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助我喜结良缘》 1. 太后落水 《太后助我喜结良缘》全本免费阅读 春和景明,觥筹交错。 今日正是太后的贺寿宴。 宴席设在凤栖池边,池中水纹荡漾,浮萍乍现,别有一番生趣。此时此刻,却无人有心欣赏。 沈玥坐在宾客之中,好奇地打量着周遭的环境。这是她头一回参加如此盛大的宴席。 各家小姐仪态俱是典雅得体,手中却暗暗搅弄手帕,频频转头往四周张望。朝臣面上与同僚谈笑风生,举手投足间尽显从容气度,余光却不时投向上位。 高处摆放着金碧辉煌的两个座椅。 一个是背镶玉石的扶手座椅,整器金漆流云凤凰,圆椅背绘有七彩祥云。另一个靠背板浮雕双龙戏珠,背面云水五岳真形圆,椅圈及扶手下均雕流云。 座椅空空荡荡地呈在上方,迟迟不见宴会的主角。 “不好了!太后娘娘落水了!”不知从何处传来一道急呼。 这声呼喊如同落下一道惊雷,人群哗然。随后众人纷纷起身,循着声源奔去。 沈玥被来往的人推攘着,跌跌撞撞间走到了池边。她扶住岸边的柳树险险站定,刚要松口气,后背突然被人往前一推。 有人要害她! 她双手挣扎着企图保持平衡,慌乱之中未能看清对方的脸,指甲却在无意间用力挠了一下那人的手背。最终没能稳住身形,直直地跌落水中。 “噗通——” 冰凉的水从四面八方灌进鼻腔,沈玥挣扎着拍打起水花。衣衫浸没水中,四肢变得沉重乏力。 窒息感越发强烈,头脑发昏,一片黑暗。 救命……谁来救救我! 呼救还未从口中喊出,她的身体便沉了下去。在意识涣散前,她隐约听见一道怒斥:【……竟敢算计哀家!】 莫非死前还会出现幻听不成?沈玥还没来得及细想,便彻底失去了意识。 待沈玥再次睁开眼,映入眼帘的便是熟悉的房梁。她刚支起身子,便被扑过来的身影抱了个满怀。 “闺女啊!你总算醒了,可急死爹了!”沈关山浓密的大胡子扎在沈玥的脸颊上,双臂箍得极紧,边说话边激动地摇晃着。 “爹,你别晃,再晃我就要被摇晕了。” “害,爹这不是担心你嘛。”沈关山连忙松开手,“这次是我执意要带你出席宴会,万一你有个三长两短,我怎么跟你死去的娘交代。” “我没事……” “咯吱——”房间的门被推开。 一个青色衣裳的男孩端着木盘走了进来,大大的眼睛里露出几分与年纪不相符的凝重神色。在看到沈玥的那一刻,微微抿紧的嘴唇这才舒展开来。 “阿姐,药熬好了。”他一脸严肃地督促道,“快把药喝了,免得感染风寒。” 沈玥摸了摸自家弟弟的头,笑道:“我们家沈星真懂事,也不知道将来哪家的姑娘有这缘分。” “阿姐!”沈星故作严肃地别过脸去,小声催促道,“你快喝药。” “好啦好啦,不逗你了。”沈玥笑着接过泛着温热的碗,顺着碗沿咕噜咕噜几声,将熬好的药一口闷下。 沈关山见她把药喝完,这才絮絮叨叨地继续往下说:“宴会众人骚乱,我一转头你便不知所踪,急急忙忙寻去,却发现你满身是水地躺在岸边。” 满身是水的倒在岸边?她分明记得自己被人推下了水。 沈玥不自觉地皱了皱眉,她压下心头浮现的几分疑惑,问道:“爹,你当时在附近可曾看到过什么可疑之人?” “其他人?”沈关山搓了把脸上的胡子,仔细回想起来,“当时所有人都聚在太后那边,倒是没看到别人。” 沈关山两拳握紧放于双膝,脸上是止不住的担忧:“你又不会凫水,差点就丢了性命,也不知道是哪个好心人把你给捞了上来。” “说起来,你好端端的怎么会突然落水?” 沈玥脸上的笑容凝滞了一瞬,很快又恢复如常:“没事,就是不小心失足落水罢了。” “这样啊……”沈关山盯着沈玥的脸,看了好一会儿。 沈玥掩在被褥下的手不自觉地抓紧衣角,面上神态如常。 “好吧,那你好好休息。”沈关山看上去像是信了她的话,起身拍了拍她的肩膀,拿着盛过药的空碗,朝门外走去。 “闺女啊,别怪爹啰嗦。你总喜欢把事情一个人揽在身上。” “其实爹更希望,你别委屈了自己。” 说完他便合上了门。 【你真的不打算把有人推你下水的事告诉他?】一道慵懒的女声在耳畔响起。 “谁在说话?”沈玥睁大双眼,“蹭”地从床上坐起,不断朝四周张望,寻找声音的来源。 【你又是谁?】那声音反问道。 沈玥没说话,只是环顾四周。 【别找了,我在你的脑袋里。】 【你父亲能出席宫中的宴席,必然是朝廷官员。观他言行举止粗俗,想必不是文官。再结合他身着服饰……大抵是校尉罢。】 沈玥一惊,没想到此人如此敏锐,仅仅凭借三言两语,竟能快速推测出自己的身份。 事已至此,她也只好承认:“我叫沈玥,是校尉沈关山之女。” “那么你是人还是鬼?叫什么名字?” 【你当真想知道?】 “当真。”沈玥望着半空回答道。 【李兰珠,这便是哀家的名字。】 【已经许久不曾有人唤过这个名字,你若不提起,哀家倒是要忘了。】 “好熟悉的名字……”沈玥喃喃自语,随后瞪大双眼,忍不住惊呼,“您是太后娘娘?!” 李兰珠,正是当朝太后的名字。 据说先帝在位时,身为贵妃的李兰珠嚣张跋扈、气焰逼人,把后宫搅乱不得安生,众嫔妃苦不堪言。没过多久,作为太后娘家的李氏犯下大罪被满门抄斩,只有她因为妃子的身份逃过一劫,降了品阶保全性命。 后来李兰珠因陷害其他嫔妃的罪名被打入冷宫,不料她却凭借手段重新回到先帝身边。因为独得圣宠,一路步步高升,坐上皇后的位置。虽然她膝下无子,但过继淑妃的孩子并亲手扶持为太子。 先帝驾崩后,太子顺利登基,她便成为了六宫最尊贵的女人——太后。 【哈,原来世人都是这么看我的。】李兰珠嗤笑了一声。 “太后娘娘,您听得见我脑袋里的想法?”沈玥愕然,自己并未将心里话说出口,不料却被知道得一清二楚。 虽然只是听来的流言蜚语,她并未全然当真,但这些言论大多是负面评议之词,说不定会惹太后不悦。 【你不用害怕,哀家还不至于跟你一个黄毛丫头斤斤计较。】 【毕竟朝臣在皇帝那参哀家的奏折数不胜数,大多痛骂我干涉朝政、祸乱后宫。哀家若挨个都要计较,早就气血攻心而亡了。】 沈玥听后微微一愣,觉着太后与传闻中的很是不同。 世间言语,本就是三人成虎,唾沫星子淹没事实真相,由着无数双巧嘴扭曲重塑,说着说着便流转成另一番模样。 她正欲开口,忽然窗外刮起一阵狂风。顷刻间,天色暗沉无光,乌云呼啸着聚拢,好似砚台打翻淌出的浓墨。 豆大的雨滴来势汹汹,划破潮湿的空气径直砸下,撞击着屋顶的瓦片。很快,雨水顺着缝隙流淌,屋檐处连成一片水帘。 滴答、滴答。 屋顶漏水,连着好几滴落在沈玥的鼻尖。 【你父亲身为朝廷官员,怎么会潦倒成这副模样?】 “太后娘娘有所不知。”沈玥抹去脸上的雨水,“我爹本是一介草民,靠战场上用命拼杀才换来的 2. 游园诗会 《太后助我喜结良缘》全本免费阅读 云销雨霁,一碧如洗。 这雨势来得虽急,去得倒也快。瓢泼大雨不过一盏茶的功夫,便悄无声息地化成和风细雨,最后没了动静。 趁着雨后放晴,天光大好,沈玥决定先婉言回绝这封请帖。拉开抽屉,取出尚未受潮的白纸,用深青色的镇尺压住纸张一角,免得被风刮走。 拿起边缘带着豁口的小铜勺,从青花瓷水盂中取出一滴水,滴在旧砚台之上。随后捏着墨锭在砚堂中央画圈,反复研磨。沈玥耐着性子磨了许久,迟迟未能得到适宜浓度的墨汁。 【这墨锭材质太差,砚台发墨能力亦是不佳,你磨得再久也是徒劳。】 沈玥心中也明白,但家里确实腾不出钱来购置好的笔墨砚台。家徒四壁,根本没有挑剔的资格,也只能将就着用了。 笔尖落下,纸上多了几行清秀小楷:感念朱小姐挂怀。奈何小女子前日不慎落水,身体抱恙。贸然参宴,恐将风寒之症过给小姐。听闻此次游园诗会甚是风雅,亦有贵宝珍品作为前三甲的奖赏…… 写到“贵宝珍品”四字时,沈玥笔尖一顿。不由得想起请帖中提到诗会奖赏,其中有一套极好的文房四宝,分别是指湖笔、徽墨、端砚、宣纸。 沈星的束脩已交给教书先生,没过多少时日便要去学堂念书。现如今家中还拿不出一套像样的笔墨纸砚,只怕到时候会让弟弟遭了同辈笑话。 若是自己去参加朱小姐这游园诗会,拿下那质地优良的文房四宝,就能让弟弟带去学堂。 只可惜先前家中并不富有,她虽然能够识字,但并未学习吟诗作赋。 此时,太后忽然道:【哀家可以帮你赢得那文房四宝。】 “此话当真?”沈玥心中一喜。 听闻太后当年可是李丞相的嫡女,自小饱读诗书,腹有笔墨。有她相助,这游园诗会的奖赏便是手到擒来。 【别高兴得太早,哀家也并非出于心善,平白无故帮你这忙。事成之后,你要帮哀家办件事。】太后轻哼一声。 “何事?” 【入宫到凤栖池边去看看。哀家还不至于年纪大到腿脚不灵,失足掉到河里,必定是有人在路上动了手脚。】 沈玥听后若有所思,没想到太后落水之事竟还有这般蹊跷。 她把头埋在书桌上思考良久。现如今害自己和太后落水的幕后黑手都还没有找到,贸然行事恐怕会危及性命。 可她转念一想,这些事情躲得了一时,却终归躲不了一世。倒不如应邀去捞些奖赏,给好给阿弟弄得文房四宝。 沈玥骤然抬头,捂着胸脯,深吸一口气,最终下定决心。她将眼前的回绝信揉成一团,丢在身后。 她拍了拍桌子,坚定道:“好,一言为定。” 既然要出席那位朱小姐的诗会,那么必然得提前有所准备。 上回宴会遇到她,沈玥还被奚落衣着老旧土气。这次得挑件像模像样的衣裳,不能落了沈家的脸面。 沈玥利落地起身,快步走到柜子前。脸上带着上战场般的决然,猛地拉开衣柜。 只见衣柜里收着的各种衣裳,无一不花花绿绿,颜色可谓是五彩缤纷,看得人那叫一个头晕目眩,惊叹不已。 【这什么丑东西……】 沈玥隐约听见太后叹气的声音,话语中尽是对于这些衣裳服饰的无奈。 【为何要拿这些衣裳污了哀家的眼睛?】 “这、这些衣裳……真有这么难看吗?”沈玥垂下脑袋,有些丧气。 沈家原是底层百姓,自记事起她对衣裳的认知便是能穿就行。论起颜色和样式,在她眼里都大同小异。非要选的话,沈玥都是往颜色亮丽、图案花哨来挑。 她刚随爹爹入京那段时日,朱珞茵曾讥笑她“活脱脱土财主的穿搭”。本来以为这只是嘲讽之语,现如今太后也是这个反应,看来自己审美确实有点问题。 “明明爹说这些都很好看,显富贵……”沈玥小声嘀咕着,神色局促。 【衣着服饰,讲究协调相应。你这些衣裳,花纹颜色杂乱堆砌,细看靓丽,乍看丑陋。】 “原来如此。”沈玥恍然大悟。 娘亲过世得早,爹爹为人粗犷,从未有人这般教导过她穿衣搭配之道。 【这里头勉强有几件看得过去的,改一改还能将就,你先按哀家选的来穿……】 沈玥连连点头。 朱府门口,今日好生热闹。车轮辘辘,声响不断。 云纹帘幔随风扬起,顶部坠着的银铃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待马车停稳,车主人这才款款走出。 “张小姐,您这边请……” “孙公子,快请进!” 小厮站在大门迎接宾客,笑容甚是灿烂。他在朱府做事已有好几个年头,练就了一双火眼金睛。对于身份尊贵的客人,那可是千万怠慢不得的。 他不着痕迹地侧过身,收起笑得僵硬的面容,揉了揉酸痛的脸颊。调整好状态,准备迎接下一位贵客。 忽然有人从背后拍了拍他的肩膀。 “恭候贵客多时,这边请……”他下意识转身,将迎客词脱口而出。 嗯?等等……这不是沈家小姐吗!? 小厮上上下下打量了沈玥一番。 头梳垂挂髻,左右各缀白玉碎花,耳上坠有珍珠镂空雕花耳环。上身着月白色短衣,下身穿黛青色高腰襦裙,绣有暗色祥云。 全身并无值钱的珠宝首饰,都是简单样式,却无端多出了一分清丽素雅之感。 小厮回想起上次沈小姐一言难尽的衣着,只觉得这进步真是突飞猛进。他以前都没发现,这沈小姐竟这般好看,颇有几分清尘脱俗的气质。 沈玥见小厮盯着自己看了许久,心中惴惴不安。她暗自捏紧袖口,把今日的穿着在脑袋里过了个遍,生怕自己出了什么纰漏。 莫非自己穿的这身过于简陋? 【哀家亲自给你挑的衣裳,必然不会有问题。】 听到太后镇定自若的声音响起在自己耳边,她竟觉着实打实地心安。原本闪烁不定的目光,也不再显得慌乱。 【抬起头来,脊背挺直。你是拿着请帖光明正大来的,又不是进来偷鸡摸狗。畏畏缩缩的作甚?】 闻言沈玥立刻抬头挺胸,气沉丹田,定了定神。她佯装从容,嘴角挤出一抹淡淡的微笑,问道:“这是你家小姐的请帖,我可以进去了吗?” 小厮这才如梦初醒般回过神,让开道路,做了个请进的手势。 幸好来的是这位沈小姐,晾在门口站上这会儿也不打紧。若换做其他小姐公子,自己可就开罪不起喽。 他晃了晃脑袋,打起精神,继续等待客人。 这边沈玥刚走进府中,连忙摸了摸发髻,又理了理衣裳,确认无误后终于松了口气。 接下来才是重头戏。 她步履坚定,穿过刻有精细浮雕的圆形拱门,朝着忘忧园的方向缓步走去。 隔着一大片竹林,老远便听见银铃般清脆的嬉笑声。 一位珠光宝气的姑娘被人群簇拥着,正笑得花枝乱颤。头上顶着的金丝嵌宝蝴蝶步摇,随着她的动作摇晃,撞出叮叮的声响。 这便是兵部尚书的庶女朱珞茵。 待沈玥走近,笑声戛然而止。 “哟,沈小姐终于肯赏脸来我这里了?”朱珞茵将白玉般的胳膊搭在桌椅的扶手上,娇艳的双眸眯起,嘴角挂着一丝不怀好意的笑容。 当初沈玥刚入京,收到朱珞茵相邀。初来乍到本想结交好友,欣然前往却因为不懂礼仪被狠狠奚落了一番。 次次邀请皆是如此,她便明白朱珞茵并未存心与她交好,只是拿她当笑话看。之后她就屡次推脱,不再来朱府参宴。 沈玥还没来得及开口,立马有攀附权势之人抢话:“这沈玥不 3. 公子如玉 《太后助我喜结良缘》全本免费阅读 主角都已到齐,好戏才刚刚登场。 朱珞茵两颊浮现一抹淡红,面上是遮掩不住的喜色,她掐着嗓子,故作娇嗔:“赵郎来得正是时候,茵儿早就留好了位置。” 沈玥怔怔地盯着赵朗,眉眼低垂,心中只觉五味杂陈。 她与赵朗自小青梅竹马,交情甚好。可随着两人逐渐长大成人,虽有一张婚约的牵绊,心却渐行渐远,形同陌路。 沈玥至今想不明白问题究竟出在哪里。究竟在哪里出了差错,为何她曾经所熟悉的赵朗长大后却变得面目全非。 她抬起头,余光打量着缓缓走来的赵朗。看见对方手背干干净净,没有任何伤疤,她不由得松了口气。 幸好她不用面对那个最不想要的结果。 她站起身来,想跟赵朗打个招呼。话到嘴边,却没能来得及说出口。 月白色的长袍带起一阵冷风,没有片刻犹豫,擦肩而过。 赵朗眉眼含笑,径直略过沈玥,仿佛没看见她一般,稳步走到朱珞茵的身侧。 “不到园林,怎知春色如许?许久不见,朱小姐出落得越发动人了。” 此话一语双关,“春色”说得讨巧。既是在夸奖园内的百花,又是在称赞朱珞茵的容貌。 他从容地坐下,将手中的大红牡丹献上,温言轻语:“这牡丹富贵,称小姐的气质,就当是我给小姐赔罪的歉意。” 朱珞茵听到这话,顿时喜上眉梢,当即将牡丹插到自己的鬓边,娇笑连连:“赵郎可别打趣茵儿了。” 这会儿功夫,她的注意力尽数落在赵朗身上,无暇顾及坐在角落里的沈玥。 沈玥低着头,暗暗捏紧掌心的手帕,心底莫名有几分不是滋味。 原来像她这样的人,没有倾国倾城之姿,又举止卑怯……在赵朗的眼里,已经不配同他说话了吗? 【呵,区区一个男人罢了,哪用得着劳神伤情。】 【蠢丫头,人心向来易变,红颜转瞬枯骨,权力才是真正靠得住的东西。若你身负荣华富贵,即便有千般不好,他人也会趋之若鹜。】 李兰珠的语气里满是不屑,似乎对于这事根本不以为然。 沈玥拍了拍脸颊,觉得太后说的话在理。 她呼出一口长气,决定暂且抛开这些糟心事。自己来这可是为了给弟弟赢得文房四宝,不能被这些旁的事情给分了心神。 诗会正式开始。 丫鬟春桃走到人前,朗声说道:“此次诗会,诸位公子小姐可在用芭蕉叶写下诗词歌赋,在不知作者的情况下进行评选。奖品分为三甲,头奖是夜明珠,其次是玉珊瑚,再次是文房四宝。” 朱茵珞端着茶杯,用盖子轻轻刮蹭边缘,缓缓开口:“昨夜正好下过一场暴雨,本次诗会的题目,就以‘昨夜雨疏风骤’为开头写一首词,诸位大可直抒胸臆,不必拘礼。” 话音刚落,丫鬟们鱼贯而出。笔墨纸砚呈上桌案,垫着新鲜翠绿的芭蕉叶。 沈玥凝神提笔,沾了些许墨汁,便利落地在芭蕉叶上写起字来: 昨夜雨疏风骤, 花落琉璃宫殿。 一枕梦初惊, 往事光阴如电。 飞燕,飞燕? 不见当年人面。 太后在脑袋里作词,沈玥闻言配合写字,很快一炷香的时间便燃尽。 丫鬟将宾客手头的芭蕉叶一一收去,分别记录后芭蕉叶的内容,再匿名呈给在场其他人传阅。众人议论纷纷,不过片刻就评选出了头等的诗词。 沈玥双手托着杯底,心不在焉地抿了口茶。她想要的是文房四宝,头等奖并没有什么吸引力。 “头奖的这片芭蕉叶,作词者是……”朱珞茵漫不经心地捞起丫鬟献上的名单,后半句的念白却是掩不住的诧异,“……沈玥?” 沈玥口中含着的茶水还没来得及咽下,冷不丁听见自己的姓名,险些呛住嗓子。 座上宾客们无不交头接耳,窃窃私语声不断,似乎对于这个结果也有些出乎意料。 “罢了,既然是众人评出来的,夜明珠你就拿去,我就当赏叫花子了。”朱茵珞随意地摆了摆手,言语中还是少不了一番挤兑。 沈玥有些诧异地望着她,心想朱茵珞竟没继续刁难自己。不过是口头几句贬损,也没吃什么亏。 【哀家作词特意留有瑕疵,虽意境有余,但文辞欠佳。按理说拿不到头奖,看来这朱家小姐不过是为了附庸风雅,请的都是些才疏学浅之辈,竟然比不过我故意做次的词。】 李兰珠的话语里满是不屑,还有几分对奖品势在必得的自信。 丫鬟捧着装有夜明珠的匣子走过来时,沈玥仍有几分不真实的感觉。她懵里懵懂地接过匣子,头一回体验被如此多的视线注视的感觉。 她打开匣子,往缝隙里望了一眼。好大的夜明珠……她这辈子都还没见过这么大的珠子。 如果拿去当铺,应该能换不少钱,就能给弟弟卖品质上好的笔墨纸砚。 【哈,价值千金的夜明珠到你这里,倒还不如笔墨纸砚这等常见之物。】李兰珠似乎被沈玥的想法给逗笑了。 沈玥捧着匣子,心里感觉沉甸甸的。这一趟果然没白来。 她不经意间抬头,猝不及防对上赵朗的目光。他的眼神似在打量着什么,有点让人捉摸不透。 不知为何,沈玥的心头突然涌现出几分不安。 品茗作词结束,丫鬟们又端上新鲜的瓜果蔬食和美味佳肴。宾客们拿起碗筷,饮食交谈间氛围甚是轻松愉悦。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谈天说地好不快哉。 很快赵朗和朱茵珞的身边便围上的一群人,溢美之词络绎不绝。那头聚着成堆的人,似乎在传阅欣赏什么珍宝,可惜人群拥挤太密,沈玥远远隔着段距离看得不是很清楚。 她安静地坐在角落,反正不会有人来找她搭话,不如好好享用眼前的饭菜。 鲜嫩的细肉辅以小火烹炒,再缀上些许青椒,不咸不淡。煲汤用的鱼肉亦是绝佳,白如积雪,软如豆腐,入口即化。米饭颗颗晶莹剔透,饱满泛着光泽,很是诱人。 沈玥正沉浸在美食之中,却被突如其来的大声呵斥打断了用餐。 “我找到了,就是她偷的!”男子双手叉腰,一副兴师问罪的样子。 沈玥一愣。 她还没得及反应,男子便冲到她身前,不由分说地夺过她腰间系着的玉佩。 那是娘亲留给她的遗物!沈玥连忙拍开他的手,把玉佩牢牢护住。 “小偷,还不快把玉佩给我!” 他的嗓门很大,震得沈玥抖了一抖。 男子的手掐住沈玥的胳膊,弄得她手臂生疼,但她还是死咬着牙关不放手。 “你胡说,这玉佩本来都是我的东西。”沈玥极力辩解,可声音很快被盖了过去。 “大家来评评理!我将这珍贵的玉佩给众人传阅观赏,诸位刚刚都见过它的模样。”男子袖口一挥,开始大声吆喝起来,“可是它传着传者就不见了,现在却突然出现在这小贼手中,她却死活说这玉佩是自己的!” “我……”沈玥想要反驳,却被硬生生打断。 “难不成你想要狡辩说自己有一模一样的玉佩吧?”男子恶狠狠甩开她的手,语气里满是轻蔑。 沈玥立在人群中央,只觉得百口莫辩。众人议论纷纷的话语,传入她的耳朵: “听说她家最近缺钱,难怪会偷东西。” “是啊!我刚刚亲眼目睹,玉佩就是她手里的那样。” “这姑娘看着老老实实,没想到品行竟如此差劲。” 不,不是的!她没有偷东西!沈玥想要为自己辩解,可又不知从何说起。就连她自己也想不通,为什么眼前的男子非说玉佩是他的,这分明是娘亲留给自己的东西。 【傻丫头,你这是被人算计了。】李兰珠发出一声叹息,她当年见惯了后宫争斗,很快就想清楚了其中的蹊跷。 估计是用以假代真的手段,先复刻一模一样的假玉佩,等到宴会上拿出来给众人观赏,证明玉佩的归属。然后再偷偷把假玉佩藏起来,指认沈玥偷了手中的真玉佩。 沈玥想不明白,为什么这个素未谋面的男子能保证自己会带真玉佩,万一自己没有带玉佩,阴谋不就落空了吗? 【这就得问你自己了。遇到问题不要只听信别人,要学会自己寻找蛛丝马迹。】 太后的话语回荡在沈玥的耳边,她咬了咬下唇,仔细思索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