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亲对象总想干掉她》 1. 第1章 《和亲对象总想干掉她》全本免费阅读 寒冬腊月,官道被厚厚的白雪覆盖,仿佛一条银白色的丝带在原野上蜿蜒。阳光透过稀疏的云层,洒在雪地上,闪烁着耀眼的光芒。远处,连绵起伏的山峦在雪的映衬下显得更加巍峨壮丽。 凛冽寒风中,一声势浩大的仪仗正于暖黄光晕间慢慢显现,一行人皆井然有序,缓步前进。 经过这旬月,总算是踏进了北辰的领土。 华丽典雅的马车中,一只纤细白嫩的柔夷微掀开了车帘一角,凛冽的狂风欲要撕扯着她脸上的面纱。 “袭兰,前面驿站先行休息,这寒冬腊月,舟车劳顿,莫要再着急赶路。” “谢郡主体恤!”袭兰屈膝应下,便转身将郡主的吩咐传下去。 到了驿馆,云相思身着天青色暗纹羽缎白袄,柔夷轻抚平身上的白色大氅的褶皱,方才伸出玉腕搭在袭兰手上,从容不迫地走下马车。 她甫一抬头,只见驿站门前矗立着一柳树,一副枯枝败叶相,在凛冽的寒风中巍然不动。 驿站大门两侧,悬挂着红色灯笼,倒是给这萧条的冬日增添一丝喜色。 北辰冬日虽是极冷,却也掩藏不住这一副繁盛景象。如此看来,北辰可是愈发昌盛,连边地驿站亦比云翳略胜一筹。 在侍卫打点好一切后,袭兰引路,云相思跟随其后走进驿站。 驿站内屋,云相思挥手示意宫女下去,她预备自行沐浴。 衣裳尽褪,女子娇躯必现。云相思靠在浴桶中,因着奔波劳碌的酸痛感渐渐散去,也有余力思索此次云景佑下旨令她和亲的目的。 她由云翳皇太后抚养长大,圣旨下来,皇太后老人家虽是不舍,可还是多番劝解过她。 这些年她在云翳国享尽荣华富贵,皇祖母疼她入骨,皇帝表哥亦是宠着她。此次和亲,也算是报答了他们的关心爱护之情。 可若是她就此听从圣旨,乖乖嫁与北辰三王爷,那她可还是云相思? 云相思阖上双眸,一张艳丽的小脸尽显冷清。 就在她思索着进入北辰后续的计划时,窗边突然传来了一丝响动。 她俏然睁开眼眸,拉过一旁的衣袍披在身上,浸湿的长发垂落瘦削的肩上,紧凝着窗边的动静。 窗边突然闪过一丝银光,一黑衣人突然闪身进入云相思的房中。 黑衣人眼中的寒光一闪而过,心中满是疑虑,真是可惜了,如此摄人心魂的女子今晚就要命丧于他的刀下。 而黑衣人还未接近云相思,只见她身后的屋门突然从外破开,寒夜的冷风席卷进来。 云相思只觉一阵入骨寒意,她随即拉紧了身上的大氅。 进入屋中的两个宫女一人手拿银丝,一人手握软剑,顷刻间就与黑衣人缠斗在一起。 云相思拉开裙摆,在圆桌前坐下来,一只玉腕撑着木圆桌,一玉腕优雅的给自己倒了杯茶水,悠然的轻轻抿了一口。哎!这驿站是不错,但这茶水实是不行。 在瞥向对面三人时,云相思时不时出声“助力”一番。 “袭兰,打他右腿!” “南香,打他左臂!” 不过片刻,黑衣人便被两个宫女一左一右的架着跪在地上。 见状,云相思方才站起来踱步上前,纤腰微曲,一只玉手轻扯下黑衣人的面巾。 云相思冷清小脸上的灵动眼眸转悠,方才问道:“谁给你的狗胆子,竟敢窥探本郡主尊容?” 黑衣人也是一身傲骨,紧闭双唇一脸黑沉。 云相思也不恼,只是悠然转身,身上带着一股轻灵之气。 她百无聊赖的玩起纤细的五指,眼中闪过一丝寒意,轻启红唇笑道:“马儿赶了一路甚是辛苦,拖出去,剁了伴着马料喂马吧!” 袭兰和南香似乎习惯了姝宁郡主的脾性,两人领命对视一眼压着人走了下去。 “啊!啊!” 楼下传来两声狂吼声,就在云相思欲要发怒时,声音却突然戛然而止…… 第二日,和亲队伍整装待发,身着浅粉色广袖流星裙,外罩白色氅衣的云相思慢慢悠悠的站在驿站二楼,面上略微带着一丝疲惫。 袭兰眼见郡主疲惫,想来是在陌生的地方没能休息好,她躬身上楼道:“郡主,一切准备就绪,可以出发了。” 云相思点点头,将手搭在袭兰的手上,走下楼。 临上马车前,云相思一双灵动的眸子瞥了一眼被捆在马棚下,已然冻得瑟瑟发抖的刺客,眼中闪过一丝寒凉。 云翳和北辰联姻,想来对他国皆会造成一定的影响,否则怎会将手伸到北辰边地,只是这刺客属实是个蠢货。 云相思收回目光,在袭兰的搀扶下,踩着马凳进入马车中。 尽管手中抱着汤婆子,云相思还是感到一身寒意,想来今日傍晚就能进入北辰国都,这天也愈发寒凉了。 传闻中那三王爷母妃虽是将门虎女,却也长得极美,而三王爷恰好继承北辰皇帝和母妃的优点,长相俊朗非凡,在朝野上下也得到众人支持。 只是不知道那三王爷可如她一般,万不想成为两国联姻的牺牲品,凭着他如今在北辰的威望,即使放弃与云翳联姻,那至高无上的位置也是唾手可得。 若两人目的一致,进行一场交易,待他得到想要的一切,自己尚且求得一丝自由。 若那人与他人一般无二,那她云相思亦得放手一搏,断不会将自己的命运交付在另一个人手中。 北辰对云翳的态度尚且不清,若是冒然离开,指不定就恰好给北辰向云翳开战的一个借口。 想到云翳还有皇祖母等人,云相思如玉葱般白嫩纤长的玉指陷进掌心之中,留下深浅不一的红印。 她身上尚且有软肋,进入北辰后言行举止需得注意,行差踏错都有可能引来祸端。 果然如云相思所料,在临近傍晚时分,一群浩浩荡荡的和亲队伍总算是踏进了北辰国都。 队伍甫一进城,街道两侧围堵着许多百姓,酒肆楼坊亦是围拥着许多衣着各异的人。 外面吵吵嚷嚷的声音惹得云相思额角泛痛,她抬起玉手揉了一下额角,压住不适问道:“袭兰,外面作何这般吵嚷?” 袭兰吩咐周边护送侍卫保护好郡主,莫到伤到百姓后,方才回道:“郡主,不知怎的,街道两侧,乃至楼坊间聚集了许多人,可能会致使我们无法前行。” “那就慢一些,不要伤及百姓。” “莫要挤了,姝宁郡主现下在马车之中,根 2. 第2章 《和亲对象总想干掉她》全本免费阅读 当日夜里,在二王爷的安排下,云相思于城内驿馆安顿下来。 袭兰在前引路,云相思跟着 跨步进入驿馆,只见房间布置奢华整洁,正中间摆放着一架雕刻有仙鹤腾空起舞木质屏风,两侧摆着两把梨花檀木镂空牡丹椅,檀木制成的圆桌上铺着绛红色的绸缎桌布。 袭兰掀起光滑饱满的珠帘,躬身在一侧,待身后的云相思进入里间。 云相思看着精致无比的黄花梨木罗汉床,走到塌边坐下,如此一番折腾,她只觉全身筋骨酸痛。 袭兰蹲跪在云相思脚边,准备服侍她安置,随着云相思轻扬起手,只叫她伺候在一旁。 “袭兰,我们初入大辰,可就遇到了两场大戏。”袭兰站在云相思背后给她揉着肩,她浑身舒展,疲乏渐散,声线也愈显慵懒。 “郡主,奴婢想着那晚刺杀才是重中之重。”袭兰看着云相思面容上的惬意,又继续道:“那刺客竟在北辰境内动手,实是愚蠢至极!若是这边授意,那不是往自己身上泼脏水吗?” 云相思悠然睁开双眸,灵动却冰凉的眸子闪过一丝讥讽,“袭兰,今日进城时岂不是更有趣。” 听着郡主的这话,袭兰忍不住疑惑,手中的动作不免一顿。她低眸觉察到郡主蹙眉,立即跟上手中的动作。 眼见郡主似乎没要继续这个话,她也就没再出言扰她心神。 袭兰熄灭房中的蜡烛,轻阖上房门离开,暖黄色的床幔中一身影缓缓起身,盘腿坐在床榻上。 想到今日落在马车之上的男子,她秀眉微蹙,一双水灵灵的眸子散发点点冷光。 想来今日真正奉命迎她之人定是那三王爷,可这三王爷相迎方式倒是别致。看来,这梁子可算是结下了。 困意席卷而来,云相思懒得再多想此事,往后倒在柔软的衾被间。 次日一早,云相思睡眼惺忪的坐在铜镜前,袭兰正要给她梳洗,门外便传来了南香的声音。 “郡主,宫里面来了人传口谕,今日需得进宫觐见。” 云相思看着铜镜中女子姣好的容颜,那一双眼角尽是魅惑的桃花眼,低垂下眼眸示意袭兰继续。 进宫觐见时,竟是二王爷前来迎她。 他们一行人恰碰上下朝,宽阔的宫路上,外出的百官与云相思逆行的马车擦身而过,一些细碎的言语传入她耳中。 “听闻陛下今日要与皇贵妃娘娘前去接见云翳的姝宁郡主,今日都提前下了朝。” “是啊!原本我北辰日渐繁华,不明白这陛下原何会应下云翳的和亲之事。” “好啦!两位大人,陛下与三王爷皆无异议,如今这不是该我们议论的事。” 马车之中的云相思嘴角划过一丝哂笑,她也不明白北辰和云翳私下到底作何打算,竟然做出联姻之事。 看来,北辰朝中官员很是不满此事。 云相思到了长宁宫外,得到了大太监的通传后,她脸上才挂着一丝淡淡的笑意,款款走入殿中。 走进殿中,一副富丽堂皇,雕栏花槛,宫阙深窈处的绣柱盘龙舞凤抱于其上。 北辰的皇帝已然坐在大殿之上,而一旁鹅蛋脸,柳叶秀眉,面若芙蓉,一身雍容华贵的想来便是皇贵妃。 云相思来北辰前就曾听闻,这北辰后宫仅一位皇后,便是那三王爷的母后,只是不知何因,这些年皇后竟一直不在宫中。 后位便一直空悬至今,这后宫中如今最尊贵的便是这位皇贵妃。 她举止大方,曲膝给上座之人行礼:“云翳姝宁郡主拜见皇上,拜见皇贵妃娘娘。” 皇上一袭明黄色绣龙纹的锦袍,面带慈祥,脸上看不出其他情愫,朝殿中行礼的云相思摆摆手。 皇贵妃看着身侧的皇上,又转向殿中美艳无双的姝宁郡主,缓缓出声道:“郡主不必多礼,日后便是自家人了。” 今日云相思一袭绯红映秀梅花衣裳,淡雅至极,却无法掩饰那与生俱来的高贵气质。小脸上挂着温婉的笑意,举止优雅的道谢起身:“姝宁谢过皇上,皇贵妃娘娘。” “三王爷到。”她的话音刚落,门外就传来了太监的通传声。 皇贵妃看向身侧之人,只见他脸上闪过一丝愠怒,想来方才皇上便有意与三王爷一起前来,大概是被拒绝了。 云相思听着身后沉重的脚步声,唇角的笑意不觉加深几分。 “儿臣拜见父皇,拜见皇贵妃娘娘。”三王爷萧锦离一身藏青色缎玉华服,一张略显傲然的脸庞上,一双深邃的眸子,薄唇紧抿,眉宇间带着一丝犀利之色。 高俊挺拔的身子,投下一片阴影,竟无形之中给一旁的云相思造成一丝压迫感。 皇上见到萧锦离,心中的不满情绪稍减几分,不过还是冷着一张脸。 皇贵妃将一切尽收眼底,心中不禁感到一丝无奈,皇上身处高位之上,即使面对自己的孩子,总是端着架子,所以几个孩子都不甚与他亲近,也就是锦鸾能够让他开心一些。 她看着殿中站立着的两人,也算是郎才女貌,天造地设的一对,现下虽是第一次见面,可日子久了,总能处出感情来。 皇贵妃命人给两人赐座后,便温声问起姝宁郡主前来途中的境况。 云相思端坐在椅子上,尽量忽视自对面传过来的炙热的目光,恭敬回道:“姝宁此次前来北辰,虽是路途遥遥,不过一路上也算是看尽山川大河,见到许多奇异之事,领略北辰的盛世繁华。” “最有趣的莫过于姝宁刚进入北辰地界,便发生了一些小插曲,所幸北辰边地的防卫也十分得力,姝宁得以安然到达北辰,见到皇上和皇贵妃娘娘。” 此次一直沉默的皇上终是开了口:“想来此次和亲,郡主也甚是辛苦。虽是安然无恙,不过朕还是会给郡主一个交代。” 皇上话音刚落,又忍不住瞥向殿中那悠闲自得的萧锦离身上:“之前便差你前去迎接姝宁郡主,不想你手中之事怎都处理不完,真是越发懒散。” 萧锦离一听,立即拱手道:“父皇明鉴,关乎到天下百姓的大事,儿臣的终身之事便不值一提。” 云相思听及此处,忍不住抬起一双灵动的眸子看了一眼对面那身着华贵却略显疏离的萧锦离,嘴角闪过一丝笑意,“皇上,昨日三王爷已到 3. 第3章 《和亲对象总想干掉她》全本免费阅读 云相思斜倚在窗边的美人榻上,一袭青衣,淡雅如兰,宛若山间的一株白玉兰,高不可攀。眉眼如山如画,犹如秋水长天,浑然尽是一副清冷之质。 她目光淡若寒冰,看着袭兰与南香吩咐侍卫和宫女搬运她的随嫁之物。那白皙如美玉,纤长姣美的指骨间摩挲着一只玉瓷茶杯。 皇帝表哥与皇祖母原想着给她备下许多丰厚嫁妆,可云相思想着她万不会在北辰待上多少时日,只是收了一些银钱和容易换取银之物,其余一概未收,若是再带上那些物件,不过是增添负担罢了。 三王爷府邸在西市的广德坊,虽是较为偏僻,可不过一个时辰,姝宁郡主的车马便到达了一处豪华气派的府邸门前。 只见正红朱漆大门顶端悬挂着赤色金丝檀木匾额,其中龙飞凤舞的雕着三个大字“离王府”。 门前左右两侧卧着两座威猛慑人的石狮子,一侧种着一颗梅花树,在寒冬中依旧傲然绽放,一树上都挤满梅花,一阵寒风吹来,不由得带来阵阵花香。 门前打扫得一尘不染的石阶之上,为首的男子身躯凛凛,相貌堂堂。那一张棱角分明的脸犹如雕刻一般,虽是寒着一张脸,却也俊美异常。 只见他一身玄色衣裳,昂贵大气的金色滚边刺绣,腰间同是配着玄色玉腰带,其间悬着一块通体莹白的玉佩。 只见他双手负手而立,气度逼人,一张沉静的俊容上让人琢磨不透他此时所思所想。 萧锦离身后跟着一个面目慈祥的老人,而后有四个身着同是碧绿色衣裳的婢女。 马车停稳当,袭兰掀开车帘,伸手搀扶着云相思下了马车。 云相思眉宇间带着一丝淡然,在袭兰的搀扶下踏着着婀娜多姿,步履款款,虽是身穿白色厚绒大氅,那曼妙的身姿依稀可见。 一头柔顺黑亮的长发披散在瘦削的肩上,发梢间由一根红色丝绸束着,宛若在众人面前娇媚肆意绽放的一朵娇花儿,美艳得耀人眼目。 管家萧伯见状,立即带着下人上前见礼:“拜见姝宁郡主!” 云相思轻抬手,轻启红唇,吐气如兰:“三王爷,以后姝宁就要住在您府上,多有叨扰,还望王爷多多担待。” 台阶之上,风华月貌的萧锦离不以为意,并未将云相思的话放在心上。在这离王府中,他是主,她是客。他萧锦离不置可否,面前这娇弱的女人能够掀起什么浪花来。 只是人算不如天算,正是他此时完全不放在心上的女子,在之后的时日里,差点掀翻了他的府邸。 面对萧锦离此般冷漠,云相思满面淡然,自也是没将他放在心上,只是转而吩咐身后的南香搬来几口箱子,将其中的见面礼赏赐予在场的一众下人。 面对云相思此般行径,萧锦离忍不住嗤笑一声,当着他的面想要收买他府中的人,还真是小看了他萧锦离。 南香吩咐侍卫缓缓搬过一口口褐红色的梨木箱,宽大的木箱一一摆放在众人面前时,萧锦离深邃沉静的眸光微闪,负在身后的手不由得瑟缩一下。 南香指挥着身后的侍卫将三个褐红色的梨木箱子缓缓打开来,只见里面置有温润的玉如意,晶莹透亮的手镯玉器,娇艳碧绿的翡翠,鲜红欲滴的红珊瑚...... 站在萧锦离身后的下人,眼中不由的带着些许亮光,就连萧伯的唇角都抖了一抖,只觉额角突突一跳。 萧锦离看着此般阵仗,只是言说朝中公事急需处理,便将一切事宜交由管家萧伯安排。离开前,他意味不明的看了一眼台阶之下明媚皓齿的云相思,唇角带着几丝讥讽之意,冷着脸拂袖离开。 云相思忽视萧锦离黑如墨色的脸,只要她开心、心情愉悦便好了。 萧锦离前脚一走,云相思立即询问萧伯她住在府中何处。 “郡主,您住于玉笙居,那一处院落清静雅致。昨夜王爷便告知老奴,郡主您要住进府中,老奴便立即命人前去清理打扫一番,您跟老奴来。”萧伯话音一落,随即转身在前面带路,而四个丫鬟皆是井然有序的侧身,站在两侧。 方跨入离王府,云相思只觉眼前一切瞬间亮堂开阔,她跟在管家萧伯身后,缓步走在曲曲折折的回廊间,每隔一段廊柱两侧就挂着红灯笼,给这清清静静的王府点缀上丝丝喜庆。 回廊两侧的院中入目便是苍翠欲滴挺拔的松柏,低处种植着各色各异的花花草草。 再往里走,里面的院落修建着一池湖水,其间有可休憩的水榭,湖中间还有形状各异的假山,湖面平静无波,大抵是因着冬天,竟也不见鱼儿。 亭台楼阁间,红漆松木窗扉互相掩映,小径通幽两侧玉栏株燮,一应互相连通。 不过一会儿,云相思随着萧伯进入一干净别致的院落,入门便是曲折游廊,石阶下的院子中搭建着一个花棚,因着寒冬尽显一副枯枝败落,其间是一些大小不一的鹅卵石堆砌铺成的弯曲小径。 萧伯脸上依旧一副慈祥笑意,立身在一侧恭敬的说道:“郡主,这就是您的院子。您进屋看看是否还需要添置些什么物价,或是屋中何处需要改动,您都可直接告诉老奴。王爷昨夜便交代下来,一切皆按照郡主的喜好来置办。” 云相思的目光落在面前的院落中,心想若是来年春天还在此处,那定然得好好改善一番。 听到萧伯的话后,她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而后淡声说道:“萧伯辛苦了,若有需要,殊宁便劳烦您了。还劳烦您向王爷道声谢,南香身边那木箱中一些物件,您就拿下去分予府中的众人,算是姝宁入府的一些见面礼。” 萧伯恭敬的道谢后,又将身后的四个婢女唤上前来:“郡主,王爷担心您刚入府有不便之处,特意吩咐老奴安排了四个机灵懂事的婢女,供您使唤。” 管家话音一落,四个婢女立即上前见礼:“奴婢春雨、夏荷、金秋、冬雪见过郡主殿下。” 今日耗费了太多精力,云相思只觉疲乏,她唇角带着淡淡的笑意,“姝宁喜静,不喜身旁有陌生之人,若是有事我便直接遣人寻萧伯吧。” 萧伯苍老的脸上划过一丝讶异之色,眸光微闪,还是颔首应下。 而另外一边匆忙离开的萧锦离,虽是说有事处理,不过也就转身径直往书房中走去。 萧锦离刚踏进书房,就听到一阵哄堂大笑声,他的脸色越发黑沉了几分。 一袭淡黄衣裳面如冠玉、墨眉似剑的萧锦华眼看着跨步进来的萧锦离,忽而收住笑意,瞬时一副一本正经的模样,打开手中的玉骨扇在胸前轻轻晃动着。 二王爷萧锦宸伸出修长的腿踢了一脚身侧的萧锦华,他方才收敛了些笑意。 萧锦华虽收敛了笑意,还是出声打趣道:“三哥,这云翳的姝宁郡主还真是出手阔绰啊!赏赐下人之物都是那般华贵之物。” 萧锦离伸手拿过案几上笔身由墨玉所制的干净毛笔,直接朝那喋喋不休的萧锦华投掷而去,毛笔撞在萧锦华玉骨扇,而 4. 第4章 《和亲对象总想干掉她》全本免费阅读 若是到了陌生之处,云相思总是难以入眠,皇祖母总笑说她,她还不自知,眼下也算是尝到了苦果。她也曾问过太医可有解困之法,可那老太医叽里咕噜说了一堆,倒不如没问。 到离王府的第一日,云相思原想着只有瞪着一双空洞的眼眸直至天明,反到临近天明之时,反倒是来了一些困意。 而她正想着梦周公时,袭兰推开门走了进来,轻声细语的出声唤她:“郡主,您可醒了,咱们该起床了,王府管家半个时辰前就来询问,奴婢都给挡回去了。” 见暖黄色帷帐中纹丝不动,袭兰无奈的笑笑,走过去伸出双手拉开轻如绒毛般的丝绸帷帐。随着层层叠叠的帷帐拉开,冷风也侵入其中。 云相思轻蹙眉头,如个乌龟般慢慢缩回衾被中,小声嘟囔道:“袭兰,你就饶了我吧!” “郡主,眼下您刚进入王府,万不可再向云翳那般清闲。等到咱们将北辰一切弄熟悉了,那之后便随了郡主。”袭兰边说边将衾被中的云相思挖出来。 从暖烘烘的衾被中出来,云相思反倒是悠悠转醒。铜镜前,云相思低垂着头,任身后的袭兰给她梳妆打扮。 看着桌上的膳食,云相思勉强打起精神。她用勺子吃了一口柔滑细腻的鸡蛋羹,鲜香的味道在嘴中蔓延开来,她觉得舒服极了。这三王爷虽是不怎么讨喜,膳食倒是安排得满意。 早膳过后,管家萧伯又寻了过来。 南香走进屋,看着侧卧在美人榻上看书的云相思说道:“郡主,管家过来了,言说之前王爷答应了赠您的一辆马车,现在正停放在王府门前。” 云相思一听,眼中突然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她之前不过是想气气萧锦离,原想着萧锦离定不会如她的愿,眼下还真的弄了一辆马车给她。 既然萧锦离给了台阶,那她也不是那般不讲道理之人,她便顺坡下来吧! 云相思带着袭兰跟在萧伯身后,缓步走到王府门前。 放眼望去,在阳光的映射下,云相思看见一辆华贵、线条雅致的马车停放王府门口。 只见马车通体由上等红木所制,其上雕琢着繁复地花纹。 车厢四面皆由精美华贵的丝绸装裹,镶嵌金银珠宝的窗牖外被湖蓝色的纱幔所遮挡,马车两侧还挂着四个小巧精致的铃铛,微风拂过,银铃叮当轻响。 云相思走上前,伸出玉腕掀起车帘,只见马车内都铺了红色纹绣百花的地毯,椅子上雕着牡丹,还以柔棉覆盖椅面。 “见过王爷。” 此时,云相思身后传来了下人请安的声音。 她转过身,只见身穿淡蓝色衣裳外罩藏青色大氅的萧锦离,一张俊朗非凡的脸。 两道剑眉斜插入鬓,凤眸深不可测,高挺的鼻梁,薄唇紧抿,浓密黑亮的长发被玉冠束起,其余墨发散在肩上。 云相思那肌肤胜雪的俏脸上,一双犹如秋水般闪亮的眼眸,眸底带着盈盈笑意,看着面前的萧锦离轻启红唇道:“王爷,这便是您赠还予姝宁的马车?” 萧锦离一张略显傲然的脸庞,听到云相思的话后,眉梢微微挑起,眉宇间透着一丝犀利之色:“既是郡主所求,本王自是满足,郡主看看可还满意?” 云相思点点头,双眸灵动似水,透着一丝娇媚之色:“王爷送给了我,那是否就独属于我了。” 萧锦离看着面前脸上漾着两个浅浅酒窝,隐含着浅浅笑意的女子,微颔首。 云相思得到萧锦离的回应,扬手叫来了袭兰:“袭兰,叫人找工具来,去了马车上的金银珠宝,还有丝绸锦缎一并去了,换上咱们带过来的布帛。” 听到云相思的话,萧锦离眸底滑过一丝异色。眼看着云相思要折腾一辆马车,下人开始对马车动手时,萧锦离甩袖进了王府。 云相思自是感受到萧锦离身上传出的堪比寒冬气息,她瞥见萧锦离的身影消失在王府门口时,脸上的笑意逐渐加深。 既然萧锦离拿一辆装饰得如此华贵的马车过来打她的脸,那她云相思自是不会让他失望,现下看着马车也算是顺眼多了。 云相思以为今日会以马车之事结尾,不想她在折回玉笙居途中,管家萧伯匆匆追上了她:“郡主,您入住王府,今日几位王爷、公主来府中道喜。” 过来道喜?喜从何来?两人虽居住一处,却是各过各的,还真不知道他们过来道何喜。 云相思心中虽思绪万千,还是转身跟上了管家萧伯的脚步,往王府宴客厅走去。 不得不说,这王府规模还真是壮大,待到宴客厅时,虽是寒冬,云相思只觉得身上染了一层薄汗。 隔着雕花窗,云相思便听到一些细碎的谈笑生声,还真是热闹非凡,想来这萧锦离与几位王爷关系还算是不错。 甫一进入宴客厅,内屋的笑声戛然而知,几双陌生的眸子皆落在她身上。 云相思扫视一眼宴客厅中的人,只见几人外貌长相都有相似之处,萧锦离此时正与萧锦宸坐在上座。 萧锦离看到姗姗来迟的云相思,站起来走到她身边,带着她一一认了在场的一众人。 待到萧锦华时,只见他唇角含笑,手中捏着玉骨扇,“不愧是云翳第一美人儿,三哥可真有福气。” 云相思脸上依旧挂着得体的笑容,瞥了一眼身旁镇定的男子,“谢六王爷谬赞。” 萧锦华见云相思依旧得体从容,方爽朗大笑,只触及萧锦离墨黑的脸色时脸上的笑意瞬时止住。 小公主萧锦鸾看着几人气氛怪异,再看着气质高贵,举手投足间都尽显优雅且花容月貌的云相思,瞬间如小兔子一般跑到萧锦离和云相思之间,将萧锦离挤在了一边。 “三嫂嫂安好,我是锦鸾,三嫂嫂真是生得花容月貌,莫说云翳,在我北辰也可算得第一美人。”小公主说着,又转身看向一旁的萧锦离道:“三王兄好福气。” 上座的二王爷萧锦宸瞥了一眼俏皮捣蛋的萧锦鸾,瞪眼说道:“锦鸾,不得无礼。” 只见云相思眉梢带着秀气,声音笑貌尽显温柔:“二王爷,小公主竟吐真言,极为惹人喜爱。” 听到此处,萧锦华与小公主瞬间大笑出声,只 5. 第5章 《和亲对象总想干掉她》全本免费阅读 庭院回廊间,云相思身穿素白色软烟罗衣裳,身披一火红色大氅,一整套行装显得肌肤更甚雪白。 她怀中抱着一个热烘烘的暖手炉,看着下人照着她的绘制图纸摆放观景盆摘。 南香顺着曲折回廊绕了几圈,方才走到云相思身后,小声道:“郡主,管家有事见您!” 云相思点点头,方转身回到屋中,走到美人榻边,端坐在榻上,隔着纹绣山河水墨画的屏风看着萧伯:“萧伯匆忙过来,可是有何急事?” 萧伯恭敬行礼:“郡主,王爷命老奴前来告知郡主,今日是太子殿下生辰,稍后您做一番准备,傍晚和王爷一并过去太子府中祝寿。” 太子萧锦信,这太子自小就身子骨不好,长年依赖着药汤,不想寿辰竟然还要操办一番。 云相思收回自己的思绪,笑道:“本郡主知道了,劳烦您转告王爷,我定会按时与王爷一同前去祝寿。” 萧伯低声应下后,躬身行礼后转身出了玉笙居。 云相思看着萧伯的身影消失后,悠然躺倒在美人榻上,为何会有如此多的琐事,她不免怀念以前在云翳逍遥的日子。 虽是心中烦闷,云相思还是命袭兰帮她换衫梳妆。 戌时,云相思才慢悠悠的从玉笙居中出去,不想在回廊间遇到萧锦离。 两人对视一眼后,欲要收回的目光复又落在了彼此身上,两人竟然都穿了月白色的华服,只是萧锦离身上的衣衫绣着墨竹,而云相思的则是绣着木兰。两人的大氅反而也恰巧是一黑一白。 还真是巧得很,云相思收回探究的目光,款步姗姗跟在萧锦离身后。 两人一前一后的上了马车,甫一进去,原本宽敞的马车瞬间显得狭隘。 云相思瞥了一眼坐在正中假寐的清隽男子,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几次下来,云相思觉得她与萧锦离本就八字不合。 太子府邸紧挨皇宫,待到之时,夜色已经渐渐黑沉,而太子府邸确是亮如白昼,丝竹交谈声随着寒风飘出,似乎很是热闹,想必前来道贺的人很多。 云相思提起裙摆,准备自行跨下马车,面前却突然出现一只白皙宽大的手掌,她抬眸看去,正好撞进萧锦离那一双深如潭水却擒着一丝戏虐的眼眸中。 周围人来人往,云相思自是不再多想,将手搭在萧锦离的手上,便缓缓踏下马车,有小厮伺候着那不要太舒爽。 跟随萧锦离进入太子府,云相思略微惊讶,与离王府相比,这太子府更像是寻常百姓家的府邸。 虽是同样宽敞明亮,那离王府可谓华丽宏伟,可这太子府的修建得颇为简单,不见华贵之物,只是一些简单的贵木雕塑。 云相思不禁瞥了一眼身旁的男子,这三王爷还真是奢侈浮华,想来就是一个贪图享乐之人。 云相思的一切小动作萧锦离都尽收眼底,脸上虽是若无其事,宽大的手掌确是悄悄揉捏着手中白嫩纤细的柔荑。 手上传来一阵痛意,云相思蹙眉看向身旁身姿挺拔的萧锦离,心中的话还未说出口,只听见身后传来了一道娇俏的声音:“三王兄,三嫂嫂!” 趁着转身的空隙,云相思趁隙从那宽大的手掌中悄无声息的挣脱出来,脸上依旧挂这端庄大方的笑容。 今日,云相思见着萧锦鸾身边多了一个清冷美人,只见那女子落在她身上的眼神较之周围的冬雪,有过之而不及。 只见两人珊珊然走过来,那名女子看向云相思身边的萧锦离时,冰冷的眸子中终是染上了一丝温意。 女子忽视萧锦离身侧的云相思,只是朝着萧锦离施了礼:“见过表哥!” 云相思眸中闪过一丝讶异,仿佛知道了什么了不得的事一般,连着嘴角止不住的上扬。 只是她方明白其间深意,瘦削的肩上就落了一只强有力的大手,她整个人便倾倒靠在萧锦离宽阔的怀中。 只见那冰冷艳丽的女子眼中温意霎时消散,那仅剩下的寒意就像要将周围的一切都冰冻住一般。 萧锦离恍若未见,那一双深邃眼眸中温柔到能滴出水来,看着对面的女子说道:“诗苑,这是姝宁郡主,以后就是三王妃。” 李诗苑听到萧锦离的话后,虽是面色萎顿,就似恍若未闻一般,缓缓的施了一礼后,便朝前走去。 萧锦鸾见此情此情,尴尬的吐吐舌头,与两人行礼作别后前去寻李诗苑。 云相思沉默不语,一双清澈寒凉的眸子未起波澜。原来还会有人中意萧锦离此人,刚才那冰美人大概是有眼疾。 果不其然,晚宴办得极其简单,虽是人来人往,可桌上的菜肴都简简单单,碗箸也是一些简单之物,万没有离王府中的华贵。 席间,许多宾客开始给太子殿下祝寿,话中皆是一些华丽辞藻,不是太子殿下,体恤百姓之苦,便是太子殿下克勤克俭。 “谢各位赞誉,若是与三弟相比,本王还是望尘莫及。三弟迎娶云翳姝宁郡主,还未行大婚之礼,三弟更是体恤百姓之苦。 此次生辰,父皇怜恤本王身子骨弱,也嫌本王这太子府过于清静,便予我办一下生辰宴,热闹热闹!” 太子殿下面色苍白如纸,一双深邃的眼眸,流露出些许疲惫与无奈,彷佛连说话的气力也无。短短几句,仿佛便用尽了他的气力一般,便止不住的轻咳出声。 坐于他身侧的一绯红色衣裳的女子面色灰白,带着担忧,一双柔夷轻拍着他的背脊,帮着他纾解一二。 他话音一落,周遭的人又开始恭维起来。 “郡主,尝尝这个。”只是萧锦离似乎未受其影响,还有闲情逸致给她布菜。 云相思望着瓷白玉碗中和了姜末的肉泥丸子,秀眉紧蹙,转过头时,便对上萧锦离深情款款的笑容,若是仔细看来,那笑意并未到达眼底。 感受到那一道冰冷的目光,以及其他带着探究的目光,云相思知晓萧锦离大概就是想要拿她当做幌子,不过想要在众人面前做戏,装作一副款款情深之状。 云相思双眸清浅,面色淡淡,散落下来的碎发贴在脸蛋上,衬得整张个人冰肌玉骨。 只是萧锦离似乎做戏上了瘾,竟是放下指骨间的玉箸,骨节分明的手指温柔亲昵的为她整理鬓发,而后小声问道:“郡主为何不动筷?” 云相思虽是极 6.第6章 《和亲对象总想干掉她》全本免费阅读 云相思突觉胸口一阵窒息,猛然睁开眼眸,腹腔中传来阵阵火辣辣的刺痛,她想张口唤袭兰,只觉喉咙处也刺痛得无法开口。 缓了片刻,云相思才记起进府时袭兰就被萧锦离的贴身侍卫带走了。 云相思忍住口中干涸,抬眸望去,映入眼帘的皆是白色飘扬的纱幔,窗外已然透出一丝鱼肚白。 从那一阵窒息中缓过神,云相思才发觉她的腰身竟被一只强劲有力的大手圈着,整个人都陷在一片炙热之中。 云相思发觉不妙,瞳孔微缩,苍白着一张小脸,慌乱的向后退去,只听见“咚”的一声,她整个人坠在地上。 所幸地上皆是铺满了红色的厚绒毯,否则她的臀要开了花。 她落地的声响将床上那人吵醒,只听一低斥声,眼见一只修长的手微微掀开白色的纱幔,便见萧锦离身着一身白色里衣,眉宇间带着一丝愠怒却不失清朗俊逸。 而好巧不巧,云相思身子虽是已然落在地上,一只手确不死心的扒在床榻边沿上,一双灵动的眼眸紧盯着床上的萧锦离。 昨夜,落水的一幕幕又在她脑中清晰明了的滑过,她在湖水中无助的挣扎,而岸边上清风霁月的萧锦离就那般冷漠无情的站在岸边,面色尽是寒凉。 若非这人不想和亲,竟还想要她的命?这个可怕的念头在云相思脑中闪过,那扒在床沿上倔强的玉手终是滑落下去。 萧锦离被吵醒本就不悦,在看见那蠢笨无比摔落床下的云相思,宽阔的额上不禁划过几丝黑线。 他挪动到了床边,伸出长臂将床下的云相思提到床上。 云相思猝不及防的回到宽阔柔软的床上,又急促的想要往另外一边逃离而去。 只是她的目的还未得逞,萧锦离宽大的手掌便握住了她的一只玉足,轻轻一拖,就将人拉到自己怀中。 萧锦离心想云相思定是要逃走,他一只手压在云相思的肩,另一只手落在云相思的耳侧,让整个身子悬在云相思的上方。 “郡主殿下怎的这般翻脸不认人,本王将你救起,又在床上供你取暖一整晚,不求您以身相许为报,但怎的今日就此般了?” 听着萧锦离的话,云相思蜷缩在胸前抵挡萧锦离得一双小手不禁搅在一起,清冷灵动的眸子竟是滴溜转动着。 昨夜她落水时萧锦离原本就是冷眼旁观,今日却说是他救了自己。 “王爷,这是何处?”云相思不想纠缠方才那个话题,眼下此处皆是陌生,她便出声问道。 萧锦离依旧禁锢着身下的云相思,脸色却渐渐暗淡下来,声音带着些许沙哑:“此处是本王在皇宫中未封王时的皇子府,昨夜情况紧急,而太子的府邸又紧靠皇宫,本王便带你来了此处。” 云相思若有所思的点点头,身子并未有异样的感觉,想来两人昨夜定是没有发生何事。 “王爷,咱俩这样怪累的,您能不能先让我出来?” 萧锦离听着云相思的话,蹙起眉头,一动不动,他突如其来的话让云相思大惊失色:“郡主昨夜可不是这般疏离,昨夜可是一直喊着冷,还一个劲儿地往本王怀中钻,本王的里衣可是系了又被你解开的。” 眼见着云相思那一张白嫩清冷的小脸上布满红晕,萧锦离心中讥笑。 “王爷,郡主,太后宫中来了人,太后昨日回了宫,听说您们今日也宫中,想见见王爷与郡主。” 殿外突然传来太监尖细的声音,云相思也趁隙轻巧的将身上的人推开,拉开纱幔赤脚走出去。 “袭兰,进来给本郡主梳洗。” 袭兰一听见郡主唤她,原本悬在心中的一块石头总算是落了地。昨日郡主突然落水,可将她给吓坏了。 她原是想一直伺候在郡主身边,哪知三王爷身边的侍卫竟将她拦在外面。她可是担惊受怕了好几个时辰,在知道郡主意外落水后更是煞白了脸,所幸郡主被三王爷救起。 眼见着天际已然泛白,却一直不见郡主唤她,如今听到郡主喑哑的声音,袭兰心中也算是轻松片刻。 萧锦离靠到窗牖边,看着坐在铜镜前的娇小身影,眼中尽是讳莫如深,昨夜他原本想着吓唬吓唬云相思,恰是一举两得之事。 可看着湖中之人渐渐平息挣扎,那湖面即将恢复一片平静时,他的身子竟不受控制的往湖中倾去。 云相思虽是离了那一张宽大的黄花梨木床,那一道炙热的目光依旧落在她身上,她佯装不知,也未从铜镜中试图打探萧锦离此时的脸色。 袭兰进来站在她身后遮住那一炙热的视线,云相思不由得深呼吸一口气,她从铜镜中朝着袭兰点点头,示意她安心。 因着宫中未有两人洗漱物品,就连云相思身上的衣裳也是萧锦离吩咐侍卫连夜去府中取回。 两人简单收整一番,便相携前往慈宁宫,殿门口的嬷嬷面带笑容缓步而来,曲身向两人人行礼后方带着两人进入慈宁宫。 萧锦离牵着云相思略带冰冷的手走入殿中,云相思亦是随了他,她发觉这男人的行径。 进殿后,萧锦离声音清朗温润:“孙儿携孙媳给皇祖母请安。” 云相思站在萧锦离身边,虽未开口,却是跟着乖巧的行了礼。 “行了,无需多礼,起来吧!” 两人齐齐起身,云相思抬眸望向端坐上方的北辰太后,只见老人一身大红妆霏缎宫袍。红袍上的朵朵牡丹清晰可见,黑中带着雪白的鬓发一丝不苟的盘起,整个人尽显雍容华贵。 太后唇角漾着浅浅的笑意,目光落在云相思身上:“你便是殊宁郡主吧!” 云相思眼帘微低,薄唇轻启,又欠身道:“回皇祖母的话,孙媳殊宁。” 只见太后听了她的话后,微微颔首,脸上依旧慈祥一片,让人琢磨不透,“今年大雪,给百姓造成了很多困难,锦离心中挂念百姓,却不想委屈了你,都还未和你行大婚之礼。” “皇祖母,王爷心中装着天下百姓,这是天下万人之福。” 太后留两人说了一儿话,告诫萧锦离不能轻慢了云相思,便说身子乏了吩咐萧锦离带着云相思在这宫中转转。 云相思不愿留在太后宫中,更不愿意与萧 7.第7章 《和亲对象总想干掉她》全本免费阅读 自那日之后,云相思便没再见到萧锦离,只管家时不时到玉笙居询问饮食起居,虽是她不喜这和亲之事,不过到了离王府后,萧锦离对她倒是照拂有加。 虽不见萧锦离,小公主萧锦鸾倒是喜欢往她院子里跑。 冬日阳光也暖和,云相思方懒懒倚在袭兰搬到院中的藤椅上,眯起凤眸晒暖烘烘的太阳,不过一会院子外便传来了萧锦鸾的声音。 “三嫂嫂,三嫂嫂……” 随着清脆的声音越来越清晰,一抹粉色的身影便出现在玉笙居的小院中。 云相思看着面前精灵古怪的小公主,只见她今日身着一身流彩暗花云锦宫装,她似乎永远皆是一副开心快乐,没有烦恼的模样。 “公主怎的过来了?”云相思眉目清绝,眉眼间带着淡淡的笑意,唯有眼眸冷淡。 萧锦鸾将一双手搭在云相思盖着绒毯的膝上,娇俏的小脸上的笑意渐渐加深,“三嫂嫂,今日你无事便与我们一同前去围场赛马吧!此次外藩进贡了好些骏马,听六王兄说这批马儿都很好。” 云相思性眼神中透露出一股清冷,抬眸看了一眼花棚缝隙中透下来的光,她笑了笑,声音带着几分慵懒,“那便要劳烦郡主多照顾着了。” 近几日萧锦离都未寻她,想来他是能消停几日了。今日就算是与萧锦鸾外出,他也寻不到自己的短处。 因着萧锦鸾已赶了马车,云相思并未再去寻萧伯备车,她与小公主一前一后进入马车中。 小公主是个开朗的性子,一路上就拉着云相思叽叽喳喳的说个没完。 云相思性子淡,也耐心的听着小公主说话,她时不时的会插上一两句话。 小公主虽是一直在云相思耳边叽叽喳喳说个不停,不过马车外嘈杂的声音渐渐消失,逐渐变得安静,想来马车已然出了城。 估摸着出城后又走了半个时辰,马车便缓缓停下,车外便传来了小公主婢女的轻声开口唤两人。 “三嫂嫂,我们到了,下车吧!” 云相思微颔首,跟随在小公主的后面,一手提起裙摆,脚落在脚踏之上,另一手搭着袭兰的手,在袭兰的搀扶下落落大方的下了马车。 此时寒冬料峭,天空万里无云,远处的起起伏伏连绵不断的山脊,胸腔开阔,远比待在那狭隘的王府中要舒适得多。 大概昨夜落了雪花,初阳虽是升起,山坡上依然覆盖着白雪,积水成洼的水面凝结成寒冰尚且还未化开。 清晨的太阳从围场的地平线上升起不过一会儿,湛蓝的天空中飘着几朵白云,许多马儿踏在干枯的草地上,低头吃草。 这样的围场倒是别有一番风味,连带着那银装素裹的山坡,倒是有了几分妖丨娆的意味。 长乐公主告知云相思,这个围场并算不得大,平时也就皇家贵族过来游玩一番,若是皇上与朝中大臣一同前往,那便是去了另外一个更大的北郊猎场。 云相思随着长乐公主未走几步,便听到不远处传来一阵阵此起彼伏且爽朗的笑声。 不过一会儿,只见不远处的一古朴典雅的凉亭,亭子铺着黛瓦,岩角翘如燕尾,亭内的石桌旁,围坐着四个身着华贵的男子。 云相思随着长乐公主在围场,忽而后悔今日并未寻个由头拒了小公主,此时坐在凉亭中的不就是萧锦离一行人,只今日多了一个她从未见过的男子。 老远见了人,小公主便开始唤凉亭中之人,开心的将云相思甩在身后,娇小的身影瞬时就往凉亭中跑去。 此时,云相思明白她是无法再往回走,神色淡然悠闲,缓缓往凉亭走。 而她一走近,只见六王爷脸上带着些许揶揄,目光在萧锦离与云相思之间流转,打开手中的玉骨扇,掩住嘴角的笑意。 萧锦离脸上不曾有何变化,只是淡然的看着慢慢走近的云相思,眸中晦暗不明。 只见她今日身着一身淡黄色软银轻罗百合衣裳,而萧锦离恰好也穿着一身黄色锦华服,两人此时虽不站在一起,可是明眼人也觉着这就是天生一对。 依着萧锦离的身份,云相思需得给二王爷行礼,她规矩的见了人,小公主又上前来挽着她的小臂。 “三嫂嫂,我们几人经常在一起,刚才二王兄也说不用此般见外,以后若是我们几人一起,你莫要再那般生疏。”小公主开心得叽叽喳喳,又指着另外一名男子说道,“这是五王兄,今日方回到北辰。” 五王爷萧锦容拱手向云相思见礼:“听闻当时三哥便亲自前去迎郡主,我也恰巧有事离开,如今方得见到郡主尊荣。” 云相思浅浅一笑,朝着萧锦容福身回礼,余光瞥向那黄色锦华服之人。 小公主便将她拖了过去,好巧不巧的就在萧锦离身边,她从容坐下,一脸冷漠淡然。 几人说说笑笑,其间最得劲的便是六王爷和小公主。云相思保持着得体从容的笑容,只有她清楚此时她有多不耐。 小公主喜欢笑闹,整个人都笑得东倒西歪,时不时就往云相思身上倒去,连带着将她推向萧锦离。 云相思自动忽视萧锦离那深邃眸子中席卷而起的狂风骤雨,也不畏惧他那带着警告意味的目光,小脸上的笑意渐渐散开,坦然的接受着他的目光。 萧锦华见着几人也休息许久,马儿也叫马倌饲喂所差无几,便招手着马倌寻了几匹上好的骏马。 小公主马术刚学不久,萧锦宸便给了她安一匹身子较为矮小些且温顺的马儿,还特意吩咐一个侍卫跟在长乐公主身边,帮着她牵马。 她虽是十分不乐意,可是王兄的目光她也无法反驳,只能撅着小嘴被侍卫扶上马背。 萧锦华望了一眼站在萧锦离身侧的姝宁郡主,忽而出声道:“听闻姝宁郡主马术了得,不知今日可否一见。” 云相思明白萧锦华话中之意,不就是想要拉着她赛马吗? 她有何所畏惧,她虽是一个女子,可皇祖母对她一向严厉,别的娇娇女不愿意触碰的她都学过,更惶论赛马。 “了得算不上,只是赢几位王爷也算不上有多费力。” 萧锦离忍不住瞥了一眼 8.第8章 《和亲对象总想干掉她》全本免费阅读 云相思与小公主道别后,带着袭兰匆匆往围场外走。袭兰见着郡主脸上略带不悦的神色,脚下也不禁加快了几分。 可两人走了几步,云相思回过神方才是与小公主一道出来,此时如何独自回去。 “郡主,难道是?”袭兰跟在云相思身侧,还是担忧的问道。 “方才我不小心落了马,伤了左手。”云相思盯着脚尖,心中有些后悔。方才着急出府,现下想要回府,成了个大问题。 就在云相思烦闷时,看见一抹挺拔的黄色身影慢慢朝着她们这边走来,待那人走近,云相思的左手慢慢紧握成拳。 “郡主这是准备回府?”萧锦离看着面色沉静的云相思,慢慢走到她身边问道。 云相思盯着脚尖,不禁回想赛马之事,想来方才事发突然,萧锦离应是并未发现任何异样,眼下她也没有马车,便只能搭乘萧锦离的马车回去。 “今日身子有些乏了,只因方才匆忙出府,便只能劳烦王爷将姝宁捎回去。” 萧锦离听着云相思的话,脸上依旧带着一丝俊儒的笑容,转身叫了侍卫影刃将马车赶过来。 马车虽也宽敞,可眼下云相思只要与萧锦离待在一起,便觉得狭隘,此次她离萧锦离坐得更远,紧贴靠着车壁,闭眼假寐。 萧锦离沉默坐在马车中,面色淡然,只是一双如狐狸般的眼眸紧凝在云相思身上,掌中的红痕微带着点点刺痛。 回到离王府,云相思跟在萧锦离的身后走进府,待到了景园回廊交界处,两人一左一右往不同方向走去。 云相思也是到了离王府几日后,方才知萧锦离的院子与她的院子在两个不同的方向,萧锦离还真是用心至极。 进入玉笙居,云相思径直进了屋,越过屏风走进去坐在床榻上,面色冷绝。 袭兰紧随其后,在床榻边蹲跪下来,看着郡主那一张平静的小脸,伸出发颤的手去解开缠在郡主掌心上的棉帕。 随着棉帕展开,只见云相思白嫩的手心中光滑无痕。 “郡主,您……您受伤之事可有人知晓吗?” 云相思摇摇头,而后又不敢笃定的点点头,她落马后过了一会儿,萧锦离方才走到她身边,且她仔细看过那一块尖锐的石头上乃至旁边都是没有血迹的。 只是萧锦离的手掌,思及此处,云相思眸色深沉,心中疑云重重。 看着面前坐在床榻上微微走神的郡主,袭兰心中略微担忧,她从小便跟在郡主身边,自是知道郡主的情况。 临来北辰前,太皇太后还亲自寻了她去,反复叮嘱她,定是要看顾好郡主。 她们初入北辰,此处人生地不熟,若是发生何事,怎对得住太皇太后与郡主。 离王府另外一边的书房中,萧锦离坐在紫檀木椅上,看着左手掌心中的伤痕,一脸沉思,此情况以前不是没有发生,只是今日之事过于蹊跷。 今日,他手中怎会有细小的划痕,就算缰绳,应该也是不会有任何划伤才对。他一手撑在桌上,另外一只手中握着一个尖利的灰色石头。 思及此处,萧锦离心中不由得一沉,再回想起之前的事,他面色越发黑沉。 就在萧锦离思索着今日之事时,书房外突然传来了管家萧伯的声音。 “王爷,到了用晚膳的时辰,膳食居那边已经准备好了膳食,眼下是否传膳?” 萧锦离收回思绪,斟酌片刻,起身往书房门口走。 他拉开书房门,看着门边上的萧伯吩咐道:“萧伯,备上膳食,去玉笙居用膳。” “是,王爷。”自姝宁郡主进离王府后,王爷只时不时问一句姝宁郡主的起居,万不会去玉笙居用膳,更不会留宿在那边。今日王爷竟是想着去玉笙居那边了。 萧锦离走了几步,发现这虽是他的王府,一时间他竟然不知道玉笙居的门朝哪边开,路朝哪里走。 他突然停下脚步,跟在身后的萧伯有几分警惕,立即停下,不知王爷又有何事。 “萧伯,您前面给我带路。” 萧锦离跟在萧伯身后,走在府中弯弯曲曲的回廊间,周围的一切慢慢变得模糊,落入眼中的皆是陌生。 到了玉笙居院门边上,萧锦离看着院中布置倒是别致。前几日萧伯便告知他,云相思自入住这玉笙居后,屋中一切从旧,只是吩咐他寻了几个花匠,修剪了院中花草树木。 正中一条青灰砖石铺陈的小路蜿蜿蜒蜒直到四扇暗红色的门前,侧廊的菱花纹木窗自内打开,看着干净爽朗。 步入院中,廊前放着精致的藤椅和石桌,院中的花草树木让整个院子都充满了生机。 墙边上挺拔的木兰树树上开着几朵洁白的木兰花,散发着淡淡的清香。栖在树上的鸟儿,间或几声悦耳鸟鸣。 玉笙居与他的院子相比,确实朴素了几分,不过倒更有几分生气。 屋中的云相思坐在圆凳上,看着面前桌上的膳食心中甚是满足,就连今日的诸多烦扰之事也抛在了脑后。 就在她夹起一块荷叶鸡,正准备享用美食时,门外突然传来了南香的声音。萧锦离?他怎么来了? 她起身,恰好看见萧锦离从门外跨步进来。只见萧锦离已然换下外出的衣裳,现下身着一套简单的月白色常服。 “王爷,您怎的过来了?”云相思面上勉强带着一丝笑意,看着门边上挺拔俊逸的萧锦离。 只见萧锦离的眸光落在她身下打量着她,脸上情绪让人捉摸不清。 萧锦离剑眉微挑,高挺鼻梁下那一张薄凉的嘴唇,忽而开口道:“萧伯说到了用晚膳的时辰,本王便想着过来郡主的玉笙居,与郡主一同用膳。” 云相思呆愣片刻,一只柔荑指了指圆桌上的膳食,笑着开口道:“王爷,我这……这都用得差不多了,只怕是不合王爷胃口。” 萧锦离看着满脸都带着拒绝的云相思,嘴角下压,形成一道平线:“本王也是思及此处,方才便吩咐萧伯准备,一会膳食居便会送过来,郡主只需等待片刻就成。” 果然如萧锦离所说,不过一会儿萧伯边带着膳食居的下人端着锦盒 9.第9章 《和亲对象总想干掉她》全本免费阅读 看着萧锦离消失在玉笙居院门口,云相思朝着袭兰微颔首,随后转身进了屋中。 云相思一双灵动的眼眸,忽闪忽闪,从窗牖间看向外面的院中,北辰的天空怎的还如人一般,变化多端。 方才还是碧空如洗,阳光明媚,转眼间乌云密布,仿佛夜幕降临。 风也开始呼啸起来,吹得院中的枯树哗哗作响。不过一会儿,天空中竟纷纷扬扬的飘起雪花。 寒意袭来,云相思伸手拉紧身上的大氅,淡声道:“袭兰,明日一早你便去寻瑶华!你先下去吧,我乏了。” 袭兰恭敬领命,走到窗边,将支撑窗户的叉竿取下,轻掩上窗,悄声出了屋。 ------ 雪花纷飞一夜,次日一早,小院中一片银装素裹。 云相思站在屋门边上,一头长发披散在肩上,以一素白的丝绢束着。 昳丽的小脸上的一双眸子懒懒散散却带着些许倦意。 寒风席卷而过,她伸出白皙修长的小手紧了紧身上大氅。 一片雪白的小院,一袭红袄的袭兰急速走来,到了云相思身边,递了一个眼神后,缓缓点点头。 云相思懒懒跨步走入院中,任天空飘落的零碎雪花打湿墨色的秀发,她静默的站着,抬眸望着湛蓝的天空。 而于此时,南香带着萧锦离走入玉笙居院中,他一袭月白色华服,外罩一件黑色氅衣,整个人俊朗非逸。面色沉静,只是眉宇间带着一丝丝不耐。 萧锦离缓步走到院中那站在雪地间的清冷身影旁,负手而立,两人齐齐站在雪中,雪花飘落在两人身上,真真一对佳人。 “郡主有事寻本王?”萧锦离声音淡淡,眉宇间化不开的不耐,负在身后的左手慢慢摩挲着掌心。 “想来该是我前去寻王爷才是,只怕在这偌大的府中迷了路,方只能遣了婢女前去。” 云相思转某望着身边面如冠玉的男子,唇角化开一丝淡笑,继而说道,“云翳很少如北辰这般下雪,王爷今日无事,能否带姝宁出去走走。” 闻言,萧锦离一双狭长的丹凤眼,眼神凛冽桀骜,薄唇紧抿。 云相思入府以来,除了正事,他似乎并未单独带她外出,思及此处,他缓缓点头应下。 萧伯办事很快,不过一会儿,便安排了一应事务,因着两人一同外出,他安排了府中最为宽敞的那辆四驱马车。 马车中,萧锦离闭目养神,云相思垂眸抱着怀中的汤婆子,一双小手指尖冻得发红,低眸掩去眸中情愫。 马车穿过闹市,车外是商贩的叫卖声。声音渐渐变小,偶尔传来一些孩童的笑闹声,云相思伸出细白的手,掀起车牖布帘一角。 只见一些男孩童身穿颜色艳丽的袄子,在雪地上撒着欢,一些女孩子则是围在一起,安安静静的堆雪人,一些雪人比孩子还要高,雪人面颊上被孩童染了红彤彤的胭脂。 萧锦离只觉一阵寒风,他缓缓睁开眼眸,眸中带着锐利深邃。 只见云相思贴在车壁上,一张素净清冷的小脸,小巧玲珑的鼻翼染了红,卷翘修长的睫毛扑闪着,唇角带着一丝笑意,萧锦离竟在她的小脸上看到一丝羡艳。 她一个高高在上的一国郡主,定是前呼后拥,想要什么也是唾手可得,竟会羡慕雪地中玩闹的孩童。 萧锦离的唇角下压,划过一丝讥讽,缓缓合上眼眸。 云相思觉察到萧锦离的细微动作,看着慢慢往后滑去的人影,她不舍得缓缓收回目光,车帘从她手中滑落,她不慎在意的勾了勾唇角。 马车越走越慢,直至最后缓缓停下,萧锦离睁开双眸,骨节分明的手指抚平衣裳的褶皱,率先下了马车。 云相思紧随其后,只见萧锦离立在了马车边上,转身朝着云相思伸出手。云相思垂眸,将手搭在萧锦离的手上,只觉指尖传来一阵温热。 脚一落地,云相思便见到一片连绵不断的山峦,巅峰积雪厚重,眼光照射下,闪烁着晶莹的光芒,熠熠生辉。 山腰松柏挺拔,树枝间挂满了白雪,倒是一番好风景。 随着萧锦离缓缓林间小径,脚下的积雪吱吱作响,留下两人深浅不一的足迹。 山谷中,溪流冰封,潺潺流水凝成一条银带,紧紧地躺在雪原中。 只见一些八角亭渐渐出现在面前,一些亭中已然围坐着人。 一小童朝着两人缓缓走来,“公子,您一行二位吗?” 萧锦离点点头,便跟着小童缓缓往上走。 云相思本是要跟上萧锦离,只是脚下一个不注意,踩了一块滑石,脚下一滑,身子便朝后倒去。 萧锦离见状,伸出修长的手臂,抓住云相思的玉腕,一个旋身便将云相思揽入怀中。两人的气息交织在一起,萧锦离面色又黑沉几分。 云相思望着萧锦离深邃的眼眸,从容的退出萧锦离宽阔怀中,略微整理褶皱的衣裳,唇角带着淡笑看向萧锦离,“多谢王爷。” 萧锦离沉眸颔首,眸中一丝异色闪过,继续跟着小童往上走,只是温热的掌中似乎带着一片寒凉。 两人到了一个八角亭中,便有两个小童端来了炙热的炭火以及茶叶与清泉。 亭中宽敞,四周围着竹帘,随着炭火渐渐燃烧,亭中渐渐变得暖和。 萧锦离在铺着绵绸的石凳上坐下来,修长的手指捏着竹夹,拨动着泥红色的小火炉,待火势愈发旺盛后,他方将泥色铜炉放在火炉上,往其中加入清泉。 “郡主,今日心情甚佳。” 云相思原是站在亭边,看着这山间的一片雪白,以及周遭围坐在亭中的人。 听到萧锦离的话后,她唇角勾起一抹笑意,眼眸中带着寒凉,转身望着煮清水的萧锦离。 “在这北辰,想来郁郁不得志之人心情皆会大好,更遑论我此般之人。” 萧锦离脸上挂着俊儒的笑意,水已烧开,蒸汽腾腾,他的整张脸氤氲在其间,云相思看不清他的神色,只是缓缓走过去在他对面坐。 随着沸水注入紫砂壶杯中,瞬间,一阵清香四溢。云相思望着杯中的茶叶随着翻滚,如同山间云海,变幻莫测。 “多谢王爷。”云相思道谢后,一只素白的小手执起茶杯,缓缓饮了一口,茶香四溢。水是好水,茶是好茶。 萧锦离淡淡的瞥了一眼对面的云相思,只见女子眉眼如画,她轻轻一笑,笑颜如花,只是那一双眸中却似乎如周围的积雪一般。 云相思似乎是爱上了这清茶,原想执起茶杯到萧锦离面前,不想他也突然伸手过来,指尖不经意碰到萧锦离的手背,两人忽而对视一眼,寒冷的空气中弥漫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一阵寒风忽而袭来,一道白色的身影便出现在凉亭中,云相思抬眸望去,唇角勾起一抹笑意。 萧锦离见到亭子里面不请自来的人,面色不虞,优雅自如的放下手中的茶杯,不发一言。 李诗苑轻咬红唇,又往前缓缓走了几步,柔柔的行礼,“见过表哥,见过郡主。” 云相思秀眉微挑,唇角的笑意愈渐加深,今日这个表姑娘心情大好,竟是与她问了礼。 不过她心中自是明白,这表姑娘原就不是为了她而来,因此云相思继续喝着茶,不言不语。 谁曾想,萧锦离那人竟也是沉默不语,悠悠然换起煮茶的清水,面色淡淡,手中似乎没有停下来之意。 李诗苑一直保持着屈膝福身的动作,她的腰与膝渐渐发酸,坐着的两人的没有想要叫她起来之意。 想她也是辰都贵女,还时常受到太后娘娘的照拂,何曾想竟然要受一个别国郡主的气,思及此处,李诗苑心中竟是有些酸涩。 她咬牙缓缓起身,面上柔弱无比,心中却是带着渴求的目光望着萧锦离,“表哥,今日原是与友人一起来了寒山雪庐,不想在此处遇到表哥与郡主。” 云相思端起萧锦离为她续上的茶水浅浅尝了一口,这一壶的绿茶味似乎浓了一些,云相思不甚喜欢,不过好在提神。 萧锦离依旧不语,他抬眸时,望见云相思小脸上表情依旧淡淡,只是清淡的眼眸中竟然染上了一丝雀跃。 他握着茶杯的指尖慢慢摩挲着茶杯,望着倒影在杯中茶水面上的清丽人影不由得出神。 “嘶......” 就在萧锦离出神时,突然听见女子的一痛呼声。只见云相思伸手捂住了手背,秀眉微蹙,眸中一片清冷。 而李诗苑竟是摔在地面上,因她拂过的瓷杯碎裂在地上。 10.第10章 《和亲对象总想干掉她》全本免费阅读 醉墨轩院中,萧锦离已然换了一身月华缎锦袍,俊容如精雕玉镯,线条分明的俊容映衬在月色中,眉宇间透着一股高贵而优雅的气质。 一双眸子宛如高山之巅的积雪,冷峻而深邃。鼻梁高挺,微微上翘的唇角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 他望着隐在夜色中依旧残存着一丝亮光的月亮,回身走进书房中,踱步到案桌前坐下。 影刃和玄雷听见身后脚步声,两人齐齐走到书案前,玄雷率先开口道,“属下无能,竟然让贼人闯入府中。” 萧锦离目光落在书案灰色石头上,骨节分明的手慢慢摩挲着,上面的粉色就似消失一般,无迹可寻。 玄雷望了一眼沉默不语的王爷,又继续说道,“王爷,属下没能跟上那人。” 影刃瞥了一眼冷汗涔涔的玄雷,轻咳一声,“王爷,属下询问过萧伯,府中一切无碍。 方才属下两人又检查一遍,并未丢失东西。难道是毛贼未寻到贵重物品,被玄雷发现便跑了。” 萧锦离摇头不语,只是眸中倏然闪过一丝寒光,云相思本就是个清冷淡漠之人。 在北辰这段时日并未主动寻他,为何今日反倒是邀他出府。 问题似乎得到一个突破口,萧锦离唇角划过一丝笑意,眸中一片寒凉,“与人相处便是一个有来有往,既然人家送了礼,我们也应当还礼才是。” 影刃与玄雷对视一眼,不知王爷话中之意,主子的话他们自是无法反驳。 ------ 云相思不过清闲几日,宫中便传来了圣旨。 她蹙眉呆愣在院中,不可置信的翻开明黄色的圣旨,再一次阅过圣旨内容。 一点没错,皇上就是要她与萧锦离三日后行大婚之礼。 “郡主,眼下怎办?”袭兰看着呆愣在院中的郡主,忍不住上前出声问道。 手中明黄色的圣旨,就如烫手的汤婆子一般,她将圣旨扔在袭兰怀中,径直往屋中走。 袭兰心下一惊,伸手稳稳接过,赶忙追着进屋。 短短几步好似耗尽她整日的气力,云相思越过屏风走到里屋。 “如今不过数日,为何就有圣旨下来。”云相思气急败坏的坐在美人榻上,榻上的白色绒毯在她纤细的手中慢慢变形。 “郡主,这会不会只是皇帝一个人的决定,奴婢看着三王爷似乎也无成婚之意。” 云相思吐出口中的一丝浊气,抬起手揉了揉酸涩的眉心,此事原本一直都在她的可控范围内。 原想着寻个由头,在不牵扯云翳的境况下,将这桩婚事推了。 可她这边计策还未完全落实,皇帝的赐婚圣旨已然下来。 “郡主,眼下冰夏姑娘那还没有确切消息传来,那我们该怎么办?” 云相思低垂下脑袋,一双手紧紧揪住坐下的绒毯,掩饰眸中的寒意。 这几日她已然见过北辰的繁华强盛,云翳是无可匹敌的,何况南边还有一个虎视眈眈的南越。 想到南越,她眼中的懊悔与恨意愈发深了。 眼下这婚事,她真的没法拒绝。 直至晚间,萧伯方过来告知云相思,萧锦离已经回了府。 云相思换了一身衣裳,方才带着袭兰,跟着萧伯前往雪竹居。自进王府来,这是第一次踏入萧锦离的院落。 一入院落,雪竹居布局规整。院中矗立有一座假山,上面错落有致的长着各种绿植,因着冬天都已凋落。 偶尔能听见潺潺流水声,假山四周环绕着一片竹林。寒风吹过,竹叶沙沙作响。 “郡主,您里边走?” 云相思听到萧伯的声音,收回目光,沿着曲折的小径往里走,不过一会就走到了正屋前,鼻息间弥漫着淡淡的檀香,云相思烦躁的情绪不禁少了几分。 “王爷,郡主过来了!”萧伯站在门口传话,听见萧锦离的声音后方站在一侧请云相思进屋。 云相思看着平静的萧锦离,心中忍不住思索,这萧锦离应是知道赐婚之事,但为何眼下他面色一片沉静。 “郡主,想来是为了午间赐婚之事!”萧锦离请云相思坐下,开门见山说道。 萧锦离拿过一只瓷杯,倒了一杯茶水落在云相思面前,继而道:“昨日有大臣递了折子,灾情治理极为有成效。父皇很是高兴,便给你我二人下旨完婚。” “大婚后,只要郡主不愿之事,本王自是不会强求。” 云相思走出萧锦离的院子,抬眸看了一眼渐渐发黑的天际,带着袭兰往玉笙居走。 看着府中来来往往的下人,云相思叹息一声,冰夏那边也还没有任何消息传来,现下就暂且这样吧! 萧锦离在云相思离开后,拿出压在桌角的医药奇谈翻阅起来。 这段时日,很多事变得很是玄乎,若非这几日,他也快忘记幼时身上怪事。 可那时,萧锦离总以为是自己太过调皮,便不甚在意此事,所以才会忽略这些几不可查的小事。 他方才未告知云相思,北辰的大雪灾情得到缓解是真,可是两人的大婚之事确是他向皇上求来的。 萧锦离看了片刻,又拿起桌面上的一块灰色石头摸索起来。 那日围场赛马时,云相思从马背上摔落,她的手原本就是受了伤。 可临到傍晚,萧锦离曾去查看过云相思的手,那白嫩光滑的小手上,哪里有半丝伤痕。 “王爷,二王爷来了。” 书房门外面传来影刃的通报声,萧锦离将陈旧泛黄的医书收好,此次谷先生送来的书倒是有所指向。 “二哥,您怎么过来了。”萧锦离起身,将萧锦宸请了坐下。两人脸部轮廓酷似皇帝,可萧锦宸脸部线条略显柔和,萧锦离的则是多了些刚硬。 “锦离,惠州的探子来报,目前惠州呈现两个极端。” 萧锦宸沉吟片刻继而说道,“富庶的人家灾难前后似乎几无影响,可就在萧锦嘉离开惠州后,所有因着雪灾影响的难民似乎一夜之间随之消失。” “所以,眼下惠州那边一片祥和,而百姓对萧锦嘉也赞不绝口。” 听着萧锦离的话,萧锦宸沉着脸颔首。 当初此事下来,皇上起初安排萧锦宸前去治理灾情,可萧锦嘉却站出来担下这重担,满口都是兄弟情义。 就连近些年在朝中安静下来的几位大臣,都纷纷站出来附和。 “余下之事那边还在继续打探,我收到消息后便立刻过来寻你,此事你怎么看。” 近两 11.第11章 《和亲对象总想干掉她》全本免费阅读 离王府邸内外张灯结彩,红色喜字灯笼和绸带随风摇曳,一片喜庆、吉祥。 这么一装扮,冬日里原本肃穆冷清的离王府,反倒是多了几分热闹,整座府邸好似活了过来一般。 走进府内,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繁忙而有序的景象。 家丁和丫鬟们穿梭于各个房间与游廊间,忙碌地准备着婚礼所需的一应物品。 他们的脸上洋溢着喜悦的笑容,为这场盛大的婚礼增添了几分温馨。 阳光透过稀疏的云层,撒在精致的庭院之中。这偏僻的一角,反而是与府中如今的景象截然相反。 玉笙居中匠人新修建的花棚下,云相思正悠然自得的躺在藤椅上,一旁的石桌边摆放着一炭火正旺的精致泥炉,上面的铜壶间云雾缭绕。 袭兰坐在石凳上摆弄着茶具,而南香立在一旁,正絮絮说着府中如今的盛景。 昨日萧伯便前来请示云相思,府中要为三日后的大婚做准备,询问她玉笙居该如何装扮。 云相思只给了萧伯一句话,玉笙居照旧。 萧伯可为难了,当下也不知如何是好,还是硬着头皮转告王爷。谁知王爷也不恼,仅是点头应下。 这下两相皆宜,萧伯便开始吩咐下人准备大婚事宜。 袭兰两手端着一杯热茶放在郡主身旁,又将一些糕饼拿出来,自家郡主一向挑剔。 还好北辰的糕点做的也不错,她也挑选过一些,不过南香办事得力,总归是寻到了一些云相思合口的糕点。 “郡主,后日您便要大婚,我与南香要不要准备准备。” 云相思捻起一块糕饼放入口中,入口即化,桂花的香味在口中蔓延开来,“需要准备什么,眼下我们都要好生休息才是。” 袭兰看自家郡主说得云淡风轻,总觉得事情不会这么简单。 可郡主一向主意大,只要郡主行事有度,不会危及她自身,作为婢女,袭兰自是也不能多说什么。 “袭兰,大婚事宜,我这边就交给你吧!”云相思随意丢下一句话后,便从藤椅上起身,慢悠悠的回屋中准备小憩。 见自家郡主语出惊人,若不是袭兰跟在郡主身边时间长了,都要被她吓到。 她无奈的笑笑,决定晚间还是过去寻寻管家,否则到时大婚可别是要闹出笑话。 听着影刃述说玉笙居近几日得动向,萧锦离唇角扬起一丝哂笑,无奈的摇摇头。 “前几日,姝宁郡主也同去了璃琼楼,查一查她都在那里见了什么人。” 影刃低声应下,恭敬的离开书房。 ------ 因着云翳路途遥遥,这段时日耽搁甚久,皇上便允诺云相思从宫中出嫁。 这份尊荣,几乎赶上北辰一朝公主,礼部更是不敢懈怠,力求把三王爷的婚礼办周全。 大婚当日清晨,阳光透过精致的窗牖,洒在喜房的床榻上,金色的光芒与红色的被褥交相辉映,营造出一种温馨而喜庆的氛围。 云相思端坐在梳妆镜前,望着铜镜中的人,两颊被宫人揉的微红,两眼却一派清明,微卷的睫毛上似乎有点儿湿。 她本就不喜过分打扮,如今一番装扮,平添几分妩媚。如玉葱般的长甲上,前一日也被袭兰强拉涂染上丹红色的蔻丹。 奢华的凤冠上镶嵌着珍珠和宝石,流苏轻轻摇曳,发出悦耳的声音。 霞帔则是一抹薄如蝉翼的红色面纱,遮住了她的面容,却更添了几分的神秘感。 一早云相思便被袭兰从床榻上拖起,而后被宫内的嬷嬷接来宫中,若不是刚才一通装扮太过于折腾人,她是要睡过去了。 云相思正觉得百无聊赖时,朱红色的大门外总算是传来了宫人传唤声。 一位身着绛红色的嬷嬷走到云相思面前,牵起她的手将她带着出门。 云相思晕晕乎乎,不只是一早上空了肚子,还是因被宫人拉着折腾一通。 原本就是做戏,还饿了一早上。她竟有点后悔当时听了纪先生的话。 待嬷嬷将云相思的手小心翼翼的递到萧锦离手中时,她只觉得瞬间犹如触电一般,温热,干燥,宽大手握着她冰凉的小手。 一身的寒意,在触碰到萧锦离宽大的手掌时,似乎瞬间消失,身子慢慢涌上一股暖意。 这并非第一次触碰到他的手,可此次与之前的触感完全不同。 若不是面庞上忽而传来的凉意,云相思觉着这正是她一生中的大婚,以后便要与牵着她的男人共度一生。 倏然觉得心头冒出的情愫,云相思全身一阵寒颤,心中忍不住鄙夷自己,她不该抱有这样的想法。想到这,她嘴角带着一丝嘲讽。 云相思抬眸隔着面纱打量身前的男人,萧锦离一袭华丽红袍,上好的丝绸锦缎,红衣上起起伏伏的纹路,看得出绣娘的巧技。 韶光流转,出尘俊逸的面庞光彩焕发,嘴角依旧带着一丝温和的笑意,持着她的手朝拜皇上与一众朝臣。 云相思如提线木偶一般,努力配合萧锦离,有条不紊跟上他的动作。她只知道在这场大婚之礼中,两人相识以来配合最默契的。 “嘉礼初成,良缘遂缔。情敦鹣鲽,愿相敬之如宾,祥叶螽麟,定克昌于厥后。同心同德,宜室宜家,永结鸾俦,共盟鸳蝶。此证,礼毕。”【1】 在礼官的一声“礼毕”后,云相思心中忍不住咯噔一声,脑中空白一片,随想抽回自己的手。 不想萧锦离竟如事先看穿她会有此念头一般,悄然无息的收紧手中的柔夷,云相思原是要抽回的手反而巧合的与萧锦离十指相扣。 萧锦离嘴角带着一丝戏虐之色,将手中的柔夷更是握紧几分。 随着一阵喜庆的鼓乐声,萧锦离握着云相思渐渐冰凉的手,在众人的簇拥下缓缓往宫外走去。 皇上看着渐行渐远的高大挺拔的红色身影,置于膝上的手慢慢握紧,心中忽而升起一股歉意,在垂眸瞬间掩去眼中红意。 一路颠簸折腾,就在云相思昏昏欲睡之际,听着凤鸾驾外几位王爷的哄笑声,这是到离王府了? 她还未回神,便被喜娘牵着下了马车,交到萧锦离手中带着进了府。 一片大红的婚房内,云相思隔着面纱打量萧锦离的卧房,此时婚房的装扮大抵是与他日常所居大相径庭。 四处都贴有红喜字,房中倒是他身上的檀香味,红色的衾被,上面绣着鸳鸯戏水,寓意着夫妻恩爱,百年好合。 看诸多摆设,云相思凉凉一笑,倚靠这些就能收获美满幸福婚姻,那还真挺讽刺。 “郡主。”袭兰小心翼翼的唤一声,将手中的 12.第12章 《和亲对象总想干掉她》全本免费阅读 次日一早,云相思悠悠转醒,只觉头一阵阵闷痛,胸口压抑得难以喘息。 她伸手将覆盖在身上的红色床幔拨开,又推开身上的萧锦离。 只见天际已然泛白,温暖和煦的光线从贴着喜字窗牖间透进来。 云相思看了一眼身侧的男人,迟钝了片刻,想来两人都想到了同一处。 云相思越过身侧的男人,轻手轻脚地下了床,自行整理一番仪容,小心翼翼的离开雪竹居。 而此时床榻上的男人,唇角擒着一丝笑容,终是未阻拦云相思。 人家新婚夫妻,新婚夜都是合衾酒,而他则是新娘敬酒,好似大婚的只有他一人。 他是想对云相思用迷香,不想云相思却早一步动了手,她可比想象中更有趣。 袭兰焦急地在玉笙居院门边上踱步,昨夜原是与郡主商量好了一切。 可她在新房附近苦苦等待许久,也不见郡主,看着天际泛白,她只能先行回玉笙居。 莫非是昨夜之事败露了,那该怎么办才好。 袭兰已然吩咐南香前去璃琼楼寻冰夏姑娘,若再过一个时辰,郡主与南香皆还未回来,自己便只能独身前往雪竹居。 就在袭兰心急如焚时,看见回廊间一抹红色身影,待看清来人后,她立即迎了上去。 两人走近,见郡主妆容花了,衣裳略乱,面色如常,袭兰一双手紧揪在一起。 “郡主。” 云相思明白袭兰想问什么,她只是疲惫的摆摆手,继续往玉笙居走,“袭兰,备水,我要沐浴。” 袭兰原是一早就备好了热水,跟着郡主回了玉笙居,立时将热水往侧房端。 趁着给郡主换衣裳的间隙,袭兰看到她身上依旧白净,毫无染指的痕迹,她心下一松,暗道还好! 若是出了什么差错,想必郡主也不会如现下这般平静。 一切收整就绪,袭兰拉上房门,见着匆匆而来的南香。 “袭兰,冰夏姑娘今日有事外出,我待上一个时辰,也未见人。” 袭兰拍拍南香的手,小声应道,“无碍,郡主已安然无恙回来,刚睡下去了,你与我一起看好屋子,不要叫人进来打扰。” 南香心下一松,接过袭兰手中的木桶,让她在门边守着,自己将东西收回去。 太阳西斜,缓缓下沉,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夕阳的余晖逐渐消失在地平线之下,天空的颜色也变得越来越深,寒意逐渐浮起。 袭兰与南香在院中的花棚下,围着小泥炉煮茶,两人一举一动间皆是从容得体,未发出一丝声响。 就在此时,一抹挺拔身影立在的玉笙居院门处,其后跟着一脸憨厚老实的萧伯。 袭兰和南香见着萧锦离,匆匆起来上前行礼,“见过王爷!” 萧锦离摆摆手,带着萧伯缓步进入院中,此前这一院子几乎无任何用途,也就空置着。 当时要整理出来给云相思,也不过是因为玉笙居离他的雪竹居正好是两个不同的方向,他只想着离姝宁郡主越远越好。 云相思进入玉笙居后,她虽未大作修整,此时的玉笙居,虽是寒冬中矗立,依旧带着一丝生机。 袭兰与南香对视一眼,袭兰缓步走到萧锦离身侧低声道:“王爷,郡主昨个儿累了一日,如今还在休息。不如一会儿郡主醒了,奴婢再回禀郡主,请郡主前去见王爷!” 萧锦离缓步走到石桌旁,掀起长袍在白青石凳上坐下:“无妨,今日本王也无公事,就在院中等着郡主睡醒。” 听着萧锦离冷漠寂静如一潭死水的话,袭兰略一沉思,这摆明了是要她们立时就去将郡主唤起。 这一觉,云相思睡得很沉,就似回到了风清云静、四季如春的云翳,回到了皇祖母温暖的怀中。 她无需和亲,未到冰雪严寒的北辰,依旧待在云翳。 即使她身份特殊,可有愿意保护她的皇帝表哥,疼爱她的皇祖母,她依旧可以懒散、骄横。 可画面陡然一转,皇帝表哥一道圣旨,温暖的云翳变成冰天雪地的北辰,她无力的躺倒在一片皑皑白雪间,被一抹黑色的身影笼罩着。 甫一抬头,入目的便是萧锦离冰冷的面庞,嘴角却带着一丝笑意,只见萧锦离慢慢扬起手中的利剑,正欲要向她刺来。 云相思惊恐得闭上双眸,耳边徐徐传来一些低语,再次睁开眼时,入目一片亮堂。 她抬起白嫩的柔夷落在眼眸上,遮掩刺目的光,缓了片刻后,方才从床榻上坐起身。 就在此时,袭兰推开门走进屋,看着坐在床榻上发愣的郡主,眸中闪过一丝惊喜。 原本她想着进来能否将郡主唤醒,不想她已然睡醒。 “袭兰,什么时辰了?”云相思揉揉胀痛的额角,喑哑的问道。 “郡主,王爷过来了,现下正在院中。”袭兰并未直接回答郡主,而是道明了眼下可能令她更为烦扰之事。 南香取了一只干净的杯子,正给三王爷倒上茶水时,只见郡主走了出来。她整理藤椅上的绒毯,恭敬地站在一旁。 云相思身上一身翠绿色的长裙,头发未盘起,一头墨发披散下来,红色绸带束在身后,尽显一片慵懒。 她走到花棚下,只见萧锦离身穿一袭朱红色的长袍,头戴冠玉,墨发被一丝不苟的束着,玉色清润,在落日斜晖的下倒显得温润如玉。 云相思缓步走到藤椅坐下,抬起南香倒好的茶水,尽数喝完,又示意南香续茶。 萧锦离看着她一连串的动作,脸上略带片刻黑沉,不过一会瞬间消失,“郡主,可是昨日累着了。” 语气平淡,其中许多深意,引人想入非非。 云相思点点头,虽是舒适惬意的休息半日,可临醒前,那是噩梦连连。 且一醒来,梦中可怖之人就坐在她面前,她哪里能舒适。 “萧伯,您先去准备晚膳吧!备好之后直接送来玉笙居。” 听到萧锦离的安排,云相思尚未反应来过来,袭兰倒是暗暗捏了一把冷汗,她只觉得三王爷来者不善,可见郡主好似一副还未睡醒的模样。 云相思看着萧伯离开后,也将袭兰和南香打发下去做事,萧锦离用膳是真,有事要与她说也是真。 看着院中仅余他二人,云相思喝茶水只能自己动手。 就在她的手落在铜壶手柄上时,男人宽大的手也恰好附在她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