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承洲桑浅撩琴》 第1章 你必须死! “啊!”苏漾被苏妙彤推得一个踉跄朝楼梯下滚去,高高隆起的肚子像一个笨重的铅球撞击在棱角分明的台阶上,咕噜咕噜一直滚到楼下。 尖锐的疼痛霎时蔓延全身,身下一热,似有什么东西流出。 苏漾低头见大腿根一片殷红。 孩子,她的孩子! 她捂着肚子匍匐着爬到一旁的男人面前,抓住他的裤脚,仰头,脸色苍白的乞求:“远航,救救我们的孩子。” 苏妙彤走过来亲昵的挽住纪远航的手臂,语气娇柔,“远航,她肚子里的野种,救吗?” 纪远航满脸嫌弃的扯出自己的裤脚,一脚将苏漾踢开,“人尽可夫的贱人,离我远点!” 随即转头看向苏妙彤,“这里脏,你把她解决了出来,我去车上等你。” 苏漾不可置信看着纪远航离开的背影,仿佛被刀狠狠戳中心脏。 他竟然要杀了她! 纪远航是她放在心尖上爱了四年的男人,可直到此刻,她才知道他竟然早就背着她和她同父异母的妹妹苏妙彤搞到了一起。 她肚子里明明怀的是他的孩子,虎毒尚且不食子,他怎么可以这样对她?! 小腹传来阵阵疼痛。 她的孩子怎么办? 谁来救救她的孩子? 绝望之际,她只能将求救的目光看向苏妙彤,“求求你,送我去医院,救救我的孩子……” 苏妙彤满脸讥笑,“都这个时候了,你还以为你肚子里的孩子是远航的?” 苏漾浑身一震,“什么意思?” “你生日那天,睡在远航身边的人是我,而你,被我灌醉,不知道和哪个野男人苟合留下了这个孽种。” 苏漾眼眸猛然膛大。 难怪她生日那天醉的不省人事,原来这一切都是苏妙彤的诡计。 她对苏妙彤掏心掏肺,言听计从。 可苏妙彤不仅抢走了她心爱的人,还如此毁了她! 苏漾心中充斥着愤怒和不甘,“为什么?我把你当亲妹妹,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这就生气了?”苏妙彤笑了,“我要将你踩在脚底下,只要你拥有的,我都会抢过来,包括远航。” “其实你的脸被硫酸毁容都是我一手促成的,只有毁了你的脸,远航才会厌弃你。” “哦,对了……”顿了一下,她继续说,“看在你命不久矣的份上,我不妨再告诉你一个消息,你爸死了。” 这仿佛一个晴天霹雳。 苏漾只觉得心像被人捅了一个大窟窿,鲜血淋漓,钻心刺骨般的痛,让她忍不住浑身发抖:“你胡说!” “他活该!”苏妙彤无视苏漾的悲痛欲绝,眼神阴狠恶毒,“我妈跟了他这么多年,可他心里只有你那个死去的妈,这一切都是他咎由自取。” 苏漾心如刀割,眼泪如断线的珠子从面目全非的脸上流下,“他也是你的爸爸,你为什么要如此狠毒?!” 苏妙彤嘴角漾着笑,像看死狗一样看着苏漾,“因为他不是我的亲生父亲,罗叔才是,而他在知道这个真相后,无法承受自己被戴了一顶这么大的绿帽子,气急攻心而亡,可你是他的长女,而我并不想和你分财产,所以你必须死!” 苏漾胸口涌出一口热血,猛然喷了出来,虚弱喘息,“你、你不得好死……” “不得好死的是你和你肚子里的野种。” “哈哈哈哈哈!” 说着苏妙彤露出猖狂得意的大笑。 苏漾眼中透着戳骨扬灰的恨意,可肚子上尖锐的疼痛让她意识逐渐涣散,眼皮也越来越沉重。 意识被黑暗吞噬之前她听见有人说,“竟然让她生下来了?你怎么处理的?赶紧将这个野种和她一起丢到海里去喂鱼。” 这声音…… 是纪远航。 第2章 她,又回来了! 五年后。 国际机场。 苏漾走出机场大厅,望着熟悉的城市,记忆纷至沓来。 五年前她和她的儿子被苏妙彤丢进海里,但她命大,没死。 她当时怀的是龙凤胎,被救后,生下了一个女儿,等她安定好一切就接女儿回国。 如今,她那张烫伤得面目全非的脸,已经蜕变成了另一张完全不一样的面孔。 现在,她叫桑浅。 这时一辆黑色suv在路边停下,一位三十多岁穿着职业装的女人下车走到桑浅面前,“不好意思,路上堵车,我来晚了。” 桑浅收敛心神,笑笑,“辛苦文姐了。” 文澜接过桑浅的行李箱,朝后备箱走去。 桑浅拉开后座车门上车。 放好行李,文澜上了驾驶座,启动车子后开口,“纪老夫人同意让你做纪承洲的冲喜新娘,选定的吉日就在三天后。” 一切都在意料之中。 桑浅淡淡“嗯”了一声,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 纪承洲是纪家长孙,也是纪远航同父异母的哥哥,半年前因一场意外车祸,成了植物人。 纪老夫人信佛,听一位得道高僧说给纪承洲娶一个妻子冲喜或有一线生机,便马不停蹄的开始筹划此事。 纪家是华国赫赫有名的名门望族,其家族产业纪氏集团更是名震全球的跨国企业,所以即便纪承洲是个植物人,想嫁给他的女人仍旧趋之若鹜。 她之所以能在众多女人中‘脱颖而出’是因为她给出了足够诱人的条件。 她,又回来了。 纪远航和苏妙彤欠她的,她一定要讨回来,杀父杀子之仇,她也会让他们血债血偿! ** 三天后。 某星级酒店化妆间内,桑浅刚穿好婚纱,敲门声响了起来。 打开门,看见门口衣着华丽妆容精致的女人,桑浅握着门把手的手瞬间收紧,竭力压下心中猛然翻腾的恨意,浅笑着打招呼:“弟妹。” 苏妙彤轻蔑翻了个白眼,“谁是你弟妹?真当自己是纪家人了?一个未婚生子的贱人而已,也配和我做妯娌? 签婚前财产协议,将来不继承我大哥的遗产,你这么做骗得了奶奶,骗不了我。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在以退为进,但你也不想想,即便你嫁进了纪家,侥幸谋得了一份家产,你又是否能安然享受?” 桑浅嘴角的笑淡了几分,“你什么意思?” “这是五百万,你拿着钱现在离开,还能全身而退,否则,你当知道,以我的身份掐死你就像掐死一只蚂蚁一样容易。”苏妙彤递出一张支票,毫不掩饰眼中的阴狠和杀意。 桑浅脸上的笑彻底退去,冷声道:“我倒是想见识一下纪家二少奶奶到底有多大能耐。” 苏妙彤没料到桑浅竟然会这么说,一瞬间的愣怔过后,怒道:“既然你如此不识抬举,就别怪我手下无情了!” “随时奉陪。” “你……” “仪式快开始了,我先走了。”桑浅眸光扫了一眼一旁的拐角,眼底闪过一抹冷嘲,然后提着婚纱裙摆脚步从容朝楼下走去。 苏妙彤气得脸色通红,见纪远航从一旁走出来,皱着眉头走过去,“老公,她比我们想象的难对付。” 纪远航望着桑浅的背影,眸光阴沉,“我会让她为今天的选择后悔的。” 婚礼进行的很快。 纪承洲无法出现,整个婚礼只有新娘没有新郎。 桑浅无视顾客的窃窃私语一个人走完了婚礼的所有流程。 晚上纪老夫人陈秋容将桑浅送到婚房门口,“进去吧,多和承洲说说话,亲近亲近,你是来冲喜的,只有让承洲沾染了你的喜气,他才有可能苏醒。” 桑浅点头,看着陈秋容离开才推门进去。 卧室一片红,布置得很喜庆,将冲喜二字贯彻得十分彻底。 婚床上的人,五官深邃,棱角分明,安静沉睡的样子一点也不像曾经杀伐果断的纪家掌权人。 这就是她的新婚丈夫? 模样算极品,可惜是个植物人。 桑浅在床沿坐下,“我叫桑浅,是你的妻子,今年26岁,是个单亲妈妈,有一个五岁的女儿。” 自我介绍完,桑浅不知道该和一个不会回应的植物人还能说什么。 她盯着纪承洲安静的睡颜看了片刻,想着还要亲近,便掀开被子戳了戳他的手臂。 视线下移看见他修长得有些过分的大长腿,没忍住,在上面摸了一把。 却突然看见他垂在身侧的手指动了一下。 动了?! 第3章 植物人怎么还能有生理反应? 桑浅吓得下意识站了起来,远远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见没动静,试探喊了一声:“纪承洲?” 没任何反应。 难道刚才是她眼花了? 她走过去,伸手又戳了戳他的腿,还是没反应,这才敢壮着胆子凑过去,俯身将耳朵贴在他胸口。 本想听听他心跳的强弱,却因为刚才被吓的,太紧张,没站稳,一下趴到了纪承洲身上。 她手忙脚乱撑着他的身体起身,刚从他身上起来,却觉得手下有些硬,还有些发烫。 目光一瞥。 桑浅的脸腾的一下爆红,手也连忙从纪承洲下腹某处收了回来。 这这这…… 不是植物人吗? 怎么还能有生理反应? 一阵突兀的铃声打断了桑浅的思绪,她稳了稳心神接通电话,“文姐,什么事?” “果然如你所料,你嫁进纪家,纪远航担心你会威胁到他纪家掌权人的位置,设法搭上了宋时璟,应该是想拿到和璟盛集团的合作,稳固自己在纪家的地位。” 璟盛集团旗下产业极多,百货、酒店、珠宝、建材、电子、新能源、医药……均有涉猎,有许多产业甚至是行业内的翘楚,用商业帝国来形容一点也不过分。 纪氏集团在它面前也得低头行事。 它的创始人宋时璟,为人低调神秘,从不在公开场合露面,很少有人见过他的真面目。 传言他是天生的商业奇才,被奉为商界神话,手段狠辣,雷厉风行,白手起家创立了璟盛集团,短短五年时间,璟盛集团分部遍布全球。 若真的让纪远航攀上了这位大佬,他在纪家的地位必将大大提升,届时,她再想扳倒他更是难上加难了。 她绝不允许这种情况发生! 桑浅捏了捏眉心,思索片刻后问:“他们见面的时间和地点你查到了吗?” “今晚八点,尊典会所608包厢。” “我记得你之前收集到了一张宋时璟的侧面照?” “你想去见他?” “嗯。” “可今晚是你的新婚夜,你能脱身吗?” 桑浅目光落在纪承洲身上,他面色平静,皮肤透着久病的苍白,没有丝毫苏醒的迹象,“没问题。” 挂了电话后,桑浅进了一趟卫生间,再出来,身上累赘的婚纱已经脱了,换上了一套舒适的休闲装。 为了让纪承洲好好静养,这栋别墅只安排了一个保姆和一个男护工。 桑浅下楼和两人打了声招呼,说她要休息了,让他们别打扰,之后便趁他们不备,偷偷溜了出去。 尊典是一家高级会所,实行会员制。 桑浅临时充值了一张会员卡才得以进去,然后在大厅找了个隐秘的角落坐下,没多久就见纪远航陪着一个男人进来了。 她低头看了一眼手机上宋时璟的侧面照,又抬头看向刚从门口进来的男人。 五官深邃,气质矜贵,黑色西装一丝不苟。 是他,没错。 纪远航一直脸带微笑和宋时璟说着什么,行为举止看得出来不敢有丝毫怠慢。 反观宋时璟,神色淡漠,薄唇微抿,从始至终没开过口,双手闲散插在裤兜里,态度散漫随性,倒是跟在他身旁的助理,偶尔回应一下纪远航。 自从纪承洲出车祸后,纪氏集团由纪远航暂时掌管,如今他身份矜贵,一般人见了他都得低头弯腰陪笑脸,可宋时璟却似乎压根没将他放在眼里。 桑浅忍不住感慨,权势果然是个好东西,任你再狂妄,在比你高一等的人面前,还得伏低做小。 桑浅看着他们进入电梯,才起身也朝电梯那边走去。 来到六楼,她在外面休息区等了近半个小时,也没见他们从包厢出来,她有些坐不住了。 聊这么久,难道宋时璟同意和纪远航合作了? 不行,她得想办法进去看看,可又不能让纪远航认出她。 怎么办? 正好一个服务员端着酒水从面前走过,桑浅霎时有了主意,起身叫住服务员,“一千块,你身上的衣服借我穿会儿。” 服务员一副‘你有病吧’的眼神看着桑浅。 桑浅拿出手机,“收款二维码给我扫一下。” 服务员见对方神色认真,不似开玩笑,忙拿出手机调出收款码。 很快一千块到账。 桑浅跟着服务员去了员工休息室换衣服,还给自己化了个烟熏妆,看着镜子里早已看不出原来样貌的女人,桑浅这才满意的朝608包厢走去。 只是她刚到门口,还来不及敲门,门从里面开了,宋时璟出现在她视线里,她眼中划过一丝慌乱,很快收敛干净,“您好,请问有什么需要吗?” 第4章 滚烫气息的吻毫无征兆压了下来 宋时璟深邃微微泛红的眼中闪过一丝意味不明的笑,开口,嗓音低沉,透着一股不知名的暗哑,“有需要。” 桑浅朝包厢里扫了一眼,见包厢里坐了一排公主,个个浓妆艳抹、身段妖娆,神情却都有些战战兢兢。 纪远航被宋时璟那个助理在灌酒,包厢气氛似乎有些不对劲。 “看完了吗?” 桑浅忙收回视线,看向宋时璟,他长睫微垂,颀长身躯懒懒倚靠在门口,似乎喝醉了,“您是需要醒酒汤吗?” 宋时璟骨骼雅致的手捏了捏眉心,“送我去12楼休息。” 尊典是集娱乐、休闲、酒店一体的会所,这里七楼往上是供客人休息的地方,12楼全是顶级总统套房。 桑浅心中一喜,正愁找不到机会单独接近他,真是天赐良机,面上却不动声色过去扶住他,“这边请。” 两人很快乘坐电梯到达12楼。 桑浅,“请问您预定的是哪个房间?” 宋时璟没说话,走到1209房门口停住脚步,拿出手机在门卡上刷了一下。 嘀的一声,门开了。 手机刷卡,这是长期预订了这个房间了。 果然豪横,几千一晚的总统套房人家竟然长期预订。 桑浅扶着宋时璟进去,正要伸手去开灯,突然被宋时璟抵在了门板上。 门关上,阻绝了走廊的灯光,室内一片漆黑。 她内心猛然一惊,这人该不会想对她耍酒疯吧,不过想到外界宋时璟不近女色的传闻,很快又镇定下来,“宋先生,你喝醉了。” 宋时璟微微低头,染了淡薄酒香的气息拂洒在桑浅脸上,“你怎么知道我姓宋?” 桑浅别开头,躲避他有些惑人的气息,“不瞒宋先生,我今晚是特地来找你的,你是不是想和纪远航合作?”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纪远航这个人人品有问题,如果你打算和他合作,我建议你多考量考量再做决定。” “你和他有仇?” 桑浅还没想好怎么回答,他又说话了,“我不和他合作也行,你帮我一个忙。” 桑浅疑惑,堂堂璟盛集团总裁还有需要她帮忙的时候,“你说。” 宋时璟凑近桑浅耳边,嗓音低哑染了轻微的喘息,“我遭人算计,你帮我。” 男人气息太过炙热,似裹了火,桑浅觉得她耳边那片肌肤都快燃烧起来了,身子不受控制轻颤了一下。 她这才发觉他不正常。 隐约猜到他口中的遭人算计是怎样的算计,要她帮忙又是帮怎样的忙。 桑浅正要拒绝,男人微凉却透着滚烫气息的吻就这么毫无征兆的压了下来。 第5章 圆房,只能是你 “你是纪承洲的冲喜新娘……今晚是你们的新婚夜……他动不了……我替他圆房……”宋时璟喘息着说完,头从桑浅肩上离开。 下一秒,火热的唇落在她雪白的脖子上。 桑浅忍不住又轻颤了一下,接着便开始剧烈挣扎。 宋时璟用最后一丝理智强迫自己放开了桑浅,“我从不强迫人。” 桑浅转身拉开包厢的门,宋时璟低沉暗哑的嗓音再次响起,“有我在,你想做的任何事都无法成功。” 桑浅脚步猛然顿住。 威胁。 他在威胁她。 但他确实有威胁她的资本,以他的权势,如果他真的插手,她的报复将寸步难行。 桑浅身侧的手紧紧攥住,转身,怒瞪着宋时璟,“为什么偏偏是我?” 以他的身份,想要女人,只需一个眼神,就有成千上万的女人主动送上门。 他为什么偏偏抓着她不放? 宋时璟转身靠在墙壁上,闭上眼睛,将所有不可控的欲念掩盖,身体里窜动的情绪致使他白皙的俊脸泛着不正常的红晕,胸腔也微微起伏着。 明明应该是狼狈的,但那张过分帅气的脸上布满的凌乱激情,竟该死的性感。 桑浅听见他缓缓开口,“只能是你。” 去踏马的只能是你。 狗男人! 算你狠! 桑浅在心里咒骂几句后,走进房间,砰的一声将门关上。 为了报仇,她已经嫁给了纪承洲,绝不能被宋时璟止住了步伐。 男人挺拔的身躯压上来的时候,桑浅咬牙切齿的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记住,你欠我一个人情!” 宋时璟:“好。” 室内热度狂飙,无数个暧昧因子在空中炸裂。 不知道过了多久,情潮渐渐退去,一切慢慢归于平静。 桑浅躺在床上,全身骨头像被碾碎了又重组,又酸又软,连一个手指头都不想动。 她看着宋时璟穿上衣服,衬衫扣到领子最上面一颗,又恢复成了那个传闻中禁欲清冷高高在上的男人,忍不住揶揄了一句,“衣冠禽兽。” 宋时璟手上的动作微顿,懒懒瞥向床上的女人,“新婚夜就出来逍遥快活,我是衣冠禽兽,你是什么?” 桑浅被宋时璟一句话噎得胸口发闷。 明明是他逼迫她,他怎么还有脸反过来嘲笑她? 宋时璟穿上西装,深邃目光仍旧落在桑浅面上,“不守妇道,还是水性杨花?” 桑浅美眸怒瞪,“宋时璟,你别太过分!” 宋时璟收回视线,唇角微微一勾,并不明显的笑意中染了显而易见的嘲讽,他从口袋拿了一张名片放在床头柜上,然后头也不回的走了。 啊啊啊! 想弄死他! 桑浅在床上躺了好一会儿,内心的愤怒才平息下来,起床想去洗个澡,脚刚接触到地毯,双腿一软,跌到了地上。 狗男人! 一点也不知道怜香惜玉,折腾起来简直没人性,禽兽! 桑浅在地上缓了好一会儿,才慢慢起身进了浴室,在镜中看见自己惨不忍睹的身子,又忍不住在心里将宋时璟祖宗十八代问候了一遍。 收拾好自己,桑浅离开尊典,回到家看着床上安静沉睡的男人,一股愧疚涌上心头。 虽然她不是真心想嫁给纪承洲,但新婚夜就绿了他……真的有点过分。 翌日,桑浅是被文澜的电话吵醒的,“昨晚情况如何?” 昨晚的画面快速从脑海里闪过,桑浅握着手机的手指逐渐收紧,“宋时璟应该不会和纪远航合作了。” “真的,你是怎么做到的?” 睡到了解一下? 桑浅呼出一口郁气,再开口转移了话题,“文姐,你帮我查一下五年前我出事那天宋时璟的行踪。”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觉得宋时璟有点像五年前那晚和她有过一晚欢愉的男人。 那晚她虽然被苏妙彤灌醉了,分不清和她在一起的男人到底是谁,但并不是一点感觉都没有。 初次的痛,男人紧窄腰身的手感,贯穿她时的力道,还有他身上的气味。 昨晚宋时璟的腰,力道,还有气味,和那晚那个男人给她留下的感觉极为相似。 不管他是不是五年前那晚的男人,只要有一丝线索,她都不会放弃。 “宋时璟为人低调,查他有点难,但我会尽力。” “嗯。”桑浅刚挂电话,敲门声响起来,“大少奶奶,老夫人来了。” 第6章 醒了! “我这就下来。”桑浅朝门口应了一声便起床,洗漱好来到楼下,看见陈秋容坐在沙发上和一个五六岁的小男孩在说话。 小男孩穿着纯手工定制的小西装,黑色圆头皮鞋,五官精致,肤色白皙,长相竟与纪承洲有六七分相似。 桑浅有些疑惑,不是说这个孩子是在孤儿院领养的么? 怎么父子俩长得这么像? 她走过去和陈秋容打招呼,“奶奶。” 陈秋容微微点头,看向身旁的小男孩,“桑榆,叫阿姨。” 纪桑榆看了桑浅一眼,哼了一声,冷酷的别开头。 桑浅却有些心惊,刚才纪桑榆看她的时候,她才发现,他的眼睛和她女儿的眼睛十分相似。 都是内双,眼睛又大又圆,黑眼珠偏多,清澈明净,炯炯有神。 陈秋容眉心微蹙,似乎生气了,可眼底却满是宠溺,明显很喜欢这个小曾孙。 她看向桑浅,语气郑重,“以后我就将他交给你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的名字里也有一个桑字,还是因为他和女儿的眼睛很像,亦或者,如果她儿子没死应该和他一般大。 总之,桑浅看见纪桑榆就觉得特别亲切。 即便他将对她的不喜表现得十分明显,她却不觉得讨厌,反而觉得他特别可爱。 “我一定会好好照顾他的。”桑浅走过去想摸摸他的头。 纪桑榆躲开了,扭了扭小屁股,从沙发上滑下来,迈着小短腿快步朝门口走,“我去上学了。” 奶声奶气的语调里明显染了气呼呼的意味。 陈秋容看着小曾孙消失在门口才转头看向桑浅,“桑榆认生,你们多处处就好了。” 桑浅点头。 “你是承洲的妻子,以后照顾他的一应事宜就全权交给你了,你若能照顾好他和桑榆父子俩,我定然不会亏待你。” “照顾丈夫和孩子是我该尽的本分。” 陈秋容对于桑浅的乖巧懂事还是很满意的,昨天的婚礼她一个人完成得很好,并没因为没有新郎而出任何差错,“你女儿户口和上学的事我已经差人着手在办了。” 这是桑浅给陈秋容自己愿意嫁给纪承洲的理由,“有劳奶奶费心了。” “你之前说一个人在家太无聊想去博薇服饰工作,那边我也已经打过招呼了,你随时可以去上班。” “谢谢奶奶。” 陈秋容试探问:“不然你还是去自家公司吧?家里人都在有个照应。” 博薇服饰是爸爸的公司,五年前爸爸去世后,苏妙彤以女儿的身份继承了他的遗产。 没多久,苏妙彤的亲生父亲罗语堂就鸠占鹊巢成了公司的执行总裁。 桑浅进入博薇服饰,是想夺回爸爸的公司,自然不会同意陈秋蓉的提议,“谢谢奶奶的好意,我能力有限,恐无法胜任纪氏集团的任何职位。” 陈秋蓉满意点点头,“那边已经答应,你可以将工作带回家来做,承洲不能陪你说话,让你枯坐陪他也是无聊,有点事做,也好。” “嗯。“ 陈秋容又叮嘱了桑浅一些照顾纪承洲的注意事项便离开了。 桑浅吃了早餐回到卧室,按陈秋容说的纪承洲得一天早晚两次擦洗,以前这些都是护工做,如今成了她这个妻子的义务。 从卫浴间打了一盆温水,桑浅先给纪承洲擦了脸和手,该擦身体时,她停住了。 想到要脱掉纪承洲的衣服,给他擦全身,她有些难为情。 擦吧,以后这会是她的日常工作,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 一个植物人而已,矫情什么,就当在擦桌子好了。 况且,她昨晚绿了他,照顾他就当是补偿了。 桑浅给自己做了一番心理建设,这才弯腰去解纪承洲的衣服扣子。 解开两颗,男人性感的锁骨露了出来,再解一颗的话应该就能看见他的胸膛了。 这样想着桑浅脑中突然闪过昨晚被宋时璟压榨时,她泄愤的在他胸口挠了一爪。 她下了狠手,肯定在他肌肤上留下了抓痕,挠出血了都有可能。 她怎么想起了那个狗男人? 桑浅有些懊恼自己的分神,甩了甩头,将宋时璟那张欠揍的脸从脑海里驱除,调整一下情绪,低头准备继续解扣子。 只是她双手才捏着第三颗扣子,突然感觉有什么东西在盯着她。 她顺着直觉抬头,猛然撞进一双黑不见底的眼眸里。 “啊!” 桑浅尖叫一声,吓得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在地,她稳住身子,转身朝外跑。 醒了! 纪承洲醒了! 第7章 严重的性功能障碍 “并没有苏醒的迹象。”一番检查后黎修洁说。 他是纪承洲的私人医生。 桑浅蹙眉,“可我刚刚明明看见他睁开了眼睛。” “睁开眼睛并不意味着苏醒,植物人睁眼是无意识的,而且这也不是他第一次睁眼。” 不是第一次? 桑浅正疑惑,身旁响起一声叹息,她转头见陈秋容满脸失落的看着床上的纪承洲,“我以为冲喜了,这次会不一样。” 她眸色黯淡的摇摇头,又重重的叹息一声,转身出了房间。 黎修洁视线指了一下床头柜上的水盆,问桑浅,“你刚在给他擦身子?” “嗯。” 黎修洁眼中快速闪过一抹了然,沉默一瞬,说:“其实刚才他的睁眼是有意识的。” 桑浅吃惊又疑惑,“那你刚才……” “你也看见了,老夫人非常希望承洲能醒过来,虽然他有了一点意识,但我无法保证他会彻底恢复意识,更不能保证他一定会苏醒,与其给老夫人希望,再让她失望,不如等真的有把握承洲能醒了,再告诉她,毕竟老夫人年纪大了,反复折腾我担心她无法承受。” 桑浅点头赞同,“还是黎医生思虑周全。” 黎修洁轻轻推了一下鼻梁上的无框眼镜,“他刚才睁眼是因为你要给他擦身子,他或许是在表达他的抗拒。” 桑浅,“……”植物人还会抗拒? 黎修洁仿佛知道她在想什么,又道:“承洲没出事前就特别不喜欢女人碰触,所以我觉得这应该是他潜意识里发出的抗拒信号。” 桑浅似懂非懂的点点头。 “所以这擦身体的事……” 桑浅瞬间领略,“我会和奶奶说,我没这方面的经验,未免弄伤他,以后还是让护工帮他擦洗。” “如此谢谢桑小姐了。”黎修洁暗暗松了一口气。 桑浅突然想到一件事,犹豫一瞬,有些不好意思的问:“像他这种情况……那方面……会有反应吗?” 黎修洁一时没听明白,“哪方面?” 桑浅脸微红,视线指了一下纪承洲下腹某处。火山文学 黎修洁镜片后的眼睛猛然膛大,“你见过他有反应?” 桑浅点头将昨晚不小心按在他那处的事和黎修洁说了,说完脸颊已经红透。 黎修洁满脸震惊。 纪承洲小时候无意间撞见了他父亲和女人苟且,而那个女人并不是他的母亲,自此在他幼小的心里留下了不可磨灭的阴影。 导致他长大成人后对男女之事十分厌恶,对女人的碰触也异常抵触,已经有了严重的性功能障碍。 可他现在竟然对这个素未谋面的新婚妻子有反应,这太不可思议了。 “黎医生?” 黎修洁回神,压下内心的激动,尽量让自己语气平静,“我想再给他做一个更详细的检查。” “好。” 黎修洁见桑浅站着不动,用视线指了一下纪承洲下腹某处,桑浅瞬间明白,红着脸说:“那我不打扰你做检查了。”说完快步出了房间。 黎修洁将门落锁,回到床边,“没人了。” 纪承洲睁开眼睛,坐了起来。 黎修洁迫不及待的问:“她刚说的是真的?你对她有反应?” 纪承洲解开上衣,他壁垒分明的胸膛立刻露了出来,胸口中间几道血色痕迹有些触目惊心。 “怎么回事?你这是被谁伤的?”黎修洁大惊。 “昨晚桑浅挠的。” “啊?她为什么对你一个植物人下此狠手?” “昨夜我以宋时璟的身份去尊典办事遭人算计,正好碰见桑浅,找她当了解药。”纪承洲一句话将昨晚的事概括了。 黎修洁却觉得这句话的信息量太大,好一会儿才消化。 虽然心里有一堆的疑问,却知道现在不是八卦的时候,“我还以为苏漾会是你此生唯一的女人,没想到五年过去,你还能对别的女人有反应。” 第8章 和她对着干 提到苏漾,纪承洲眉心轻蹙了一下,“不过都是药物使然罢了。” “这么多年想得到你的女人多如过江之鲫,她们的手段比这些高明多了,你哪次动摇过?” 纪承洲淡淡瞥了黎修洁一眼,“你想说什么?” “之前碍于苏漾是纪远航的女朋友,那次意外后你没再接近,如今她也已经死了,再谈她已无意义,但桑浅不一样,她是你名正言顺的妻子,你可以以宋时璟的身份多和她亲近,或许你的病能好。” “不需要。” 黎修洁知道这件事不能操之过急,没再多言。 桑浅见黎修洁从房间出来,问:“怎么样?” “他已经恢复了男性功能。” 桑浅,“……”植物人还能有男性功能? “他以前十分厌恶女人的碰触,但你碰了他却让他恢复了男性功能,说明他对你的碰触并不抵抗,甚至很喜欢,所以我建议你以后多和他亲近,有益于他康复。” 怎么亲近? 难道要她去轻薄一个植物人? 她可没那么变态。 “以后还是由你来给他擦洗身体吧。” “可你刚才不是说,他是因为抗拒我给他擦身体,所以才睁开眼睛的吗?” “他只是还不适应而已,你与他同床共枕,一个星期后,他肯定能适应,那时候你再给他擦身体应该就没问题了,这事我会和老夫人说明的。” 那时纪承洲胸口的挠痕肯定全消了,为了纪承洲的病,他可真是用心良苦。 顿了一下,黎修洁又说:“你还要经常给他手脚按摩,疏通血脉,防止肌肉萎缩。” ** 傍晚,桑浅亲自下厨做饭,今天是她和纪桑榆第一次一起吃饭,她想拉近一下两人的关系。 早上看得出来,纪桑榆很不喜欢她。 不久后,她会将女儿也接回国,她不想给女儿一个不好的成长环境,她希望女儿和纪桑榆能友好相处。 桑浅摘下围裙从厨房出来,正好看见纪桑榆进门。 “放学了。”她微笑着走过去,想要帮他拿背上的书包。 纪桑榆皱着小眉毛瞪她,“别碰我。” 桑浅手在空中顿了一下,收回,嘴角仍旧噙着浅浅的笑,“那你自己将书包放下,去洗手,可以吃饭了。” 纪桑榆哼了一声,一脸高冷的朝里走。 桑浅以为纪桑榆会去洗手,没想到他卸下书包后,往沙发上一坐,拿着遥控打开电视看了起来,还特意将音量调得很大。 明晃晃的是想和她对着干。 桑浅纤细手指捏了捏额角,略一思索,吩咐保姆上菜,然后自己在餐厅坐下,端着饭吃了起来。 保姆小筑忙过去叫纪桑榆,“小少爷,吃饭了,今晚是大少奶奶亲自下的厨,做的都是你爱吃的。” 纪桑榆双臂抱胸,一副神气在在的模样,大声说:“我才不吃她做的饭,我怕她给我下毒。” 小筑又劝了几句,见劝不动,又回到餐厅,“大少奶奶,您不劝劝小少爷吗?” 小少爷可是纪家长曾孙,平时大家都是祖宗一样的供着,尤其老夫人,更是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掌心怕摔了,宝贝得不行。 “随他吧。”桑浅语气淡淡,然后神色自若的夹了一块鸡翅,“听说平时老夫人不让小少爷吃可乐鸡翅?” 小筑点头,“老夫人说可乐是碳酸饮料,吃了对身体不好。” 桑浅点点头,将鸡翅放在鼻尖闻了闻,特意拔高嗓音说:“好香啊,既有可乐的清甜,又有鸡翅的鲜香,味道好极了。” 纪桑榆转过小脑袋,渴望的小眼神朝餐厅看了一眼,小嘴巴不自觉砸吧一下,咽了一口口水。 桑浅感受到了他的视线,又夹了一块排骨,“这糖醋小排肉质松软,甜而不腻。” 纪桑榆闻到了饭菜的香味,小馋虫全被勾了出来,咕叽又咽了一口口水,小肚子也在这时咕噜噜的叫了起来。 好饿啊。 好想吃。 可是他如果这个时候过去吃饭,很没面子的。 他是男子汉,才不会这么没骨气。 “茄汁大虾味道也不错,鲜嫩多汁,还有股酸酸甜甜的味道,这油炸过的红烧带鱼,味道更是一绝,香脆香脆的,今晚我可以大饱口福了。” 桑浅刚说完就见客厅那边有了动静,她低头继续吃饭,假装什么都没看见。 第9章 小三之子 小筑见纪桑榆过来了,开心的将椅子拉开,“小少爷快坐。” 纪桑榆站着不动,大大的眼睛看着桑浅,明显在强行挽尊,想让她叫他上桌,可她只顾埋头吃自己的,看都没看他一眼。 小叔说得果然没错,后妈都是黑心恶毒的大坏蛋! 她想一个人将好吃的都吃完。 想饿他的肚子。 想虐待他。 他才不会如她的意,买菜的钱都是他家的,他凭什么不吃? 纪桑榆麻溜爬上椅子,夹了一块可乐鸡翅开始大块朵颐起来,一边吃还一边气鼓鼓的看着桑浅。 那黑葡糖般的大眼睛仿佛在说,哼,我就吃,我就吃,我要吃得比你多,气死你! 桑浅眼底划过一丝笑意,以前女儿耍小脾气不吃饭的时候,她也是这么治她,百试不爽。 果然,小孩子贪吃的本性都是一样的。 片刻后,桑浅将可乐鸡翅和糖醋小排端起来朝厨房走。 纪桑榆帅气的小脸立刻跨了下来,跳下椅子,挡在桑浅面前,“你端走干什么?” “鸡翅里加了可乐,你不能多吃,糖醋小排太甜,吃多了影响睡眠。” “哼,我看你就是不想给我吃,想留下来偷偷吃独食,我命令你放下。”纪桑榆仰着小脑袋,双手叉腰奶凶奶凶的样子。 桑浅弯腰,视线和纪桑榆齐平,“我做的菜这么好吃?” “才……才不是。”纪桑榆小脸蛋立刻红了,小眼神到处乱窜,“只是老师说不能浪费粮食。” 桑浅笑,“你不是说了吗,我要吃独食,既然我要吃,就不会浪费。” “你……你……” “桌上的菜还吃吗?不吃我一会儿都端走。” “你休想一个人独占。”纪桑榆气呼呼瞪了桑浅一眼,快速回到座椅上,大口大口吃了起来。 哼,他要都吃光! 一点都不给她留。 小筑在一旁偷偷笑了,还是大少奶奶有办法,从没见过小少爷吃饭这么香呢。 桑浅从厨房出来见纪远航和苏妙彤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两人一左一右站在纪桑榆身旁。 苏妙彤正弯腰微笑着问纪桑榆:“你后妈有没有欺负你?” 纪桑榆小眉毛皱在一起,“你身上的香味熏着我了。” 苏妙彤嘴角的笑僵了一下,眼底闪过一抹寒光。 一个孤儿院的贱种竟敢这么和她说话,给脸不要脸的东西! 不过这个小贱种得陈秋容喜欢,她只能强迫自己陪着笑脸往一旁挪开几步,“这个香水味道确实有点浓,我下次不用了。” 纪桑榆没理会,一抬头见桑浅从厨房出来,忙仰着小脑袋向站在他身旁的纪远航告状,“小叔,她不叫我吃饭,想饿死我,我过来吃饭,她还将我喜欢的菜都端走了。” 第11章 难道他是装的? “奶奶,他们的片面之词你也信?”桑浅打断陈秋容。 苏妙彤嗤笑道:“奶奶不信我,不信远航,不信桑榆,难不成信你一个刚进门的外人?” 桑浅冷冷看向苏妙彤,“到底谁心怀不轨,你心知肚明。” “奶奶,你看她,事情到了这个份上,她还不承认,这样的人,您真的要将她留在大哥和桑榆身边吗?”苏妙彤一脸担忧地看着陈秋容。 陈秋容见桑浅从始至终脸上没有丝毫慌乱,忍不住多看了她两眼,“你说他们是片面之词,那行,你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桑浅抬头,视线看了一眼天花板某处,“眼见为实,耳听为虚,不如奶奶看一下监控吧。” 监控? 别墅哪来的监控? 苏妙彤和纪远航不约而同看向天花板,当他们看见闪烁着红光的监控器时,脸瞬间白了。 陈秋容自然也看见了,桑浅在她提出疑问前,主动交代,“婚礼之前,奶奶让我来看看别墅布置得怎么样,安全起见,我让人在门口和客厅安装了几个摄像头。” 说完她从手机里调出监控视频递给陈秋容。 陈秋容看完脸色彻底沉了下来,看着坐在地上的苏妙彤道:“还不起来?怎么,等我去扶你?” 苏妙彤面色惨白的站了起来,“奶奶,是桑榆说……” 她还想狡辩被纪远航怒声打断了,“住嘴!” 然后他一脸歉意地看向陈秋容,“奶奶,是孙儿太过担心桑榆,一时糊涂,打扰了您,您千万别动气,免得伤了身体。” 陈秋容语气严肃道:“好好管束你的妻子,这样的事我不希望还有下次。” “好的奶奶。” “回去吧,你们夫妻俩没事少来承洲这里,他需要静养。” “是。”纪远航扶着苏妙彤出了别墅。 陈秋容见纪桑榆低着脑袋,一副做错事的模样,不忍责备,叹息一声,看向桑浅,“既然有监控,为什么不早点拿出来,非要让我跑一趟?” 桑浅大方承认,“我是存心想让奶奶帮我出口气,谁让他们总是欺负我,昨天婚礼上给我五百万,让我离开纪家,今天又来闹,着实有点过分。” 陈秋容微怔,没料到他们竟然私下想让桑浅离开,更没料到桑浅性格如此直率,下一瞬,脸上的严肃退去,慈祥笑笑,看桑浅的目光也柔和了下来,“只要你真心待承洲和桑榆,以后再有人敢欺负你,奶奶给你撑腰。” 桑浅笑,“好。” ** 桑浅散步回来,来到卧室,门是开着的。 纪桑榆小小的身子趴在床沿,正和纪承洲在说话,“……她战斗力不错,将小叔的老婆打得屁滚尿流。 我可不是在夸她,她这么厉害,以后还不知道会怎么虐待我。 爸爸你要赶紧醒过来,然后将她赶走。” “我为什么要虐待你?”桑浅懒懒靠在门框上。 纪桑榆闻声猛然回头,看见桑浅,大大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说人坏话被人抓包的心虚和慌乱,“你……你干嘛偷听我讲话?” “门开着,我是光明正大地听,不是偷听。” 纪桑榆被噎得哑口无言,走到门口的时候,看着桑浅气呼呼地说:“你好讨厌。” 纪桑榆眼睛瞪得大大的,小腮帮子气鼓鼓的,像青蛙,又像河豚,桑浅忍不住勾起了唇角,“可是我觉得你好可爱。” 纪桑榆神色微怔,随即白皙的小脸蛋瞬间染上一抹红晕,小脑袋一转,傲娇地走开了。 这个女人不按常理出牌,真气人。 而且他哪里是可爱,明明是帅。 桑浅看着纪桑榆进了不远处的儿童房才进卧室,洗漱一番后,来到纪承洲身旁坐下,开始给他按摩手臂。 按了几下,她觉得不对劲,手下肌肉肌理分明。 她又在纪承洲小臂处捏了捏,结实紧致有弹性。 这不符合常理。 如果她不练武,不会发现这个问题,可她是练武之人,知道要想身体达到这个状态,肯定需要时常锻炼和运动。 可纪承洲已经在床上躺了半年,这不是他该有的状态。 她突然想到之前看见他手指动了,还有他突然睁开眼睛,身体那处有反应,难道…… 他是装的? 第12章 人工呼吸 桑浅被自己这个想法吓了一跳,她盯着安静沉睡的纪承洲看了好一会儿,想到了一个试探他的办法。 她先将纪承洲的嘴完全合上,然后伸手捏住他的鼻子。 如果他是植物人,憋也不会张嘴。 如果他张嘴了,那她的猜测就是真的。 桑浅目光一瞬不瞬看着纪承洲,不想放过他脸上任何细微的表情和动作。 只是时间一点一点过去。 纪承洲除了脸色由白转红,再慢慢变紫,没有任何动作,连痛苦的表情都没有。 难道是她想多了? 再捏下去,他就要窒息而亡了。 桑浅急忙松开手,大概是缺氧太久,肺腑里突然涌入大量的空气,而他又不会调节呼吸,胸腔一抽一抽的,起伏很大。 喉咙里也发出剧烈的咳喘声。 脸色煞白煞白的,仿佛随时会死去。 桑浅有些吓着了,不会死吧? 早知道不这么试探了。 他若死了,她可负不起这个责任,而且她还没报仇呢,不能离开纪家。 怎么办? 突然桑浅想到了一个办法。 人工呼吸。 对人工呼吸。 帮他将呼吸捋顺了应该就没事了。 桑浅一手捏住纪承洲的鼻子,一手打开他的口腔抬起他的下颌,用力吸了一口气后,俯身对着他的嘴吹气。 她没发现,她的唇压下去的时候,纪承洲的手指猛然蜷紧了一下。 反复多次后,桑浅才放开纪承洲,一边喘气一边观察他的情况。 好像好多了,虽然胸口起伏还是有些快,但脸色不那么白了,隐隐还泛着一抹红。 翌日。 桑浅刚吃完早餐,黎修洁就来了。 昨天他是上午十点才过来给纪承洲打维持身体机能的针剂,今天怎么来这么早? “承洲昨晚挺好的吧?” 桑浅想到昨晚她差点憋死纪承洲,目光微闪,“挺好的。” 黎修洁别有深意看了桑浅一眼,“今天他该做运动了,一会儿你帮帮忙。” 做运动? 植物人怎么做运动? 黎修洁仿佛看透了桑浅的心思,“一楼有健身房,每周我都会和护工将他带下去活动两次身体。” 为了方便纪承洲,别墅安装了电梯。 桑浅看着黎修洁将纪承洲用推床推到健身房,然后和护工一起将他抬到为他量身定制的运动器械上,一下一下的帮着他活动四肢。 她才明白,为什么纪承洲在床上躺了半年,身上的肌肉还那么结实紧致。 她低头摸着额角,暗自庆幸她昨晚及时松了手。 “桑小姐。” 桑浅抬头看向黎修洁,“怎么了?” “你多看看多学学,以后这些事都要交给你来做。” 黎修洁刚说完,桑浅就见纪承洲的眼睛睁开了,她没习惯他的睁眼,猛然睁开,她还是有些吓一跳,“他……是不是抗拒我帮他做运动?” “没事,无意识的睁眼罢了,你过来我和你讲讲注意事项。” 桑浅,“……”怎么又是无意识的了? 她很想问黎修洁是怎么分辨纪承洲的睁眼是有意识还是无意识? “涉及专业知识,告诉你了,你也不会分辨。” 桑浅尴尬扯了一下唇角,她怀疑黎修洁还修了心理学。 上午将纪承洲安置好,下午桑浅去博薇服饰人事部报道。 “孙经理交代过了,你来了,让我给他打电话,他亲自将你的工作牌送过来,然后领你去设计部转转熟悉熟悉环境,你先去休息区那里坐一会儿吧。” 桑浅谢过前台走到休息区刚坐下,就见苏妙彤一脸火气的进了人事部,将手上的照片甩到桌上,“这是什么意思?” 照片上赫然是那晚纪远航进出尊典会所的照片。 进去的时候是纪远航和宋时璟,出来的时候纪远航却依偎在一个女人怀里,明眼人都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前台却不敢直说,只嗫喏道:“不……不知道。” 苏总让人事部安排人偷偷跟踪纪远航,这是人事部的人拍到的东西。 “养你们人事部干嘛的?一群废物!”苏妙彤气急败坏转身正要离开,眼光扫到休息区的桑浅,脚步顿住,问前台,“她怎么会在这里?” “桑小姐现在是我们公司的设计师,今天过来任职。” 苏妙彤好不容易压下去的怒火蹭的一下又窜了起来,“谁让你们将她招进来的?设计师都死绝了吗?”火山文学 “是……是纪老夫人亲自给孙经理打的电话。” 苏妙彤听见是陈秋容安排的,再多的怒火也只能往肚子里吞。 平息了一会儿自己的情绪,她趾高气扬的朝桑浅走了过去,“哟,这不是我大哥的冲喜新娘吗?” 第14章 她的孩子是谁的? 陈冰身子猛然僵住,但到底是久经商场的人,随机应变的能力很强,很快将心底的那份慌乱压下,佯装若无其事地转身,“我手里这份合同是纪先生没出事前准备和我们宋总签的,我听说多和病人讲一些以前的事,有助于恢复,所以想着给他读读合同,或许有些帮助。”火山文学 原来是这样。 桑浅点点头,“陈助理有心了,不然你将合同留下吧,我平时也多给他读读。” 陈冰,“……” 这几天桑浅一直待在家里,宋总无法脱身,他实在没办法了才想出探望这招,这是一份需要宋总签字的紧急文件,根本不是什么以前的合同。 正在陈冰不知该如何答复的时候,桑浅的手机响了,适时给他解了围。 他暗自捏了一把汗。 桑浅看见来电显示,神情霎时温柔,接通电话,一道软糯甜美的小奶音立刻传了过来,“妈咪,你想晚晚了吗?” “想,你现在不是应该在睡觉吗?” “我这里现在也是白天哦,妈咪猜猜,晚晚在哪里?” 桑浅脑子一时没转过弯来。 “妈咪,晚晚在机场,你快来接我。” 桑浅吃惊,嗓音不由提高了几分,“你回国了?” “妈咪是不是生气了?晚晚想妈咪了,很想很想,就缠着舅舅带我回国了。”嗓音又低又软,还染了委屈巴巴的哭腔。 桑浅听得心都要化了,她自从生下女儿后,从没和女儿分开过,这还是第一次。 听见女儿回国了,她的心立刻飞去了机场,哪里还有什么气,只有迫不及待想见女儿的心。 安抚女儿几句后,她挂了电话,看向陈冰,“抱歉,我有点急事要离开一下。” 陈冰求之不得,“你忙,我正好有空,可以多陪陪纪先生。” 桑浅走后,护工在门口把风,陈冰在房内向纪承洲汇报工作。 纪承洲签好最后一份文件,抬头问陈冰,“让你查的事怎么样了?” 陈冰知道纪承洲问的是桑浅的事,“五年前桑浅病重,桑家夫妇一起陪女儿出国求医,如今看来,只怕病重求医是假,未婚先孕出国生孩子才是真。” 第18章 宋总可真随便,下嘴都不挑人。 桑浅张了张嘴,却说不出一个字。 之前动作暧昧地挂衣服,现在又说话模棱两可,他绝对是故意的! 几次挑起她的怒火,她气得跳脚,他却云淡风轻。 他这是拿她当猴耍呢。 她才不会让他看戏。 桑浅压下怒火,撩唇轻笑,“我还以为你让我陪你睡觉呢。” 宋时璟神色微怔,倒是没料到她非但不生气,说话还如此直白。 桑浅看他哑口无言的样子,心里甭提多解气,优雅坐下,直勾勾看着他,“我又想了一下,我老公是个植物人,不行,宋总帅气多金,睡你,怎么算都是我赚了,不然你以后就做我排遣寂寞的男人可好?” 宋时璟脸色霎时阴沉下来。 桑浅有种扳回一局的畅快感,心里得意,说话也愈发得寸进尺,“你说说你是按天算呢,还是按月算,包年可能不行,毕竟宋总身份尊贵,我包不起。” 宋时璟眉眼阴鸷层层落下,但看着桑浅狡黠的笑,瞬间又想明白了什么,脸上的乌云散去。 他起身走到桑浅面前,突然俯身,双手撑在她身体两侧,将她禁锢在沙发和他身体之间。 桑浅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吓着了,下意识想要伸手去推开他,但想到刚才自己说的话,又忍住了,强迫自己冷静。 新婚夜那晚宋时璟遭人算计,纯属形势所迫,他身份贵不可言,定然不会看上她这个生过孩子的有夫之妇,不然也不会进门后一再戏弄她。 想通这点,桑浅仰头与他对视,还大胆地伸手攀上他的脖子,“宋总这么迫不及待地想伺候我?” 宋时璟眸光微眯,视线里女人五官清丽,脂粉未施,倒是比那些千方百计往他身上贴的庸脂俗粉看着顺眼多了,“你在玩火你知道吗?” “怎么,宋总不敢玩?” 宋时璟与桑浅对视,女人眼中的肆意妄为很明显,她这是笃定他不会碰她? 呵! 还没有哪个女人敢这般挑衅他。 正好他也可以试试,没有药物作用,他对她是否仍旧不反感。 宋时璟大手扣住她的后脑勺,薄唇压了下去。 桑浅眼眸猛然膛大,没想到他来真的,哪里还有心思争强好胜,伸手一把将他推开,抬手用力擦了一下嘴唇,冷冷看向顺势坐在一旁的男人。 第20章 宋总对我的事似乎很感兴趣? 桑浅其实是没想到宋时璟会在这里等她,毕竟这么晚了,并没有别的意思,有些不自在道:“今晚谢谢你,有空请你吃饭。” “行,我等着。”多骗她出门一趟,他也可以少在床上躺几个小时。 桑浅,“……”她随口说的客套话,他听不出来? 而且她让他送了吗? 是他自己凑上来送的好吗? 但今晚总归是他帮的忙,她也不是那么不识好歹的人,不过既然要请他吃饭,就不能便宜了他,“还要劳烦你送我们回去。” 宋时璟微微颔首,“我的荣幸。” 桑葚问:“浅浅,这位是?” “他是……” “我是桑小姐的朋友,姓宋。”宋时璟打断桑浅。 桑浅瞬间明白宋时璟这是不想暴露身份,也是,他身份矜贵,大半夜的和她一个有夫之妇出现在这里,确实有辱声誉,“哥,你叫他宋先生就行。” 桑葚点头,客气道:“谢谢宋先生。” 宋时璟礼貌勾了勾唇,“举手之劳,不必挂怀,走吧,我送你们回去。” 桑浅忍不住想笑,若不是她早就知道宋时璟是个什么样的人,就他现在这做派…… 西装革履,温文尔雅,彬彬有礼,还真像一个谦谦君子。 实际上就是一个衣冠禽兽。 宋时璟抬脚欲走,看见桑浅嘴角的笑,问:“桑小姐笑什么?” 桑浅敛去嘴角的笑,“我笑了吗?” 宋时璟点头。 “你看错了。”桑浅说完率先朝警察局大门走去。 三人走出警察局,桑浅正要上车的时候,陆词安追了上来,“浅浅,你真的放得下我们多年的情分吗?” 宋时璟颀长身躯倚在车门上,神情慵懒看着两人。 桑浅最见不得宋时璟这副看好戏的姿态,尤其他眼神里还染了戏谑的意味,仿佛在说,原来桑小姐不止我一个男人啊? 桑浅瞬间火大,顾不得理会陆词安,挑眉看向宋时璟,“很好看?” 宋时璟深邃视线在陆词安和桑浅身上来回扫了扫,装模作样地点头,“俊男美女,好看。” “……”好看你个头! 桑浅已然不是五年前那个懵懂无知的苏家小姐,经历了这么多事,一般的事真的很难引起她的情绪波动。 第21章 桑浅,你很有设计天赋 桑浅走到别墅前,见客厅一片明亮,心里霎时涌出一股不好的预感,这都凌晨一点多了,怎么还有人没睡? 她稳了稳心神,刚进别墅就见小筑等在门口。 她目光指了指客厅,一脸担忧地小声说:“老夫人在等你。” 陈秋容? 这么晚她怎么来了? 桑浅换上小筑递过来的拖鞋,有些忐忑地进入大厅,果然见陈秋容端坐在沙发上。 她调整了一下情绪,微笑着走了过去,“奶奶,这么晚了,您怎么过来了?” 陈秋容目光威严看向桑浅,“这话该我问你吧?三更半夜的,你这是去哪儿了?” 桑浅垂着眼帘站在一旁,温声说:“我哥哥出了点事,进了警察局,我去处理了。” 陈秋容以为桑浅陪纪承洲待了几天,觉得太枯燥,不甘寂寞,出去玩了,却没想到是这样,脸色瞬间缓和下来,“你哥哥没事吧?” “已经没事了。” 陈秋容点点头,虽然是虚惊一场,但这事还是给她提了一个醒,借这个机会敲打敲打她也好。 沉默一瞬,她开口:“我知道陪着承洲是枯燥了些,但你既然自愿嫁进来,就该想到今后自己会过什么样的日子,你自己选的路,不论苦甜你都该受着。” 桑浅,“是。” “我说过只要你真心对承洲和桑榆,纪家一定不会亏待你,但若你做出什么有损纪家颜面的事来,我也决不轻饶。” “我知道。” “你毕竟是有夫之妇,以后晚上还是不要出门了,有什么事可以让明叔去做。” 明叔是纪家的管家。 “好的奶奶。” 陈秋容又叮嘱了桑浅几句,见她低眉顺眼,温顺听话,心里甚是满意,转头吩咐小筑给桑浅做点宵夜才起身离开。 桑浅一直将陈秋容送到门口,目送她消失在夜色中,一直紧绷的神经才松懈下来。 若不是今晚哥哥出事,她真不知道该怎么交代,看来她得和宋时璟商量一下,以后见面只能白天。 这样她还可以借着工作的由头来掩盖她的行踪。 桑浅吃了宵夜就上楼继续画设计图,其实旗袍的设计图她已经画好了,只是有些地方还需要修改完善一下。 若不是陈冰突然打来电话,她肯定早就完成了。 项目资料上说明天上午公司就要选稿,定稿后下午向珊会亲自过来看设计图。 如果满意才会签约,之后安排出成品。 完成好设计图,桑浅才去洗漱,洗漱好来到床边看见纪承洲莫名有些愧疚。 尤其看见他唇上的伤,脑中瞬间闪过宋时璟吻她的画面,心中的愧疚更甚。 愧疚了,桑浅就总想做点什么补偿,于是又给他手脚按摩了一遍。 上次黎修洁说让她给纪承洲一个星期的时间适应她,之后再给他擦身子,还说纪承洲对她的碰触有反应,或许能促进他身体的康复。 如今一个星期过去了,不然明天从公司回来帮他擦身子好了,真能帮到他,也能减轻一点她心里的愧疚感。 第二天,桑浅看着晚晚和纪桑榆上车去了学校就拿着设计稿去了博薇服饰。 来到公司,办公区一个人都没有。 桑浅来到会议室见所有人都在这里开会,王姐坐在首位,她面前桌上放着一张旗袍设计图。 她曲着手指敲了敲桌面,“这样中规中矩的设计怎么可能会被向珊看上?她可是模特出身,对服装要求很高的,你们就不能动动脑子,创新一下?” 有人说:“怎么创新?她又要符合民国旗袍风格,又要设计出巧思和新意,这要求也太高了?” 立刻有人附和,“是啊,向珊眼光可是出了名的挑剔,而且我们组的首席设计师又辞职了,我们真的尽力了。” “最近查民国旗袍的资料,打听向珊的喜好,我们已经连着加了好几天班了。” “还好意思叫苦?”王姐皱眉,“没有效率的加班全是白费,这张设计图我这关都过不了,如何能胜过a组?交上去让他们嘲笑吗?” “又不是第一次被嘲笑。”有人嘀咕了一句。 “所以你们习惯了是吧?”王姐有些恨铁不成钢,气得从座位上站了起来,“行,既然你们不上进,我也没办法,都等着卷铺盖滚蛋吧。” 她正要离开会议室,一抬头看见站在门口的桑浅,愣了一下,“你什么时候来的?” “我……” “算了,不重要。”王姐打断她,“已经散会了,你回去吧。” 桑浅进入会议室,将设计图递给王姐,“这是我的设计图,您看……” “吕嘉俊你帮她看一下,不好的地方指导一下。”王姐接过桑浅递过来的文件丢在一个男人面前,然后头也不回的出了会议室。 吕嘉俊一脸烦躁,“都要散伙了,看了有什么意义?” 桑浅走到男人面前,微微点了一下头,“请多多指教。” 对方态度这么谦虚,吕嘉俊也不好再说什么,随手打开文件,看见夹在里面的设计图后,靠在椅背上的身体猛然坐直,抬头满脸惊讶地问桑浅:“这是你设计的?” 桑浅点头。 “这……这……这……”他惊讶得有些说不出话来,缓了几秒才用力拍了一下桌子,朝已经走到门口的组员喊,“你们快来看,我感觉我们组有救了。” 有人转身,见吕嘉俊脸色发红,忍不住调侃:“你被打鸡血了?” “比鸡血还振奋人心。”吕嘉俊激动得不行,见他们站在门口不动,几步走过去将文件递了过去,“你们看这个设计图,是不是有种眼前一亮的感觉?” 众人不在意扫了过去,下一秒眼眸均膛大了几分,“这哪来的?” 吕嘉俊指着桑浅,“她设计的。” “桑浅这真是你设计的?”有人不可置信地问。 桑浅点头,“嗯。” “你也太厉害了吧,我感觉我们的工作能保住了。” “这次肯定能胜过a组,怎么办我的血在沸腾,心在燃烧。” “我也是,有种即将翻身农奴把主做的感觉。” “快将设计图给王姐。” “对对对,别愣着了。” 吕嘉俊反应过来,忙快步朝外走,走了几步想起桑浅,又折回来,“我们一起去找王姐。” 桑浅跟着吕嘉俊一起来到王姐的办公室。 吕嘉俊将文件拍在王姐桌上,激动道:“我保证这个设计图绝对能让你满意。” 王姐扫了一眼文件,“这是桑浅的设计图?” “对,话不多说,你看了就知道了。” 王姐将信将疑打开文件,眼中闪过惊讶,抬眸看向桑浅,问出了和吕嘉俊一样的话,“这真的是你设计的?” 桑浅知道他们其实不仅是惊讶,更多的只怕是对她的不信任,毕竟她在他们眼中只是一个新人,“是的。” 王姐爱不释手看了又看,她在设计行业浸染多年,一眼就看出了这款设计图的优势,“融入蜡染技术,复古又高端,小坎肩上设计流苏,时尚有新意,妙啊,桑浅,你很有设计天赋。” 桑浅浅笑不语。 王姐拿着设计图兴高采烈去找总监了。 “如果这次你的设计图能过,就救了我们整个b组,届时我们一定请你吃大餐。” “是啊,你想吃什么,随便点,我们买单。” 桑浅谢过大家的好意,并没沾沾自喜,只说等结果出来再说。 只是大家等了又等,都没等来王姐。 平时决策一个设计图最多半个小时,这都快两个小时了,怎么还没出结果? 就在大家快望眼欲穿的时候,王姐总算回来了,可她脸上并没有大家期待的开心,反而一脸愁容。 有人迫不及待地问:“又被a组比下去了?” “a组这次的设计确实不如桑浅的好,但是……”王姐说着停了下来,看向桑浅有些欲言又止。 桑浅心里霎时有股不好的预感,“王姐你但说无妨。” “你抄袭!”一道尖锐的女音从门口传来。 第48章 有本事你就打死我 纪远航说:“昨晚罗语堂和妙彤的事闹得沸沸扬扬,今天博薇服饰股票大跌,连纪氏集团也受到了一些影响,大哥该不会是关心公司,所以过来询问情况的吧?” 纪智渊闻言更生气了,将茶杯重重搁在茶几上,“他会有这么好心?我看他就是过来幸灾乐祸的。” “智渊,你别这样。”沈清筠宽慰一句,看向佣人,“愣着干什么,还不去迎大少爷进屋?” “是。”佣人转身出去。 屋外,桑浅看着佣人将木板放在台阶上,又在别墅门槛处放纸板垫平,之后再铺上一层木板。 这才想起来,上次去陈秋容那边吃饭的时候,外面台阶处造了斜坡,门槛也没了。 有没有用心,一比就知道。 这种事明明只要纪智渊一句话,底下的人就会做好,可他连吩咐一句都不愿意,可见在他心里,纪承洲这个儿子真的没什么分量。 桑浅看了一眼纪承洲,他面色沉静,毫无波澜,对于这种事似乎毫不在意。 她推着他进屋,这才发现纪远航也在,握着推手的手不自觉攥紧了几分。 “承洲和小桑来了,你们吃过饭了吗?”沈清筠热情打招呼。 桑浅看了一眼纪承洲,见他没有接话的打算,只好答话,“吃过了。”随后看向纪智渊,喊了一声,“爸。” 纪智渊本就蹙着的眉头又拧紧了几分,语气不耐,“过来什么事?” 这话桑浅不知道该怎么接,因为她也不知道纪承洲要过来干什么。 纪承洲抬眸,不急不缓开口,“一个月前,在龙岩路江文桥路段我差点遭人谋杀。” “什么?谋杀?”沈清筠吓得脸都白了,“那你没事吧?” 纪承洲深邃视线不动声色打量着纪智渊和纪远航,好一会儿才施施然看向沈清筠,“我若有事,还能出现在这里?还是你希望我有事?” 沈清筠神情微僵,“我只是担心你。” “那你可真闲,自己的儿子不担心,担心别人的儿子。” “你说话夹枪带棍什么意思?”纪智渊怒视纪承洲,“你遇险跑到我这里来闹,是觉得这件事与我们有关?” “有没有关……”纪承洲视线扫过纪智渊和纪远航,“你们心知肚明。” 纪智渊气得脸色通红,腾地一下从沙发上站了起来,手指着纪承洲,“你个逆子!真是什么话都说得出口,我是你父亲,远航是你弟弟,我们能害你?” “你们害我还少?” “你……”纪智渊气得胸口起伏剧烈,“你个大逆不道的东西,如此目无尊长,我今天非得好好教训教训你。” 说完转头吩咐佣人,“拿家法来!” 很快佣人拿了一根打磨光滑的木棍过来。 桑浅见纪智渊拿着木棍走了过来,几步挡到纪承洲前面,“他身体虚弱,禁不住你打。” 纪智渊怒喝:“让开!” 桑浅看着眼神愤怒狠辣的纪智渊,有些心惊,她看得出来他是真的要打纪承洲。 他们可是血脉相连的父子,他眼中竟没半点舐犊之情,“作为父亲,得知儿子遇险,第一反应应该是关心他的安全,找出想要谋害他的人,可你第一反应竟然觉得他是在闹,那晚我就在他身边,亲眼所见,情况十分危险,谁会拿自己的生命和你闹?” 纪智渊不可置信看着桑浅,“你这是在教训我?” “我是在和你评理,父亲不应该是你这么当的。” “你还想教我做人?”纪智渊气得额头青筋都爆出来了,怒极反笑,“好啊,果然是什么样的锅配什么样的盖,我再说一遍,让开!” 桑浅纹丝不动,“你不能打他。” 纪智渊抬手一棍打在桑浅手臂上,“让开!” 桑浅脸色微白,被打的那只手,手指蜷缩了一下,她脊背挺得笔直,直视纪智渊的眼睛,“他是你儿子,不是你的仇人,我就没见过你这么心狠的父亲。” 一个冲喜嫁进来的女人也敢和他叫嚣,简直无法无天! 纪智渊抬手又要打桑浅。 桑浅只觉腰间一紧,下一秒人坐到了纪承洲腿上。 棍子挥空,纪智渊怒不可遏,一个两个的,反了天了,今天他不好好教训他们,他们眼里还有他这个父亲吗? 他又抬手朝轮椅上的两人打去。 桑浅下意识反身抱住纪承洲,想替他挡住这一棍。 纪承洲抬手握住挥过来的木棍,“有本事你就打死我。”说着将棍子拉过去怼在自己脑袋上,“朝这儿打。” “你疯了。”桑浅想要起身去推开木棍。 纪承洲握在她腰间的手加大了力道,禁锢得她动弹不得,不过他的视线一直望着纪智渊。 纪智渊双眸暴睁。 两人四目相对,仿佛在用眼神厮杀,空气中似有火光炸裂。 第49章 你无需这样迁就她…… “我只是担心……” “以后我的事,你别插手。”纪承洲说完转回头,留给她一个清冷的后脑勺。 桑浅,“……” 什么意思? 她帮他,他非但不感激,还生气? 这也太不识好歹了吧? 或许是刚和纪智渊吵了一架,心情不好? 罢了,谁让她善解人意呢,就不和他计较了。 “知道了。” 回到别墅。 晚晚哒哒哒跑到桑浅面前,仰着小脑袋问:“妈咪,你忙完了吗?可以陪我玩了吗?” 桑浅吃饭的时候答应忙完陪女儿,“可以,你想玩什么?” “今天老师教我拍手歌了,快来,我教你。”晚晚拉着桑浅的手朝沙发那边走。 桑浅回头看纪承洲,“你现在要上楼吗?” 纪承洲没搭理她,驱动轮椅朝厨房去了。 桑浅,“……”这是又要和她冷战了? 几千一条的领带一天都管不住吗? 这才好了几个小时呀。 一个男人,心眼怎么这么小? 小筑也看得出来最近大少爷和大少奶奶关系不融洽,这会儿忙说:“少奶奶你在这里陪小少爷和晚晚,我去照顾大少爷。” 桑浅点头。 纪桑榆坐在沙发上看动画片,见桑浅和晚晚过来,盘腿在沙发上对坐,一脸嫌弃地说:“幼稚。” “你要不要来玩?”桑浅问。 纪桑榆高冷的将头转了回去,“才不要。” 晚晚凑到桑浅耳边,小手挡在嘴边,小声说:“妈咪,哥哥在学校不交朋友,拍手歌他也不学,肯定不会,你别叫他,他会觉得没面子的。” 桑浅蹙眉,纪桑榆在学校不交朋友? 搞什么? 和他爸一样装高冷? “妈咪,来,我教你,像我这样拍手。” 女儿软糯的小奶音拉回了桑浅的思绪,她学着女儿的样子拍掌,刚使点力,手臂传来一阵钝痛。 “你拍一,我拍一……妈咪,该伸左手了。”晚晚见桑浅迟迟不出左手,歪着脑袋提醒她。 桑浅左臂被纪智渊打的,一动就疼得厉害,她抿了抿唇,艰难将左手伸了出去。 晚晚高兴的将奶乎乎的小手拍在桑浅掌心,“你拍一,我拍一,一休哥,你拍二,我拍二……妈咪,左手,你还没学会咩?” “晚晚。”突然一道低沉的嗓音从旁边传来。 桑浅转头见纪承洲不知何时从厨房出来了,手里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茶。 晚晚圆圆的眼睛看着纪承洲,“帅叔叔,你找我有事吗?” “叔叔陪你玩好不好?”纪承洲望着粉雕玉琢的小女娃,不自觉放软了音调。 “好哇。”晚晚眉眼一弯,笑了,扭了扭小屁股从沙发上滑下去,跑到纪承洲面前,看着他的轮椅,犯难了,“可是你太高了,我拍不到你的手。” 纪承洲将手里的茶递给小筑,弯腰掐住晚晚的咯吱窝,稍稍用力,将她抱起来放在他腿上,两人面对面,“这样可以吗?” 晚晚脑袋点得小鸡啄米似的,眼睛笑成了小月牙,“可以。” 桑浅看见女儿坐在纪承洲腿上,突然想到那个地方,她刚也坐过,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她有些不自在地摸了摸鼻子,“你的腿可以吗?” “你的手可以?”纪承洲不答反问。 桑浅这才明白,纪承洲是看出了她手疼,在帮她,心里霎时划过一抹暖流,还挺细心。 不是在生气,要和她冷战么? 怎么又帮她? 真是一个别扭的男人。 桑浅坐在沙发上陪纪桑榆看动画片,不时朝纪承洲那边看一眼,灯光下,男人面容温和,非常有耐心地陪女儿玩拍手游戏。 女儿眼睛都快笑成月牙了,眼里似撒了一把星子,闪闪发光,看得出来她很开心。 桑浅忍不住叹息,女儿一直渴望父爱,她对她再好,也无法弥补女儿在这方面的缺失,所以她才不放过任何寻找女儿爸爸的机会,想着如果对方没结婚,为了给女儿一个完整的家,她也可以尝试和那个男人组建一个家庭,哪怕只是名义上的。 没多久,沈铭从外面进来,看见纪承洲和晚晚在玩幼稚的拍手游戏,不可思议地瞪大了眼睛,是他出现了幻觉吗? 他们冷漠严谨的老大竟然陪一个五岁小孩在玩? 纪承洲淡淡扫了沈铭一眼,“人送给纪远航了?” 沈铭点头,“送了。” 桑浅听着两人的对话才知道原来沈铭在处理这件事,难怪一直没看见他的人。 她担心纪承洲还有事,走过去,“晚晚,不玩了好不好?” 晚晚小身板一扭,撒娇,“不好,我还要玩。”然后顶着那张奶萌奶萌的小脸看向纪承洲,“帅叔叔,你累了吗?” 妈咪说过帅叔叔身体很虚弱,她不能缠着他,所以她一直很乖,都不去打扰帅叔叔,现在帅叔叔好不容易主动陪她玩,她很开心,不想和帅叔叔分开。 纪承洲摇摇头,“不累。” 晚晚撅着小嘴看向桑浅,“你看,帅叔叔不累,妈咪笨,学不会,帅叔叔可聪明了,很会玩的。” 纪承洲被晚晚的小马屁拍得心情愉悦起来,抬手轻轻在她小鼻尖上刮了一下,“再来。” “好耶好耶。”晚晚高兴得手舞足蹈。 “你无需这样迁就她……” “太笨的人别说话。”纪承洲打断桑浅的话,继续和晚晚玩拍手游戏。 桑浅,“……”她哪里笨了? 小孩的话也当真,她只是受伤了好吗? 不远处纪桑榆看着那边开心的一家三口,眼中浮现羡慕的光芒,爸爸从没陪他玩过游戏,也从没对他那么温柔地笑过,甚至连话都不愿意和他多说。 他问过太奶奶,爸爸是不是不喜欢他。 太奶奶说不是的,说爸爸性格内敛,不善表达,其实内心是很喜欢他的。 他信了。火山文学 可直到今天他才知道,原来爸爸也可以这么温柔,只是那份温柔不是对他。 他垂下眼帘,小手扣着手里的遥控器,小叔说得没错,后妈真的不好,带来的小妹妹会分走他的宠爱。 虽然小妹妹很乖,很可爱,但她会抢他的爸爸,他不想喜欢她了。 眼睛里浮上一层水雾。 他慌忙偷偷用手背擦了。 他不能哭,爸爸不喜欢哭的孩子,他要听话,要乖,爸爸才会喜欢他。 纪桑榆将眼泪又憋了回去,装作若无其事地继续看电视。 晚九点,桑浅洗好澡从卫浴间出来,见黎修洁站在房门口,“黎医生,你怎么来了?承洲身体不舒服?” 第50章 不如你以身相许吧? “没有。”黎修洁拎着医药箱抬脚进屋,“承洲说你受伤了,让我过来给你看看。” 桑浅微怔,纪承洲会这么好心? 黎修洁仔细检查了一下桑浅的手臂,给了她一些跌打损伤的特效药,又交代了一些注意事项,就去了纪承洲房间,“看过了。” 纪承洲放下手中的书,抬眸看向黎修洁,“怎么样?” “你爸的手劲你又不是没领略过,虽然没伤到骨头,但胳膊青紫了一大片,伤势不轻,短时间无法负重,还好伤的是左手,不然明天筷子都握不住。” 纪承洲眸中浮现冷意。 “我觉得桑浅人不错,关键时刻还知道挺身而出护着你,你爸发脾气的时候,模样挺吓人的,我都有点怕,她竟然敢和你爸正面刚,勇气可嘉。” 纪承洲垂眸看着腿上的书,脑中闪过桑浅挺直脊背站在他面前的画面,明明那么纤细瘦弱的一个人,胆子竟然那么大。 他也很意外。 “蠢。” 黎修洁蹙眉,“她这样护着你,你怎么还骂她?” 纪承洲挑眉,“谁让她护了?” “她不护着你,以你现在展现在人前的状态,今天这一顿打你跑得了?”黎修洁见纪承洲不吱声,语气调侃道,“做人要懂得知恩图报,不如你以身相许吧?” 纪承洲递给黎修洁一个冷冷的眼梢,“锻炼得还不够?” 黎修洁想到部队的艰苦岁月,瞬间怂了,“我错了,我错了还不行吗?言归正传,你明知道你爸不待见你,你没事往他跟前凑什么?” “那晚的事若是他做的,他就会心虚,今晚便不会对我动手。” “你是在试探他?” 纪承洲不置可否。 “既然不是他,那是纪远航?” 纪承洲眸光深谙不明,“或许吧。” “不管是不是他,你也不该将抓到的人给他,若那晚的事是他指使的,岂不是放虎归山?” “问不出有用的信息留着也无用,人给他,他才会放松警惕再次出手。” 黎修洁面露担忧,“你坐轮椅示弱,果不出你所料,立刻有人对你下手,现在你还示弱,你就不怕下次对方手段更狠辣?” “你觉得我会怕?” 黎修洁被纪承洲的话噎了一下,“是,你不怕,我怕,我怕总行了吧,我现在梦里还时常出现你满身是血躺在山崖下的画面。” 半年前纪承洲在盘山公路出了车祸,他赶到的时候,纪承洲真的是奄奄一息,在床上躺了三个月才醒来。 第54章 宋总找的该不会是桑浅吧? 她现在躲宋时璟还来不及,谁稀罕蒋怡然引见? 桑浅放下酒杯,“那就不麻烦蒋小姐了。” 蒋怡然以为她听错了,“你说什么?” “我说,不麻烦蒋小姐引见。”桑浅一字一顿,咬字清晰。 蒋怡然被拂了面子,脸色霎时沉了下来,“桑浅,你别不识好歹。” “不接受你的施舍,就是不识好歹?” “你……” “怡然姐,我敬你。”江涛适时出来打圆场。 蒋怡然正在气头上,立刻将枪口对准了江涛,“你为什么帮她?你是不是也被她这个狐狸精迷惑了?” 江涛脸色一红,面露尴尬,“怡然姐,你误会了,都在一个剧组工作……” “是,都在一个剧组工作,你怎么只对她特别关照?还给她买冰沙,你还说你不是被她迷惑了?别忘了,她可是一个有夫之妇。” 江涛从未见过这么蛮不讲理的人,气得脸都快绿了。 “是我让他关照桑浅的。”导演说,“她毕竟第一次来剧组工作,你那天让她当你的助理,我担心她做不好,便让江涛从旁提点一二。” 蒋怡然没想到导演也站出来帮桑浅说话,即便再生气,也不敢对导演发脾气。 今天人多,该让桑浅出的丑也出了,今晚她就暂时放过她,回头带她去见宋时璟的时候,私下里,她想怎么收拾她就怎么收拾她。 这样一想,蒋怡然又换上笑脸,看着桑浅说:“看来是我误会你了,引见宋总的事,我既说出口了,定然说话算话。” 戏真多,桑浅懒得搭理她,若不是担心陈冰再打电话来催她去尊典,她真想现在就离开这里。 她刚坐下,门口传来敲门声。 下一秒,包厢的门被服务员推开,“抱歉,打扰一下,这位宋先生想找一个人。” 随着服务员话落,宋时璟出现在门口。 不会吧,他竟然找到这里来了? 桑浅吓得不轻,第一反应是急忙坐下,手挡在额前,尽量减少存在感。 “他是谁呀?好帅啊。” 有人发出惊叹。 宋时璟除了上次桑浅的欢迎晚宴,几乎没在公开场合露过面,包厢里的人大都不认识他。 蒋怡然上次见过,自然认识,而且最近爸爸和她说,既然陆词安不想和她结婚,他现在有机会见到宋时璟这样站在金字塔顶端的人物,让她换个人嫁。 若是能嫁给宋时璟,蒋家肯定能跻身顶级豪门,她也能成为人人羡慕的宋太太。 她当时没松口,她心里对陆词安还是有感情的。 但爸爸说了,会找个机会让她和宋时璟见一面,让她见了面再做决定。 她当时没拒绝,上次在晚宴上,她见过宋时璟的风姿,撇开他的身份不谈,就他的样貌和气质也是男人中的极品。 如果宋时璟真的对她有意,她也不是一定非陆词安不可。 现在他突然出现在这里,难道是爸爸安排的? 蒋怡然满心雀跃,看向四周,“他就是璟盛集团宋总。” “他就是宋时璟?我以为能将璟盛集团经营成商业帝国的男人,一定是一个阅历丰富,年过半百的男人,没想到竟然这么年轻。” “是啊,这就是传说中的高富帅吧!” “高富帅这个词形容宋总太肤浅了。” “不知道他结婚了没有?怡然姐竟然认识这样优秀的男人,太羡慕了。” 蒋怡然在大家羡慕的目光中朝门口走去,看着门口五官出众、气质卓绝的男人,心怦怦直跳。 走到门口,语气温柔地询问:“宋总,您是来找我的吗?” 宋时璟正在屋内寻找桑浅的身影,突然被蒋怡然挡住了视线,眉心微蹙,收回目光,看向面前矫揉造作的女人,嗓音清冷,“你挡住我的视线了。” 蒋怡然嘴角的笑容霎时凝固,眼中闪过一抹难堪,却还不死心,微笑着说:“宋总,我是蒋建城的女儿蒋……” “让开。”宋时璟微蹙的眉心染了一抹不耐。 蒋怡然脸色微白,努力维持着嘴角的笑,身子往一旁挪开几步,“宋总找谁?不如告诉我,我帮你找。” 当所有的人都站着,目光都投向他的时候,那个唯一坐着的人,反而比较显眼。 宋时璟深邃目光落在某处,“还不过来?” 大家顺着他的视线看去,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小声议论。 “宋总找的该不会是桑浅吧?” “不可能,如果桑浅认识宋总,又怎么可能让怡然姐引见?” “说的是,那宋总看的是谁?” 大家目光掠过桑浅,看向她身后的向珊,“难道是向姐?” “肯定是,向姐人红,见识广,认识宋总很正常。” “大晚上的,宋总主动来找向姐,难道他们……” 主角在场,剩下的话,她们没敢往下说。 向珊内心汹涌澎湃,受宠若惊,不知什么时候得了宋时璟这样的大人物的青眼,面上却努力保持镇定,不过眼底掩饰不住的喜悦,还是泄露了她的情绪。 她微微一笑,语气恭敬有礼,“不知宋总大驾光临有何贵干?” 向珊是黎修洁大哥公司新捧的艺人,看在黎家的面子上,宋时璟朝向珊微微颔首致意,“找人。” “宋总对怡然姐爱答不理,对向姐却彬彬有礼,他果然是来找向姐的。” “向姐命也太好了吧?” “向姐红,自然认识贵人,咱们羡慕不来的。” 向珊听着大家的议论,感受着四面八方羡慕嫉妒的目光,脊背都挺直了几分,觉得今晚被蒋怡然抢去的风头,这一刻全都抢回来了。 一旁杨碧凡十分解气地看了一眼站在门旁脸色发白的蒋怡然,而后特意拔高嗓音,语气炫耀的说:“向姐,既然宋总找你,你就去吧,别让宋总久等了,这里有我在就行了。” 向珊朝杨碧凡投去一个赞赏的眼神,抬脚正要往门口走,听见宋时璟说,“我不找她。” 抬起来的脚,生生僵在空中,还好大家注意力都在宋时璟身上,没人注意她的脚。 向珊忙不动声色将脚收了回来,身侧的手用力攥紧,再松开,羞耻感已经压下,转头,看着杨碧凡语气责备道:“下次可别胡乱揣度宋总的意思。” 杨碧凡没想到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脸一阵青一阵白,“对不起,向姐……” “你该向宋总道歉。”向珊出言打断。 杨碧凡忙看向宋时璟,朝他鞠躬,“宋总,对不起,是我失言了。” 宋时璟语气淡淡:“无妨。” “宋总,我的人不懂事,冒犯了您……” 宋时璟抬手制止了向珊的场面话,见某人还在当缩头乌龟,抬脚朝包厢走去。 第56章 怎么这么巧? 桑浅转身快步朝沈铭的房间走去,正要敲门,门从里面开了,“你看见纪承洲了吗?” 沈铭攥了一下手中的手机,“大少爷在书房。” “没有,我刚去看了。” “或许在楼下?” “可是楼下只有客厅的灯开着,我刚上来的时候没看见他。” “你别着急,我下楼找找,要不你去健身房看看吧,兴许大少爷在那里复健。” 桑浅点头。 两人一起下楼。 沈铭见桑浅进了健身房,忙将手机放置耳边,压低声音说:“她正到处找你,怎么办?” “我快到了,你再拖延几分钟。” 沈铭真是要急死了,这让他怎么拖延?但他知道老大没及时赶回来,一定是出了什么意外,只能咬牙答应,“好。” 桑浅从健身房出来,“没有,你那边怎么样?” 沈铭摇摇头,“或许大少爷出门了?” “不可能,平时我怎么劝他都不出门,这大晚上的,他更不可能出去,更何况他知道自己处境危险,即便要出门,也不可能单独出去。” “……好像有道理。” 小筑也被吵醒了,得知纪承洲不见了,吓得脸都白了。 “我想起来了。”沈铭一惊一乍。 小筑胆子小,吓得一个哆嗦,“想起什么了?” “大少爷前两天种了一盆夏瑾,格外喜欢,一天要去花园看几次,莫不是去花园看花了?” 桑浅蹙眉,大晚上看花? “那……那我们赶紧去花园找找。”小筑像只无头苍蝇,闻言慌忙往外跑。 桑浅也快步走了出去。 沈铭偷偷抹了一把额头的汗,跟了过去。 三人来到花园,将花园找遍了还是没找到人。 小筑都快急哭了,“好好的,大少爷怎么会不见了呢?要不要告诉老夫人?” 桑浅虽然也着急,但还不至于乱了分寸,告诉陈秋容也无济于事,反而会让她老人家担心,“我们报警吧?” “啊?”沈铭有点慌,这就闹得有点大了,“失踪24小时才能立案调查,我们现在报警也没用,不如我们再找找吧?” 桑浅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突然她想起来她在客厅安装了监控,忙拿出手机看监控,根本没看见纪承洲出门,最后见他上楼进了书房就没再出来。 “我们去书房找。” 桑浅率先进入别墅。 沈铭落后几步偷偷发了一条信息给纪承洲,【老大,我拖不住了,她去书房了。】 第58章 震撼,真心相爱 导演已经给桑浅讲过戏了,见人都到位了,他又问了一下第一次拍摄的桑浅,确定她没问题,才正式开拍。 桑浅手里拿着珍珠小包,走在极具民国风味的街道上,察觉有人跟踪,她加快脚步,在拐角处一闪,不见了。 待两个男人跑过来,她突然出现,“找我吗?” 两个男人对看一眼,知道暴露了,便开始朝桑浅发起进攻。 刚交手桑浅就察觉了不对劲,这两个男人和之前对戏时打法完全不一样,虽然招式没变,但力道却完全不一样。 对戏的时候是你来我往的花架子,现在招招下狠手,根本不像演员,更像身手敏捷的练家子。 围观的人没看出门道,只觉得桑浅的打戏是真不错,英姿飒爽,干脆利落,比真正的武替还好,像真打。 关键她体态和气质也特别好,还有脸部表情,尤其眼睛,很有戏,将打架的飒狠、利落,展现得淋漓尽致,女主清冷的气质更像是从骨子里渗透出来。 这演技一点也不输给向珊。 导演在镜头后面看得异常激动,感觉自己发现了一个表演的好苗子,眼睛开始放光。 只有陆词安神经紧绷,担忧桑浅受伤。 蒋怡然挽着陆词安的手臂,眼中闪过一抹阴狠的笑,她就不信,桑浅一个女人,能打得过道上身经百战的两个男人。 她已经和那两个人说好了,抓着机会下狠手,最好能打断桑浅几根骨头,否则难解她心头之恨。 桑浅额头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心中有些兴奋。 自从嫁进纪家,她只能偷偷锻炼,好久没找真人陪练了。 不过她右手之前被纪明渊打了一棍,还没完全恢复,还有身上这身旗袍,有些束手束脚,不然打起来更尽兴。 向珊面带微笑在一旁观看,似乎对桑浅的表现很满意,只是目光偶尔朝三人打斗的上方扫一眼。 陆词安突然发现桑浅上方的招牌有些松动,风吹过的时候有些晃,他正要找导演让他停止拍摄,却见招牌突然往下掉了一截。 现场也有人发现了,尖叫了一声。 陆词安想都没想,甩开蒋怡然的手,朝桑浅跑去,“浅浅,小心。” 桑浅正打得过瘾,突然见陆词安朝她奔来,眉头蹙了起来,他来添什么乱? 在招牌即将掉下来的时候,陆词安猛然朝桑浅扑了过去。 桑浅不知道陆词安突然发什么疯,竟然在大庭广众之下就这么扑了过来,她一个闪身,躲开了他。 陆词安扑空,身体落地,下一秒,上方的招牌哐地一下落下来,砸在陆词安背上。 桑浅眼眸猛然膛大,满脸震惊抬头,上方的招牌已经没了,空荡荡的。 如果没有陆词安,那块招牌应该正好砸在她脑袋上,后果不堪设想。 原来他是来救她的。 她几步走过去,蹲在陆词安身旁,“你怎么样了?” 陆词安趴在地上,缓缓抬起头,“你没……没……”话还没说完,一口血涌了出来,脑袋跌回去,人晕了过去。 蒋怡然跑过来,一掌推开桑浅,拍着陆词安的肩膀,焦急喊:“词安,你怎么了?你醒醒。” 现场霎时乱作一团。 半个小时后,陆词安被推进手术室,手术室的门关上。 蒋怡然转身眼眸猩红冲到桑浅面前,抬手打了她一耳光,“都是你,他若有个三长两短我和你拼命!” 桑浅看着蒋怡然,身侧的手蜷紧了一下,但很快又松开。 蒋怡然见桑浅没还手,抬手又要打她。 桑浅擒住她的手腕,冷冷道:“刚那一巴掌我是看在陆词安的面子上受了,你真以为你在片场使的手段我看不明白?” 蒋怡然眼底闪过一抹心虚,“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桑浅甩开蒋怡然的手,“你最好祈祷他平安无事,否则不用你和我拼命,我也不会放过你!” “若不是为了救你,他会变成这样吗?这一切都是你造成的,你凭什么这么和我说话?” 桑浅眼底都是冷意,“你敢说广告牌掉下来和你没有关系?” 蒋怡然愤怒咆哮:“你血口喷人!” “蒋小姐,你冷静一点。”江涛过来打圆场,“这里是医院,你未婚夫在里面动手术,需要一个安静的环境,一切等他手术结束再说行不行?” 蒋怡然狠狠瞪了桑浅一眼,回到手术室门口等候。 桑浅走到一旁的等待椅上坐下,脑中反复闪过陆词安冲上来扑向她的那一幕。 心中有些震撼。 没想到陆词安竟然可以为了桑浅连命都不要,他应该是真心爱着桑浅的吧。 第59章 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桑浅知道纪承洲问的是她的脸,“不小心摔……” “你当我是三岁小孩?” 桑浅摸了摸鼻子,低声嘀咕:“晚晚五岁,不是三岁小孩。” 电梯开,两人出来。 纪承洲又问:“谁打的?” 桑浅没想到他这么执着,想了想,说:“小事,我自己能处理。” 纪承洲见桑浅不愿说,没再问,只是去了书房后就拨通了陈冰的电话,“去查一下,今天桑浅在剧组和谁发生了冲突?” “好的。” 桑浅回房间换了衣服,又重新给自己上了妆,脸上的红印遮住了,她又放了几缕头发在脸侧,不仔细看,看不出来脸肿。 收拾好,她准备去书房找纪承洲,文澜的电话在这个时候打了过来,“今天片场发生意外,那个穿旗袍的女人是不是你?” 桑浅微怔,“这件事你怎么知道?” “有人在微博上发了短视频。” 这么快就传到网上去了? 完了。 “先这样,我去看一下。”桑浅忙挂了电话,进入微博,首先查看热搜榜,前十没有。 她松了一口气。 接着往下看,热榜28发现了一条标题是【向珊片场发生意外】的微博。 后面是一个红色上升的箭头,说明热度还在上升。 她点进去,是一个长度近一分钟的视频,配文只有一句话:吓死宝宝了,看来演员也是一个高危职业。 视频拍下了广告牌掉下来,陆词安上来救人的全部过程,不过镜头有些远,像素也不是很清晰,看不太清人的脸。 评论里有人质疑视频里的人不是向珊。 也有人说看服装是的,因为之前路透照里向珊穿过这套旗袍。 然后是各种猜测视频里男人的身份,不顾危险上去救向珊,可见两人关系匪浅。 是不是向珊的男朋友? 向珊没事吧? 男朋友伤得重不重? 有人在评论里透露男人不是向珊的男朋友,视频里的女人也不是向珊,这拍的是一场打戏,用的替身。 然后又是各种扒男人是谁,替身是谁的评论。 桑浅看得心惊胆战,索性目前为止,还没有人透露陆词安和她的名字,但是片场那么多人,谁也不能保证,什么时候就有人说出实情了。 这条新闻若是被纪家的人看见,她与陆词安的关系只怕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她忙退出微博,给文澜打电话,“文姐,你想办法将热搜压下去。” “真的是你?” “嗯。” “你不是服装师吗?怎么去镜头前演戏了?” “这事我回头再和你说,你先将热搜压下去。” “行,再问一句,救你的男人是谁?” “陆词安。” “我这就去处理。”文澜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立刻挂了电话。 桑浅平复好心情来到书房,见纪承洲握着手机在讲电话 不知道对方在说什么,他只是安静听着,眸光微垂,看不出喜怒,另一只手搭在轮椅扶手上,修长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敲击着扶手。 桑浅安静站在门口,待他结束通话才开口,“我准备好了,可以走了吗?” 纪承洲抬眸,目光在桑浅脸上停留了两秒,移开,“走吧。” 路上,桑浅视线看着窗外不断掠过的霓虹,脑子里想的都是微博上的事。 “今天工作顺利吗?”纪承洲低沉的嗓音突然传来,桑浅怔了一下,他怎么突然关心她的工作? 难道他知道什么了? 应该不会吧,纪承洲看着不像喜欢看娱乐新闻的人,而且新闻又没在热搜榜前面,曝光率并不高。 这样想着,桑浅转头,若无其事道:“还行。” 沉默几秒,男人淡淡“嗯”了一声。 车内没开灯,外面霓虹偶尔从他脸上晃过,一闪即逝,看不清他的神情。 没多久,车子在桐城有名的休闲娱乐场所畅意门口停下。 门童过来接了车钥匙去停车。 沈铭推着纪承洲朝门口走,桑浅跟在一侧。 三人来到包厢门口,沈铭敲了敲门。 片刻,门开了。 一个气质温雅的男人出现在门口,他看见纪承洲,眼底浮现薄笑,语气熟稔,“来了?” 纪承洲微微颔首。 男人目光在桑浅身上打量,“这位就是嫂子吧?” 桑浅有些尴尬,她只是在纪承洲昏迷的时候,以冲喜的名义嫁给他的,担不起嫂子的名号,只微笑回应。 男人朝桑浅伸出手,“黎靳言。” 这个名字,桑浅听说过,娱乐界的大佬,黎氏旗下娱乐公司遍布全国,传说只有他不想捧的人,没有他捧不红的人。 原来纪承洲今晚要见的朋友是他,只要不是宋时璟,谁都行。 第60章 老公 向珊神情微僵,随即笑笑,“你别多想,传言纪总不近女色,突然结婚了,我只是好奇而已。” 桑浅点了下头,不再言语。 吃饭的时候,桑浅才知道黎靳言竟然是黎修洁的哥哥,能成为纪承洲的私人医生,医术定然不一般。 她以为黎修洁会是医药世家的公子哥,没想到他哥哥竟然是个商人,这有点出人意料。 饭桌上,男人们聊的话题,桑浅插不上嘴,又不想和向珊说话,也不好一直低头干饭,见桌上有虾,闲来无事,便戴上一次性手套开始剥虾。 不知不觉剥了一碟。 “嫂子这是给承哥剥的吧,嫂子对承哥可真好。”不知谁这么说了一句。火山文学 桑浅剥虾的手顿住,抬眸见桌上的人几乎都看着她。 她,“……” 真不是给纪承洲剥的。 可这么多人看着,不是也只能是了。 但纪承洲平日里连话都不愿和她多说,而且小筑说他有洁癖,她剥的虾,他会吃吗? 桑浅转头看向纪承洲,男人穿着干净挺阔的白衬衫,大概和朋友聚会比较随意,他领口扣子解开了两颗,露出两痕凹凸有致的锁骨,袖子卷起,随意推在手肘处,空气中的小臂紧致结实。 他仿佛没听见那人的话,握着筷子正夹了一块牛肉慢条斯理地蘸着酱汁。 桑浅将放着虾仁的碟子往纪承洲那边推了推,“吃虾。” 他偏头看她。 对上他漆黑深邃的视线,桑浅心跳莫名有些加快,总感觉他今晚情绪有点不对劲,可具体哪里不对劲,又说不上来。 他不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拒绝她吧? 他淡淡“嗯”了一声。 桑浅悄悄松了一口气,总算给她留了点面子。 “陆词安没事吧?”向珊的话突然在身旁响起。 桑浅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去看纪承洲,他仿佛没听见向珊的话,偏头和一旁的人在说话。 “陆词安怎么了?”有人问。 陆家是做建材生意的,虽然不是什么大家族,但在桐城也有些名气,有人知道他很正常。 “今天下午片场出了点意外,陆词安为了救桑小姐被广告牌砸伤了。” “你说他救了嫂子?” 向珊点头,下一秒似乎意识到说了什么不该说的,忙看了纪承洲一眼,之后低头吃饭不吱声了。 虽然在座的有人知道陆词安,但并不知道他和桑浅的往事,不过,一个男人不顾自身安危去救一个女人,这意味着什么,不用说大家也能猜出一二。 餐厅霎时安静下来,大家视线似有若无地朝纪承洲身上瞥,气氛一时变得有些僵硬。 桑浅不敢去看纪承洲,低头脱手上的一次性手套。 “吃完饭玩牌吗?”黎靳言问纪承洲。 黎靳言起头打破沉默,明显是在圆场,立刻有人接腔,“承哥,好久没一起玩了,玩几局?” 纪承洲淡声开口,“手生了。” “手生才好,不然我们哪是你的对手,之前你不知道赢了我们多少,也该让我们赢点回来了。” 纪承洲懒懒抬了一下眼皮,“就怕你们没那个本事。” 大家知道纪承洲这是同意了,开始你一句,我一句地聊了起来。 桌上的气氛霎时又活跃起来。 吃完饭,大家嫌包厢有菜味,又在隔壁开了一间一模一样的包厢,转到隔壁开始打麻将。 纪承洲和黎靳言都上了桌,没打的就围在桌旁看牌。 桑浅在旁边站了一会儿就去了大厅,刚在沙发上坐下,向珊过来了,“抱歉,我就是想到下午的事有些心有余悸,没想那么多就开口了,你不会怪我吧?” “怪你有用吗?” 向珊噎了一下。 “我去透透气。”桑浅起身去了阳台,不管向珊是有意还是无意,她都不太喜欢和她相处。 刚才饭桌上纪承洲好像没生气,但他这个人喜怒不形于色,桑浅也摸不准他是真不生气,还是将所以情绪压在心里。 她转身,背靠着栏杆,这个角度正好能看见纪承洲的侧脸。 他摸了一张牌,没看,只是大拇指在牌面上摩挲了一下,就将牌打了出去,显然他知道那是一张什么,且自己不需要。 眉目淡然沉静,一身气度,从容不迫。 桑浅发现他打牌就像他做事一样,有种一切尽在掌握中的感觉。 愣神的功夫,他又胡牌了。 大家起哄说着什么,突然有人朝她喊:“嫂子,承哥找你。” 桑浅微怔,就见纪承洲转头朝她看了过来。 她以为他真的找她,抬脚进屋,来到牌桌旁才知道,是大家觉得纪承洲牌技太好,输惨了,想让她来打,输点钱给他们。 桑浅摆手拒绝,“我不会打。” 她之前在这里看了,他们玩得很大,桌上没有现金,都是筹码,一会儿功夫就是好几万的进出。 她可不敢打。 “不会打才好,会打就不叫你了。” “就是,你再不帮忙,我们输得连裤衩都没了。” 众人笑。 “说话没个把门的,嫂子在,你们收敛点。”黎靳言掸了掸烟灰,看向对面的纪承洲,“让嫂子上?” 纪承洲看向站在人群外的桑浅,“过来。” 桑浅摇头,“我真的不会。” 纪承洲驱动轮椅,退到一旁,立刻有人搬了一把椅子过来。 “嫂子来吧,可怜可怜我们,我们也不想赢承哥的钱,你将他赢的,输一半出来就行。” 椅子摆好了,纪承洲也退位了,话又说到了这个份上,桑浅只好硬着头皮上。 第一把就点炮了。 桑浅转头看向纪承洲,想说她真的不行,让他来。 但他低头在看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快速飞跃,很忙的样子,她便没打扰。 有人看出了桑浅的退缩,笑着说:“嫂子,你这才输了一把就想下去,那可不行,来来来,继续继续。” 桑浅只好继续打。 几圈下来,不是点炮就是别人自摸,几乎把把出钱,桌上的筹码转眼就快输光了。 桑浅输得手都是抖的,偏偏纪承洲在她打第二把牌的时候就去接电话了,这边太吵,他去了茶室。 有人见桑浅频频朝茶室那边看,安抚道:“嫂子,承哥多的就是钱,就我们这个打法,你即便输个通宵,对承哥来说也只是九牛一毛。” 桑浅心说,纪承洲随便怎么输都行,可她不行,这不是她的钱,她和纪承洲之所以还维持这段婚姻,是因为她想报仇,而纪承洲是不想违背陈秋容的意愿,仅此而已。 财产共享对他们来说,不存在的。 她真的担心,回去后,纪承洲找她要输的钱。 又打了几把,桑浅见纪承洲总算从茶室出来,就像见到了救星,“老公快来,我快输光了。” 纪承洲心口微微悸了一下,这是他第一次听桑浅喊他老公,声线自然清脆,有种直扣心扉的魔力,仿佛他们是恩爱多年的老夫老妻。 第62章 你还爱着他? 桑浅转头看向纪承洲,男人面色沉静,看不出喜怒,“如果我说我和陆词安是清白的,你信吗?” “你觉得呢?” “我觉得你不信。” “倒是挺有自知之明。” 不是她有自知之明,而是这事若是换个角度想,如果有女人奋不顾身救纪承洲,然后这个女人还是他以前的女朋友,她也会认为两人还有情。 可她不是真正的桑浅,她对陆词安真的没有半分感情,偏偏这个原因她又不能说,真是急死个人。 桑浅叹息一声,“你要怎样才肯相信我?” “我给过你机会。” 桑浅微怔,想到什么,“你问我今天工作是否顺利的时候就已经知道了?” 纪承洲不置可否。 原来他在等她主动坦白,“所以我错过了最佳时机对吗?” 纪承洲深邃目光凝着桑浅,好一会儿,才开腔,“你似乎很平静。” “因为我问心无愧。” “好一个问心无愧。”纪承洲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嘲讽,“他为了你连命都不要了,你心里就没有一点波澜?” 有波澜的。 她知道陆词安要结婚的时候,以为他对桑浅不过尔尔,可见他不顾安危救她的时候,她震撼了。 患难见真情,紧要关头最能检验出一个人的感情。 原来陆词安是真的爱着桑浅的。 原来爱一个人可以这么浓烈,即便五年过去,那份爱竟然还在。 可为什么她那么爱纪远航,甚至为了他和父亲决裂,得到的却是背叛杀害和家破人亡? 人与人的差别可真大。 那一刻,她其实是有些羡慕桑浅的。 至少桑浅爱对了人。 桑浅的沉默在纪承洲看来就是对陆词安的余情未了,脸霎时沉了下来,“你还爱着他?” “没有。” 纪承洲从鼻腔里发出一声轻嗤,显然不信。 桑浅一时之间也找不出什么理由能说服纪承洲,便沉默了下来。 纪承洲修长手指搭在眉骨上捏了捏,片刻后,“离婚吧。” “不离。”桑浅接话迅速又坚决。 近日来博薇服饰股票一跌再跌,公司内部已经闹翻了天,为了挽回公司的形象,股东们提议撤去罗语堂执行总裁的职务。 第63章 对,喜欢 桑浅一大早就起来做早餐,中式的,西式的,都做了。 小筑将纪桑榆和晚晚从楼上带下来,看着满桌的早餐,惊的眼睛都圆了,“大少奶奶你好厉害。” “我妈咪本来就很厉害。”晚晚一脸骄傲,“做饭超好吃的,以前开过饭店的。” 小筑忙不迭点头,她之前见过桑浅给纪桑榆做饭,加上现在的早餐,对于晚晚的话深信不疑。 纪桑榆冷哼一声,“有什么了不起的。” 明明看着桌上的吃的眼睛都亮了,语气却透着嫌弃,真是个口嫌体正直的孩子。 桑浅忍不住勾起了唇角,这时电梯那边传来动静,转头,见沈铭推着纪承洲从电梯里出来。 她凑到小筑身旁,小声说:“一会儿你照顾孩子,承洲我来伺候。” 小筑知道桑浅这桌早餐是为纪承洲做的,桑浅漂亮,又会做饭,脾气也好,还一点架子都没有,这么好的大少奶奶她很喜欢。 可大少爷对大少奶奶似乎总是冷冷淡淡的,她希望大少爷能看见大少奶奶的好,也能喜欢大少奶奶。 所以能撮合两人,小筑十分开心,忙不迭点头,“好。” 沈铭将纪承洲推到餐桌旁后就在一旁坐下,见桑浅朝纪承洲走来,微微有些诧异,往日都是小筑伺候纪承洲,桑浅照顾两孩子,今天怎么换了? 但他也只是疑惑,并没多话。 “你想吃什么?中餐还是西餐?” 纪承洲望着微微躬身在他身旁和颜悦色的女人,微微蹙眉,“你喷香水了?” 何止喷香水,她今天也化了淡妆好吗,想要讨好他,她自然要下些功夫的。 桑浅点头,“嗯,好闻吗?” “刺鼻。” “……”桑浅表情微僵,随即又笑道:“你不喜欢那我以后不喷了。” 纪承洲淡淡扫了桑浅一眼,视线转向餐桌,早餐比往日丰盛。 “大少爷这些早餐都是大少奶奶做的,天还没亮她就起来了呢,我想帮忙她都不让,说想让你尝尝她的手艺。”小筑适时开口。 纪承洲有些意外,又看了桑浅一眼。 桑浅在心里给小筑点赞,又问纪承洲,“你想吃什么?” “粥,锅贴,鸡蛋。” “好。”桑浅一边给纪承洲拿早餐一边在心里默默记下,他喜欢吃中餐,早餐在他面前摆好后,又细心地问,“锅贴要蘸酱吗?” 纪承洲轻轻搅拌着碗里的黑米粥,“香醋。” “好的。”桑浅将锅贴一个一个蘸好香醋摆放在碟子里。 “妈咪,你对帅叔叔这么好是因为喜欢他吗?”晚晚歪着脑袋问桑浅,小嘴上有一圈喝了牛奶留下的白白的奶渍,奶萌奶萌的,可爱极了。 桑浅动作微顿,之后将筷子放在桌上,将蘸好香醋的锅贴放到纪承洲面前,“对,喜欢。” 然后偷偷观察纪承洲的表情。 男人慢条斯理地喝粥,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哪怕动作稍微的停滞都没有。 她的表白对他来说,这么没有影响力吗? 桑浅有些挫败。 “那你会不会喜欢帅叔叔就不喜欢晚晚了?”晚晚大大的眼睛里流露出担忧。 “不会,快吃,一会儿上学要迟到了。” “好哒。”得到满意的答案,晚晚乖乖埋头吃早餐。 纪承洲吃完早餐就上楼了。 桑浅送纪桑榆和晚晚上了明叔的车才回别墅吃早餐,吃到一半主屋那边来人了,“大少奶奶,老爷请你过去。” 桑浅隐约能猜到纪智渊找她干什么,八成是为了网上的事,经过一晚上的发酵,蒋怡然和之前那条短视频的微博都进了热搜前五。 她现在可成了网络红人了,不过是黑红。 “好,我一会儿就去。” 桑浅也没心情吃早餐了,擦了擦嘴,起身上楼,来到书房,“爸让我过去。” 纪承洲看着手上的书,头也不抬,淡淡“嗯”了一声,完全一副事不关己的姿态。 桑浅抿了抿唇,“你去吗?” 纪承洲缓缓抬头,疑惑看着她,似乎在说,我去干什么? 桑浅觉得纪承洲在装傻,她当然是让他去给她撑场子了,网上新闻传成那样,纪智渊让她过去能有好事? 不过他装傻,她也没办法,只能说明她今天早上的讨好没效果。 “你看书,我不打扰你了。”桑浅明白了他的态度,识趣转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