “你冷静点吧。这狗……好像是哈士奇吧?那品类的狗都这样,普遍缺德。不过……它怎么能跳这么高的?普通的狗能跳这么高吗?” “你傻?肯定是它的主人给它装了义体!还有那双眼睛,多半也改装过,没见哪条狗的眼睛跟警示灯似的,还能穿透雾霭发蓝光……不知道的还以为是遇上特遣队那帮杀人不眨眼的机械改造兵了呢!吓老子一跳……” 【滋——】 一道尖锐的电子杂音毫无征兆地骤然响起。 它刺穿耳膜,霸道地将所有声音统统淹没,只余下一道冰冷的电子音,回荡在耳蜗中: 【欢迎加入·孤舟游戏。】 【请在三秒内说出您的名字,逾时将执行电——】 “呜汪!”墙头上的哈士奇不堪噪音折磨地弓起脊背,抬起狗爪扒住耳朵。 【已登记玩家姓名:乌望】 电子系统毫无感情地播报: 【正在载入副本。】 【3】 【2】 【1】 【叮……】 · 这是一间纯白的房间。白到墙壁都好像在发光。 房间形状规整,呈六边形。层高极高,目测给刚被电子智障取名为“乌望”的哈士奇住,能加建少说十几来层挑高层。 ——但是却连一扇可供出入的门都没有。 电子音还在说着人话,丝毫不打算灵活变通: 【■■时间12点整】 【已抵达黑塔世界C426983。】 【任务:存活至十日后。】 “……”没有狗理它。乌望那张毛茸茸的狗脸上生动演绎出了人性化的错愕,抬着的狗爪僵在半空中,宛如一张“随风奔跑自由是方……咦给我干哪儿来了”的困惑表情包,连尾巴都是个迷茫的问号。 “我——这什么?!” 两脚兽一惊一乍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令乌望迅速找回“有人类,原来还是快乐老家”“汪汪我啊,还是此地唯一的Alpha”的熟稔感,顿时放松地放下前爪,一屁股墩坐下,顺便抬起视线瞅了一眼。 它瞧见了一张年轻的面孔。 对方长得白净清秀,看起来就像个刚毕业不久、涉世未深的大学生。一双微笑唇带着天然的亲切感,一看就是很受长辈喜欢的活泼性格。 硬要说什么美中不足……那可能就是他的脸色,实在是太白了。 白得简直像一具凉透了的尸体。 也衬得他嘴角处落着的那一粒朱痣格外明显,颜色鲜亮得引人注目。 “怎么会有哈士奇——不对,狗怎么挂着怀表……你,是玩家?” 两脚兽动作有些僵硬地动了动,神情惊疑不定:“你好?我叫小桃。” “……”乌望回以睿智的凝视。 总有两脚兽试图跟一条狗说人话,乌望已经习以为常了。 他很快自顾自地垂下头,开始用湿漉漉的鼻子左嗅右闻,十分自然地以主人家的姿态自居,迈开毛爪巡视这个骤然缩小的撒欢地盘。 被完全无视的小桃:“……你不会真是狗吧?——不对。”他无声蹭近了几寸,白到发青的脸上流露出自来熟式的关心和担忧,“朋友你听我说,这个房间只能呆一个人,多个你可能就会有危险。你有传送道具没有?快点离开这里,换个房间!” “汪!”乌望听懂了似的,配合地停住脚步,转头看向殷切催促着它的两脚兽,欢快地甩起厚实蓬松的毛尾巴。 “对,”小桃露出欣慰的神情,循循善诱,“你有道具吧?换去隔——” “嘎吱!” 乌望,一款并不怎么亲人的狗。 它摇尾巴,显然不是为了表达看见人类后开心,而是准备拆家的前奏。 小桃眼睁睁看着上一秒还满脸写着乖巧的二哈,下一秒就毫不犹豫地转回头,冲着眼前的墙角张开血盆狗口:“——?!?” 听话是不可能听话的,只有拆拆家、快乐一下这样子。 乌望口爪并用,啃咬附带奋力抓挠,将看不出材质的雪白墙壁折磨出奇怪的“嘎吱”声。而在这种凌乱的嘎吱声中,似乎还有什么别的声音从更远的地方传来…… 闷闷的,一下接着一下。 乌望灵敏地动了下耳朵,没停下拆家的动作:“嘎吱嘎吱……汪!” 敏感的耳尖冷不丁被什么东西重重砸了一下,传来湿润温热的触感。一股糟糕的血腥味在纯白的房间中蔓延开。 看傻眼的小桃顿时再度咋咋呼呼起来:“草!这天花板怎么滴血了?楼上死人了?!——哎呀,你快别咬了!这墙我都撞不动,你一条狗能怎么样?还是快换到隔壁——你是不是没有传送的道具啊?所以才一直啃墙壁?嗨,你早说啊!我借你!” “呜汪?”乌望歪过脑袋,目光扫向这个聒噪不已的两脚兽。 血液粘稠的触感并不舒服,它抖了抖差点被砸成飞机耳的耳朵,狗嘴依旧努力着,额头抵着墙壁,只将被压扁了毛的脑袋歪成45度,目光斜晲向天花板的方向。 普通犬类的静态视力,一般在50米左右。 这间房间虽然很高,但最多也就三十来米,乌望能清晰看见天花板的模样。 墙面上没有任何缝隙,那些淅淅沥沥滴下的血,就像是凭空坠落的。 天花板依旧洁白无瑕,甚至像是一块照着光的白玉,透着一种纯净安宁的光感。 旁边的小桃声音不知为何变得有些哑,说话间混杂着吞咽唾液的咕咚声:“我说朋友,你能控制一下自己吗?我都说我出道具送你换房间了,你还搁这儿啃墙皮呢,又啃不出什么名堂——” 小桃的聒噪戛然而止。 他瞪大双眼,看着被乌望啃出一处凹陷的白墙,神情僵硬片刻后,狐疑地抬手,用泛白的手指甲刮了刮墙面。 他的指甲很尖,似乎很坚硬。刮在墙上发出近似于小刀划割钢化玻璃的声音,难听得令乌望的耳朵霎时紧紧抿在毛脑袋上。 白墙巍然不动。 他又不信邪地从腰间摸出一把雕纹诡谲、笼着血光的匕首,使劲剌了剌墙面,连点墙粉都没刮下来。 小桃:“??” 之前的苦口婆心、游刃有余逐渐变成震惊,又变成慌乱:“——住口!快别啃了!” 小桃手忙脚乱地伸来手,想把蓝翔师傅的狗头拨开,却差点被乌望反咬一口,只能抱着差点前后透风的手在一旁苦劝:“朋友你清醒一点,咱们还不知道墙那边是人是鬼,你这一咬穿,岂不等同于自动上门?” 他张了张嘴,还想再说,隔着另一个方向的墙壁,忽然传来一道听起来比他年纪更小的青涩声音,还打着颤:“哥……隔壁的大哥?你、你是人吗?” “……”小桃霎时闭嘴,眼神不知为何忽然变得有些微妙,身体也微微绷紧,似乎带上了几分防备。 四周陷入一片寂静。 唯有拆墙声不绝于耳。 小桃:“……” 乌望嘴巴忙活着斜晲他:“嘎吱嘎吱。” 小桃:“…………” 隔壁的声音再次响起:“大、大哥?” 对方似乎还是个十四五岁的未成年学生仔,光是提高嗓音出声,就已经鼓足了他所有的勇气,导致他的腔调随 2. 第 2 章 《二哈在无限游戏里拆家》全本免费阅读 轻轻地系统走了,正如它轻轻地来。只留下玩家们沉默在原地,啼笑皆非之余,各有各的疑虑。 唯一不疑虑的只有乌望,依旧专心拆家,从不内耗。 “……”小桃满脸写着服气。 他收回视线,没再试图对乌望动手。自顾自表情挣扎地做了会思想斗争,还是敲敲隔着学生仔的那面墙:“我有个移花接木的道具,一会哈哥要是真能把墙拆了,我就拿那堵墙和你这堵换。” “……啊,这个。”之前还迫切想要汇合的学生仔,这会儿反倒有些犹豫了,“之、之前不是说,那边的房间只能呆一个人吗?哥你怎么又改变想法了呢?” 他吭哧了一会,语气里带上了些许试探:“……那个啊,哥。你觉得题目里的这个One,指的是不是你那边的哈士奇呢?” “……你什么意思?”小桃的眉毛越听挑得越高,“不是指哈士奇,还能指什么?我?哈!我还没怀疑你这个一个劲儿想过来的家伙,你倒是先怀疑我了?” “咔嚓!” 白墙发出的哀嚎打断了两人的不和睦。 乌望的后腿有力地一蹬,将这面墙壁彻底踹开心扉。 “……”小桃一秒住嘴。 他脸上挂着不耐,手上的动作却很利索。以最快的速度将洞开的墙壁替换完毕后,又不爽地冲着隔壁呵斥:“还杵在那边干什么?我要是怪物,你现在早死一百回了!” “哦、哦,来了……”学生仔灰溜溜地缩起肩膀,从狗洞爬过来,行动间带起一串叮铃哐啷声。 “汪嗷?”正按着自己的拆家成果矜持昂首的乌望好奇地垂下脑袋,被金属碰撞的声音短暂地吸引了注意力。 很出乎意料。学生仔在之前的对话里一直表现得胆怯小心,依赖性强,很像是那种遇到事会下意识找家长、找老师寻求帮助的乖乖牌。 但真露面了,他身上那套锃亮的、能气死一排教导主任的铆钉皮衣和杀马特红发,却能瞬间就打消掉旁人对他的“乖巧”预设。 “这不是我的衣服!”学生仔甫一站起来就飞快澄清,两只手不自在地不停拽着衣角,看得出对于自己现在的打扮相当在意,“我一睁眼就这么穿的,肯定是这个破游戏给我换的衣服……哥,你能换个眼神看我吗?我怎么感觉你特别不待见我?” “不待见我还拿道具救你?”小桃拨开杵在狗洞前眼巴巴看他的学生仔,蹲下身,通过狗洞看向隔壁的房间,“哦,对了。顺便提一句,我这肤色和指甲,是使用了吸血鬼的道具卡。你别搁那儿胡说八道,净讲些天马行空的猜测。” 他伸手撑着碎裂的墙体,探去隔壁仔细观察。没搭理学生仔“我姓周,叫周末”的自我介绍。 乌望也跟着凑热闹,将毛茸茸的狗脑袋挤进洞里,看见一个一模一样的纯白色房间,乏味得令狗发指。 “嗷……”乌望发出嫌弃的低叫,从洞里缩回脑袋。 趴卧下.身时,听见小桃在旁边喃喃:“这个房间,侧墙也没有门啊……” 小桃皱着眉头缩回身,再次抬起头瞅向还在滴血的天花板。 远方那道停驻的赞歌声再度移动了起来,忽远忽近。 不知是不是错觉,那歌声似乎每一次靠近,都比上一回更挨近几分,谁也摸不准那歌声什么时候就会出现在房间之外。 周末越发紧张,看脸色像是要吐了:“哥……咱们要怎么脱身?” “我在我那屋检查好几遍了,没有任何暗门或者缝隙。难道,这就是个纯封闭式的房间?” “当然不是。”小桃心不在焉地滑动起怀表投影出的列表,“我接到的副本任务是‘领养一名小天使,并喂食三次’,不能出去还怎么‘领养小天使’?” 周末愣住,还没来得及开口说什么,小桃关上投影:“而且,我拥有的个人技能,是扫描物品的部分情报。门在哪儿我早扫出来了,就在天花板上。唯一的问题是——天花板上的那扇门外守着怪物。” 小桃的脸色不是很好:“之前已经有几名玩家尝试推门而出,想探查消息。但结果……” 剩余玩家数已经说明了一切。 “……那怎么办?总不能一直呆在这房间里吧?”周末丧气起来,“要想活命,肯定得知道更多信息;要想知道更多信息,肯定得出门。可门外又有怪——” “汪。” 原本卧在地面,岁月静好舔着毛的乌望忽然抬头,冲着天花板叫了一声。 “卧槽吓我一跳!”周末可能是有一紧张就嘴碎的毛病,“好好的叫什么呀,诶话说你这哈士奇为什么不爱摇尾……” 后面那个“巴”字,被他咕咚一声,和着唾沫咽下了喉咙。 那道原本离得很远的圣洁祷歌,不知何时竟已悄无声息。 取代而之的是某种奇异的风声,近在咫尺,就悬停在他们的头顶。 冷汗浸透衣裳只是转瞬间的事。 周末僵硬地抬起头,在确认风声并不来自于屋内后猛然松了口气,很快又重新提起心,飞快垂下头,夸张地冲着同伴们做口型:有、人、在、门、外! 他的心脏都快跳出喉咙了,正想蹲下身,抱住战斗力爆表的狗子壮壮胆,就见乌望突然站了起来,刚刚还一动不动的狗尾巴兴奋地猛烈摇摆。 周末:“???” “咚、咚、咚。” 礼貌的敲门声有节奏地响起,隔了几秒,再度敲响:“我亲爱的孩子们,为什么不开门?我能听见你们的呼吸声。” 门外的声音悦耳而纯粹,简直像天籁,像颂歌。但房间里没人敢动,更没人敢送。 ——敢动的就只有狗子,前爪都扒上墙壁了。得亏这门有几十米高,不然乌望当场就能热情地表演一个二哈开门。 温湿的血不断从天花板的门缝中滴落下来。 没人敢,也没人愿意去联想才死不久的倒数第七位玩家。 然而指望一扇门就能拦住NPC,显然和掩耳盗铃一样没有丝毫可行性。 第三轮敲门之后,那扇薄薄的天花板门被吱呀一声推开。 一个眉目疏朗,笑容温和的NPC扇动着白色的羽翼翩然落下,乍一看和后世普遍流传的天使形象别无二致。 祂浑身洁净无暇,可落地不过三秒,脚下便晕开一片猩红色的血水水洼:“按照律令,一个房间只允许居住一位天使。你们——” 祂温柔如水的声音,在看到巨大狗洞的瞬间戛然而止。 乌望晃了晃尾巴,试探性地张开嘴,冲着天使的衣衫下摆靠近,很想品一品长翅膀的两脚兽是个什么滋味。 “——!!”周末惊得倒吸一口凉气,眼疾手快地拦住乌望的同时,心里直犯嘀咕:墙上开个洞而已,这NPC怎么这么在意到看个半天? 他一边纳闷,一边冲着同伴们猛挤眼:门外没人守着了,要不要趁机开溜? ——他的眼色使晚了。 一种冰凉的、管状似的无形之物搭到了他的肩上,似乎还在缓慢地舒展、蜷曲。 粘稠的腥臭液体缓缓滴落至皮衣上,激得周末当场反胃地呕了一声,乌望也如遭雷击般向后连退数步,张着嘴弓起背连呕数下。 天使不知何时已然转身,脸上既没有发现狗洞的气愤,也没有被嫌弃的不悦,微笑依旧完美无暇:“随我去见主。” “主?”小桃到底是前辈,还有心思小声嘀咕,“难道这是天堂?” 他一边说,一边利索地又撕了张道具符,眨眼间和周末互换了位置。 “——哥?!”周末惊愕地瞪大双眼,差点没感动哭,“你救——” “少吵吵。”小桃牙酸似地咧了下嘴,“走。” “哈哥凭本事送咱们出门,别辜负这大好的机会。” · 天使带路,两人一狗离开房间,倒是没再遇到什么开门杀了。 但房间外的血腥味相当浓重,脚踩着地面都能感觉到粘稠厚重的血污,偏偏肉眼去看,又是一片纯白洁净,就连脚下的地面都透着澄澈的光。 乌望出门走了没几步,就连扒拉带蹿地强行跳进小桃的怀里,过于踏实的重量压得小桃差点没坐地上:“这又不是您刚刚连碰都不让我碰的时候了?” “汪!”乌望无辜地和小桃对视几秒,毛耳朵动了动,柔软的爪垫缓缓按上小桃的胸口。 小桃顿时哈特软软,完全没意识到某条狗是在拿他当地毯,蹭干净肉垫后又理所当然地踹起毛爪,安心享受这个自动档王座。 它舒适地甩了下垂着的尾巴,伸长脖子巡视这片糟糕的新地盘。 单凭肉眼看,这里恢弘圣洁 3. 第 3 章 《二哈在无限游戏里拆家》全本免费阅读 随机传送的用时不算长,熟悉的白光很快再度挤入眼睑。 乌望好歹从眩晕中缓过来,虚弱睁眼的第一时间,脖颈连接着胸膛的肌肉猛然卉张,想也不想地回头凶狠一咬:“呜汪!” “嗬……!”小桃倒吸的冷气卡在嗓子眼,眼睁睁看着他哈哥的犬齿深深没入不明生物的手掌,鲜红的血液顺着对方那只修长好看的手一路流下。 “……”周末下意识看了眼自己只有牙印的手,感恩哈哥之前口下留情。 “好凶的狗。” 那人居然还能语带笑意,温润的腔调听得小桃背后寒毛直竖:“牙口不错。” “汪、嚏!”乌望嫌弃地松开,呸开满嘴的铁锈味。这回也不挑剔地面脏不脏了,直接从小桃怀中一跃而下。 它用行动表明自己的不待见,像避什么脏东西似的,远远拉开和众人的距离。没走几步,就踩到某种柔软的、椭圆形的东西。 垂下头,地面仍是干净纯粹的白。但肉垫下清晰的触觉,足以证明这地上的确有东西,只是它看不见。 它歪着头,拿爪子拨愣了几下,实在猜不明白这蛇皮一样软的玩意儿到底是什么。回过头想叫两脚兽来看看,却惊愕地发现,原本被它远远甩在后面的三个人,不知何时竟都已站在它身后。 小桃背对着它,背后还挂着个哆哆嗦嗦的周末。右手反握的匕首死死抵住那个银发刁民看起来只是随意抬起的左手:“朋友,不太好吧。对一条狗用搭讪话术也就算了,现在还想背后偷袭?” ……不太妙。 小桃的额头渗出一层薄汗:刚刚二哈只是随口一咬,就轻易洞穿了这家伙的手掌。本以为对方没有太强的防御力……可现在,这家伙居然能直接用赤.裸的手背挡住特殊道具的刀刃? 该不会,之前是在故意装弱吧? 总不见得这家伙的皮肤韧性,恰好落在特殊道具和哈哥的牙之间? “搭讪?”对方像是讶然地挑了下眉,旋即忍俊不禁似的轻笑了一下。可那双掩映在雪色睫毛之下,美得波光粼粼、如同流淌着光的金眸中却没有丝毫笑意:“只是有什么问什么罢了。” 他稍顿了一下,又微笑着道:“你们,和这条狗的关系很好吗?” 小桃:“……” 明明对方的语气很随便,像只是随口一搭。 但这一瞬,他的后颈却像是有股冰凉的麻意猛然炸开,顺着脊椎流窜向手脚头皮,将他冻成一根僵硬的冰棍。 “哥,”周末带着哭腔的气音落在他耳边,“我怎么感觉他这话的意思是,如果我们跟二哈的关系好,他就连我们一起杀?” 不用感觉。 不过是僵持了三秒而已,对面那位看起来从容不迫的男人似乎便已失去了耐心。 他眼神渐冷,空闲的右手垂了下来。干净匀称的指尖逐渐凝实出一根金色的弦状物—— “!” 对方忽地浑身一顿,像被什么重击了似的,似有些痛苦地发出一声闷哼。 指尖的金光霎时嗤灭。 他向后踉跄了半步,后腰抵住平台的围栏,右手袖口因为抬起的动作向上缩起,露出一小截匀长有力的手腕。 还有一段紧紧缠绕在他手腕上,像融化的铁水般明灭着红光的锁链。 那锁链大约有成年男性两指来宽,绕过隆起的腕骨,一路没入衣袖深处。随着红光的明明暗暗,越缠越紧,在皮肉上勒出深深的凹陷。 乌望仰头盯着那段手腕看了片刻:“咕噜噜。” 还在错愕的小桃:“?” 银发男人:“……?” 周末惊呆了:“这还能……看饿的吗我的哥??” 乌望也被自己打雷的肚子惊到了:“咕噜噜噜……汪!” “……”银发的不明生物微微睁大眼睛,片刻后发出一声不知在嘲讽什么的嗤笑。 他放松了身体,懒散地靠在栏杆上,脸上重新挂上温和无害的微笑:“只是试探一下而已,想看看你们到底是怪物,还是玩家。” 小桃:“??” 不是,你这荒谬程度也不遑多让啊朋友,都这样了还能倒打一耙? 小桃:“你蒙傻子呢。我都拿出怀表使用道具了,还能不是玩家?” “?”对方无辜地歪了下头,“使用道具,就一定是玩家?这是什么规矩?我没在怀表里见过。” 他带着歉意温声道:“不好意思,进这个游戏以来,我一直都是单干的。可能是信息不流通吧,你说的这条,或许是玩家间流传的规矩?我不太清楚。” 小桃:“……” 小桃:“真的?那你把你的怀表拿出来用用,证明一下。” 对方微笑着摇头:“恐怕不太行。使用怀表时,投影会暴露我的真实信息吧?我身上目前挂着通缉,不太方便将怀表拿出来示人。” 小桃:“…………” 前一秒还说不跟玩家打交道!后一秒你又知道自己挂着通缉了?? 对方却像是完全没感受到他的瞪眼,温笑着站直身体,十分自然地开始自我介绍:“真名虽然不能说,但你们可以暂且叫我扶光。” “扶桑的扶,阳光的光。” 他说着说着,眼睛又落到乌望身上去了:“接下来的一段时间,还请多多指教。” 不耐烦地拨着软皮,逐渐垂下头想尝尝味道的乌望:“……汪?” 小桃也:“??” 啥意思? 怎么就指教了?之前不还说只单干呢吗!? · 有些人骗人,费尽心机,疲于圆谎。 有些人骗人,瞎诌个胡话就丢出去了,哪怕前半句打后半句的脸,也没人敢真的戳穿。 乌望的脑袋里倒是没有这些人类的烦恼,只是盯着爪下的那片虚空舔了舔嘴。 肚子叫得像响雷,它现在看什么都想啃一口。 “克制一点,这可不能乱吃。”扶光伸手抽走那片软皮,举离地面不到半米,指尖拈着的东西便逐渐显露出真貌,看起来像片乳白色的硅胶。 乌望的嗓子中发出低低的咆哮,森白的犬牙龇出黑色的唇线,对扶光抢储备粮的举动相当不满,毫不领情。 扶光低声笑骂了一声“馋虫”,转过头看小桃:“这看起来像是颗软化了的死人头骨,难怪这馋狗会想吃。” 小桃张了张嘴,到底还是把“你到底想做什么”咽了回去,索性敞开了套话:“死人头骨怎么会变成这样?你在这个副本里,摸索到什么死亡机制没?有没有看到过小天使?” “没有,不清楚。”扶光摇摇头,显然是铁了心装傻,非但不肯往外倒情报,还要向小桃空手套白狼,“我只知道自己的任务,是收养一个小恶魔,喂食它10次。你们能帮帮我吗?” ……帮尼玛—— 小桃的这句脏话还没脱口而出,自众人的左前方,忽然响起低沉的号角。 所有人,包括狗,都不约而同地抱住了脑袋,痛苦地皱起脸,只觉头骨中的脑浆像是要被声波震沸腾,脑花都快被炸出爆米花了。 乌望的前爪用力扒住耳朵,汪呜着抬头,瞅见声源处缓缓现出一道巨硕的、头顶着天花板的身影,再定睛一看: ——呕,好难吃的鸟。 这个怪物有着和两脚兽一样的身形,头脚俱全。背后生着宽大丰满的双翅,但脑袋上没有四官,只有无数张嘴,遍布全身。 长长的舌头从那些嘴中探出来,令它看起来像是浑身上下都长满了肉色的绦虫,纠缠蠕动着,令人头皮发麻。 周末挣扎着低喊:“我知道……这是什么了!这是权天使!如果我没记错,这种天使的设定是只在自己的区域里巡逻,快转移阵——” 地,逃出这家伙的领域——话还没说完,周末就错愕地看着乌望扑了出去。 饥饿。 真正的饥饿不是大吵大闹,不是挑三拣四,是看到食物就两眼发绿,迫不及待地扑上去。 < 4. 第 4 章 《二哈在无限游戏里拆家》全本免费阅读 一鲸落而万物生,一权落而乌望饱……也没有多饱。 即便暴风吸入了大半个权天使,乌望头顶的饥饿值也不过是从【999】,勉强地跌到【998】,嘴稍稍一停,还隐隐有涨回去的趋势。 乌望:“……” 吃累了。 狗子啪叽一声侧倒在地,瘫成一块生无可恋的毛饼,动动耳朵,听见一旁的两脚兽正紧张地对话: “哥,你看到了没?我后背到底怎么了,为什么这么痒?” “……你想听委婉的还是残酷的?” 周末:“?” 周末:“你先说委婉的试试……?” 小桃语气真诚:“恭喜你,可能要学会飞了。” 周末:“……” 周末:“残酷的呢?” 小桃鼓掌:“恭喜你,背后长了两个瘤子。看着像翅根,应该是被天使同化了。” “…………”周末石化了。 乌望看的津津有味,身后的尾巴不自觉地甩了两下,从两脚兽精彩的神情中获得了继续炫饭的力量。 它懒洋洋地侧躺在地,就着这个不拘小节的姿势就近开炫。 没炫几口,一双手伸了过来:“不成体统,好好吃饭。” 乌望:“?” 要你寡。 它翻滚起身,溜达到权天使的另半拉身子,一屁股坐下。低头开餐时,听到扶光无比自然地发动连招: “这条狗,没有主人管的吗?仪态如此之差。” 乌望顿住,几秒后呛咳了几声。 小桃停下安慰:“应该有吧?它脖子上有项圈。可能是它的主人很宠它呢?所以不舍得抹杀二哈的天性。” “很宠它啊。”扶光莫名意味深长地重复了一遍,又道,“它的眼睛,一直是这样的吗?” 小桃:“是啊,见面就跟鬼火似的。怎么?” 扶光好脾气地摇摇头:“只是之前曾见过这样一条狗。那条狗的眼睛也是蓝色,但就是普通犬类的蓝,不像它这样,好像在眼珠里燃着火。” 他顿了一下:“我依稀记得,那条狗被主人唤作‘卡西’。” 周末:“?卡西?那不就是这狗项圈上写的名字?” 乌望猛地又咳了几声,四爪抓地,用力到后背弓起,尾巴都在使劲。 两秒后:“嚏、哕!” 一片薄薄的、浸满血迹的碎纸被呕了出来。 “?!”原本还在对话的众人立即收声,围聚过来。 周末忍着恶心先伸出手:“我来!我已经被同化了,不怕沾这天使的脏血……这写的什么?梅……实验……” 周末把眼睛眯成一条缝,都分辨不清早就糊成一团的文字。 回过头正想问他小桃哥有没有道具能恢复字迹,神情骤然凝固:“……” “你又在cos什么石雕……”小桃的声音渐渐变小,视线定格在乌望不知何时欢快摇摆起来的尾巴上。 小桃:“……” 哈哥,一款狗型怪物警报器。 能把尾巴摇这么欢快,不用回头,也能猜到他背后一定站着某只怪物。 他无声地绷紧身体,做好挂着周末牌拖油瓶上阵的准备。 没想到等了几秒,周末居然都没扑上来,虽然脸上挂着惶恐,但好歹保持了独立:“我猜得果然没错!这些就是权天使!你看,它们只在自己负责的范围里活动,都不跨界的!” 乌望舔了舔嘴,歪着头打量新品类的食材。 对方和它爪下的这只口粮长得不太一样,没那么多嘴,但长着一个鹰脑袋。几十米宽的翅膀像眼镜蛇膨扁的颈部一样张开着,静静矗立在百米开外。 虽然始终没有扑过来,但对方蛇金色的瞳仁一直牢牢地盯着他们,顶着颗鹰脑袋的脖子也在不断向着他们的方向缓慢抻长。 乌望没看几秒就索然无趣地缩回头。 像狗狗这种喜好追逐动态物体的猎手,一只傻杵在原地、几乎不动的猎物,完全无法激起它天性中的狩猎欲。还不如继续炫饭,安抚自己饥肠辘辘的胃。 周末强压下心中的恐惧:“我业余时间就喜欢看点闲书,对天使相关的设定算是有点了解。” “咱们刚弄死的这个怪物,应该是《古兰经》里描述的,一个叫做‘伊斯拉菲尔’的权天使。” “它身材高大,浑身上下长满口舌,会在审判日吹奏号角,唤醒亡灵……” “现在站在那儿不动的,应该是由亚述神话演化来另一个权天使。鹰头,守护自由,叫做‘尼斯洛克’。” 周末坐立不安地看着脚下不动,脖子越伸越长的权天使:“按照设定,不同的地区有不同的权天使管辖。祂们只会管自己的地盘,不会轻易僭越。我们只要呆在这个死掉的权天使的辖地里,那只鹰头天使应该就不会越界来抓我们……前提是,它的脖子伸不了多长。” 怪物的事,谁能说得准。在听到周末的话后心情似乎变得很不错的扶光立即顺势旧事重提:“我们还是行动起来吧。留在原地无异于坐以待毙,更何况,我们还有狗需要喂,这位浑身穿着钉子的小朋友,也需要处理自己背后的肉瘤。去地狱,是好的选择。” 浑身穿钉子的小朋友:“??这个叫铆钉皮衣!还有,什么时候就‘我们’了啊!” 他顶撞得很硬气,动作却很怂。说这话时努力把自己往小了团,缩在乌望身后,试图从战斗力爆表的哈哥身上汲取一点勇气:“……但我的确也想去地狱。” 他小声哔哔:“我接到的副本任务是收养一只小恶魔,并投喂十次……” 不等小桃问,他先老实交代:“之前我没说,是因为我听哥你说自己的任务是‘收养一只小天使,并投喂三次’,听起来比我接到的任务还简单。” “我担心这个任务难度是按照什么隐藏规则——比如实力或者经验排的,你听我说完会怀疑我身份……” 他竖起手指:“但我发誓!我现在说出来,也绝对不是想道德绑架哥你和哈哥陪我一起去的意思。我是在想,要么,我跟扶光先生走吧?哥你留下。你要收养小天使,这任务得留在天堂才能完成吧?” “……”小桃面无表情地看了周末一会,重重啧了一声,有些暴躁,“得了吧。我怕你死了都没人收尸。” 这扶光是人是鬼还说不定呢,谁敢听他的建议,谁敢和他单独行动? 乌望敢。 不仅敢,甚至还再度将牙咬进扶光的虎口,发出一长串含糊的嗷叫:“呜呜……嗷——” 刁民,手欠。非得往它尾巴上摸,是羡慕它有蓬松厚实的绒毛吗? 一口即撤。它在对方做出其他奇怪的事情前松口,跃回地面,用毛茸茸的粗尾巴拍了一下周末的足踝。 周末战战兢兢,揣测了几秒圣意,扭头寻求外援:“哥,哈哥什么意思?你那个技能,能扫得出来不?” “……”小桃木着脸看乌望头顶那个越变越大的999弹幕,片刻后询问,“像这种权天使,天堂里有多少个?比它更牛逼的呢?” 周末:“不知道……不会太多吧,毕竟都算是小领导了。” “……”好。一只小领导可以降不到一点的饥饿值,问,哈哥有可能在天堂吃饱吗? 小桃:“……地狱的食……算了。哈哥说,它想陪你去地狱看看。” · 按周末的描述,天堂的天使可以粗略分成上、中、下三级。 权天使是下级天使的管理者,他们会在这个平台遇见权天使,就意味着,已经身处于天堂的下层,再往下出溜点,估计就能出天堂了。 “哈哥,你说咱们出去之后,能看到人间吗?”周末像捧着大号传国玉玺一样抱着乌望,兴奋地啰嗦,“要是能,说不准咱们能想办法弄点枪.炮,还能给你买点狗粮!” 虽然搞不清那张字条到底写了什么,但“实验”这个名词,可是到了近现代才出现的,哪 5. 第 5 章 《二哈在无限游戏里拆家》全本免费阅读 这是一场残忍的酷刑。 继眼睁睁看着同伴被生吃大半后,鹰头怪又被迫围观这群玩家将它同伴剩余的尸体挖空剥皮。 乌望还在挑剔:“呜……汪!” 根本不够塞牙缝。 它甚至吃得更饿了。 “……哥你忍忍。”哆啦A桃抬头扫了眼乌望头顶又跳回【999】的饥饿值,深吸一口气,将从道具栏里摸出的针线挥舞得更快。 周末则挠着背蹲在旁边琢磨那张碎纸片:“实验……为什么天堂里有这种东西?天使总不可能做实验吧。” “可能是死去的玩家留下的,也可能属于副本中的NPC。” 扶光又在靠着栏杆划水,被黑色西装裤包裹着的长腿放松地交错着,因为这个姿势显得更加结实修长:“后续可以关注一下,还有没有别的纸片。孤舟的副本,总会藏着不少故事。” 乌望侧过脑袋,尾巴不满地甩了一下,像个因手下偷懒而不悦的包头工。 扶光蜜金色的眼睛和乌望对上视线:“怎么?” 他微微挑眉,丝毫没有反思的意思,甚至还有脸顺势闲聊:“先前忘了问,你既然有怀表,那应该也接到任务了吧。任务是什么?” 乌望:“……” “……”小桃替他哈哥感到无语,“朋友,你还指望狗回答你的问题吗?” 他顿了顿:“哈哥接到的任务是存活10天,不附带其他要求。我刚用技能扫到的。” “什么?!只要存活10天?” 周末忍不住插嘴:“咱们三个的任务都个顶个的难,哈哥的怎么就这么简单?我之前还猜测,我们接到的任务不同,是因为实力经验不同。哈哥这……难道因为它是狗,所以有特殊待遇?” 小桃也讲不清楚:“我没遇到过动物玩家——好了,都来试试,能不能挤进这个防护套。” 时间紧迫,小桃也不可能真给每个人都手缝一件衣服。只能将怪物皮缝成一只大型睡袋,所有人钻进去后,再扎紧口子。 “汪!”乌望一尾巴将迫不及待往袋里钻的周末扫了个踉跄。 “哎呦——”周末手舞足蹈,险险站稳脚步,苦逼又卑微地回过头,“哈哥是不是想走第一个?您请您请……” 他点头哈腰,嘴里小声犯着嘀咕。琢磨他哈哥平时总垂着尾巴,不大爱摇,凶性又那么大……是不是血统比较纯,本性里属于西伯利亚狼的天性更强啊?这是把自己当做首领了么?所以想带头走前面? 哆啦A桃一脸漠然地糊了他一张道具卡:“有没有常识?狼群的首领都是断后的。哈哥是怕你那满身的钉子把皮子划破了。” 小桃给周末用的道具卡,只能把人变成某个固定的形象。周末不光换了那身铆钉皮衣,脸也变了。乌望忍不住瞅了这只幼崽好几眼,最后还是认生地跳进了小桃怀中。 扶光不知什么时候又靠了过来,在旁边体贴地伸手:“还是不要影响小桃封口为好,我来抱——” “呜————” 恢弘而低沉的号角从脚下骤然鸣响,大地与天穹一道震颤。 那道他们才走过的光路倏然亮起,圣洁的羽毛与腥臭的气息一齐井喷而出。 “——撤离的天使回归了!!” 小桃第一时间反应过来,四下想找掩体躲藏,却只有脚下这一条简陋皮袋:“——糟了,天堂的其他天使有行动范围限制吗?” “没没没啊!”周末再度找回了自己的初心——特指恐惧,“完了完了完了,它们看到自己同伴被做成皮袋,会不会冲上来报仇啊!?” 平台一片莹白,空旷得毫无退路。走投无路之下,只能病急乱投医。 小桃抱着乌望,将周末挤进皮袋里。封口时,扶光也跟着弯腰钻了进来—— 这人也不知道是不是特意练过,哪怕是弓下腰钻进麻袋这样的狼狈举动,都硬是给他做出世家公子于江南游船时打帘进船似的风雅。 可惜在这种时候,没人有闲心欣赏这份风雅。 周末紧紧挤在小桃身侧,抖得像只落水的鸡仔:“咯咯咯哥,我我我们这么躲有用吗?” 不透明的皮囊隔绝了视野,听觉因为看不见而变得更加敏感。 他听到皮囊外无数羽翼拍打的磅礴声响,粘稠的声音大概是某些多长了眼睛的天使在活动眼珠—— “——!”周末无声地倒吸了一口气,用气音发出无声尖叫,“靠近了!它们向我们这儿靠近了!” 翅膀拍打的声音在以一种极快的速度靠近。 通过声音的方位,众人甚至能想象到那些长相丑陋的天使们正汇成一股巨大的漩涡,卷席而来。 小桃顶着一身冷汗,无声地摸出自己的血刃,做好鱼死网破的准备。 乌望则在小桃怀里转了转脑袋,饥肠辘辘地舔了下嘴巴。 ——外面有食物在飞。 它忍不住压下前身,摆出准备狩猎的姿势,尾巴高高翘起—— 然后被人按了下臀部。 乌望:“!?” “还用不上哈哥出马。”扶光很轻地笑了一声,声音在逼仄昏暗的皮囊中显得有些闷沉,但依旧难掩好听的音色,“不过是一个隐匿行踪的道具就能搞定的事。” 皮囊外的巨大漩涡在迅速靠近。掠至众人头顶时,又险之又险地错开了几寸的距离,有惊无险地飞过他们的头顶。 那些本该耳聪目明的天使们像瞎了、聋了似的在众人上方盘旋。即便不甘离去,但怎么都找不到几个大活人的踪迹,就连乌望回过神来的抗议嗷叫都听不见。 “汪!汪汪!”乌望尾巴尖的毛都炸起,本来就粗厚的尾巴蓬松了一倍不止。 小桃也在松口气后语带谴责:“你怎么能随便摸哈哥呢,是不是不想让哈哥出去吃饱,免得你没借口拉我们下地狱?” 他再次打明牌:“真的,你就直说吧,非拉我们下地狱做什么?我又不是没接过NPC的送死任务。” “什么NPC?”扶光演得跟真的一样,仿佛之前下杀手的不是他,他甚至还无奈地微叹了口气,“我的确是为了任务才想去地狱。” “你们的疑心未免太强了些,我当真不是怪物。如果只有在你们面前使用怀表才能打消你们的疑虑……” 他抬起手,之前还拒绝让看的怀表就躺在他手掌中,随着他指尖轻按,“吧嗒”一声打开。 荧光的投影打在皮囊壁上,他将姓名和一部分道具栏遮住:“看吧。我将技能展示在你们面前,是否足以证明诚意?” 乌望的注意力立即被光屏吸引跑偏: 【技能:猫鼠游戏】 【技能评级:A】 【技能描述: 如何做一个小偷、骗子?第一要务是有一张刀枪不入的厚脸皮,才能撒谎而面不改色。第二是有一颗铁石心肠的心,才能下手时毫无迟疑。】 【道具栏: 隐匿符×2(已被使用) …………】 没被挡住的部分,还露出了副本任务: 【任务: 收养一只小恶魔,并投喂10次(0/10)】 扶光合上怀表摇了摇:“这下能相信了?我的技能最多只能算是防御技,不具有攻击性。它可以强化我的皮肤韧性、心脏硬度,让我即便被捅了心脏,也不至于死亡。” “道具栏的第一列,你们也看到了。我只有两张隐匿符,第一张用在伊甸园,第二张用在现在。仅有的两个保命道具都用了,你们若是还不信我……那我也太冤枉了。” 扶光垂下浅色的眼睫,俨然一副美人失落图:“就连卡西也不相信我吗?” 又双叒被cue的乌望:“……” 别问我,没结果。 狗子默默挪动屁股,谨慎地将身体更深地缩进小桃怀里,戒备某个手欠的两脚兽继续上手撸它。顺便用前爪把自己的毛尾巴也往人怀里踩了踩,主打一个严防死守。 能看见弹幕的小桃也不怎么动容,依旧盯着一双死鱼眼看着扶光手中怀表的标注气泡: 【???】 美人垂眸,小桃不仅不心疼,还毛骨悚然。唯有怀中温暖的哈哥能给予他一点点安定感。 虽然哈哥的各项指标都常常弹出【???】,但好歹怀表就是【怀表】,不像眼前这位不明生物,浑身上下都是【???】也就算了,拿出个怀表也标着【???】,谁敢想对方手里的怀表到底是什么东西伪装的啊! 还有,现在副本里的怪已经发展到能伪装使用怀表了吗?!甚至连技能、任务这些都能知道……那以后还怎么鉴定玩家和怪物?! 乌望只感觉自己被越抱越紧,终于不舒服地一挣,从小桃怀里跳出来:“汪!” 【食物,飞走】 短短一句弹幕,道尽哈哥的不舍和饥肠辘辘,也提醒了小桃:“那些天使是不是都飞走了?” “是吧,感谢扶哥……光哥……呃,扶光哥的隐匿符!”天真的初中生完全接受了扶光的自证,甚至在爬出皮囊时,好心好意地回头拉了扶光一把,“我——扶光哥,你是不是嫌我手脏?我拉你你还躲我。” 周末有点委屈。 扶光回以真挚温柔的眼神,金色的眸子像流淌的蜂蜜:“只是不太习惯肢体接触。” 周末:“?但你刚刚还主动抱哈哥。” 扶光:“是吗。” 周末不明所以:“对啊。” “……”扶光微笑。 周末:“?” 周末逐渐明白过来:“……” ……这就是把“骗子”和“厚脸皮”写进技能里的男人吗!谎破了都懒得圆。 的确是被嫌弃了的周末悲伤地爬起身走开了。原地转一圈,只能把情绪宣泄在还杵在原地,努力挑战脖子极限的鹰头天使身上:“瞪什么眼睛!只有你的眼睛圆吗?” 天生长着一双鸟眼珠,就是圆的鹰头天使:“……” 小桃起身收拾好皮囊,临出发前不无怜悯地看着鹰头天使:“再见。” 周末搭着乌望的前爪,人假狗威:“拜拜!” 扶光略作思考,从善如流地加入:“再会。” 乌望……乌望赏了鹰头天使一口。 【饥饿值:999】 乌望:“呸。” 不够塞牙缝的怪鸟,不要再见。 · 和临时邻居友善告完别,众人重新踏入光路。 降落到一半,蒙上皮囊时,周末又开 6. 第 6 章 《二哈在无限游戏里拆家》全本免费阅读 黑暗中,乌望感觉到周末慢慢蹲下,哆嗦着抱住了自己。 跟着周末一起蹲下的,还有对面的女人:“什么死人啊,大佬真是会开玩笑。” 对面的女人浸在一片黑暗中,苍白的脸浮肿僵硬,布满尸斑。 嘴巴一张,吐出与活人无异的声音:“怎么还有小狗狗,真可爱。” 女人直勾勾地盯着乌望,舔了下嘴唇。 乌望和她对视,肚子也跟着咕噜噜了一下,以示敬意。 #当你垂涎狗勾时,狗勾也在垂涎着你。# 小桃在旁边低声追问:“什么叫不接死人的约?你跟他们有过节?” “半个月前,他们就该已经死在我手中了。”扶光回答得很坦荡,“我好心救人,他们却想利用我去探死路……” 他忽然顿了一下,不知想起什么,两秒后神色如常地继续:“……我只是正当防卫而已。” 他说得无奈,还带着几分叹息。仿佛自己真是个被逼无奈才勇敢反抗的老实人。 下一秒。 “——锵!” 黑暗中猝然响起金属兵刃相撞的声音,还有饿兽般呼哧呼哧的粗喘。 血刃朦胧的红光在黑暗划过,光晕映亮了小桃的面庞,也照亮了名为戴克的男人那张青紫肿胀,和饥肠辘辘的野兽别无二致的狰狞嘴脸。 也不知道是扶光说得太离谱,对方不想再听下去;还是伪装到现在,戴克已经忍耐到了极限。 总之戴克彻底抛却了刚才搭话时的理智清醒,像头嗜血肉的疯兽般张开布满发黄利齿的嘴,拼命咬向反应及时,用血刃挡住了他第一波攻击的小桃。 “——卧槽!僵尸!” 周末猛然一抖,下意识地就想收拢抱着哈哥的手臂。 乌望却猛地精神一振,兴奋地甩起尾巴纵身一跃,踩着周末单薄的胸口,飞扑向撕裂嘴角,凶狠啃来的女人。 一只健康且爱动的哈士奇,当然无法拒绝一只看起来行动敏捷、极具挑战性的猎物。 黑暗对于乌望来说毫无影响。来自祖先西伯利亚狼的血脉,令它习惯于在夜间追逐、狩猎。 它绷紧身上每一寸结实的肌肉,几度将敌人扑倒在地,又弹跃着跳开。迟迟没有下口的唯一原因,是活尸身上蠕动着大量的白色蛆虫。 ……吃蛆这种事,对于家养小狗狗来说还是有点太超前了。 好在它的对手很不经扑,即便没有上嘴,被乌望用脑袋顶撞了几回后,手臂就折断了半根,啪嗒一声掉落在地,右腿也很快布了手臂的后尘。 两具僵尸先后倒地,趴在地面上“嗬嗬”着爬行。冒着绿光的眼睛依旧直勾勾地盯着眼前鲜活的人肉,手足并用地卖力向食物靠近。 小桃喘着粗气,一脚踩上戴克的脑袋。匕首利索地一划,尸首分离的僵尸便逐渐没了动静。 他扭身过去,刚举起匕首想帮哈哥割下女僵尸的脑袋—— “啪嗒。” 女僵尸死不瞑目的脑袋从脖颈处坠下,露出一截被硬生生撞断的椎骨。 废了老劲儿,用着特殊道具还得拼着胸口被剌一爪才成功击倒敌人的小桃:“……” ……什么叫人不如狗,这一刻他才深刻感觉到。 他放下手臂,嘶嘶吸着冷气,给自己的伤口拍上治疗道具,收工擦刀。 一旁的周末还在满眼敬仰地疯狂追捧:“小桃哥你怎么这么厉害!” 哈哥那种超越物种的强,周末感觉自己模仿不来,也就小桃这样的他还有机会努力努力。 “……”小桃无言以对,半晌举起血刃照了照自己的眼睛,“我用了吸血鬼的道具卡,能夜视和打斗很正常。” 周末一向很会抓重点:“?你能夜视?那刚刚怎么不说,还跟在哈哥后面装……瞎……” 他反应过来了。 他桃哥明显是在防备着扶光,所以藏着底牌。没想到半途遇见程咬金,这底牌到底还是提前露了。 扶光倒是不在意自己有没有被防备,只借着血刃的光上下审视了乌望一番,发出惋惜的叹息:“怎么一点都没受伤。” 乌望:“……汪?” 周末也:“……哥你会不会有点变T……有点奇怪了?之前还一个劲儿地想要偷狗摸狗,现在又指望着狗受伤?” 这是什么爱而不得,宁可毁掉的病娇剧本! 扶光轻笑了一声,没解释,只降尊纡贵地挪动双脚,走到两具僵尸边半蹲下。 乌望舔舔嘴唇,也跟着在僵尸的另一边蹲坐下。眼神认真仔细地扫过尸体的每一寸肌肤,试图找到没有白蛆,能够下口的地方。 这有点难。 找来找去,它也就只见僵尸脖颈根部的那一圈,像撒了什么驱虫剂一样干干净净,只有一道淤青的痕迹环绕着脖子。 小桃也在检视这处痕迹,仔细观察了几秒,忍不住看向扶光。 这好像,是勒痕吧?印子看起来和扶光手腕上绑的那条锁链十分匹配。 原本他还觉得那条锁链是游戏用来限制扶光的东西,现在一看……怎么感觉,扶光好像能使用那条锁链? 他有些惊疑不定,一时忘了掩饰自己的盯视。好在扶光并不在意,只随意地伸手,翻了翻戴克腰间的小背囊:“这个装备,应该是在他死后才系上的,里面应该有些线索……找到了,是几张残页。” 借着血刃的光芒,众人勉强能辨认残页上的字迹: 【……这简直是一场无妄之灾。 我亟需同伴的支援,但在这里呆了不到半个月,我又开始祈祷部队别再送人进来…… 07/28 我见到了大名鼎鼎的玛门。 祂的金库的确恢弘壮观,我装作被财富迷晕了头脑,接受了祂们的同化,额上生出两只犄角…… 可惜了。我觉得比起犄角,还是潜入天堂的同僚长出的翅膀更好看。 我其实还挺想去天堂看看的。 母亲信仰上帝,我虽然不够虔诚,但还是很好奇天使和上帝长什么模样——虽然我知道,会大肆杀人的肯定不会是真正的天使。 唉,真是的。 如果上帝和天使真的存在,为什么不显灵,拯救一下我们呢?】 “这口吻,看起来像是副本里的NPC写的。” 周末小声说着,神情放松了不少:“被天使同化就只是长对翅膀?那好像……也还行?” 扶光但笑不语,接着伸手翻下一张: 【07/30 头疼。 整个人昏昏沉沉的,摸了下额头,感觉有点发烧。 还好潜入时带了些基础的常备药,吃上几天应该就好了。 08/2 完全没好。 头还是痛。 好在门卫的工作量不大,最多就是在天堂地狱大乱斗的时候,帮这群恶魔堕天使开个门…… 啧,这些怪物,在水火不容这方面倒是挺契合传说的。 08/5 头疼。 08/7 头还是在疼。 奇怪……明明这些天有在好好休息,准时吃药,但感觉好像越烧越厉害了。 08/11 头·好·疼!!!!!】 最后那一行字,每一道笔画都写得格外用力,像是执笔者用刻刀刻下的。那一连串的感叹号也越写越大,越写越潦草……最后一笔划破大半张纸面,留下大片飞溅的血迹和黄渍。 “……”刚刚还傻乐的周末顿时乐不出来了。 他看着纸张上的记录,呆呆的,仿佛一眼望见了自己的未来:“这道……划痕,怎么看着像是写记录的人倒下时划出来的呢?……还有这些飞溅的血迹……小桃哥!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小桃还蹲在戴克身边:“我在找东西……啊,果然。” 乌望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后微仰,挤出一层茸茸的双下巴,震惊地看着小桃向爬满蛆虫的尸体伸手,嘶啦一声扯开戴克后颈的布料,期间捏爆几条蛆虫: “看见没?金币的烙印。这两个人之所以死后会变成僵尸,是受到了死灵法术的召唤。” 小桃有些不明所以地和乌望仰望狼灭的目光对上,没get到他哈哥的脑回路,只能接着往下说:“持有这类技能的人不算少,但只有一个会留这种印刻,还把召唤出来的僵尸亡灵随地大小扔。” “是逐夜者组织里的杰克。” 他说的好像这是什么人尽皆知的大人物一样,但说出口,剩下的两人一狗都以无知(小桃坚信扶光是装的)的目光看着他。 乌望已经藏起了自己的双下巴,歪着脑袋,肚子轰轰作响,仿佛在问:杰克是啥,好吃不?够塞牙缝不? 小桃:“……” 他干巴巴地道:“逐夜者,是个玩家组织。这组织很邪门,里面的所有玩家,都挂在通缉榜上。他们的人行事作风一向偏激,有时候选择过关手段时,并不会顾及周围的其他玩家。至于杰克——” 他顿住,神情有些挫败:“算了。杰不杰的不重要。现在重要的是那几张字条……” 小桃开始分析字条里的信息,乌望听了几秒,就无聊地地趴了下来,将脑袋枕在揣起的前爪上。 之前的狩猎游戏,令它更加饥饿了。它趴着装死片刻,没忍住舔了下爪边的土地:“——呸!” 好难吃的土! 近旁响起某个刁民低低的笑声,乌望立即警惕地支棱起身,准备转移阵地,远离某个狗勾痴汉,还没走出几步,脚下忽然撞到了什么东西。 ——更准 7. 第 7 章 《二哈在无限游戏里拆家》全本免费阅读 场面一度尴尬。 十分钟前,他们才跟鹰头怪轮流告别,十分钟后,他们就再次见面……常回家看看都没他们这么勤快。 周末干咳一声:“主要是想你了,知道吧。你还别说,你这圆眼睛看久了还怪可爱的。” 鹰头天使:“…………” “汪。”乌望看着也怪馋的。 之前是它有眼不识怪鸟好,去地狱见识了一趟满蛆全席,才意识到怪鸟多么干净卫生……得鸟如此,狗复何求! 它含蓄地冲着鹰头天使张开嘴,浅抿了一口。还没来得及细品…… 嘴里的猎物忽然动了。 原本横亘在鹰头怪前的地域限制似乎被骤然取消,鹰头天使突然跨越了那条无形的界线,向着众人的方向迈近一步。 那双蛇黄色的鹰眼甚至没在乎正啃咬着它足踝的乌望,而是死死盯着团聚在一起的众人。 “——卧槽!!”周末原地弹跃起身。 作为一个从不在人前爆粗口的乖乖牌,他感觉自己今天一天快把他这辈子的粗口份额用光了:“它OOC……不是,怪不受地域限制了!!” 混杂着血腥味的烈风扑面而来,鹰头天使那双蛇金色的眼睛竖成菱形,巨型的鸟喙大大张开,露出喙内猩红的内腔,和腔中零碎遍布的碎骨头。 有些骨头还没被碾得那么碎,依稀能看出它们原本该是某人的一段腿骨,一块盆腔—— 周末:“啊啊啊啊啊看我光盾!!” 他喊得很大声,技能变出的光盾却只有半身大小,遮谁都勉强。 但这一嗓子倒是让又在走神沉思的扶光稍微抬了下头,信手将两只肉球塞进一旁的皮囊里。 “……” 鹰头天使猛扑的动作戛然而止。 “?”乌望松开嘴,有些疑惑这猎物怎么一会动一会不动的,像只掉帧的兔狲。 再张口想继续多炫一口,鹰头天使已经收敛起翅膀,拖着沉重的步伐往回走了。害得它张嘴咬到一团空气,显得不是很聪明的样子。 乌望:“??” 周末一拍大腿,小声逼逼:“我懂了!这怪是不是看到了小恶魔,才OOC的?这里毕竟是天堂,看到有恶魔闯入,天使肯定优先考量对付死敌!” 但是,扶光只是把小恶魔揣进皮囊里,鹰头天使就放弃进攻,退回界线后了? 不是……脑容量这么小的吗? 看不见小恶魔就当不存在了? 这还不如先前的天使群呢!好歹人家还在扶光使用隐匿符后盘旋了好几分钟才撤离…… 近墨者黑,周末忍不住开始阴谋论,有些狐疑地看着游离在人群外的扶光。 当初那些天使群,该不会是这人故意引诱,才盘旋了那么久不愿离开的吧?……还有刚刚的突发情况。 扶光明明在走神,但一抬头就知道要用皮囊把小恶魔遮住。 简直就像一早预料到会有这种情况,而且早早知道,只要看不见小恶魔,鹰头天使就会放弃进攻一样。 扶光感受到周末不太会隐藏的目光,总算将有些松散的视线拉了回来,好脾气地微笑了一下,不论是神态还是回答都滴水不漏:“只是下意识地随手一裹,谁知竟有奇效。” 他神色和语气温和得叫人忍不住内疚,怎么能怀疑一个脾气这么好的人呢? 但几次见识过扶光危险性的周末已经不会再上当了:“是这样吗……?” 周末还在狐疑地追问,乌望却已经欢快地摇起尾巴迈爪,想跟着食物跑了。 其实如果早十来分钟,它未必会有这种劲头。毕竟鹰头怪就算再干净,垫不饱肚子也白搭。 可这会儿,不知道是饿过头、麻木了还是怎么样,它竟觉得自己不怎么饿了,整条狗精神了不少,又回归到之前看啥想拆啥的状态。 ——这就是哈士奇平凡而又规律的一天。 没吃饱,就看啥想吃啥。吃饱了,就看啥想拆啥。 乌望跃跃欲试地准备糟践口粮,没几步被小桃拽住爪子:“不太对,等等。” 小桃原本还在对着皮囊皱眉,思索小恶魔这种东西该怎么投喂,直到刚刚鹰头天使突然暴动,他才回神,注意到一件相当细思极恐的事: “……哈哥。” 小桃的神色相当肃然:“你的饥饿值,为什么降到500了?” ——夭寿了,这是偷吃了什么东西??? 小桃像个被狗子吞了耳机的铲屎官,没忍住握着乌望的前爪,使劲摇晃二哈:“一整个权天使,也只能让你的饥饿值从999降到998,你刚刚吃了什么,怎么饥饿值降了这么多??” “汪!”乌望一爪按住小桃的眉心,感觉这个两脚兽稍稍有点越界了。 虽然它因为对方曾替它挡痴汉的情谊,对两脚兽微微改观,但这种不尊重首领的举动还是不能被允许的。 小桃被推开还在努力回想:“刚刚也没遇到什么怪啊……两只小恶魔都还在,怪物潮也没追上我们,这到底是吃了什么??” 不能理解,猜不明白。小桃狂抓了一会头发,又蹲回乌望面前:“好哈哥,这脏东西咱们可不能乱吃啊,你刚吃了什么?快吐出来!” “汪呜?”乌望无辜地和小桃对视,坐得端正矜持。几秒后抬爪,搭在小桃伸出的手掌上。 握爪爪.jpg 小桃:“……哈哥我不是想和你握手虽然很可爱就是了。” 小桃板住脸,硬起被萌得软软的哈特:“你刚刚到底吃了什么?” 狗狗不知道。狗狗很无聊。 乌望开始无所事事地踩脚下的平台,爪尖微微用力。 “咔哒。” 平滑的地面上忽然裂开一道口子。 一扇六角形的暗门被强行摁开,门板笔直地坠落。听声音,应该是砸到了什么东西。 乌望好奇地支棱起尖耳朵,扒在洞边探脑袋往里看,对上一双姜黄色的眼睛。 刚回归宿舍不久,就被门板砸头的天使:“……” 它幽幽地看着头顶的罪魁狗首,头像只翻盖手机一样向后翻折着,后脑勺近乎贴着后颈。 ——如果放在以往,这样扭曲的姿势必然会引起玩家的大范围惊恐,但此时此刻,扒在洞边的狗狗只是呆呆地看了会洞里的美食,嘴角滴下一滴垂涎的口水。 像乌鸦看见了玻璃瓶里的果子,猫咪瞅见浴缸里的金鱼。乌望会迫不及待地往洞里扑,简直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 整起事件中,唯一受到惊吓的只有还保持着正常思路的小桃和周末,以及被啃掉了大半个翅膀的天使。 好在乌望炫饭一向很快,天使基本也等同于无痛安息了。 没几秒钟,房间内就恢复空荡,只有几个破旧的军用背包堆在角落。 周末扒在洞口目瞪口呆,片刻后才反应过来,连忙跟着跳进去:“哈哥别咬那包!我看看里面有什么线索没有?” 他把几个背包都翻了一遍,掏出一只水壶,几包压缩饼干,还有一枚银亮的徽章。 徽章呈交错的十字型,底部刻着一串数字: 【51°30’N,0.1°5’E】 跟下来的扶光和小桃扫了眼数字,不约而同将视线投向周末。 小桃:“这是个坐标吧,什么地方?” 周末:“…………那个,哥,我不是O度地图,你这么问我哪知道?我就只记得一个百慕大三角的坐标,还是因为觉得挺酷才特地背的……” 周末嘀嘀咕咕。 小桃教训:“你这是偏科。学习能不能上点心?你看别人家的孩子,什么知识点在课本第多少页都记得,问你个小小的坐标,你居然都一问三不知?!” 周末:“…………” 我靠,为什么都进求生游戏了我还要被鸡娃啊! 他不是很服气:“那哥你知道吗?你看起来应该上大学了吧,学过的知识应该比我多,你知道这是哪儿吗?” 小桃耸耸肩:“我在副本里重伤昏迷过一回,被救醒后就丢失了很多过去的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