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日终焉杀虫队队员》 第1章 空屋 一个老旧的钨丝灯被黑色的电线悬在屋子中央,闪烁着昏暗的光芒。 静谧的气氛犹如墨汁滴入清水,正在房间内晕染蔓延。 房间的正中央放着一张大圆桌,看起来已经斑驳不堪,桌子中央立着一尊小小的座钟,花纹十分繁复,此刻正滴答作响。 而围绕桌子一周,坐着十个衣着各异的人,他们的衣服看起来有些破旧,面庞也沾染了不少灰尘。 他们有的趴在桌面上,有的仰坐在椅子上,都沉沉的睡着。 在这十人的身边,静静地站着一个戴着山羊头面具、身穿黑色西服的男人。 他的目光从破旧的山羊头面具里穿出,饶有兴趣的盯着十个人。 桌上的座钟响了起来,分针与时针同时指向了「十二」。 房间之外很遥远的地方,传来了低沉的钟声。 同一时刻,围坐在圆桌旁边的十个男男女女慢慢苏醒了。 他们逐渐清醒之后,先是迷惘的看了看四周,又疑惑的看了看对方。 看来谁都不记得自己为何出现在此处。 “早安,九位。”山羊头率先说话了,“很高兴能在此与你们见面,你们已经在我面前沉睡了十二个小时了。” 眼前这个男人的装扮实在是诡异,在昏暗的灯光下吓了众人一跳。 他的面具仿佛是用真正的山羊头做成的,很多毛发已经发黄变黑,打结粘在了一起。 山羊面具的眼睛处挖了两个空洞,露出了他那狡黠的双眼。 他的举手投足之间不仅散发着山羊身上独有的膻腥味,更有一股隐隐的腐烂气息。 一个纹着花臂的男人愣了几秒,才终于发现这件事情的不合理之处,带着犹豫开口问道山羊头:“你……是谁?” “相信你们都有这个疑问,那我就跟九位介绍一下。”山羊头高兴的挥舞起双手,看起来他早就准备好答案了。 一位名叫齐夏的年轻人坐在距离山羊头最远的地方,他迅速打量了一下屋内的情况,片刻之后,神色就凝重了起来。 奇怪,这个房间真是太奇怪了。 这里没有门,四面都是墙。 换句话说,这个屋子四周、屋顶和地板都是封闭的,偏偏在屋中央放着一张桌子。 既然如此,他们是怎么来到这里的? 难不成是先把人送过来,而后再砌成的墙吗? 齐夏又看了看四周,这里不管是地板、墙面还是天花板,统统都有横竖交错的线条,这些线条将墙体和地面分成了许多大方格。 另外让齐夏在意的一点,是那个山羊头口中所说的「九位」。 坐在圆桌四周的无论怎么数都是十个人,加上山羊头自己,这屋里一共有十一个人。 「九位」是什么意思? 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口袋,不出所料,手机早就被收走了。 “不必跟我们介绍了。”一个清冷的女人开口对山羊头说道,“我劝你早点停止自己的行为,我怀疑你拘禁我们已经超过了二十四个小时,构成了「非法拘禁罪」,你现在所说的每一句话都会被记录下来,会形成对你不利的证词。” 她一边说着话,一边嫌弃的搓弄着手臂上的灰尘,仿佛对于被囚禁来说,她更讨厌被弄脏。 清冷女人的一番话确实让众人清醒不少,无论对方是谁,居然敢一个人绑架十个人,不论如何都已经触犯法律的底线了。 “等等……”一个穿着白大褂的中年男人打断了众人的思路,他缓缓的看向那个清冷女人,开口问道,“我们都刚刚才醒过来,你怎么知道我们被囚禁了「二十四个小时」?” 他的语气平稳而有力,但却一针见血。 清冷女人不慌不忙的指了指桌面上的座钟,回答道:“这里的钟表指向十二点,可我有晚睡的习惯,我上一次在家中看表就已经十二点了,这说明我们被囚禁了至少十二小时。” 她说完之后又用手指了指四周的墙面,继续说道:“你们也该发现了,这屋子里没有门,说明这个人为了让我们进到这个屋内费了一番功夫,他说我们已经沉睡了十二个小时,如今时钟再次指向十二点,说明至少转了两圈,所以我怀疑「超过二十四个小时」,有问题吗?” 白大褂听完这个回答,冷冷的看了女人一眼,目光之中依然带着怀疑。 毕竟在这种环境内,这个女人过于冷静了。 正常人面对这种绑架行为,会冷静的说出她这番话吗? 此时一个穿着黑色t恤的健壮年轻人开口问道:“山羊头,为什么这里有十个人,你却说有九个?” 山羊头沉默着,并没有立刻回答。 “冚家铲,我不管这里有几个人……”花臂男人骂了一声,一撑桌子想要站起身来,却发现自己的双腿瘫软使不上力气,于是只能继续指着山羊头说,“粉肠,我劝你识相点,你可能不知道惹了我有多么严重的后果,我真的会要了你的命。” 第2章 说谎 女人的尖叫停止,众人的思绪也戛然而止。 方才正在叫嚣谩骂的几个男人此刻也噤了声。 如今已经不是「违法」的问题了,眼前的这个怪人真的会杀人。 足足沉寂了一分多钟,山羊头才微微颔首:“很好,九位,看来你们都安静下来了。” 众人变颜变色,却谁都不敢开口说话,正如他所说,现在真的是「九位」了。 齐夏伸出颤抖的手,将一块粉黄色的东西从自己的脸庞取下。 那块被击碎的大脑带着体温,还在微微的跳动,可是没几秒之后,它就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失去了生机。 “下面请容我自我介绍一下……”山羊头伸出血淋淋的手指,指了指自己的面具,说道,“我是「人羊」,而你们是「参与者」。” 众人听后一怔,随即有些不解,「人羊」,「参与者」? “如今把你们聚在一起,是为了参与一个游戏,最终创造一个「神」。”山羊头语气平淡的说道。 这接连的两句话却让众人纷纷皱起眉头。 经过这几分钟的相处,众人已经大抵了解了眼前的男人是个疯子,可这个疯子却说自己要创造一个「神」? “创造……什么神?”健硕的年轻男人有些紧张的问道。 “和「女娲」一样的神!”山羊头手舞足蹈的说着,他散发着膻腥味,声音带着一份狰狞,“多么美妙啊!你们将与我等一起见证历史,曾经的女娲创造了人类,却在补天时化作彩虹……我们不能失去女娲,所以要创造一个女娲!有一个伟大的任务,正等着「神」去做!” 他的声音逐渐高昂起来,整个人好似打了鸡血。 “女娲……”健硕的年轻人眉头紧锁,总感觉这件事实在是太难接受了,他顿了顿,开口问道,“你们是某种宗教吗?” “宗教?”山羊头微微一怔,转向这个年轻人,说道,“我们比「宗教」恢弘的多,我们有一个「世界」!” 听完这句话,众人又开始沉默不语。 健硕男人的问题很有针对性,这个羊头人的所作所为与邪教无异,但大多数的邪教都倾向于虚构一个新的神,而不是用女娲这种英雄式的人物。 “既然如此……”健硕男人继续开口问道,“你想要我们来这里「参与」什么?” “我说过了,一场游戏而已。”山羊头不假思索的回答道,“若是赢了,你们当中的一个就会成为「神」。” “冚家铲……”花臂男似乎冷静下来了,他骂骂咧咧的开口说道,“「封神榜」是吧?若我们赢不了呢?” “赢不了……”山羊头看了看自己手上的血迹,有些失望的说道,“赢不了就太可惜了……” 虽然他没直说,可众人也明白了他的意思。 赢不了,就死。 他给出的选项中没有「活着出去」这一条路。 要么成为他所谓的「神」,要么像那个脑袋开花的年轻人一样死在这里。 “如果大家都明白了……那这一场「游戏」正式开始,本次游戏名为「说谎者」。”山羊头从怀中缓缓的掏出了一沓纸,然后漫不经心的走到每人身边,放下一张。 随后他又掏出几支笔分给众人。 桌子上有不少血迹,每个人的白纸落到桌上时都沾染了红色,翻过纸来拿手一擦,血红色就像颜料一样铺开,使白纸变得更红。 “接下来,我要你们每个人都讲述一段来到这里之前,最后发生的故事。”山羊头继续说,“但要注意,在所有讲故事的人当中,有一个人说了假话。当九位都讲完故事,你们便要开始投票,若九个人全部都选中了「说谎者」,说谎者出局,其余人全部存活。若有其中一人选错,则说谎者存活,其余人全部出局。” “说谎者……?” 众人略微有些不解,真的会有人在这生死关头说谎吗? “等等,我们可以商讨「战术」吗?”健硕男人忽然问道。 “随意。”山羊头点点头,“游戏开始之前,你们有一分钟的时间自商讨战术,请问是现在使用……还是等会使用?” “我现在就要用。”健硕男人不假思索的说道。 “请便。” 山羊头向后退了一步,远离了桌子。 健硕男人抿了抿嘴,然后环视了一下众人,目光尽可能的绕开了趴在桌面上那具丢了脑袋的尸体,开口说道:“我不知道你们当中有谁待会儿要撒谎,但这个「规则」听起来太过武断了,只要有一个人投错票,我们大家都会死。而就算我们选对了,那个说谎者也会死,这样看来无论如何都会出现死者,现在我想到了一条所有人都可以活下来的办法……” 第4章 灾难? 此时,花臂男举起了手,看向山羊头:“喂,裁判,像这种有化名的要怎么算?算作撒谎吗?” 山羊头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只是淡淡的说道:“所有的过程本人都不会再参与了,你们只需要按照你们自己的想法写下名字即可。你们只需要记住,「规则是绝对的」。最后,我会亲自对败者进行「制裁」。” 「制裁」两个字掷地有声,让众人不免打了个寒颤。 “这、这就说明我没有说谎!”甜甜着急的喊道,“要是说谎的话,我现在就死了,对吧?就算是化名,我的化名也真的叫「甜甜」!” 众人谁都没有回答她,现在已经是你死我活的关键阶段,任何的疑点都不能放过。 “那接下来轮到我讲了。”花臂男撇了撇嘴,一脸的不情愿,“如果这个小姐的故事不算撒谎,那我肯定也不算。” “我叫乔家劲,在广东生活,没有什么职业。来这里之前,我正在收债。” 何家劲的普通话比较差,众人只能仔细的去听。 “要说现在的人可真是有趣,借钱的时候什么都答应,到了还钱的时候就开始哭惨了。” “冚家铲,他们骂我们这些收债的人是魔鬼,是冷血。” “可是那个粉肠也应该换个角度想想,在他最无助、最需要钱的时候,是我伸出了援手。在所有机构都不会借钱给他的时候,是我借给了他。对他来说我并不是魔鬼,而是救世主。” “可是他怎么对待我这个救世主?” “他到处哭惨,说自己多么的不易,被人骗走了二百万。又痛斥我们讨债的人多么冷血,居然想用街坊邻居的同情来解决自己的困境。可他借钱的时候我们签了合同,所有的利息清清楚楚的告诉了他。如今他还不上,就是我们的问题吗?” “昨天晚上,我准备让他长个教训。就把他绑到了一家酒吧的天台,可没想到忽然地震了,本来我不想要他的命,可这粉肠居然趁乱掏出刀子准备杀掉我!” “在一片混乱之中,我抱着他摔下了天台,撞到了一块广告牌。后面的事情……我都想不起来了。” 众人听完这个男人的故事纷纷皱起了眉头。 而甜甜似乎发现了什么一样,怒笑着说道:“看吧!我就说你为什么会往我身上泼脏水!原来你才是那个说谎者!” “什么?你凭什么说我说谎?”乔家劲恶狠狠的说道。 “我在陕西,你在广东!”甜甜指着他说道,“你这个故事根本就是照着我的故事编出来的!我那里地震,你居然也地震。我被广告牌打到,你竟然也撞到了广告牌!你这不是撒谎是什么?” “我管你在哪?我就是遇到了地震。”花臂男瞪着眼睛说,“我如果隐瞒不说那才叫说谎!至于广告牌,全世界不可能只有一块广告牌吧?” “总之你就是说谎!”甜甜指着乔家劲说道,“你这职业本来就是坏人才干的,说谎也不奇怪!” “呵,你的职业比我好到哪去?” 齐夏看了看激烈争论的二人,觉得这件事确实有点蹊跷。 并不是因为这二人谁说的话是假的,而是因为他也遇到了地震。 他既不在陕西也不在广东,而在山东。 在这个世界上,存在这么大范围的地震吗? 这个地震横跨了半个国家,涉及三个省份。 如果他们说的都是真的,这岂不是一场前所未有的灾难? “别吵了,早点结束吧。”坐在对面的健硕男人喝止了两人,然后看了看下一个女生,“该你了,如果真的要评判谁在撒谎,不如所有人都讲完了再说。” 二人听到这句话后都冷哼一声,不再言语。 乔家劲身边的女人怯生生的点了点头,开口说道:“嗯……我、我叫肖冉,是一名幼师。” 看起来这名叫做肖冉的女孩吓得不轻,她的声音很小,带着颤音。 “来这里之前,我正在陪着一个孩子等家长,那个孩子原先都是妈妈来接的,后来听说妈妈得了重病,脑子里长了东西,要做手术……所以这几天换成爸爸来接了,只是他爸爸好像经常忘记过来……” “昨天已经晚上六点多,其实我早就已经过了下班的时间,可不知道为什么,那孩子的父亲始终不接电话……” 第6章 警官 “你小子不要挑拨离间了。”李警官瞪着乔家劲,非常严厉的说,“你是放贷的,而我是警察,你觉得大家会相信谁?” 齐夏看了看正在吵闹的众人,他知道李警官应该没有说谎,他真的是个刑警。 可是他的方向错了。 也许是职业天性,也许是正义感使然,他始终想把众人有序组织起来。 中场休息的时间已经过半,众人渐渐没了声音。 齐夏在这段时间里已经在心中说了无数次「我叫李明」,直到自己都有些心烦。 毕竟他身边一直趴着一具头颅破碎的尸体,让人无法静心。 血液顺着桌子滴答滴答的流到地上,众人跟这具尸体共处一室已经快一个小时了,一股诡异的臭味开始飘散。 齐夏漫不经心的看了看身边的尸体,他的裤子已经肮脏不堪。 人在死后,短时间内各种器官都会失去肌肉力量的约束,造成失禁。 在尸臭到来之前,一股恶臭就已经扑面而来了。 齐夏和另一个女生分坐在尸体两边,那女生似乎是对这气味很不满,一直用手掩着口鼻。 又过去十分钟,山羊头终于开口说道:“二十分钟中场休息结束,游戏重新开始。” 方才那位叫做韩一墨的年轻人定了定心神,深呼了一口气然后说道:“我叫韩一墨,是个网络小说作家。” “来这里之前,我正在租来的房子中撰写一部小说的大结局,由于书里登场了上百个人物,在大结局的时候几乎都要登场,所以我正在聚精会神的撰写,完全没有听到外面的动静。” “甚至……我连我什么时候地震、什么时候失去意识了都不知道……” 韩一墨所讲述的故事和众人都不同,目前看来,他是完全「独立」的,并且短短三五句话就戛然而止。 “就这样?”健硕男人微微一怔,“你说一句「不知道」就算结束了吗?” “因为我不能说谎,所以我没必要因为迎合大家而编造一个答案。”韩一墨的声音虽然不大,却莫名的让人信服。 “好……那下一个吧。”李警官面色依然带着怀疑,又开口说道,“该那位女士了。” “喂,条子。”乔家劲对眼前这个李警官的态度有些不满,“大家都是「参与者」,你不要把自己搞得像个队长一样。” “总得有人出来组织大家才行吧?”李警官辩驳道,“我说过了,我们当中只有一个是敌人,剩下的八个人必须要团结起来。” “那也轮不到你在这指挥。”乔家劲完全不把李警官的话放在心上,“在外面我或许会怕你,可现在这种情况,谁也不知道你是不是「说谎者」。” “二位不要再吵了。”清冷女人开口打断了二人。 这个清冷女人从一开始便指责山羊头囚禁了众人二十四个小时,看起来条理清晰,非常冷静。 见到二人冷静下来,她继续说道:“这一次所谓的「游戏」,无论最后谁赢了,剩下的人都会视作「间接杀人」,这才是你们应该要考虑的问题。” 听到这句话,齐夏的面色微微动容了一下。 若是自己真的从这间屋子里活着出去了,那他确实「杀死」了其余的八人。 可那又能怎么办? 自己面前的卡片是一张货真价实的「说谎者」,有谁会愿意主动放弃自己的生命,让其他人活下去? “我叫章晨泽,是一名律师。”清冷女人双手环抱,面无表情的说着,“很遗憾在这种诡异的地方和大家见面,否则我一定会递上我的名片。” 众人根本理解不了这个章晨泽的幽默,但看起来她本人也并不在意。 “来这儿之前,我正在整理开庭资料。我的当事人被骗走了二百万元,涉及金额巨大,性质恶劣。” 在说到「二百万」这个数字的时候,众人表情如常,但乔家劲明显震惊了一下,问道:“二百万?” “没错,二百万。都说律师是最公正无私的人,但我们也有私情,那个男人为了养活家人,不惜借了高利贷,让人十分担忧。但非法借贷是另一起案件了,和我无关。” “当地震的时候,我正开车去见当事人,在青羊大道上,刚过了杜甫草堂,途径武侯祠附近,我记得……当时我开的并不快,大约四十迈左右,忽然见到前方不远处的地面开裂了。” “我立刻刹车,稳稳的停在裂缝前面,却没想到身后的车子避让不及,发生了连续追尾。” “我只听到几声巨响,车子被顶入到了裂缝中,随后就昏迷了,来到了这里。” 又一段故事结束,此时仅仅还有三人没有讲述了。 “武侯祠……”赵医生思索了一下说道,“是成都的武侯祠吗?” “是的,我在成都工作。” 看来这一次地震遍布了全国。 仅凭这一段又一段陌生的故事,想要猜出谁在撒谎真的太难了。 “下面该我了。”李警官看了看众人,“刚才我已经说过了自己的名字,我叫李尚武,是一名刑警,内蒙人。” “来这儿之前,我正在蹲守一个诈骗犯,据可靠消息,我们已经掌握了犯罪嫌疑人的确切行踪。” “这个犯罪嫌疑人诈骗金额巨大,高达二百万元,是我市今年接到的第一起金额巨大的诈骗案。” “我和我的同事一直都在车里监视,只等那个诈骗犯的出现。” “可是那个嫌疑人比我们想象中的还要聪明,他似乎嗅到了什么危险的气息,一连三天都没有露面。” “我们这三天吃喝拉撒全在车上,精神都要崩溃了。” “可你们知道对于一个成年男人来说,比没有吃的、喝的更要难受的是什么吗?” “是没有烟了。” “我们两个人身上连一根烟都没有了,按照原则来说我们绝对不能离开岗位,可没有烟的滋味太难受了。” “于是我让我同事跑步去买烟,而我则紧紧的盯着犯罪嫌疑人住所的出入口。” “可让我没想到的是,我同事离开没多久,整个大地都开始剧烈的摇晃,我本想下车看看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却忽然被人从身后用细线勒住了脖颈。” “虽然我们都很擅长近身搏斗,但从车子后座勒过来的细线非常难处理。我不仅完全碰不到身后那人,更无法将细线从我的脖颈处取下。” 此时众人盯着李警官看了看,发现他的脖颈处确实有一条红红的痕迹。 “于是我立刻将座椅放倒,恢复了呼吸,可我却无法转过身来,毕竟我的身材高大,双腿被卡在方向盘低下。” “身后那人趁我躺倒的功夫,不知用什么东西狠狠的打在了我的头上,我便失去了意识。” 众人听完了李警官的话,不禁开始怀疑起来。 他讲述了一种完全不同的情况,在他之前,所有参与者都是由于意外而受伤昏迷的。 只有他是被人袭击而来到了这里。 如果非要在众人当中选一个最可疑的人,那不就是他了吗? 第7章 赢面 “条子,你在说谎。”乔家劲冷声喝道。 “哼,我早就知道你会这么说,但你又有什么证据证明我在说谎?仅仅是因为有人袭击我吗?” “当然不是。”乔家劲微微一笑,“虽然不知道原因,但之前所有人讲述的故事或多或少都有联系,这些故事当中有许多共用的角色,如果抛开地理位置不谈,众人的讲述都是合理的。” “那又怎样?” “问题就出在这里。”乔家劲伸手指向了律师章晨泽,“你和律师的故事中有一个共同人物,那就是「骗了二百万的诈骗犯」,可你们的故事是相互矛盾的,这说明你们当中有一个人说了假话。” 李警官也跟着顿了顿,问道:“哪里矛盾了?” 乔家劲摇了摇头,看着李警官说道:“章律师已经要准备开庭了,这说明在她的故事里已经「抓到了嫌疑人」,而你却还在蹲守,说明在你的故事中,「嫌疑人仍未落网」,这不是矛盾了吗?” 李警官微微沉思了一下,开口说道:“不得不说,你的话有一定的道理,但我认为你被这个「游戏」给影响了,首先你要明白一个大前提,那就是之前所有讲故事的人跟其他人都不在同一个城市。换句话说,我们的经历就算是再相像,说的也绝不可能是同一件事。既然是不同的事情,自然会有不同的结果。” 齐夏静静的看着这始终在争辩的二人,并没有开口阻拦。 是的,争辩吧,争辩得越凶越好。 只要他二人有任何人给对方投一票,说谎者都赢了。 毕竟规则是绝对的,除了说谎者外,有任何一个人投错了票,会让剩下的人全部陪葬。 虽然李警官已经给出了解释,但是乔家劲的话还是印在了众人心中。 毕竟这是大家第一次发现了两个人故事中有相违背的剧情。 齐夏不由得对这个叫做乔家劲的混混高看了一眼。 他虽然看起来放荡不羁,但比想象中的聪明。 “嗯……该我了……”一个姑娘开口说道。 众人这才收起思绪,看向了她。 这个女生在一开始死人的时候发出了剧烈的尖叫。 此时她似乎冷静下来了,只是目光一直不敢往身边看。 “各位好,我叫做林檎,是一名心理咨询师。” 齐夏微微一顿,因为「林檎」这个名字很有意思。 在唐代以前,「林檎」是「苹果」的意思。 这两个字富含诗意,让人印象深刻。 或许这位林小姐的父母想让他们的女儿有一个与众不同的名字,但这个名字很显然会在这里害死她。 在场的人当中有作家,有教师,有律师,有医生,有警察,他们都有可能知道「林檎」的意思。 只要将这个名字在心中盘旋几次,那么林檎所讲的故事就会让人印象深刻。 林檎发现众人没什么反应,于是伸手捂着自己的口鼻继续说道:“我是宁夏人,到这儿之前,我正在等待一个咨询者,她是一名幼师。” 众人见怪不怪的看了一眼那名叫做肖冉的幼师,这一次的故事又有联系了。 “据她所说,现在的幼师行业很难做,孩子打不得,骂不得。家长把幼师当保姆,孩子把幼师当佣人,每一个教室里面都装着监控,家长实时监测,你的语气稍微严厉一点,家长就会一个电话打到园长那里去。” “可是家长把孩子送到幼儿园,不就是让孩子建立三观的吗?” “如果老师不可以严厉教导,那孩子如何认识到自己的错误?” “她觉得长期以来,自己一直处于迷惘、压抑的状态。” “所以我给她整理了一份一个月左右的治疗方案。”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那个咨询者始终没有来赴约,我就一直在工作室里等。” “地震来临,我根本没有逃出去的机会。毕竟我的工作室在二十六楼。” “楼层越高,震感就越强烈,我感觉整个大楼都在晃动。” “以前我从来都不知道宁夏也会有地震,这一次让我感受到了。” “后来我隐约记得天花板塌下来了,我眼前一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大家听完林檎的故事,似乎又想到了什么。 乔家劲率先说道:“我有两个问题。” “你说。”林檎捂着口鼻问道。 “你说每个教室里都装着「监控」,是什么意思?” 众人没想到何家劲关注的点居然是这个,但林檎不愧是心理咨询师,她非常耐心的解答道:“我想,之所以安装「监控」,是为了让家长在任何地方都可以看到教室中的画面吧。” “原来是「闭路电视」……是个贵族幼稚园吗……”乔家劲自言自语了一句,而后又问道,“那你约见的那名幼师,就是旁边这个肖冉吗?” 第9章 难以接受的真相 众人看到这三个字之后面色都有些错愕。 “我抽到了「说谎者」。”齐夏缓缓的说,“但是这张牌掀不掀开都无所谓,因为根本不重要。” 他将卡牌拿起来,随意的丢在桌子中央。 “我若没猜错,你们每一个人手中的牌都是「说谎者」。” 众人听后谁都没有动,过了一会儿,李警官才开口问道:“所以……你是说刚才大家都说了谎?” “没错。”齐夏点点头,“各位比我想象中的要聪明,你们都在自己的故事中加入了一个小小的谎言,让故事在剧情逻辑不受影响的情况下完全成立。” 李警官思索了一会儿,好像也想到了什么。 “如果你说的是对的……”李警官意味深长的叹了口气,“问题就更棘手了。” 众人又看向李警官,不明所以。 李警官继续说道:“按照规则来说,只有我们所有人都选中了说谎者,我们才能一起活下去,但这样一来说谎者就输了。所以我们……” 赵医生率先明白了李警官的意思:“你是说……我们可以随意投票,因为大家都在说谎,这变成了「必赢的游戏」,只有被投票的人要死?” “没错。”李警官点点头,“现在最优的方案,就是将所有的票数都集中在一个人身上,这样可以将损失降到最小,毕竟剩下的人能活下去……” 他的这句话又将众人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而反观山羊头却没有任何动作。 这样说来……他们只是在投票让其中一个人去死? 齐夏无奈的叹了口气,看着李警官说道:“警官,喜欢打断别人说话是你的爱好么?这样会让你有成就感?” “你这叫什么话?”李警官皱着眉头回答道,“我不是在帮你出谋划策吗?” “我不需要你帮我。”齐夏不假思索的说道,“你的想法会害死大家的。” “什么?”李警官一愣,“我为什么会害死大家?难道我说的不对吗?如果所有人都在说谎的话,岂不是任何一次投票都可以成立?” “李警官,山羊头说过,「规则是绝对的」,「有且只有一个说谎者」,你还记得吗?” “这……”李警官微微沉吟了一下,回忆起山羊头确实说过这两句话。 “我现在给大家整理一下思路。”齐夏冷冷的说道,“这一场游戏中,看起来「说谎者」的赢面很大,因为每个人都感觉自己要赢了,可若我们随意投票,最后死的会是我们全部的人。” 坐在齐夏身边的乔家劲摸了摸自己的花臂,自言自语的说道:“因为我们破坏了「规则」……” “是的。”齐夏点点头,“但是这个游戏的有趣之处在于,我们根本无法推断对方是否在说谎,正如章律师所说,我们只能靠各自的经历是否矛盾来推断,可我们根本就不是一个地区的人,就算发生的事情再矛盾,也没有百分之百的把握证明对方说谎了。” 齐夏看了看陷入沉思的众人,然后又说道:“「举办者」特意选了我们九个坐在这里,必然有他的目的,那就是让我们从一个个看似相互关联的故事当中,自以为是的找出破绽。” “但是那样真的对吗?我们有什么把握能够知道对方一定在说谎呢?”齐夏冷笑一声,“在这个游戏当中,我们唯一能从已知的线索中百分之百确认的「说谎者」,只有这一个人。他所说的话,和我们目前的处境完全不同。” 齐夏拿过笔,在纸上「刷刷」的写下了「人羊」两个字。 “我之前就在好奇,为什么山羊头会在一开始的时候向我们介绍「人羊」这么一个奇怪的名字,看起来很多此一举。现在想来,这也是游戏的一部分。” 众人缓缓的扭头看了一眼「人羊」,他依然没有任何动作。 李警官错愕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骗子,我有个疑问,山羊头说的规则是「所有讲故事的人当中有且仅有一个说谎者」,可他并没有讲故事啊。” “没有吗?”齐夏不置可否的耸了一下肩膀,“我可记得山羊头清清楚楚的说过他把我们聚集到这里,是为了创造一个「神」,这不是一个匪夷所思的故事吗?” 第10章 结束了? 这一次的沉默足足有几分钟的时间,大家都在接受这个难以置信的事实。 片刻之后,李警官率先翻开了自己的身份牌,上面果然写着「说谎者」。 众人也将自己的卡牌一一翻开,全部都是「说谎者」。 “你很厉害……”章律师向齐夏投去了认可的目光,“可你是怎么发现我们都已经死了的?” 齐夏指了指自己的草稿纸,说道:“这不难。我一直在想,房间为什么是密封的?墙壁和地板为什么要画线?桌子中央为什么要摆座钟?而羊头人又为什么要让我们强制进行「中场休息」?” “正常人的空气消耗量在每分钟0.007立方米,每小时就是0.42立方米,这个房间里总共有十个人,也就是说每小时的空气消耗量会达到4.2立方米。” “按照羊头人所说,我们不仅在这个房间里沉睡了12个小时,更进行了将近1个小时的游戏。如果用4.2立方米乘以13,便得到了「54.6」这个数字。” 齐夏用笔将草稿纸上的「54.6」圈了出来,说道:“这是我们应该要消耗掉的空气立方数。” 他又环视了一下房间,说道:“可是我们这个房间总共有多少个立方呢?” 众人也跟着他的目光看去。 “主办者给我们留了线索,他们在墙面和地板画上了线,将墙面和地板分割成了许多个正方形,而每个正方形的边长都在1米左右。”齐夏指了指墙上的痕迹,“墙面的正方形数量是3乘3,地面和屋顶是4乘4,这个房间的长宽高就是4乘4乘3,共48立方米。” “而48立方米的房间,如何容纳54.6立方米的空气?”齐夏皱着眉头,表情黯然的说道,“过了这么久,按理来说空气正在变得稀薄,可我们没有任何缺氧的感觉……” 赵医生沉思了一会儿,拿过齐夏的草稿纸,又指了指上面的「49.14」,问道:“这个数字又是什么意思?” 齐夏面色十分严肃的看了看赵医生,回答道:“这也是需要消耗的空气数,只不过计算的是「九人」的。” “九人?” 赵医生愣了一下,毕竟这屋里明明有十个人在消耗空气,他却计算「九人」的数量? 第11章 继续吧 齐夏一直在座位上坐着,既没有站起来也没有去寻找线索。 他感觉还是有点怪怪的。 同样没有站起来的还有心理咨询师林檎。 “你在想什么?”林檎漫不经心的捂住自己的口鼻问。 “我?”齐夏一愣,“怎么?你要给我的心理诊断一下吗?” “那倒不是,虽然像你这么聪明的人或多或少都有些心理问题,但现在这个处境实在不适合心理治疗。”林檎微微笑了一下,“我只是想问问你在想什么?” 齐夏沉吟了一下,说道:“我在想原因。” “原因?” 齐夏没有理会林檎,反而叫住了赵医生,问道:“医生,一般人被枪打中心脏,能够存活多久?” 赵医生回过头来,微微思索了一下,说道:“若我记得不错,心脏中弹,人在几秒之内就会进入无意识状态,但由于医学上的「死亡」指的是「脑死亡」,所以就算无意识,大脑也会再工作几分钟的时间。” 齐夏点了点头:“刚才那个羊头人惨叫了几分钟,说明他的身体构造比一般人类要强韧得多吧?” “是的。他在心脏中枪的情况下足足几分钟才完全失去意识。” 众人听到齐夏和医生说话,不由得安静下来。 方才都是因为这个骗子的思路清晰,九人才能全部存活。 “那你们说这是为什么呢?”齐夏伸出自己的食指和大拇指,比成了一把枪的形状,放在了自己的太阳穴上,“一般人都会选择这样自杀。” 他想了想,又用手从下往上对准了自己的下颚:“或者这样。” 齐夏收回了手,指向了自己的心脏: “无论怎样……自杀者都会选择一种让自己尽量不痛苦的方式死去,可他为什么要对准自己的心脏呢?” 乔家劲的手里把玩着羊头面具,然后翻了翻那男人的头,说道:“说不定这个粉肠脑袋更硬,一枪都打不死嘅。” “既然他会吐血,那就证明他和我们的身体构造是一样的。”李警官说道,“就算他再强壮,这种距离下一枪打中头颅也必定会死。” 齐夏点了点头:“既然如此的话,我就只能想到一个原因了。” 他伸手指向乔家劲手中的面具,说道:“羊头人之所以选择自己的心脏开枪,八成是为了保护某样东西,「游戏」恐怕还未结束。” 乔家劲一怔:“你是说……他怕打坏自己的面具?” “没错。” 在齐夏的指挥之下,乔家劲将羊皮面具翻了过来,那粗糙羊皮的内衬暴露在众人眼前。 一股腐烂酸臭的味道也从中传出。 果然如齐夏所料,羊皮面具的内部用黑色的钢笔写了字。 只是有些地方沾染了血迹,乔家劲也不在意,抓起自己的t恤擦了擦,字迹终于可以辨认了。 “搞什么?”乔家劲愣了一下,开始用他那不标准的普通话阅读上面的字: “我是「人狗」。” “你们受了诅咒。” “我希望你们活下去。” “时钟一刻不停,四面皆有杀机。” “若想活下去,请往家乡的方向转动一百次。” “对了,都说雨后春笋,为什么春笋不怕雨打?” “雨后见。” 齐夏微微皱起了眉头,果然是下一个游戏的提示…… 这笼罩在众人面前的死亡阴影始终挥散不去。 他们已经死了,却还要再死一次吗? “喂,骗子,这是什么意思?”乔家劲问道。 “我怎么知道?”齐夏冷哼一声,“这里有九个人,难道非要我来思考么?” 章晨泽律师缓缓的坐到椅子上,说道:“虽然不想承认,但你的思路跟「举办者」非常契合,如有什么想法的话你还是说出来吧。” “我……” 不等齐夏说话,四周的墙面忽然发生了变化。 在众人一脸震惊之下,一个个孔洞凭空浮现出来。 原本水泥砌成的墙面此刻竟然像一个不断变化的软体。 片刻之后,一排排孔洞整齐的排列在了墙壁上,好似原先就在那里一样。 同一时刻,四面都响起了链条的拉扯声。 “什么情况?”众人一瞬间慌乱起来。 “快看屋顶!”不知是谁惊叫了一声。 众人抬头仰望,发现连屋顶也是密密麻麻的孔洞。 齐夏终于站起身,从乔家劲手中拿过羊皮面具,仔细看了看上面最后一句话。 「雨后见」。 “雨……?” 乔家劲蹑手蹑脚的走到墙边,趴在空洞边往里一看,顿时吓了一跳,连着退了好几步。 “我丢!” 他大叫着想找地方藏起来,却发现根本没有地方可以藏。 “怎么了?里面是什么?”肖冉有些害怕的问道。 第12章 你们的家乡 如果「规则是绝对的」这句话依然适用于这第二个「游戏」,那面具上所写的东西就是破解之法。 可这要如何破解? 鱼叉又要什么时候发射? 「时钟一刻不会停」…… 难道是一点一刻? 齐夏转头看了看桌面上的座钟,现在已经一点五分了,如果「一点一刻」就是鱼叉发射的时间,那现在仅剩下十分钟不到。 「向家乡的方向转动一百圈」…… 在场九个人的家乡各不相同,况且「一百圈」也不是个小数目。 如果思考的方向错了,他们很容易就会把这十分钟浪费掉。 可是这个房间里,除了自己,还有什么能够「转动」的东西? 齐夏的目光停留在桌子中央的座钟上。 他探出身子,伸手轻轻的抚摸了一下座钟,却发现它被死死的固定在了桌面上,移动不了分毫。 “钟动不了,难道是椅子?” 齐夏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下的椅子,这是一把老旧的,散发着发霉味道的普通椅子,它就随意的摆在地上,不存在任何机关。 既然如此,那就只剩下…… 齐夏伸出手转动了一下桌面,果然从桌子内部传来了隐隐的链条声。 但是桌子很重,他用了不小的力气也只能转动桌子几厘米。 “一百圈……” 这个数字绝对不是仅靠两三个人就能完成的,在场的九个人需要齐心协力转动桌面,才有可能获得一线生机。 林檎敏锐的捕捉到了齐夏的动作,于是喊停了众人。 众人纷纷走到桌子旁边来看了看,发现这桌子果然可以转动。 “真有你的啊,骗子。”乔家劲点点头说道,“咱们把这个桌子转动一百圈,应该就能打开那道看不见的房门了。” 齐夏又看了一眼时钟,虽然时间紧迫,但现在的问题变得更纯粹了。 把这张圆桌向「家乡」的方向转一百圈,无非就是两个答案。 向左,或是向右。 可是众人的家乡分别落座东南西北各个方位,如何能确定向左还是向右? “齐夏,你是不是已经知道鱼叉什么时候发射了?”林檎捂着口鼻问道。 第13章 一场雨 齐夏一边努力转动桌子,一边说道:“「宁夏」和「山东」的位置可以连成一条横线。” “「内蒙」、「四川」、「云南」可以连成一个「撇」。” “而「广西」、「广东」、「陕西」、「江苏」四个点可以连成一个方形,这正是「右」字。” “不管最后韩一墨的家乡在哪,只要是广西省和台湾省的任何一个,都会组成一个「口」字,所以答案从一开始就确定了。” 众人一边加快着手中的动作,一边露出异样的目光。 齐夏的思路太过跳脱,但却连续两次揭开了谜底,这不禁让众人开始怀疑起来。 齐夏自己也明白了这一点,于是开口对众人说道:“你们也不要误会,如果下一个游戏是抛弃你们自己活命,我也会义无反顾的让自己活下来。” 听到他这么说,众人只能沉默下去,咬紧牙关的转动着桌子。 九个人围坐在桌边,不断的向右边拨弄。 “多少圈了?”乔家劲问道。 “二十六圈。”林檎回答道。 “这你也能数出来吗?”乔家劲眨了眨眼睛,“这桌子看起来都一样。” “我看着桌子上的血迹数的。”林檎认真的说道,“计数对我们心理咨询师很重要。” 齐夏皱了皱眉头:“还不到三十圈,得抓紧时间了。” 众人遂安静下来,加快了手上的动作。 可这桌子越到后期越难移动,似乎内部的链条越上越紧了。 “我丢,怎么回事?”乔家劲咬着牙说道,“这也太沉了。” “加油……说不定它真的连着门!”甜甜也呲牙咧嘴的说道。 她的这句话让众人在绝望之中看到了一丝希望。 门。 既然这个房间能够凭空变出孔洞,为什么不能凭空变出门? 大家的胳膊都有些酸痛,但还是一圈一圈的旋转着桌子。 “大家不要放弃!还剩最后五圈!”林檎大声叫道。 此刻的众人都在咬紧牙关使着力气,没有一个人敢松懈。 「喀拉、喀拉」。 随着最后一圈结束,桌子很明显被镶嵌到了什么东西中。 大家也终于松了一口气,胳膊的酸痛感逐渐涌现出来。 此刻距离一点一刻仅剩三分钟。 “门呢?!”乔家劲着急的大喊一声。 四周的墙面毫无变化,漆黑的空洞之中还能看到冰冷的鱼叉泛出的寒光。 “我丢!没有门啊!”乔家劲的声音当中带着一丝绝望。 “错了!我们猜错了!”肖冉尖叫一声,“应该往左转的对不对?!我们不该相信那个骗子的!我们都要死在这了!!” 齐夏微微皱眉…… 错了? 还不等众人反应,桌子中央的座钟忽然起了异样。 它轻微抖动了一下,随即射出了八道激光。 八道激光从座钟发出,渐渐移动到桌边停止。 在众人的不解之下,座钟将桌子犹如披萨一般精准的分割成了九个一样大小的扇形。 「哗啦」! 一声巨响,桌子四分五裂。 中央的座钟此刻只立在一个小小的木桩上。 时间太过紧迫,众人都手忙脚乱。 “这是什么东西?”韩一墨惊叫一声,“桌子怎么还碎了?” 李警官此刻发现每个扇形桌面的背部竟然还有把手,常年的职业经验让他瞬间就明白了什么。 “是盾牌!” 他把扇形桌面拿起来,挡在自己身前。 “我们可以用这个盾牌来挡住鱼叉!” 众人听到这句话也纷纷举起自己的桌板。 可仅仅十几秒大家就发现了问题所在。 “我们该怎么挡住?!”律师章晨泽罕见的露出了一丝慌乱,“四面都有鱼叉的话,我们只能挡一个方向啊。” “要合作。”齐夏回过神来开口说道,“我们围成一个圈,互相挡住对方的身后。” 众人听后赶忙调整队形,静静的等待着。 此刻大家安静的只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九个陌生的人此刻却成了队友,缺一不可。 齐夏此时不经意的回头看了一眼作家韩一墨,发现他的脸上全是细汗,浑身都在发抖,看起来格外紧张。 此时房间外面遥远的地方再次响起了一声钟声。 “你没事吧?”齐夏问道。 “没、没什么……”韩一墨摇摇头。 “喂!赵医生,你把你的桌面倒过来!”章晨泽忽然开口说道。 “为什么?”赵医生看了看自己手中的桌面,他的尖头在下,宽头在上。 “你这样无法挡住我的腿!”章晨泽紧张的说,“我会被射中的!” “倒过来我就无法挡住我的头了!”赵医生也不甘示弱,“头重要还是腿重要?” 有些人听到了二人的争吵之后觉得赵医生的话颇有道理,此刻居然纷纷把扇形转了过来。 尖头在下,宽头在上。 这样一来形成了一个诡异的局面。 那就是四面八方飞射过来的鱼叉只会被挡住上半部分,所有人的腿都会受伤。 “这样真的对吗?”肖冉愣了一下,“就算我们能把腿藏到尖头里,挡住正面,可是身后飞来的鱼叉怎么办?天上飞来的鱼叉又怎么办?” “我来挡住上面吧!”李警官将自己的桌板举了起来,“都靠近一点,我保护你们。” 第14章 雨后见 “撑住!”李警官大喝一声,“鱼叉数量有限,再撑一会儿我们就活下去了!” 众人还不等回答,又听到一声尖叫。 扭头一看,竟是甜甜。 她没有肖冉那么幸运,贯穿的鱼叉刺破了她的手掌。 甜甜一时之间失了力气,面前的桌板也被呼啸而来的鱼叉撞得东倒西歪。 “小心啊!” 乔家劲一咬牙,伸手去抓甜甜面前的桌板。 就在这间隙,一根鱼叉准确无误的从缝隙飞了进来,贯穿了韩一墨的肩膀。 韩一墨痛苦的惨叫一声,但手依然紧紧的抓着桌板。 “不要慌!” 李警官伸手扶住韩一墨,然后双手分开,替他顶住了半边桌板。 乔家劲也当机立断,伸手替甜甜扶住桌板。 好在这两个人力气非常大,整个阵型又开始稳定起来了。 随着冲撞声渐渐小了下来,众人才明白这个阵型到底有多么合理。 若按照李警官和赵医生所想,将桌板错落摆放由众人手持的话,那么桌板与鱼叉便是垂直的,极其容易被贯穿。 现在「雨后春笋」的造型会让五个方向的鱼叉与桌板的接触面都变为斜面,鱼叉的贯穿力大幅度下降。 尤其是从正上方飞射而来的鱼叉,此刻都因为锥形的特性而改变了行进路线。 又过了一会儿,桌板外面彻底没了声音。 “结束了吗?”韩一墨咬着牙问道。 “再等一分钟。”齐夏回答说。 众人又举着桌板静静的等了一分钟,发现外面确实已经没有动静了。 乔家劲小心翼翼的挪开一个缝隙,向外瞧了瞧。 “我丢……”他瞬间就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众人也慢慢的将桌板移开,发现地上、桌面上几乎插满了鱼叉。 而地上的两具尸体更是惨不忍睹,此刻就像两只刺猬,密密麻麻的插满了刺。 每一根鱼叉都有绳子相连,绳子的另一头连接墙壁的空洞,此刻屋内一片狼藉。 赵医生当机立断的挽起袖子,来到韩一墨身边。 他的情况不容乐观,鱼叉贯穿了他的肩膀,需要马上处理。 韩一墨慢慢的坐下,苦笑一声:“刚才我就在想自己会不会那么倒霉,没想到真的中招了……” 第15章 一波未平 齐夏表情有些为难,刚刚他已经试了试,这个鱼叉的倒刺非常精巧,根本难以抽离身体。 看着那汩汩流出的鲜血,齐夏一阵恍惚。 他们真的死了吗? 死了的人……也会受伤吗? 齐夏定了定心神,如今不是思考这个问题的时候了,而是要马上割断绳子。 现在所有的鱼叉都在慢慢后退,如何用其他的鱼叉割断他的绳子? 唯一可以确定的是当绳子全都缩回墙里的时候,鱼叉会全部消失,韩一墨也会死亡。 “要想办法取得一枚鱼叉……可是到底要怎么办……”齐夏眉头微皱,快速环视着四周。 只能再赌一把了。 他从地上抓起两个缓慢后退的鱼叉,然后迅速把它们的绳子绑在了一起,打了一个死结。 “喂!不要再围着韩一墨了。”齐夏开口说道,“都像我这样做!我们至少要留下一枚鱼叉。” 林檎瞬间就明白了他的意思,也找了两个鱼叉,干净利索的打了一个结。 但她打的结形状很怪,齐夏从未见过。 此刻他来不及多想,只能先盯着自己眼前的两枚鱼叉。 随着绳子的不断收缩,两根绳子此刻紧紧的拉扯在了一起。 按照这个势头下去,用不了多久就会有一根绳子断裂,从而留下其中一个。 齐夏慢慢的向后退了退,两根绳子此刻发出了骇人的声音,若他猜测的不错,在这种巨大的拉扯之下断裂的绳子有可能会伤到人。 果然下一秒,其中一根绳子发出巨大的声音,断裂了。 另一根绳子也带着鱼叉在空中毫无规则的乱舞了几下,而后狠狠的甩在地上,留下了一条深深的印记。 齐夏跑上前去,想要在鱼叉收回到墙壁之前将断裂的绳子解开。 可此刻却发现先前绑在一起的两根绳子由于巨大的拉扯力已经完全变形,不必说解开绳子,就连绳子的形状都难以辨认了。 “我好了!”林檎在不远处大叫一声,“谁力气大,快去帮忙割断作家的绳子。” “好了?” 齐夏回头一看,发现林檎打的绳结十分巧妙,在绳子断裂的时候就自动分离了。 李警官连一开始的绳结还没有打好,听到这句话后赶忙放下手中的鱼叉,说道:“我去割,给我!” 接过鱼叉之后的李警官三步并作两步,在韩一墨马上就要被拉扯到墙壁的时候来到了他的身后。 好在这手里的鱼叉看起来虽然是尖头,但尖端处也有细小的开刃,足够当成小刀使用。 乔家劲见状也上前帮忙,虽说齐夏已经在第一时间想到了办法,可是韩一墨已经离墙面不足半米了。 这股撕裂的疼痛感让韩一墨无法抵抗,他只能跟着绳子慢慢后退,否则胸前的倒钩会让他痛不欲生。 李警官一把抓住他身后的绳子,短暂思索之后瞄准了最接近韩一墨身体的绳子,开始用尖利的鱼叉切割起来。 他的手很稳,每一刀都准确的切割在了绳子上。 但绳子比想象中的还要坚硬,几次切割之后只留下了小小的缺口。 他快速目测了一下,发觉事情有点棘手。 虽然这根绳子早晚都会被切断,但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 用不了一分钟的功夫,韩一墨的身体就会和墙壁接触,到时候想要从背后切断绳子便是不可能的事情了。 “我丢,还没好吗?”乔家劲有些着急的问道,“你慢吞吞,要害死这个粉肠了!” “别瞎哔哔!”李警官冷喝一声,然后继续加大着力气。 随着韩一墨的身体距离墙壁越来越近,李警官的脸上也已经全是细汗了。 不得不说他的心理素质非常强悍,虽然空气里充满着紧张压抑的气氛,但他使用那细小的鱼叉连一次失误都没有,每一刀都砍在之前的缺口上。 可是眼看韩一墨距离墙壁不足三十公分,李警官的手臂已经难以行动了。 乔家劲眼疾手快,直接挡在了韩一墨身后,用自己的身体垫住了他。这样一来韩一墨虽然会过早的受到伤害,但短时间内他与墙壁之间的距离不会再变化了。 “条子!快!” 李警官沉住呼吸,继续切割着,此时绳子已经断了一大半,可还是连在一起。 韩一墨不断痛苦的哀嚎着,那鱼叉从他的身体贯穿出来之后又用倒钩狠狠的刺回他的胸膛,此时他的鲜血已经染满了衣服,看起来非常骇人。 第17章 羊和狗 “羊和狗……”齐夏眯起眼睛,仔细的思索着所有事情。 一开始那个自称「人羊」的人想要他们自相残杀,可现在这个「人羊」却说非常担忧他们这几人,又说不能眼睁睁的看他们去死。 “这不是在说谎吗……” 忽然,齐夏脑海当中有一道亮光闪了一下。 是了! 就是这个! 说谎! 这一切都跟齐夏预想的方向一样,「羊」和「狗」根本不是什么人名,而是「游戏类型」! 「羊」大概率代表了「狼来了」的故事,放羊的孩子因为说谎多次而无人施救,所以「羊」是「说谎类」游戏。 而「狗」代表忠诚,也就是「合作类」游戏。正如刚才的鱼叉游戏中,他们若是没有一起合作,现在应该一个都活不了。 齐夏又拿起鱼叉看了看,他知道,「羊」在解说规则的时候就有说谎的可能。 可是这短短的几句话,到底哪一句说了谎? 「我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你们去死」,如果这一句话是谎言的话…… “等下……”齐夏慢慢张大了眼睛,“这段话并不是「答案」,而是害死众人的陷阱。” “你讲什么?”乔家劲不解的问道。 “这段话全都是谎言!”齐夏果断的说道,“站在墙边会「死」,站在孔洞下面才是「生」!” 赵医生和李警官面面相觑,不知道齐夏到底要表达什么。 “各位,还记得吗?「羊」是会说谎的!”齐夏站在屋子中央,企图让众人靠近自己,“我们按照他所说的规则去做,最终会害死自己,这就是「羊」和「狗」的区别!” “可是这样真的合理吗?”肖冉有些胆怯的问道,“整个房间中只有你的头顶有孔洞,怎么想那里也是最危险的地方吧……” 关于这一点齐夏也没思考明白。 这头顶的孔洞到底会掉下什么东西,才能害死墙边的人? “嗯……”齐夏又思索了一下,改了说法,“无碍,这一关结束之后,我们有很大的概率能出去,所以你们按照你们自己的想法去选择就好。” “你怎么知道我们能出去?”李警官警惕的问道。 “因为这一次的提示中,没有关于下一次游戏的「预告」。”齐夏回答说,“这样想来有两个可能,要么代表这是最后一个游戏,要么是主办者有很大的把握能够在这次游戏中将我们全部击杀。” 众人听后面色沉重,但也无言反驳。 “总之我会站在这里。”齐夏又指了指自己的脚下,“至于你们怎么选,就看你们自己了。” 听完齐夏的一番话,乔家劲缓缓的来到了他的身边,说道:“我说过了,我相信你。” “可我是骗子。”齐夏冷冷回答。 “无所谓。” 林檎仔细思索了一下,也捂着口鼻朝着屋子中央走去。 “喂!你做什么?”肖冉贴着墙大喊道,“你真的相信他啊?” 林檎微微点了点头,说:“是的,你们仔细想想,我们是靠谁才活到现在的?” 肖冉听后一怔,忽然觉得林檎说的颇有道理,做了一会儿思想斗争之后也跟上去了。 韩一墨用手捂住自己肩膀上的伤口,也走了过去。 “你叫……齐夏是吧?我也相信你。” 甜甜、章晨泽跟着走了过去。 此刻竟只剩下赵医生和李警官还紧贴着墙壁了。 “喂,你们不过来吗?”甜甜喊道。 “我……”赵医生看起来有些犹豫,似乎没有决定到底怎么选。 “没必要强迫他人。”齐夏伸出手摆了摆,“这一关不牵扯合作,只要自己能活下来就行。” 地上的时钟渐渐来到了一点二十八分。 李警官眯起眼睛盯着齐夏。 他并不认为这个骗子此刻会选择寻死,可他为什么要带着众人站在孔洞下面? 此时林檎看出了二人的心思,冲着他们说道:“齐夏不像是说谎,你们要过来吗?” “你看得出来?”李警官低声问道。 “没错。”林檎点点头,“因为工作的关系,我大多时候都能分辨对方是否在说谎。” “既然如此……”李警官和赵医生互相看了一眼,默默的走上前去,对着林檎说道,“有专业人士开口了,我们就相信你。” 虽然这样说着,但他们二人手中依然抓着碎裂的桌板。 二人走到孔洞下面,伸手举起桌板挡在了自己的头顶,这样不管从孔洞里掉下什么东西,第一时间也能有所防备。 “你们还挺有心机。”乔家劲骂骂咧咧的也要去地上捡一块桌板。 齐夏瞟了一眼时间,拉住了乔家劲。 第19章 无所不能 “我……”人蛇微微一怔,他想要选择一个答案,却发现无论如何回答都是徒劳的。 “哈哈哈哈哈!” 人蛇忽然之间大笑,笑的前仰后合,不多久就收起笑声,说道:“你可真是有意思。” “有意思?”齐夏冷冷的看了看人蛇,“哪里有意思了?我不是已经赢了么?” 人蛇缓缓来到墙边,伸手拉下了拉杆。 众人只感觉身体一坠,而后开始慢慢的下降。 乔家劲满脸的不解,他扭头问道齐夏:“骗子,什么意思?为什么这样就算赢了?” 齐夏发现绳子果然在下降,暗暗松了口气,说道:“你思考一下吧,只要这个问题问出口,无论如何我们都已经得救了。” “假如我的下一个问题是「你会不会拉下拉杆」,你的回答会跟这个问题一样吗……”乔家劲默默的重复了一遍这个问题,根本想不明白。 “原来如此……”赵医生面带思索的点点头,“若他回答「是」,那下一个问题也只能回答「是」,这样我们就得救了。毕竟下一个问题是「你会不会拉下拉杆」。” “可他要说「否」呢?!”乔家劲感觉自己发现了什么漏洞,“他说「否」不就行了吗?” “他若说「否」,下一个问题也只能说「是」。”韩一墨有气无力的说道,“这个问题妙就妙在,若他回答「否」,就承认了两个问题他会给出不一样的答案,还记得吗?这个蛇头人说他不会说假话。” 乔家劲一怔,再次转过头来看向齐夏,开口问道:“这都是你刚刚想到的吗……你是个什么怪物?” “怪物不敢当。”齐夏摇摇头,“我只是个浪迹江湖的骗子。” 说话间,几人已经缓缓的落到地上。 由于长时间的吊挂,大家的手掌都有些火辣辣的疼痛,而两个伤者的情况更是不容乐观。 “各位,恭喜你们在「面试」中活了下来,推开这扇门,一个新世界在等着你们。”蛇头人将手背在身后,站到木门的旁边。 “扑街仔……” 乔家劲恶狠狠的走了上去,似乎想要把所有对于「人羊」、「人狗」的不满都发泄到眼前的「人蛇」身上。 人蛇冷眼转过身,看着气势汹汹的乔家劲却毫不动弹。 “你们一个个都是变态吗?!”乔家劲大喝一声,上前就抓住了人蛇的衣领,“戴着这些奇怪的面罩,一次次的想致我们于死地,现在终于让我逮到了!” 人蛇冷笑一下,低声说道:“趁你还活着,劝你早点放手。” 第22章 店员 “真恶心……”乔家劲皱起眉头看着地上脏兮兮的东西,“这种扑鼻的臭味,不会是排泄物吧?” 排泄物? 齐夏忽然转头看向乔家劲。 这是个很有意思的观点。 换言之这里除了他们九人和动物面具之外,还有其他的人。 亦或者说……其他的「东西」。 这个人或者「东西」像是在此处生活了很久,否则也不可能留下满地的排泄物了。 众人四下翻找了一下,根本找不到针线和纱布。而便利店外面也见不到有药店或者诊所,盲目出去寻找,韩一墨怕是坚持不了那么久。 “这可怎么办……”李警官双手叉腰,无奈的望向赵医生,似乎在征求他的意见。 还不等赵医生说话,便利店的收银台后面一阵响动,员工休息室的门缓缓打开了。 九人大惊失色,立刻后退了几步,看向那扇缓缓打开的门。 一个瘦弱的人影,从那门后闪了出来。小说 定睛一看,出门的竟是个瘦到不成人形的姑娘,根本看不出年纪。 她的面颊深深的凹陷下去,眼睛向外凸着,好似整张脸上的肉都没有了。 她抿了抿干裂的嘴唇,好奇的望向几人。 在短暂的愣神之后,她似乎是反应过来了一样,赶忙整理了一下自己脏乱破旧的衣衫,用沙哑的嗓音开口说道:“欢迎光临……” 欢迎……光临? 李警官仔细理解了一下这句话的意思,貌似是明白了。 “你是……店员?” 女生点点头:“嗯。” 众人没有再说话,因为这件事透露着一股不合理。 且不说为什么这里还有其他的人类,就算她真的是「店员」,又为什么会在一个已经完全破败的便利店中工作? 店员见到众人没有动作,只能试探性的说一句:“请随意挑选。” 虽然话是这么说,可是这里哪还有「挑选」的空间? 货架上几乎没有商品,仅有的东西也都腐烂了,沾满了污秽物。 店员的眼睛呆滞,死死的望着几人。 这目光让几个女生有些害怕。 “有针线么?”齐夏面不改色的问到店员。 “针……线?”店员无神的眼睛微动,然后伸出手,模拟着穿针引线的动作,“你是说……这种针线?” 众人这才发现她的手上沾满了干涸乌黑的血迹,甚是骇人。 齐夏又往前走了一步,说道:“就是这种针线,你有卖吗?” “骗子,你……”乔家劲在认识齐夏之前,觉得自己是天底下胆子最大的人,可如今就连他也不敢跟这个女人搭话,“这女人不正常,你看不出来吗?” “看出来又怎么样?”齐夏平稳的说道,“我们的情况不能比现在更坏了。” 女店员又呆呆的思索了一会儿,忽然之间打开了前台的隔板,冲了出来。 众人这才看清她的全貌。 她的身上穿着一件又脏又肥大的白色衬衫,就如同衣服挂在衣架上一般不协调。 衬衫上不知道抹了些什么东西,感觉像油,又像是血。 这件衬衫几乎到了她的膝盖,她的下身好像没有穿裤子,大腿上全都是干涸的血迹。 齐夏微微皱了一下眉头,想要往后退一步,却被女店员一把扼住了手腕。 他感觉自己的手腕像是被一根老树藤缠住了,干枯又生疼。 “我这里有啊!!”女店员张开嘴,露出发黄的牙齿,“有「针线」的!你跟我来啊!” 她的手不断的指向「员工休息室」,仿佛想让齐夏跟她进去。 众人属实是被她吓到了,就照这女人目前的表现来看,跟她走进去实在不是一个好主意。 “算了……我们不买了!”乔家劲走上去试图拉开那女人的手,“你先放开。” 可女店员仿佛没有听到一般,一边拉着齐夏挪动着脚步,一边露出开心的微笑。 “这屋子里面就有「针线」!你来啊!” 她的力气甚至比乔家劲和齐夏两个大男人加起来都要大。 “喂!!快来帮忙啊!”乔家劲回头吼了一声。 李警官和赵医生回过神来,也赶忙冲了上去。 女店员不由地加快了脚步。 齐夏只感觉一股巨大的力气拖动着自己,完全无法挣脱。 二人距离那间员工休息室本就不远,如今六七步的功夫已经进了房门。 赵医生和李警官正在向外拉着齐夏,却没想到女店员忽然松开了手。 “啊!” 一声惊呼,几个人差点摔倒。 各自站稳身体之后,却见到女店员并没有在意几人,反而回身过去,在屋子里翻箱倒柜找起了东西。 四个男人也惊魂未定的打量了一下这个房间。 这里比外面要稍微干净一些,角落中放着一张折叠床,被褥都已经发黄了。 上面还有一大摊血迹,看起来比较新鲜。 另一个角落,一个简易的炉子上正摆着一口锈迹斑斑的铁锅,里面咕噜咕噜的正在烹煮着什么。 而女店员对一切熟视无睹,正在一个老旧的箱子里翻弄。 “在哪儿呢……针线……”她不断把箱子里的东西丢出来,那里面有易拉罐,有老旧的杂志,还有锅碗瓢盆。 乔家劲摸了摸自己的鼻子,看向那口铁锅。 “说起来,我还真挺饿的。”他小声的对齐夏说道,“如果她不是个疯女人就好了,我想问问她可不可以让我蹭顿饭。” 齐夏忘了铁锅一眼,里面煮着一个白白的东西。 他也感觉有点饿。 “这地方的东西你也敢吃?”李警官问道,“谁知道那东西多么脏……” “可是闻起来很香啊。” 乔家劲说的没错,托这口铁锅的福,屋子里的气味居然香飘飘的,盖住了恶臭。 “你在煮什么?”乔家劲大着胆子问道,看来他真的想分一口。 “小猪崽。”女店员回答道。 “小猪崽?” 乔家劲来了兴趣,正想去铁锅那里看一看,女店员却惊呼一声。 “啊!找到了!” 只见她转过身,双手捧着一物,兴冲冲的对众人说道:“看啊!针线!” 李警官上前一看,面色有点为难。 这并不是什么「针线」,而是一个生锈的鱼钩,外加一小捆杂乱的鱼线。 他转过身看向赵医生,用眼神向他示意了一下。 赵医生微微一思索,盯着鱼钩和鱼线开口问道:“姑娘,还有其他的针线吗?” “没有了。”女店员摇了摇头,“只有这个,你们买吗?” 第23章 交易 赵医生为难的看了看齐夏,齐夏也不知该如何回答。 “这个可以用么?”齐夏小声问。 “虽然不是最佳选择,但确实可以用。”赵医生点点头,“把鱼钩掰直,穿上鱼线,应该也可以缝合伤口。” 齐夏思索了一会儿,对女店员开口说道:“姑娘,我们没有钱,可以用东西和你换吗?” “钱?”女店员双眼直愣愣的看着齐夏,似乎在理解「钱」是什么意思,过了很久,她才开口说道,“我不要钱,你和我睡觉吧。” “睡觉……?”齐夏嘴唇微动,“什么意思?” “我们睡完觉就可以吃小猪崽了!”女店员露出了一丝癫狂的表情,而后竟然流下了口水。 话罢,她走到了脏兮兮的床边,弯腰坐了下来,然后拍了拍自己身旁的位置。 那个位置正好有一大滩干涸的血迹。 “来啊,快过来。” 女店员麻利的脱下了自己的上衣,她里面什么都没穿,干瘪的身体沾满了脏泥和血迹,看起来像个骷髅。 乔家劲沉默了半天,才用胳膊肘戳了戳齐夏,说道:“你就献身吧。” “你怎么不去?”齐夏没好气的说。 “老板点的是你啊。”乔家劲幸灾乐祸的说道,“没听到吗?只要你跟她睡觉,我们就可以吃她锅里的小猪崽,况且作家也在等那鱼钩救命呢。你这怎么说都算功德无量……” 还不等齐夏回话,女店员好像听到了乔家劲所说,于是转脸对他说道:“你也可以来!你们四个都可以来!” “啊?”乔家劲一愣,“我……?” “搞什么……”李警官终于忍不住了,从警这么多年,眼前的情况完全超出他的认知,“姑娘,你图什么呢?我们是来买东西的,你为何还要搭上自己?” “我……”女店员瞪大了眼睛,忽然之间大吼道,“我要吃猪崽啊!!” 说完,她似乎又想起了什么,赶忙把手中的鱼钩和鱼线放到床上,然后跑到铁锅旁边往里面看去。 “小猪崽……可别被煮坏了……” 她有些担心的拿起一根树枝,在锅里挑弄了几下。 齐夏趁着这个功夫,悄悄走到床边,然后将鱼钩和鱼线拿了起来,回头交给赵医生,说道:“先去救人,这里我们对付。” “好!” 赵医生拿着鱼钩和鱼线来到外面,从地上找了一块还算干净的石头,开始处理鱼钩,他把屋内的情况三言两语的跟几个女生说了一下。 甜甜身为专业人士,依然不能理解屋内店员的行为。 “别管那些了,齐夏说的对,先救人吧。”林檎接过鱼线,又回头去查看韩一墨的情况。 赵医生用石头把鱼钩上的铁锈打磨掉,然后尽量的将它掰直,林檎也在一旁将杂乱的鱼线整理好。 “差不多了……”赵医生确定一切都准备好了之后,回头对韩一墨说,“我要给你取下鱼叉,然后缝合伤口了。” “好……”韩一墨微微点了点头。 “但是我们没有麻药。”赵医生为难的说,“这股疼痛可能会超乎你的想象。” “没事……至少我能活下来,对吧?”韩一墨苦笑了一下问道。 “如果伤口不感染的话……活下来是没问题的。” “那就好……来吧……” …… 屋内,三个男人站在女店员身后,看着她拨弄着锅子。 她一件衣服都没穿,可三个男人的内心却毫无波澜,甚至有点想逃。 “喂,骗子。”乔家劲小声问道,“你把人家的「货」偷了,她一会儿生气了怎么办?” “我不知道。”齐夏摇摇头。 李警官在一旁沉默了一会儿,小声说道:“我们不是还有「道」吗?不知道她要不要?” “那怎么行啊?!”乔家劲有些不悦的说道,“那是用我们所有人的命换来的「道」,你就这么给这个疯子了?” “咱们这也是在救人命啊!” 二人正在争论,女店员缓缓的回头过来。 她像是放心了一样,神色泰然的走到床边,那里本来放着鱼钩和鱼线,现在空空如也。 她有些由犹豫的看了看床,似乎觉得哪里不妥:“咦?” 但很快她就摇了摇头,说道:“对了……睡觉。你们四个谁先来?” 女店员抬起头,望着眼前三个人,神色又恍惚了一下,问道:“不是四个?你们一直都是三个人吗?算了,三个也行。” 乔家劲摇了摇头,小声说道:“看吧,她疯的比我想象中还厉害。” “嗯……”齐夏愣了半天,开口说,“我们不想和你睡觉,我们只是来买东西的。” 话罢,他从口袋中掏出一个金光闪闪的「道」,放到了女店员身边,然后继续说道:“我不知道这个东西算不算值钱,但我们只有这个了。” 按照齐夏所想,生活在这里的人肯定认识那些动物面具,也肯定或多或少的听过「道」,这种拿命换来的东西,不管怎么想都是有些价值的。 女店员好奇的看了看那颗珠子,然后拿起来捏了几下。 接着在三个人震惊的目光之下,将珠子扔到了嘴里。 只听「咯吱」一声,珠子被她咬碎嚼了嚼,吞到了腹中。 “不好吃……”女店员摇摇头,“比小猪崽差远了。” “这……” 三个大男人从未想到自己用命换来的东西会被人当做零食,一时间都语塞了。 “不睡觉……那你们走吧……”女店员无奈的叹了口气,表情十分的失落,“总有人会来和我睡觉的。” 虽然情况让三人理解不了,但现在好歹是可以走了。 三个人悻悻的退出屋外,正在盘算着该如何与众人说他们损失了一个「道」,却见到眼前赵医生已经拔掉了韩一墨身上的鱼叉,此时他的鲜血喷涌,满头都是虚汗。 “快来帮忙!”林檎叫了一声。 乔家劲和李警官赶忙冲了上去,帮忙按住韩一墨的手脚。 在这种极度疼痛的情况之下,人会不由自主的乱动。 “韩一墨,你看着我!”赵医生严肃的说道,“还知道我是谁吗?!” “你是赵医生……”韩一墨皱着眉头、咬着牙说道。 “没错,你要保持清醒!”赵医生将鱼钩穿了线,一下子就刺破了他的皮肉。 韩一墨又闷哼一声。 “你和我聊聊天!”赵医生不慌不忙的说道,“聊些你感兴趣的事来分散注意力!” “我感兴趣的事……?”韩一墨苦笑了一下。 “你不是小说作家吗?”赵医生说道,“聊聊你的作品怎么样?” 第24章 离群 “呵呵……”韩一墨苦笑一下,“赵医生,你想多了。我身为小说作家,最不想聊的就是自己的作品……若有闲暇时间,我想暂时忘掉作品里的一切,让自己好好放松一下。” “那就聊别的!”赵医生已经在慢慢的缝合伤口,可是这道伤口是圆形的,缝合起来比一般的伤口更加复杂,他定了定神,又问道,“告诉我,你平时除了写作,都怎样放松自己?” “我……会玩游戏。” 赵医生点点头:“那可太好了,我下班了也会玩游戏,你都玩什么游戏?” 韩一墨由于失血过多,现在的思维非常缓慢,过了好久他才说道:“英雄联盟……里面有个女忍者叫「阿卡丽」,我很喜欢这个角色。” “哦?”赵医生笑了笑,“那还真是巧了,我也玩英雄联盟,也很喜欢阿卡丽。” 虽然他语气平稳的说着话,但众人都看到他的双手在微微颤抖,毕竟从医这么多年,这是第一次在不打麻药、患者清醒的情况下缝合伤口。如今也不知道他是真的喜欢这个角色,还是单纯的想顺着韩一墨的话题聊下去。 “赵医生你也喜欢阿卡丽吗?”韩一墨无力的点了点头,“我对阿卡丽的一切都很着迷……这个叫做「暗影之拳」的女忍者,我感觉她的故事背景也……” 赵医生手上的动作微微一停,然后抚摸着韩一墨的脸,问道:“韩一墨,你看得到我吗?” “嗯?”韩一墨不知道赵医生为何忽然问出这个问题,只能回答道,“我看得到你……” “我是谁?” “你是赵医生……” 赵医生听后又点了点头,说道:“韩一墨,你现在已经出现幻觉了,一定要保持清醒。” “幻觉?”韩一墨感觉自己现在的状态还算正常,不明白赵医生所言何意,“我不是正在和你正常聊天吗?怎么会出现幻觉呢……” “应该是失血过多的症状,你的大脑供血不足。像你所说的阿卡丽,她的英雄称号叫做「离群之刺」,并不叫「暗影之拳」。” “离群之刺?”韩一墨眯起眼睛,不由得有些犹豫,他从未听过这个名字,难道这也是幻觉的原因? 乔家劲在一旁戳了戳齐夏,问道:“骗子,他们在说什么呢?” “不知道。”齐夏摇摇头,“我不玩游戏,听不明白。” “我倒是打过电玩。”乔家劲撇了撇嘴,“可我没听过他们说的这个游戏啊,这个英雄什么的对战游戏比「饿狼传说」还有趣吗……” 齐夏不想参与这个话题,走到一旁,找了一个干净的石头坐了下来。 他正在思考另一件事。 韩一墨和赵医生的聊天也没了声音,估计是韩一墨的幻觉太多,导致聊天根本进行不下去。 众人的气氛渐渐沉默下来。 林檎发现自己帮不上什么忙,于是坐到齐夏身边。 “你在想什么?”林檎问道。 齐夏扭头望了林檎一眼,表情冷淡。 “这是你第二次问我「在想什么」了。”齐夏说道,“你做心理咨询的时候每次都这么直白的问患者吗?” “可你不是我的患者呀。”林檎摇摇头,“我们也不会把咨询者称为「患者」,那样很不礼貌。我只是单纯的好奇,你这么聪明的一个人,脑子里究竟都装了些什么?” “装着我的妻子。”齐夏一脸怅然的开口说道。 “你的妻子?”林檎默默的点了点头,“之前你说,有人在外面等你,那人就是你的妻子吗?” “是。”齐夏点了点头。 林檎微微笑了一下:“我没猜到是这个答案,原来你已经结婚了吗?” “我为什么不能结婚?”齐夏感觉林檎好像话里有话。 “我没有冒犯你的意思。可你是一个骗子,你的妻子又是个怎样的人?” “你……”齐夏罕见的有些生气,他缓缓的站起来,眼神冰冷无比,“什么意思?我是骗子,所以能嫁给我的人也只会是三教九流,是吗?” “啊?我……”林檎被齐夏的气势吓到了,“我真的不是有意冒犯,只是很好奇……” “我劝你不要对我好奇。”齐夏依然冰冷的说道,“我是个骗子,我说的话也不会是实话。” 二人的聊天不欢而散,但林檎的表情看起来并不在意。 赵医生那头也终于缝合好了伤口。 “差不多了……”赵医生一边擦着手上的血迹一边说道,“目前我们能做的都做了,接下来只能希望伤口不要感染。” “谢谢……”韩一墨的嘴唇苍白,缓缓的对赵医生说。 见到一切都告一段落,齐夏缓缓的站起身,对众人说道:“各位,是时候告别了。” 其余八人听到这句话纷纷露出疑惑。 告别? “你要去哪?”乔家劲问道。 “这就和你们无关了。”齐夏看着街对面的餐厅,若有所思。 “你不会真的要去找「道」吧?!”李警官愣了一下。 “怎么?你有什么指教?”齐夏似乎默认了这个答案。 “恕我直言,你这是在送死。”李警官无奈的摇了摇头,“三千六百个「道」!三千六百个「道」是什么概念?!如果每次都能获得一个「道」,之前那种濒临死亡的游戏,你要通关三千六百个!” “是。”齐夏点点头,“听起来几率非常渺茫,但还是有希望的吧。” “有希望?”李警官叹了口气,“十天,三千六百个游戏,平均一天三百六十个。就算你每天什么都不做的去通关游戏,这个时间也远远不够。更何况你会随时死在游戏中,但若你什么都不做,十天之后才会死。” 说完之后他顿了顿,又说道:“而且这个「死」,是建立在「人龙」所说的话完全属实的基础上。换言之,十天之后我们不一定会死,这里也不一定会毁灭。你找齐了三千六百个「道」,他也不一定会放你出去。” “道理我都明白。”齐夏打断李警官的话,说道,“但我不准备在这里等。哪怕我只是出去转转,也比待在这里好多了。” “可你……”李警官还想跟齐夏争论些什么,员工休息室的门又「嘎吱」一声打开了。 众人转头看去,之前那个女店员走了出来。 她一丝不挂,满嘴都是油渍,手中攥着什么东西,干瘪的身体仿佛只剩下骨架。 章晨泽微微皱了皱眉头,将自己的女士西装脱了下来,然后走上去披在她的身上。 她转过头望着几个男人,面色微怒:“你们几个大男人进到房间到底都做了什么?这姑娘的衣服哪去了?” 乔家劲无奈的摇了摇头,说道:“这一时半会可说不明白,我劝你也别管她了。” “你人真好。”女店员的双眼直直的看了看披在自己身上的衣服,又看了一眼章晨泽,“可惜你不是男人,不然我一定要跟你睡觉。” “睡觉?”章晨泽被这个姑娘吓了一跳,“你在说什么胡话?” “既然不能睡觉,那我把这个给你吃……” 她摊开脏兮兮的手,手中握着一根已经煮烂了的婴儿手臂。 第25章 分歧点 章晨泽双眼圆睁,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她只能不自觉的往后退着。 “怎么了?”乔家劲被章晨泽挡住了视线,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只见这位趾高气昂的大律师退了好几步,然后一屁股坐到了肮脏的地面上。 “你……你……”章晨泽伸手指着女店员。 众人也循声望去,发现那女店员摊开的手掌中捧着一小截手臂,那手臂非常小巧,不像是成年人的。况且上面的手指根根分明,也绝对不是什么动物。 看来这个女店员确实烹煮了一个婴儿。 婴儿的手臂此刻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齐夏看到了这一幕,又联想了一下这个古怪房间的环境,瞬间明白了什么。 “这就是……小猪崽?”齐夏试探性的问道。 “没错呀。”女店员点点头,“你们不吃吗?” 齐夏沉着脸,又问道:“你说让我们和你睡觉,你就能吃小猪崽,吃的就是这种小猪崽?!” “嗯。”女店员呆滞的看着齐夏,“小猪崽很好吃。” 这里的血腥味很重,女店员的大腿和床上都有血迹,若齐夏猜得不错,这个女人分娩没有多久,接着就将孩子烹煮了。 她让男人和她睡觉,只是为了吃掉孩子。 “我大约一年才能吃一次小猪崽……”女店员笑了笑,露出干黄的牙齿,“我就是想问问你们有没有人愿意和我睡觉?我可以用猪蹄跟你们换……” “我、我们不吃……”李警官摇摇头。 “既然不吃……那就算啦……”她摸索了一下,将那根煮烂了的婴儿手臂塞到了衣服口袋里,又抹了抹自己手上的油。 章晨泽看到自己披在对方身上的衣服被搞成这样,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在此之前她从未想过烹煮人肉会有这么多油渍。 甜甜慢慢的走到女店员身边,表情复杂的对她说道:“姑娘,你吃掉的不是小猪崽,是个孩子……” “孩子?”女店员无神的双眼转了转,“那就是小猪崽呀,它忽然就窜出来,还把我撞疼了。” 众人面面相觑,谁都接不上话。 “嘿……我又饿了。”女店员一扬眉头,“我去喝猪肉汤了,能吃饱真好啊。” 说完,她转过身子,再次走进了员工休息室,关门之前她似乎想起了什么,又傻笑着对众人说道:“请随意挑选!”小说 然后重重的关上了门。 几个人沉默了半天,气氛非常压抑。 终于还是齐夏打破了沉默,开口说话了。 “各位,就算十天之后这个破地方毁灭不了,我们也回不到现实世界。”齐夏伸手摸了摸额头,“如果要永远留在这里,我们迟早会跟她一样疯掉的。” 这次李警官没有反对齐夏。 他也犹豫了,在这看起来明显不正常的城市里,在这暗红色的天空、土黄色的太阳之下,人类能保持理智多久? 屋内传来了厨具碰撞的声音,听起来女店员似乎又给自己盛了一碗珍馐,此刻正在大快朵颐。 仅仅一门之隔,一个女人在吃自己刚生下来的孩子。 这个地方的一切都太反常了。 “我想出去看看。”齐夏开口说道,“你们不好奇吗?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这些人都是谁?城市有边缘吗?外面是什么?我们怎么来的,又要怎么出去?” 与其说是「好奇」,众人脸上的表情更像是害怕。 “我只觉得这里处处都有危险……”肖冉摇了摇头,对齐夏说道,“与其说出去参加那些「游戏」,我宁可找个安全的地方呆着。” “靓女,这里没有吃的也没有喝的。”乔家劲摸了摸肚子说道,“我们要活命,总不能真的去吃那个小猪崽吧?” 他的立场不言而喻,与其呆在这里等死,他也想要出去看看。 九个人此时似乎被分成了两队,有人想走,有人要留。 赵医生看了看身旁的韩一墨,说道:“出去看看是没问题,可是伤者去不了,他注定只能留在这。作为医生,我也应该留下照顾他。” “那我留下陪你们……”肖冉小声说道。 “你们是不要命了吗?”乔家劲摇摇头,“一个病患,一个弱女仔,外加一个医生,你们三个人准备在这生活了?” “我也留下。”李警官忽然开口。 赵医生三个人扭头看向他,知道若是有体格健壮的李警官也留在这,自然会更加安全。 李警官冲着赵医生点了下头,说道:“这个混混说的对,你们三个独自在这儿太危险了,不必说那些动物面具,就算是里面那个女人发起疯来,你们也应对不了。” 如今选择留下的人数已经到达四个,众人又把目光停留在甜甜、章晨泽和林檎身上。 这三个女生还未表态。 “我当然是留下。”章晨泽微微一笑,“我是律师,在情报没有完全到手之前,我是不会主动出击的。这会让我做出错误的判断。” 说完,她便起身走到了李警官和赵医生一侧。 此时的齐夏和乔家劲两人似乎成了另类,他们在这看起来危机四伏的世界中想要出门探险,就像是没长大的孩子。 甜甜看了看身旁的林檎,然后走到了齐夏身边,却始终没有说话。 她似乎并不需要什么理由就可以加入齐夏的队伍。 “嗯?”乔家劲嘴角一扬,“我以为你会留下呢。” “留下?”甜甜苦笑着摇摇头,然后伸出手指了指地上,说道,“你们看不到吗?这里有一道墙,这道墙让我不得不走。” “墙?”齐夏和乔家劲低头看了一下,没有发现什么「墙」。 “墙的那一侧,是警察、是律师、是医生、是作家,而墙的这一侧,是骗子、是混混、是妓女。”甜甜语气平淡,她将一丝额头的散发缕到耳后,又说,“我们的「阵营」从一开始就确定好了,是吧?” 齐夏和乔家劲神色一动,明白了甜甜的意思。 是啊,就算他们九人都是被迫来到此处的普通人,但依然有他们自己的「阵营」。 齐夏、乔家劲、甜甜都是生存在灰色地带的人,注定了与其他人格格不入。 如今没有选择自己「阵营」的人只剩林檎。 按照她「心理咨询师」的身份,应当也会去到「墙」的另一侧。 可让众人未曾想到的,是她竟慢慢走到了齐夏等人身旁。 齐夏隐隐的感觉到这个姑娘有点问题,可又说不出哪里怪。 “你也来?”甜甜疑惑的看着这个姑娘,“你和我们不是同类人,跟着他们的话或许……” “但我很有用。”林檎捂着口鼻冲甜甜笑了笑,打断了她的话,“我了解人性,说不定能帮得上忙。” 乔家劲伸了个懒腰,缓缓说道:“好啊,两个靓女相伴,我和骗人仔也不会无聊了。” “不要叫我骗人仔。”齐夏皱着眉头说道,“而且我也不需要你们跟着。” “行,行……”乔家劲点点头,“咱们什么时候走?现在吗?” “我……” 不等齐夏说完话,林檎就开口说:“现在的时间真的不早了,我个人建议还是明天出去吧。” “明天?”众人扭头望了望窗外,天色果然已经变暗了。 那天空更加暗红,不断散发着危险的气息。 第29章 谜团 李警官没有看乔家劲,反而对着齐夏问道:“我确实有件事,关于韩一墨……你刚才是不是有话没说完?韩一墨的死代表了什么?那把剑又是什么意思?” 齐夏眯起眼睛,仔细打量了一下李警官:“警官,你擅长的是刑侦,我擅长的是诈骗,现在你向我请教案子,不会很奇怪么?” 李警官无奈的低下头,说道:“都已经来到了这种鬼地方,「刑侦」怎么可能还派的上用场?” 齐夏听后略微沉默了一会儿,决定将自己想到的线索告诉他:”警官,我只能说……韩一墨有可能认识那把剑。” “认识?”李警官皱起眉头,然后略带思索的点了点头,“你是说他曾经见过那把剑?” “这些都不是你要考虑的问题了。”齐夏说道,“你还是关心一下自己的处境吧。” “什么意思?” 齐夏叹了口气,转身就要走,却被李警官一把拉住了。 “你别走,我到底是什么「处境」?” 林檎捂着口鼻,凑到了李警官耳边,然后小声说道:“警官先生,齐夏不愿意说,我可以替他说,你要小心的地方有两个。” “两个?” “没错,第一,能够轻易举起那把巨剑的,在场只有那个疯掉的女店员,她的力气非常大,换句话说,如果韩一墨真的是被人杀死的,那么女店员就是最大的嫌疑人。你们要趁早离开这个地方。” 李警官面色沉重的点点头,又问道:“第二呢?” “第二,就是你的「队友们」,他们看起来并不值得信赖。” 李警官的嘴唇微动,仿佛想到了什么。 如今站在他这一边的,有一个受情绪左右、看起来并不聪明的幼师肖冉,有一个对所有的事都漠不关心,只看利弊的律师章晨泽,还有一个曾经与自己对峙过,有些以自我为中心的赵医生。 他们四个人的组合,若是遇到了威胁生命的考验,能够互相信赖吗? 李警官做了很久的思想斗争,才终于开口说道:“齐夏,不管怎么说,我会以便利店为本营,在附近几个区域探索,若你们有什么情报的话……也可以来找我交换。” 第31章 鼠类游戏 房间之外的几人毕竟是第一次主动参与游戏,每个人都有些紧张。 “齐夏。”林檎叫道。 “怎么?” “你曾经说过,不同的动物代表的是不同的游戏类型,是吧?” “应该是。” 林檎听后看了看眼前的人鼠,然后小声问道:“你觉得「鼠类游戏」是什么游戏?” 齐夏也在考虑这个问题,如果不提前知晓游戏类型,甜甜的处境就会比较被动。 可是「鼠」跟什么有关呢? “看起来现在正在进行的游戏很符合「鼠」的特性,那就是在众多杂物之中寻找目标。”齐夏低声说道,“难道「鼠」就是「寻找」类游戏吗?” …… 房间内的甜甜先是大体环视了一下房间,发现这里有许多货架。 而每个货架上都摆着大大小小的纸箱,放眼一望至少有上百个。 甜甜随意拿来一个纸箱看了看,里面装满了杂物。 她心中盘算了一下,若是在这五分钟之内将纸箱一一打开,然后翻找里面的东西,怕是无论如何也找不到「道」,毕竟箱子的数量太多了。 她又抬起头,发现这个不大的仓库中仅有一盏白炽灯,而开关就在身边的墙壁上。 甜甜思索了几秒,忽然之间计上心头。 她运了运力气,直接将一个货架推倒,发出巨大的声音。 屋外的几人听到之后立刻慌乱了起来。 “喂!靓女仔,你没事吧?”乔家劲大喝一声。 “我没事。”甜甜高声说道,“我只是想到了一个办法。” 齐夏微微思索了一下,点头说道:“没错,确实是个好办法。” “哎?”乔家劲一愣,“这你都知道?你们二人是有武侠小说里的「传音入密」吗?” 只听屋内的声音越来越大,甜甜将所有的货架全部推倒,纸箱也撒了一地。 各种杂物一时间倾泻而出。 有的纸箱装着塑料的盘子和碗,有的纸箱装着旧衣服,还有的纸箱装着废纸。 她又走到几个完好无损的纸箱前,大力的踩踏着,没多久的功夫,原本整齐的仓库就已经一片狼藉。 她气喘吁吁的看了看,觉得时候差不多了,然后走到墙边,关闭了白炽灯。 房间内瞬间一片黑暗,只能听到甜甜的呼吸声。 “这……”甜甜环视了一下,慢慢的皱起眉头。 在她的印象里,那个叫做「道」的小球散发着隐隐的光芒,若是此处的杂物撒乱一地,在黑暗中有极大的概率能够发现「道」。 可在她关灯的瞬间,整个房间都陷入了黑暗,再无一丝一毫的亮光。 她有些不信邪,大着胆子走了上去,然后用脚不断的踢动各种纸箱,加大自己的搜索面积。 一个能够发光的小球,为何会在黑暗的房间之中完全失去踪迹? 踢了半天,甜甜感觉所有的纸箱都被自己打开了,却依然没有发现任何发光的东西。 此时人鼠在室外敲了敲门,说道:“还剩十秒” 甜甜无奈的摇了摇头,打开了灯。 借着这突如其来的灯光,她发现自己脚下居然是一箱罐头。之前的罐头装在纸箱中,如今倾洒了一地。 她伸出手,拿起一瓶罐头读了读标签,发现里面装的是「豆子」。 甜甜摇动了一下罐头,果然传出了「沙沙」的声音。 “我好像个瓜怂……”甜甜咬了咬牙,“难道在这些罐头里?!” 「吱嘎——」 人鼠从外面扭动把手,推开了门:“时间到了,挑战失败。” 甜甜一惊,抬起头来,正对上人鼠那张诡异的脸。 门外三人立刻迎上前去,乔家劲问道:“怎么样,靓女仔,找到了吗?” “不行……”甜甜将罐头一扔,一脸悲伤的站起身,“我怀疑「道」装在这些罐头里,只是要在五分钟之内把这几十个罐头徒手打开……也不是件容易的事。” 齐夏低头看了看,这些罐头都是蚕豆罐头,在里面藏一个「道」很合理。 可他还是感觉有哪里不太对。 甜甜悻悻的退出房间,有些恐慌的看了看人鼠。 可人鼠没有其他动作了,她只是关上房门,继续站在门口。 “原来真的只是损失一个「道」?”甜甜小声问道,“她不准备要我的命……” 人鼠笑了笑,问道:“我什么时候说过要你的命?” 乔家劲见到这一幕也算是明白了:“我说……骗人仔,照这样的话……我们可以再来一次吧?” “再来一次?”齐夏皱了皱眉头。 “我们已经知道「道」大概率放在那些罐头里了,这一次进去可以直接开罐头,反正她也不会杀我们。” 齐夏看了看自己的口袋,那里只剩两颗「道」了。 当初「人龙」说过,这些「道」既是他们的奖励,又是他们的「筹码」。 这样看来,参与这些游戏需要缴纳一定的「道」,从而和对方进行对赌,若是他们在此处消耗了过多的「道」,那日后的游戏就无法进行了。 “靓女仔,你确定你找了其他所有的箱子?”乔家劲跟她确认道。 “我并没有仔细翻找,只是将所有的箱子打开,然后关上了灯。”甜甜摇了摇头,“但我没有发现任何有亮光的地方,所以……「道」应该被装在密封的容器中。” “很好,那我再进去试一次!”乔家劲点头说道。 可此时齐夏却忽然伸手拦住了他。 “等等。” “嗯?” 齐夏看了看人鼠,问道:“我能再听一次游戏规则吗?” “当然!” 人鼠笑了笑,回头打开了房门。 众人这才发现屋内居然崭新如初,所有的货架都回归了原位,箱子也摆了回去。 “我丢!”乔家劲一愣。 林檎和甜甜也惊诧一声。 人鼠慢慢的走了进去,环视了一下,问道:“怎么样,我的「游戏」很神奇吧?” 齐夏点了点头。 人鼠又说:“我的「游戏」叫做「寻道」,门票需要消耗一个「道」。现在在这个房间中有一个「道」,只要你们能在五分钟之内找到,那么「道」就归你们了。” 说完,她又热情的笑了起来。 齐夏听后,慢慢的点了点头。 “我要再玩一次。”他说。 “好,没问题。”人鼠点点头,“你们想玩几次都没问题。” “这一次,我要赌命。”齐夏说。 第32章 赌命 一语过后,众人皆惊。 甚至连人鼠都微微怔了一下。 “你要……赌命?”人鼠确认了一遍。 “没错。”齐夏点点头,“我要赌上我的命。” 人鼠的喉咙微动,咽了下口水,然后说道:“没、没必要吧?” 她的反应超出了齐夏的想象。 本以为这些动物面具应当是愿意自己赌上性命的,可她为什么慌乱了? “我、我这只是一个很简单的「找寻」游戏,你、你赌上性命也太夸张了……而且我的门票只要一个「道」,你没必要赌上性命的啊……” 林檎和乔家劲也在一旁不解。 “这游戏……还能赌命的吗?”乔家劲皱着眉头问道,“可是骗人仔你为什么要赌命啊?咱们的「道」不够了?” “我想起那个枯槁老头说的话,想在这里试一试。”齐夏低声说道,“看对方的样子,似乎很害怕我「赌命」。” “我知道你很想赢。”林檎插话道,“可是你赌上性命去开罐头,若是出现了问题怎么办?「道」不在里面怎么办?” “我会赢的。”齐夏说完便抬头看向人鼠,“我已经下了赌注,可以开始了吗?” 人鼠沉默了半天,才终于颤颤巍巍的说道:“你若真想赌命,那就别后悔……现在游戏开始。” 齐夏走进了房间。 人鼠正要退出房间将门关上时,齐夏却一把拉住了她。 这个动作让人鼠的浑身都一怔。 齐夏面无表情的伸出手,缓缓的从人鼠的上衣口袋中,掏出了一个「道」。 “我找到了。” 门口的三人纷纷张大了嘴巴。 这样可以吗? 游戏开始的瞬间,在裁判的身上找到「道」。 这样真的没有破坏「规则」吗? 只见人鼠不断的颤抖,看起来非常害怕。 “我若没猜错的话,只要你关上房门,这个房间就不可能再有「道」了,是吧?”齐夏咄咄逼人的问道。 “你怎么知道……” “很简单。”齐夏轻声说,“你每一次在解说游戏规则的时候,一定要站到房间中,告诉我们「现在」这个房间中有一个「道」。你这句话说的没错,可惜是个巨大的陷阱。” 见到人鼠没有回话,齐夏继续说道:“「现在」房间中确实有一个「道」,只可惜马上就会消失了。” 人鼠面具之下的眼睛开始疯狂的转动,憋了好久才问道:“你就因为这个大胆的假设,赌上了自己的命?” “假设?当然不是。”齐夏继续说道,“真正让我确信的,是你在宣告甜甜「游戏失败」的时候。” “什么?!” “当时她关着门,按理来说我们所有人都对里面的情况一无所知,可你打开门的瞬间就跟甜甜说她失败了。”齐夏无奈的摇了摇头,“你为什么会知道她没有找到?” “我……” “答案显而易见,你知道屋子里不可能有「道」。” 人鼠的身体微微打了一个寒颤。 “而「鼠类」游戏则是另一个陷阱,我们都以为鼠类喜欢昼伏夜出,在黑暗中找寻目标,这也是甜甜思考的方向,按理来说她没错。可这世上还有其他的鼠类,它们会把重要的东西藏在自己的嘴巴中,是吧?” 人鼠盯着齐夏看了半天,知道自己真的输了。 她顿了顿,忽然之间使出了很大的力气将齐夏推倒,扭头就跑。 “我丢!”乔家劲见状立刻伸手去抓人鼠,可她就像真正的老鼠一般,一个转身躲开了。 她的奔跑速度很快,顺着街道扬长而去。 几人此刻都有些无措,他们从未想过这些动物面具居然会逃跑。 “什么情况啊……骗人仔?”乔家劲从地上将齐夏扶了起来,一脸的不解,“她为什么跑路了?” “我也不知道。”齐夏摇摇头,但看表情仿佛是想到了什么。 难道「赌命」,指的是…… 他往人鼠的方向看了看,想确认一下自己的想法,却不由得瞪大了眼睛。 “怎么了?” 齐夏伸出手,颤颤巍巍的指着远处。 三人扭头一看,也瞬间愣在原地。 只见半空之中出现了一个漂浮的人,拦住了人鼠。 “我丢……终结者吗……?”乔家劲的声音略带颤抖,眼前的景观已经完全超乎了他的想象。 只见半空中那人轻轻的挥了挥手,人鼠就瘫坐下来,仿佛浑身都使不上力气了。 第33章 雀跃 人鼠惊魂未定,慌张的看了看朱雀,似乎在征求他的同意。 “怎么?需要我把你扶起来吗?”朱雀笑着问道。 “不、不用……”人鼠颤颤巍巍的站起身来。 她顿了半天,才对齐夏说道:“谢谢!谢谢!” 齐夏摇摇头:“你不必谢我,我只是……” 「扑哧」。 话还没说完,齐夏就看到有一只手从人鼠的腹部穿了出来。 她的身体一怔,声音也戛然而止。 温热黏腻的血液,溅了齐夏一身。 朱雀从背后慢慢的抱住人鼠,像抱住了一个恋人。 “这孩子很有礼貌呢。”朱雀闭着眼睛,贴着人鼠的脸庞,仿佛在嗅她身上的味道,“会说「谢谢」是个好习惯,可是你违反了规则,竟然妄图逃跑,他放过了你,我可不会放过你。” 说完,朱雀便伸出另一只手,摘下了人鼠的面具,丢到了地上。 齐夏与人鼠面对面,此时看的清清楚楚。 这个「人鼠」分明只是一个十几岁的少女。 她的脸上有还未褪去的稚嫩,满含泪水的眼中全是恐惧与绝望,嘴中也咳着鲜血。 “好……好疼……”人鼠喷出了一大口鲜血。 “乖……马上就不疼了……”朱雀用鼻子蹭着人鼠的头发,“你马上就会死的,放心……放心……死了就结束了……” “你是个什么变态?!”乔家劲有些看不下去了,“她还是个孩子啊!我丢你老母……你放开!” 朱雀冷笑一声,抽出了自己血淋淋的手,将人鼠顺势向前一推。 齐夏下意识的抱住了这个女孩,表情尽是错愕。 没错,这就是「赌命」。 自己赢了,对方就会死。 就算自己不想要她的命,她也一定会死。 这个叫做人鼠的小女孩,是被齐夏活活逼上死路的。 他以为赌的只是自己的命,却未曾想过对方会开出同样的价码。 可他们不是游戏的举办者之一吗? 这些动物面具难道也是某种「参与者」吗? “齐夏,你为什么会在这里呢?”朱雀甩了甩手上的血,冷冷的开口问道。 “什……”齐夏一愣,抬起头来看着他,“你知道我的名字?” 朱雀嘴角微微扬了一下,然后指着四人,轮流叫道:“齐夏、乔家劲、林檎、张丽娟。你们为什么会在这里呢?” 甜甜也跟着怔住了,「张丽娟」是她的本名,可是自从十四岁之后就没有用过了。 “什么叫「为什么在这里」?”林檎问道,“我们不在这里,又应该在哪里?” 朱雀的脸上一直都带着一股意味深长的笑容,只见他缓缓的摇了摇头,说道:“看来你们真的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这简直太可悲了。” “你有话就直说,遮遮掩掩的算什么。”齐夏怀中抱着奄奄一息的人鼠,眼神格外冰冷,“你以为卖关子会让你显得很深沉么?” 听到这句话,朱雀的眼神慢慢冷峻下来,一直挂在脸上的笑容也消失了。 “齐夏,我果然跟你合不来。”朱雀轻蔑的看着他,“你永远也逃不出去,就在这里腐烂吧。” “哦?”到了现在这个田地,齐夏也没有什么好怕的了,他咄咄逼人的继续问道,“让我在这里腐烂?你现在要杀了我么?” 朱雀一个闪身飞身到齐夏身旁,身后的羽毛披风也飘了起来。 他伸手抓住了齐夏的衣领,恶狠狠的说道:“若不是规则限制,我一定在这里撕碎了你!” “也就是说……按照「规则」,你不能杀我。”齐夏回道。 “呵呵……”朱雀终于又露出了笑容,“我不杀你,你也会死在这里。” 在众人警惕的目光之中,朱雀缓缓的飘到了半空之中,犹如神明。 “为什么你觉得我会死在这里?”齐夏抬起头问道。 “因为你是齐夏,所以注定要死在这里。”朱雀冷哼一声,然后在空中消失无踪。 他并不像电视剧中的仙人那样飞走,也不像施展了魔法一样发出光芒,整个人只是在空中倏地消失了。 这突如其来的变化让众人摸不着头脑。 “因为我是齐夏……所以我会死在这里?” “咳……”躺在齐夏怀中的人鼠咳嗽了一声。 齐夏低下头,看了看她,这个女孩的脸庞很干净,不像是这个世界的人。 他的心情有些复杂,若自己没有选择赌命,那这个少女应该不至于有此下场。 仔细想想,她从一开始就没有对齐夏不利。 一个「道」,换一个「道」。 或许真如她自己所说,齐夏再也不可能找到这么简单、这么安全的游戏了。 人鼠将手伸进口袋里,慢慢的拿出了三颗「道」,然后艰难的说道:“真是可惜呀……我在这里等了很久了,你们是第一批参与者,我还以为能赚到「道」呢……” 她将「道」递到齐夏的手里,然后断断续续的说:“这里的一颗是你们的门票,另外三颗是我自己的「道」,现在都归你了……” 四个人看着眼前的女孩,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按照立场来说,他们本应是敌对的。可这女孩的无助感、绝望感,却又深入几人的内心,引起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共鸣。 “你也是某种参与者吗?”齐夏语气冷淡的问道。 人鼠听到这句话反而笑了出来,她的嘴中又开始流出鲜血:“这里谁又不是「参与者」呢……说实话……我宁可像你一样,从未戴上「鼠」的面具……尽管我们都出不去……” 她的头缓缓的躺到一边,手臂也垂到了地上。 两个女生在一旁叹了口气,连乔家劲也一脸悲伤。 可齐夏的表情一如既往的冷淡。 他将女孩在地上放平,缓缓的站起身来,谁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齐夏……你没事吧?”林檎问道。 “我?”齐夏微微一怔,“我看起来……像是有事吗?” “因为你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这不太正常。 “我……” 话音未落,齐夏整个人忽然头痛欲裂,他凄厉的惨叫一声,抱着自己的头蹲了下来。 “喂!骗人仔!”乔家劲感觉齐夏的状态有些不对,今晨韩一墨死亡时,齐夏也出现了头痛的情况。 齐夏只感觉脑袋像要裂开,有什么东西在大脑的深处跳动着。 第34章 我的战术 齐夏死死的揪住自己的头发,耐心的等待那阵头痛消失。 过了大约半分钟,他才平稳了呼吸,慢慢的放下手,站起身来。 他的表情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那阵头痛如同刮过身边的一阵风,来的虽说猛烈,却总在某一时刻淡然消失。 林檎看了一眼齐夏,问道:“你、你没事吧?你经常头痛吗?” “不,在我记事以来这是第二次。”齐夏叹了口气,说道,“估计跟这鬼地方有关。” 林檎还想再问些什么,可看起来齐夏并不想纠缠这个问题。 “我们的时间很紧迫,就算我脑袋里面生了虫,我也不准备在这个地方诊断。”齐夏抬头看着暗红色的天空,继续说道,“托这个小姑娘的福,我们知道了很多有用的信息。” “有吗?”甜甜看了看地上人鼠的尸体,表情还是有些悲伤,“我感觉唯一有用的信息,就是关于「赌命」的规则了。这个孩子也因此丧了命。” “不仅如此。”齐夏说,“我本以为这是一片充满着混乱和疯狂的土地,可现在看来,这地方也有属于自己的「规则」。” “「规则」……?” “没错。”齐夏点点头,“刚才那个叫做「朱雀」的男人,应当就是此处的管理者之一。” “管理者?你是说那个「鸟人」?”乔家劲问。 “是,他现身是为了保证「规则」不被破坏。” “可是管理者为什么不穿衣服啊……”甜甜有些不理解,“他赤身裸体戴着一个披风,看起来好奇怪。” “跟他的种种诡异行为比起来,「不穿衣服」已经是最正常的一项了。”齐夏顿了顿,又说道,“这只是我们目之所及的线索,或许「管理者」的上面还有其他人。” 林檎似乎想到了什么:“对了……那个叫做朱雀的人曾经说「如果不是规则限制,一定杀了你」之类的话。” 乔家劲也点点头:“能够限制住那种有特异功能的疯子,相信他上面的人会更加可怕。” “「特异功能」?”齐夏皱了皱眉头,“我好久没听这个词了。” “难道不是特异功能吗?和终结者一样。”乔家劲比画道,“那人可是在天上飞啊!” 听到这句话,三个人都顿了一下。 “「终结者」是什么意思?”林檎好奇的看了看乔家劲。 “看你穿的挺时髦,结果却是个土老帽?”乔家劲憨笑了一下,“连终结者都没看过吗?” “时、时髦?”林檎尴尬的张了张嘴,这两个字现在只能在老一辈那里听到,能够说出来就已经够土的了。 可自己却被这种人嫌弃了。 乔家劲用胳膊肘捅了捅齐夏,问道:“骗人仔,你应该看过的吧?阿诺施瓦辛格,简直不要太帅!” “阿诺施瓦辛格……?”林檎好像听过这个名字,又好像没听过。 “我不在乎什么「终结者」和施瓦辛格,我也不在乎那个鸟人有多么不可思议。”齐夏缓了缓,说道,“我现在只想知道「规则」的范围有多大,能够规范到什么程度。” 三人不懂齐夏所言,面面相觑。 “骗人仔,你要做什么?” 齐夏缓缓的伸出手放在自己的脖子上比划了一下,对三人说道:“我想知道,「杀人夺道」到底可不可行。” 此言一出,林檎和甜甜各自往后退了一步。 只有乔家劲原地没动。 “杀人夺「道」?”乔家劲皱了皱眉头,表情严肃至极,“你是说……若是十天之内你没有凑齐三千六百个「道」,就要去抢别人的?” “是,这是我能想到的最有效的办法。”齐夏说道,“如今我们也是一支队伍了,如果要完成这种大事,必须有你们的帮助,所以我现在把计划说出来,听听你们的意思。” “我不会帮你的。”乔家劲果断摇摇头,“就算这个地方天塌下来,我也不会做不义的事。那些有「道」的人恐怕都跟我们一样,历尽千辛万苦才活下来,我们有什么理由杀掉他们?” 第36章 地牛 “怎么赚「道」?”齐夏又问。 “我们找到了一个牛类游戏,听规则能够赚取大量的「道」,可是那个游戏需要二十个人才能够开启,我们还差五个人,你们要不要一起来?” “还差五个人?”齐夏一愣,“你们已经集齐了十五个人?” 看来这里真的有许多参与者。 “没错。”眼镜男点点头,他伸手指了指远方,那里果然人头攒动,看起来有了不少人。 齐夏微微思索了一下,点头说道:“好,我们也去看看。” “好的!那我先过去等你们了!”眼镜男很识趣的走开了。 “喂!”乔家劲感觉有些不妥,“咱们一起过去?!如果那是一个暴力团伙怎么办?你希望我给你露一手吗?” “不会的。”齐夏说道,“每个房间最多只有九个人,在这种环境之下,想要组成一个十多个人的团伙还是太勉强了。不必说这些陌生人,就连同一个房间走出来的我们也不见得完全相信对方。” 说完他便看了看林檎,似乎话里有话。 林檎显得有些不悦,她似乎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被怀疑了,难道就是因为自己不认识那个「传单」? 走过一条老旧的马路,四个人来到了一座大型建筑前面。 正如眼镜男所说,这座大型建筑的门口站着一个戴着水牛面具的男人。 门外的众多参与者们三三两两的各自为伍,刻意与对方保持着距离。 这些人虽说都是陌生人,但能够看到这么多正常的人出现在一起,齐夏四人还是感受到了一丝久违的安心。 就算这些人看起来再不顺眼,他们也是活生生的人。 “可以啊小眼镜!”一个中年人拍了拍眼镜男,“一下子就找来了四个人!” 齐夏看了看眼前的牛头人,走上前去问道:“游戏规则是什么?” 牛头人淡淡的说道:“牛类游戏,每人门票一个「道」,需要二十个人才可以开启。游戏过程当中会有玩家淘汰,当游戏结束时,留在场上的玩家每个人都可以获得与通关人数相同的「道」。” “与通关人数相同的「道」?!”齐夏一怔,“你是说,若场上最终剩下二十人,那么这二十人每个人都可以获得二十个「道」?!”小说 “是。” 乔家劲一听也张大了嘴巴:“我丢!那岂不是一次就发达了?!这一下子就是四百个「道」啊!” “会有这么容易吗……”甜甜感觉有些不可置信,“喂,人牛,你不会赖账吧?” 牛头人听后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摇了摇头,说道:“请容我纠正你一下,我并不是「人牛」。” “不是「人牛」?”甜甜疑惑的看了看眼前这个大汉,“可是你们不都叫「人」什么的吗?” “我是「地牛」。”牛头人淡淡的说道,“若你以为我是「人牛」,会让你吃不了兜着走的。” 众人这才发现眼前的「地牛」确实和之前见到过的动物面具不太一样,他的面具很干净,简直如同活牛一般栩栩如生,他的黑色西装也一尘不染,好像专门熨烫过,他在说话时……仿佛面具的嘴巴也在微微张动。 可是人牛和地牛有什么区别? “地牛……”齐夏挠了挠头,搞不清楚其中的关系,他抬起头来,又问道,“地牛,你的游戏是什么?” 地牛稍微顿了顿,说道:“缴纳门票,知晓内容。” “缴纳门票……” 齐夏现在唯一在意的,是四个人同时参与游戏的话,那之前商讨的战术就失效了。 他们四个人将同时投入到一个未知的游戏当中,风险极大。 但若参加的是赌注这么大的游戏,风险和收益似乎又成了正比。 “骗人仔,你觉得「牛」的游戏类型是什么?”乔家劲在一旁问道。 齐夏微微沉思了一下,回答道:“估计是我最讨厌的类型。” “哦?你还有讨厌的游戏类型?”乔家劲一下子来了兴趣,“是什么?” “「牛」生而勤耕,若我猜的不错,应该会是「体力型」游戏。”齐夏淡淡的看了一眼乔家劲,“可能会比较适合你这种莽夫。” “哈!”乔家劲将袖子一撸,露出了自己健壮的花臂,“终于轮到我表现……等下,你说谁是莽夫?” 齐夏无奈的摇摇头,说道:“若不是看在「道」的份上,我估计不会进入「牛」的房间。” “放心,你叫我一声大佬,牛类游戏我都给你过了。”乔家劲一脸坏笑的说着,“听起来很划算吧?” 齐夏回过头来看了看眼前的乔家劲:“你和我年纪看起来差不多,顶多二十六七岁,我凭什么叫你「大佬」?” “你要这么说,我可得跟你好好算算了!”乔家劲挠了挠自己的头,“你是哪一年生的?” 齐夏总感觉乔家劲身上带着一股天不怕地不怕的气质,在如此压抑的环境之中还可以嬉皮笑脸。 “你有这个功夫,不如趁早热热身。”齐夏爱答不理的说着,“免得待会抽筋了。” “别呀。”乔家劲来了兴致,“你快说啊!要是你比我大的话,我也可以叫你一声大佬!” “唉。”齐夏实在是拗不过乔家劲,只能叹了口气说道,“行,那你先说,你是哪一年生的?” “79年。”乔家劲嘿嘿一笑说道。 “79年……好笑么?”齐夏一皱眉头,“你为了骗取这个「大佬」还真是不择手段,我不想跟你谈这个话题了。” “哎?为什么啊?”乔家劲疑惑的看了看齐夏,“你快说你是哪一年生的啊,你是不是比我小啊?” 甜甜也在一旁笑着摇摇头,看来跟乔家劲待在一起是个正确的选择,他的性格会让众人心头之上的阴霾消散一些。 乔家劲又叫了几声齐夏的名字,发现对方完全不理自己了,只好无奈的摇摇头。 时间过去了几分钟,目前的人数仍然是十九人。 看来这里虽然有着不少参与者,但也并不是随处可见。想要在短时间内凑齐二十个人确实有些勉强。 “他还没来吗?”中年男人问道身旁的小眼镜,“是不是睡过头了?” “我也不知道,他今早答应要过来的。”小眼镜挠了挠头,“要不然我再去街上拉一个人过来吧。” “算了算了……”中年男人摆摆手,“现在已经十九个人了,还是等等他吧,我可不想死的不明不白。” 他们的对话被不远处的齐夏一字不差的收入耳中。 “死?”齐夏眉头一皱,“死是什么意思?这个游戏会死?” 还不等他想明白,远处便出现一个懒洋洋的身影。 他赤裸着上身,露出一身的伤疤,下身穿着一条迷彩裤,一边伸着懒腰一边朝这里移动。 第37章 分队 “来了!”小眼镜高兴的叫道,“终于来了!” 只见那个大汉缓缓的来到眼前,他身高大约一米九,留着寸头。 他一边打着哈欠一边摸着口袋,然后问道牛头人:“多少?” “门票一个「道」。” 大汉从兜里掏出一颗小球,用大拇指弹给牛头人,被牛头人稳稳的抓在手中。 “睡饱了……开始吧。”大汉伸了个懒腰,又活动了活动脖子,闷声说道,“让我看看你们又搞出了什么名堂。” 齐夏四人看向这个长相凶悍的大汉,感觉他并不是善类。 乔家劲并没有怎么理会大汉,毕竟他在街上见过太多这样的人了。 这些人仗着自己强健的身体便在街上横行霸道,乔家劲还亲手打哭过其中几个。 只是不知道眼前这个大汉……是否也是纸老虎? 人数凑齐二十个,大家开始缓缓的走上前去缴纳「门票」。 齐夏思索了一会儿,也掏出了四颗「道」。 这对他们来说并不是一个小数目,上缴了这四颗,他们的「道」便仅剩一颗了。 “我们真的要参与这个游戏吗?”乔家劲问道,“咱们的战术怎么办?” “我也在纠结。”齐夏说道,“虽然这样做很冒险,可我感觉二十个人一齐参加的游戏不是这么容易碰到的,值得赌一把。” 在征得其他三人的同意之后,齐夏在牛头人眼前的箱子里投入了四颗「道」。 “很好。”牛头人点点头,然后回过头去打开门,只见门内是一个向下的楼梯,通向地下室。 “各位参与者,请进。” 他回过身去,缓缓的走下楼梯。 而参与者们也在各自带着谨慎的表情跟在他身后,向着地底深处走去。 “这个场地看起来很大……和「人鼠」的完全不在一个等级。”甜甜小声说道。 “要小心。”齐夏回道,“我有不祥的预感。” 那个中年男人在参与游戏之前便断言这个游戏会「死」,这让齐夏十分在意。 可如今他怕的并不是死,而是怕永远被埋葬在这个诡异的地方。 身为一个骗子,他经历过太多次赌上性命的冒险,可无一例外的都活下来了。 仔细想想,这次跟以往的情况并没有什么不同,都是在刀尖上舔血罢了。 没多久的功夫,众人来到了楼梯尽头。 这里是一个不大的房间,昏暗的灯光下充斥着老旧的味道,在房间中央放着二十把椅子。 而房间的两侧各有一个门,门上用油漆涂了颜色,一黄一绿。 “各位,请坐。”牛头人说,“不必担心,现在游戏还未开始。” 众人听后将信将疑的坐下,齐夏四人也并排坐到了一起。 这时他们才发现椅子两侧的扶手处各有一个小灯,一黄一绿。 “由于此次是团队游戏,为保证游戏公平,下面要进行「随机分队」,请各位在座位上不要走动,否则会提前对众人进行「制裁」。” 一句话说出,众人面色都有些不自然。 反应最大的便是小眼镜与中年男人了:“啊?!分队?!” 齐夏摸着下巴微微思索了一下,知道这个设定只对举办者有利。 如果这是一场「对赌」的游戏,那一定要使参与者的赢面降到最低,如此想来最好的办法就是打乱所有人的队伍。 牛头人走到房间的一角,找到了一个按钮开关,然后回过头来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众人,说道:“游戏正式开始。” 话罢,他将按钮按下,所有人椅子两侧的灯都闪烁了起来,黄色和绿色的光芒开始不断变换,在这阴暗的空间里形成了一副诡异的画面。 齐夏看着自己扶手上的小灯,略微也有些紧张。 如果「牛」真的代表了体力型的游戏,那并不在自己擅长的范围,这一次的游戏还是要靠一身蛮力的乔家劲。 可自己能够这么想,其他人同样也会。 例如那个小眼镜和胖胖的中年男人,他们叫来了那个大汉作为帮手。 可所有人的小心思似乎全都在地牛的掌握之中,他会尽量避免这种事情的发生,所以才有了这次「随机分队」。 齐夏知道,若是自己运气极差,和乔家劲分到了两个队伍的话,这次的游戏的收益就变得难以捉摸了。 还未等齐夏想出一个完全的计策,两色灯光就停止了闪烁。 一部分人的黄灯亮了起来,另一部分人的绿灯亮了起来。 看来这就是随机分队。 齐夏扭头环视了一下四个人的分队,喜忧参半。 喜的是他跟乔家劲同时亮起了黄灯,看来分到了一队。可忧的是两个姑娘亮起了绿灯,分到了另一队,若这真的是体力型游戏的话,对她们来说会非常不利。 人群中的唏嘘声此起彼伏,看起来除了齐夏的队伍之外,其他人的分队也不尽人意。 “下面宣读游戏规则。”牛头人闷闷说道,“双方独立进行游戏,各自拥有一个场地,互不关联。只要能在场地之中坚持十分钟不被淘汰,则视为过关。最后每个人都可以获得和过关人数一样的「道」。” 听完这个规则,很多人坐不住了。 “喂!”中年男人一下子站了起来,“你这他娘的跟没说一样啊!我们到底去参加什么游戏?我们会遇到什么东西?” 众人听后也静静的看向地牛,本以为他会再解释一下游戏规则,可他只是看了看中年男人,随后淡淡的说道:“请黄灯队伍跟我来。” “你……!”中年男人咬了咬牙,却又不敢开口大骂。 他没有跟自己的队友分到一起,本身就一肚子火,如今连规则也搞不清楚,整个人的情绪非常不稳定。一旁的小眼镜人只能不断地拉扯着他的衣服,试图让他冷静下来。 齐夏扭头看了看甜甜和林檎,说道:“不管那个门里是什么东西,一定要小心,记得保命为主。” “嗯。”两个姑娘紧张的点了点头。 “我们走吧。”齐夏和乔家劲向前走去。 二人看了看自己的「队友们」,发现情况也不容乐观,这十个人当中竟然有六个都是女人。 除了齐夏和乔家劲之外,另外两个男人是小眼镜与中年男人。而旁边的队伍却只有甜甜和林檎两个女生。 “丢……”乔家劲看了看那两个队友的身材,不由的暗骂了一句,“一个排骨仔,一个肥佬……” “别说了。”齐夏说道,“我们只能靠自己了。” 十个人排好队,在黄色门前站好。 另外十人也在牛头人的指挥之下,在绿色门前站好。 随着一阵低沉的链条声响起,众人面前的门打开了,俨然又是一段向下的楼梯。 乔家劲二话不说就走了下去,队伍中的其他人也跟着他加快了脚步。 这个楼梯不长,但却有些陡峭,众人大约走了几十阶才来到了一个空旷的场地上,这里约莫有半个篮球场那么大,在场地中央放着一个桌子大小的圆形铁板。 齐夏快速审视了一下这里的环境,此处四面都是高墙,正面有一个大铁门,而大铁门的上方有一个倒计时的电子时钟,时间定格在十分钟。 第39章 铁板 黑熊再次向前进了一步,距离乔家劲的距离已然只有一米多。 这一次乔家劲无论如何都不敢再向前挪动了,那黑熊的臂展很长,再往前就进入了它的攻击范围,无疑是送死。 于是他只能慢慢的向后退了一步。 见到这一幕,齐夏露出了一丝紧张的神色。 动物之间的对峙规则非常简单,若一方退了,则是怕了。 怕了,就会变成猎物。 黑熊看到乔家劲退了一步,犹豫的气势渐渐变得狂暴起来,现在它几乎已经确信眼前的生物对自己构不成威胁了。 在停顿了三秒之后,黑熊忽然往前一扑,粗壮的前臂如同一根石柱一样挥下。 乔家劲也不再逞强,一缩身子躲开了这一击,顺势在地上向后翻滚了一圈后立刻跑动起来。 黑熊嚎叫一声,四肢着地追了过去。 现在的黑熊已经完全把乔家劲当做了猎物。 “骗人仔!你抓紧时间啊!”乔家劲一边跑着一边大吼,“我这条烂命可交给你了!” “你也别太相信我!”齐夏也有些紧张的说道,“那个铁板是什么东西我都不知道……” “你废他妈什么话?”乔家劲大骂一声,“赶紧去「取货」啊!” 见到黑熊跑开,齐夏立刻跑向地上的那枚铁板。 按理来说,之前见过所有的「游戏」都不是死局,一定会有一条「生路」,在这一览无余的房间中,生路定然会跟这铁板有关。 跑近了一看,这枚铁板表面有些斑驳,还有许多生锈的地方。 “这……” 齐夏伸手摸索了一下,才发现这就是一个非常普通的圆形铁板,上面没有任何的机关,更没有文字提示。 “搞什么……”齐夏感觉自己被摆了一道,这个铁板简直就像一个随处可见的垃圾。 乔家劲跑了大约十几步,发现黑熊和自己已经近在咫尺了,立刻停止奔跑,忽然转过身来大吼一声:“蠢材!!” 黑熊被乔家劲吓了一大跳,也马上后退一大步,再次双脚站立。 乔家劲冷笑一声,伸出手指恶狠狠的指着黑熊说道:“是不是吓了一跳?正蠢材,你以为我怕你吗?你给我听好了……” 黑熊愣愣的看着乔家劲,似乎真的在等他说话。 第40章 二八定律 “等一下……”齐夏一皱眉头,仿佛想到了什么,“既要抵抗敌人,还要保护自己人?” 听起来真是一个很耳熟的处境。 有了……这一次真的有办法了。 齐夏跑到铁板旁边,将这枚沉重的东西扶了起来,在地上慢慢滚动着,仿佛在验证自己计策的可行性。 “喂!乔家劲!”齐夏叫道,“我找到「答案」了!来我这里!” “我等你这句话可等了好久了。”乔家劲缓缓说道,“等着,我马上就来。” 黑熊隐隐的感觉眼前的「猎物」想要逃跑,于是再次双脚站立,加大了自己的攻击范围。 可乔家劲却完全没有逃走的意思,只见他忽然向前一个跳步,双脚跨立,肩随腰动,右拳向着黑熊的脸颊一百八十度旋转打出。 「碰」! 一声巨响,这一拳结结实实的飞在了黑熊脸上,居然将黑熊打退了一步半。 黑熊先是微微顿了一下,鼻子不断喷着热气,然后甩了甩头,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一拳打的有些头昏脑涨。 它从未想过眼前这个一直逃跑的「猎物」居然有这么可怕的爆发力。 乔家劲也甩了甩自己被震的生疼的手臂,骂骂咧咧说道:“你这蠢材还真够结实……” 黑熊回过神来,张着嘴大吼了几声,恼羞成怒的再次挥击而下。 乔家劲仔细的盯着对方的动作,右脚一个小撤步,紧接着左右脚变换转移了重心,不仅躲开了这一击,更让黑熊重心不稳险些扑倒。 趁此空隙,他稍微一猫腰,一个上勾拳从下方甩出,狠狠的打在了黑熊的下颚。 一声诡异的哀嚎响起,黑熊又吃了一拳。 虽然这种伤害对于皮糙肉厚的它来说造不成什么威胁,但它确实对眼前的男人有些忌惮了。 “我丢,手都快断了,你还不晕倒?”乔家劲往地上吐了一口口水,然后一个前滚翻从黑熊身旁溜走了。 见到这一幕的齐夏也稍微有点愣神,他以为乔家劲只是一个寻常混混,可看起来对方的格斗能力非常强悍。 这一招一式不像是街头打架,更像是综合格斗。 乔家劲来到了齐夏身边,一边甩着自己的右手一边问道:“咱们该怎么做?” 第41章 我母鸡啊 “很好。”齐夏点点头,“我必须要在这里活下来,如果有人阻挠我,后果会非常严重。” 这一句话可把在场的众人都吓得不轻,毕竟齐夏的眼神像极了一个杀人犯。 他似乎真的会杀人。 连一向嬉皮笑脸的乔家劲此刻也神色严肃起来。 一个疑问不禁在他心中浮现—— 齐夏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经此一变,众人像一只只绵羊一样乖巧的站起身,然后来到了铁板后面。 齐夏见状也缓缓的放开了手,中年男人和小眼镜惊魂未定的互相搀扶了一下。 齐夏知道自己的目的达到了,现在他是这个群组的唯一领导人。 “你要怎么让所有人都活下来?”一个微胖的女生问。 “一句话就可以说明白。”齐夏缓缓的回答道,“答案就是「老鹰捉小鸡」。” “老鹰……捉小鸡?”众人似乎有些不理解。 “现在三个角色都有了。”齐夏伸出手,指向了不远处的黑熊,说道,“老鹰。” 然后他又指了指狼狈的二男五女,说道:“小鸡。” 最后又看了一眼乔家劲,叫道:“母鸡。” “母你老母啊……”乔家劲一脸嫌弃的说道,“能不能换个名字?!” 众人此刻有些明白过来了。 地上的那块铁板非常沉重,想要用它来抵御黑熊,最好的方式就是在地上滚动,可铁板面积有限,灵活度也很差,人员一旦分散了,处境就会变得危险。 最好的方式就是让一个人挪动桌板,而剩下的人排成纵列跟在他后面。 正在众人思考之际,黑熊已经靠了过来,此刻它的眼中似乎没有其他的目标,只盯着乔家劲一人。 “来了!”齐夏小声对乔家劲示意。 乔家劲听后立刻将双腿向后伸出,整个身体成斜角,用肩膀抵住铁板。 下一秒,黑熊挥舞着粗壮的前臂狠狠的击打在了铁板上。 「铛!」 一声巨响传出,黑熊的攻击被弹开,它与乔家劲都后退了一步。 幸亏乔家劲提前做好了防御姿势,否则这一下虽然打不破铁板,也足够把他压成肉饼。 众人见状不妙,赶忙将队列站的更紧密了一些。 四个男人站在队伍前方,五个女人站在后方。 第43章 二十秒 黑熊不间断的攻击了七八次,攻势一次比一次轻微。 沉重的撞击声也慢慢变成了可有可无的拍击声。 “差不多了……”齐夏说道,“它的攻击应该到此为止了。” 果然如齐夏所说,结束了最后一次有气无力的攻击之后,黑熊谨慎的看了看眼前的铁板,鼻子中喷吐了几口热气,放弃了。 它看起来并没有很累,但却停止了攻击。 “这就结束了?”乔家劲从铁板一旁探头瞄了一眼,“那家伙应该还有力气啊。” “动物和人类不同,为了应对自然界中随处可见的危险,它们很少会让自己陷入精疲力竭的状态。如今就算还有余力,它也不准备跟这块铁板死磕到底了。” 果然,黑熊默默的转过身去,走向了地上的一具尸体。 这是游戏刚刚开始时就丧命的女人。 同样,她也是黑熊更加稳定、安全的食物。 黑熊的眼睛盯着铁板的方向,又嗅了嗅地上的尸体,随后张开嘴,「噗嗤」一声就咬破了尸体的肚子。 听声音就像咬破一个装满水的塑料袋,鲜红的东西洒落一地 接着,黑熊用鼻子拱了拱,开始用舌头挑选满意的器官,没多久的功夫,就传来了「吧唧吧唧」的声响,好像吃的很香。 众人扭过脸去,实在是不敢看这一幕。 黑熊则一边吃着,一边看向铁板,双方形成了一种诡异的对峙局面。 幸好时间所剩无几。 在众人紧张、压抑的氛围之下,黑熊没有更进一步的动作,只是将那具尸体的腹部全部吃空,露出了几根森森的肋骨。 齐夏看了看时间,只剩三十多秒,看来游戏要结束了。 可此时,吃饱喝足的黑熊忽然之间低吼了一声,再一次扭动着巨大的身躯跑了过来。 它似乎也知道时间所剩无几,准备放手一搏了。 “来了!!准备好!!”齐夏大喝一声,提醒着乔家劲。 乔家劲双脚向后一蹬,整个人呈斜角抵在铁板上。 身后的纵队也赶紧站好,此时的众人有些团结,每个人都用手稳稳的扶住前面的人。 第44章 张山 原本整齐的队伍几乎在瞬间土崩瓦解,众人四散而逃,黑熊却只追着小眼镜。 “完了完了完了……”小眼镜一边绝望的念叨着,一边在房间里跌跌撞撞的跑动,“妈妈呀……我这次真的要死了……” 不出十步,黑熊已然把小眼镜逼到了墙角。 小眼镜的双腿彻底不听使唤了,瘫坐在地上移动不了分毫。 他倚在墙上,回头一望,一张极度恐怖的黑脸映满了视线。 丑陋、狰狞、恶臭。 黑熊伸出鼻子,嗅了嗅小眼镜的脸庞。 小眼镜的面色苍白,目光呆滞的望着前方,一直到黑熊将嘴巴靠近了他的脖子都没敢动一下。 “妈妈……”小眼镜念叨着,“我回不去了……妈妈……别等我了……” 黑熊张开散发着腐烂气味的嘴,刚要咬下去的时候,躺在地上的乔家劲忽然大喝一声。 “喂!!时间到了啊!!天杀的!!你们要耍赖吗?!别再杀人了!!” 众人扭头一看,墙上的电子钟果然已经结束了倒计时,停在了「0」。 下一秒,远处的铁门忽然打开,黑熊浑身一怔。 紧接着,一股强大的吸引力从铁门当中迸发而出,黑熊如同一个随风摇曳的纸片,它痛苦的哀嚎一声,随后以极快的速度被一个看不见的东西抓入了门里。 游戏结束。 众人活了下来。 “结、结束了……”过了好几分钟,一个女生才颤颤巍巍的说道,“黑熊走了……” 女生们慢慢的站起身,互相抱在了一起,喜极而泣。 小眼镜似乎被吓傻了,只能坐在地上大口的喘着粗气。 “我丢……”乔家劲活动了一下酸痛的身体,捂着自己的腹部一脸疲惫的说道,“真是不容易啊,骗人仔,多亏你的「老鹰捉小鸡」了。” 齐夏站起身后没有说话,反而表情有些担忧。 “怎么了?”乔家劲问。 “你说……”齐夏开口问道,“她们俩人活下来了吗?” “她们……” 乔家劲自然知道齐夏说的是甜甜和林檎,可他不敢胡乱猜测。 谁也不知道另一个房间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她们也和这里处境一样,被一头黑熊追杀吗? 第45章 擒贼擒王 地牛没有搭话,只是扫了扫存活的众人,然后略带不悦的说道:“每人十九颗「道」,游戏结束。请各位依次上前来领取自己的「道」。” 小眼镜看了看张山的伤口,不由地流下了冷汗:“张山……你真的没事吗?” “老子好着呢。”张山笑着拍了拍小眼镜的头,“你们那边怎么样?我看你和老吕都还挺精神的。” “啊……!”小眼镜忽然叫了一声,“张山,说到老吕啊,我有件事要和你商量……” 老吕此时也着急的凑到张山面前,手舞足蹈的说道:“是啊是啊!你可要为我做主啊!” “做主?发生什么了?” 见到窃窃私语的三人,齐夏的面色一沉,然后回头问道林檎:“你们那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林檎深呼吸一口气,说道:“说实话,我本来以为我们死定了……” “没错……”甜甜也在一旁说道,“黑熊走出来的时候,我和林檎吓得连站都站不住了。” “然后呢?”乔家劲问道。 “然后……”林檎眨了眨眼睛,思索着说道,“我只记得那个叫张山的男人大喊了一句「你们让开」,便一个人抬起铁板向黑熊打了过去。” “什么?!”齐夏和乔家劲同时低喝一声。 “我俩根本不敢看……”林檎说道,“简直太残忍了,那人用铁板将黑熊扑倒,压住了对方的身体,然后骑在铁板上一直攻击黑熊的头部,整个场地全都是血……” “我丢……这可真是终结者了……”乔家劲咬着牙说道,“那个大块头好犀利啊。” “他好像知道黑熊的弱点,游戏还没结束,黑熊就已经被打的面目全非,它鼻子断了,牙也被打掉了好多颗……”林檎说。 甜甜也补充道:“但那个张山自己也不好过,黑熊临死反扑,掀开了铁板,随后用爪子不断的挠向他,挠得他浑身是血,幸好不到一分钟黑熊就倒下了。也是托他的福,剩下的人都没事……” 齐夏听后不由地皱了皱眉头,怪不得甜甜和林檎会认为这个游戏靠自己赢不了。 原来在她们的场地里,并没有人使用和自己一样的方式过关,反而有人将那枚沉重的铁板当做武器,和黑熊打了起来。 “既然如此……你们为什么迟迟没有上来啊?”乔家劲问,“游戏都结束三四分钟了你们才回来,我和骗人仔都要给你们准备后事了。” “这就更可怕了……”林檎抿了抿嘴唇,低着头说道,“那个大汉将熊打死了之后,忽然说了句「已经好几天没吃饭了,熊掌可是好东西」,于是就指挥我们一起用铁板砸断黑熊的双臂……” “所以那两个熊臂……”乔家劲还想说什么,却忽然见到那个大汉、小眼镜以及老吕三个人直直的向这边走了过来。 他们三人的腰上都挂着一个小布包,看起来已经领到了自己的「道」。 为首的大汉一脸冷漠,眼神不断的盯着齐夏,似乎来者不善。 “哟……”乔家劲忽然想起齐夏和小眼镜的「交易」,知道情况有些不妙,“骗人仔,怎么搞?” “马太效应……”齐夏喃喃自语的低声念叨着,“凡有的,加倍给他,叫他多余。没有的,连他所有,也要夺取。” “什么意思?” 齐夏没搭话,低头不动声色的打量了一下这里的环境,将一把椅子拖到自己身前,可以保证自己与对方隔开距离。 他身旁还有三把椅子,他仔细看了看,发现其中的一把椅子放在自己最容易拿到的地方,它的腿部快要折断了,正是极好的武器。 牛头人距离此处还有十步,无法在第一时间出手阻拦,齐夏知道只要一切顺利,绝对可以放倒张山。 “问题不大……”齐夏用冰冷的眼神看了看张山,“他能打死熊,但很可惜,我不是熊。” “你要做什么……?”林檎感觉有些害怕。 乔家劲也一脸严肃的看着走过来的三人,稍微活动了一下脖子。 气氛一时之间有些紧张,空气中弥漫着火药的味道。 如果这个大汉的真是给对方「出头」的,那定然是一场恶战。 张山来到齐夏面前,若有所思的看着他。 齐夏也抬起头,望着这个身高一米九的大汉。 “我听说……你跟我的朋友们发生了点故事。”张山淡淡的说道。 “没错。”齐夏说,“那个大叔用「道」从我这买了命。” “干……你以为你是谁……”张山伸出小拇指挠了挠自己的耳朵,“从你这里买命,你是阎王爷吗?” “我可以是。”齐夏往前走了一步,让自己更靠近椅子,“我可以救人命,也可以让人死。” 张山皱了皱眉头:“你这人是怎么回事?不会好好说话吗?” “我能否好好说话,主要取决于你们是否会把「道」给我。” “你可真够讨人厌的。”大汉皱了皱眉头,“我如果不给,你打算怎么样?” 小眼镜听后一愣,赶忙小声说道:“张山!啥意思啊?这跟说好的不一样啊!” “你别管。”张山回头小声说道,“我自有安排。” “你如果不给,我就自己拿。” “嗯?你小子活够了?” 不等张山反应过来,齐夏立刻将自己脚边的椅子向前一踢,撞到了张山的膝盖上。 张山吃痛,赶忙后退了两步。 齐夏趁此空隙立刻向前跑去,顺势抄起地上的椅子,抓住了椅子腿部,他知道张山身上有伤,要想放倒他,现在是极好的机会。 “三十六计,擒贼擒王。”齐夏心中暗道一声,之后便将椅子抡了起来。 张山见状不妙,马上一猫腰,伸手护住自己的头部。 下一秒,椅子在他手臂上炸开了花。 「咔!」 这一下虽然很痛,但却没有伤到要害。 “摧其坚,夺其魁,以解其体。”齐夏再度默念。 张山很明显的恼怒了:“你小子来真的?” 可还不等他骂出声,却发现齐夏的手中居然还握有一根断裂的椅腿。 齐夏借着惯性转了一圈,然后将椅腿抡到了对方头上。 张山明显不是泛泛之辈,他立刻转过头,用最坚硬的额头撞向这根木棍。 「噼啪」! 椅腿应声断裂,在张山头上留下了一道红红的痕迹。 “有意思……!”张山咬着牙说道,“你小子打架下死手……那我也不客气了!” 第50章 熊掌 正在搅拌锅子的林檎听到这句话,手一抖,险些将餐具掉到地上。 「因特网」这个词自己只在历史书上看过。 甜甜的眼珠也微微颤动,她看着乔家劲,一脸严肃的问道:“乔家劲,你上次说……你是哪一年出生的?” “我不是说了吗?79年。”乔家劲伸出一根指头挠了挠鼻子,一脸不在意的说道,“1979年,怎么了?” 甜甜慢慢的站起身来,谨慎的盯着乔家劲的眼睛:“你不是在跟我开玩笑吗?你若真的是79年生人,今年应该四十多岁了。” 林檎听到这句话微微一愣,转头看向甜甜:“好像不对吧……” 齐夏没有理会正在争论的众人,反而自己给自己盛了一碗肉。 乔家劲眉头一锁,感觉甜甜说的话非常难以理解:“甜甜你怎么回事?饿傻了吗?我这样血气方刚的靓仔哪里像四十多岁?“ 是的,他不像四十岁。 以他的长相和身体素质来说,绝不可能四十多岁。 一旁的潇潇听到几人谈话,和齐夏一样,始终没有动作。 林檎嘴巴微动,问道:“乔家劲,现在是哪一年?” 乔家劲面色狐疑的盯着她:“2006年啊。” 他一扭头,发现甜甜和林檎一脸不可置信的盯着自己,感觉更加奇怪了。 “你们都盯着我做什么?” 林檎感觉整件事情透露着说不出的诡异,他又扭头看向甜甜,问道:“甜甜,你来自哪一年?” “我来自2019年……”甜甜皱着眉头说,“这是怎么回事?” 林檎感觉浑身无力,慢慢的坐了下来:“各位……我来自2068年……” “啊??”乔家劲大惊失色,“2068年??” 齐夏听后默默的点了一下头。 是的,她确实很像来自未来的人。 这样一来一切都说的通了。 在她的那个年代,从小就要戴着口罩,口罩会像寻常衣物一样从出生就普及。 所以她不戴口罩时会露出异样的神情,感觉自己像没穿衣服。 随着网络的快速发展,她也不需要认识「传单」是什么东西,网络广告足以让人眼花缭乱了。 齐夏默默地摇了摇头,没想到众人还是注意到了这个问题。 “这样不就更诡异了么……”甜甜的嘴唇微微发抖,对众人说道,“我们没有来自同一个年份,却聚集在了同一天,这难道真的是「神」所做的……” 第51章 潇潇 潇潇随手打碎了一张桌子,从地上拿起了一块带有钉子的木板,慢慢的走到乔家劲身边。 “喂!!”齐夏感觉不妙,“你要做什么?!你等一下……” “这些人死了就死了。”潇潇说,“他们死不足惜,我证明给你看。” “别!”齐夏着急的喊道,“我懂了!你说的话我都照做,你先把东西放下!” 潇潇就像什么都没听到一样,缓缓抬起了手中的木板。 “喂!你说的条件我都答应!你不需要证明给我看!!” 见到潇潇就像发了疯,齐夏又赶忙去叫乔家劲:“喂!乔家劲!你别装死啊!起来啊!!” 话音刚落,潇潇的木板就落了下去,带有钉子的那一侧直接插入了乔家劲的头骨。 “极道万岁。”她笑着说。 只见乔家劲浑身一颤,手脚猛然抽搐了几次,随后静默了下来。 “喂……乔家劲……” 齐夏瞪大眼睛,嘴唇微动。 “你说话啊乔家劲……你他妈装什么……熊都没打死你……钉子怎么可能杀死你……?” 齐夏没有等来乔家劲的回答,反而看到了那扩散而开的血迹。 他知道,用一根钉子插入大脑,任谁都活不下来。 乔家劲死了。 “乔……”齐夏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的这一幕,脑海中不断的回响着一句话…… 「你有头脑,我有力气,我们合作吧?」 “齐夏,你看。”潇潇笑着说,“他们死不足惜的。” “啊————” 齐夏忽然之间惨叫一声,脑海深处传来了一阵剧痛的感觉,他的双手双脚瞬间恢复知觉,但此刻也只能抱着自己的脑袋打滚。 见到齐夏忽然之间能够随意活动,潇潇明显顿了顿。 这一次头痛的时间非常之久,齐夏感觉那根钉子没有刺向乔家劲,反而像是插入了自己的大脑,那根钉子不断的搅动着他的脑浆,让他生不如死。 两分钟之后,齐夏的头痛陡然消失,他面无表情的站了起来。 “真厉害,齐夏。”潇潇笑道,“你可以无视我的「回响」吗?” “我劝你适可而止……”齐夏冷冷地说道,“有什么事情你冲我来……” “不。”潇潇说,“我得让你明白,这些人可以随便杀,你也可以杀死他们的。” 第52章 极道 潇潇随手打碎了一张桌子,从地上拿起了一块带有钉子的木板,慢慢的走到乔家劲身边。 “喂!!”齐夏感觉不妙,“你要做什么?!你等一下……” “这些人死了就死了。”潇潇说,“他们死不足惜,我证明给你看。” “别!”齐夏着急的喊道,“我懂了!你说的话我都照做,你先把东西放下!” 潇潇就像什么都没听到一样,缓缓抬起了手中的木板。 “喂!你说的条件我都答应!你不需要证明给我看!!” 见到潇潇就像发了疯,齐夏又赶忙去叫乔家劲:“喂!乔家劲!你别装死啊!起来啊!!” 话音刚落,潇潇的木板就落了下去,带有钉子的那一侧直接插入了乔家劲的头骨。 “极道万岁。”她笑着说。 只见乔家劲浑身一颤,手脚猛然抽搐了几次,随后静默了下来。 “喂……乔家劲……” 齐夏瞪大眼睛,嘴唇微动。 “你说话啊乔家劲……你他妈装什么……熊都没打死你……钉子怎么可能杀死你……?” 齐夏没有等来乔家劲的回答,反而看到了那扩散而开的血迹。 他知道,用一根钉子插入大脑,任谁都活不下来。 乔家劲死了。 “乔……”齐夏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的这一幕,脑海中不断的回响着一句话…… 「你有头脑,我有力气,我们合作吧?」 “齐夏,你看。”潇潇笑着说,“他们死不足惜的。” “啊————” 齐夏忽然之间惨叫一声,脑海深处传来了一阵剧痛的感觉,他的双手双脚瞬间恢复知觉,但此刻也只能抱着自己的脑袋打滚。 见到齐夏忽然之间能够随意活动,潇潇明显顿了顿。 这一次头痛的时间非常之久,齐夏感觉那根钉子没有刺向乔家劲,反而像是插入了自己的大脑,那根钉子不断的搅动着他的脑浆,让他生不如死。 两分钟之后,齐夏的头痛陡然消失,他面无表情的站了起来。 “真厉害,齐夏。”潇潇笑道,“你可以无视我的「回响」吗?” “我劝你适可而止……”齐夏冷冷地说道,“有什么事情你冲我来……” “不。”潇潇说,“我得让你明白,这些人可以随便杀,你也可以杀死他们的。” 第53章 新的目标 林檎听完之后明显一愣。 “什么叫「我怎么还活着」?”她渐渐的向后退了一步,感觉眼前的齐夏有些危险,“你、你要做什么?” 齐夏看到林檎的反应之后似乎明白了什么,于是慢慢的走到乔家劲和甜甜的身旁。 “齐夏……你是不是知道什么?”林檎带着颤音问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齐夏蹲下身,盯着这两位相处不过两天的「战友」,心中五味杂陈。 虽然心情低落,可每当想到与二人在一起的时刻,自己的脑海当中就似乎有一条虫子想要破体而出,让他头痛欲裂。 林檎有点害怕的看着齐夏:“你说话啊……你……” “那个叫做潇潇的女人杀死了他们。”齐夏低声说道,“我要让她血债血偿。” “潇潇……?”林檎不可置信的眨了眨眼,“是之前我们遇到的那个女孩……?” 齐夏轻轻抚摸了一下甜甜的额头,那里有一个小小的空洞。 这是被钉子刺穿之后留下的痕迹。 甜甜曾经说过她可以死在这里。 但如今,她连自己因何而死都不知道。 “可我不明白这是为什么……”林檎说道,“为什么她要杀死乔家劲和甜甜?” 齐夏微微一顿,说道:“我也想知道为什么她要这么做,我更想知道……为什么她没有杀死你?” “难怪你会那样问我……”林檎似乎知道齐夏的意思,“可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活了下来,你就算怀疑我,我也没有办法证明自己的清白。” “刚醒来时我确实怀疑过你,但现在已经没有疑虑了。毕竟你刚似乎在害怕我杀了你,这不像是同谋者会露出的表情。”齐夏又不舍的看了一眼乔家劲和甜甜,缓缓站起身来,“你刚才以为是我杀了他们,对吧?” “我……”林檎懊恼的低下头,“确实,毕竟只有咱们两人活下来了,凶手也只能是……” 齐夏没有在意,继续说道:“潇潇说让我放弃寻找「道」,可我不打算听她的。” 林檎皱着眉头仔细理解了一下这句话,不由地发出了疑问:“她让你放弃寻「道」?为什么?” “我不知道。”齐夏摇摇头,“她们好像是一个组织,如果没猜错,他们正在阻止别人收集「道」。” “这就太奇怪了……”林檎一边说着,一边伸手去摸自己的腰间,“啊!我的「道」呢?” 说完她看了看齐夏的腰间,又低头看了看乔家劲和甜甜的腰间。 众人的「道」都没有了。 “这正是我想和你说的。”齐夏喃喃道,“那个女人不是在收集「道」,而是在摧毁「道」。” 说完齐夏指了指不远处已经熄灭的火炉,对林檎说:“我亲眼看到她把我们的「道」烧毁了。” “可这事不对啊……”林檎似乎有些不能理解,“你不是说过,「裁判」不可能允许「杀人夺道」这种事情发生的吗?” 齐夏低头思索了一会,回答说:“那个叫潇潇的女人很聪明……或者说,她深谙此处的「规则」。第一,就像我说的,她没有「夺道」,她只是把「道」摧毁了。第二,她在取下「道」或者摧毁「道」的时候,乔家劲和甜甜都还活着。无论从哪个角度来看,她都没有违反「规则」。” “也就是说「杀人」是被允许的,「夺道」却不行……”林檎低下身子,表情格外伤心,她一屁股坐到地上,问齐夏,“如今我们一颗「道」都没有了……就算想参加游戏也不行了……是吧?” 齐夏看了看林檎,淡淡的说道:“你很在意是否参加游戏吗?之前我并未感觉你想要走出这里。” 林檎点点头:“是的,本来我对这里没有一丝一毫的兴趣,可现在……我有一件事必须要回去确认一下。” “回去确认?” “没错。”林檎也一脸认真的看着齐夏,“我要回到现实世界,去确认一件事情。” 齐夏盯着林檎的眼睛看了三秒,仿佛在判断她是否在说谎。 过了一会,他缓缓的站起身来,说道:“林檎,不管怎么说,我们分开吧。” “分开?” “是的,分开。”齐夏点点头,“那个女人是冲我来的。继续跟着我,你会非常危险。” 林檎也站起身来,回答说:“我不能离开,我必须要和你一起行动,否则我回到现实也无法确认那件事。” 齐夏听后微微一顿,问道:“你说的「那件事」,和我有关?” “是。” “你对我这么感兴趣,也是因为「那件事」?”齐夏问道。 “是。” “到底是什么事?”齐夏很少遇到自己完全想不明白的情况,眼前这个叫做林檎的女孩实在让他太好奇了。 “抱歉,我真的不能说。”林檎摇摇头,“你只需要记得,我们不是敌人。” 齐夏略微沉默了一会,然后语重心长的劝说道:“你跟我在一起,可能会死。” “嗯……”林檎显得有些犹豫,但还是回答说,“我准备赌一把,说不定我不会死,还会从这里出去。” 见到林檎如此执着,齐夏也不再劝说,他缓缓的走到门口,看了看已经变暗的天色。 “既然如此,我们就一起赌一把。”齐夏说道,“我们并不是没有「道」了,还有一颗存放在熟人那里。” “你是说……”林檎也想到了什么,“李警官会把「道」给你吗?” “他会。”齐夏顿了顿又说,“但他的那三个队友不会。” “那怎么办?” 齐夏转移目光,看了看地上的乔家劲,咬着牙说道:“我去求他们,那一颗「道」我势在必得,只要我不断的进行游戏,那个叫做潇潇的女人一定会再次出现的。我不能让乔家劲和甜甜死的不明不白。” 说完,他便将剩余的熊肉连同锅子一起拿了起来,而后推门走了出去,林檎也紧跟其后。 此时天色已经有些黯淡,城市之中似乎有着不少虫鸣,到处都能听到蟋蟀窸窸窣窣的声音。 “我们得快点了。”齐夏说,“希望他们能看得上这些熊肉。” 林檎再一次抬头看了看齐夏,感觉心里空空的。 眼前这个男人似乎没有感情,他对所有人的死亡都漠不关心。 第54章 乱世男女 二人抱着一口老旧的铝锅,不断在城市中穿行。 齐夏从未想过,一座城市若是没有了灯光,竟然会比野外还要漆黑。 仅仅走了十几分钟,天色便像滴了墨一样沉寂下来。 四周窸窸窣窣的虫鸣声交相呼应,让齐夏心烦意乱。 “林檎,你还在吗?”齐夏问。 “我还在。”林檎应声回答道,“你走慢一点,小心摔倒。” “不能再慢了。”齐夏看了看天色,“现在还勉强能看清一点路,我们要趁早赶到便利店,你抓住我的衣服吧。” 林檎点点头,伸手抓住了齐夏的衣服。 二人凭着记忆,又走了大约二十分钟,才终于来到了之前降临的广场。 好在这里视野空旷,大体能看清轮廓。 进入广场向东走去,二人看到了一家亮着火光的店。 那里应该就是便利店的位置了。 “生了火……”林檎有些疑惑,“他们怎么找到火源的?” 说完她就明白过来,店里有女店员,当众人与她相遇时,她就在生火做饭,估计火源也是问她借来的吧。 二人在一片黑暗之中冲着火光前进,终于来到了便利店门口。 让二人感到奇怪的是便利店对面的餐馆本来站着一个牛头人,此刻也已经消失不见了。 “李警官,章律师,你们在吗?”林檎试探的问了一句,“肖冉、赵医生?” 屋内很明显传来了动静,但却没有人应答。 “怎么回事?” 林檎刚想进去看看,却被齐夏拉住了。 “靠后点,我先进。”他小声对林檎说。 伴随着窸窸窣窣的虫叫声,二人进了店。 可当齐夏刚刚踏入大门时,一块木板便冲着他的面门飞来。 好在齐夏早有防备,立刻向后一闪,险险的躲开了这致命一击。 “啊……!”林檎惊呼一声,赶忙扶住齐夏,“你没事吧?” 他们这才看清屋内手持木板的不是别人,正是赵医生,他的身后跟着肖冉。 赵医生看了看齐夏,又看了看林檎,这才挤出了一丝笑容,说道:“啊!原来是你们俩啊……我还以为是谁……” 齐夏仔细打量了一下二人,面容略带不解。 赵医生赤身裸体穿着白大褂,连鞋也没穿,他将白大褂像一个风衣一样裹在身上,面色十分不自然。 第55章 虫鸣 林檎被齐夏的举动吓了一跳,赶忙上前来拉住他:“齐夏……你冷静点……” 她有些不明白一向沉稳的齐夏为何会忽然之间暴躁起来。 齐夏依然没有松手,他紧紧的抓着赵医生的衣领,咬着牙说道:“你要我怎么冷静?你知道今天一天,我见到了多少人死在我面前吗?!” 林檎听后默默的低下了头。 是啊,从一开始的「人鼠」开始,到最后的乔家劲和甜甜,他们经历了太多濒临死亡的瞬间了。 “难怪……”齐夏继续说,“难怪你们听到有人进门,第一反应是拿木板打过来……你们知道李警官和章律师根本不会回来的,是吧?” 赵医生脸上露出了一丝慌乱:“不是……齐夏你听我说啊,我也没有办法啊,他们二人真的想去送死……” “送死?”齐夏冷哼一声,“你们从未踏出过这个房门,所以对这里一无所知,李警官定然是跟对面的牛头聊过了,他发现这里的游戏不会送命,反而有可能得到「道」,所以才带着章律师一起走了。” “哎?”赵医生露出了一脸疑惑的表情,看起来他确实是第一次听到这个消息,“不会送命?怎、怎么会这样?” 肖冉此时从地上爬了起来,擦了擦脸上的污泥,一脸愤怒的回过头:“赵海博!你还愣着干什么?!人家都欺负到咱们头上了!” “可、可我……”赵医生的面色显然不太好看。 “废物!”肖冉着急的叫道,“你怎么这么废物?!” 齐夏看了看肖冉,又看了看赵医生,忽然感觉有些心灰意冷。 他哪里还有时间在此处跟二人纠缠? 想到这里,他默默放开了手。 现在的齐夏完全失去了方向。 李警官和章律师会去哪里? 他们有没有见到「地」字开头的「生肖」? 他们有参加赌命的游戏吗? 他们还活着吗? 窸窸窣窣,窸窸窣窣。 门外虫子的叫声更加嘈杂,仿佛有一只蟋蟀正趴在门外,让人始终无法静下心来思考。 “齐夏,我们该怎么办?”林檎一脸悲伤的问道。 齐夏抬起头,问赵医生:“他们二人有没有说去哪里?” 他的心中抱有最后一线希望。 李警官为人谨慎,如果真的要远去,应该会留下一丝线索才对。 “没有……”赵医生摇了摇头,“但我看到他们参加完对面的牛头游戏之后,顺着街道向右走了……” “右?”齐夏看了看外面漆黑的天色,心中暗自盘算起来。 李警官应该不会走得太远,只是想远离这两个人罢了。 毕竟他跟自己说过,有朝一日希望能够再次见面互换情报。 既然如此,他应该还会在这一带附近活动,除了街对面的餐厅,极有可能在距离这里最近的「游戏房间」。 确定了大体方向之后,齐夏心中有了底。 如今虽然天色漆黑,但他实在不想继续跟这两个人在同一个地方。 于是从屋内拿起一根木棍,缓缓的走到韩一墨的尸身旁边,低声说道:“兄弟,死了也不得安宁,委屈你了。” “你又要做什么?”肖冉没好气的问。 齐夏没回答,只是撕下了韩一墨身上的一块衣服碎片,缠在了木棍顶端,然后又拿着木棍在地上涂抹了一些干燥的污物。 做完这一切,他走到屋内的火光旁边,将带有衣服碎片的那一侧点燃,一个简易的火把就做好了。 “林檎,我准备出去找他们。”齐夏说道,“不知道外面会不会有危险,但我不想留在这。你要在这里等到天亮吗?天亮之后不管我找没找到他们,都会回来接你。” 林檎听后扭头看了看肖冉二人,摇了摇头:“不,我跟你一起吧。” 说完,她便抱起了那装有熊肉的锅子,站到了齐夏的身旁。 “这是什么……”赵医生终于发现了那口破旧的铝锅,双眼都有些发光了。 “这是……”林檎顿了顿,然后摇摇头,“没什么。” “是吃的?!”赵医生立刻向前一步,“你们找到吃的了?” 肖冉此刻也面色微变:“有东西吃?” 他们二人的眼神变得有些不像人,反而是饿极的野兽。 齐夏将林檎向身后一拉,挡在几人之间,缓缓的说道:“不好意思,这东西不是给你们吃的。” “齐、齐夏……”赵医生颤颤巍巍的说道,“不、夏哥……刚才我们有点过分了,你别往心里去。” “是啊……”肖冉也努力的挤出一丝笑容,“这世上哪有不拌嘴的人……再说你身为个大男人,难道真要跟我这个女人生气啊?刚才都是和你开玩笑呢……” 第56章 坐着 肖冉刚要惨叫一声,赵医生立刻从身后捂住了她的嘴。 那声惨叫也变成了闷哼,压抑在喉咙中。 赵医生看到刚才出门的三个人都没了动静,好奇跟出来看看,却见到了如此诡异的一幕,也差点吓丢了魂。 四个人谁都不敢发出声响,静静的看着眼前这个造型好像蟋蟀的「人」。 只见他像个虫子一样快速摆动后腿,整个人不断的改变着方向,仿佛在寻找着什么东西,又时不时的抬起自己脸上的两个血窟窿四处张望。 他的脖颈扭动也不像人类,反而像昆虫一样快速,扭动幅度也大的骇人。 几秒之后,那「人」忽然之间高高跃起,向着便利店的墙壁跳去。 齐夏赶忙举起火把照亮,企图跟随对方的身影,毕竟在这漆黑的环境之中最忌讳的就是丢失目标的行踪。 可是火把举起的瞬间,就算是以齐夏的心理素质也差一点腿软坐到地上。 火光所照到的墙壁上,密密麻麻的爬满了「人」。 放眼一望至少有十多个,他们都在墙壁上快速移动着。 火光一照,他们像是感觉到了什么一样,又纷纷向黑暗处爬去。 他们像是蟋蟀、像是蟑螂、像是蜘蛛。 总之不像人。 齐夏只感觉自己浑身的汗毛全都慢慢倒立了起来。 这一路上他跟林檎摸着黑来到便利店,曾经不断听到此起彼伏的虫鸣。 那虫鸣声有时很远,有时很近。 原来那都不是虫子……而是一个一个的「人」。 一想到自己和林檎在前进时,身旁的地面,不远处的墙壁上全都是这种东西…… 这种感觉甚至不能用「后怕」来形容了。 齐夏流下一丝冷汗,慢慢转过身,冲着几人挥了挥手。 众人也明白了他的意思,都缓缓的后退着。 齐夏举着火把,紧紧盯住墙壁上的「人」,然后和身后三人一步一步的退到室内。 他们全程不敢发出一丝声响,动作极其缓慢。 这些人看起来眼睛都被挖掉了,应该只能通过声音寻找方位,好在众人都知道保命要紧,谁也没发出声音。 第61章 猪的命 “你他妈真是个疯子……”老吕吓得差点没站住,“不就是赢了你十个「道」吗?至于玩的这么大吗?” “你们以为我想在这个鬼地方当作一只猪,每天都靠运气来过日子吗?” 人猪伸出手,摸了摸面具上的猪嘴,虽然面具没有表情,可他却总给人一种狰狞的感觉。 “你们不了解我……只有「赌命」……只有和厉害的人物「赌命」,这里的生活才有意义。” 人猪的眼神给齐夏一个感觉——他一直都在扮猪,等待有朝一日能够吃掉老虎。 “真的是疯子……”老吕有些为难的看了看齐夏,眼前的人猪点名要和他赌命,此时就算逃跑也来不及了。 “人猪,换个方式吧。”齐夏思索了一会儿说道,“我自己留在这和你赌命,不需要他们俩人的帮忙。” “哎?”老吕和林檎同时一愣。 “小子,你这是做什么?”老吕一愣,“这次的游戏是我拉你来的,你自己留在这赌命算什么?” 齐夏同样不解的看了看老吕,发现自己之前对他确实有点偏见,没想到老吕在关键时刻居然意外的靠得住。 “大叔。”齐夏说道,“留下来的人越多越危险,如果我死了,你就带我的这位朋友去找那一男一女。” “不行,我不会走的。”林檎摇头道,“齐夏,你忘了我和你说过的话了?” “我他娘的也不走。”老吕摇摇头,“小子,这个人猪点的是你,按理来说我和这个小姑娘是安全的……不过你放心,你要是死了,我亲自给你收尸。” 齐夏无奈的挠了挠头,虽然对老吕的看法有些改观,可他说话依旧很难听。 “听起来真不吉利……既然如此,我也不劝你们了。”齐夏叹了口气,抬头看向人猪,“你说有新的玩法,是什么玩法?” 人猪再次露出激动的神情,将两副眼镜推给二人:“来,戴上!戴上!” 林檎和老吕在迟疑了片刻之后,将两副眼镜戴了起来。 下一秒,眼镜腿的尾端伸出两条机械臂,绕着二人的后脑勺「咔哒」一声,首尾相连的扣在了一起。 第62章 送命题? “光明正大的走出去……?”齐夏露出一脸沉思的表情,不知在思索什么。 “我已经分配好了,该你了。”人猪将两个碗都向前一推,“选择吧,选择你和我当中活下来的那个。” 林檎和老吕看到这一幕纷纷蹙眉。 人猪将所有的棋子平均打乱,每个碗中都黑白参半。 接下来的一切真的要靠「运」了。 齐夏根本没有动作,他侧过耳朵,仿佛想用听觉来判断棋子的颜色。 过了一会儿,齐夏开口说:“人猪,你帮我选吧。” “什……”人猪一愣,“你说什么?” “我说你帮我选。”齐夏认真的说道,“帮我选两颗,我再从中选一颗。” “齐夏,这可是「赌命」,你不准备自己掌握命运吗?” “没关系。”齐夏看起来并不在意,“你说过你想参与到「赌命」当中,来让你感觉自己曾经「活过」,可仔细想想,这个游戏从头到尾都是我在玩,你并没有参与。” 人猪沉默不语,事实确实如此。 “所以我给你「参与进来」的机会。”齐夏指了指眼前的碗,“这个游戏是我和你之间的博弈,所以我很想知道你会怎么选。” 人猪伸出手来缓缓的抚摸着自己的下巴。小说 那下巴处长着没清理干净的猪毛,于是他就像抚摸胡须一样的抚摸起了猪毛,看起来有一种诡异的睿智。 他思索了很久,始终猜不透齐夏的动机。 这本来是一个胜负各占五成的游戏,可如果自己来挑选棋子的话,对于齐夏来说结果会变得更加难以预料。 在这么紧张的「赌命」时刻,眼前的男人却把生死全都交给了敌人来定夺…… 他是放弃了?还是在耍小聪明? “别犹豫了,人猪,你选完了我才更好选,不是吗?”齐夏说。 “我选完了……你才更好选?” 过了一会儿,人猪终于点了点头:“我明白了,那么就让我来送你上路吧。” 齐夏点点头,不再说话。 人猪则向着桌子上的碗伸出了手,果断拿起了两枚白子。 对于齐夏来说,这两颗白子就是通往地狱的门票,无论他到最后怎么询问,白色也不可能变成黑色。 他正要将这两枚白子交给齐夏的时候,脑海中却忽然闪过了什么。 人猪猛然抬起头,心中暗道:“等一下……不对。” 难道齐夏没有料到自己会选两颗白子给他吗? 这可是「对赌」啊,是一场对方赢了自己就会丧命的比赛,他为什么会信心满满的让自己挑选? “啊……”人猪恍然大悟,慢慢的将手缩了回来,“他在耍诈……” 什么叫「你选完了,我才更好选」? 人猪的思绪豁然开朗。 这两颗白子一旦交给齐夏,齐夏就会立刻反悔,他会将这两颗白子放在一边,然后从剩下的碗中再度挑选棋子。 这个小小的举动会打破碗内的平衡,让白子剩余四十八颗,黑子剩余五十颗。 齐夏获胜的几率直接提高了一些。 毕竟齐夏不是「生肖」,他在游戏中说出的话不是「规则」,只是他自己的建议罢了。 既然不是「规则」,那么齐夏自己也不需要遵守。 所以「反悔」是极有可能的。 “你可真是好算计啊……”人猪心中一阵后怕,自己险些着了齐夏的道,他思索了一下,又拿出了两枚黑子。 可此时他又犹豫了。 将两枚黑子直接交给对方,这样做反而更加危险。 如果对方预判了自己的预判,岂不是直接获得胜利? 人猪低下头,看了看手中的棋子,他的左手是两颗白子,右手是两颗黑子。 他发现不管是哪一种选择,居然都会增加齐夏获胜的几率,情况有些离谱。 难道这一切都是齐夏提前计算好的? “果然还是应该给他两颗白子吗……?”他眯起眼睛,再度思索了一下,至少白子会略微提高齐夏获胜的几率,但黑子是大大提高…… 不,不对。 人猪再次摇了摇头。 两黑两白都不行,毕竟他不知道齐夏的策略会是什么。 人猪只能被迫调整了自己的策略,舍弃了两黑两白的战术,将一黑一白拿在手中。 他此时只有一个念头——既然无法让对方获胜的几率降低,那就保持原状。 让一切回归到二分之一的状态,这样的情况对于齐夏来说应当更加棘手。 “没错……就是这样……”人猪点点头,将一黑一白放到了齐夏手中。 “齐夏,我挑好了。”人猪说道,“这道送命题,再次回到了你自己的手中。” “送命题……”齐夏摸了摸手中的两颗棋子,面色颇为复杂。 人猪终于松了一口气,至少在目前阶段,自己已经做出了最优的选择。 对于齐夏来说,一黑一白的情况应该最难处理,他要挑出其中一颗来询问那两个人棋子的颜色。 他既不知道自己挑出的棋子是什么颜色,也不知道自己询问的人会说真话还是假话。 在这种双重迷雾之下,齐夏获胜的几率将无限降低。 老吕和林檎看到齐夏手中的一黑一白,纷纷流下了冷汗。 这二人也不是蠢人,自然明白其中的利害关系。 看起来齐夏前期的计策已经全部都失效了,一切回到了原点。 现在棋子依然是一黑一白,二人依然是一真一假。 若是没有极强的「运」,究竟怎么才能活下来? 老吕抿了抿嘴,擦了擦额头上的细汗,两只手已经紧张到冰凉。 “齐夏,你要询问谁?”人猪问道。 齐夏扭头冲向老吕的方向,又扭头冲向林檎,面色沉重的思索着。 到底谁是说真话的人? 大约三十秒,齐夏才做出选择:“我选林檎……” 林檎听后浑身一颤,像是被吓到了。 “好。”人猪扭过头,冲着林檎挥了挥手,“来吧小姑娘,切记规则,你只能回答「黑色」或「白色」,如果敢说出其他的话,或是给出任何的暗示,你都会直接毙命。” 林檎脸色苍白的点头。 人猪又回过头冲着齐夏:“开始吧,齐夏,你只有一次询问的机会,能否保住自己的命,就看你这一问了。” 第65章 假冒 走出棋社的三人久久不能平静。 虽然死掉的是「人猪」,但无论怎么看,人猪都是一个有血有肉的人类。 他不是怪物,不是疯子,更不是万恶的举办者。 齐夏低着头一直在思索着什么,林檎跟在他身旁寸步不离。 老吕此刻不断的向屋内看去,那里躺着人猪的尸体,可他看起来毫不在意,反而在寻找别的东西。 “怎么了?”齐夏转头问。 “那个……虽然现在说这话有点不太合适。”老吕说道,“但是你「赌命」赢了,对方的「道」是我们的了。” “别傻了。”齐夏摇摇头,“人猪不可能还有「道」,他给你的十颗就是他的全部了。” “啥?”老吕眼珠子一瞪,随后夸张的摇了摇头,“不可能,我不信。” 他慌忙走进屋子里,尽量不去看人猪的尸体,然后翻找起了他的抽屉。 原本干净整洁的棋社一会儿的功夫就被翻了个底朝天。 正如齐夏所说,这里一颗「道」都没有了。 齐夏在门外摇摇头,说:“若他还有剩余的「道」,又怎么会选择和我们「赌命」?” “这他娘的不是耍赖皮吗?!”老吕气急败坏的骂道,“空手套白狼啊!” “空手套白狼?”齐夏有点理解不了老吕的思路,“对方不是付出了「命」吗?” “呃……也对。”老吕双手合十,冲着人猪的尸体拜了拜,“在下嘴急,莫怪莫怪。” 拜了几下之后老吕还是感觉有点亏,毕竟自己也不想要对方的命啊。 “我得找找还有没有值钱的东西了。” 老吕开始在房间内继续搜索,可是这里本来就是废旧棋社,除了随处可见的棋子之外,唯一能算值钱的东西就是桌椅板凳了。 “太亏了……”老吕懊恼的摇摇头,“小子,咱们太亏了!你差点死在这,结果咱们是空手走的。” 正说着话,老吕忽然看到了人猪放在地上的猪头面具。 “面具……”老吕嘴巴微动,忽然想起了什么,“他娘的……这不就是最值钱的东西了吗?!” 齐夏一皱眉头,缓步上前开口问道:“你要做什么?” “做买卖啊!”老吕拿起了地上肮脏发臭的面具,像一个宝贝一样捧在手中,“齐小子,有了这个面具,咱们不就可以做「围棋社」的买卖了吗?!” “什……”齐夏瞳孔一动,感觉不太靠谱,“老吕,你要成为「人猪」?” “嗨,狗屁人猪!”老吕摆摆手,“冒充啊!冒充你懂不懂?” “你……” 老吕把面具举起来,假装戴在脸上,然后发出闷闷的声音说:“哼哼,终于有人来陪我玩啦!快分配!快分配!” 齐夏始终皱着眉头,这件事情听起来太过危险了。 「生肖」受那些管理者的统一管理,怎么可能被人随意冒充? “老吕,你应该知道「杀人夺道」是不行的吧?”齐夏问道。 “我听张山说过,但这不是「杀人夺道」啊。”老吕把面具往前一推,“人不是咱们杀的,这也不是「道」啊。” “我不是这个意思。”齐夏接过面具,放到了桌子上,“我劝你不要碰这个东西,往小了说这叫「冒充」,往大了说这就是「篡权」,这比「杀人夺道」还要严重。” “篡权?!” 齐夏点点头:“成为「生肖」是否需要考核?设计游戏又有哪些规则?如果不搞清楚这些问题就戴上这个面具,恐怕你会受到管理者的制裁。” 老吕听后略显失落,刚刚他都可以看到自己每日收入几十个「道」的美好画面了,可转眼又破灭了。 “齐小子,你会不会太谨慎了?”老吕恋恋不舍的问道,“说不定这个面具就是谁想戴谁戴,只要能出题就行。” “我不知道。”齐夏说,“我只是把我的看法告诉你,如果你仍然要戴这个面具,我也不会再拦你,但在那之前,你先把那二人的行踪告诉我。” 老吕思索再三,对齐夏说道:“你等等啊。” 说完他就扭动肥胖的身躯,抱着面具在房间中四处跑动,没一会儿的功夫就找到了一个堆满废弃桌板的角落。 他把面具藏到桌板后面,然后小心翼翼的用废旧物一层一层遮挡住。 “先藏在这吧,做人至少要留一手嘛……”老吕拍了拍手上的尘土,回头说道,“齐小子,我说话算话,决不食言,你跟我来吧!” 三人告别了这让人惊心动魄的棋社,前往破败的街道。 老吕拉着他们走向了来时的路。 “对了,齐小子,你刚才为什么不选我啊?”老吕问道。 “什么?” “就是「真话假话」的时候啊。”老吕挠了挠胖乎乎的脸,“你选了这个叫什么林檎的小姑娘,怎么不选我啊?” 齐夏无奈的说道:“实不相瞒,我感觉林檎比你聪明一些。” “噗……”刚才还有些悲伤的林檎一下子笑出声来,齐夏虽然是个骗子,可是很多时候却根本不撒谎。 “这叫什么话啊……”老吕有些无语,“齐小子你不了解我,我越到关键时刻越聪明。” “是啊。”齐夏点点头,“关键时刻还会想到抢铁板、缩墙角。” “哎?”老吕忽然被将了一军,神色有些尴尬,“这你不能怪我啊,当时我也不知道你小子那么有主意。” “也对,我们扯平了。”齐夏说。 老吕无奈的耸了耸肩,然后看向了林檎一直抱着的铝锅,问道:“这熊肉你们吃了吗?” “吃了。”林檎回答道,“特别难吃。” “唉……”老吕有些失落的点点头,“熊肉虽然难吃,但至少能填饱肚子,只可惜张山没有吃到啊,最终还是做了饿死鬼。” “他为什么不吃?”林檎漫不经心的开口问。 下一秒,她忽然瞪大了眼睛。 齐夏也意识到了什么,二人一齐看向老吕。 “饿死鬼?” 老吕的眼神有些失落,他叹了口气说道:“张山死了。” “死了?!”二人异口同声的惊呼。 “对啊……要不然我怎么会一个人出来。” 第66章 诡异的天堂口 “他怎么会死了?!”齐夏不可置信的说道,“昨天分别的时候还好好的。” “我也感觉很奇怪。”老吕说,“可能是失血过多?晚上睡觉之前还有说有笑,可今天早上就没醒来。” 齐夏瞳孔微缩,感觉这件事情有说不出来的诡异。 张山虽然受了伤,但显然不致命,从林檎和甜甜的描述来看,黑熊只是给他造成了一些皮外伤,并未伤到内脏。 可他怎么会在睡梦中死去了呢? “他有没有受什么其他的伤?”林檎问道,“比如清晨被刀剑刺中之类的……” “没有。”老吕有些悲伤的摇摇头,“但我也不好说,毕竟我们不是法医啊,只知道张山不动了,不喘气儿了,胸口窝子也不跳了。” 齐夏抚摸了一下下巴,感觉这件事八成和「潇潇」有关。 在地牛的游戏中,乔家劲和张山无疑是最出彩的两个人,没有他们俩,这两局游戏不可能存活这么多人。 可仅仅是一夜的功夫,二人便双双殒命了。 若不是潇潇干的,那定然是地牛干的。 “你们在耍赖吗……”齐夏咬着牙喃喃自语,眼神之中带着一份冰冷。 “谁?我?”老吕一愣。 “不……”齐夏心中有了一股不妙的预感,照这个趋势下去,有通关希望的人会越来越少。 想到这里,他扭头对老吕说:“老吕,既然你们的「组织」已经不在了,能不能告诉我关于逃出去的事?” “不在了?”老吕尴尬的挠了挠头,“也不能说不在了……只是张山死了,我就不能留在那里了……” “嗯?”齐夏没明白,“张山不是你们的首领吗?” “那倒不是。”老吕摇摇头,“我们的首领不是张山,他算是组织里的三号人物。” “三号人物?” “嗯。”老吕继续说道,“我们的组织叫做「天堂口」,有差不多二十个人,首领叫做「楚天秋」,是一个非常聪明的男人。二号人物叫做「云瑶」,她的运气非常好,对赌的时候经常会赢,而且长得非常漂亮,听说来这儿之前还是个明星。至于张山,由于以前当过兵,所以大多挑选「牛类」……” “等、等一下……”齐夏感觉自己好像发现了什么漏洞,赶忙打断了老吕,“你说你们这个组织有二十个人?!” “现在估计不到二十了……张山一死,我们这些「废物」就被踢出来了……” “不是这个问题!”齐夏一脸疑惑的说道,“老吕,你们是哪一天来到这个地方的?” “两天前啊。”老吕不假思索的说道,“你们不是吗?” 齐夏这下更加疑惑了:“我们确实是两天前来的,但我还是不明白……你们短短两天时间就能建立好一个组织?甚至还能分出三位首领?你们彼此能够互相信任吗?” 说完之后齐夏又摇了摇头:“不……不对,你们在昨天就已经有了组织,换句话说你们第一天就建立了这个叫做「天堂口」的东西?!” “嗯。”老吕严肃的点点头,“这都是楚天秋的主意,他在第一天的时候没有参加游戏,反而是奔波在城市的各个角落来寻找强者,由于我和小眼镜、张山是一个房间里走出来的,所以就一起加入了他。可现在张山死了,我就……” “慢着……”齐夏再次伸手打断老吕,“你是说那个叫做楚天秋的男人,用了一天的时间聚集了二十个人?” “是啊。”老吕认真的看着齐夏,“所以我说楚天秋非常聪明。” “可你们为什么会相信他?”齐夏不解的说道,“遇到陌生人前来组队,难道不是应该持怀疑态度吗?” “因为张山相信他。”老吕解释道,“我不知道他跟张山悄悄说了什么,总之张山思考了几分钟之后就带着我和小眼镜一起加入了「天堂口」,不过不得不说,那里的人都还不错,相比之下我是最废物的一个。” 齐夏不可置信的看着老吕,仿佛在判断他说的话是真是假。 如果真有「天堂口」这种东西,真的有「楚天秋」这么厉害的人物,为什么他会没事? 「生肖」真的想要除掉厉害的参与者,那第一个被除掉的就应该是首领楚天秋。 第67章 兔子 绕过一个街角,三人来到了一间破旧的警局。 这里门口站着一个兔头人。 “就在这儿!”老吕说道,“好像已经结束了……” 齐夏看了一眼兔头人,这似乎又是一个女人。 她的面具很破,西服也沾满了灰尘,明显是「人兔」,这就说明李警官如果真的参加了她的游戏,肯定也没有生命危险。 “要玩我的游戏吗?”人兔笑着问道。 “不……”齐夏摇摇头,“我想问问之前来参加游戏的一男一女还在这里吗?” “一男一女?”人兔一只手抱在胸前,另一只手托住了下巴,看起来有些妩媚,“噢……你是说那个健硕的小伙子,是吧?” “没错。” “那可是个不懂情调的男人啊。”人兔扭捏的挥了一下手,“我都说了可以不要「道」,只要陪我玩一天就行,可他就像个木头一样呢……” 齐夏有些不耐烦的叹了口气:“他在哪?” “小伙子,你长得也蛮俊俏嘛……”人兔忽然伸手摸了一下齐夏的脸庞,这个举动把他吓了一跳。 “虽然你看起来没那么健硕,但只要能陪我一天,我不仅给你「道」,还告诉你那个男人的去向,怎么样?” 齐夏推开人兔的手,回头对二人说道:“算了,咱们在附近找找吧。” 老吕和林檎也深知不能跟「生肖」纠缠,纷纷随着齐夏转身离去。 “要自己寻找的话……可得快点呢。”人兔嫣然一笑,“那小伙子受伤不轻,要是晚了,可就来不及了。” “什么?”齐夏刚走出三步,忽然怔在了原地。 “为什么他会受伤?”齐夏不解的回过头,“你的游戏有那么危险吗?” “那倒没有。”人兔扭了一下腰,往前走了一步,“我的游戏都是「逃脱类」游戏,姐姐我啊,可是设计了非常精密的机关呢,可是那个小伙子仗着自己体格不错,偏偏要用蛮力破解,我有什么办法?” 齐夏听后没再说话,一扭头,忽然在地上看到了几丝新鲜的血迹,他面色一冷,开口说道: 第68章 异象 齐夏听后立刻从自己的口袋中掏出一个打火机,这是「潇潇」借给他的。 他将打火机点燃,伸手凑了过去。 李警官一愣,随后用满是鲜血的左手捂住了火焰,然后探头过来将香烟点燃。 片刻之后,他拍了拍齐夏的手。 “呼——” 一口浓烈的烟雾吐出,李警官整个人看起来都放松了一些。 “舒坦啊。”李警官笑了笑,“现在死了也不怕了。” “你要跟我说什么?”齐夏坐到李警官对面,略带严肃的看着他。 李警官没有回答,反而问道:“齐夏,甜甜和乔家劲是怎么死的?” “被人杀了。”齐夏毫不犹豫的回答道,“昨天中午过后,被这个打火机的主人活活打死了。” 说完他将打火机向前一递,塞到了李警官手中。 李警官低头看了看这个绿色的塑料打火机,眼神有些失落。 “是吗……”他抬起头,对齐夏说,“那个人在杀死乔家劲和甜甜的时候……有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奇怪的地方?” 齐夏摸着下巴整理了一下思路,要说「奇怪的地方」实在是太多了,他简单的组织了一下语言,把昨天下午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告诉了李警官。 包括那个女人奇怪的体型,以及那让人摸不着头脑的下毒。 最后,齐夏又补充了一句:“对了,在她杀人之前和杀人之后,我分别听到了两次「钟声」。” 李警官听后将烟举起,颤颤巍巍的又吸了一大口,他在吐出了团团烟雾之后又说道:“钟声响起的时候,我恰好在那个巨大的显示屏前面。” “什么?” “那巨大的钟声从我耳畔响起,让我以为整个世界都爆炸了。”李警官开玩笑似的说道,“你知道屏幕上写了什么吗?” 齐夏这才想到那个屏幕上会无缘无故的显示文字,于是问道:“写了什么?” “我听到了「嫁祸」的回响。”李警官一字一顿的说道。 “嫁祸?”齐夏喃喃自语的思索起来,“之前是「招灾」,这次是「嫁祸」……” 李警官将烟盒里仅剩的一根香烟递给了齐夏:“要么?” 齐夏点点头,伸手接过了烟。 李警官用左手给他点上。 “我就知道你抽烟。”李警官叼着烟,将打火机扔给了齐夏,“动脑子的时候最适合抽烟了,是吧?” 齐夏没回答,接过打火机之后,品了一口这有些发霉的烟卷。 香烟在放置很长时间之后,口感会变得辛辣,这支也不例外。 “我很多年没吸烟了。”齐夏说道。 “是啊,戒烟好。”李警官点了点头,“戒烟对身体好……” 他说完之后顿了顿,两个人陷入了沉默。 二人缓缓的吐着烟雾,就像学生时代一起藏在厕所吸烟的同学。 “第二次钟声呢?”齐夏问道,“屏幕上有新的字吗?” “没有。”李警官叼着烟摇了摇头,“第二次钟声响起的时候,那行字消失了。” 齐夏若有所思的盯着手里的香烟,感觉事情还是有些诡异。 “这到底是什么意思?”齐夏问道,“那个钟根本不是「丧钟」,而是某种其他的警示。” “这个问题就交给你去思考了。”李警官无奈的靠着墙壁,吸着手上最后一根香烟,“我只是把我看到的情况告诉你,你比我更有希望在这里活下去。” “为什么?”齐夏有些不甘心的问道,“为什么你不可以在这里活下去?” “因为我是警察。”李警官笑了笑,举起了自己断裂的右臂,“这只手是为了救章律师而丢掉的。本来我可以完全不用管她的,但我做不到见死不救。可你不一样……齐夏,你没有包袱。” 齐夏似乎明白了李警官的意思。 这个男人从一开始就想救下所有的人。 他的原则贯彻始终,从未变过。 这个原则会在这里害死他的。 齐夏面色沉重的点了点头,又问道:“你把我单独留下,应该不是为了告诉我这些事吧?” “是……”李警官的脸色更加苍白了,“齐夏,我心中有一个秘密,至今都没与任何人讲过,我不想带着这个秘密去死,所以要在死前说出来。” “那为什么是我呢?”齐夏不解的问道,“你明明可以讲给章律师。” “因为你和「他」一样,都是骗子吧……”李警官苦笑着摇摇头,“虽然你们一点都不像,但仔细想想,这似乎就是冥冥之中的安排。” 第69章 舍己 痛。 深入骨髓的痛。 齐夏咬住了牙齿,蹲在地上痛苦的闷哼。 他感觉自己仿佛真的有什么严重的心理问题。 每次有人在自己身边死掉,他都会头痛欲裂。 这到底是怎么引起的?难道只要自己见到死人就会这样吗? 不,齐夏已经在游戏里见过好几次死人了。 并不是所有的人死后都会让他头痛。 足足半分钟的时间,齐夏才终于长舒一口气,再次面无表情的站起身来。 门外三人也终于注意到了屋内的情况。 他们纷纷跑进屋来查看,却发现李警官已经叼着烟死去了。 章晨泽捂着嘴,想要痛哭却又不敢出声。 “狗日……”她慢慢的走到墙角,抓着自己的头发蹲了下来,原先过分标准的普通话此刻也都成了方言,“这都啥子事情……都在搞啥子……” 她的情绪看起来非常不稳定,似乎受了很大的刺激。 还不等齐夏开口说话,远处又一次响起了钟声。 「铛」!! 林檎和老吕一惊,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虽然他们都不知道钟声代表了什么,但是他们已经很多次在死人的时候听到这个声音了。 林檎定了定心神,来到章律师身边,轻轻的拍了拍她的肩膀,然后说道:“章律师,你要振作一点。” “我要咋子才能振作……”章律师一脸憔悴的抬起头来,眼神中都是绝望,“李警官是为了我……为了救我才死的……”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林檎握住了章律师冰凉的手,“这种时候不要压在心里,跟我讲讲。” 她似乎很懂得如何跟情绪失控的人聊天,短短几句话就让章律师放松了戒备。 “都是那个兔子……”章律师摇摇头,“那个疯兔子……她想要我们两个人的命……若不是李警官,我们俩全都得死……他们都是疯子……他们的眼里完全没有法律……” 章律师缓缓地讲述着齐夏等人离开之后发生的事情。 二人的遭遇和齐夏推断的不同,并不是李警官发现了这个鬼地方的游戏模式,而是章律师。 第70章 新的队友 如果角色对立,章晨泽知道自己绝对不会为了对方的性命而断掉自己的手。 可是李警官真的这样做了。 他最初的想法非常简单,只要将自己的手掌打到脱臼,很容易就可以从手铐里脱离出来。 可是他失误了。 齐夏记得李警官当初从「鱼叉」之下拯救韩一墨的时候,情况也依然非常紧急,可他却未曾失误。 或许这一次的他真的有些慌乱了。 他在击打手掌的时候用木棍不小心击打在了手铐上。 而手铐的原理就是这样,若是从外部用力,手铐只会越铐越紧。 他知道自己就算将手掌的骨头全部打碎也不可能抽离了。 看到鱼缸里的水已经没过了章律师的脖子,李警官当机立断,放弃了敲碎自己手掌的计划,反而转向了自己的小臂。 这一次他的力道比之前更大,大到他好几次都要昏厥过去。 章律师也只能将头仰起,不断的在水面上寻找空气。 就在她的意识也快模糊的时候,那个男人来了。 他第一时间关掉了水阀,又用木棍击碎了鱼缸。 接着他用仅剩的左手解开了章律师身上的铁丝。 就这么短短一两分钟的时间,李警官右手断裂处已经在疯狂流血了。 章晨泽赶忙折断一截铁丝,给他紧紧的绑在手臂上。 这下子二人才算是从那个鬼地方逃了出来。 章律师面带悲伤的看了看李警官的尸体,开口说道:“正如他所说……他是个警察,所以不能见死不救。” “不……”齐夏缓缓的摇了摇头,“他或许只是在弥补自己曾经犯过的错。” “犯过的错?”众人不解的看向齐夏,“什么意思?” 齐夏本想说些什么,可还是把话咽了回去,李警官方才讲述的事情应该不希望有太多人知道,既然他已经死了,就让这个秘密跟他一起陪葬吧。 林檎将自己身上的外衣脱了下来,给章律师披在了身上。 “章律师,你身上都湿透了,小心感冒。” 一旁的老吕感觉自己有点多余,他手足无措了半天之后,才把那口铝锅抱了过来,对章律师说道:“哎,小姑娘,节哀顺变啊,你吃点东西不?” 章律师略微一愣,问道:“这位是?” “我是吕……你叫我老吕就行。”老吕憨憨的笑了一下,“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 “他是我们在参与游戏时候认识的人。”林檎解释说,“章律师,你肯定饿了吧?齐夏特意带着这锅肉来找你们。” “肉……” 章律师确实有些饿了。 从来到这里开始算起,她已经整整两天没有吃过东西了。 她赶忙接过锅子,抓起里面已经凉透了的腥臊肥肉,大口大口的吃了起来。 看着她浑身湿透,披头散发,狼吞虎咽的样子,任谁也想不到她曾经是个趾高气昂的律师。 在吃下了几块肉之后,章律师才口齿不清的说道:“齐夏,谢谢……” 齐夏没有说话。 毕竟这锅肉是给李警官的,如今李警官死了,给章律师也没什么不妥。 至少她看起来比肖冉和赵医生靠谱一些。 “齐夏,本来我对你有些看法的。”章律师继续说道,“可你不仅给我们带来了吃的,还给李警官带来了烟,你真的很细心。” 她伸手指了指李警官叼着的香烟,开口说:“他花了很久,才找到两根发霉的香烟……” 齐夏听后微微思索了一会,走上前去,从李警官的嘴中拿下了那根香烟。 齐夏从未见过这个牌子的香烟,在烟蒂处写着四个字「冬虫夏草」,放到鼻子前一闻,有股浓郁的奶香味和中草药的香气。 “没错,这是我带来的烟。”齐夏神色复杂的说道,“只可惜李警官还没来得及抽就死了。” 林檎感觉有些不解,自己几乎和齐夏寸步不离,却从未记得他找到了香烟。 齐夏又从李警官的手中拿起了那个金属打火机:“这个打火机也是我带来想送给李警官的,如今看来只能我自己用了。” 众人自然没有反对,只是林檎有些疑惑。 齐夏走到一旁,拿起打火机和香烟不断的端详。 他总感觉这件事情有说不出的诡异,难道这一切都和那个钟声有关吗? 想到这里,他又从地上捡起了那个老旧的烟盒,仔细检查了一番,并没有发现任何机关。 “怎么了?”林檎走过来轻声问道,“有什么不对吗?” 齐夏眉头一皱,根本没法回答。 他要怎么告诉林檎? 李警官从一个烟盒中掏出了烟? 还是说李警官从自己的口袋里掏出了打火机? 这些不足为奇的事情说起来丝毫不会让人觉得奇怪,却偏偏让齐夏摸不着头脑。 “兴许是我自己看错了。”齐夏将香烟和打火机都装到烟盒里,回头说道,“章律师怎么样了?” “情绪已经稳定了,我们该怎么办?” 齐夏点点头,说道:“我们的目的一直以来都只有一个,不是吗?” 说完他就缓缓的走向了章律师,说道:“章律师,我有话就直说了……能不能问你借一个「道」?”小说 “借……一个「道」?”章律师眉头一扬,有些不解。 “没错。”齐夏点点头,“实不相瞒,我们的「道」被人烧毁了,现在一颗都没了。” 章律师听后慢慢的低下了头,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齐夏……我可以把「道」都给你。”章律师抬起头,一脸认真的说,“我们组队吧。” 齐夏抿了抿嘴唇,说道:“我并不是不想和你组队……只是待在我身边似乎会有危险……” 他将乔家劲和甜甜的遭遇简明扼要的告诉给了章晨泽,然后说:“我现在被盯上了,他们会杀死我身边的人来阻止我。” “乔家劲和甜甜死了,你有受影响吗?”章律师问。 “这……” “你根本不会受影响。”章律师说道,“也就是说杀死你身边的人来威胁你,这一招是行不通的。” “理论上是这样。” “那我就是安全的。”章律师缓缓的站起身来,“我们做一个协议,我的「道」都给你,我也会在接下来的时间帮助你,但作为交换,你要帮我逃出去。” 第73章 奸细 “奸细?”齐夏仔细思索了一下,不明白这张身份牌的意思。 若四个人中存在奸细,按理来说身份应该保密。可地狗开局就让众人互相查验身份,甚至还允许交换身份牌,到底是要玩什么游戏? “各位,你们要交换身份吗?”地狗站在旅馆的前台处问道。 齐夏看了看众人手中的牌,感觉有些为难。 连接下来要进行的游戏是什么都不知道,如何才能得知最重要的身份是哪一个? 如果「奸细」的身份是用来破坏团队合作的,那这张牌给老吕非常合适。 他为人不算聪明,齐夏对付起来难度不大。 可是「发信人」和「收信人」又是做什么的? “齐夏,我和你换吧。”林檎拿着自己的「收信人」往前一递,“虽然我没搞懂这两个身份的意思,但是看字面意思「发信人」在前,「收信人」在后。我来做第一个,你当「收信人」的话好歹有个周旋的余地。” 齐夏觉得林檎说的不无道理。 他确实有必要作为「后手」。 “好,我们交换。” 二人交换了卡片,林檎成为了「发信人」,齐夏是「收信人」。 “那个……”老吕拿着手上的卡片不知所措,“我、我这个……” 齐夏拍了拍他的肩膀,开口说道:“老吕,不管「奸细」的任务目标是什么,你尽管做好分内的事,要记住我们是一个团队,必要的时候多思考。” 老吕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齐夏又回头看向章晨泽。 她此刻正拿着一张「人质」牌出神,她的身上湿漉漉的,齐夏能想象到这种寒冷。 “章律师,你还好吗?”齐夏问道。 “这个「人质」……”章晨泽嘴唇微微一动,“会不会是那种「被绑在鱼缸中」的人质?” 齐夏认真的思索了一下这个问题,点了点头:“确实有可能。需要我跟你交换吗?” “不必……”章晨泽摇摇头之后苦笑了一下,“说不定你们几个都不如我有经验,我来当这个「人质」再好不过了。” 看到章晨泽脸上那故作坚强的表情,齐夏不知如何劝说,只能淡然开口道:“放心,我会救下你的。” “我不担心我的处境,只是希望你不要也打断自己的手。” 齐夏几人确定了身份,反观对方队伍也已经交换完了卡片。 绿毛、金毛、光头的身份分别是「发信人」、「收信人」和「人质」,他们团队中唯一的女孩是「奸细」。 女孩好像并不满意自己的身份,似乎是别人跟她交换的。 “双方选定了身份请列队站好。”地狗笑眯眯的说着。 齐夏微微一愣,他发现地狗在笑时,整个面部肌肉都在动,仿佛他不是带着狗头面具,而是长了一颗真正的狗头。 “首先有请抽到「奸细」的玩家出列。”地狗伸手做出「请」的姿势。 老吕和女孩在思忖了片刻之后站了出来。 “请大家给予掌声!!”地狗自顾自的拍起了手。 众人谁都没动,静静的听着他闷闷的掌声自顾自的回响。 “首先我要恭喜二位,在这场游戏中抽到了存活率最高的身份。” “存活率最高?”二人同时皱起眉头。 “不错,从现在开始,你们由于「奸细」的特殊身份,将会在对方的队伍中行动。”地狗伸出手,一边比划一边解释道,“你们有两个完成任务的方式,第一是当好「奸细」,替原本的队伍获得胜利,从而全队存活。第二,你们也可以抛弃原本的队伍,替现有队伍赢得比赛,只要在最后关头,你们所在的队伍愿意接纳你们,你们就可能以新的身份存活下来。” 老吕自己理解了一下这番话,然后开口问道:“也就是说我们不是「奸细」,而是「双面间谍」?我们不管替哪个队伍获得胜利,都算是赢了?” “没错,只要新的队伍愿意接纳你们,你们便赢了。”地狗笑着点点头。 齐夏感觉这个规则有点漏洞,开口问:“那为什么要有两个奸细?墙头草的话一个不就够了吗?” “问得好。”地狗点点头,“这也正是本次游戏最有意思的地方,如果新的队伍要接纳「奸细」,必须要抛弃自己队伍派出去的「奸细」。换句话说,一个队伍最多只能有四人,不存在两个「奸细」都加入了同一阵营的情况。” 第97章 人羊的指示 “可是这里……” 齐夏还想问些什么,人羊却忽然把一只手放在了他的肩膀上。 他浑身一颤,把到嘴边的话生生咽了下去。 上一次人羊从来没有触碰过齐夏。 这只手代表着什么? 齐夏只感觉那只手微微的用了一下力,好像在跟他暗示什么。 他抬头看了一眼人羊,却发现对方并没有看自己。 “下面我给大家介绍游戏规则。”人羊离开齐夏身边,开口说道,“接下来,我要你们每个人讲述一段来到这里之前最后发生的故事。但要注意,在所有讲故事的人当中有一个人说谎了,当所有人都讲述完毕时……” 跟上次一模一样的规则。 所有人中有且只有一个「说谎者」,需要大家投票选取。 这个游戏险些让当时初入此地的众人当场丧命。 人羊将手中的白纸交给在座的九人。 齐夏拿着这张纸,脑海中有一道微光闪过。 好像又有一种违和感在心中陡然浮现。 对了…… 此时此刻不是应该有个人问人羊「我们可以商讨战术吗」? 可那个人为什么不说话了? 齐夏的瞳孔忽然放大了一些。 是了,原来是他! 他在这一次的经历中忽然变得寡言少语了。 先前每一次齐夏感到违和,都是因为这个人在应该开口的时候没有开口。 原先他要问的那些问题,这一次一个都没有问。 他为什么没有疑问了? 齐夏知道答案只有一个,那个人不需要再问那些问题了。 他也存有「上一次」的记忆! 齐夏将头转过去,面带疑惑的盯着那个健硕的男人。 李警官! 只见李警官面色严肃的用手指敲打着桌子,仿佛对任何事情都漠不关心。 “既然各位没有疑问了,下面开始分发「身份牌」。”人羊从口袋中掏出一叠扑克牌大小的卡片,走到了每个人身边。 “提前声明,若是抽到「说谎者」,则必须要说谎。” 众人都从人羊的手中领过自己的卡片,每个人的面色都不太好看。 齐夏则在这期间有意无意的看向李警官。 是的,他变了。 他甚至都没有着急查看自己的身份。 齐夏也用手掌扣着自己的「身份牌」,脑海中一直在思索着什么。 现在情况比较棘手。 若是贸然跟众人说出这一切是「第二次」了,估计没有人会相信他说的话,反而会在此时瞬间成为众矢之的。 毕竟九个人中不是每个人都有过人的智慧,只要有人把节奏带偏,齐夏被投票出局的可能性很高。 所以这里不是表明自己身份的最佳场合。 既然要不引起任何人的怀疑,齐夏必须像以前一样的带领众人渡过这些难关。 他抬起头看了看四处的墙壁和地面,如同上一次一样,被一些线条整整齐齐的分割成了很多个正方形。小说 游戏场地没变,游戏规则没变。 “那个……要不我说两句吧。”赵医生没有请示人羊,自顾自的开口了。 众人此刻都面带怀疑的扭头看向他。 “咱们都是第一次见面,我也不知道你们都是谁,但我建议「说谎者」还是提前自己站出来吧。”赵医生严肃的说道,“为了你一个人,而导致剩下的八个人勾心斗角,实在是太残忍了。” “是啊!”肖冉忽然附和道,“你们谁要是抽到了「说谎者」就直接承认吧,为什么要让这么多人陪着你一起玩命啊。” 齐夏苦笑一声,无奈的摇了摇头。 这二人的格局和李警官有着很大的不同。 他们手上的牌明明是「说谎者」,此刻却忽然站在了道德的制高点开始发话。 这么做并不是想让「说谎者」站出来,而是急于向大家传递一个错误信息,他们不是「说谎者」。 毕竟在正常人的思维里面,「说谎者」可不会让「说谎者」站出来。 而反观李警官当时的发言,从始至终都希望所有人团结起来,不要说谎。 齐夏本以为在场的众人根本不可能理会这俩人,可没想到身旁不远处的乔家劲面色却面带犹豫。 他拿起自己的卡牌看了半天,仿佛一直都在下什么决心。 齐夏一愣,瞬间感觉不太妙。 没错,乔家劲是这种人。 他太天真了。 他会被这俩人蛊惑的。 他不知道所有人的手牌都是「说谎者」,他只知道为了遵从道义,自己没必要拖累大家,所以有可能在此时自曝身份。 只见他长叹了一口气,刚要开口的时候,齐夏赶忙抢话问道人羊:“喂,快讲故事吧,从谁开始讲?” 乔家劲被吓了一跳,话到嘴边没有说出,此时又重新犹豫了起来。 人类就是这样的动物,若是下了很久的决心忽然被打断,那就要重新下一次决心。 “既然大家没有异议,那本次游戏正是开始,你第一个讲述。”人羊伸手指了指甜甜。 “啊?我?”甜甜嘟了一下嘴,随后缓缓道来了她的故事,“好、好吧,我叫甜甜,是个……「技术工作者」……” 甜甜整篇讲述和之前没有任何不同,若是齐夏记得不错,甚至一个字都不差。 在她讲述完毕之后,乔家劲也自然的发出了疑问。 他指责「甜甜」是假名字,理应视作说谎,二人甚至还为这件事大吵一架。 接下来便是众人一个一个的讲起故事。 齐夏被逼无奈,只能装模作样的认真听着,尽管这些故事他已经听了一次。 听故事之余,齐夏又看了看自己面前的那张「身份牌」,背面写着「女娲游戏」四个字。 他忽然发现自己从刚才开始就没有看过自己的身份,若是有人注意到了这一点很有可能把矛头指向他。 想到这里,齐夏面无表情的翻开身份牌,打眼一扫。 见到卡片上的字,他略微一愣,又把卡牌拿的靠近了自己一些。 下一秒,他只感觉浑身一颤,整个人呆住了。 那卡牌上根本没有写「说谎者」三个字,反而是一句莫名其妙的话—— 「不要告诉任何人你还记得。」 “什么?” 齐夏认真的读了几遍这句话,又抬起头来看了一眼人羊,可人羊并未理他。 “不要告诉任何人我还记得……” 齐夏低下头,揉了揉眼睛,那张卡牌上面的字又悄然变化了。 变成了「说谎者」。 第116章 落脚之地 见到云瑶走出屋子,齐夏又看向楚天秋。 “我的队友能放了吗?” “可是你们队伍中那个「极道」……” “我会处理。” 楚天秋点点头:“本来还准备了一个「迎新会」,现在估计要暂时往后放一放了。” 他走到教室门口,将门打开,张山正站在门外不远处。 “你们谈完了?”张山说完一愣,盯了盯楚天秋的面庞,“干,你咋受伤了?” “我这不碍事。”楚天秋摆摆手,“张山,刚才都是一场误会,把齐夏的队友都放了吧。” …… 齐夏跟着张山前往学校的二楼,在走廊最尽头处的器材室里找到了自己的队友。 楚天秋做事也算谨慎,他并没有把几人锁起来,只是准备了一些罐头和瓶装水,然后安排了一个大婶拉着众人聊天。 那大婶脖子上既戴着佛牌又挂着十字架,看起来信仰颇为复杂。 她此时正拉着李警官,和他讲村子里神仙帮助警察办案的例子。 “齐夏,你来了?”李警官见到齐夏,像看到了救命稻草一样率先站起身来。 “你们没事吧?”齐夏问道。 “我们能有什么事?”李警官疑惑的看了齐夏一眼,“倒是你,怎么现在才来?” “我去见楚天秋了。”齐夏话罢环视了一下众人,问道,“乔家劲没来吗?” “那个混混不是和你在一起吗?”李警官问道。 站在二人身后的张山此时无奈的摇了摇头:“那个疯狗在另一个房间。我早就告诉他如果不动手就给他吃的和喝的,可他死活不听。” 在他的带领下,齐夏又找到了乔家劲。 他看起来一切都好,就是气得不轻。 “喂!骗人仔!”乔家劲虽然被五花大绑,但气势依然非常强硬,“赶快来把我放开,今天我要打哭这个大只佬!” 张山也有些被说烦了:“你这花胳膊是不是真的把我当成纸老虎了?我不用真功夫,你是不是真觉得自己能撂倒我?” “不试试怎么知道?”乔家劲冷哼一声,“骗人仔,你怎么站到「敌军」那边去了?是不是对方给你威逼利诱了?” “那倒没有。”齐夏摇摇头,“乔家劲,这些人本来是准备要放了你的,可是你的状态非常狂躁,他们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办。” “狂躁?!你说我狂躁?!”乔家劲大喝一声,“他们把我绑了起来,还不许我狂躁?!” “乔家劲,你也动手打人了。”齐夏说道,“要不你跟他们道个歉,也不用给你绑得这么辛苦了。” 张山听后觉得有些难以理解,乔家劲连「正常沟通」都费劲,又怎么可能「道歉」? “对不起。”乔家劲忽然之间低头说道,“我给大家诚挚道歉,麻烦给我松绑吧。” “哎?!”张山一愣,伸出一根手指指向乔家劲,“我还以为你这小子很有原则啊!怎么一瞬间就道歉了?” “听说我道歉就能给我松绑,我瞬间觉得之前的事都是我的错。”乔家劲憨笑了一下,“我这个人就是这样,向来能屈能伸。” 在乔家劲也回归队伍了之后,众人根据张山的指引,来到了一楼最北边的房间。 楚天秋给了九人分配了一间教室。 教室内已经提前摆放了许多生活必需品。 有几床老旧但还算干净的被子,有少量的瓶装水和罐头,还有两个打火机和一个手电筒。 这一层似乎住了很多人,大家以队伍为单位,各自住在教室中。 此时天将入夜,许多人坐在教室里聊天。 这里的生活跟齐夏上一次「荒野求生」般的生活比起来简直是云泥之别。 他们来到教室内,率先铺好床铺,乔家劲用一个废旧的铁盆在教室中央点起了篝火。 李警官拿来几份罐头给众人打开,放在铁盆旁边加热。 九个人围坐在一起,静静的等待着,气氛有些沉默。 齐夏抬起头看了看身边的几个男人,乔家劲、韩一墨、李警官、赵医生,心中也在自顾自的盘算着什么。 “还习惯吗?”张山从门外走了进来,看向屋内的九人,“我们的位置也比较有限,只能让你们九个人待在一起委屈委屈了。” “山哥,谢谢你。”肖冉站起身来,冲着张山不断微笑。 第130章 拳头 “见证终焉……” 如此说来,楚天秋的「回响」契机既苛刻又稳定。 首先,他必须足够隐忍,在十天之内尽量不去参与任何游戏,一直等到「终焉之日」来临,在这期间,无论他有多少同伴死亡,他也只能置若罔闻。 同时,他还要逃避「极道」的追捕,想尽一切办法让自己活下去。 最后,他见证一切的毁灭,并跟随终焉一起消失。 “昨天你真的吓死我了。”云瑶说道,“你那一砖头拍下去的话,几乎葬送了「终焉之地」所有良人逃脱的希望。” “是么……”齐夏还是感觉很疑惑。 如果楚天秋真如云瑶所说,那他绝对是个厉害人物。他来到这里两年,七百三十天的时间里至少经历了七十三次轮回。 他每一次都能活下来,并且保留了记忆。 如此城府和手段,为什么会在昨天暴露出巨大的破绽? 齐夏如果是极道的话,楚天秋已经死了。 “我还是小看了你……”齐夏自言自语的说道。 几人在路边稍事休整了一会儿,随即前往下一个游戏场地。 “不好意思……我能不能去上个厕所?”乔家劲说道,“憋好久了……” “呃……”齐夏扭头看了他一眼,面露尴尬的说道,“那你换个地方吧,这里有女生。” “当然,当然。” 乔家劲点点头,立刻钻入了一旁的小巷,剩下的三人只能原地等待。 说起来,人的思绪真的是个很神奇的东西。 正当齐夏心中盘算着如何才能完美复刻上一轮的经历,从而再次获得自己的「回响」时,他就看到了那三个男人。 绿毛,金毛,光头。 当然,江若雪没有跟他们在一起,不知道在何处扮演什么角色。 在那三个人迎面走来的时候,齐夏的脸色变了。 一看到光头的脸,齐夏就梦回老吕和自己被杀的时刻,他身上好几个位置都隐隐作痛。 肩膀、心头、大脑。 这个人不仅心狠手辣的杀死了老吕,更是重伤了自己。 云瑶见到齐夏的状态不太对劲,开口问道:“怎么了?你认识那些人吗?” “我……” 光头也在不远处用胳膊肘捅了捅绿毛:“阿目,有人了。” 阿目微微一笑,径直走到了三人面前,开口说道:“朋友们!朋友们!” “朋友?”云瑶笑着问道,“你是谁?” “我只是个苦命的路人。”阿目无奈的摇了摇头,“实在抱歉,你们身上有「道」吗?我们刚才不小心输掉了所有的「道」……” 趁二人说话之际,齐夏不动声色的环视四周。 可惜,这里太空旷了。 手边没有武器,附近更是没有可以借用的道具,既然如此又要怎么撂倒眼前的三个人? 这可真是「龙战于野,其道穷也」了。 “别紧张,我们不是什么坏人。”阿目说,“两位小姐姐看起来非常漂亮,我们可以一起坐下聊聊,我们的据点离这里很近的。” 他一步一步的走上前来,一把就抓住了云瑶软嫩的手:“美女,我阿目是出了名的专一,你不介意的话我们可以认识一下。” 而光头此时也伸摸了一下甜甜的胳膊。 甜甜见惯了这种情况,甚至都没有躲避。 “可以啊,我可以借给你们几颗「道」。”云瑶抽回了自己的手,点点头,转身去掏自己的背包,“我们在这种地方活下去本就不容易,应该互相帮助的。” 甜甜听后有些不解,一脸疑惑的盯着云瑶。 正在齐夏思索之际,却猛然看到云瑶从包中掏出一瓶防狼喷雾,直接喷到了阿目脸上。 “啊啊啊啊!” 阿目根本没想到眼前这个长相甜美的姑娘会忽然出手,一不小心吸了一口那古怪的烟雾,只感觉鼻腔中犹如着了火,一时之间眼泪喷嚏不停。 “你当我三岁小孩啊!”云瑶甩起背包抡在了对方的头上,紧接着又补了一脚,大叫道,“你自己输了「道」凭什么我给你买单?还大言不惭的要认识我,你知道我是谁吗?!” 甜甜呆呆的望着这一幕,一时间竟不知所措。 齐夏当机立断,狠狠的飞起一脚将阿目撂倒,紧接着一拉云瑶和甜甜,说道:“不能纠缠,先走!” 他知道对方身上都揣着刀,真要拼起命来肯定会受伤。 “往哪走?!”金毛顿时反应过来,从兜里掏出折叠刀。 光头一个跨步上前,来到了众人身后,堵住了去路。 齐夏伸出手将云瑶和甜甜挡在身后,用余光不断的看着左右两人。 甜甜确实见惯了这种场面,她虽然很紧张,却依然从地上捡起一块小石头握在手中。 当下最麻烦的地方在于他们不可以受任何的伤,否则伤口处理不了,接下来的日子只能等死。 “你包里还有利器吗?”齐夏小声问道云瑶。 “没了,剩下挖耳勺,指甲刀……”云瑶说道,“这些能行吗?” “挖耳勺可以。”齐夏说道,“足够废掉一只眼。” 云瑶听后点点头,赶忙从身后将一根小铁棍塞到了齐夏手中。 她似乎有些慌乱,在打人之前从未想到自己招惹的竟然是些亡命之徒。 接过挖耳勺之后,齐夏感觉自己还是有点太乐观了。 废掉对方的眼睛确实不难,但挖耳勺的攻击距离非常「极限」,当自己能够把挖耳勺插入对方眼睛的同时,对方也一定可以将匕首刺入自己的身体。 “拳头……你他妈迷路了吗?!”齐夏咬着牙大喝道。 “打残之后先拿「道」!”阿目捂着眼睛叫了一声,“挑断手筋脚筋让他们自己等死就行!” 说完他就睁开红肿的眼睛,颤颤巍巍的从口袋中也掏出一把折叠刀。 可他刚要上前,一只纹着花臂的手却轻轻握住了他的手腕。 “靓仔,等下等下。”那花臂的主人说道,“先听我说。” 阿目吓了一跳,立刻回过头来:“你又是谁?!” “别紧张,放轻松,我就是个「小拳头」。”男人微微一笑,然后抬起头来对另外二人招了招手,“都把刀放下啊,先听我说。” 阿目感觉不太妙,他分明从对方的笑容之中感受到了一股极度恐怖的气息。 第131章 单挑 阿目赶忙用力,想要甩开这男人的手,却发现自己的腕关节被非常巧妙的扣住,一动就痛。 他咽了下口水,抬起头略带恭敬的问道:“你、你要说什么?” “听我说,打架就好好打架,不要抄刀子。” “是那个女人先动手的!”阿目恶狠狠的说道,“我们好端端的过来问个话,她直接就动手了!这不给她点教训怎么能行?!” 此时的金毛和光头也注意到了阿目的神色不太自然,果断放弃了包围,朝着乔家劲一步一步的走来。 “你说那个靓女揍你了?”乔家劲点点头,“这还真是稀奇,她怎么没揍我呢?” “你……你他妈找茬……”阿目咬着牙说,“你要真想动手的话我们也不怕你!” 光头和金毛的眼神一冷,举着刀子又往前了一步。 “那可太好了,我正愁找不到理由动手呢。” 乔家劲伸出左手抓住了阿目的衣领,紧接着右手捏住对方的手腕用力一握,阿目便惨叫一声将刀子脱了手。 光头一个箭步冲上来,举起刀子就要刺,乔家劲一运力,竟然将阿目整个人提了起来,在空中画出一道完美的弧线之后,狠狠的摔向光头。 光头自知根本无法接住阿目,只能闪身躲避,阿目也随即摔在了地上。 他的后背完全着地,整个人摔得七荤八素。 光头闪躲之后赶忙冲上去,拿着刀子横向一划。 大多数人见到这种攻击都会后仰躲避,虽说可以避开致命一击,但也会露出巨大的破绽。 可乔家劲偏偏没躲,在光头出手的瞬间他也向前一步,几乎钻到了光头的怀中。 下一秒他用左手的手肘撞向对方的右手小臂,短暂的阻挡了攻击,紧接着又伸出右手手肘挥向对方的下巴,这种超近距离的格斗,手肘要比拳头好用得多。 大汉结结实实的挨了一肘,整个人刚要向后倒去,乔家劲又伸手抓住了对方的衣领,把即将要倒下的光头拉了回来。 “我要杀……” 大汉回过神来刚要大叫一声,乔家劲立刻化拳为掌,从下而上的怼在了光头的下巴上。 光头张开的嘴巴直接被强行关闭了,上牙和下牙撞在一起,霎时间发出巨大的声音。 这下他彻底没了动静,一仰头倒了下去。 乔家劲并未放松警惕,他一个侧身,躲开了身后刺过来的尖刀。 随后把对方的整个手臂夹在腋下,右手在下,左手在上,直接锁住了对方的胳膊。 金毛此时忽然意识到了什么,大叫一声:“别……!” 可他慢了一步,还不等他说完,乔家劲轻轻用力一撅,对方的手臂就脱臼了。 一声凄厉的叫声传了出来,金毛的刀子也脱了手。 乔家劲回过神,同样抓住了金毛的衣领,然后一个下盘扫腿,再次放倒了对方。 刚才还嚣张跋扈的三个人仅仅三十秒之内就全都躺在了地上,发出痛苦的闷哼。 “哇!你真的好厉害啊!”云瑶高兴的上前来拉住了乔家劲的胳膊,“你是武术家吗?” 乔家劲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子,又回头看向齐夏:“怎么样,骗人仔?我没骗你吧,我真的有一手。” “是,我早就知道了。”齐夏点点头,“但跟我印象里有点差别,你怎么一直去抓对方的衣领?这是什么武功路数?” “嗨……”乔家劲面露一丝尴尬的微笑,“哪有什么武功路数,我刚才方便的时候不小心沾到手上了……” 云瑶听后一顿,赶忙放开了拉住乔家劲的手。 …… 绿毛、光头、金毛三个人低头哈腰的站在齐夏等人的面前,除了光头之外,那二人脸上都是谦逊的笑容。 “哎……其实是一场误会……”阿目笑着说道,“我们居然跟劲哥动手了,真是有眼不识泰山啊……” 「啪」! 乔家劲一巴掌抽在了对方脸上,说道:“好好道歉。” “是是是!”阿目被抽了一巴掌,反而笑的更灿烂了,“各位大哥大姐,我们真的错了,要早知道劲哥有这身手,我们说什么也不敢找麻烦……” 「啪」! 又是一巴掌。 “怎么?我没有这身手你就可以找麻烦了?” “不不不……”阿目摆了摆手,“我们以后谁的麻烦都不找了,从此改过自新,绝对不再惹事了!” 第132章 我叫乔家劲 我叫乔家劲。 我说谎了。 我并不生活在广东,只是来找人而已。 但对于我来说,在哪里都一样。 毕竟在我替荣爷蹲完四年苦窑之后,钵兰街已经变成了我不认识的样子。 那天接我出狱的只有一个滚友。 帮里的兄弟一个都没有现身,荣爷也没现身。 四年里只有九仔来过几次,但我也很久没见到他了。 “劲哥!这里!”滚友见到我出来,站在马路对面热情的跟我招手。 “你是……”我有点忘了在哪里见过他了。 “滚友亮啊,劲哥。” 滚友亮,这种烂大街的名字不知道听过多少,实在对不上号。 四年前我就有一百多个小弟,小弟还有小弟,哪里记得这么多? 我只能假装认出了那人:“你怎么来了?” “劲哥,我来接你。”他把我拉到了旁边一辆老旧的皮卡旁边,“快上车,苦窑辛苦!我带你去哈皮呀。” 那一刻我不知心里是什么滋味。 我替荣爷顶了罪,可四年来他未曾望过我一眼。 但要问我后悔吗? 不后悔。 十一岁那年我和九仔拿着小刀捅死了一个地头蛇。 要不是荣爷从九龙城寨带将我和九仔带出来,让我学打拳,给我们差事做,现在我们早就横尸街头了。 四年的时间并不足让我报恩。 荣爷和九仔应当很忙,我只能去帮里见他们了。 车子一直开往旺角,却并未进入钵兰街,反而在山东街转了半天,最终停在了一家面馆的门口。 这是一间很小的面馆,我不太清楚来这里的目的。 滚友亮拉住手刹,回头对我笑着说:“劲哥!你肚饿没啊?先吃点东西?” “我不饿,带我去见荣爷。” “嗨……”滚友亮打开车门走了下来,对我说道,“见荣爷也要吃得饱饱,难道要让荣爷管饭呀?” 我拗不过他,只能下车走进面馆,这里空无一人,店家是个老汉。 “吃什么?”老汉没好气的问道。 “随便来!”滚友亮笑道,“来招牌!” 我坐了下来,不禁感叹时代变化飞快,旺角的样子和四年前天差地别,不知道这条山东街是谁在管? 还是烂牙仔吗? 店家老汉将两碗杂碎面端了过来,非常不客气的扔在桌面上,一时间汤水飞溅。 我拿起筷子尝了一口。 好吃。 比苦窑里的东西好吃太多了。 我几乎全程都未咀嚼,将那些滚烫的汤面一股脑吞下了肚,这一刻我才感觉我真的活着。 将汤碗放下,我看到屋内有了其他客人,那几个老友叼着牙签,始终在看我们的方向。 见到我吃完,那一桌四个人站了起来,来到了我们面前。 滚友亮感觉不对,立刻站起身来:“呀……几位大哥……什么指教?” “吃完啦?”领头的老友笑着说,“在这里吃面要交「吃面费」,每人一百块。” 我抬头看了一眼老店家,他嘴中骂骂咧咧:“整天就知道来,收收收,收了给你老妈上坟!”小说 虽然嘴上骂得厉害,但店家依然自顾自的洗碗,看来对这种情况已经司空见惯了。 “老不死的你说话当心点啊!”一个喽啰指着老汉说道。 “怎样啊?!”老汉一摔碗,顺手抄起一把菜刀来,“搞我啊?!” “好了好了……”领头的老友摆摆手,“我们已经收了保护费,按照规矩不能找他麻烦,今天就只收个「吃面费」。” 我确实有些不理解。 时代是变了,变得我看不懂了。 收店家保护费我尚能理解,可是「保护」呢? 如今不仅不保护,甚至还准备问食客要钱。 “你们跟谁的?”我问道。 “怎样啊?要找我大哥?”老友拍了一下桌子,“你算老几啊?你又是混哪里的?” “我混哪里的?” 听到这句话我真的坐不住了,旺角是荣爷的地盘,这里居然有人不识得我吗? 见到我要起身,滚友亮赶忙拦住我:“别别别……劲哥,交给我,我能处理!” 只见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零钱,数出二百块,交给了对方。 “各位大哥见谅,我们吃完就走啦!” 老友收了钱,笑眯眯的拍了拍滚友亮的脸:“识相啊!” 我自知出来不足三个小时,还是不要惹事的好,况且强龙不压地头蛇,所以并未阻拦滚友亮,只能由他去吧。 可谁知那老友收了钱并未走,又开口说道:“饮汤费呢?你们不仅吃了面,还饮了汤,饮汤费每人五百。” “啊……?”滚友亮赔笑道,“大哥,我们哪有那么多钱啊,能不能给个面子啊……下次收?” 我将筷子放下,缓缓站起身来,眼下的情况已经不是滚友亮能处理的了。 “劲哥劲哥!”滚友亮走过来拉住我,“我能处理……” “做什么?要动手?”老友将滚友亮推到一边,对我说道,“看你的眼神像是不服啊。” “店家,一张桌椅多少钱?”我问。 “看你怎么用了。”老汉说道,“你自己撞坏的收一万,那四个杂种撞坏的不要钱。” “那你可能要亏了。” 我根本没有料到放到这几个人竟然只用了十秒。 不,确切来说是八秒半。 他们看起来像是从未经历过几十个人厮杀的实战,难道这个时代只需要唬人就可以赚钱吗? “大哥……别打了……”老友哀嚎着向我求饶,“我错了……你到底是哪条道上的……” “我不管你们是谁的人,告诉你们大哥,钵兰街阿劲回来了,有什么问题让他亲自跟我谈,我照单全收。” 我看到滚友亮听到这句话后立刻露出慌乱的表情,我脑子不聪明,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阿劲……”老友听后愣了半天,“你是赌鬼荣手下的那个四二六红棍?” 他的脸上露出了意味深长的表情,随即一句话未说,和其余几人站起来跑走了。 “劲哥……惨了……”滚友亮着急的看了看那几人跑走的方向,回头对我说道,“你回来的消息瞒不住了,快去大陆避一避吧!” “避?”我十分不理解,“我有什么可避的?带我去见荣爷。” 难道我替荣爷蹲苦窑,蹲出罪过来了? 我太笨了,根本想不通其中的缘由。, “你见不了荣爷了!”滚友亮着急的说,“劲哥,荣爷拿了帮里的钱,和九哥一起跑路了!” “什么?”这句话像晴天霹雳一般炸入我的脑海,“荣爷偷了帮里的钱?” “荣爷拿了二百万,现在全帮都在追杀他!” 听到这句话,我慢慢的坐了下来。 鬼扯。 九仔和荣爷在一起,怎么会做出这么傻的事情? 从我小时候起,荣爷就把一句话挂在嘴边—— “阿劲,阿九,你们一人是拳头,一人是大脑,对我来说缺一不可。” 第135章 我的恩人 我不明就里的来到了冲哥的办公室。 “阿劲,坐。”他抽了支烟,支开了左右的人,然后拉开抽屉,将一沓钞票扔在了桌子上。 “冲哥……你这是?” “荣爷在广东,我给你地址,你去找他吧。”冲哥淡淡的说道。 “什么?”我有点不明白,“不是说现在全帮都在追杀荣爷吗?原来你知道他的位置?” “是。”冲哥点点头,“追杀他只是我放出去的障眼法。” “可这是为什么?” “阿劲,我知道通爷的心意,与其要那二百万,他更想要你这个人才,你能给他再赚一个二百万。可若我把这个消息告诉了通爷,出于江湖规矩,他必须要去杀了荣爷,到时候又要怎么收你?” 我微微皱了一下眉头,始终理解不了。小说 “所以这个消息只能拦在我这里。下一步该怎么做,只能等你见到通爷之后再做打算。” “冲哥,你说通爷要收我,可我毕竟是荣爷的人……” “阿劲,有过节的是两个大佬,你只是听命行事,通爷不可能不明白这点。”冲哥呼了一口烟,表情有些难过,“只是你让他失望了。” 我的表情忽然也有些黯淡。 “冲哥,我是个笨人,认死理。荣爷一天是我的大佬,就一辈子是我的大佬。现在他跑路在外,我理应去照顾他。” “你可能会后悔的。”冲哥咬着牙说道,“有的人嘴上说的好听,背地里让你干的都是要命的差事。有的人看起来不近人情,却是真心想留下你这个人才……” 我很笨,但我不蠢。 荣爷怎么可能要我的命? 他让我学拳,就算手骨折了都要继续练,那是为了锻炼我。 他让我一个人打三十多个人,那是为了磨炼我。 他让我和九仔抽签替他蹲苦窑,也只是为了测试我。 我拜过关二爷,这些道理我都懂的。 “冲哥,替我谢谢通爷。”我打断他的话,站起身来,拿过了桌子上的钞票,“这笔路费我会想办法还给他的。” 见到我油盐不进,冲哥也来了脾气。 “妈的硬颈仔……你去吧!你最好死在广东吧!” 他坐在转椅背过身去,怒气冲冲的挥了挥手:“赶紧滚。” 出门之前,我停下脚步,回身问道:“冲哥,通爷为什么这么认可我?” 我见到冲哥的背影继续吞吐着烟雾,他思索了好久,才终于淡淡的说道:“因为现在这个时代,很难找到你身上这么纯粹的「江湖气息」了。恩是恩,仇是仇,做的不是好事,但尽量当个好人。你很像我们的年轻时候。” 他从怀中掏出一条项链,头也没回的抛给了我。 第136章 漂浮 “我可以不走这条道。”我回答说,“只要能跟着你,让我走哪条道都可以。” 荣爷面色一变,懊恼的说道:“阿劲,我不需要有人再跟我了,我的钱够花到我老死了!你是在拖累我,知不知?!” “我……”我被荣爷的一番话说得很难受。 可能是我喝太多酒了,毕竟以前我没这么难受过。 荣爷不再需要我了,九仔也不需要我了。 我成了漂浮在半空的拳头,没有了身体和大脑。 我该落在哪里?又该安放在哪里? “我知了。”我点点头,感觉眼睛和鼻子有些难受,“荣爷,我不会给你添麻烦的,明天天亮我就走。”小说 回到荣爷家中,我躺在沙发上始终难以入睡。 到底怎么了呢? 为什么一切都变了? 那个傻「大脑」,「拳头」不在,他不会跑吗? 为什么要搭上自己? 平时的聪明才智都去哪了? 妈的,我看你根本不是「大脑」,你就是个傻子吧。 我越想越难受,夜越来越深,我却再也静不下心来了。 只要一闭上眼,九仔的脸就浮现在我眼前。 他曾经那些如同放屁一样的废话,此时我却记得分外清楚。 “阿劲,你要是没有我这个「大脑」,你该怎么办?” “阿劲,你平时得多笑笑,现在看起来跟块木头一样。” “阿劲,跟我学「我丢」!这样说比较有气势,「我丢」!你不喜欢吗?那「冚家铲」怎么样?” “阿劲,你记得穿上衣啊!怎么又这样出来了?” “阿劲,保护我啊!我丢!「大脑」被打坏了,你也就变傻了!” “阿劲,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了,你就再找个「大脑」吧。” “阿劲,若是找不到「大脑」,你就多笑笑吧,至少做个笑死鬼。” 我摸了摸自己的脸颊,竟然流下了东西,冰冰凉。 “我丢……” 我苦笑一声,想要活在这世上真的很难。 想到这里,我翻身而起,从冰箱里拿了一瓶啤酒,轻轻打开房门,来到了天台。 “阿九,你是因为早就知道活着这么辛苦,所以才会一直笑的吗?” 我坐在天台边缘,两只脚垂在外面。 看着楼下璀璨的霓虹,此时此刻我好像脚踏整座城市,心中有着说不出的自由。 饮了一口酒,又往地上倒了一口酒。 凌晨的微风吹得我身上冰凉,我又忘记穿上衣了。 “九仔,今天我们喝个痛快。” “哎啊!”我身后忽然传来一阵惊叫,吓得我差点跳楼。 我稳住身形回过身去,看到地上瘫坐着一个大婶,她的左手拿着一支扫把,右手拿着一沓黄纸。 她颤颤巍巍的看着我,仿佛看到了什么极度恐怖的东西。 我感觉不太妙,立刻翻身下来,前去查看她的情况:“大婶,你没事吧?” “你……你……”大婶皱了皱眉头,但表情很快冷静下来,“年轻人,你要吓死我啊?!” “我……?我不太明白,我只是坐在这里喝酒,怎么会吓到你?” “你!”大婶气急败坏的指了指我的身后,“你的纹身啊!谁让你这样纹的?!” 我似乎意识到了什么,说道:“大婶你放心,我有纹身,但我不是坏人。” “谁说这个了?”大婶站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你说你纹什么不好,非纹一行字,我还以为见鬼了呢。” 我的大脑当中忽然之间闪过了什么。 “大婶……你还见到过其他人背上也有一行字?” “可不是嘛……”大婶蹲下身子,在地上铺开黄纸,“之前有个小伙子和你背上的纹身很像,上周在这儿跳楼了。要不是你俩长得不一样,我还真以为自己见鬼了。” “你说什么?!” “怎么?我大半夜的特意来骗你吗?”大婶将黄纸小心翼翼的分散开,然后从怀中掏出一个打火机,“今天是那小伙子的头七,我虽然是个扫垃圾的,但该讲的规矩还是要讲。” 只见她点燃了黄纸,双手合十,嘴中默念:“我只是个扫地的,无意打扰,冒犯莫怪,冒犯莫怪……” 摇曳的火光在凌晨晃动,映衬着我犹如一潭死水般的眼神。 “大婶,别烧了。”我面无表情转过身子,将后背上的纹身展示给她,“你仔细看看,确定他跟我的纹身很像吗?” 大婶不耐烦的看了我一眼,说道:“像啊,当然像,就是字不同嘛。你这是「天地本」什么东西的,他那是「风啊花啊」的,字数比你多一些。” 听到这句话,我的心彻底死了。 “哎,警察说那个小伙子根本就不是这楼上的住户,你说他好端端的为什么非要在这跳楼呢?搞得我……”说完之后大婶自知失言,拍了三下自己的嘴,“呸呸呸!讲错话了,莫怪莫怪!” 我算是明白了。 九仔七天之前在这里跳了楼。 所以荣爷骗了我。 我扭过头,看向天台的边缘,似乎看到九仔的影子站在那里。 他赤裸上身,后背同样有一行龙飞凤舞的草书文字—— 「风花雪月本闲,而扰攘者自冗」。 “可你为什么会跳楼呢?”我问。 九仔的影子苦笑一声,说道:“阿劲,你带着我的笑容活着吧。” 我眨了眨眼,那个影子就消失了。 我不知道是我今夜喝了太多的酒,还是九仔头七真的回来了,那一刻我仿佛真的见到了他。 他的表情非常难过。 我了解九仔,若他被人砍死,不会露出这副难过的表情。 他只会嚣张的叫我帮他报仇。 可他为什么这么难过? 因为他根本不想死。 我学着九仔的样子,露出那副没心没肺的笑容,试图站在他的角度思考。 “这一次,把你的大脑借给我。” 以前有荣爷和九仔在,根本不需要我自己动脑,可现在不同了。 那么…… 通爷追杀荣爷,目的是什么? 是要钱。 所以通爷不可能下杀手,否则人财两空,他是最大的损失者。 更何况「追杀」这件事是交给冲哥办的,而冲哥想替通爷收了我。 因为他就算探查到了荣爷的位置,也没有派人直接杀死荣爷。 所以「追杀」这件事根本就不存在。 九仔被砍死更是无稽之谈。 我抬起头来望着月亮,问道:“出于道义或是其他考虑,你想让荣爷把钱还给通爷,对不对?” 天空之中安静无比。 “荣爷不仅不听,还以为你要反他,对不对?” 我再次问月亮,没有人回答。 “你根本就不知道荣爷要杀你,所以毫无防备的跟他来了天台,对不对?” 那月亮看起来毛绒绒的,隐藏在凌晨的薄雾中。 第138章 杀人 齐夏、甜甜、云瑶三个人纷纷扭过脸去。 眼前这一幕实在不忍直视。 说得好听一点叫「单挑」,说的难听一点就是单方面的痛殴。 那个光头大汉在乔家劲面前就像个刚刚学会走路的孩子一样毫无招架之力。 这场比赛没有裁判,所以双方使用什么招式都不会有人上前阻拦。 齐夏感觉乔家劲很奇怪,他每次打架的时候似乎都会变成另一个人。 之前第一次进入「天堂口」的时候就是这样,他的眼神总是会忽然冷峻下来。 “大、大哥……”阿目被吓的结结巴巴,他现在终于知道对方的实力和自己的差距有多少,“别打了吧……再打下去他真的要死了……” 乔家劲停了手,那光头大汉站在原地摇摇欲坠,嘴里滴答着鲜血。 “道歉。” 光头迷迷糊糊的伸出手,仿佛在作揖,然后用完全肿了的嘴唇说道:“对不起……” 阿目和金毛赶忙跑上前来扶住光头,眼中满是惊恐。 “滚吧,以后别让我再见到你们了。”乔家劲摆了摆手。 阿目和金毛点点头,转身就要带着二人离去。 “不能走。”齐夏眼神一沉,喊住了三人,他知道这些人的品性,如果走了极有可能再去杀人。 乔家劲疑惑的回过头:“怎么了,骗人仔?” “这些人是祸害。”齐夏说道,“绝对不能放走。” 说完,他便从地上捡起了一把折叠刀,缓缓的走上前来。 乔家劲皱了皱眉头,伸出一只手挡住了齐夏。 “骗人仔,把刀子放下。” “你说什么?” “我说把刀子放下,打架就是打架,不要动刀子。” 乔家劲自知当年就是因为自己十一岁时动了刀子杀了人,自己的人生才活到如此模样。 齐夏的眼中闪过一丝杀气,但还是沉住气,扭头看向乔家劲:“他们比你想象中的还要心狠手辣,绝对不能留。” “你真的想好了吗?这可是在杀人。”乔家劲低声说道。 “他们还会复活的。”齐夏说,“我现在杀了他们只是希望接下来的九天没有人打扰我。” “那也不行。”乔家劲始终捏着齐夏的手腕,“骗人仔,该教训的我都教训过了,你如果觉得不解气,可以再去补上几脚,但你不能杀人。” “你……”齐夏顿了顿,他发觉乔家劲的眼神很认真,不像是在开玩笑。 “不管他们能不能复活,你一旦开始杀人,就再也回不去了。”乔家劲从齐夏的手中缓缓的接过刀子,“「他们很危险,我要杀掉他们」,这个想法本身就极度危险,我们是人,不是动物。若你习惯了这个想法,便不可能回到正常的世界去了。” 齐夏听后慢慢的闭上了眼睛。 想来也是讽刺,在上一次轮回中,他还用「你觉得杀人夺道可不可行」这个问题来试探乔家劲,在得知乔家劲拒绝杀人之后,才放心的把他收为了队友。 仅仅几天的功夫过去,齐夏的心态已经发生翻天覆地的改变了。 正如乔家劲所说,一旦习惯了「杀人」这个想法,他便彻底融入到了「终焉之地」,与那些生肖无异。 倘若有朝一日能够回到现实,他也注定要背负着人命债活下去。 “乔家劲,就算我们不杀人,也总会有人杀我们。”齐夏冷冷的说,“你身上背负着「道义」,可并不见得所有人都背负着你这种「道义」,当这里所有的人都觉得「杀人」是一件正常行为的时候,我们又要怎么办?” “交给我,我能处理。”乔家劲说。 “你能处理到什么时候?”齐夏表情有些黯淡,“若是你死了呢?” “我……”乔家劲叹了口气,脸上也露出了无奈的表情,“骗人仔,我不如你聪明,所以想不了那么远,我只知道现在你不能杀人,我不同意。” 事情仿佛进入了僵局。 平时看起来最牢不可破的一对搭档,此时竟然有了分歧。 一旁的甜甜面带悲伤的看着这两人,她知道他们谁都没有错,只是快被这里逼疯了。 在这种地方,到底要不要把自己当成「人」? 想到这里,她缓缓走上前去,从乔家劲的手中拿过了刀子。 “我有个主意。”甜甜说。 两个人扭头望向她,不明所以。 “我去杀。”她轻柔的声音缓缓道来,“你们不需要纠结了,我去杀人就行。” “什……”乔家劲一愣,“靓女,这不是谁去杀的问题!你想当杀人犯吗?” “我无所谓。”甜甜摇摇头,“这可能就是我存在的意义。毕竟我就算回到现实世界中,也依然要过暗无天日的生活,仔细想想,我最好的结果就是死在一个没有人认识我的地方,这样的话……没人会同情我,也没人会笑话我。” 齐夏眨了眨眼,感觉事情好像有点朝着不好的方向发展了。 “所以啊……”甜甜苦笑了一下,“我并不在乎自己是不是杀了人,你们让我去杀谁都没关系,只是出去的时候不要带上我。” 说完她就朝着那三个人走去了。 阿目摔伤了腰,金毛脱臼了胳膊,光头被打的头昏脑花,他们不知道齐夏等人在讨论什么,只能看着这个女人举着匕首缓缓走来。 “阿、阿目,好像不大对啊……”金毛开口说道,“她是不是要杀我们?” “不、不会吧……”阿目愣愣的说道,“我们道了歉也挨了打……况且我们根本没伤人啊……没必要吧?” “要不要跑啊……?” “可是……”阿目看了看乔家劲,如果他真的想要了结自己的性命的话,他们拖着重伤的身体又能跑到哪去? 甜甜已然来到面前,举起了刀,她的手哆哆嗦嗦,整个人的状态看起来非常糟糕。 “大、大姐……”阿目咽了下口水,“你到底要干嘛?” “我只是想为信赖我的人做点贡献。”甜甜哽咽着说道,“对不起。” 她的手虽然抖,可下手时却未曾拖泥带水,匕首冲着阿目小腹飞过去的时候,齐夏一把将她拉了回来。 匕首掉了,阿目也紧张的摔到了地上。 “算了,甜甜……” 齐夏的心中非常纠结,他将甜甜扶在怀中,发现这个姑娘浑身都在发抖,她害怕得不得了。 是的,这可是杀人啊。 对方的眼睛死死的盯着你,你却要把刀子捅入他的小腹。 “已经够了。”齐夏说道,“不需要这样。” 他将甜甜慢慢的扶到一边,看了看眼前吓坏了的三个男人,这三个人都受了很重的伤,接下来的几天想要闹事都不行了。小说 “今天算了,你们好自为之吧。” 第140章 面对人龙 放走了那三个人,齐夏的表情依然有些凝重。 他不知道自己和乔家劲到底谁对谁错,但无论怎么说也不能让甜甜替自己杀人。 “我们接下来去哪里?”齐夏问。 云瑶听后从怀中掏出了一张地图,那是出发之前楚天秋地给她的。 她仔细看了看之后,说道:“距离这里不远,是个「虎」,要一起去看看吗?” “「人虎」吗?”齐夏问。 “是的。”云瑶点点头,“进入终焉之地前几天,楚天秋很少会安排人进入「地」级游戏,毕竟要保存实力,后面几天才是重头戏。” “哦?”齐夏一顿,“为什么?” “因为经历过前期的磨炼,「回响者」们逐渐复苏,那时候进行「地」级游戏要容易的多。” “原来如此。”齐夏点点头。 “但也有特殊情况。”云瑶说,“虽然说楚天秋并不在意「道」,但为了让「天堂口」招纳厉害人物,每次也都会有强者带队,在前期参与获得「道」的游戏。” 齐夏想起自己第一次见到张山的时候,他便带着老吕和小眼镜参与了地牛的游戏。 “既然如此,我们去那个「虎」看一看吧。”齐夏点点头,“我还从未经历过虎的游戏。” 乔家劲此时也洗去了阴霾,变得开朗起来:“骗人仔,虎,听起来就适合我有没有?” “是,有。”齐夏点点头,无奈的瞥了一眼乔家劲,“你厉害的不得了,但你能不能先把上衣穿上?” 乔家劲这才发现自己还光着上身,他在与光头单挑的时候把衣服摔在地上,至今都没捡起来。 “失误了。”乔家劲尴尬的笑了一下,走到一旁捡起自己的上衣穿上了。 …… 众人走了大约十几分钟,跟着地图拐入了一个非常隐蔽的小巷,才终于看到了一个生肖。 可那根本不是「虎」。 是比「虎」更可怕的东西。 “是龙……”齐夏眯起眼睛,喃喃自语的说道,“这是怎么回事?” 云瑶此时也有些不解。 “咦?是「人龙」?”她低头确认了一下自己的地图,上面分明写着「人虎」。 齐夏拿来地图看了看,地图画得虽然有些简单,但关键信息很清楚,包括应该在哪个路口转向。 可众人根据这个地图到达的游戏房间却是人龙。 第141章 跷跷板 “团队合作?!”齐夏一愣,“你是说……我们四个人为一组,合力进行游戏?” “没错。” 齐夏吸了一口气,感觉「团队合作」要比「智力问答」更加靠谱。 也就是说他可以用自己的力量尽可能的保护乔家劲和甜甜。 “具体规则是什么?”齐夏又问。 “进入房间,知晓规则。” 齐夏看了看人龙身后的房间,那是一个面积非常小的屋子,看起来还没有公共厕所大。 如此说来,在这个房间内进行的游戏定然不会太过复杂,就算往最坏的情况考虑,也顶多是个团队逃脱类。 “你这个游戏……会有「奸细」吗?”齐夏问。 “自然不会。”人龙摇了摇头,“只要你们四个始终一条心,劲往一处使,一定可以赢得游戏。” “我们四个有可能会自相残杀吗?”齐夏又问。 “我答应你,绝对不会。”人龙摇了摇头。 听到这句话,齐夏知道值得赌一把。 “既然如此,我们一起吧。” 人龙缓缓露出笑容。 “好,很好。”他点点头,让开了自己身后的门,他并未进入,只是给齐夏等人让出了一条通道。 齐夏和云瑶对视了一眼,缓缓的走了上去。 乔家劲和甜甜也紧跟其后,四个人进入了房间。 此时才发现房间顶多三四个平方,四面都是金属材质,脚下是铁网做成的地板。 房间角落里放着一把老旧的木头矮凳,矮凳上面放着一把磨得发亮的长刀。 而左手边的墙上挂着一个倒计时的电子钟,时间停在十分钟。 在这个一目了然的「小厕所」里,到底要进行什么游戏? 「啪」。 一声脆响,四个人身后的房门不出意料的关上了。 齐夏回过头去,发现身后变成了一面铁墙。 “我丢……”乔家劲暗骂一声,“那个粉肠还未说规则啊,他是不是搞忘了?” “不会的,耐心等等看。” 话音刚落,四个人同时发现一个诡异的现象。 他们脚下是铁网,可铁网下方的地面居然开始快速下降,四个人站在铁网地板之上,仿佛悬空了。 云瑶有些紧张的扶着金属墙壁,仔细感受了一会儿,发现了端倪:“我们的房间好像在上升……?就像电梯一样。” 是的,和「厕所」比起来,这里确实更像「电梯」。 第143章 不能用的战术 房间上升的速度再度攀升。 齐夏趴在暗窗上向外一看,对方的房间此刻如同失去了绳索的电梯,正不断奔着火焰沉下去。 他心中有些不是滋味。 对面的房间中也是一支队伍吗? 也是四个人吗? 他们可能就要这样不明不白的死了。 就在对方马上就要坠入火焰之中的时候,下降的速度忽然延缓了下来。 齐夏眉头一皱,知道对方也已经将矮凳全部丢出去了。 看来对方也有个身强力壮的家伙。 现在双方的重量相差不多,甚至有可能再度回到一开始的状态。 齐夏微微思索一下,马上脱下了自己的上衣,卷成了毛巾状,顺着暗窗扔了出去。 他回头刚要说什么,发现乔家劲也把上衣脱掉了。 “把我的也拿去丢!”说完他就开始脱裤子。 “啊你……”云瑶尴尬的捂了一下眼,“你怎么忽然就……” “别担心!我不全脱!” “那……那我们呢?”甜甜有些尴尬的问道。 “你俩就算了。”齐夏摇摇头,“你们的衣服没有多少重量,脱了也没用。” 齐夏接过乔家劲的上衣和牛仔裤,二话不说就塞了出去。 紧接着他又脱下了自己和乔家劲的鞋子丢了出去。 云瑶和甜甜此刻也学着他们把鞋子脱下来,用刀切碎之后丢出去了。 两个大男人脱的只剩贴身短裤,然后来到墙边紧张的向外看。 果然,平衡再次被打破。 对方的房间刚刚有上升的趋势,紧接着又沉了下去。 对面确实有个聪明人,可是他的策略总是慢齐夏一步。 在这种命悬一线的游戏中,不必说慢一步,哪怕慢一瞬都会坠入地狱。 这一次,对方只能坠入火海了。 齐夏见到远处加速下落的房间,眉头猛然一皱。 他忽然想到了什么。 “不对!”他赶忙回过头来对三人喊道,“抓稳地上的铁网!!” “啊?” 三个人一愣,马上学着齐夏的样子蹲下身子,然后紧紧的抓住地上的铁网。 他们发现从脚下的铁网正好可以看到远处下方的情况。 只见远处的房间势大力沉的撞到了火焰之中,无数流火四溅而开,瞬间照亮了附近的区域。 下一秒,房间又因为撞击的反作用力从火中弹起,如同真正的跷跷板一样。 连接两个房间的金属柱也迸发出巨大的声音。 而齐夏几人的房间也跟对方同步,猛然上升之后又骤然下降,若不是几人提前抓住了铁网,现在应该都被摔伤了。 一阵阵非常缥缈的惨叫声从远处的房间传来,根本听不真切。 但众人知道,对方不是被烧伤就是被撞伤,此刻损失应该非常惨重。 虽然他们仅仅掉入火中一瞬间,但这突然而来的高温足够烧毁他们的衣服和头发。 “妈的……”齐夏咬着牙,狠狠的锤着地面,“这到底是为什么……?” 他闭上眼,不忍再看也不忍再听。 可想象中的惨叫声并未再次传来。 “喂……骗人仔……好像不太对啊……”乔家劲摇晃了一下齐夏,“你快看看!” 齐夏一睁眼,发现他们的房间正在缓缓下降,而对方的房间却如同一轮太阳,挂着火焰稳稳上升。 “怎么回事?” 撞击地面的反作用力虽然会让他们短暂上升,但绝对不可能持续上升…… 他们又有了计策? 难道还有可以丢的东西,但自己却没想到? “是什么?” 齐夏不断的环视着四周,他们的身上已经没任何的额外之物了。 可为什么对方仍然在上升? 此时甜甜慢慢伸出了自己的手,举到了乔家劲面前。 “做什么?”乔家劲瞪着眼问道。 “我的手很瘦小,应该可以丢出去。”甜甜声音颤抖着说。 “我说了不行!”乔家劲不断的摇头,“一定有别的办法!我们再想别的办法!” “没有时间想别的办法了!!”甜甜大叫一身,“用不了一分钟我们就会掉到火里!我宁可疼死也不想被烧死!” “不不不……”乔家劲继续摇头,“还有骗人仔在,他会有办法的!” “你不愿意砍,那我就自己来!”甜甜说道,“把刀子给我!” “我说不行啊!” 两个人嘈杂的声音吵得齐夏大脑阵阵作痛。 他定然不能让甜甜砍下自己的手,可是…… 除了这样做,还有其他的办法吗? 说不定砍下甜甜的一只手或是两只手…… 亦或者…… 齐夏猛然一皱眉头,狠狠的抽了自己一耳光。 “齐夏,你他妈的在想什么?”他喃喃自语的说道,“不能这样对她,冷静点……冷静点……仔细想想该用什么知识!” 云瑶扭头看了看齐夏,他看起来非常的痛苦,他眼中的绝望之情比平时更强。 “蓝斯登原则吗……?不不不……灾难偏误法则……不……这不是……”齐夏抓着自己的头发,不断的喃喃自语。 房间缓缓下降,骇人的热气已经弥漫到了整个房间之内。 四个人开始汗流浃背,此时每一秒的时间都如同一年一般漫长。 乔家劲有些不忍心的看了看齐夏,然后拿着刀子走到了房间的角落中,一言不发的朝着地面的铁网狠狠的挥了下去。 “你做什么?”云瑶擦了擦汗问道。 “我想帮骗人仔。”乔家劲淡淡的说道,“但我很笨,唯一能想到的办法就是砍掉一部分铁网。”小说 “砍掉……铁网?”云瑶和齐夏同时一顿。 “没错,我只能想到这个办法了。” “是啊!”齐夏慌张的站起来,他的表情异常扭曲,“好主意啊!” 他跌跌撞撞的来到乔家劲身边,盯着他砍铁网。 可是铁网分外坚硬,乔家劲用了很大的力气,连续砍了许多刀,才砍断了其中一根铁丝。 照这个速度,众人定然会坠入火海。 云瑶也蹲下身,懊恼的捂住自己的额头,一切都结束了。 但是乔家劲和齐夏依然没有放弃,他们把刀子放在一旁,伸手抓住了铁网的缺口,然后用力拉扯着。 巨大的声音发出,铁网被他们拉起,但是根本没有断裂。 他们的重量始终不变。 “乔家劲,这里再砍一下!”齐夏指了指铁网的连接处。 “好!” 他回身去摸刀子,却发现刀子不见了。 第145章 做不到的梦 “你他妈的在耍我们?!”乔家劲一把就抓住了人龙的衣领,力气非常大。 “怎么会呢?”人龙摇摇头,“我都说了这次的游戏是「跷跷板」,你们为什么要自相残杀啊?哈哈哈哈!” 乔家劲瞬间将对方扑倒,然后在他脸上狠狠的打了一拳。 “你在放什么狗屁?”乔家劲咬着牙说道,“既然是「跷跷板」,我们怎么可能保持全程稳定?哪怕有一个人动了一步,我们的平衡都会被打破!这是一个注定有人要死亡的游戏!你明明杀了人,却还在这里说风凉话?” 人龙挨了一拳,笑的却更大声了。 “那也是他亲手杀的人啊!”人龙大笑着说,“杀人者不是我!是他啊!!” 人龙一边狂笑着一边伸手指向了齐夏:“他是个大骗子!他骗了你们啊!!是谁第一个提出「要变轻」的?!哈哈哈哈哈!!” “你现在还在挑拨离间……”乔家劲恶狠狠的挪动着手掌,慢慢捏住了人龙的脖子,“你们真的要逼我杀人吗……” 人龙的力气完全像是普通人,他挣扎了几下发现挣脱不开,随即又露出笑容,艰难的大叫着:“哈哈……杀裁判……杀裁判……” 云瑶听到这句话赶忙上前将他拉开:“乔家劲……不行!!你会引来上层人物的!!” 乔家劲听到这句话微微一顿:“上层人物?” “她说的没错。”齐夏面无表情的点点头,“乔家劲,放手。” “骗人仔你……”乔家劲愣愣的看着齐夏,不知他到底作何打算。 “怎么……不杀我了?”人龙躺在地上笑着说道,“再用点力……我马上就死了……” 齐夏面色如常的看了人龙一眼,淡淡的回头说道:“我们走吧……” “骗人仔……你在搞什么?”乔家劲问。 “没什么,只是游戏结束了,该走了。” 乔家劲看起来非常难过,他咬了咬牙,走回刚刚的房间之中,从地上抱起了甜甜的尸体,她的脸惨白无比,身体也变得非常轻盈。 “不用怕了,靓女,我带你走。” 三个人无视了躺在地上的人龙,正要离开走廊的时候,却忽然听到另一个铁门中传出了轻微的咳嗽声。 “有人还活着?”云瑶一愣,看向那个铁门。 齐夏微微思索了一下,刚才对方的房间落入火中二三十秒,确实有活下来的可能,可现在该怎么办……? 第146章 两个骗子? 「探囊」毕竟是「探囊」,就算李警官的信念再强,他也不可能成为造物主。 齐夏从地上捡起几颗「道」,下一秒就痛得难以言表,「道」也滚在了地上。 “骗人仔你……”乔家劲上前扶住齐夏,一脸不解。 他根本不知道齐夏哪里出了问题,只能看到他浑身颤抖的蜷缩着。 云瑶没有理会齐夏,反而愣愣的看着李警官身旁的两具尸体。 虽然他们已经面目全非,头发和衣服也都被烧毁,可那二人的身材太显眼了。 一个看起来是个少年,而另一个人身材精瘦。 “不会吧……?”云瑶的嘴唇微微颤动了一下,“我们刚才……一直都在和他们自相残杀吗……” “偶像,别说了……”乔家劲小声说道。 “也就是说甜甜拼了命的放干自己的血……只是为了杀死我们自己的同伴……”云瑶瞪着眼,心中犹如万马奔腾。 “别再说了……”乔家劲看了看几乎已经失控的齐夏和云瑶,一时之间手足无措,“你们都冷静一点……” “如果「龙」是这样的游戏……我们怎么才能带领全部人出去?”云瑶眼神黯淡下来,“楚天秋从来都没有告诉过我……” 齐夏终于回过神,慢慢的站起来,脸上的表情全都消失了。 “骗人仔……你……”乔家劲看了看眼前齐夏,总感觉自己和他相隔很远,不像是来自同一个世界。 “乔家劲,你看到了吗?”齐夏说,“就算我们不杀人,也迟早会被杀死。” 乔家劲的眼神也变得冰冷起来,说道:“骗人仔,我不懂那些大道理,我只知道你没做错,这就够了。” “你觉得我没做错吗……?”齐夏慢慢的从地上捡起一颗一颗的「道」,“总有一天你会后悔的,乔家劲,你会后悔跟我站在同一个战线的。” “不会的……”乔家劲说,“骗人仔,保持冷静,你快要被这个地方影响了。” 齐夏听后没再说话,他冷冷的推开两个人龙,出了屋子。 乔家劲只能跟了上去。 云瑶思忖了半天,也跟着他们走了。 “喂,你们的奖励还没拿。”男人龙笑着扔过来一个布包,“三十个「道」啊,你们还是赚了。” 齐夏伸手接过布包,感觉非常讽刺。 赚了? 五条人命,还不如三十个「道」值钱吗? 那么三千六百颗「道」又价值几何? 齐夏完全没有心思继续接下来的游戏,毕竟他用五条人命了解了「龙」。 可扪心自问,这种感觉「悲伤」吗? 不,他只是觉得心里很空,却没有感到悲伤。 三个人带着甜甜的尸体回到「天堂口」。 楚天秋正站在教学楼前,看到远处走来的三人面容一惊,立刻迎了上来。 “怎么回事?”他皱着眉头问道,“怎么第一天就有人死了?” 齐夏和乔家劲互相看了一眼,乔家劲点点头,将甜甜递到了齐夏怀中。 甜甜的身体格外的轻,通体冰凉。 “粉肠,你出来。”乔家劲冲楚天秋挥了挥手,然后撸起了自己的袖子。 “做什么……?”楚天秋慢慢后退了一步。 “我有事要问你,你出来。” 发现楚天秋依然一动未动,乔家劲只能主动走上前去。 “你们到底要做什么?”楚天秋紧张的看了看乔家劲,“是准备在这里动手吗?” “为什么你给的地图通向「人龙」?”乔家劲开门见山的问道,“你有什么目的?” “什么?”楚天秋一惊,“人龙……?” 齐夏严肃的盯着楚天秋的双眼,这个男人的疑点太多了。 “我给的地图是「虎」啊!怎么会是「龙」?” 看他的表情好像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正在此时,齐夏扭头看到身后又有四个人走来,林檎、韩一墨、老吕、张山。 看来他们是同一个队伍。 由此推断,李警官身旁死去的人是章律师。 他们四人似乎也参与了游戏,此时拿着一个布包回来。 “林檎,你来的正好。”齐夏说道,“来帮我测个谎。” “测谎……?” 林檎还没反应过来,一眼就看到了齐夏怀中的甜甜。 她面容一惊,快步走上前来查看甜甜的情况。 可甜甜的肤色已经白的发紫,完全不像活人了。 “怎么回事?” “楚天秋这个人渣又耍小聪明。”齐夏低声说道,“我怀疑他早有预谋,你帮我判断一下他是否在说谎。” “好。”林檎点了点头站起身,来到了乔家劲身旁,与他一起面对楚天秋。 张山此刻感觉情况不太对,也大步上前来到了楚天秋身边。 “我干……剑拔弩张的,咋了?” “大只佬,我没工夫陪你玩。”乔家劲说,“你的大佬害死了人,我要他一个解释。” 第147章 崭新的自己 这个理由不管是不是编造的,看起来还算充分。 就算楚天秋要安排一场对抗类的游戏,为了保险起见也应该让自己人率先「回响」。 况且自己和云瑶组成队伍,如果遇到危险她肯定逃脱不掉,楚天秋又怎么会轻易的葬送组织里的二号人物? 他若是一直以这种策略行事,张山和云瑶便不可能一直追随他了。 只可惜李警官的队伍全军覆没,使得这场看似阴谋的行动死无对证。 这样一来……一切就变得很有意思了。 “我理解你的心情,齐夏。”楚天秋面带悲伤的说,“在游戏中失去队友是一件极其痛心的事情,有时候我们宁可死掉的人是自己。” “可你根本不参加游戏,又怎么知道这种感受?”齐夏淡然的回道。 “谁说我不用参加游戏呢?”楚天秋摇了摇头,“当游戏有了详尽攻略之后,我也会带队参与的。只是偶尔会存在意外,我的队友们为了保下我的「记忆」,便会替我去死,那种感觉比杀了我还要难受。” 齐夏冷眼盯着楚天秋,并没有说话。 这个人真的很有趣。 他自始至终都在说真话。 到底要如何才能做到毫无痕迹的表演? “学校后面有一片荒地,你们可以把队友带到那里埋葬。”楚天秋指了指教学楼后方,“这几个月来,「天堂口」逝去的所有成员都在那里。另外……你们告诉我小眼镜和金元勋的位置吧,我会派人把他们带回来的……” 齐夏盯着楚天秋的双眼看了很久,嘴角竟然微不可见的上扬了一下。 太有趣了。 这才是他来到「天堂口」期待看到的画面。 只有和真正厉害的人博弈,才能继续挖掘自己的潜力。 队友死了又怎样? 「人龙」又怎样? 当他知道楚天秋不是一个蠢人的时候,竟然莫名的有些开心。 “让我看看你的手段吧,楚天秋。”齐夏心中暗道,“只有这样还是远远不够的。” …… 在云瑶的带领下,齐夏和乔家劲来到了这片荒地。 可映入眼帘的却是一大片用破旧木头搭起来的坟墓。 密密麻麻,数量众多。 甚至连云瑶本人的坟墓也屹立在角落中。 那坟墓里鼓鼓的,埋着东西。 见到这个土包,齐夏忽然感觉不太对。 “云瑶……”齐夏思索了一会儿,然后指着云瑶的坟墓问道,“如果你站在这里的话……那么坟墓里面是谁?” “原来你还不知道吗……”云瑶悲伤的低下头,“齐夏,死了就是死了。而我们再度回来,就会变成一个新的自己。” “什……”齐夏一愣,感觉这句话有点超出了自己的理解范围。 一旁的乔家劲更是直接死机了。 云瑶指了指几处不同的地方。 “这里、这里、这里,还有那里,都是我。”云瑶苦笑着说,“我明明被埋葬在里面,可却依然站在这里,所以……我还是原来的我吗?” 齐夏慢慢的睁大了眼睛。 等一下……这个情况太过诡异了。 也就是说现在乔家劲、甜甜、李警官在第一轮时死去的尸体依然躺在「终焉之地」的某处,可他们又可以丝毫不受影响的进行第二轮。 倘若现在能去到城市边缘,那里也一定有一具齐夏的尸体。 “一个崭新的自己……?” 齐夏想到了一个新的观点。 结合这两次经历来看,每次所谓的「轮回」其实并不准确。 因为「时间」没有重置,「人」也没有重置。 这里的时间的确是一天一天向前推进的,最有利的证据有两个。 一是便利店的女店员生下了孩子,吃下了「小猪崽」。 若是时间一直在十天之内轮回,她如何生下孩子? 若是每十天就会重来,她为什么会瘦成那般模样? 二是人鼠的死亡时间超过了十天。 她的尸体呈现出了超过十天的腐烂状态,这就是最佳的证据。 可既然如此,为什么进入「终焉之地」的人会认为这里是一个「轮回」? 毕竟每当十天过后,一批崭新的人就会被扔进来。 新的时间和新的人,又为何会被称之为「轮回」? 但由于某些诡异的原因,一部分崭新的人会继承尸体的记忆。 认为自己在不断的轮回。 可是这里真的是「轮回」吗? 能做到这种诡异事情的东西,确实像个「神」。 可「神」为什么要让众人一次一次的去死呢? 「终焉之地」的人类就算再厉害,也没有人会释放出魔法。 那些叫做「回响」的能力看起来虽然让人惊奇,可仔细思索之后明明是一个又一个的无用技能,难道众人要靠这些能力弑神吗? “难怪这个地方有着非常惊人的腐烂味道……”齐夏喃喃自语的说道,“尸体的数量只增不减,这一切再一次超出了我的预料……” “还有什么是不能理解的吗?”云瑶叹了口气,露出笑容,“有朝一日,这个世界会被我们的尸体填满的。” 乔家劲慢慢的把甜甜放到平地上,从一旁拿起了一个生锈的铁锹,开始默不作声的挖土。 齐夏和云瑶所探讨的内容太过深奥,进入不了他的脑海。 他只知道甜甜很可怜,她很冷。 不应该让她继续这么冷。 不一会儿的功夫,一个坑洞挖好了,乔家劲正要抱着甜甜放进去,云瑶却把他叫住了。 “等一下。” 她从口袋中掏出了一支唇彩,俯下身子给甜甜仔仔细细的涂了上去。 面色惨白的甜甜看起来瞬间有了气色。 她思索了一会,又拿出腮红轻轻的在甜甜的脸上扑了扑。 “她说过她想走得漂亮一些。”云瑶欣慰的笑了一下,“这样看起来好多了,不会有人笑话她,更不会有人看不起她。” 乔家劲点点头,把甜甜抱入了土坑中,然后拿起铁锹将土扬了上去。 云瑶看着被土渐渐掩埋的甜甜,一脸严肃的说道:“我喜欢她,从下一次开始,甜甜将成为我的「正牌女友」,我会用我最大的努力保护好她。任何跟她作对的人都是我的敌人。” 齐夏和乔家劲对视了一眼,不知怎么回答。 云瑶明明是个姑娘,却要找个女友。 “其实你没必要这样。”齐夏说道,“你假装自己喜欢很多人、很多东西,其实是为了寻找「求而不得」的契机,是吧?” 云瑶一愣,她没想到自己竟会被齐夏一眼看透。 “但真心的喜欢和嘴上说的喜欢是不同的。”齐夏摇摇头,“你似乎陷入了一种很奇怪的状态里,当一个人说她喜欢面前的所有东西时,说明面前的东西她都不想要。” “或许你是对的,但这一次不同。”云瑶摇摇头,把手放到了自己的胸口,“这个叫做甜甜的女孩子让我心里很难受,她明明自己已经过得很不如意了,却依然在为别人考虑。现实世界中我保护不了她,但在这里,我会尽我所能。” “可是她不会记得你。”齐夏说道,“她会傻傻的再次醒来,经过一番痛苦的内心挣扎之后再度寻死,到时候你要怎么保护?”小说 “我的机会有很多次,她总有一次会记得我的。”云瑶苦笑了一下说,“爱豆的恋情你别管,爱豆的心思你也别猜。” 乔家劲默默的从一旁摘下一朵暗红色的野花,放在了甜甜的坟墓上。 他的心也很痛。 想要保护的人没有保护到,这是多么痛心的一件事? 他感觉自己的耳边总是听到奇怪的响声,像个钟。 可是那钟声稍纵即逝,总是听不完整。 第148章 道德高手 齐夏用废木板给甜甜简单的做了一个墓碑,刻上了「张丽娟」三个字。 如果她可以选的话,应该不会想要成为「甜甜」。 “我们回去吧。” 三个人表情复杂的来到校园中,发现张山正在四处张望。 “搞定了?”张山向齐夏走来,“你们又有队友回来了,看起来受了一顿折磨呢,快去安慰一下吧。” “好。”齐夏点了点头,他正要走,忽然感觉不太对。 又有人回来了? 哪里还有人? 甜甜、乔家劲跟自己在一起,林檎跟韩一墨之前就回来了。 李警官和章律师留在了人龙的场地。 还有谁? “不会吧……”齐夏微微皱了一下眉头,“两个人都回来了?” “是啊,看起来遭了不少罪,但也把人兔的面具拿回来了。”张山点头说道,“总算是没有白白受苦吧。” “他妈的开什么玩笑……” 齐夏推开张山,快步走进教学楼,乔家劲和云瑶也紧随其后。 三人来到了齐夏队伍所居住的教室中。 只见赵医生正在劝肖冉把湿透了的衣服脱下来。 “齐哥?”肖冉一瞬间就看到了齐夏,赶忙把衣服脱了下来,只留下了贴身衣物,“我正在换衣服,你怎么进来了?” 乔家劲无奈的将头扭到一边。 齐夏冷冷的看着肖冉和赵医生,心中有些疑惑。 这不是太奇怪了吗? 肖冉很明显被绑在了鱼缸中,她的衣服都湿透了,可她为什么会没事? 这两个人居然能够破解人兔的游戏,并且赌死了对方……? 难道有人在说谎? “你们……没事?”齐夏问。 “齐哥,你担心我啊?”肖冉穿着贴身衣物走到齐夏身旁,伸手挽住了他,不断的用身体蹭着齐夏的手臂,“怎么会没事呢?刚才我差点就吓死了。” “那你为什么没死?”齐夏冷冷的问道。 “嗨……你还说呢……”肖冉嘟起嘴巴,“刚刚赵医生死活都不救我……” “我也是没有办法嘛……”赵医生干笑几声,“我被铐住了,动都动不了。” “齐哥,那个人兔设计的游戏真的好弱啊。”肖冉开始摆弄自己湿漉漉的头发,“她用一个巨大的鱼缸把我困住,可是鱼缸的粘合并不牢靠,当水要满出来的时候,鱼缸的其中一面就会因为承受不住而被水压倒,我也就得救了。” “是啊……”赵医生点点头,“鱼缸的一面倒了,肖冉就可以把钥匙用脚踢出来,我解开手铐,接着就能救她了。” “什……”齐夏慢慢的瞪大了眼睛,心中有一万句脏话都没有说出口。 原来「人兔」游戏的破局关键……是「见死不救」? “妈的……”齐夏咬着牙暗骂一声。 凭什么?! 这他妈的是凭什么? 这个游戏「专杀好人」! 李警官之所以会死,正是因为他迫切的想要救下章晨泽。 假若他的心再狠一点,一直等到水流灌满鱼缸,两个人就都会得救了。 可是谁又敢赌? 就算自己会赌,李警官也肯定不会。 按照齐夏对李警官的了解,若是有人在他面前遇到危险,无论是刀山火海,他一定要去救。 「人兔」毕竟是「人」啊,她的游戏应该非常简单。 正如她自己所说,这是个非常简单的逃脱游戏,简单到根本不需要逃脱。 “真是好人不长命,王八活千年。”齐夏低声说道。 “什么?”肖冉感觉自己好像听错了,“齐哥你说什么呢?” “滚。” 齐夏来到一旁缓缓坐下,表情懊恼不已。 是啊,若是李警官和甜甜不想救人的话,他们不会落得如此下场。 可是这样的世界观真的对吗? 到最后几天的时候……这里都会留下什么怪物? 难道好人就理所应当的在前期被淘汰,只留下一群人渣来见证终焉吗? 肖冉明显有点生气了,她来到齐夏面前,开口说道:“齐哥,你这就有点过分了吧?你说谁是「王八」?” 齐夏微微皱了一下眉头,冷眼看向肖冉,他现在的心情非常差,这个女人难道要在这里找麻烦吗? “你没听清楚吗?”齐夏说道,“掀起你的耳朵给我听好了,我说你「王八活千年」。” “你有病是吧?”肖冉怒笑了一下,双手环抱起来,“我整天给你好脸,你真以为自己是个人物了?” 齐夏从椅子上慢慢站起来,表情格外阴冷。 “喂……骗人仔……”乔家劲感觉不太对,赶忙走上来,在他耳边小声说道,“虽然她很讨厌,可是打女人的话……” “还有你!”肖冉指着乔家劲恶狠狠的说,“整天纹个花臂晃晃悠悠,后背还纹着恶心人的字,你以为你是个什么东西?” 乔家劲一愣,慢慢回过头来。 他忽然忘记「不能打女人」到底是谁说的了。 肖冉嘴角微微一扬:“我可是听说了啊,那个出来卖的死了。” “出来卖的……?” 齐夏和乔家劲瞬间握紧了拳头。 肖冉冷笑着说道:“能叫你一声「齐哥」我真是给足了你面子了,你带着这么多人出去,不仅没赌死生肖,还死了个贱货,所以你连我都不如,到底在骄傲什么?” 赵医生见状赶忙上前打圆场:“哎呀……肖冉,算了算了,大家都不容易。” “不容易个屁!怎么,你们两个人之前的威风去哪里了?”肖冉往前走了一步,气势汹汹的说道,“就知道欺负我这个弱女子是吧?让我猜猜,你们的游戏一到关键时刻,两个男人就推那个贱货上前挡枪,对不对?” “肖冉,你少说两句吧!”赵医生也明显感觉不太对。 “怎么了?”肖冉仰起头来瞪着双眼,“多大的本事啊?要打女人?来啊!让这里所有的人都看看齐夏打女人了!大伙快来看啊!” 齐夏气得浑身发抖。 他可没有乔家劲那般道义,他现在就想让这个女人彻底闭嘴。 肖冉一个混吃等死的人,凭什么这么说甜甜? 肖冉见到齐夏无动于衷,气焰更加嚣张:“自己没有本事,气全撒在女人身上了?” “你找死!” 正当齐夏要上前撕烂肖冉的嘴时,旁边一个高挑的身影瞬间冲了上去。 她拉住肖冉的头发,将她狠狠的摔倒在地。 紧接着她迈开自己的长腿,直接骑在了肖冉身上,抡圆了自己的手臂给了她一个狠狠的巴掌。 肖冉还未反应过来是什么情况,却看到眼前的女人巴掌连环劈下,恶狠狠的抽向她。 第151章 想见你 “越说越离谱了。”中年男人没好气的说道,“大姐,我们是相信你才跟着过来的,你为什么要跟我们扯这些东西呢?” “孩子,你还是悟不到。”童姨摇了摇头,“但是没关系,母神会谅解你的。” 她伸出自己的手,做出拥抱的姿势:“钟震,母神会谅解你的罪。” “你……”中年皱了皱眉头,但表情依然将信将疑。 这里的人口口声声说他们曾经见过,所以对方知道他的名字也不足为奇。 “为什么「神」要我们死呢?”清秀的年轻人问道。 “孩子,你错了。”童姨摇摇头,“仔细想想吧,神并没有让我们死,只是我们自己本就该死。” “我们该死?”众人还是不理解。 “你们一定记得自己来这里之前所发生的的事情,我们都死了。”童姨仰起头说道,“我们本就该死的,但是「母神」让我们复活了,她不是在杀戮我们,而是在孕育我们!无论我们死去几次,都一定会以崭新的姿态活下来!是「母神」赐予了我们另一种生命啊!” 齐夏只感觉后背有些发寒。 这是什么鬼逻辑? 如果真有这个「母神」,那她为什么要让众人在这里,而不是现实中复活?小说 复活之后,为什么又要让她的子民再去死亡? “这简直就是邪教。”齐夏深叹一口气,“能活着来到「天堂口」的人都不是傻子,估计没有几个人会信她的。” 正如齐夏预料的一样,在座的众人没有任何人搭话,大家的表情都不太自然。 他们不仅怀疑童姨,甚至开始怀疑「天堂口」这个组织。 此时一个黑瘦的女生举手问道:“那我们死后为什么不去阴曹地府,反而来到了这里?” “那正是因为我们有罪。”童姨解释道,“虽然我不了解你们所有人的过去,但我知道你们一定有罪。我们都是来赎罪的。” 听到这句话,有的人慢慢皱起眉头。 “你是说我们犯了法?”叫做钟震的中年男人问道。 “不。”童姨摇摇头,“你的人生有罪,不代表你一定做了犯法的事情,但归根结底,我们所犯的都是要下地狱的罪。挑拨离间是罪、以讹传讹是罪、抛弃所爱是罪,甚至连糟蹋粮食都是罪。” “这个大婶说的我好像有所耳闻……”韩一墨此时小声对齐夏说道,“我在写书的时候曾经查过资料,十八层地狱中有很多层都是为了惩戒一些微不足道的小事而建立的,她刚才提到的「糟蹋粮食」、「挑拨离间」、「以讹传讹」都在其中。” “是么?”齐夏疑惑的看了看韩一墨,这个知识他倒是第一次听说。 “可是「地狱」不是佛教用语吗?”黑瘦女生继续问道,“阿姨您身上带着这么多东西,到底是什么信仰?「母神」是哪个宗教的?” “孩子,「母神」怎么可能是某一个宗教里的人物?”童姨耐心的解释道,“她即是「一切」啊!我身上带的所有的东西、这世上的所有宗教都是「母神」建立的啊!我只有相信她所建立的一切信仰,才能尽力的去理解母神的想法。” “可是阿姨,这世上没有一个宗教是「神」建立的,建立宗教的都是人,这都是有历史可查的。”黑瘦女生不客气的说道,“您如果愿意去查资料的话,甚至可以洞悉一个宗教的整个发展史,到时候您就不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孩子,你总会懂得。”童姨继续笑着说,“若你只相信这世上的一个宗教,那你总会遇到无法理解的事情,可若你追随「母神」的脚步,这世上的一切都可以解释了。” 林檎此时用胳膊轻轻的捅了捅齐夏,问道:“你不觉得奇怪吗?” “你是指哪方面?”齐夏有些疑惑,因为这个大婶的奇怪之处特别多。 “我是说为什么楚天秋会把她拉进「天堂口」?”林檎思索了一会儿问道,“不是说这里都是「厉害人物」吗?” 齐夏听后眉头一皱。 林檎说得对,这个大婶到底哪里有过人之处? 难道…… 楚天秋认同她说的话吗? 「铛」!! 一声巨大的钟声在远处响起。 齐夏微微的眨了眨眼,但还是回过神来看向大婶。 现在他所认识的人都未曾参与游戏,这个「回响者」八成不是自己人。 “下面是本堂课的第二个课题,何为「回响」。”童姨微笑着看向众人。 在座的众人只能耐着性子,姑且听听这第二个课题是什么内容。 第153章 杂念 “我想要控制「潜意识」。”齐夏低声说道,“我需要让韩一墨不要去想某些东西。” 林檎微微思索了一下,说道:“齐夏,你闭上眼睛,我和你做个试验。” “好。”齐夏点点头,闭上了眼睛。 “齐夏,请你不要去想象一只黑色的猫。”林檎说道。 齐夏听后,闭着眼默默皱起了眉头。 “现在,请你不要想象那只黑色的猫正在看你。” “也不要去想象它有一双棕色的、漂亮的瞳孔。” 齐夏沉默着。 “现在,请你不要想象那只黑色的猫正慢慢的朝你走来。” “我……”齐夏的眉头慢慢的松开了,静静的听林檎讲述着。 “也绝对不要想象,那只黑猫蹭了蹭你的腿,似乎是饿了。” “你没有意识到,那只黑猫的毛发非常柔软。” “你也不知道,它其实很喜欢你。” 见到齐夏的表情已经完全平淡了下来,林檎缓缓的开口问道: “那么齐夏……你四下看看,你现在站在哪里?” 齐夏听后微微一皱眉,他四下一看,自己竟然站在家里。 “你如果很累的话,可以在床上休息一会儿。”林檎说。 齐夏慢慢的转过身,发现身后有一张床。 可他从来不在床上睡觉。 他愣了愣,瞬间睁开了眼睛。 那脸上的平淡表情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冰冷和绝望。 “林檎,你在催眠我?” “也不算催眠,只是个精神放松。”林檎笑着点点头,“齐夏,你看起来非常累,内心也非常压抑,这样你会撑不住的。” “没必要。”齐夏摇摇头,“我们还是探讨点更重要的事情吧。” “嗯。”林檎点点头,“其实我已经给你举了一个例子了。” “例子……?” 林檎点点头:“你发现了吗?人类是听不懂「否定词」的。” 正如林檎所说,在她一直劝告自己「不要」去想某些事情的时候,齐夏的脑海中会把它塑造的格外清晰。 “这是一个很典型的心理学现象,人们很乐意用「你别做某件事」来劝说他人,比如「你别太累了」「你别太在意别人的眼光了」,在别人耳中就会变成「你很累」「你很在意别人的眼光」,劝说效果会适得其反。” 齐夏听后点点头,一脸惆怅的说:“所以我们无法干涉别人的思想吗?” “说实话,我们连自己的思想都控制不了,又怎么干涉别人的?” 问题确实很棘手,韩一墨这条路很难突破,关键点可能还在李警官身上。 齐夏只能又问道:“那假如我想让一个人的潜意识相信一件不可能的事情,这样可以做到吗?” 林檎听后眨了眨眼睛,问道:“你是不是认识这个大婶所说的「回响者」?” “是的。”齐夏点点头,“李警官。” “他是那个能掏出钞票的人?”林檎又问。 “差不多。” “那也很难办……”林檎说道,“人之所以被称为「人」,是因为我们都有基本的认知能力,况且一般人在不确定自己口袋中是否带了现金的时候,第一个念头是「我口袋中可能有钞票」而不是「我口袋中一定有一摞钞票」,按照大婶的说法,第一个情况是会失败的。” 齐夏点点头:“那就没有什么办法可以影响他吗?” “有两个方法可以试一试。”林檎说道,“第一是长期的洗脑,类似于催眠,虽然会浪费大量的时间,但也会让对方永远认为自己的口袋里装着钞票,但这也有弊端,那就是可能会影响对方正常的逻辑思维。他会认为自己的口袋里除了钞票之外不可能存在其他的东西。” 齐夏再次点了点头:“第二呢?” “第二就是……”林檎为难的咽了下口水,说道,“让这个人彻底失去正常的认知能力,陷入神志不清或者思维混乱的状态……这样他会永远相信自己。” “也就是变成一个疯子?”齐夏问道。 “没错。”林檎点点头,“你会发现这世上凡是被称作「疯子」的人都很纯粹,包括精神病人也一样,他们的信念感极强,会对某些奇怪的东西深信不疑。” 若是这样看来,「极道」的人不正是一群疯子吗? 他们发动「回响」的概率很高,正是因为她们疯得足够纯粹。 而眼前的童姨,她深信着「母神」,看起来也不太正常。 可是林檎为什么会知道这么多呢? “林檎你……” 齐夏有话想说,但思考了一会还是没有说出口。 有些话不方便当众讲,或许当二人独处的时候再说会更好。 第155章 迎新会 齐夏微微思索了一会儿,问道:“「迎新会」?” “是的。”云瑶点点头,“本来应该昨晚举办的,可是昨晚我们开车去找小年了……所以推迟到了今天。” “有这个必要吗?”林檎插话问道,“我们已经损失了很多队友……这个「迎新会」听起来实在是太讽刺了……” “我知道,所以我才说「有点冒昧」……”云瑶苦笑了一下,“没关系,那你们休息吧,我再去问问别人。”小说 还不等云瑶离开,齐夏又叫住了她。 “这个「迎新会」主要是什么目的?” 云瑶听后微微思索了一下,说道:“主要是介绍大家相互认识,方便后期的行动……对了,我们还会拿出啤酒招待大家。” 听到这里,乔家劲「噌」的一声站了起来。 “我丢……听起来真的很重要啊,我们一定得去。” 韩一墨似乎没听明白:“哪里重要了?” “「迎新会」啊!写字仔……”乔家劲略显激动的抓着韩一墨的手说道,“听起来就很重要啊……” 韩一墨疑惑的看了看齐夏,他还是不明白,「迎新会」怎么了? 齐夏无奈的叹了口气:“你以为乔爷能有什么深远的打算?他都快把「想喝啤酒」四个字写脸上了。” “是啊……”乔家劲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我这四年来就喝过一次啤酒,还是死之前喝的……” …… 虽说齐夏并不想参加这个「迎新会」,但毕竟乔家劲想来。 齐夏知道他很少会这么有主见,所以决定满足他的心愿。 四个人出发时,韩一墨执意要拉上赵医生。 他说赵医生在上一次轮回的时候试图救他,不但给他缝合了鱼叉的伤口,还一直陪他聊天让他不要失去意识,所以一定是个好人。 齐夏不敢说赵医生是不是个好人,但至少他是一名合格的医生,在救人的时候展现出了非常专业的一面。 至于做人方面……人都是复杂而多面的,只能不予评判。 「迎新会」在学校的食堂举办。 众人将食堂中的所有的桌子堆到一起,摆成了两个长桌,长桌上点着不少蜡烛,将这不大的食堂照得灯火通明。 许多罐头、膨化食品、干果和饮料堆放在桌子上,看起来颇为壮观。 不知道楚天秋到底从哪里找到这些东西的? 五个人找了个位置缓缓坐下,现场已经有三十多个人了。 此时楚天秋、张山、云瑶站在众人的最前方,正在跟来往的人一一打招呼。 看来正如小眼镜和金元勋描述的一样,这里的所有人都是楚天秋找来的。 “怎么一直没有看到那个肖老师?”林檎问道,“她出去了吗?” 齐夏和乔家劲同时扭头看向赵医生。 “我不知道……”赵医生摇了摇头,“我也有一会儿没见到她了。” “没了更好。”乔家劲拿起桌子上的饮料看了看,“那个女仔都快烦死人啦。” 话虽这样说,但齐夏心中总有一股不安的感觉。 乔家劲没在意,只见他翻弄了一会儿桌面,忽然面色严肃起来:“糟了……我们被摆了一道!” “啊?”坐在他身旁的韩一墨被他吓了一跳,赶忙四处张望着,“怎、怎么回事?谁摆了我们一道?” 乔家劲一脸认真的回过头来,说道:“写字仔,这里没有酒啊!我们被骗了!” 看着乔家劲的表情,齐夏恨不得揍他一顿。 面对黑熊的时候也不曾见他露出这副表情,「没有酒」难道比黑熊还可怕吗? “我说……你最好别吓唬韩一墨……”齐夏劝说道,“他胆子小,吓坏了可就麻烦了。” “胆子小?”乔家劲伸手搂住了韩一墨,“写字仔,有我和骗人仔在这里,难道还会遇到对付不了的事?” 韩一墨听后微笑一下:“被你这么一说还真是……” 众人纷纷落座之后,站在最前面的楚天秋开口了。 “各位……虽然我们都已经见过面了,但我还是要做个自我介绍。”他冲众人儒雅的点头行礼,“我叫做楚天秋,目前是整个「天堂口」的领路人。” 说完他又向旁边一伸手:“这位是云瑶,她是「天堂口」的副首领,若我不在这里的话,一切后勤、安排任务等都由她做主。” 众人见状也向云瑶打了个招呼,在座的大部分人都见过楚天秋,可并不是所有人都见过云瑶。 她那人畜无害的气质和平易近人的笑容,让众人见她第一面时便留下了好感。 “而左边这位叫做张山。”楚天秋继续介绍道,“他也是「天堂口」的副首领,主要负责带领众人参与游戏。” 张山向众人点了点头。 “大家没必要太压抑了。”楚天秋说,“这里是我们轮回不止的凄凉之地,无论你们死掉几次,都会被我带回「天堂口」,你们永远都是这里的一份子。所以你们可以抛开人世间的一切顾虑,专注完成我们的目标。” 说罢,他扭头看了一眼张山,给了他一个眼神。 张山心领神会的点点头,从一旁的桌子底下搬出了两箱啤酒。 “今天是「迎新会」,我们会拿出大量的食物资源招待大家,但从明天开始,每个人都需要花费「道」来购买食物,做不到的人可以随时退出「天堂口」,这里不养闲人。” 乔家劲此时默默举起了手。 “怎么?”楚天秋看向他。 “「道」可以买酒吗?” “可以。”楚天秋点点头,“但酒比一般食物贵。” “那没关系。”乔家劲笑了笑,“我比一般人厉害。” “很好。”楚天秋笑了一下,“从明天开始,将由张山带队进行「地」级游戏,高风险有高回报,有想要参与游戏的可以联系他。不过明天不建议新手参与,只招收记忆保留者。” 齐夏记得上一轮的第二天,也是由张山带队参与游戏,他们与自己在「地牛」的游戏中碰面了。 张山将啤酒发到桌子上,每人一瓶。 齐夏和韩一墨都不喝,让给了乔家劲,他看起来格外开心。 他用牙咬开瓶盖之后「咕咚咕咚」的喝了好几口,露出了享受的表情,可过一会儿便有些失落的说道:“常温的,不好喝。” “差不多得了。”齐夏摇摇头,“这个地方去哪里给你找冰的?” 第157章 队伍中的极道 齐夏剥花生的手没停,他将一颗花生上的红色薄皮用手指搓下来,然后吹了口气,扔到了嘴中。 “肃清这里……那你为什么不动手呢?”他问。 “因为我不想那么快暴露。”林檎目视前方,又喝了一口酒。 “我不要听这个答案。”齐夏低着头,看着手中的花生说道,“我要听真话。” “因为我想邀请你加入「极道」,这样我们才能更好的保护「终焉之地」。”林檎又说。 “这也不对。”齐夏摇了摇头,“再换个理由。” 林檎沉默了。 齐夏比她想象中更有城府。 “齐夏,要不然你说说你的想法?”林檎将这个问题抛了回去,“在你的推测中,我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你很怪。”齐夏面无表情的说,“你曾多次出手帮助了我们,所以我很难推断你的动机,我只知道你没有恶意,只是在计划着什么东西。” “你连这也能推断出来?”林檎笑了一下,“你不会是在唬我吧?” 齐夏又吃了一颗花生,回头说道:“林檎,你根本不可能肃清「天堂口」,因为你的「回响」是「激发」。” “什么……”林檎先是一愣,随后很快冷静下来,只见她苦笑了一声,摇摇头问道,“你怎么可能知道这个?” “林檎,你想做什么呢?”齐夏低着头说道,“你是我的敌人,还是队友?” “我并未确定我的立场。”林檎依然挂着笑容,对齐夏说道,“真亏你沉得住气,猜到了我的身份却一直不说。” 齐夏顿了顿:“书上说「善战者先为不可胜」,在你没有进攻之前,我不会主动露出破绽。” “哈哈!”林檎捂着嘴笑了一下,“我不信「孙子兵法」,我只信「战争论」,因为战争论说「进攻才是最好的防守」。” 齐夏并不想跟对方扯皮,他拍了拍手上的花生碎屑,扭头问道:“所以你主动混入了我们的队伍,并且「激发」了三个「回响者」?这是你的进攻手段么?” “是。”林檎点点头,“我是整个房间中最早苏醒的,我触碰了身旁的男人,所以他「回响」了。我站起身来之后触碰了韩一墨,所以他也「回响」了。我们上一次找到李警官的时候,我第一时间跑上前去查看他的伤势,也让他成功得到了「回响」。” 林檎所描述的「激发」和齐夏所想的没有什么不同,队伍中的每一个「回响者」获得能力的时候,林檎都触碰过他们。 林檎继续说道:“本来我可以不触发「钟声」的,可谁知那个叫潇潇的女人执意要杀了你,于是只能被逼无奈,现出我的能力以证明身份,这才把你救了下来。可我没想到你会这么狠心,隔了一天就直接「离家出走」了,我和章律师足足找了你七天。” “哦?”齐夏眉头一皱,林檎所说的话似乎有两个疑点,他准备逐一问个明白,“林檎,你和潇潇同为「极道」组织,却互相不认得?” 林檎从旁边又拿来一瓶啤酒,递给齐夏:“能帮我打开么?” 齐夏拿起身边的开瓶器打开了瓶盖,递给了她。 只见她喝了一大口酒,随后说道:“首先,「极道」并不是「组织」,我们没有首领,没有规章,没有固定的成员也没有固定的计划,我们除了一句「极道万岁」之外一无所有。” “什么……?” 齐夏本以为「终焉之地」是「生肖」、「参与者」、「极道者」三足鼎立,可现在看起来似乎并不是这样。 “其次,每一个自称「极道」的成员都在用自己的方式保护这里,我根本不知道其他的「极道者」是谁。也根本不知道他们的计划。” 林檎有些惆怅的看了齐夏一眼:“似乎不止我想对你下手,那个叫做江若雪和潇潇的二人组也看好了你。” 齐夏不再纠结这个问题,话锋一转又问:“为什么你在使用能力的时候可以不触发钟声?” “这个问题就很有意思了。”林檎坐在椅子上伸了个懒腰,漫不经心的说,“齐夏,听到钟声则必然有人「回响」,可是有人「回响」却不一定有钟声。” 第158章 资深者 齐夏听后沉默了半晌,说道:“我总结一下你的意思,你是说所有的「极道者」都想保护这里,可你不想。” “是。” “你准备走一条和他们完全不同的路,毁了这里。” “是。” “既然如此……你为什么还自称「极道」呢?”齐夏向林檎投去了怀疑的目光,“你现在的目标和「天堂口」或是所有的「参与者」们一致,你直接隐瞒下去,当个彻头彻尾的「参与者」不好么?” “在你面前我瞒不住的。”林檎说,“在给你阐述「疯子理论」的时候,我感觉你看透了我。与其在将来的某一天被你狠狠揭露,不如我直接告诉你答案。” “是么……”齐夏点点头,“我本来以为你不是疯子,可你却比「极道」疯得更厉害。” “我是清醒的。”林檎继续喝着酒,脸颊也开始泛红了,“我在现实世界主修心理学,又怎么可能变成疯子……” “可你为什么不「激发」我呢?”齐夏面无表情的问道,“你没有拿出你的诚意,我又如何跟你合作?” “谁说我没试过?”林檎叹了口气,“我每次触碰过你之后,都会问「你在想什么」,可你的思绪被锁住了,你每次都在思念你的妻子,根本感受不到我的「激发」。” 见到齐夏没说话,林檎又补充道:“我想和你统一战线,齐夏,我没有其他的退路了。” 听到这句话,齐夏又沉默了起来。 此时他们一人吃着花生,一人喝着啤酒,正像朋友一样平淡的聊天。 “你上次说要回到现实世界去确认一件事,那是什么事?”小说 “我忘了告诉你,那件事改变了我。”林檎开心的笑了一下,“齐夏,你最终走出了这里,虽然活得像一具行尸走肉一般的悲惨,但你确实出去了。” 齐夏一顿,缓缓问道:“你在现实世界中见过我?” “那倒没有。”林檎笑着说,“我只是听说过你。在我的时间,你住在我朋友工作的医院里,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你不断的宣扬着「终焉将至」、「无人生还」、「神之欺诈」等诡异的理论,让整个医院的人头痛不已。” 齐夏面色一沉:“那你想回去确认的是……?” “我想确认那个人是不是你。”林檎笑得更开心了,“毕竟我朋友在给我描述那个老者的时候,我始终感觉他和你很像。那个老者逻辑思维非常强悍,可惜他疯了。” “那么他是我吗?” “大概率是。”林檎点点头,“虽然那个老者无名无姓,叫他「齐夏」也没有任何的反应,可只要在他耳边提到「余念安」三个字,他就会陷入完全崩溃的状态。” 说到这里,林檎嘿嘿一笑,扭头对齐夏说:“我让我朋友试了很多次,在他耳边不断的叫着「余念安」,效果很好玩呢。” 「咯嘣」。 齐夏捏碎了一颗花生。 “这就是你说的……我活得像一具行尸走肉一般悲惨……”齐夏神色绝望的说道,“你认为只要跟着我,酒一定能找到逃出去的办法……” “是啊!”林檎开心的点点头,“你没有在2022年死亡,反而活到了2068年,这不正是最好的证据吗?七十二岁的老爷爷。” “你不了解我。”齐夏摇摇头,“若我真的从这里回到了现实,但却丢了余念安,我不可能活到2068年。” “那你是说……那个老人不是你?”林檎笑着举起了酒瓶晃了晃,“说不定未来会发生什么变故,让你失去余念安也必须活下来呢?” 齐夏盯着林檎的眼睛思索了很久,才微微点了点头。 他露出一丝冷笑,说道:“好,我答应联手,就让我看看未来的变故。” 原来在这里想要活下去,最重要的就是「欺诈」么? 林檎也笑着看了看齐夏,二人交换了一个眼神,仿佛达成了协议。 云瑶唱完了一首歌,在众人的「安可」呼唤下又打开录音机重新唱了一遍。 看来她只找到了这一首歌的录音带。 “林檎,你在这里游荡多久了?”齐夏漫不经心的问道。 “你觉得我的回答会是真话吗?”林檎问。 “我可以通过你的回答来判断真假。” “很久,比你想象中的还要久。”林檎嘿嘿一笑的说道,“我可是资深的「极道」。” “那你曾经见过我吗?”齐夏又问。 “没有。”林檎摇摇头,“我在「终焉之地」游荡的时间比楚天秋还要长,可我从未见过你。” 齐夏微微一皱眉头,感觉事情又有些超出预料了。 “这个问题对我很重要,我希望你说真话。”齐夏盯着林檎的双眼问道。 “真的。”林檎点点头,“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所以不会在这个问题上欺骗你,齐夏,我至少有七年的时间没有听过「终焉之地」有你这号人物。至于七年之前的话……我甚至都不知道「终焉之地」存不存在。” “七年?!”齐夏一愣。 难道自己的推断错了吗? 他本以为按照「白虎」的说法,自己应当在「终焉之地」游荡了很久,可是「七年」是怎么回事? 齐夏知道自己的头脑不会随着轮回的次数而改变,换句话说,只要他在「终焉之地」醒来,则必定会通过「面试房间」。 若是遇到城市中的「生肖」,也定然会去碰一碰。 运气再好一点,能够保留记忆的话,他知道自己完全可以把「终焉之地」搞得天翻地覆。 他会认识很多人,也会杀死很多「生肖」。 可为什么这种情况在长达七年的时间里都没有发生? “难道我在这七年之中,没有一次通过「面试」?” 齐夏眼神一冷,忽然扭头看向林檎。 “那你又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潜入我们的「面试房间」的?”齐夏说道,“若你从来都没有见过我,又为什么要潜入我们的房间,甘愿成为我的队友?” 林檎慢慢的伸出自己的手,数了数自己的手指。 “我们的相遇算是第三次吧。”她看向齐夏,“第一次我在游戏中见到了你,可惜你死了,第二次便进入到了「面试房间」,这是第三次。” 说完她又笑了笑:“我从未见过一个人在没有任何「回响」的时候可以接连的和「生肖」搏命,可你却做到了,只可惜啊,最后你死在了一个寻常的「地鸡」游戏中。” “也就是说……”齐夏面色沉重的看向林檎,“我来到「终焉之地」仅仅三个轮回?” 第160章 目标生肖 齐夏的话音刚落,眼前的楚天秋陡然变成了许流年。 她完全不像电视剧中演出的那般,或是逐渐变化,或是撕下面具,整个人只是在半秒钟之内瞬间变成了另一个人。 齐夏一眨眼,眼前之人又变回了楚天秋。 眼前之人仿佛正被一层窗帘盖着,掀开窗帘他便是楚天秋,拉上窗帘她就成了许流年。 “齐夏,别闹了。”楚天秋定了定心神,低声说道,“我不能在这里暴露身份。” “你帮过我,所以我不为难你。”齐夏说,“让我见楚天秋。” “不行!”楚天秋压低声音说道,“你应该知道他的「记忆」是逃出这里的关键,他已经整整两年没有失忆过了!你这么做是要把他置入危险的境地里。” “我知道,但我想和他商讨的正是逃出去的事。”齐夏说,“我不管他在布什么局,都别把我当成棋子,否则场面会失控的。” 楚天秋听后咽了下口水,缓缓说道:“齐夏,你确实不能见他,若你有什么计划,我可以帮你转达。” “转达……” 齐夏听后嘴角一扬:“也罢,你帮我问他一个问题就好。” “什么问题?” “帮我问问楚天秋,「你来这里多久了」。” “什么……?”楚天秋一愣,“你……” “若是楚天秋这一次回答错了,我便让他彻底出局。”齐夏站起身来,不再理会眼前人,走向了自己的座位。 林檎见到齐夏走来,微微一笑:“聊妥了?” “聊崩了。”齐夏回答道。 “哈哈。”林檎拿着酒瓶哑然失笑。 二人随后不再说话,反而继续看着喧闹的众人。 没一会儿的功夫,云瑶唱完了歌,在众人经久不绝的掌声中退回了座位。 众多观众此刻也陆陆续续的坐回了原先的位置。 “骗人仔!偶像女真的好厉害啊!”乔家劲说道,“我还以为放的是磁带,结果真的是她唱的啊!” “是啊,她唱歌很好听。”齐夏点点头。 看到赵医生也面带尴尬的坐了回来,齐夏忽然有了一个新想法。 第162章 兵器牌 “没必要打招呼。”女孩来到桌子旁边坐下,“估计他们是咱们的对手。” “哦……是吗?”男孩尴尬的笑了一下,“这是个对战卡牌?” “太好啦!!”地鸡大吼一声,“四个人齐了!!下面宣布游戏规则!!” 齐夏、赵医生、男孩、女孩围坐在了方桌周围。 地鸡则伸手拿起了桌子上的卡片,只见他从卡片之中抽出了五张放在桌子上。 众人探身看去,这五张卡片上分别画着图案。 一把刀、一根棍子、一条绳索、一块石头、一面盾牌。 “我的游戏叫做「兵器牌」!!”地鸡笑着吼道,“你们将在我的面前,进行最精彩的争斗!!” 齐夏看了看这五张牌,不由地陷入沉思。 用牌……进行争斗? “下面的时间里,你们每个队伍当中只有一位可以坐到方桌旁边!”地鸡说道,“而剩下的一位,则要进入玻璃房间之中!” 众人同时扭头看了看一旁的玻璃房间。 “进入房间的人,称之为「搏斗者」!留在桌旁的人,称之为「策划者」!”地鸡手舞足蹈的继续介绍着规则,“「策划者」会在每一回合打出卡牌,卡牌上的道具便是「搏斗者」使用的道具!!” “原来是这样……”齐夏慢慢的眯起了双眼。 “游戏开始时,每个「策划者」摸五张卡牌,往后每回合打出一张卡牌,下一回合再摸一张卡牌,直至一方或双方的「搏斗者」死亡!顺带一提,牌堆中还有两张「生牌」和一张「死牌」,当你们摸到的时候自然会发现它们的不同之处!” 此时赵医生和那对情侣的面色慢慢变了。 “一方死亡?”女孩问道,“你是说「搏斗者」是真的在里面搏杀?!” “没错!!”地鸡大吼道,“游戏若是失败了,死的可不仅仅是「搏斗者」!!” 话音一落,几个人的椅背忽然弹出了什么东西,扣在了众人的脖子上。 是个金属项圈。 齐夏和赵医生的脖子上的项圈亮起了红色灯光,而那对男女亮起了蓝色灯光。 “诸位,你们按颜色分成两队,若是项圈感应到有任何一个人的脉搏停止跳动,队友的项圈便会爆炸。” 几人用力拽了拽自己脖子上的项圈,发现它格外坚固,动弹不了分毫。 “赵医生,如今我们「生死与共」。”齐夏低声说道。 赵医生没有说话,只是面色不太好看。 一旁的高个子男生坐不住了,他看起来非常紧张,不断的四下环视着:“怎么回事?为什么这个游戏这么危险?!之前那些游戏明明都……” “子晨,没事的,有我在……”女生拍了拍他的肩膀,“不管这里的游戏多么困难,我们一定会活下去的。” 叫做子晨的男生看了女孩一眼,慢慢的点了点头。 听到这句话,齐夏不由得对眼前的女生有些好奇。 她看起来虽然也有些紧张,但面色如常,此时正在不断的查看着四周的环境和桌子上的纸牌,在这种环境之中能够立即思索对策的人,定然是个聪明人。 “下面请分配「搏斗者」和「策划者」。”地鸡说。 齐夏慢慢举起了手,问道:“请问这些图案的卡牌各有几张?” “不好意思,不能说!”地鸡用力的摇摇头,“你们只能自行推断!” “那么所有的卡牌总共有几张?”女生举手问道。 “也不能说!”地鸡看了看二人,然后将桌面上的卡牌全部收好,重新洗牌之后放在了桌子中央,“请分配角色!” 齐夏慢慢的站起身,给赵医生使了个眼色,二人来到了一旁。 “赵医生,你平时有锻炼身体吗?” “不、不是吧?你让我进去?!”赵医生一愣,他偷偷的看了一眼远处一米九的男生,着急的对齐夏低声说道,“你觉得我能打赢他?!” “要不然……”齐夏挠了挠头,“你留在这里动脑筋,我进去?” “这……” 赵医生自然知道齐夏的头脑比自己更加灵光,他留在这里当做「策划者」应该是最好的选择。 可一想到自己要跟那个身高一米九的男生进行「搏斗」,还是免不了双腿打颤。 第163章 斗智斗勇 游戏开始了。 作为「争斗」游戏,地鸡将「争斗」发挥到了极限。 一侧斗智,一侧斗勇。 双方只要有一环出现问题,则定然双双殒命。 在压抑的气氛之中,对面的女生开口说话了。 “你先摸牌,还是我先摸牌?” “无所谓。”齐夏说道,“你先吧。” 女生点点头,摸起一张牌,但她没看牌的内容,只是扣在了自己的面前。 齐夏也伸手摸起一张牌,扣在了面前。 二人在摸牌的时候谁都没有看牌的内容,一直都在盯着对方的双眼。 这次的卡牌游戏已经关乎性命,所以博弈从摸牌阶段就已经开始了。 二人轮流往自己面前放着卡牌,没有露出丝毫破绽。 玻璃房间内赵医生和高个子的男生见到这一幕都紧张的咽了下口水。 每个人摸了五张牌之后,齐夏把五张牌拿在手中,慢慢的打开看了看。 情况非常不妙。 盾牌、石头、绳子、绳子、绳子。 说是「兵器牌」,但看牌面简直像是石器时代。 他把牌慢慢的合在一起,再度抬头望向眼前的女孩。 女孩依然面色如常,也淡淡的看了手中的卡牌一眼,随后抬起头来跟齐夏对视着。 “我叫齐夏,怎么称呼?” “苏闪。”女孩答道。 “闪?”齐夏感觉这个名字有点意思,“「闪亮」的「闪」?” “是。”女孩答应道。 “幸会。”齐夏敷衍的点了点头,然后看了看桌面上的牌堆。 如今他手中有一张石头和三张绳子,有可能是因为牌堆中「石头」和「绳子」的比例更多。 如果这样想来的话,所谓「兵器牌」,自然是杀伤力越高的卡牌越稀少。 「棍子」应该比「石头」还要少,而「刀子」最少。 当然也有第二种情况——那就是所有的牌数量一样,只是自己的运气很差。 那么……眼前这个叫做苏闪的女孩又摸到了什么牌? 她是「冷兵器时代」吗? 她会有「刀子」吗? 她会有两张「生牌」和一张「死牌」吗? “二位,若是决定好了就请出牌!”地鸡打断了二人的思路,伸手敲了敲桌面。 齐夏思索了一会儿,默默的拿出一张牌扣放在了桌面上,然后抬起头问道:“苏闪,你说有没有这么一种可能……” 第165章 智与勇 “什么?”苏闪一下子站了起来,“你明明……” 齐夏伸出一根手指,指着自己的眉头,然后又「微不可见的跳动了一下」。 “你说这个?”齐夏问,“被你注意到了?” 苏闪盯着齐夏,思忖了片刻,又缓缓的坐下了。 她承认自己轻敌了。 她和子晨在这个鬼地方已经转悠了一天多,遇到了不少对手,这是第一次遇到会在游戏中丧命的情况,也是第一次遇到像齐夏这般聪明的人。 他居然使用微表情控制着对手的思路。 为什么这个游戏跟之前遇到的不同? 为什么这次的对手也明显厉害了许多? 现在情况非常棘手。 按照「争斗」的属性来看,「盾牌」一定非常稀少,若是牌堆中拥有足够数量的「盾牌」,很有可能会使双方无人受伤。 所以如何巧妙的使用「盾牌」,成了保护己方「搏斗者」的主要策略。 如今摆在她面前的正是最差的情况。 「绳子」对上了「盾牌」。 苏闪如同用自己的「仙马」对上了对方的「下等马」。 “现在就有点意思了。”齐夏把所有的卡牌都握在手中,问道,“通过我的表情,你猜猜现在我的手中有没有「刀子」?” 苏闪慢慢皱起眉头,她知道若是想要赢过眼前人,必须思考得再周到一些才行。 此时无论如何都不能跟着对方的思路走。 不管他的手中有没有「刀子」,都一定要比他想得更多。 玻璃房内,二人的头顶再度落下道具。 子晨的面前「哐啷」一声巨响,落下了一面圆盾。 这是一面有着金属包边的木制盾牌,直径差不多一米。 他赶忙捡起盾牌立在自己眼前,然后紧张的看了看对面的赵医生。 赵医生低头看了看地上的绳子,表情格外复杂。 这是第三次掉下绳子了。 “齐夏……你他妈给我这么多绳子,是想让我给你编个网吗?!” 他怒气冲冲的把麻绳拿起来,盯着眼前那举着木盾的男人。 自己好不容易得到了一次宝贵的进攻机会,却没想到是用绳子去抽木盾。 他越想越气,扭头看向玻璃房间外的齐夏。 “你小子手气到底有多差啊……?” 齐夏在玻璃房间外面,冲着赵医生无奈的耸了耸肩,然后嘴唇动了动,用唇语说道:“抽他。” “抽他……?” 赵医生刚才被那块砖头打到了大腿,此时正有一肚子火没处撒,他看到对面的男人用一面大铁盾挡住自己,像个缩头乌龟一样的躲在那里,不由得越看越气。 “妈的,抽就抽……” 他往前走了几步,抡起了手中的绳子,在空中转了几圈之后狠狠的抽向了对方的木盾。 只可惜赵医生三十年来从未体验过用一根麻绳去抽别人,这一下挥舞虽然荡起了不小的风声,角度却偏得离谱。 只见赵医生拽着绳子的一头,从上方挥下,待绳子中央部分与盾牌接触之后,绳子末端的角度忽然变化,竟然鬼使神差的抽在了对方头上。 “啊!!” 子晨立刻哀嚎一声,手中的盾牌也直接掉在了地上。 赵医生也不可置信的看着对方,刚才绳子挥动的时候他分明听到了类似巴掌的声音。 难道抽到了对方的脸? 齐夏回过头,慢慢的看了看苏闪,发现这个女孩已经惊呆了。 用绳子抽盾牌,结果却能抽到盾牌身后的人,概率有多大? 说来也是巧,能够触发这个效果无非有两个前提。 第一,持盾之人完全不动。 第二,双方距离足够远。 这是只有凑齐两个胆小鬼之后才能出现的局面。 苏闪此时眉头紧皱。 拿「绳子」的人打伤了拿「盾牌」的人,这岂不是用「仙马」出战结果却输给了「下等马」? 子晨捂着自己的眼睛慢慢抬起头来,整个人的表情已经有些癫狂了。 他慢慢的把手放下,赵医生发现他左侧的整个眼球已经变得通红,仿佛有些内出血。 “哎?” 赵医生一愣,心说刚才那根绳子难道正好抽打在了他的眼睛上? “你、你……”子晨伸手指着赵医生,“你要杀了我?!” “不、不是、我没有……”赵医生赶忙摆了摆手,然后往前走了几步,仔细盯着对方的眼睛看了看,“哥们,你现在应该是眼球轻度破裂,需要马上闭上眼休息,否则伤口有可能恶化,你的眼睛就保不住……” 第167章 王牌 “原来如此……”齐夏点点头,心说设计这个游戏的人非常聪明。 「绳子」看起来是一个胆小鬼专用的武器,可偏偏能够让对方感受到超乎想象的痛。 当两个胆小鬼拿着「绳子」搏斗时,其中一方极有可能被激怒。 人类若是被激怒,便有可能杀死对方。 所以在这副卡牌之中,看起来最人畜无害的「绳子」反而就像它的名字一样,有可能成为一切的导火索。 二人忍着剧痛互相抽了对方几次,十秒的时间也已经耗尽了。 他们停了手,怒气冲冲的将自己的道具丢掉,随后站回原位。 可这一次的情况有点不同,二人看起来浑身都痛。 赵医生一直捂着自己的小腹,而子晨一直捂着手臂。 他们的眼神都变了,似乎正在慢慢接受这个「十秒搏杀」的规则。他们此刻正在蓄势待发,只等下一回合道具来临。 “第六回合,请摸牌。” 齐夏抬眼看了看苏闪,她没有摸牌的意思,于是毫不客气的伸手摸来了一张新的卡牌。 如今他手中的卡牌依然稳定,「盾牌」、「刀子」、「棍子」、「石头」、「石头」。 这一张新的卡牌无论是什么都不会陷入被动,他会根据牌面来制定新的战术。 可当齐夏真的看到这张牌时,瞳孔却不受控制的收缩了一下。 那牌上画着一张手枪,手枪上方还用英文写下了「joker」。 “这是……王牌?” 他回过神,将卡牌慢慢收入手中,脑海里开始不断的思索对策。 地鸡说过这副卡牌当中还有两张「生牌」和一张「死牌」,可这一张写着「joker」的王牌究竟是「生牌」还是「死牌」? “慢点,等一下……” 齐夏用手微微的抚摸了一下额头,然后再一次仔细的看了看这张牌。 这情况真是太出乎意料了。 手枪杀人只需要一瞬间。 无论拿着手枪的人是胆小鬼还是真正的杀人犯,他们只需要有一秒的杀心就够了。 就算他们会后悔,那也是开枪之后的事。 想到这里,他又扭头看了看玻璃房间。 第170章 下次见 苏闪沉默了一会儿,她感觉自己始终静不下心。 是啊,若是仔细想想就可以明白了。 为什么「生牌」写的是「joker」,而「死牌」写的是「死牌」? 她拿起刚刚摸的牌看了看。 绳子、绳子、绳子,全都是绳子。小说 苏闪手中除了一张「石头」之外剩下的全部都是绳子。 如此还有胜利的希望吗? 齐夏见状翻开了之前扣下的牌看了看,也是绳子。 “就出这个吧。”齐夏将绳子直接明牌打出,扔在了苏闪面前。 “你……”苏闪眨了眨眼,一丝冷汗从她的额头滑落,“我好像明白你的计划了……我已经要输了……” “没错。”齐夏点点头,“眼下你还有一次赌上性命的机会,那就是打出「石头」。” 苏闪听后默默的拿起了手中的「石头」,她虽然不想跟着齐夏的计划走,但眼下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 想要杀死对方的「搏斗者」,这张「石头」是最后的希望。 毕竟「绳子」在十秒之内杀人的概率几乎为零,时间再拖延下去,子晨也会因为失血而死。 她慢慢的把「石头」放了下来,眼神当中带着一丝绝望。 “齐夏,为什么你们会毫不犹豫的杀人呢?”苏闪声音颤抖着问。 “总有一天你会和我一样的。”齐夏冷言道。 苏闪理解不了,她也不想理解,她无论如何也做不到心狠手辣的杀死陌生人。 “我相信子晨。”苏闪将石头放到了桌面上。 齐夏感觉有口难言,思索了再三还是开口说道:“你的那个队友会害了你的,想要在这里活下去,没必要一直照顾弱者。” 地鸡面带微笑的挥了挥手,二人的道具随之掉落。 赵医生把手高高举起,在绳子落地之前一把抓住了它。 而子晨也忍着腿上的剧痛从半空中接住了砖头。 他自知脚上有伤行动不便,只能握住砖头做防守姿态,可让他未曾想到的是赵医生并没有拿着绳子进攻,反而一转身就把绳子扔到了身后的窗口里。 “哎?”子晨微微一顿,却又见到赵医生拔腿就跑,远离了子晨的攻击范围。 第172章 偶遇? 齐夏和赵医生拿着三十颗「道」走出地鸡的棋牌室,不到三步,齐夏的脸色沉了下来。 “赵医生,你到底是个什么变态?”他回过头问道。 “啊?”赵医生一愣,“我?变态?” “你的「回响」需要女人才可以发动。”齐夏露出一脸鄙夷的表情,“你是武侠故事里记载的滋阴补阳的魔头吗?” “你这说的都是什么啊……不过「回响」……?”赵医生眨了眨眼睛,“你是说……我这个就叫「回响」?” “你说什么?”齐夏微微一愣,“都已经到了这个阶段,有必要继续隐瞒吗?” “我、我没有隐瞒的……”赵医生面色尴尬的说,“我真的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但我似乎可以按照自己的意识对周遭的环境进行破坏……” “破坏?” 齐夏的面色迟疑起来,这可真是个出乎意料的答案。 也就是说「人兔」的逃生游戏并没有「鱼缸倒塌」这个解决方案,只是赵医生的「回响」发动了。 可赵医生为什么不知道自己有「回响」? “我只要触碰到女孩子,便会短暂的获得一些奇怪的能力……”赵医生尴尬的说道,“上一次我想和肖冉深入交流的时候……被你打断了。” 齐夏面色难看的捂住了额头,他总感觉这件事情很离谱。 那天的赵医生马上就要得到真正的「回响」时,却被自己打断了? “难怪啊……”齐夏点了点头,“那天我和林檎去找你们,你躲在暗处用一块木板挥过来,是真的想杀了我吧?” “我……”赵医生默默的低下了头。 “因为我阻拦了你,没让你变成超人。”齐夏叹了口气,紧接着眼神一冷,问道,“赵医生,你一直都保有记忆吗?” “我……”赵医生警惕的看了看齐夏,说道,“齐夏,虽然我不懂什么叫做「一直保有记忆」,但我记得上一次发生的所有事。” “什么?” “但是有个人明确的跟我说「不要告诉任何人你还记得」……所以我……” 齐夏微微一顿,原来赵医生并不是房间内一直都保有记忆的那个人? 他单单保留了一次记忆而已。 “我好像猜错了……” 「铛」! 「铛」! 「铛」! 还不等齐夏想明白,就被接踵而来的钟声吓的心头一颤。 二人茫然抬起头,任谁也未曾见过如此紧密的钟声,仿佛有一群人同时「回响」了一般。 三个人从暗处慢慢的现出身形,正站在齐夏身后。 “齐夏,你听,钟响了。”一个熟悉的声音缓缓响起。 齐夏浑身一怔,随后僵硬的转过身。 那张让人不寒而栗的脸浮现在眼前。 是潇潇。 是那个毫不留情杀死乔家劲和甜甜的潇潇。 这张脸就是「终焉之地」给齐夏的第一印象。 疯狂。 齐夏又看了看站在潇潇左右两侧的一男一女。 一人是曾经见过一面的江若雪,而另一人却是一个陌生男人。 “咦?奇怪……”潇潇盯着齐夏的双眼看了看,“你看起来像是记得我……你果真「回响」了吗?” 齐夏没有说话,只是略带敌意的盯着对方。 “既然如此,沟通起来就方便多了。齐夏,我上次说的话你领悟了吗?”潇潇摆弄着肥大的t恤慢慢的走上前来。 “齐夏……这是?”赵医生慢慢的往后退了一步,他感觉不太妙。 齐夏没回答,反而咽了下口水,问道:“你们到底想做什么?” “本来是想混入「地鸡」的游戏里杀人的,没想到却遇到了你。”潇潇露出一脸为难的表情,“我什么都不想做啊,就只是「偶遇」。” 江若雪听后甜甜的一笑,跟齐夏招了招手:“嗨!好久不见。” “明明是「偶遇」,你三人又为何要「回响」?”齐夏问。 “还不是想拉拢你?”潇潇笑了一下,开口说道,“上次我告诉你,这里的人死不足惜,我想你应该也理解了吧?在这种地方,只有「回响者」才有资格存活下来,剩下的人无论死掉几次都是一样的结局。” 齐夏听后也慢慢的走上前去,与潇潇面对面站着。 潇潇面色不改,依然笑着说:“我们在这里发出「回响」,目的就是为了告诉你我们比大多数人都强得多,就算这样你还不想加入我们吗?” “潇潇,你给我听好了。”齐夏面色冷峻的说道,“我这辈子最讨厌的事就是超出我预料的事,你胆敢当着我的面杀死我的队友,就要做好了跟我永远为敌的准备。” “哦……?”潇潇顿了顿,收起了笑容,“你是不是觉得我对你说话很客气,所以有些蹬鼻子上脸了?” “我对你的态度始终这样。”齐夏说道,“有什么事情你就冲我来,不论你杀掉我几次,我都不会妥协。” “你以为我不敢?” 气氛一时之间紧张了起来,众人都站在原地对峙着,赵医生则一直都在盘算逃跑的路线。 “啥玩意?”站在潇潇身后的陌生年轻男人忽然开口打破了气氛,“小江,这都是啥玩意?” “哎呀,你别着急。”江若雪拉了拉陌生男人的衣角,小声说道,“潇潇应该有计划的。” “那特么能行吗?”男人不耐烦瞪了瞪眼,“别搁这欺负人啊。” “老孙,我什么时候欺负人了?”潇潇皱着眉头回身说道,“你不知道情况就别说话。” “我特么还用知道情况吗?”年轻男人立刻走了上来,站在了潇潇和齐夏之间,他看起来有些不悦,“你都杀了人家队友了还谈什么情况?下手咋还不知道轻重呢?” “老孙,你……” “亏我还被小江骗的开启了「回响」,咋的,就干这事儿啊?”被称作老孙的年轻男人感觉自己被耍了,“玩儿呢?我搁这陪你俩站街撑场子呢?” 气氛一时之间掺杂了几分尴尬。 潇潇和江若雪无奈的对视了一眼:“老孙,我们想拉这个叫做齐夏的人入伙。” “那你就好好跟人说啊!”老孙用恨铁不成钢的表情瞪了一眼潇潇,“你杀人干啥?” “我有好好跟他说啊。”潇潇漫不经心的摇摇头,“我说「这些人死不足惜」,可他不信。” “你这话我咋听着膈应呢?”老孙回过头,看了看齐夏,说道,“哥们,你别听她胡咧咧,你队友那事儿我先替她给你道个歉,我替你出头。” 齐夏和赵医生顿时面面相觑。 这是在做什么? 演戏吗? 第173章 石头 “我说……你们不是一伙的吗?”齐夏皱了皱眉头。 “咋的?”老孙上下打量了一下齐夏,“我们一伙儿的就不能干仗了?” 齐夏感觉眼前的男人身上有一股和乔家劲非常相似的特质。 只是这个特质结合了南北差异之后在二人身上呈现出了完全不同的效果。 “谢了,但我不需要有人给我出头。”齐夏说道,“如果没什么事的话,你们打你们的,我们俩想先走。” “走……?”老孙的表情有点楞,“我替你出头……结果你要走?” 齐夏感觉自己又陷入了秀才遇上兵的境地之中了。 “我说过我不需要有人替我出头。”齐夏说道,“你们如果想演戏给我看,趁早免了。” “演戏?!”老孙一瞬间气不打一处来,“来来来,你看看我是不是演戏!” 说完他就把手握起来,对齐夏说道:“这石头给你防身,一会儿要是打起来了你看看我下不下死手。” 他把手往前一递,看起来似乎把什么东西递到了齐夏手中。 可齐夏知道那手里是空的。 “我说你……” 还不等齐夏提出异议,他赫然发现自己的手中多了一块沉甸甸的石头。 这石头安安静静的躺在手上,仿佛早就在这里了一样。 “这?”齐夏一愣,“凭空变石头?” 老孙没有迟疑,伸手一握,一根粗壮的石棍就出现在了他的手中:“潇潇!你快给这哥们儿道歉,一直得罪人家的话咱怎么拉他入伙?” “我才不道歉,我又没做错。”潇潇说道,“要不是托我的福,齐夏能这么快的了解「终焉之地」吗?” 齐夏面色一沉,将手中的石头扔到了一旁,说道:“你们实在太荒唐了,我重申一次,我不会入伙的,你们俩就算在这里因为我打死对方我也不可能入伙。” “哎哎哎!哥们儿!”老孙回过头来拉住了齐夏的胳膊,“有话好说嘛!你要是觉得不解气,这根棍子给你!” 齐夏冷哼一声:“果然是在演戏……我不想和你们扯上关系。” “嗨,我真不是演戏。”老孙见到齐夏不吃这套,将手中的石棍也随手丢了出去,“我一直都很不满意潇潇的做法,她太偏激了。” 齐夏给了赵医生一个眼神,二人不想纠缠,准备绕过几人离开。 “哥们啊!”老孙依然没有放开拉住齐夏的手,“你真的不考虑入伙吗?” 齐夏停下脚步,看了看眼前的老孙,问道:“你要杀我么?“” “啥?” “不杀我就别耽误时间了,我的态度已经非常明确了吧?”齐夏扭头看了看潇潇,“我不可能与这种疯子为伍。” 潇潇听到这句话后面色略带一丝失落。 老孙此时也一脸尴尬的楞在了原地,不知如何是好。 江若雪慢慢的走上前来,笑着说道:“算了,老孙,让他走吧。” “哎?小江……你不是说这个人很厉害吗?”小说 “但是他对潇潇的第一印象已经差到了极点,没必要再纠缠了。”江若雪苦笑着回头对潇潇说道,“潇潇,我之前找到的那瓶锂盐你吃了吗?” “吃了,每天午夜我都在吃。”潇潇低着头说。 “啥玩意儿?!午夜吃?!”老孙瞬间吓了一跳,“麻烦你看准了再吃啊!我就说怎么一到了半夜我就吐酸水,合着你特么都吃我肚子里了是吧?!” “啊?”潇潇一愣,“不、不是吧……嫁祸给你了?” 齐夏看着这群疯子,感觉自己的忍耐已经到了极限了。 这难道又是一场戏么? “走。”他低声跟赵医生说道。 “好好好。”赵医生一路小跑的就要离开。 “不、不行……”潇潇忽然转过头来,表情呆滞的看向齐夏逃跑的方向,“若雪,不能让他走,他太聪明了,他会收集到三千六百颗「道」的……” “你冷静一点,潇潇。”江若雪皱着眉头说道。 “我很冷静。”潇潇深呼吸了一口气,说道,“所有人都死不足惜,可齐夏不一样,他注定要和我们一样在这里生活下去的……” 话音一落,她就脱下了自己的上衣,露出了穿在里面的运动背心和一身横练的肌肉。 这景象把赵医生吓了一跳。 “我的妈……”他从未想到潇潇的t恤下竟然会是这副强健的躯体。 潇潇从一旁拿起了齐夏刚才丢掉的石头。 “潇潇!”江若雪有些着急的拉住了她,“你别冲动!不是说好了有事一起商量吗?” “我先把齐夏留下……”潇潇露出诡异的笑容,“我先让他留下,然后我们再商量!” 说完她就狠狠的挥动石头,撞到了自己的脑门上。 这个举动把齐夏和赵医生都看呆了。 这一击下去,潇潇的额头已经开始哗哗的流血。 “她、她在干嘛?” “别管了,快走!” 齐夏拉着赵医生转身就跑。 潇潇的脸上慢慢露出了失落的神情:“失败了吗?没关系……” 她再一次举起石头,狠狠的敲下了第二次。 随着一声闷响,齐夏身旁的赵医生直接原地飞了出去。 “啊!!”赵医生躺在地上捂住了自己的额头,“妈的!这是什么啊?!” 他眉头紧锁,感觉自己被一块石头击中了,可是自己的额头只有痛感,未曾受伤。 看到赵医生在地上不断的打滚,齐夏咬着牙看着眼前的三人:“疯子……你们没完了?” 潇潇见状,摇摇晃晃的丢掉了石头,看起来状态也不太好。 “老孙,快把他绑起来……” “啊?”老孙一愣,“不是,你真要绑他啊?” “别废话了……快点……”潇潇捂着额头说道。 “那……那对不住了哥们。”老孙左手凭空出现一根石棍,右手从口袋里掏出一小卷绳子,朝着齐夏缓缓的走了过来。 齐夏面色一冷,缓缓的撸起了袖子。 “绑我?你试试。” 江若雪的面色也不太自然,赶忙上前去扶起了赵医生,她感觉事情有点难以控制了。 “那个……你还好吗?” 赵医生捂着额头看了看现在的状况,慢慢的站起来,一脸赔笑的说道:“我没事、没事……” 话罢他就下意识的摸了摸江若雪的手:“谢谢啊!” 第174章 回响斗法 刚刚还带着微笑的江若雪瞬间收起了笑容,毕竟「无意碰到」和「故意抚摸」有着本质区别。 这个男人给他一种非常怪异的感觉。 齐夏敏锐的注意到了赵医生和江若雪之间的古怪氛围,他和赵医生交换了一个眼神,于是微微点了点头,向着眼前的老孙走了过去。 “哥们儿,我是真不想动你啊,不再考虑考虑了?” “不考虑了。”齐夏冷言道,“说也说不听,不如直接动手。” 话音一落,不等老孙反应过来的功夫,齐夏已经向前猛蹋一步,旋转出拳。 老孙错愕了一瞬间,也下意识的抡起自己手中的石棍向齐夏头上挥去。 按理来说此时不论是谁都应该赶忙护住自己的头部,否则就算打到了对方自己也定然受伤。 可齐夏偏偏不曾躲避,用自己的天灵盖生生的挨了这一击。 说来也奇怪,老孙手中的石棍居然像是用沙子制成的,在接触到齐夏天灵盖的瞬间居然如同泡沫一般散乱成无数碎屑。 “哎?” 老孙还未来得及惊诧,下巴就结结实实的挨了一拳。 这一拳打的又重又准,他只感觉两眼发黑,瞬间失去了平衡。 他慢慢的向后倒去,竟然倒坐在一块石头上。 那石头像个座位一样,正好接住了老孙。 齐夏皱了皱眉头,感觉那块大石头像从刚才开始就放在这里,但仔细想想又不可能。 这是马路正中央,怎么可能放着一块大石头自己却没有看见? 下一刻,石头陡然发生变化,好似被白蚁侵蚀了一般慢慢碎裂成沙子,老孙也终于倒了下去。 可当他马上就要摔到地上时,沙子再次凝结成石头,片刻又再次化成了沙子。 见到他终于倒地,赵医生长舒一口气。 齐夏感觉自己可能神志不太清醒了。 这都是什么情况……? 「回响」斗法吗? 见到老孙被齐夏一拳撂倒,潇潇也变了脸色。 “有意思……”她缓缓的走上前来,身上的肌肉如同一块块宝石一般在暗红色的天空之下映出光芒,“齐夏,看起来你练过两下子。” “我现学现卖,只是你的朋友轻敌了。”齐夏甩了甩右手,但额头已经流下了一丝冷汗。 第175章 战斗分队 就算张山没有保留记忆,他也听说过「极道」是一群疯子。 可是这群人未免也太疯了。 “为什么一定要在游戏里决胜负?”张山问道。 “因为有「裁判」。”潇潇笑着说,“若是在游戏里杀掉你们,其他的「天堂口」成员就没有理由报复了吧?” 齐夏越听越感觉不对。 “等、等下……”他茫然的抬起头,“你们这是以「我」为赌注在打赌吗?” “没错。”潇潇点头。 “你以为我是什么?”齐夏说道,“你就算赢了又怎样?我不想加入你们,听不懂吗?” “若不答应,我们见你一次杀你一次,除非你永远窝在「天堂口」一步都不出来,否则你就在这里一次次的腐烂吧。”潇潇笑着说道。 齐夏被这疯子气得牙痒,可又不知道该怎么阻止他们。 云瑶思索了一下,问道:“若我们赢了呢?赢了的话你们就再也不会骚扰齐夏吗?” 潇潇微微思索了一会儿,说道:“若是你们赢了,我答应你们以后不会用武力绑走他。” 这个回答让张山变了脸色。 “干,你在跟老子玩文字游戏?”他皱了皱眉头,“你们不用武力,还可以用别的方式是吧?” “这可是我身为「极道」有史以来做出的最大让步了。”潇潇笑着说,“你们要怎么选?无尽的厮杀?还是一次性的厮杀?” 云瑶微微思索了一下,她知道「极道」是什么德行。 若是不答应,估计齐夏再也没有好日子过了。 “你们要进行什么游戏?”云瑶问。 “我知道前面路口有一个刚刚建成的「地虎」游戏,三对三,至今无人涉足。”潇潇说道,“明天天亮,我们在那里厮杀,如何?” “「虎」……?”齐夏顿了顿,小声问道云瑶,“「虎」到底是什么类型的游戏?” “说是「体力型」却比「牛」轻松一些,说是「争斗型」却比「鸡」温柔一些,说是「团队型」却又不必像「狗」那般配合。”云瑶说道。 云瑶连续举了三个例子,都在说「虎」的不足,可齐夏却从中听出了一丝异样的感觉。 “也就是说……「虎」是同时包含体力、争斗、团队的游戏?” “不错。” 潇潇见到二人正在窃窃私语,又开口说道:“我可先说好,齐夏本人不准参加,否则我们没法下杀手。他若参加,这场比赛直接作废。” 云瑶等人听后互相看了看对方,并未做出回应。 “接受还是不接受,我只要你们一句话。”潇潇说。 这道题并没有什么选择的余地。 云瑶自然知道齐夏的实力非同小可,想要逃出「终焉之地」,必须要把他留在「天堂口」。 可是为了这个理由贸然参与「地虎」,值得吗? “你们派谁参加?”云瑶问,“就你们三个吗?” “这你就不必打听了。”潇潇回答道,“你们可以派出你们的最强阵容,我们也不会干涉。” 听到这个回答,云瑶扭头看向齐夏,小声问道:“你怎么看?” “我有的选吗?” 齐夏感觉现在的情况有点让人反胃,一群疯子获得了超能力,他们的目的居然是想方设法的纠缠自己,期待自己变成和他们一样的疯子。 但他转念一想,这…… 又何尝不是一件好事? 「天堂口」和「极道」进行堂堂正正的厮杀,自己不必参与。 孰强孰弱一目了然。 这是一个置身事外却又可以见识双方手段的绝好机会。 “你们想答应吗?”齐夏问道。 “楚天秋不在,一切由我做主。”云瑶说道,“我们定然要留下你。” “那你们答应就是了。”齐夏满不在乎的说道,“若是输了,下次再见面我就送你一句「极道万岁」。” “有病。” 云瑶无奈的撇了撇嘴,转头又对潇潇说道:“那就这么定了,明天日出时分,前面路口的「地虎」见。” 众人在一种微妙的气氛下离开了现场。 事关重大,云瑶只能带领众人立刻回到「天堂口」,商议接下来的事宜。 楚天秋听几人说了事情的经过,表情严肃至极,之后便立刻召集「天堂口」现有的人手,聚在一间教室中开启了紧急会议。 由于一部分人外出参与游戏,现场只有寥寥十多个人。 “「地虎」?”老吕问道,“这儿以前有谁参与过「地虎」吗?” 在座所有的人竟然无人搭话。 第176章 云瑶的疑惑 楚天秋选定了出战人选,乔家劲、林檎、韩一墨三人正好推门进来。 他们没想到屋内坐着十多个人,吓了一跳。 “什么情况?”乔家劲环视了一圈,目光停在齐夏身上,赶忙走过来对他说,“骗人仔,刚才你听到了吗?连续三次钟声啊!” “是,我听到了。”齐夏点点头,“我们聚在一起就是因为这件事。” “你叫乔家劲是吧?”张山带着李香玲缓缓的走了过来,“明天咱们三个一队,进行一场「厮杀类」游戏。” “咩啊?”乔家劲有点摸不清状况,“怎么又不让我带「大脑」出门?这样很危险的……” “大脑?”张山也愣了愣,“谁是你的「大脑」?” 乔家劲伸出大拇指,撇了撇身边的齐夏:“我跟骗人仔合作了,他就是我的「大脑」。” “有意思。”张山笑着点了点头,“他是「大脑」的话,你又是什么东西?” 乔家劲微微思索了一会儿,说道:“如果非要说的话……我是他的「拳头」。” “那就对了。”张山点点头,“现在你的「大脑」遇到了危险,能不能解决……就看你这「拳头」挥得狠不狠了。” “嗯?”乔家劲扭头看了看齐夏,“骗人仔,你被人扁了吗?” “情况比这要复杂的多。”齐夏说道,“明天的厮杀游戏跟我有关,但我参与不了,只能由你帮我了。” “帮你?那好说。”乔家劲微微伸了个懒腰,“所谓「厮杀」,也就是说对手是「人」吧?” “没错。” “放心吧,搞得定。” 楚天秋见状也点了点头:“既然选完了,乔家劲也回来了,那……” “等一下……”云瑶慢慢举起了手。 “怎么?”楚天秋问。 “我冒昧的问一句,这三个人当中谁「回响」了?” 三人互相望了一眼,表情都有些不自然。 “楚天秋……”云瑶感觉有点不太妥当,“三个人现在都没有「回响」。” 说完她就狐疑的看向楚天秋。 第178章 紧张? 当给几人安排完了战术,天色也逐渐变黑了。 说起来张山、乔家劲、李香玲三个人也根本没有「商讨战术」,他们只是锻炼了一下身体,聊了几句闲天。 等到张山和李香玲离开后,齐夏环视了一下屋内的几人,感觉场面颇有些讽刺。 如今留在这里的人除了自己之外,只有乔家劲、林檎、韩一墨、赵医生。 短短两天,就只剩这几人了。 除了乔家劲之外,没有一个是正常人。 或许真如潇潇所说,在「终焉之地」只有「回响者」才有资格活下去。 “乔家劲。”齐夏坐在角落中轻声叫道。 乔家劲听后也来到了齐夏身边坐下:“怎么了骗人仔?” “明天你们的对手是「极道」,所以有几句话想和你单独交代一下。”齐夏说道。 “是什么?” “你还记得童姨的课程吗?”齐夏问。 “呃……”乔家劲挠了挠头,“记得一部分吧。” “嗯。”齐夏思索了一会儿,说道,“「回响」发动成功的前提是「信念」,若是走投无路,可以想办法让对方产生自我怀疑。” “哦?”乔家劲听后也微微思索了一下,“可是具体要怎么做?” “这我也说不准。”齐夏抚摸着额头说道,“毕竟我们不知道明天游戏的具体规则。” “那也没关系,明天你也会去的吧?”乔家劲问道,“不参赛,只是在一旁出谋划策。” “我当然想去出谋划策,只是「地」级生肖都格外狡猾,不知道会不会让我有开口的机会。” “安啦,明天我给你露一手。”乔家劲面色如常的拍了拍齐夏的肩膀,“不要担心。” “我不管你要露几手,切记无论是「极道」还是「天堂口」,都不能完全当成自己人。”齐夏低声说道,“「地级」游戏虽然有危险但也不是必死无疑,你的最终目的是活着,就算游戏输了都没关系,明白吗?” 乔家劲仿佛又在齐夏的身上看到了九仔的影子。 九仔曾经说过:“阿劲,打不过就要跑,只要活着就行啊,明白吗?” “别担心。”乔家劲回过神来说道,“骗人仔,就算对手是终结者,我也有办法扭掉他一只胳膊。” 话虽如此,可齐夏怎么能不担心? 若没有极深的城府,又要怎么在「终焉之地」活下去? 越是善良的人,在这里死的就越惨。 乔家劲不适合活在这里。 入夜之后,几人简单吃了点东西,然后将桌子拼在一起躺下了。 齐夏拿起一个打火机,给韩一墨生起了火,希望这样能让他的幽闭恐惧症缓解一些,接着将打火机轻轻的放在门把手上,最后找了一个远离门的角落坐下。 第二天也要过去了。 今天的好消息是没有损失任何的队友,坏消息是齐夏被「极道」盯上了。 接下来的日子还不知道要怎么办。 夜晚时分,楚天秋站在走廊上敲了敲窗户。 齐夏面无表情的将窗户拉开。 “怎么了?”齐夏问。 “齐夏,他说「我从未离开」。”楚天秋低声说道。 这个答案让齐夏面色一怔,但又很快回过神,说道:“我知道了。” 楚天秋不再言语,转身离去了。 而齐夏也坐在椅子上,慢慢闭上了眼睛。 他很累,脑海中有许多跟弦都在紧绷着,一刻都不能放松。 “夏,你知道吗?这世上的道路有很多条,而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那条。” “是,我知道。”齐夏在睡梦中点点头,眼角含着泪,“我一直都知道。” 这一夜那个黑影没有出现,门把手上的打火机自始至终都放在那里,直到黎明时分才被一阵低沉的敲门声震掉。 “起床啦!”张山在门外大喊道。 齐夏立刻睁开眼,教室内的几人也都缓缓坐了起来。 虽然住在「天堂口」很安全,可坚硬的桌板依然让他们感觉腰酸背痛。 “我丢……”乔家劲活动了一下四肢,感觉浑身难受,“这才几点啊?” “别睡了!”张山推门进来,打火机也掉在了门后,“楚天秋说了,因为「地」级游戏交了门票才能知晓规则,所以我们早点去交门票,看看到底玩什么。” 乔家劲慢慢打了个哈欠:“好,你们先去……三个小时之后我……” 张山叹了口气,伸手捏住乔家劲的脖子,像捏个宠物一样的把他从桌子上提了下来。 “哎哎哎?”乔家劲愣了一下,瞬间清醒了不少,“大只佬你有点过分了啊……” “事关紧急,咱们早点出发吧!”张山丢给乔家劲一包饼干,“老齐,你也要一起去吗?” “是。”齐夏点点头,“我去帮你们出出主意吧。” 韩一墨听后也来了兴趣:“我能去吗?” 齐夏一顿:“不,你先别去了,今天你跟林檎和赵医生走吧。” “啊?”林檎扬了下眉毛,“让他跟赵医生吧。” 赵医生一惊:“啊?” “呃……”韩一墨没想到自己会被这么多人嫌弃,表情有点尴尬。 “那就这么说定了,我们四个人去就行。”张山说道。 一语过后,乔家劲慢慢的走到了门口,可他一回头却发现剩下三人谁都没有跟上来。 他有些不理解。 “怎么?不是要走吗?”乔家劲打了哈欠。 “走是可以走……”张山点点头,“可是你小子不穿衣服就去吗?” “呃……”乔家劲一低头,发现自己光着上身,立刻灰溜溜的跑到一边穿上了衣服。 告别了几人之后,齐夏与参与游戏的三人组迎着土黄色的朝阳出发了。 清晨的「终焉之地」很奇怪,这里并不寒冷,也没有清晨专属的朦胧雾气,只是一切风景都有些昏暗。 众人走了大约半个小时,直到天色逐渐放亮,小巷里偶尔能够见到「原住民」走动。 这一路上的气氛都有些怪异,齐夏感觉好像有哪里不对。 他看了看眼前这三个人,他们的表情完全不像是去参加「地级」游戏,反而像是去旅游。 他们太放松了。 张山此时似乎也意识到了什么,于是挠了挠头,回头问乔家劲:“小子,你紧张吗?”小说 “呃……什么?”乔家劲一顿。 “我问你紧张不紧张?”张山又问道。 “我……是不是应该紧张一下?”乔家劲有些摸不着头脑。 “干……这可怎么办。”张山显得有点为难,“楚天秋可是再三叮嘱我,这次游戏一定要小心谨慎,可是我一直紧张不起来。还寻思让你给我带动带动气氛呢。” 乔家劲慢慢的打了个哈欠,说道:“原来是这样啊?是,其实我挺紧张的。” 这个哈欠把张山都打困了。 “你呢,李香玲?”张山回过神来,扭头问道身边的女孩。 “我?”李香玲干练的一笑,“从小爷爷就教育我,习武之人最重要的就是心性,就算泰山崩于前也要心不乱。所以我不太知道「紧张」是什么意思。” 第179章 天羊? 见到三个人这副样子,齐夏总感觉自己有点多余。 这毕竟是「地」级游戏,他们的对手是「极道」。 齐夏心里的弦绷得很紧,与眼前的三人格格不入。 大约一个小时的功夫,齐夏凭着记忆来到了昨天遇到潇潇的地方,然后顺着小路转到街角,终于看到了那位「虎」。 他有一颗白色的虎头,每一根毛发都如同长在了脸上一般逼真。 跟其他「生肖」不同的是,「地虎」并不是负手而立的站在门口,而是没精打采的坐在地上。 地虎的身后是一栋老式住宅,足有五六层楼高。 见到有四个人走来,他懒洋洋的抬起眼皮看了看,然后继续低头沉默着。 “喂。”张山叫道,“来活了。” 听到这句话,地虎慢慢抬起头来又瞥了一眼张山,可他还是没有说话。 “你这「生肖」怎么回事?”张山不解的打量了他一番,“之前遇到的「生肖」都巴不得有人上门,可你看起来好像不太欢迎我们啊。” “滚。”地虎说。 “嗯?”张山一愣,“什么叫「滚」?” 地虎叹了口气,慢慢站起身来,又说:“我的游戏会死人,听明白了就快滚。” 他本以为说完这句话会让几人知难而退,可面前的四个人却没有一人露出惊诧的神色。 “门票怎么收?”张山淡然的问道。 地虎依次看了看眼前的几人,表情依然很不耐烦:“你们是听不懂我的话么?参加我的游戏有可能会死。” “是,我们知道。”张山点点头,“所以门票是多少?” 地虎的表情微变,低吟了一声之后回身把大铁门关上了,说道:“不好意思,今天不开门,滚吧。” 齐夏摸着下巴看了看眼前的地虎,觉得现在的情况有点意思。 当所有的「生肖」都在热情的招揽顾客时,这只白色老虎却给出了截然相反的态度。 在以往的遭遇中,无论游戏的难易程度如何,「地级」都是希望参与者死在游戏中的,可地虎却偏偏以「我的游戏会死」来劝退玩家。 齐夏忽然想起昨天潇潇提到,这个地虎的游戏场地是刚刚才建立的,换言之眼前的地虎是刚刚才晋升的? 所以他与其他的地级「生肖」不同,毕竟他还留有「人」的一面。 “喂喂喂……这场游戏对我很重要啊。”乔家劲说道,“这可是我的「大脑保卫战」,你这个裁判能不能配合一点?” “我听不懂。”地虎摇摇头,“这附近那么多的「生肖」,你们随便去就是,只要不进我的地盘,爱去哪去哪。” 乔家劲和张山面面相觑,感觉情况有点难办。 齐夏走上前去问道:“地虎,为什么你不希望我们参与你的游戏?” “我不想杀人。”地虎想了想又补充道,“暂时不想。” “为什么?”齐夏问道。 “我有必要和你解释吗?” 见到对方没有回答问题的意思,齐夏又说道:“那假如我们自己想死呢?” “你……”地虎看起来被气到了,“这里道路四通八达,你明明有很多地方可以去,结果偏偏想死?” “嗯。”齐夏点点头,“这世上的道路有许多条,而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那条路,我们选择的道路就是参与你的游戏。” 听到齐夏说的这句话,地虎忽然浑身一颤。 他的眼神变了。 只见那双棕色的虎眼露出不可置信的光芒,然后盯着齐夏从上到下的不断打量。 “不好意思……”地虎声音颤抖的说道,“你刚才说什么?” “我说这世上的道路有许多条,而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那条路。” 地虎半晌都没说话,只是微微的咽了一下口水。 “每人五颗「道」即可参加游戏。”地虎低声说,“每组三人,需要两组。” 张山虽说有些奇怪,但还是从口袋里掏出一大把「道」,随意丢给了地虎。 “那我们进去了啊。”他摆摆手,带着几人推开门走进了室内。 齐夏没有进门,他心里有股非常不祥的预感。 “地虎,你曾经听过这句话吗?”他问。 地虎思索了一会儿,点了点头。 这个动作轻微的点头让齐夏的心头一惊。 他走上前去一把就抓住了地虎的肩膀:“她在哪?!” “什么……?”地虎愣了一下。 “跟你说这句话的人在哪儿?!”齐夏的神色一下子激动了起来,“你在哪里见到的她?!” 第180章 狭路相逢 “哟,聊着呢?”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背后响起,将齐夏的思绪拉了回来。 潇潇已经带队来到了游戏场地,她身后跟着两个男人。 其中一人是昨天见过能变出石头的老孙,而另一人是个从未见过的高挑年轻人,那年轻人穿着黑色皮衣,戴着金色耳钉,看起来十分懒散。 齐夏的表情瞬间冷峻下来。 眼下还有更现实的问题需要处理,他并没有理会门外三人,反而直接进了建筑物。 进门之后是一眼就能望到头的空间,目光所及之处只有一台电梯和一扇木门。 “五六层的高度居然有电梯?” 齐夏虽说有些不理解,但还是去查看了一下木门,却发现这门锁着,根本打不开,于是只能走进了电梯。 电梯面板上只有两个按键,一楼和六楼。 齐夏思索了一下,按下了六楼。 电梯的速度很快,几秒钟的功夫就把齐夏送上了天台。 这是齐夏第一次见到天梯直通天台的情况,也是第一次见到如此平坦的天台。 张山三人也早就站在了这里,他们正一起商讨着什么。 齐夏下了电梯,慢慢朝三人走了过去,问道:“怎么样?” “你来啦?”李香玲说道,“我们大约知道玩什么了,是「独木桥」啊。” 齐夏点点头,看了看游戏场地。 这栋建筑物的天台十分平整,但中央全都被挖空了。 齐夏站在挖空的边缘往下一看,下方是纵横错落的许多麻绳,这些麻绳占满了视线,一眼望不到底。 一股阴风从下方吹上来,散发着铁锈的味道。 如果摔下去,不是直接摔死就是被麻绳缠绕致死。 而在整个空洞的中央位置,横着一根细长的钢材,钢材的直径大约一米,跨度至少二十多米。 只看场地的话,这里确实像是「独木桥」的玩法。 趁着地虎和「极道」的人还没上来,齐夏果断站上了独木桥。 他感受了一下这根钢材的硬度,又试了试在上面行走的难度。 “若这真是独木桥的话,未免太简单了。”齐夏站在钢材上,伸手抚摸着下巴。 他认为一米的直径虽说不宽,但让一个人在上面行走绰绰有余,况且这根钢材质地坚硬,搭建得也十分稳定。 既然如此的话……「厮杀」、「团队」、「体力」要怎么展现? “我知道了……”齐夏低声喃喃道,“有一种规则可以全部满足这些条件。” “喂,骗人仔,你快下来吧,危险啊。”乔家劲说道。 齐夏点点头,走下了钢材,然后对三人说道:“我大约猜到了游戏规则,现在和你们说一下战术。” “游戏规则?”张山眨了眨眼,“不就是「独木桥」吗?还有什么需要猜的。” “不,叫做「独木桥」不太准确,应当叫做「狭路相逢」。” …… 齐夏跟几人交代了几句,地虎已经带着三个「极道」上来了。 说来也奇怪,六个参赛者看起来都完全不紧张,表情一个比一个轻松。 地虎下了电梯之后看了齐夏一眼,露出了不悦的神色:“你们不是只交了三个人的门票吗?谁让你进来的?” “我想在一旁观战。”齐夏说道。 “没这个规矩,滚。”地虎冷喝道。 “我……”齐夏还想说什么,却隐隐的从地虎身上感受到了杀气。 “没事的,老齐,你下去等我们就是了。”张山说道,“你刚才说的话我都记住了。” “是啊,骗人仔,放心吧。”乔家劲微微一笑,“你也可以把大只佬和功夫妞带下去,这里留我一个就够了。” “你这小子说什么呢?”张山没好气的说道,“你咋不下去呢?” 乔家劲抻了抻胳膊,说道:“因为我有一手。” “老子也天生神力。”张山回道。 齐夏严肃的看了三人一眼,说道:“我的作用就到这儿了,剩下的只能靠你们了。” “嗯。”乔家劲点点头。 “要保命,记得吗?”齐夏说。 “我知了。” 齐夏面色复杂的走进了电梯,电梯门关上时,又再一次看了看己方的三个队友。 这一次只能将一切都交给他们了。 齐夏来到一楼的大厅,找了个木箱坐下,然后靠在墙上闭目养神。 这一次他没有参与游戏,却比参与在游戏其中的人更要紧张。 楼上,地虎已经开始给众人讲述游戏规则了。 他先是走到独木桥的一端,在这里插下了一柄红色旗子,然后又来到另一端,插下了一柄蓝色旗子。 “我的游戏叫做「狭路相逢」。”地虎说道,“游戏开始时,双方需要按队伍站在独木桥上,队伍分为左右两侧,获胜规则是某一方存活的全部人员到达了对方的一侧,摸到对方的旗子。” 张山有些忐忑的看了乔家劲一眼。 这个规则和齐夏方才说的几乎完全一样。 唯一不同之处在于齐夏多说了一句:“虽说规则大致如此,但应当还有隐藏的规则,只能在游戏当中发现了。” 地虎见到无人提问,又继续说道:“下面说一下注意事项,首先,要到达对方一侧,必须经过独木桥,从独木桥以外的路线到达视为「违规」,将会接受「制裁」。” 李香玲看了看场地,知道这条规则应当是为了避免有人从天台上直接绕到对方身后而定制的。 “其次,参赛者可以根据自己需要退出独木桥休息,不会被视为中途放弃,要再次参赛,则需要重新从己方一侧进入独木桥。” 六个人还是没有说话,只是沉默着看着场地,思考着战术。 “最后,禁制任何人对场地进行破坏。”地虎说道,“规则都清楚了吗?” “清楚了。”张山回道。 “还有其他问题吗?”地虎问。 李香玲此时开口问道:“这场游戏有时间限制吗?” “没有。”地虎摇摇头,“只要己方存活人员全部、同时摸到了对方的旗子,则游戏结束。获胜者每人获得八颗「道」,以及对方队伍身上的全部战利品。” 众人点了点头。 “既然没有问题,游戏将在三分钟之后开始。”地虎说完之后退到了一边,“请按双方队伍站到独木桥两侧。” 乔家劲、张山、李香玲三人慢慢的走到了红色旗子一侧,而对面三人远远的站在另一侧。 双方的眼神都格外冷峻,似乎一句话也不想多说。 第181章 功夫妞 「极道」队伍中新加入的高挑男生看了看场地,又看了看潇潇,懒洋洋的说道:“不是吧,就这?” 潇潇一边做着伸展运动一边问道:“怎么?” “听那老虎的意思,我们可以杀人,是吧?”男人问道。 “当然。”潇潇点点头,“这一次我们的目标就是杀死对方。” “有必要这么麻烦吗?”男人摇摇头说道,“咱们在楼下直接杀了他们不就得了?” “事情那么容易的话又何必把你叫来。”潇潇没好气的说道,“我们可是付了定金的,你要用心服务。” “好好好,我知道了。” “唉……”老孙在一旁唉声叹气的说道,“这不是搁这欺负人吗?咱仨都「回响」了啊。” “谁欺负谁还不一定呢。”潇潇远远的看了看张山,说道,“要小心那个大个子和那个姑娘。” “那个小姑娘也很厉害?”老孙问。 “没错。”潇潇点点头,“虽说她的「回响」不强,但她本人带着功夫,一对一交手的话连你都不是对手。” “嚯……”老孙惊叹一声,“那我可得小心点了。” “中间那个花臂呢?”高挑男人问道,“不用管他吗?” “应该不用管。”潇潇说道,“上次他被我直接杀掉了,八成是来凑数的。” 潇潇回忆起那花臂男人虽然和自己一起参与过「地牛」的黑熊狩猎,可他全程都只负责举着铁板,极有可能是个有勇无谋的莽夫。 “行。”老孙点点头。 三个人着重的盯着张山和李香玲,都在心中盘算着对付他们的手段。 “怎么说?”高挑男人问,“咱们是一个一个的上,还是三个一起上?” “那得看对面了。”潇潇说,“我打头,无论对方第一个人是谁,我都会直接把他推下去。” 二人点了点头,一齐看向对岸。 张山缓缓的站上了独木桥,说道:“你俩准备好了吗?” “没问题。”乔家劲和李香玲点点头。 “那走吧,一起让这群「极道」的疯子吃点苦头。”张山活动了一下肩膀,朝着独木桥的中央缓缓走去。 潇潇面色一冷,脱下了自己的外衣,也走了上去。 对岸的乔家劲见到这一幕不由地骂出声来:“我丢……这女仔练的是什么肌肉啊?” 李香玲看后瞪大了眼睛,露出一脸羡慕的神情:“好厉害啊……” 随着踩踏钢铁的脚步声,一男一女站在了钢材中央。 「铛」!! 巨大的钟声响起,潇潇面露笑容。 “张山,亮出你的本事吧。”潇潇说道。 “对付你,还不值得让我「回响」。” “哦?”潇潇的笑容越发诡异,“你不会要靠自己的肉身来硬碰我的「回响」吧?” “别废话了!!” 张山立刻伸出双手,绷起如同顽石一般的肌肉推向对方。 潇潇也不甘示弱,抬起双臂握住了对方的手掌。 二人两根如同大腿一般粗壮的胳膊僵持不动,而胳膊上面青筋暴起,他们脚下的钢材不断发出「吱嘎吱嘎」的骇人声音。 张山双腿分开,与肩同宽跨立,而潇潇双腿则一前一后蹬住,二人全都选择了最容易发力的姿势向前推去。 这种纯粹的力量比拼规则很简单。 哪一方先耗尽了力气,哪一方就落败。 僵持了差不多一分钟,乔家劲扭头说道:“功夫妞,该你了。” “得令!”李香玲微笑一下,腾空而起跳到钢材之上,然后以极快的速度跑向了二人。 “哎?”另一侧的老孙看到这一幕不由地一惊,“他们又上了一个人儿啊。” “没关系。”高挑男人懒洋洋的说道,“潇潇撑不住了会叫我们的。” “可她能打赢俩人吗?!”老孙问道。 “这桥太窄了。”高挑男人说,“没有位置让对方两个人并肩作战,况且这是力量比拼,那女孩帮不上忙的。” 老孙将信将疑的看着桥上的情况,可几秒之后他就瞪大了眼睛。 只见李香玲快步跑到张山背后没有减速,反而压低姿态滑铲而行,直接从张山跨立的双腿之中穿了过去,来到了张山与潇潇之间。 张山见状立刻松手,往后退了一步。 李香玲则躺在地上使出了一招五龙绞柱,她的双腿如螺旋桨板盘旋一圈,而后狠狠的踢在了潇潇的双腿之上。 “下盘不稳!”李香玲喝道。 只见她左腿踢左腿,右腿踢右腿,干净利落的踢歪了潇潇的重心。 潇潇根本没料到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只感觉自己的双脚忽然离开了地面,身体也不受控制的向后倒去。 李香玲一个鲤鱼打挺翻身而起,紧接着使出腾空飞蹬,在空中自上而下冲着潇潇的胸膛踩下。 潇潇反应非常速度,将双手交叉环抱在胸前护住自己。 李香玲见状将脚尖一挑,反而用脚掌接触对方的手臂,随后借力使力,使出一招兔子蹬鹰,她猛地向下一踏,整个人再次跃起,在空中翻了一个跟头之后直接跨越了潇潇,朝着桥的另一端跑去。 “嘿!”乔家劲在一旁兴高采烈的看着,“功夫妞!好犀利啊!” 张山也不再犹豫,趁着潇潇没起身,立刻上前抓住了潇潇的肩膀想要把她推下桥。 但潇潇的双手死死的扒住独木桥的边缘,巨大的力量让张山根本无法动她。小说 张山暗骂一句,只能暂且放弃,绕开了潇潇跟着李香玲朝桥的另一端跑去。 桥另一侧的老孙见状不妙,立刻上了桥,挡住了李香玲的去路。 “喂!快停下!”老孙着急的喊道。 「铛」! 又是一阵钟声。 李香玲并未将老孙放在眼里,正在脑海中思索要如何将对方撂倒时,却忽然脚下一绊,整个人不受控制的向前扑去。 好在她反应迅速,顺势一个前滚翻站起身来。 她回头一看,刚才绊倒自己的居然是几块石头。 几块放在钢材上的石头。 “什么?” 她疑惑的看着这一幕,不由地有些纳闷。 这石头本来就在这里了? 若是平地上有石头她应该早就看到了,又怎么会被绊倒? “哎呀……”老孙无奈的摇摇头,“早就让你停下了,没摔疼你吧?” 李香玲慢慢的后退一步,张山也停在了她身后,二人面带警惕的盯着老孙。 此时潇潇也慢慢站了起来,她转过身,和老孙居然形成了包围之势。 “虽然很谨慎,但还是小看了你们啊。”潇潇说道,“这下好了,既然进入了包围圈,就别怪我们无情了。” 张山和李香玲微微咽了下口水,如今前有狼后有虎,情况格外难办。 潇潇还想说什么,却感觉有人拍了拍自己的后背。 “大只女,等一下……先听我说。” 第182章 拳对拳 “嗯?”潇潇回过头,却发现一个花臂男站在自己背后,面带一丝微笑。 “都先别动手啊,先听我说。”乔家劲冲着远处招了招手,“喂,那个谁,先把石头踢下去,别绊倒了。” “滚。”潇潇没理会乔家劲,伸手猛地推了他一把。 可没想到这一伸手,却猛然被对方扼住了小臂,紧接着她感觉自己被人往前拉了一步,一只手掌刮着狂风呼啸而来,停在了她的下巴前。 这只手掌距离自己的下巴尚有几公分距离,可巨大的掌风已经划过了面庞。 若对方没有停手,潇潇现在应该已经被击倒了。 天台上呼呼风声刮过,气氛有些安静。 乔家劲微笑一下,慢慢缩回了手,一脸为难的说道:“伤脑筋啊……第一个对手是女孩子。我可是跟关二爷发过誓的,老弱妇幼一概不打。” 潇潇面色一沉,将自己的手抽了回来。 刚才那一掌是什么鬼东西? 如此巨大的掌风若是击中了下巴,自己岂不是直接死了? 是巧合? 这个看起来痞里痞气的男人随意挥出了一掌,但却没有下手,难道是在虚张声势吗? 无数个念头绕过潇潇的脑海,让她的面色复杂了起来。 她慢慢的放低身形,压了压腿。 不管眼前的男人是不是在虚张声势,接下来的一击必须要让他从桥上坠落,否则包围之势无法形成,自己的两个队友也危险了。 乔家劲开口说道:“大只女,不想受伤的话就往后退一退,一会儿让我们组的功夫妞陪你练练,我先去收拾那两个衰仔啊。” “你没机会了。”潇潇压完了腿,又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指关节,“连我都放不倒,不要妄想过桥了。” “嗯……你怎么这么固执?” 潇潇没再回答,反而冲上前去想要抱住乔家劲。 她知道自己的体重在乔家劲之上,若是能使出抱摔,对方定然无法抵抗。 仅仅眨眼的功夫,潇潇已经压低重心来到了乔家劲面前,她的双手如同钳子一般从左右两侧搂向对方的腰部。 乔家劲面色一冷,两只腿同时向后撤去,让对方暂时无法抓住自己的腰,接着上身用力往下一压,右手顺势锁住了潇潇的脖颈。 此刻乔家劲以四十五度角压在对方身上,双方同时呈斜角站立,力量都被锁住了。 潇潇未曾料想对方竟然如此精通格斗,随后立刻改变战术,不再去抱对方的腰,反而伸手击向对方的腋下。 乔家劲变掌为拳,以一记直冲拳击打在对方小臂上阻截了这次攻击,紧接着重心继续后移,大撤了两步之后把潇潇拉倒在地。 潇潇正面扑倒,感觉自己被撞得生疼,可更棘手的是乔家劲一直压在她的脖颈上方,此时呼吸有些困难。 她不断使出摆拳,从右侧打向乔家劲。 可眼前的男人格斗经验实在是太丰富了,每一次都在自己的拳头马上落下之前阻截攻击。 十几次挥拳之后,潇潇只感觉自己的体力快速流失,连眼前都有些发黑了。 “大只女,服了吗?”乔家劲问道。 潇潇咬着牙:“不服。” “怎么就说不听呢?”乔家劲看了看对方强健的后背,开口说道,“你的肌肉这么犀利,为什么不去做点行侠仗义的事?” “行侠仗义……你有病吗?”潇潇用力的推了一把乔家劲,却依然无法将自己脱离。 乔家劲还想说什么,却忽然感觉自己的脖颈被什么东西锁住,整个人的眼前也一黑。 他咳嗽一声,立刻松开了手,然后挥舞了一下手臂,他以为有什么人从背后袭击了他,可挥舞了几次手臂后发现背后根本没有敌人。 刚才那脖颈被锁住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潇潇见到自己的「嫁祸」发动成功,嘴角一扬,立刻站起身来使出一招正蹬,冲着乔家劲的小腹狠狠的踢了过去。 她本以为这一击应当可以毫无悬念的踢倒对方,可没想到乔家劲虽然闭着眼,却在受击的同时抓住了她的脚面。 乔家劲根据手中抓着的脚面判断出了潇潇的位置,立刻伸腿使出低位侧蹬,蹬在了潇潇另一条小腿上膝盖处,接着将手中的脚面往上一抬,又向前一推。 第183章 忘忧 “没问题,价钱我记上了。”罗十一微微一笑,盯着眼前的二人看了看,“一个虚壮的男子,一个瘦成柴的姑娘,估计拳头软绵绵,打在身上不痛不痒。” “哈哈!”张山被气笑了,“不痛不痒?你来试试!” “试试就试试。”罗十一将老孙推到一旁,走到了桥上。 此刻六人已经全部上桥,只是阵型有些混乱。 从左至右分别是乔家劲、潇潇、张山、李香玲、罗十一、老孙。 双方的队伍已经被打乱,目前最重要的是哪个队伍能够打开突破口,带领己方获得胜利。 张山和李香玲已经把自己的后背完全交给了乔家劲,二人正全神贯注的面对着眼前的对手。 “张山,我来试试吧。”李香玲说道,“你做压轴。” “好。”张山点点头,“万事小心。” 李香玲应了一声,缓缓的走上前,开口说道:“大个子,你说我瘦成柴,不知道能不能接住我的招式?” 只见那位名叫罗十一的年轻人并未回答,反而一直在嘴中默念:“虚壮,骨瘦如柴,不痛不痒。虚壮,骨瘦如柴,不痛不痒。” 他仿佛入了魔。 李香玲不再理会眼前男人的碎碎念,反而往前一个跳步,猛蹋地面之后给了对方一个扫腿。 这一击冲着对方最柔软的腹部扫去,寻常人绝对会受伤。 可是罗十一连挡都没挡,用自己的腰身生生的接下了这一击,紧接着抡起拳头打在了李香玲的脸颊上。 “啊!” 李香玲被打倒在地,张山立刻将她扶了起来。 “没事吧?”张山问道。 “没、没事……”李香玲自小练武,身体素质自然强于一般人,可她实在理解不了对方为什么会第一时间出手反击。 “小心点。”张山说道,“这些疯子有「回响」。” “是的,很奇怪……”李香玲揉了揉自己的脸颊,她清楚刚才那一脚的触感,自己明明用了很大的力气踢中了对方的身体,按理来说绝对伤到了内脏,可对方却完全没有感觉。 “我说你不行就是不行。”罗十一伸出一根指头摇摆了一下,“想要打赢我还早得很。” 第185章 攻其信念 “有一种病叫做「无痛症」。”乔家劲说道,“这种病听起来像是个特异功能,让喜欢打架的我憧憬了很久。可后来有个聪明的家伙跟我说,患上这种病的人死亡几率极高。” 潇潇面色阴沉,没有说话。 “因为患上这种病的人根本意识不到危险,疼痛是人类的自我保护,可你却把它丢掉了。”乔家劲活动了一下脖子说道,“我把你的腿踢断了你都不躲避,这真的是特异功能吗?” “我的腿……断了?”潇潇愣了愣。 乔家劲的往前一步,笑道:“大只女,我再说一次,认输吧。” 潇潇感觉对方的气场完全变化了。 此刻他的危险气息上升了不止一个档次。 “认输,你就不用死。”乔家劲一字一顿的说。 思索了几秒钟之后,潇潇慢慢咽了下口水,这个男人太过可怕了。 如今……或许只有一个办法能够打倒他。 “罗十一,把「忘忧」收走!”潇潇冷喝道。 “收回来可以,钱照收的啊!”罗十一在远处喊道。 “少废话。” 没几秒的功夫,潇潇感觉自己浑身都在痛。 她的腿、下巴、太阳穴、肋骨、手指同一时刻传来了撕心裂肺的痛感。 “呃……”她闷哼一声,用了好几秒的时间才冷静下来,紧接着又抬起眼,冷冷的看向乔家劲。 乔家劲冷哼一声。 他刚想上前彻底结果潇潇的时候,却忽然感觉不太对。 此时他的腿、下巴、太阳穴和手指居然也隐隐的传来了痛感。 乔家劲面不改色的往前走了一步,发现自己的右腿也失去知觉了。 他中招了。 对方的能力似乎是将疼痛转移。 此时该怎么做? 乔家劲不由得心跳加速,此时对方身上的伤痛都转移到了自己身上,一个不留神就可能产生巨大的破绽。 “骗人仔,是时候借我「大脑」用用了。”乔家劲心中暗道。 齐夏的声音在乔家劲耳中缓缓响起:“若是走投无路,可以想办法让对方产生自我怀疑。” 乔家劲深呼吸了一口气,他定了定心神,忍住一身的剧痛,迈步就向前走去。 见到眼前的男人面不改色的向自己走来,潇潇感觉情况不太对。 她立刻伸出右手,狠狠的击打在了自己的腿上。 乔家劲在她出手的瞬间已经明白了一切,他停下脚步,站在原地没有动弹。 果然,这一击让他的大腿传来剧痛。 可他依然面无表情。 “你在做什么?”乔家劲故作疑惑地开口问道,“打不过我就自残,这样好吗?” “什么……?”潇潇瞪大了眼睛,她感觉自己的「回响」应当成功了,可为什么对方完全不受影响? 她来不及多想,又从自己的裤子口袋中掏出一大把胶囊扔进了自己的口中。 “痞子……你可能不记得上一次自己是怎么死的了……”说完她就将胶囊咬碎,全部吞入了腹中。 这是过量服用会导致四肢麻痹、感觉异常、精神混乱的甲硝唑胶囊。 没多久,乔家劲感觉自己的大脑传来一阵剧烈的眩晕,手脚也渐渐的失去了知觉,可他脸上依然露出疑惑的表情。 “服毒?”他顿了顿,笑着说道,“大只女,你直接认输就可以了,没必要服毒。” 虽然嘴上说的硬,但乔家劲的额头慢慢流下了一丝冷汗,此刻他正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保证自己不会摔倒,这感觉比喝了一百瓶啤酒还要难受。 他慢慢的伸出右手,却亲眼看到自己伸出了左手,他并未表现出异样,反而用左手狠狠的推了对方一把。 “我没工夫跟你耗。”乔家劲说道,“你到底认不认输?” 潇潇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的男人,感觉自己的「回响」好似消失了一般。 但……对方有没有可能在硬撑? 乔家劲也敏锐的注意到了潇潇的表情,他知道对方的「信念」动摇了。 距离对方「信念」粉碎,只差最后一步。 可这最后一步太难了。 若他不展现出雷霆手段,潇潇又怎么会相信? 俗话说得好,富贵险中求。 乔家劲努力控制着自己的左腿和右腿,慢慢的后退了几步,在潇潇的一脸震惊中,急速跑向了她。 而后双脚猛地一踏地面,整个人飞身而起,用膝盖撞在了潇潇的胸膛上。 他脑海中的计划是用右腿击中潇潇的下巴,结果却是用左腿击中了潇潇的胸膛。 乔家劲落地之后又趔趄了几步,这才站稳身形。 他浑身都痛,痛得不得了。 最痛的莫过于自己的胸膛,这一击让自己的呼吸都停止了。 他骂骂咧咧的在心中暗道:“就算我练了这么多年拳,也没试过自己给自己一个膝撞……原来我的力量这么犀利吗?” 乔家劲顿了顿,深呼一口气,问道:“大只女,你……服不服?” 听到这个问题之后,潇潇的表情一变,露出惊恐的神色。 而下一秒,乔家劲身上的伤痛陡然消失。 「回响」解除了。 “呼……”乔家劲笑了一下,“真是不容易啊……” 他缓缓的朝着潇潇走去:“我听说这一战若是我们输了,你们就会带走骗人仔,是吧?” “骗、骗人仔?” “我曾丢过一次「大脑」,这一次说什么也不会了。”乔家劲抓住潇潇两只手的手腕,将她从地上拉了起来,“你们若是带走我的「大脑」,我就变傻了。” 他抓着潇潇的手腕,拉着她一步一步的走到了独木桥的边缘。 “你、你等一下……”潇潇惊恐的说道。 她发现乔家劲扼住自己手腕的姿势非常刁钻,这个姿势让她的两只手抓不住任何的东西。 乔家劲的眼神里渐渐透露出一丝悲伤。 “抱歉。” 他猛然向外一推,潇潇的两只手大开,整个身体都向后倒去,她慌乱的想要抓住什么,可四周都是空气。 “啊————” 随着一声惨叫传来,潇潇坠落而下,惨叫声在中途被打断,她又撞到了麻绳上。 沉闷的声音一声一声的传出,潇潇的惨叫也一声一声断断续续的袭来。 直到她急速下落,直到声音完全听不见。 潇潇坠桥了。 远处的罗十一和老孙被这一幕都震惊的说不出话来。 他们可以接受有人能够杀死潇潇,但难以接受眼前的男人看起来居然毫发无伤。 乔家劲活动了一下酸痛的脖子,冲着远处冷冷的说道:“既然开了杀戒,今天就不收手了,你们二人谁先来?” 乔家劲带着冰冷的气势向前走去,中途的李香玲和张山纷纷让路。 张山当过几年兵,他认得这种眼神。 这是杀过人的眼神。 老孙和罗十一并不替潇潇惋惜,只是觉得问题有些棘手。 潇潇不仅是「终焉之地」出了名的格斗专家,本身还拥有非常适合格斗的「嫁祸」,可她居然被一个从未见过的普通人毫发无伤的干掉了。 这说明对方的身手、城府都强于她。 老孙缓缓的走上前来,身伸手就冲着乔家劲打去。 乔家劲左手一挥,挡住那根不存在的石棍,接着一记正蹬踢在了对方的胸膛上,直接将老孙踢翻在地。 “粉肠,如果你们的本事只有这样,这场游戏要结束了。” 第187章 两条路 只有「参与者」会湮灭。 齐夏明白这句话的意思是「原住民」和「生肖」并不会随着终焉而消失。 “可你怎么知道「原住民」没有湮灭?”齐夏问,“我们所见到的他们……会是原本的他们吗?” “我做过实验。”楚天秋笑着说,“为了搞清楚那些疯子会不会重生,我用了十个月来做实验。” “十个月……?”齐夏眉头一皱,好像明白了什么。 “这是一个肮脏的故事,你可能不会想听。”楚天秋笑着说,“我们跑题了。” “你继续说……” 齐夏露出鄙夷的目光,如此看来楚天秋比他想象中的更疯。 “你也知道,我们「参与者」每次死掉之后都会再次出现一个全新的自己……”楚天秋继续一脸认真的说道,“那么一定会有这么一种情况……某天,一个叫老A的人获得了「回响」,但他没有见证终焉,在第十天之前死亡了。” “是。”齐夏点点头,“这是很正常的情况。” “好,既然如此……”楚天秋伸出自己左手的拳头,说道,“假设这是老A的尸体。” 说完,他慢慢的伸出一根左手大拇指,说道:“这是老A曾经获得的「回响」。” 紧接着他又伸出另一只手,同样握成了拳头:“这是一个新的老A。” 他再一次伸出大拇指:“这是新的「回响」,你看看这个场面,不觉得奇怪吗?” 齐夏看着楚天秋摆在眼前的两个竖起大拇指的拳头,不断思索着他想要表达的意思。 还没等他想明白,楚天秋便开口问道:“齐夏,既然「人」可以复制,那么「回响」是不是也可以复制?” “你……你等一下……”齐夏感觉自己正在被一个疯子洗脑,好在他很快打断了思路,反驳道,“你这段描述好像有个误区。” 说完他就指了指楚天秋的左手,说道:“既然这是老A的尸体,在他死亡的时候,「回响」也应该随之消失了,你这个假设不能成立。” 第188章 老千 “可如果最后只有一个人能出去,我怎么确定你不会除掉我?”齐夏又问。 “这个问题很好,我不得不和你提前讲明。”楚天秋收起笑容,面色慢慢严肃起来,“若真有那样一天,我会倾尽我的所能除掉你。同样,你也可以除掉我。” 齐夏点了点头。 楚天秋刚才说的这句话,终于让齐夏嗅到了「真心换真心」的味道。 “既然如此,那就说好了。”齐夏微微伸出手,“你「成神」,我「集道」,我们合作。” 楚天秋也伸出手,和齐夏握在了一起。 “成交。” 二人都用复杂的眼神看着对方,气氛居然安静了下来。 他们二人谁也不敢确定对方说的话有几分真,此刻的握手也显得有些无力。 没几秒的功夫,一阵仓促的脚步声在门外传出,二人扭头一看。 又是楚天秋来了。 “呼……真是吓死我了,你果然在这。”门外的楚天秋说。 “别担心,我有分寸。” “快走吧……这里有不少「极道」,你的处境很危险。” “好。”屋内的楚天秋点点头,转身走了。 而门外的楚天秋也在此时变成了许流年,紧张的四处张望着。 楚天秋走了几步之后停了下来,回头对齐夏说道:“齐夏,应该是「悲伤」。” “什么?” “你「回响」的契机是极度的「悲伤」。”楚天秋解释道,“这是我找到的答案,但我却找不到解决办法。” 齐夏顿了顿,问道:“你是说……你找不到办法让我陷入「悲伤」?” “没错。”楚天秋点点头,“所以我把这个答案告诉你,这道题由你来解开吧。” 齐夏没说话,只是沉默的点点头。 楚天秋看后叹了口气,扭头问小年:“张山在上面吧?” “是的,我安排他过来了。” 楚天秋微微颔首,对齐夏说:“别担心了,张山如果在上面,这场游戏很难输。” “很难输?”齐夏抬起头,看向楚天秋,“为什么?” “因为他要「回响」了。” 齐夏沉默了一会儿,问道:“张山「回响」的契机是什么?” “是「想要赢」。” 楚天秋大笑一声,随后摆了摆手,和许流年一起离开了。 齐夏望着地面怅然若失。 “想要赢……” 如果有这样的契机,何愁没有「回响」? 那么自己呢? “悲伤……”他面无表情的看了看门外暗红色的天空,“我的悲伤……” 还未等他思考明白,屋内忽然传来了悉悉索索的声音。 齐夏一愣,慢慢站起身来。 这声音离得很近,仿佛是从电梯里传来的? 他走到电梯旁边,按下了电梯的上行键。 电梯门打开,里面空无一物。 可那悉悉索索的声音依然在继续。 他又扭头看向了电梯旁边的木门,感觉声音是从门里传来的。 “有人……?” 他朝着门把手慢慢的伸出手,可下一秒门居然自己打开了。 潇潇正站在里面。 她看起来不太好,浑身上下多处都受了伤。 “齐夏……?”她也愣了一下,仿佛不知道自己身处何方。 “你……”齐夏皱着眉头看了她好久,感觉非常疑惑,潇潇明明在天台,怎么会从这个门里出来? 潇潇回过神,不再理会齐夏,反而转身走进了电梯,二话不说就按下了六楼。 齐夏这才恍然大悟:“这就是游戏的隐藏规则……” 他见到潇潇上了电梯,马上回过头想进入木门一探究竟的时候,木门却自动关上了。 …… 乔家劲静静的站在桥上,浑身都在流血。 不知道老孙用了什么招术,现在乔家劲的四肢分别插在了四块石头中。 他笨拙的挪动着四肢,可是一步都动不了。 而身后的李香玲和张山看起来情况更加不妙。 张山被一块像小山一样巨大的石头压住,整个人扑倒在桥面上昏了过去,不知生死。 而李香玲正浑身是血的想办法挪动着石头。 “老孙……看不出来啊……”罗十一有些敬佩的拍了拍老孙的肩膀,“你这「回响」在整个「终焉之地」排得上号吧?” 第189章 横扫六合 乔家劲面如死灰。 他看了看一旁的空洞,又看了看眼前的潇潇。 这个女人为什么没死? 她摔下去之后又回来了? 难道这也是一种「回响」? 现在乔家劲比深入泥潭更加痛苦,毕竟四肢都被巨大的石头锁住了。 他抽离不了,强硬的挣脱却让自己的皮肤大面积受挫,直至血流满地。 这场游戏该怎么赢? “痞子,你刚才的气势呢?”潇潇走上前,蹲在了乔家劲身前,露出一脸狂傲的表情。 “嘿嘿……”乔家劲笑了一下,“我气势依然在,你能拿我怎么样?” “怎么样?”潇潇冷笑一声站起身来,“我能杀你一次就能杀你第二次。” 她向后一伸手,对老孙说道:“给我石头。” 老孙呆滞的看向潇潇,愣了半天才回答说:“你别搁这欺负人……” “老孙!”潇潇怒喝道,“你清醒一点,我们这次来的目的就是杀死她们三个!” “咱赢了就行……你别欺负人……”老孙两眼无神的摇摇头,“我不给……说什么都不给。” “哼……我用拳头也能打死他。”潇潇不再理会老孙,慢慢举起了自己的拳头,“痞子,你不是很灵活吗?这一拳你能躲得开吗?” “躲开……?”乔家劲咧了咧嘴,“你这大只女出拳软绵绵无力,我根本不需要躲。” “哈哈哈!好!”潇潇笑着说,“那你就接接看!” 说话间的功夫,那粗壮的手臂挥舞着巨大的拳头已经冲着乔家劲的面门飞了过去。 刹那间,一个矫健的身影飞身而出,一脚踢开了潇潇的拳头,紧接着再次腾空而起,连续几次蹬腿,生生的把潇潇踢退了五步。 这个身影落地之后扎稳马步,随后右脚前移呈吊马势,接着一手横摆显鹤状,一手前置握虎形。 “哟?”潇潇活动了一下被踢痛的手臂,说道,“我差点忘了还有个你。怎么,你一个人准备打倒我们三个人?你觉得有胜算吗?” 李香玲的额头慢慢流下冷汗。 “我不知道能不能行,但我绝对不会认输。”她深呼一口气,嘴中喃喃自语道,“爷爷,对不起,我心境乱了,但这一次我确实没有办法了。” 罗十一笑着摇摇头,说道:“潇潇,你没必要出手,我来吧。” 他活动了一下四肢,站到了潇潇身前。 “怎么?你有兴趣?” “我很喜欢杀人啊……”罗十一笑着说,“尤其是长相精致的女人。” 老孙呆滞的看了看他:“你别欺负人啊……” “闭嘴。”潇潇冷喝道。 李香玲没有受影响,只见她活动了一下两只手的手腕,自言自语道:“只可惜我连根棍子都没有……用来用去都是我不熟悉的功夫。” “哈?”罗十一被逗笑了,“怎么?你不会指望我们变一根棍子给你吧?” 变根……棍子? 李香玲看了看一旁的老孙,忽然想到了什么。 “喂!”她冲着老孙喊道,“看好了我的招式!” 一语过后,李香玲默默的闭上眼,放弃了虎鹤双形,反而将手慢慢的握了起来,好似握住了一杆长枪。 “童姨说过……「回响」要发动,最重要的就是「信」……” 想到这里,她自顾自的耍起了这根不存在的长枪。 “眼与心合……”她将空荡荡的双手猛然向前一戳,大喝一声,“气与力合!” 接着她双手不断变化,好似将长枪旋转了起来。 “步与招合!” 凭借着肌肉记忆,李香玲双眼微闭,不断的将「长枪」在手中旋转,随后猛地抛向天空,而后跳起身又伸手接住。 “精气神内三合!” 她腾空跃起,双手稳定的挥舞而下,姿势漂亮至极。 “腰手眼外三合!” “功夫妞……你……” 乔家劲眨了眨眼,似乎想到了什么,如果真的能成功……这简直是绝杀。 老孙呆呆的看着这一幕,慢慢皱起了眉头。 这个女人在做什么? 她在挥舞什么? 为什么看起来这么违和? 她的样子好像…… “坏了……”潇潇终于有所反应,赶忙转过头伸手去捂老孙的双眼,“老孙!别看!” 她知道老孙过度使用了「回响」,整个人的思维认知出现了极大的问题。 虽然双眼被捂住,但老孙还是缓缓的露出了一丝笑容。 “是了……她在挥舞棍子啊……”老孙笑着说,“原来是棍子……我就说嘛……” 话音一落,一根细长的石棍出现在了李香玲手中。 李香玲猛然睁开眼,将石棍往前一送,右手抓住石棍末端直挑而上,冲着潇潇的脖颈飞去。 “青龙献爪!” 这一枪扎堆又准又快,潇潇连出手躲避的机会都没有,只感觉喉咙被什么东西撞到,整个人都呼吸不了,直接被击倒。 “群拦式!” 李香玲以极快的速度再度横挥石棍,将老孙击飞出去,躺在地上的潇潇第一时间伸手抓住了他。 罗十一见状不妙,趁机冲上前。 可是石棍的攻击范围太大了。 李香玲将石棍收回,在自己的腰间转了一圈,而后狠狠的扫向罗十一的腿。 “拨草寻蛇!” 第190章 想赢与守护 “搞什么……”乔家劲嘴唇微微颤抖着,“你们实在是太疯了……” 潇潇大笑几声,说道:“痞子,我们随时都可以去死,可你呢?” 乔家劲没回答,反而扭头看向张山:“大只佬……这块石头看起来顶多三四百斤,这就把你打晕了?” 张山被压在石头下,一动不动。 “我丢……你不会死了吧……?”乔家劲苦笑一声,再次活了一下手脚,“这下我可不好交代了。” 话音一落,一个拳头就飞到了乔家劲脸上。 乔家劲的头猛然垂到一边,随后咳嗽了几声。 “痞子,不是一直想让我认输吗?”潇潇冷笑道,“同样的话送给你,你现在认输的话,我就给你一条活路。” “活路?”乔家劲嘴角一扬,回过头来说道,“你以为我要的是「活路」?” “哦?就是说你也不怕死?” “死有什么好怕的……”乔家劲摇摇头,“我怕的是「失去」。” 潇潇面色一冷,反手抽了乔家劲一耳光。 “故弄玄虚。”她抓着乔家劲的肩膀想把他推下桥,却发现这人身上的石头非常重,如同树根一样的扎在地上一动不动。 “这么重的石头挂在身上,你手脚没断吗?”潇潇笑着问。 “托你的福,我手脚还硬朗着。”乔家劲说道,“你呢?右腿还疼不疼了?” “你……” 潇潇摸了摸自己断掉的右腿,显然被乔家劲激怒了,随后抡起拳头狠狠的打在了他的胳膊上。 由于乔家劲的手臂一头埋在岩石中,这一击除了疼痛感之外又加强了拉扯感。 他感觉自己快要失去这条手臂了。 “还嘴硬!”潇潇冷喝道,“我今天就打断你的四肢,让你还嘴硬!” 乔家劲听后无奈的笑了一下,回头看着张山:“大只佬……你说咱俩该怎么办?” 趴在地上的张山此刻终于慢慢睁开了双眼,他感觉自己五脏六腑全都在痛。 “咳……”张山一大口鲜血喷在了地上。 “哟……早上好啊……”乔家劲笑着说。 “我……死了没?”张山咳嗽了几声,低声问道。 “估计是死了吧。”乔家劲点点头,“你现在算是显灵。” 张山艰难的回过头,看了看桥面上的状况。 李香玲已经不在这里了,而乔家劲看起来也撑不了多久。 “我们……要输了?”张山不可置信的问道。 第192章 并未结束 无数石头四溅。 潇潇如同一颗子弹笔直的飞了出去,由于众人此刻正站在天台上,四周并无建筑遮挡,潇潇横跨了十几座矮楼之后又重重的掉在了很远处的街道上。 如此重创,不可能有人活得下来。 “真是犀利……”乔家劲点点头。 本以为张山还会继续杀掉老孙,可他却慢慢的喘起了粗气。 “喂,大只佬……你没事吧?”小说 张山胸口不断起伏着,没多久的功夫,远处再次传来了一阵钟声。 「回响」消失了。 “我没事……只是有点累……”他苦笑了一下说道,“好像有点用力过猛。” “没关系,接下来的交给我。” 如今的桥上只剩老孙一个敌人了。 “你、你们……”老孙自知无论如何都斗不过眼前二人,如今自己的「回响」起不了作用,接下来还有什么胜算吗? “石头人,刚才你为什么不给那个大只女石头?”乔家劲问。 “啥玩意?”老孙一愣。 “刚才我和大只佬都动不了……大只女有机会杀死我们的。”乔家劲微笑一下,“结果你没给她石头。” “潇潇问我要石头我没给她?”老孙皱了一下眉头,“这咋整的……不、不能吧……” “你人还不坏,我不准备杀掉你。”乔家劲活动了一下脖子,问道,“你的大佬死了,你不准备换个码头吗?” “换个……码头?”老孙眉头一皱,“哥们儿……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或许是我说多了。”乔家劲点点头,“你看起来能力很强,精神也算正常,却非要跟着一群疯子……” 老孙听后慢慢的低下头,说道:“我们的最终目标有冲突,就算加入了「天堂口」,我也不可能替你们干活儿。” “不是加入「天堂口」。”乔家劲摇了摇头,“而是加入我。” “加入……你?” 一旁的张山听到这句话也微微一怔。 “石头人,我没有和你开玩笑。”乔家劲对老孙说道,“骗人仔只靠我一个人不可能成功的,他需要人手。” “这……” 老孙听后默默低下了头沉思着,他既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 “不急,你慢慢考虑。”乔家劲说道,“你走吧,游戏已经结束了,没必要送死。” 老孙听后看了一眼乔家劲,又看了一眼张山,而后点点头,转身走下了桥。 见到老孙离开,张山也在一旁问道:“乔家劲……你什么意思?” “什么叫「什么意思」?”乔家劲问道。 “既然加入了我们,不就是加入了「天堂口」吗?”张山一脸的不解,“你和齐夏要离开组织吗?” “我不知道。”乔家劲说,“我从未说过自己要加入「天堂口」,我只说过要跟骗人仔合作。他若在我就在,他若离开我就离开单。” 张山的面色慢慢凝重了起来。 他知道乔家劲和齐夏是不可多得的人才,他们俩比任何人都适合留在「天堂口」。 如今乔家劲已经获得了如此强大的「回响」……能够放他们走吗? “大只佬,我们去触碰旗子吧。”乔家劲说道,“这一场游戏要结束了。” 张山收回思绪,点了点头,按照规则,只有一方的存活人员全部通过了独木桥,并且同时触碰到对方的旗子,游戏才可以结束。 “走吧。” 张山跟着乔家劲,二人一起来到了桥的另一侧。 老孙已经进入电梯离开了此处,再也没有人能够阻挡他们了。 可当他们二人同时用手握住旗子时,远处的地虎却没有任何反应。 “喂!”张山等了一会儿,高声叫道,“这样就可以了吧?” 地虎冷冷的看向二人,依然没有说话。 “怎么回事……?”乔家劲也有点楞,“这就算赢了?” “不对……”张山眉头一皱,“如果一切都是按照规则进行,可游戏却没有结束的话……只能说明我们还有队友活着!” “功夫妞?!” 乔家劲也忽然想到了什么,如果说潇潇掉下空洞能够再次回到桥上并不是一种「回响」的话,只能说明这个游戏掉入空洞也不会死。 潇潇是凭自己的本事爬上来的。 下面众多的麻绳可以减小下坠的速度,能够让人在落地时依然存活。 第193章 公平 乔家劲用了差不多三分钟的时间才慢慢的靠近底部。 这里的光线很暗,眼睛一时半会无法适应。 他仔细看了很久才找到先前掉落的大石头,然后翻身一跃松开了握住绳子的手,落在了巨石上。 “奇怪……”他放低身形,环视了一下四周的环境,这里连半个人影都看不见。 此时只有浅浅的一束光从正上方落在了巨石上,除了这一小片区域,四周仿佛沉没在海底一般漆黑。 “喂,功夫妞!”乔家劲大喝一声,“你在这里吗?” 一语过后,回音阵阵,两处方向传来了「沙沙」的脚步挪动声。 “原来如此……”乔家劲跳下了巨石,投身到了黑暗中,“因为这里很黑,所以你们二人谁也不敢轻举妄动,是吧?” 四周并没有人回应,乔家劲心中有了一股不祥的预感。 他知道李香玲应该伤得不轻,否则也不可能在见到队友的时候一言不发,如今需要尽可能的保证她的安全。 “皮衣男,你听到我的声音了么?”乔家劲继续大叫着,“我在明你在暗,你怕什么?尽管来打我啊。” 一阵轻微的脚步声再次传来,让乔家劲敏锐的捕捉到了。 他不再说话,反而轻轻挪动着身形,冲着那阵脚步声走了过去。 “喂!你要是不来打我,我可就去找你了。” 慢慢的,乔家劲感觉自己离那人已经近在咫尺。 可他并不确定黑暗中的人是李香玲还是罗十一。 于是只能将双手慢慢举起,这样无论对方是谁,自己都可以第一时间扼制对方的动作。 黑暗中,乔家劲感觉自己的右手好像碰到了什么东西,他面色一冷,直接朝那人抓去,却感觉自己抓住了一根纤细的手臂。 “啊!” 一个女人的声音低声叫了出来。 乔家劲赶忙扶住她,来到了对方身边。 “功夫妞?”乔家劲低声叫道,“别怕。” “乔哥……”李香玲惊魂未定的呼了口气,低声回道,“你吓死我了……” “你还好吧?受伤了没?” “我身上有几个伤口在流血,现在已经没力气了……”李香玲说道,“那个男人太狠毒了……” “交给我吧,你先处理一下伤口。”乔家劲说道。 乔家劲伸手拍了拍李香玲的肩膀,他感觉有些奇怪,李香玲好像变高了。 他又仔细感受了一下,发现自己拍完李香玲肩膀的手满是血迹。 “你……”乔家劲面色一沉,“你到底受了多重的伤?” “皮外伤……”李香玲有气无力的说道,“别管我了……你要小心那个男人……” “好……”乔家劲点点头,“刚才到底发生什么了?” 李香玲神呼一口气,说道:“本来这里中央放着一张桌子……上面有一根蜡烛和一把钥匙,我们二人为了抢夺钥匙扭打了起来……可没想到石头从天而降,不仅压住了钥匙和蜡烛,更让这里变得漆黑无比……” 乔家劲感觉李香玲正在变得虚弱。 “先别说话了……”乔家劲说道,“情况我都知了,剩下的交给我,有什么事回去再说。” 他面色冰冷至极的转过身,不再隐瞒自己的脚步声,反而径直走向了另一侧。 那里也曾隐隐的传出脚步声,现在想来,定然是那个人渣藏身的地方。 “喂。”乔家劲叫道,“不是看起来风头很劲吗?打完了女孩子就躲起来了?” 不远处漆黑的角落里,传来了低沉的声音:“痞子,我认输了,我不跟你打。” “不行。”乔家劲摇摇头,“如果你把我打伤了,我可以接受认输。可你打伤的是我的队友,如今我是「报仇」,「报仇」不接受认输。” “你别逼我……!!”罗十一躲在角落,声音颤抖的说,“你若是逼我,我会一次一次的追杀你们俩的……” “我怎么会逼你呢?”乔家劲往前迈了一步,“我知道你受了伤,既然如此,我放放水,让你两条腿。” 罗十一愣了一下:“你说什么?” 乔家劲回答道:“我说得不明白吗?我不用腿,现在开始我站在这里不动,也不会使出踢技。” “你在看不起我吗……?”罗十一问。 “是啊,我蛮看不起你的。”乔家劲点点头,“我不是很喜欢欺软怕硬的人。” “你会后悔的……” 罗十一虽然放出了狠话,却依然在暗处没有现身。 “我再让你一只右手。”乔家劲将右手背到了身后,“右手我也不用了,这样行吗?你能出来打吗?” 第194章 累赘? 乔家劲走上前去伸手摸了一下罗十一的脖颈,确定对方死亡了之后赶忙跑到李香玲身边。 “功夫妞……”他有些担忧的叫道,“你怎么样?” “我没事……” “走,我带你上去。”乔家劲说着就抓起了李香玲的手臂。 “不……别……”李香玲苦笑一声,“我就先不上去了……” “嗯?”乔家劲愣了一下,“你说什么傻话呢?你准备在这里安家?” “嘿嘿……”李香玲有气无力的笑了一下,“我出了点问题,不太好走……” “什么?”乔家劲明显感觉不对,他愣了一会儿,伸出手去。 在即将要靠近李香玲的时候,乔家劲却摸到了一根竖起的木头。 像根桌腿。 “我的运气真是太差啦……”李香玲笑着说道,“巨石落下的时候打碎了桌子……桌腿正好向我飞了过来……” “别、别开玩笑了……”乔家劲说道,“你……” “我的右臂被钉在了墙上……”李香玲活动了一下身体,尽量让自己好受一些,“就算拔下木棍我估计也要死了吧……” “你还未「回响」,别说什么死不死的。”乔家劲不断伸手触摸桌腿,想要找到李香玲受伤的位置,“功夫妞,这次咱们三个人并肩作战,赢得非常漂亮,你要是敢忘掉的话我饶不了你。” “山哥……他还好吗?”李香玲又问。 “好着呢。”乔家劲点点头,“那大只佬现在估计能一拳打死熊……” 说完之后他就感觉不太对:“我丢,功夫妞你别瞎问,你像是在交代遗言一样,我这就带你出去。” 乔家劲终于找到了李香玲伤口的位置,是右侧大臂,这根桌腿很细,没有伤到骨头,只是戳穿了肱二头肌。 “还好……并不是致命伤……”乔家劲瞬间放下心来,如今的当务之急就是处理伤口,“功夫妞,你刚才说钥匙在哪里?” “别白费力气了,乔哥,钥匙在巨石下面……我们挪不走那块巨石的……” “巨石……?” 乔家劲回过头,他沉思了一会儿,走向了那块巨大的石头。 他把手慢慢的放在了石头上,却发现自己双手全是李香玲的鲜血,一时之间难以静心。 “拜托……让奇迹再发生一次吧……”他嘴中念念有词,不断回想着刚刚战斗时的状态。 第195章 想见天羊 齐夏慢慢站起身,看向了木门。 「吱嘎——」 随着细微的推门声,乔家劲和李香玲钻了出来。 “我丢……?”乔家劲没心没肺的笑了一下,“这么巧啊,骗人仔,还有……那个谁。” 见到李香玲的伤势,齐夏面色一沉,赶忙走了上去:“你怎么样?” “我没事……”李香玲笑了一下,“现在应该是没事。” 齐夏打量了一下李香玲的伤势,那根木棍戳穿了她的手臂,但却没伤到骨头。 按理来说这不算什么致命伤,只是在这「终焉之地」……她接下来几天的日子估计会非常痛苦的度过。 “我以前练枪法的时候也被扎到过,很快就会好啦……”李香玲面色轻松的笑了笑。 江若雪双手环抱,慢慢的站了起来,片刻之后,她抚摸了一下自己的下巴。 「铛」!! 钟声在远处响起,让齐夏三人一愣。 齐夏回过头来,一脸谨慎的盯着江若雪:“你要做什么?” “要你管?”江若雪笑了一下,上前去拉住了李香玲的手臂,轻声开口说道,“小妹妹,你要理清这件事当中的逻辑关系。” “逻……逻辑?” “这根木头并没有伤到你的骨头,只伤到了你的皮肉,况且你以前受过类似的伤,这次也一样,很快就会好起来的。”江若雪说完又摸了摸李香玲的头,“所以不要担心,好好养伤吧。” “咦?”李香玲慢慢瞪大了眼睛,她感觉自己的右臂忽然之间没有那么痛了。 江若雪趁机将手放在了木棍上,迅速的拔了出来。 丝丝血迹从李香玲的手臂上流下,但伤口却并不大,看起来只是个皮外伤,应该几天就会愈合了。 “你……你不是「极道」吗?”李香玲不解的问道。 “是啊。”江若雪点点头。 “我不明白……”李香玲看了看齐夏和乔家劲,然后对江若雪说道,“我们不是敌对的吗?你为什么要帮我?” “不需要你明白。”江若雪将木棍丢在一边,轻笑了一下说道,“我们「极道」做事什么时候需要你们理解了?” 第196章 救世主 四个人修整完毕,此时需要马上回到天堂口。 毕竟每个人的身上都受了伤,虽说不致命,但若不赶紧处理的话,接下来的几天定然不会好受。 离开了地虎的场地,众人花了差不多一个半小时的功夫回到了「天堂口」。 楚天秋就像昨天一样,正站在院子里向外张望。 “喂!”齐夏叫了一声,“有人受伤了,叫人来接一下。” “啊?”楚天秋一愣,“好的……我马上去叫人。” 没一会儿的功夫,天堂口内跑出了五六个人,将三个伤者纷纷带了回去。 齐夏还在其中见到了赵医生的身影。 “还好……”齐夏跟赵医生说道,“幸亏你没出去,快帮他们看一下吧,每个人都是一身的皮外伤。” “好……但我毕竟不是专业的外科医生。”赵医生为难的说,“只能尽我所能了。” 他把三个人带到了教室中,给他们粗略检查了一下伤势,据说这间教室是专门给伤者准备的。 目前看来,伤势最轻的应该是张山,他看起来浑身都是血,但是根本检查不出任何伤势。 其次是乔家劲,他双手双腿的皮肤有大面积的挫伤,看起来就像是用一块粗糙的石头把皮肤给抹开了一样。 这种伤口虽说不致命,但受伤者会感受到超乎想象的疼痛。 情况最差的应当是李香玲,她有几处肋骨骨折,外加手臂挫伤、左脚扭伤,右手肱二头肌处有不算严重的贯穿伤,虽然都不致命,但接下来只能静养,不再适合参与任何游戏了。 齐夏听后点了点头,跟赵医生交代了几句之后正准备出门,却忽然愣在了原地。 伤者专用房间……? 他回头看了看李香玲,脑海当中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静养?” 乔家劲也看出齐夏的表情不太对,疑惑的问道:“骗人仔,怎么了?” “没事……”齐夏面色一冷,心中已经有了打算,“你们好好养伤吧,我去给你们拿点吃的。” 他面色阴冷的打开了房门,嘴中喃喃自语的说道:“原来是这样……和张山一样,李香玲也活不过今晚了。” 齐夏回到自己的教室,打开门后发现韩一墨坐在里面。 此时他正在一脸微笑的看着天空。 那微笑分外诡异。 见到有人进来,韩一墨立刻收起了表情,转头看向齐夏。 “你回来了?” 齐夏微微皱了皱眉头,说道:“是,我来拿点食物。” “哦,我帮你啊。”韩一墨站起身,从地上拿起了几个罐头,又拿了几瓶水,“给你。” 齐夏盯着韩一墨的双眼,默默接过了他手中的东西。 “你刚才……在看什么呢?”齐夏问。 “我在看天。”韩一墨笑着说道,“这里的天空会让人入迷。” “是吗?” 齐夏顺着窗口向外看去,外面是暗红色的天空和土黄色的太阳。 那太阳外圈有着丝丝黑线,正从外圈向内圈蔓延。 “你见过这样的天空和太阳吗?”韩一墨慢慢的转过身,面带笑容的说着,“那太阳一点都不刺眼,仿佛一颗黄色的球,我找不到任何的文字可以把它描述出来。” “这里奇形怪状的东西满街都是,我也见怪不怪了。”齐夏面无表情的说道。 “不是「怪」……是「美」……”韩一墨说道,“它飘在天空上……让我感觉非常的美。它就好像……我说不出来,但我好像在哪里见过它。” “我看你是太闲了。”齐夏叹了口气,说道,“你之前不是说过你有小说没有完结吗?可以趁这个机会构思一下,回到现实世界的那一天你可以发布。” “小说……?”韩一墨微微一愣,“对,小说。齐夏,你知道吗?每一部小说,都会有一个救世主。” “是么?”齐夏不痛不痒的答了一声,“我很少看小说,所以不了解。” “齐夏,你就是我的救世主。” “我是「救世主」……?”齐夏思索了一会儿,他感觉韩一墨似乎有好几次都把他叫做「救世主」,不由得有些心烦,“我只是曾经救了你一命,没必要上升到这么高的高度。” “哈哈哈哈!”韩一墨笑了一下,“是了是了,不好意思啊,我用词不太准确。总之谢谢你救了我。” 齐夏总感觉有些奇怪。 韩一墨之前看起来是一个非常正常的年轻人,他虽然有些胆小,但至今没有做出让人疑惑或者让人厌恶的事情。 可他今天的表现为什么这么反常? 他被「终焉之地」影响了吗? 一阵脚步声在走廊上响起,听起来有什么人正在狂奔。 “出事了出事了!有没有管事的?!”一个声音在门外喊着。 齐夏认得那是老吕的声音。 教室中的人稀稀拉拉的走了出来,见到满头大汗的老吕此刻正在焦急的找人,他浑身都湿透了,仿佛刚刚下过水。 “楚天秋呢?那个姓齐的小子呢?”他声音颤抖着大叫道,“有没有聪明人能帮帮忙?” 齐夏打开门走了上去,迎面见到楚天秋也过来了。 “怎么了?”楚天秋问。 “那个明星……”老吕不断的拍着自己的胸口,试图让自己的呼吸顺畅一点,“云瑶……云瑶出事了!” 齐夏和楚天秋的面色同时一愣。 “她怎么了?”齐夏问道。 “她被困在游戏场地中了……”老吕说道,“我的娘啊……我从来没见过这种情况……那个兔子不准备放她走……” “什么?”齐夏眉头一皱,抬眼望了望楚天秋。 可楚天秋看起来也是一脸疑惑。 “兔子?”楚天秋问道,“人兔?” “是啊!”老吕用力的点点头,“真是太奇怪了……你们不是说昨天把那个兔子赌死了吗?为啥今天那里还站着「生肖」啊……” 楚天秋听到这句话之后面色大惊,赶忙说道:“老吕,齐夏,你俩跟我来,其他人原地解散。” “原地解散?!” 众人听后面面相觑,根本不知道情况,难道现在的当务之急不是前去营救云瑶吗? 齐夏深呼一口气,跟着老吕来到了楚天秋的教室中。 “把门关上……”楚天秋有些失神的说道。 “到底怎么了?”齐夏说道,“需要我出谋划策么?” “不……先等一下……”楚天秋扭头看向老吕,“你先说说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第197章 杀心 据老吕所说,他今天和云瑶组成一队,前去攻略人级游戏。 在经过一处「人兔」的游戏场地时,云瑶愣住了。 因为她清清楚楚的记得这个位置,据说昨天有人赌死了这只兔子。 可是那个「生肖」分明站在建筑物门口,好似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 “这是怎么回事?”云瑶感觉很不理解,“赌命死掉的「生肖」怎么可能复活?” 老吕和她一起上前询问了人兔的游戏,那个人兔声音非常难听。 根据人兔的描述,云瑶发现这个游戏规则没变,一切都跟自己听说的一样,只是「生肖」复活了。 老吕说,他根本不明白云瑶为什么会那么吃惊,本来就是一些杀人无数的疯子,他们死了还是活了,都尽量不要去招惹,可云瑶却像着了魔一样的不肯走。 “后来呢?”楚天秋问道。 “后来她就执意要去参加那个游戏……”老吕有些慌张的说道,“可是据我观察,那个游戏根本没有生路啊!” “什么?”齐夏此时皱了皱眉头,“你说她自己留在了那里?” “是啊……”老吕点点头,“我被绑在鱼缸里,可是我逃出来了……她没法逃啊!” 齐夏思索了一下,问道:“她是不是被手铐铐在了一旁?” “对啊!” “手铐的钥匙呢?”齐夏问。 “问题就出在这儿了!”老吕都快急哭了,“房间里根本没有手铐的钥匙!云瑶的运气真的是很好,她连续丢了好几次木棍来击打鱼缸,木棍每次都能弹回她的手里,她就这么生生的击碎了鱼缸……我能逃出来,可她不能啊!” “嗯?”齐夏的眉头都快扭成一股绳了,这件事不论怎么听都很诡异,“那个「生肖」就这么让你走了?” “是啊!”老吕点点头,“那个「生肖」说我逃出来了,所以可以走了……可是云瑶那丫头咋办啊?!” 齐夏还想问点什么,楚天秋却缓缓说道:“我知道了,你先去休息吧。” “休……休息?”老吕一愣,“啥意思?你们不救她?” “我会安排的。”楚天秋伸手拍了拍老吕的肩膀,“你先回去,剩下的事交给我就行。” 第198章 自掘坟墓 当齐夏、赵医生、老吕和张山来到「人兔」的场地时,那只兔子正站在门外踱步。 她穿着一件不合身的西装,戴着浮肿的面具,看起来有些怪异。 见到眼前四个人同时出现,她明显愣了愣。 “云瑶呢?”齐夏问。 兔子顿了顿,问道:“谁是云瑶?” 她的声音非常难听,若没猜错,这个人正在压着自己的嗓音,使她听起来像另一个人。 老吕可听不下去了,大叫一声:“你别他娘的装傻啊!跟我一起来的那个丫头呢?” “她还没通过我的游戏呢。”兔子慢慢的靠近身后的屋门,“你们别乱来。” 齐夏从上而下打量了一番这只兔子,面露一丝惋惜。 “你闯祸了。”齐夏说道,“肖冉,你正在害死自己。” 那兔子浑身一怔,失声说道:“什、什么肖冉?我不是肖冉……” 这句话让张山和老吕都摸不着头脑,却让赵医生露出了异样的表情。 “肖冉?!”他上下打量了一下眼前的兔,发现她的身高好像的确变矮了,现在的身材像极了肖冉,“你、你怎么戴上兔子面具了?!” “我说了我不是肖冉!!!”兔子大叫一声,“我……我是「人兔」……” 众人都直勾勾的看着她,像在看一个小丑。 “好,人兔。”齐夏点点头,“我要参与你的游戏。” “什么……?”兔子一愣,“现在?现在不行……” “让开。”齐夏说道,“你已经活不成了,没必要把云瑶也带走。” “笑话……我活不成?!”兔子狞笑道,“我现在是这里的游戏裁判啊!我是兔子啊!我怎么可能活不成?” 见到她执迷不悟的样子,齐夏无奈的叹了口气。 如果这个女人在这么长的时间内,掏出哪怕一丝真心,下场都不会如此。 老吕在旁边站了半天,总算是听明白了。 “齐小子……你是说眼前这个丫头……是冒充的?!”他不可置信的问道。 “没错。”齐夏点点头,“不用顾忌那么多了,把她拉开,我们去救云瑶。” 老吕听后二话不说就冲上前去,直接拉住了兔子的胳膊把她拉到一边:“你个小丫头片子怎么不学好呢?!” “啊!你干什么?谁让你动我了?!”兔子大叫一声,“你们别乱来啊!” 齐夏沉了口气,走上前去想要推开房门,却发现房门纹丝不动。 他透过房门的玻璃窗口往里面看去。 里面的布景和之前他听说过的描述没有什么不同,一旁是破碎的鱼缸,云瑶此刻正被拷在另一旁的铁柱上动弹不得。 让人揪心的是,破碎的鱼缸此时依然在向外溢水。 这个房间居然是全封闭式的,里面的积水已经填满了整个房间,此时正没过云瑶的脖子。 而云瑶被拷住,根本不能直起身子,应该用不了多久就会溺水而亡。 “喂!!”兔子此时跑了过来,满眼惊慌的说道,“现在游戏还没结束,你们要中途破坏游戏吗?” 破坏游戏……? 齐夏慢慢皱起了眉头。 虽然肖冉在虚张声势,但她确实提醒了自己。 现在她戴着这个面具,到底算不算「生肖」? 她设计的游戏,到底算不算游戏? 如果这样简简单单的戴上面具,就可以成为「生肖」的话,那齐夏确实不能贸然解救云瑶。 他会破坏规则,强行中断游戏,从而引来上层人物。 可是云瑶能等吗? 齐夏看了看那只兔子的双眼,沉默了半天,开口说道:“我们认输。” “认、认输?”那只兔子似乎没想到齐夏会给出这个答案,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是的,我们认输。”齐夏点点头,“你不是「人兔」吗?「人级」的游戏输了就会损失「道」,你收几个「道」?我现在就给你。” 兔子思索了一下,说道:“你不是很聪明吗?我不接受「认输」,你想办法救她吧,救不了就等死。” 齐夏再次看了一眼屋内的情况,转头问道:“那你不把我放进去,我怎么救她?” “怎么?像你这么聪明的人,不进去就救不了人吗?你在外面救啊!”人兔讥笑着说道。 众人此时都有些为难,他们互相看了对方几眼,纷纷思考着对策。 可齐夏却似乎胸有成竹,他对兔子说:“其实我早就猜到了,钥匙不在屋内,而在屋外,是吧?” “屋外……”兔子忍住讥讽,开口问道,“屋外的哪里?” 第199章 我叫肖冉 我叫肖冉。 我说谎了。 我怎么可能陪着一个孩子等家长?我他妈傻了? 但那又怎么样? 我问你,我说谎了又怎么样? 真是有意思,这世上难道还有没说过谎的人吗…… 面对一群凶神恶煞的陌生人,跟他们掏心掏肺的人才最奇怪吧。 我又不蠢,我自然知道要怎么做。 初三那年,我和一群姐妹正在厕所里「招呼」新转来的外地姑娘,衣服都给她扒了,刚要拿着烟头烫她胳膊的时候,她却忽然冲上来把我扑倒了。 我这辈子都没受过这种惊吓。 一个外地转来的,她凭什么动我? 看见她凶狠打我的样子,我身旁的姐妹居然没有一个人敢上前阻拦,那时候我的心很凉。 这次的「招呼」不欢而散。 接下来的几天,事情的发展有些奇怪。 我发现外地姑娘没有被孤立,渐渐的有很多姐妹和她交了朋友,反而没有人理我了。 这是凭什么? 我们的闺蜜情谊呢? 思考了一整夜,我才终于明白了这个道理。 谁更狠,谁就有朋友。 但我要如何变得更狠? 第二天,我上了曲哥的摩托车。 曲哥是学校门口的风云人物。 他整天都带着很多小弟在我们学校门口闲逛,他们总是把摩托车停在一边站在那里抽烟,曲哥臃肿的身材和满是褶子的光头,使他站在人群中显得格外显眼。 我记得他们时不时的会问一些过路的学生要钱。 整个学校里,无论是老师还是学生,没有一个人敢招惹他。 这不正是我最好的目标吗? 当我坐上曲哥的摩托车时,我发现学校门口的学生们都在看我。 他们在羡慕我。 我能够认识社会上的人,可他们不行。 我太聪明了,一下子就想明白了这个道理。 那天晚上我们玩得很开心,曲哥找了很多兄弟和我喝酒,我喝了很多,居然不需要花一分钱,看来曲哥真的把我当成妹妹了。 曲哥让我和他睡觉,我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这个过程有些难受,我不愿意再次回想。 第二天,曲哥带着他的兄弟帮我好好的出了一口气。 那个外地姑娘,那些我曾经的闺蜜,在铁棍和拳头的招呼下纷纷管我叫「姐」。 第200章 纯粹的恶 “都怪我自己不小心……”陈婷一脸懊恼的说,“新买的手机都能掉地上,我怎么这么笨呀?” 是的,你当然笨了,你居然来招惹我。 虽然我没有曲哥罩着了,但要对付你们这些贱货依然绰绰有余。 这痛苦的三年时光对我来说真是一种深度折磨。 我不仅要学专业的育儿知识,甚至还要学习钢琴和绘画。 看着那些贱货们学得如此卖力,我只感觉一阵反胃。 怎么会有人喜欢这些东西? 画得再好有什么用?别人会怕你吗? 钢琴弹得再好又怎样?能赚到钱吗? 看来她们的人生就这样了,可悲,可怜。 我和她们有着本质上的区别,我清楚的知道自己需要什么。 一个强大的男人可以让我省去无数的努力,既然曲哥不在了,我需要再找一个男人。 我和学校门口的混混们认识了一下,但说实话,他们都太胆小了,我让他们抢劫他们都不敢,更不必说打人了。 强大的男人格外难找,我只能选择了另一条路。 那就是有钱的男人。 无论是律师、医生还是老板,只要他们有钱,那就是我的目标。 无论是名牌化妆品还是昂贵的手机,只要他们有钱,那就等于我有钱。 我在手机上下载了很多交友软件,开始挑选我的猎物。 不得不说,这件事比我想象中的简单太多了。 身为一个高中生,只要我主动相约,那些老男人根本抵抗不住诱惑。 我赚到了很多钱。 班里那些贱货拼死拼活的学习知识,到头来还要替别人打工,这样想来她们实在是太惨了。 我短短一个月就能赚到这么多钱,又何必要去打工? 我终于买到了化妆品和手机。 化妆品可以让我变得更漂亮,然后再用新手机拍成美美的照片,我又可以继续赚到更多的钱。 三年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班上的同学大多都在孤立我,我知道她们只是嫉妒,因为我的化妆品根本用不完,手机也经常换新。 我就算用眉笔在纸上画画,就算用粉底涂在墙上玩,我也不可能把我的化妆品送给她们。 毕竟我和她们不是一路人,我会拥有比她们更好的生活。 这三年我没有划破她们的脸,已经算是给足了她们面子了。 接下来的人生,我和她们老死不相往来,我也根本不需要她们接纳我。 毕业以后,我有了更多的时间挑选猎物。 可我渐渐地发现样并不是一件好事。 不知是什么原因,大多数男人只会约我一次,他们给的钱远远不够我的花销。 为什么我是学生的时候可以约到那么多人……可现在不行? 又为什么,我约到的都只是一些穷逼? 他们甚至不想给钱,以为这是在谈恋爱。 我肖冉是什么人物? 一分钱不花就想跟我谈恋爱? 思考了三天,我得出了答案。 是「身份」啊! 我现在的身份不太好,我是一个无业游民,这样一来,我岂不成了专门的「特殊从业者」吗? 别逗了,我跟那些出来卖的贱货可不一样,我受过教育,我比她们高贵得多。 可我应该给自己弄一个什么身份呢? 思来想去,我回到了家中,我告诉老女人我想成为一名幼师。 她又哭了。 真的很奇怪,每次我有新的想法,她都会哭。 她拉着我的手,说我长大了,说一定满足我的愿望,就算砸锅卖铁都可以。 可我没想到他们俩真的砸锅卖铁了。 家里的房子被他们抵押了出去。 据说我的学历太低了,如果想进幼儿园,必须要花钱打点。 这对我来说无所谓,反正花的不是我的钱。 只要我能有个名正言顺的身份,接下来的事情就好办得多。 给园长交了十万块钱之后,我顺利成为了一名幼师。 我还在这里见到了高中同学,我的同桌,陈婷。 只不过她和我的身份不太一样。小说 她如今是大专生,被派到这所幼儿园当中实习,可我已经是正式员工了。 这就是我和她的区别。 她不如我聪明,无论什么事情都选择最远的一条路,而我不同,我会走捷径。 “肖……肖冉?”陈婷见到我的时候表情很复杂,沉默了一会儿,她还是露出了释然的微笑,“真没想到能够在这里遇到你,你果然很喜欢小孩子啊,最终还是成了一名幼师。” “是啊。”我假笑着点点头,“我们都一样呢!” 上班第一天,我和陈婷被分到了同一个小班,我主要管理,她负责协助。 我不明白这群叽叽喳喳的孩子到底有什么尊贵的?他们居然需要我来照顾? 第一天吃午饭时,我坐在讲桌旁玩手机,顺便将自己的资料改一下,我需要马上告诉他们我是哪个幼儿园的老师,让我的资料看起来充满诱惑。 没多久的功夫,陈婷推门进来,仅仅瞟了一眼就露出了不悦的表情。 “哎?”她愣了一下,“肖冉,小朋友吃饭你怎么不管啊?” “吃饭需要管什么?”我头也没抬,漫不经心的问道。 陈婷叹了一口气,赶忙撸起袖子朝着小朋友们走了过去。 我抬头一看,那些烦人的孩子大多都不会用勺子,饭粒和菜汤洒得到处都是,还有一个小孩连吃都不吃,一直坐在座位上哭,真的烦死了。 他们怎么不去死? “好啦好啦……”陈婷摸着那个正在大哭的小男孩说道,“不要哭啦,告诉老师你叫什么名字?” 小男孩呜呜呀呀,说出了听不懂的话。 “你叫陈蓦然吗?”陈婷笑着说,“你不哭的话,老师就告诉你一个秘密哦。” 小男孩抽了几下鼻子,果然停止了哭声:“什、什么秘密?” “老师我也姓陈的!”陈婷慢慢的把勺子拿起来,放到了小男孩手中,“你知道吗?在所有姓陈的人里面,大家吃饭都不哭啦,所以你也要赶快改掉哦。” 小男孩呆呆的望着陈婷,没有说话。 “不信的话你仔细想想,你的爸爸是不是也姓陈呢?”陈婷的声音非常温柔,班上的很多小朋友都安静下来听她讲话,“你爸爸吃饭是不是也不哭啦?身为一个小小男子汉,你要学会自己吃饭,这样才能长得和爸爸一样高呀。” “嗯……”小男孩露出委屈的表情,认真的点了点头。 恶心。 我摇了摇头,真是恶心。 第203章 恶行 想要赚点钱,真的是很难。 靠着幼儿园每个月两千出头的工资,我什么时候才能买的起包? 又沉寂了差不多一年,曲哥出来了。 他出来之后第一时间找到了我,让我请他吃顿饭。 虽然我不是很想花钱,但我怕他打我,思考了半天还是去了。小说 我和他在街边的餐馆点了几个小菜,几瓶啤酒。 “为什么不来看我?”他头也没抬的问道。 “嗨……曲哥,我不是不想去,只不过监狱那么远,我一没车二没钱的……” “行了。”他喝了一大口酒,抬起头来对我说,“肖冉,你想不想挣钱?” 我发现他的眼神比六年前更可怕。 “挣钱……?” “我有办法让你挣不少钱,现在就看你愿不愿意干了。”曲哥沉声说道,“我在里面认识了不少朋友,也知道了不少搞钱的路子……” 我小心翼翼的盯着曲哥看了半天,问道:“需要我干什么?” “听说你现在管着一群孩子是吧?”曲哥问道。 “是……” “你挑个合适的孩子,过两天带出来给我。”他说,“给我之后你就不用管了,我给你三万块钱。” “就这样?”我感觉这件事有点太容易了,仅仅是带出来一个孩子而已,为什么会给这么多钱? “没错,就这样,你有消息了就联系我。”他吃完了饭,又剔干净了牙,在我将信将疑的目光中对我说,“对了,今天我没地儿住,带我去你家。” “啊……?我、我家?不、不太好吧……” 他瞪着一双眼睛,猛地抓住了我的手腕。 “肖冉,你不会要跟老子分手吧?你知道老子多久没碰过女人了吗?” “怎、怎么会呢?”我慌乱的笑着,“我家里都收拾好了,就等你回来呢……” 那天晚上曲哥很粗暴,我却完全不敢反抗。 他的眼神充满了杀气,我很害怕。 我可以跟警察大呼小叫,却不敢惹有这种眼神的人。 他好像真的会杀了我。 第二天,曲哥离开了,不知道去了哪里。 我回到幼儿园,感觉有些难办,虽说我现在整天跟孩子打交道,可是要怎么名正言顺的把一个孩子带出去? “肖老师……”一个小孩的声音在我身旁响起,让本来就心烦意乱的我更加烦躁。 “说!” 我扭头一看,那个叫姗姗的小女孩此刻正拿着一颗非常便宜的硬糖,颤颤巍巍的举到我眼前。 “肖老师……我能不能……把这个糖送给你,你以后不要再打我了……” 听完这句话,我真的很火大。 我一把将她推倒在地,感觉她真是给脸不要脸。 她如果不来招惹我,我又怎么会打她? 我好端端的坐在这里,她却偏偏要拿着这么便宜的糖送给我,这不是在找打吗? 要不是旁边这么多小孩坐在那里看着我,我都想活活打死她! 姗姗看起来很害怕,但她没哭,只是坐在地上发抖。 此时又有一个老师开门进来,我甚至都记不得她的名字。 “咦?”她一眼就看到了倒在地上的姗姗,赶忙去把她扶了起来,“小朋友,你怎么摔倒了?” “宋老师……我害怕……”姗姗钻进了那个女人怀里。 “不怕不怕,和老师说说,到底怎么了?”她从地上捡起那块硬糖,问道,“老师送你的糖怎么不吃?” “我不吃……我不想吃……”姗姗紧紧的抱住了那个叫做宋老师的女人。 我觉得真恶心,这个姓宋的女人明明不管我们班,却来我们班上送孩子糖果。 这是想取代我的地位? 此时陈婷也进来了,看到这一幕之后赶忙俯下身来查看姗姗的情况。 “姗姗,你怎么了?” 姗姗没有说话。 “陈老师……”宋老师见到陈婷进来之后也面露担忧,“姗姗看起来吓坏了……” 还不等她说完,陈婷的面色就沉了下来,站起身咄咄逼人的问我:“肖冉,你又干了什么?” “我什么也没干。”我没好气的说道,“你瞎吗?没看到我在这里坐着?” 陈婷看起来非常生气,她不再理会我,反而回头问向其他的孩子:“有谁看到刚才肖冉老师做了什么吗?” 那群孩子瞪大了眼睛,谁都不敢说话。 过了很久,一个叫陈蓦然的小男孩才举起了手:“我看到肖老师把姗姗推到了……” “是啊是啊……”很多孩子纷纷附和道。 陈婷听到这句话,回过头一把就将我从椅子上推了下来。 “啊!”我被吓了一跳,“你他妈干什么?!” “肖冉,你给我听好了,我不管你和园长是什么关系,从此以后只要有孩子在你面前哭了,那就一定是你的问题。”陈婷恶狠狠的说道,“你不想照顾他们我没意见,但我希望你以后离他们远一点。” 宋老师也在一旁抱着姗姗唉声叹气,她没有关心弱小的我,反而去安慰陈婷。 “好了陈老师……别为这种人生气了。”她拍了拍陈婷的后背,“小心吓着孩子们。” 可笑,太可笑了。 明明是姗姗自己来招惹我,居然让我离她远一点? 真的是太强人所难了。 不过也正因为这次摩擦,我有了主意。 姗姗家里就一个年迈的奶奶,父母都在外面打工。 她就是我最佳的目标。 只要把她带给曲哥,我就能有三万块。 那可是整整三万块啊!我他妈工作一年才能赚到三万块啊! 姗姗应该自豪一些,因为按照她的家庭来说,她永远不可能这么值钱。 我给曲哥发了信息,告诉他我有了目标。 接下来就是我的计划了。 我先是找到了陈婷,给她道了歉,我说我当时有些着急,把姗姗推倒纯属无意之举,希望她能原谅我。 天真的贱货就是好骗。 她居然相信了我。 “肖冉,我也不是要针对你,我真的希望你对孩子好一些。”陈婷皱着眉头说道,“虽然我们同时面对很多个孩子,可对于每一个孩子来说,我们就是他们的全部,你知道吗?” “是的是的。”我懊悔的点点头,“我以后再也不会对他们那么差了。” 宋老师也在办公室里意味深长的看着我,这个女人似乎并不好骗。 “肖老师,你真的是无意推倒姗姗的吗?”宋老师问道,“你看到她倒地了,为什么不把她扶起来?” “我当时太心急了,没有想到。”我叹了口气说道,“你们可能不会相信我,我只能用行动来弥补了,今晚让我亲自送姗姗回家吧。” 第204章 下地狱的罪 宋老师站起身,从上而下的打量了我一番,开口说道:“肖老师,我听说你在这工作了快两年,从没送过孩子回家,今天怎么大发慈悲了?” “这正是表明我的态度……”我苦笑着说,“我会改过自新的。” 两个蠢货最终还是答应了。 她们毕竟还是没有我聪明啊! 今晚就只有我和姗姗。 当老师和孩子们都陆续离开幼儿园的时候,我找到了姗姗。 这个被我打了几十次,掐了无数次的小女孩。 “姗姗,我来送你回家。”我笑着对她说道。 她看到我时浑身一怔,像是看到了妖魔鬼怪。 “肖……肖老师……”姗姗把头深深的低了下去,“我想让宋老师或者陈老师送我回家……” 我微笑着凑到她面前,对她说道:“小贱货,我劝你别给脸不要脸,你要是不同意,老师就只能掐你大腿了哦。” 姗姗浑身发着抖,眼里噙着泪,想哭又哭不出来。 “乖,老师带你回家。”我拉起了她的手。 我几乎全程拖着她前行,这女孩一点都不配合。 所以说我最讨厌小孩子。 出了幼儿园后我转过几条小巷,前往和曲哥约定好的地点。 “肖……肖老师,这不是我回家的路……”姗姗有些害怕的说道。 “放心,我是老师,不会害你的。”我死死的攥着她的手,把她往小巷里带。 曲哥开了一辆面包车等在那里,他身旁还有几个凶神恶煞的男人。 见到我过来,他们纷纷下了车。 “曲哥,这是你说的人?”一个刀疤脸开口问道。 “嗯。”曲哥点了点头。 “妈的,是个女娃娃啊。” 听到这句话,曲哥的脸色也不太好看。 “肖冉,你是不是傻?”曲哥恶狠狠的说道,“你带个女娃娃来做什么?” “我傻?”我愣了一下,“你也没跟我说要男孩还是女孩啊,这事能怪我吗?” “行了别吵了,女娃娃也能值几个,这是咱出来之后第一单,还是小心为主吧。”曲哥将姗姗拉上了面包车,然后掏出钱包,数了三千块钱给我。 “三千?”我愣了一下,“曲哥你开什么玩笑?不是三万吗?” “三万是男娃娃的钱,女娃娃就值三千。” 他头也不回的就要上车,我却被气到了。 第205章 无间深渊 幼儿园老师真的是个不错的身份。 我把她的孙女卖掉了,她居然还要跟我道歉。 是啊,你是该和我道歉,为什么你家的孩子是个孙女? 这让我少赚了很多钱。 况且……这事儿也不能怪我。 你们如果不这么穷的话,我会对你们很好的。 “大妈,您不需要跟她道歉。”陈婷拉着老太太说道,“我带您去见警察,有什么事您都可以说出来。” 她意味深长的看了我一眼:“您有什么说什么,我们早晚会把坏人抓到的。” 她们转身进了警局,我可没那个耐心。 我回到家中,躺在床上数了数钱。 三千块钱,不多不少,是时候给自己添点精华乳和眼霜了。 最近我生了很多气,必须要好好保养才行。 我翻了翻手机,准备在闲暇的时候多物色几个目标,于是我去网上搜了搜当今社会最赚钱的几个行业。 一个新鲜词儿出现在我的视线里。 「心理咨询师」。 网上都说心理咨询师非常赚钱,昂贵的咨询师一个小时的咨询费高达好几千。 我很快有了主意,找到了距离这里很近的一家心理咨询工作室,物色了里面那个年轻有为的男性咨询师,加了他的联系方式,和他聊骚了起来。 心理咨询师不愧是专业陪人聊天的职业,和他聊天非常舒服。 我告诉他我因为对孩子照顾不周,而受到很多人的指责,他也对我发出了盛情邀约,说可以免费帮我诊断一次。 他怎么会那么好心? 他只是看到了我朋友圈里那些露骨的照片罢了。 但这也正是我想要的。 三天后的晚上,我在和那个心理咨询师约第二天见面时,却忽然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吓到了。 “谁啊?” 「咣咣咣」! “谁?” 我一直问,门外一直不说话,我有点慌了。 「咣咣咣」! “你再敲我就报警了!” “报个屁的警,我!”曲哥低沉的声音传了进来,“给我开门!” 我浑身一怔,不免有些害怕。 他来干什么? 他不知道警察正在找他吗? 思考了几秒钟,我慢慢打开了门。 “怎么了?”我问。 “进去说。” 他二话不说把门推开,直接进到了房间里。 “曲哥……”我有些生气了,“你知道现在情况多危险吗?你想被抓,我可不想,那个女孩……” 话还没说完,曲哥就扔过来一个信封。 我打开看了看,是两打钞票,应该有两万元。 “肖冉,我找到了不错的买家,他们村子里的人有钱,孩子需求量大,你有没有兴趣再搞一单?” 我简直不敢相信,这一次居然能收到两万多块钱。 “再搞一单……?”我有些犹豫,“曲哥,你知道现在是什么节骨眼吗?” “最后一次。”他点起一根烟对我说,“这次给你五万块钱,之后咱们两清。” 我本想义正言辞的拒绝,可是「五万块钱」四个字太动听了。 “曲哥,六万块钱。”我说道,“这次我给你挑一个聪明的小男孩,保证买家喜欢。” “别得寸进尺,这个钱需要跟很多人分,给你六万我不好交代。”曲哥把烟灰弹到地上,眼神冰冷至极,“就五万,行还是不行?” 我看着他的表情,微微咽了一下口水,说道:“就六万,一分都不能少。” “臭婊子……”曲哥咬了咬牙,“你想死?” 我挤出一丝笑容:“曲哥,现在警方正愁找不到证据呢,你不会希望被举报吧?” “咱俩是一条绳上的蚂蚱。”曲哥沉沉的说,“你要是举报了我,自己能跑了吗?” “我是被胁迫的啊。”我笑了笑,“我又打不过你,所以只好听从你的安排了。” “你……”曲哥瞪着我,思索了一会儿,说道,“好,六万就六万。” “这一次我要一手交钱一手交人。”我说。 “你他妈的怎么光想好事?”曲哥吸了一下鼻子,“我们得把货物出手才能有钱,怎么可能见面就给你钱?” “那不在我的考虑范围内。”我摇摇头说,“我只负责把人带出来,所以我把孩子交给你们的时候,我的工作就结束了。” 曲哥掐灭了手中的烟,挪动着肥胖的身躯站了起来,然后伸手掀起了我的上衣。 “肖冉,你这么自作聪明,早晚会把自己害死的。”他说。 我毫不客气的直接脱下了上衣。 “曲哥,漂亮的女人就是危险的毒品。”我慢慢的抓住了他的裤子,“你早就深陷其中了,是吧?” “呵。” …… 第二天,曲哥又在天没亮时离开了,我也照常来到了幼儿园。 我决定了,这单成交之后,我便离开这个地方。 随便去哪里都行,拿着手上这八万元好好打扮一下自己,重新钓几条大鱼。 现在我有了本钱,应该可以出入更加上流的场所了。 临近放学时,我又提出要送孩子回家,这次我选中的目标是陈蓦然。 这个孩子也很好下手,听说他的妈妈脑子里长了东西,正在医院里准备手术,现在他爸爸忙得不可开交,哪有时间顾及孩子? 第207章 永生者 “你问我……缺不缺女人?”朱雀听到这句话,眉毛微微动了一下,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 “你、你让我干什么都行……哥……”肖冉的脸上荡漾着非常难看的微笑,“什么样的服务我都会……能不能不要杀我?” “嚯。”朱雀皮笑肉不笑的惊讶了一下,“肖冉,你知道吗?我杀了数不清的人,还是第一次听到这种求饶的话。” 肖冉哆哆嗦嗦的伸出手,拉住了朱雀那苍白的手臂。 “哥……我、我不是在求饶啊……我是想和你成为「自己人」啊……”肖冉不知是在哭还是在笑,“我以前根本不知道当「生肖」有规矩……我、我就是犯了个小错……你没必要的啊……” “啊!!”朱雀忽然大叫一声,吓了在场的众人一跳。 肖冉更是直接坐到了地上。 朱雀慢慢露出笑容,说道:“肖冉!我想到了!” “想、想到什么了?” “我可以让你自己选啊!!”朱雀笑着说道,“现在我手上有两条路,一条是「生」,一条是「死」,你要怎么选?!” 他慢慢的将自己的左手和右手握起拳头,举到了肖冉面前。 “彻底的死亡……和彻底的活着,你选哪个?”朱雀看起来非常兴奋,他蹲下身,一脸期待的看着肖冉。 听到这句话,齐夏的面色变了。 这是一道送命题。 他给众人使了个眼色,众人纷纷向后退去。 眼前的朱雀很明显是超越「生肖」的存在,几个人里只有齐夏的记忆中见过朱雀,谁也不知该怎样应对。 张山皱着眉头,心中慢慢盘算起来,自己若是有一天要被这个怪人追杀……「回响」能对他生效吗? “彻底的……活着?”肖冉颤抖着问道,“是什么意思?” 听到这句话,朱雀本来还带着笑容的面庞直接失去了表情:“肖冉,我让你「选」,没让你「问」。” “啊!是是是……”肖冉慌忙的点点头,“我、我选择「彻底的活着」……” 齐夏无奈的摇摇头:“她输了。” “什么?”一旁的赵医生一愣。 只见朱雀听后立即露出了开心的表情:“好!好!肖冉,我可以让你永远都活着!但作为交换,你的「理智」我就拿走了啊!” 说罢,他就在肖冉的额头挥了挥。 肖冉惊恐的表情慢慢消失了,露出了一张格外冷淡的脸。 没多久,她面无表情的站了起来,然后呆滞的看了看齐夏,走上前来问道:“哥,你要女人吗?我是幼儿园老师,你给我钱就行。” 齐夏慢慢往后退了一步。 他知道「永远活着」的意思,就是这个人不会随着「终焉」毁灭,反而会永远的留在这里,变成一个彻头彻尾的「原住民」。 她不仅失去了出去的机会,并且还丧失了所有的理智。 她不能成为「神」也不会变成「生肖」,会一直靠本能活在这里。 见到齐夏没理她,她又走到张山身边:“哥,你那么壮,需要加钱,加钱我就跟你回家。” 张山也往后退了一步。 齐夏叹了口气。 或许对于肖冉来说,这就是咎由自取的结局了吧。 “没人要我吗……”肖冉眨了眨眼,“那我先回教室了,我可是老师。” 她缓缓的推开众人,向着远处走去了。 赵医生似乎想跟她说点什么,但话到嘴边都没有开口。 “哈哈!”朱雀大笑道,“今天积德了啊!竟然没杀人!” 齐夏慢慢的看向他。 他太疯了。 「彻底的活着」和「彻底的死去」这个问题一旦抛出来,肖冉的结局就已经注定了。 无论作为原住民还是犯规的生肖,她永远都不会出现在面试房间中了。 齐夏回过神来,问到朱雀:“现在这个「游戏」还算数吗?” “哦?哦!”朱雀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游戏」已经不在了,场地荒废。” “快去救人。”齐夏低声对张山说道。 张山赶忙点点头,跑到了房门面前开始撞门。 可是门里全都是水,阻力非常大。 朱雀此时盯着齐夏看了看,面色忽然阴冷起来:“呀……我才发现,这不是齐夏吗?” 齐夏料到朱雀不会轻易放过自己,索性也不再逃避,开口问道:“我也才发现,这不是朱雀吗?” “齐夏……你怎么会在这里呢?”朱雀讥笑着问道。 “我想在哪里就在哪里。”齐夏回答说,“你想让我去哪?” “太可悲了啊齐夏,太可悲了。”朱雀脸上的表情非常得意,“你根本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身为一个不能「回响」的凡人,太可悲了啊。” 第209章 下棋 张山愣了很久才开口问道:“冒充?什么意思?” 云瑶没说话,只是慢慢走出了屋子,众人也跟了上去。 “喂,云瑶,你说话。”张山叫道。 云瑶走了三步,又停了下来,回头问道:“张山,你这次为什么要加入「天堂口」?” “我……”张山思索了一下,说道,“因为楚天秋知道我的一切,他知道那些只有我才知道的秘密,所以我相信他认识曾经的我。” 云瑶听后表情更加黯淡。 这说明什么? 说明冒充的楚天秋极有可能认识原本的楚天秋。 在云瑶的记忆中,只有一个人可以做到这一点。 可这是为什么? “齐夏,你早就知道了?”云瑶问。 “我不知道。”齐夏摇摇头。 “我还没说是什么事……你就说不知道?” “你没说,但我能猜到。”齐夏面不改色的说,“所以我不知道。” “哼……你这个骗子。”云瑶不痛不痒的骂了一句,“你们这些人真是可怕,事情都已经荒谬到了这种地步,居然还像没事人一样。” “荒谬?”齐夏慢慢抬起头来看了看天空,“云瑶,你看这太阳荒不荒谬?” 众人纷纷抬起头,看着那诡异的土黄色太阳。 “你说这天空、这楼房、这些居民荒不荒谬?”齐夏苦笑一声,“最不可能的荒谬的东西都开始荒谬了,被这里困住的人还能正常吗?” 云瑶望着天空沉默了许久,又开口问:“齐夏,你有把握逃出去吗?” “我没有逃出去的「把握」,只有逃出去的「决心」。”齐夏回答道。 “你的方式是什么?”云瑶问。 “「集道」。”齐夏说,“经历了这么多事,我发现只有「集道」才是真理。” “「极道」?”四个人同时向齐夏投来了异样的目光。 “别误会。”齐夏摇摇头,“我是说收集三千六百颗「道」,我可不是那群疯子。” 云瑶沉默了一会儿,点点头:“我知道了。” …… 五个人回到天堂口的时候,天色已经渐晚,楚天秋依然站在校园中向外张望。 见到云瑶回来,他瞬间露出笑容:“回来啦?” 云瑶假笑了一下,说道:“是,我没事。” 她没有再理会楚天秋,反而径直走向教学楼。 “怎么了?”楚天秋问道其余人,“云瑶受伤了吗?” “没、没有……”张山的面色不太自然,他盯着楚天秋仔仔细细的看了一番,却看不出任何的破绽。 “那就快回去休息吧。” 几个人纷纷点头离去了,只有齐夏还站在这里。 “齐夏,发生什么了吗?”楚天秋问。 “当然。”齐夏点点头,“你对云瑶见死不救,他们都知道了。” “什么?”楚天秋皱了皱眉头,“对她见死不救……?这件事只有我和你知道。” “是啊,我告诉她了。”齐夏点点头,“你也没有让我保密。” “什……什么?”楚天秋瞬间露出不自然的神色,“齐夏,你有什么目的?” “我的目的很单纯的。”齐夏挠了挠头,“我想让他们反你。” “你……”眼前的楚天秋可从未想到齐夏居然会毫不隐瞒的说出自己的计划,“你要让他们反我?!” “小点声。”齐夏挥了挥手,“让别人听见了可不好。” 楚天秋压低声音,满脸愤怒的问道:“为什么这么做?!” 齐夏思索了一会儿,说道:“我也没有什么固定的想法,就是想看看你的能耐。” “可你不是跟楚天秋合作了吗?”楚天秋问,“你们就是这样合作的?” “许流年,跟我合作的人是「楚天秋」,可你是你。”齐夏说道,“咱们是三个独立的人。” “可你如果真的让他们反了我,「天堂口」岂不是会遭受重创?”楚天秋问道,“这对你有什么好处吗?既然你要收集「道」,自然要借助我们「天堂口」的力量……” “不不不……”齐夏赶忙摆摆手,“许流年,你听我说。” 楚天秋顿了顿,开口道:“好,你说。” “正如我所说,你、我、楚天秋是三个独立的人。”齐夏摸了摸下巴,说道,“我可以和「楚天秋」合作,自然也可以跟「许流年」合作。” “什么?” “许流年,你不觉得很冤枉吗?”齐夏说,“楚天秋在幕后,而你在台前,无论你做了什么事,他永远都是受益者,而你永远都是挡枪者。「天堂口」的人要怨恨也只会怨恨你,「极道」的人想要杀也只会杀你,最后他不一定会成功,但你一定会牺牲。” “你……”楚天秋慢慢的皱起了眉头,他感觉齐夏说的话虽然听起来是非常明显的挑拨离间,但确实有一定的道理。 “那些害死队友的选择……分明是楚天秋的主意,可是大家都在骂你。我问你,要是你的话,你会怎么选?”齐夏说,“现在你才是「天堂口」真正意义的领路人,你希望队友去死吗?” “齐夏。”楚天秋说道,“你是一个很难让人相信的人。我远不如你聪明,所以更不敢相信你,我害怕你会把我拖入地狱。” 齐夏点了点头:“你不相信我是对的,毕竟我是个骗子,我的话你只能信一半。” “既然如此,我又要怎么跟你合作?”楚天秋问。 “我和你的目标是一致的。”齐夏说,“我的目的是「集道」,所以我不希望失去队友,活下来的「回响者」越多,我离出去也就越近。” “「集道」……”楚天秋默默低下了头,“你知道这是一条多么难走的路吗?「天堂口」迄今为止都没有聚集到三千六百颗「道」……” “那是因为楚天秋的本来目的根本就不是「集道」,他的心思没有放在这里。”齐夏意味深长的说,“他想成神。” 眼前的楚天秋听后默默低下了头,看来他早就知道了这个答案。 “以你对他的了解,他若成了「神」,会放这里的人走吗?”齐夏说道,“他在成神之前都无视人命,成神之后又怎么可能珍惜你们?” “我……可我……”楚天秋还想说什么,可他的大脑已经混乱不堪了。 “许流年,如果你能平息我给你制造的困难,我会高看你一眼,并且和你合作逃出这里。”齐夏说道,“就算人命是棋子,这盘棋你也不能乱下。” “你……” “这盘棋,只能由我齐夏来下。” 第211章 叛乱日 乔家劲的面色不太好看。 过了一会儿,他「噌」地一声站了起来,奔着教室门走去。 “拳头。”齐夏叫道,“要去做什么?” “我去救人。”乔家劲回答,“功夫妞跟我并肩作战过了,是我的战友。” “你只有一个人,如何与整个「天堂口」为敌?”齐夏问。 “我……”乔家劲顿了顿,“骗人仔,不是还有你吗?我不是孤身一人,我们有两个人。” “好,既然你把我当成自己人,那我告诉你一个计划。”齐夏说道,“赵医生、林檎、韩一墨,这个计划也需要你们配合。” 众人听到这句话,都一脸严肃的坐了过来。 …… 乔家劲慢慢推开了病房的门,张山已经不在这里了,只有李香玲拿着一本破旧的武侠小说在看。 “乔哥?”李香玲看到乔家劲后瞬间露出笑容,她把书本合上,整理了一下头发后又坐直了了身体,“你来啦?” “嗨,功夫妞。”乔家劲慢慢坐到李香玲身边,“你在看什么?” “一本不怎么好看的武侠小说。”李香玲笑了笑,将书本递了上去,“你看过吗?” 乔家劲瞥了一眼书的名字,摇了摇头。 “这本书讲的什么?”乔家劲漫不经心的问道。 “可扯啦……”李香玲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一个江湖上的大侠,长得又帅武功又好,总是上演英雄救美的桥段,书中所有出现的女子都倾心于他,总有人问他「你婚配了吗」?” “哈哈。”乔家劲笑了笑,他从没看过这么扯的小说。 “你婚配了吗?”李香玲说道,“乔哥你说是不是很逗?” “嗯,是挺逗的,然后呢?” “你婚配了吗?”李香玲又说道。 “我婚……?哎??”他抬起头盯着李香玲,却发现这个姑娘脸颊有点红。 乔家劲吓得赶忙站起身来,满脸都是错愕。 “咩……?搞咩?”他手足无措的看着李香玲,“功夫妞,我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当、当然……”李香玲尴尬的笑着,眼神之中却有一丝小失落,“乔哥,我就是给你讲书中的故事呢!你想哪去啦?” “哦,嗨。”乔家劲这才放心的坐下来,“那是我不好,我听错了。” “就、就是嘛……” 二人沉默了一会儿,李香玲扭头看了看窗外漆黑的夜色,又问道:“乔哥,你来找我有什么事?” “没事。”乔家劲摇摇头,“有人要杀你,我来保你。” “哦,那……啊?”李香玲一时半会儿没反应过来,“有人要杀我?!” “嘘,别喊。”乔家劲把一根手指放在嘴唇前,“功夫妞,你相信我吗?” “嗯……”李香玲小心翼翼的点了点头。 “你就尽管放心休息,有我在这里,不会有事的。” 乔家劲一边说着一边在另一处躺了下来,看起来格外放松。 远处传来了悉悉索索的虫鸣,房间里很安静。 火堆渐渐熄灭了,两个人谁都没有去点火,只是静静的躺在房间的两处角落中。 李香玲根本无法闭上眼睛。 她并不担心有人来杀她,她只是很好奇,乔家劲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 为什么他明明有着满背的纹身,可却不惹人讨厌呢? 只是一起经历了一场游戏而已,可这个男人真的很奇怪,竟然让自己的心境全乱了。 “乔哥,你睡了吗?”李香玲非常小声的问道。 乔家劲没有回答。 李香玲只得悻悻的闭上了双眼,感觉自己有些唐突了。 时间渐渐逝去,整个教学楼的篝火都开始慢慢熄灭,听着窗外悉悉索索的声音,李香玲竟然有些打瞌睡了。 来到终焉之地已经第四天了,这是她第一次感觉安心。 不知道过了多久,李香玲感觉自己的手臂有些痒。 她迷迷糊糊的睁开双眼,正看到一个黑影站在一旁抚摸自己的手臂。 虽说有些半梦半醒,但她知道这个房间中只有自己和乔家劲。 可她还是感觉很奇怪,她曾经触碰过乔家劲的手掌,感觉非常炙热,眼前这只手却格外冰凉。 “乔……哥?”李香玲轻声叫道。 那黑影没有说话,只是不断摸索着她的手臂,好像在寻找着什么东西。 第213章 计中计 楚天秋果然弃车保帅了吗? 但这一次,弃的是真正的车,保的是真正的帅。 难怪眼前楚天秋能够想到如此周密的计划……原来是本尊登场? 可是齐夏依然有些不解。 如果楚天秋信誓旦旦的派人去找许流年,那只能说明一个问题。 没有人能够找得到许流年,这个人已经被他杀了。 可他为什么会做出这个决策? 难道是因为自己跟许流年提出了合作,所以才激起了楚天秋的杀心? 不论怎么想,眼前的事情都透着一股诡异。 云瑶慢慢的走上前去,开口说道:“天秋……你在开什么玩笑?你说「许流年」?” “没错,就是她。”楚天秋点点头。 “她怎么可能是「刚刚才加入天堂口」的人?”云瑶满脸震惊的说道,“小年是我们的队友啊!” 此时一旁的童姨也露出了不解的表情,她也记得许流年这个人。 据说是和楚天秋、云瑶来自同一个房间的「参与者」,只不过消失很久了。 “云瑶,我们有多久没有见过许流年了?”楚天秋往篝火里加了一些废旧木头,“仔细想想,就算我们曾经是队友,可你又怎么保证她现在不是「极道」?” “这……这怎么可能……”云瑶瞪着眼睛说道。 楚天秋不再理会云瑶,反而对围观的众人说道:“各位,许流年在两年以前确实是我们的队友,你们当中的一些人还与她并肩作战过,可我怀疑现在她的身份已经转变了,她回到了「天堂口」,并且冒充了我。” 众人听后都露出了震惊的表情。 “前几天我一直被她关在学校的仓库中,由于我的「回响」契机很特殊,所以根本不敢忤逆她,只能听之任之。”楚天秋继续说道,“这也导致前些日子我们损失了很多队友,虽然这不是我做的,但我也给大家道个歉。” 云瑶听后开口问:“那你是怎么逃出来的?” “我……”楚天秋冲着云瑶笑了一下,“不知道她今天怎么了,给我送完食物之后忘了锁门,让我侥幸逃脱了。” “原来是这样……”张山喃喃自语的说道,“原来都是那个叫做许流年的人干的……?” 齐夏慢慢皱起了眉头。 虽说这件事楚天秋应对的不错,可他总感觉很奇怪。 就像是一盘棋刚刚开始,齐夏仅仅只走了一步卒,对方却立刻选择弃车保帅。 这个反应会不会太过应激了? “战友们。”楚天秋站起身,一步一步的向门口走去,“我逃出来的第一件事并不是来见你们,而是锁上了学校的大门,然后拿着抗生素前来救人。现在学校大门有人看守,按理来说许流年绝对跑不了,我们今晚是抓住她的最好机会。要注意,这个人的「回响」是「化形」,她有可能会变成自己熟悉的人,目前看来她对我和云瑶很熟悉,变化的成功率很大,所以我和云瑶一起行动,不给对方可乘之机。只要你们见到单独的「楚天秋」或者「云瑶」,都可以直接抓住。” 众人听后纷纷点头答应着。 “既然如此,今晚大家辛苦一些,先不要休息了。”楚天秋对众人说道,“抓住许流年才是当务之急。” 他给众人分了组,让大家分别去整个学校的各处寻找许流年,但唯独没给齐夏指派任务。 “我呢?”齐夏问。 “你和乔家劲在这里保护伤者吧。”楚天秋说道,“我们找到许流年之后会通知你们的。” 齐夏和乔家劲互相看了一眼,没有反对。 众人很快离开了教室,拿着手电筒四散而去。 齐夏慢慢坐下,心中不断回想着这整件事情。 “实在是太奇怪了……”齐夏念叨着。 和一个疯子下棋,要怎么预测对方的棋路? “骗人仔……你没事吧?”乔家劲在一旁问道。 “没事。”齐夏摇摇头,“我只是有很多事想不明白。”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齐夏的心中越来越烦躁。 他总感觉自己好像忽略了一件非常重要的事。 可那到底是什么? “又来了……这种超出预料的感觉……”齐夏慢慢皱着眉头。 下一秒,远处忽然响起了钟声。 这钟声将房间内的三个人吓了一跳。 齐夏向窗外看了看,此时虽然不知道时间,但也绝对在午夜时分。 此时不可能有人参与游戏,那这阵「钟声」…… “「极道」的人打来了!!”外面有人大喊道,“全员备战!!” 霎时间,整个「天堂口」内一片混乱。 齐夏只能听到大量的脚步声和喧闹声,接着又是阵阵钟声。 “「极道」打来了?”齐夏一脸不解。 这合理吗? 林檎说过,「极道」并不是一个有计划有预谋的组织,他们居然打来了? 齐夏顺着窗外看了看,果然发现有人从大门口闯入,远远望去来者大约二十几人,他们举着火把,身穿黑色衣服,显然是一个组织。 李香玲感觉非常不安,她捂着自己的胳膊爬了起来,然后看了看窗外的情况。 “他们在杀人……” 虽说黑夜中的视线并不好,但也能够明显的看到远处发生了暴力事件,一个年轻的「天堂口」成员刚刚走到大门处,忽然就被几根木头贯穿了。 李香玲捂住自己的嘴巴,然后翻身下床,寻找可以防身的器具。 远处的钟声依然在不断响起,配合着呐喊声和厮杀声,更有些许爆炸声和枪声,吵得人心烦意乱。 “我丢……”乔家劲向窗外瞟了一眼,“骗人仔,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不知道。” 齐夏摇摇头,走到篝火旁边迅速将火焰扑灭了。 楚天秋刚刚亲自点燃了这个篝火,极有可能是在用火光作为标记给对方指明目标。 毕竟此时的学校中只有这个房间亮着,这样怎么看都太可疑了。 “这个房间不能待了。”齐夏谨慎的说道,“拳头,你带上李香玲,我们马上转移。” “好!” 乔家劲没问原因,直接伸手扶起了李香玲,将她的手臂搭在自己的脖子上,然后打开门小心翼翼的向外瞥了一眼:“没人。” 几人刚要走,忽然听到了汽车引擎的轰鸣声。 他们疑惑的回头看去,只见窗外,一辆破旧的轿车从学校里冲破大门了开出去,然后头也不回的消失在了远处的道路上。 “有人开车跑路了?”乔家劲问道。 “别管了,先走。” 三个人趁着夜色来到了走廊上,此时教学楼的正门处和庭院中有着大批敌人,根本不可能逃脱。 “骗人仔,往哪走?” “总之先远离战场。” 第214章 猫队 林檎和韩一墨躲在走廊上一堆翻倒的桌椅后面。 他们被人堵住了去路。 “喂喂喂!出来啊!”远处那个穿着黑色风衣的男人大喊道,“出来让我看看是不是我们要找的人。” 林檎听后面色阴沉至极,她慢慢的探出头想要看看对方是谁,可下一秒就瞥到一个黑色的小东西朝着她飞了过来,吓得她赶忙缩了回去。 「轰隆」!! 一团不大不小的爆炸在桌椅上响起,霎时间震得二人东倒西歪。 “这什么东西?”韩一墨震惊的捂住了头,“怎么会这样?” 一颗燃着火焰的石头慢慢的滚到了林檎眼前。 她将小石头拿起来摸了摸,触感滚烫。 “就是它带来的爆炸……?”林檎忽然想到了什么,赶忙高声叫道,“请问是「猫」吗?” 远处的众人果然停止了进攻,领头的男人思索了一下也高声问道:“那里是谁?报个名号。” 林檎躲在掩体后,将双手慢慢举了起来,让对方能够看得见自己的手掌。 “极道万岁。”林檎说。 这句话把一旁的韩一墨给说愣了。 “幸会。”领头男人不痛不痒的说了一句,“「极道」也是我们的大客户,阁下再报个「回响」,若是熟人的话今天就不纠缠了。” 林檎听后慢慢点了点头,激起了远处巨大的钟声。 “我是「激发」。”林檎说道,“在场有人认得我吗?” 一句「激发」出口,远处的众人变了变脸色。 “极道者林檎?”领头人试探性的问了一句。 “是。” “对不住,刚才得罪了。”领头男人挥了挥手,让身旁的人收起了家伙,“我是「猫」的宋七,我们以前见过一面。” 林檎点点头,慢慢站起身来:“幸会……” 在确认了林檎的样貌之后,宋七将手上的石头也放到了口袋里:“林檎,我们今晚的任务是「血洗天堂口」,你对我有恩,为了不违反规定,给你三十秒逃跑时间,三十秒后将一视同仁。” 林檎听后微微皱了下眉头,说道:“对方给了多少?我愿意加价。” “林檎,这次的价码太高,整个「终焉之地」只有他出得起。”宋七摇摇头说道,“还剩二十五秒。” “这里有一个非常关键的人物,他不能死。”林檎不肯放弃,继续劝说道,“至少现在不能死!他有希望会毁掉这个地方!” 宋七眨了眨眼,感觉有点可笑:“林檎,我记得你明明是「极道」没错啊,现在怎么在帮着外人毁掉这里?” “我……”林檎不断着对策,感觉这次应该是没有希望了,“宋七,我想出去。” 宋七听后无奈的摇了摇头:“还剩五秒。” 林檎的双眼也慢慢失落起来,说道:“宋七,我们不能失去希望,这里的所有人都不能……” “三。” “算我拜托你……那个人真的……” “一,抱歉。” 话音一落,宋七便从口袋中掏出一小块石头弹了过来,那石头在接触到林檎的脸颊时忽然发出了剧烈的爆炸。 还不来及听到惨叫,林檎的脑袋就开了花,她身体慢慢的瘫坐了下来,正躺在韩一墨眼前。 看着这具面目全非的尸体,韩一墨的眼睛慢慢瞪大了。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你们一个一个的,不是救世主就是有隐藏身份……明明我才是主角啊……”他浑身颤抖着,无论如何都想不明白现在的处境。 在主角对一切一无所知的情况下,怎么会面临这么大的危险? 难道剧情不应该慢慢展开吗?! 那些应该来拯救自己的前辈呢?! 那些奇遇呢?! “喂……林檎……你快起来,你不是有隐藏身份吗……?”韩一墨有些惊恐的叫道,“有隐藏身份的人怎么可能忽然就死啊?你不应该救我吗……?” 可是林檎明显失去了生机,完全不可能再站起来了。 “后面那个,自己出来吧,今晚没人能走。”宋七继续叫道。 韩一墨怎么可能出去? 就算知道活不了,他也不想送死。 可是那个人的能力太诡异了,仿佛不管丢出什么东西都可以引发爆炸…… “爆炸……?”韩一墨在如此紧张的情况下竟然走神了。 他忽然想到自己书中的一个人物,也是在死亡的时候发出剧烈爆炸,和敌人同归于尽了。 他开始担心自己死亡的时候也同样会引发爆炸。 “不出来是吧?”宋七有些忌惮韩一墨,毕竟他不知道对方的能力,只能站在远处又丢了一颗小石头。 他本意是炸毁韩一墨藏身的桌椅掩体,可没想到小石头这一次居然阴差阳错的从桌椅板凳的各种空隙之中穿了过去,正好落在韩一墨身旁。 “哎?”韩一墨扭头一看,身旁是一颗冒着热气的小石子,顿时大惊失色。 可还没等他跑远,自己的大腿就被炸得血肉模糊了。 “啊!!!!!!” 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传来,韩一墨的大腿焦黑一片,连血液都冒着浓烟。 “这不对啊!!”韩一墨撕心裂肺的叫道,“这不对啊!!谁能来救我啊?!我的救世主……齐夏……齐夏!!” 可是根本没有任何人回应他。 “吵死了……”宋七摇了摇头,“这状态……难道你没有「回响」?” 他回头冲着身后的人招了招手:“杀了他。” 几个身穿黑衣的男人走了上去,拿着手中的武器干净利索的刺死了韩一墨。 …… 齐夏、乔家劲和李香玲躲在二楼的教师办公室中,感觉非常不安。 眼前的骚乱不像是装出来的,反而是真的。 就在几秒之前,三个人还听到有人撕心裂肺的叫喊着「齐夏」。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齐夏皱着眉头不断的从门缝里向外张望,“刚才是韩一墨……?” “骗人仔……”乔家劲思索了半天终于站了起来,“你觉得我们藏在这里,有多大的几率活下来?” “不足百分之一。”齐夏回答道。 他知道那些人早晚会找到这个房间的。 “所以我准备加入战场。”乔家劲将上衣脱下来,随意的抛在了地上。 李香玲一愣:“乔哥……你……” “等到「天堂口」的人都死掉时,我们想反抗也没有机会了。”乔家劲说道,“现在加入战场我们还有存活的机会。” 齐夏知道自己不可能拦住乔家劲,于是只能点了点头。 可李香玲此时却伸手拉住了乔家劲的胳膊:“乔哥……别去……” “嗯?”乔家劲回过头看着她,“功夫妞,放心,我有一手。” “我有不祥的预感……”李香玲含着泪说,“你能不能留在这里?” “不……”乔家劲摇摇头,“还有很多人等着我去保护。” 他推开门左右环顾了一下,将门关上之前低声说道:“骗人仔,功夫妞,除非我过来敲门,否则你们俩谁都不能出来,知了吗?” 第215章 三个人的计 楚天秋和云瑶此时正在开着轿车,加速的行驶在道路上。 “楚天秋……你做什么?”云瑶不解的问道,“你没有看到「天堂口」被人攻占了吗?!” “我看到了,但我们解决不了。”楚天去扶着方向盘,目视前方的说道,“这些人的目的是「血洗天堂口」,你和我留在那里只会白白送死。” “你……”云瑶愣了愣,“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哈哈,当然了。”楚天秋说道,“今天晚上,我、许流年、齐夏三个人各有自己的目的,并且都安排了自己的计划。我没想到的是我们三个人都假装中计,在对方的计谋中上演计中计,如今三个计谋交相辉映,真是精彩啊……” 云瑶听后依然是一头雾水,许流年居然真的回来了? 她不仅出现在这里,甚至还谋划了什么行动? “到底是什么意思?”云瑶问道,“你们三个人的目的什么?” 楚天秋思索了一会儿,回答说:“我的目的自然不必说,是希望齐夏获得「回响」。至于许流年的目的嘛……” 他沉默了一会儿,说道:“不知道我猜的对不对,她好像在向谁证明自己,也有可能是想废掉我……她拜托今晚由我出面杀死李香玲的时候,我就感觉不太对。” “什么?”云瑶再一次瞪大了眼睛,“她让你出面杀死李香玲?” “我思索了再三,只觉得这件事有蹊跷,所以将氰化物换成了抗生素。”楚天秋大笑道,“看来小心驶得万年船果然没错啊,许流年这个贱女人居然敢把歪主意动到我头上。” 云瑶顿了顿,开口问:“那齐夏的目的呢?” “这个就更难琢磨了……”楚天秋单手扶着方向盘,摸了摸自己的下巴,“有没有可能是齐夏在物色另一个合作伙伴呢……假如今晚的「计」是齐夏给许流年出的难题,那么一切都解释的通了……” 云瑶虽然坐在封闭的车中,却感到阵阵的寒意。 这三个人在不知道对方会做出什么决策情况下,居然都布下了自己的陷阱。 “你说你要让齐夏获得「回响」……那你的布下了什么计策?”云瑶问。 “就是「血洗天堂口」啊。”楚天秋回答道。 “什么……?”云瑶慢慢瞪大了眼睛,“那些来犯者……是你安排的?” “是啊,花了不少钱呢。”楚天秋点点头,“今夜有猫出动,天堂口一命不留。” “楚天秋,你疯了吗?!”云瑶瞪着眼睛说道,“「天堂口」有一大半的人没有获得「回响」啊!” “云瑶,我不是疯了,而是开窍了。”楚天秋脸上露出诡异的微笑,“那些人已经死了很多次,再死一次也不痛不痒,可是齐夏不同。齐夏的能力强悍,可惜精神状态并不稳定,我预计三五次轮回之后,他就会彻底疯掉,再也不可能获得「回响」了。” 云瑶皱着眉头,没有说话。 “所以我要跟时间赛跑,最多三次轮回,我要测试出齐夏「回响」的契机。”楚天秋笑着说,“以前我真是大错特错了……我总以为齐夏「回响」的契机是「悲伤」,可是我看了所有的记录,发现还有一种状态齐夏从未有过啊!” “是什么……?”云瑶小心翼翼的问道。 “是「心安」啊!是「满足」啊!是「感到幸福」啊!哈哈哈哈哈!” 楚天秋大笑着,一路撞开了道路上的蝼蚁,让挡风玻璃霎时间沾满了鲜血。 云瑶听后慢慢睁大了眼睛:“我明白了……所以你把李香玲留在了那里……你在拿「天堂口」所有人的命赌博……” “哈哈哈哈哈!”楚天秋大笑道,“李香玲的「回响」如此弱小……可偏偏能在此时发挥巨大的能量!她的契机「遭遇战火」已经达成了,接下来就是见证齐夏「回响」的时刻!” “那……你要带我去哪?” “当然是去屏幕前。”楚天秋打开了雨刷器,将玻璃上的鲜血抹得更加均匀。 “你为了能够顺利离开「天堂口」……点名要我一起。”云瑶说道,“但是为了抹除你今天所做的事情……你会杀我灭口,对吧?” “你小看我了,云瑶。”楚天秋摇摇头,“杀你没有意义,我只是怕我已经疯了,会在屏幕上看到奇怪的东西,所以要拉着整个「天堂口」最正常的你和我一起。” 二人来到了广场前,楚天秋将车子的远光灯打开,照亮了附近的一大片区域。 那屏幕上密密麻麻字已经写满了。 楚天秋眯着眼睛看了半天,才终于露出了笑容。 “你看,云瑶,我做到了,李香玲没有让我失望。” 屏幕上最后那行小字写着:“我听到了「显灵」的回响。” “太好了……太好了!!”楚天秋仰天大叫道。 可下一秒,他的脸上忽然涌现出难过的神色,紧接着一弯腰,呕吐了起来。 “咳咳咳……”楚天秋呕吐了半天,才长舒一口气擦了擦嘴,“果然……今天的晚餐不够精致吗?” 云瑶微微打了个寒颤,她分明在楚天秋的呕吐物里看到了一块人类的指甲。 …… 李香玲坐在教室中,听着门外的喊杀声,慢慢流下了冷汗。 有一些不好的回忆开始涌现出来。 “齐……齐哥……”李香玲叫道,“你找机会跑吧……不用照顾我了。” 齐夏依然安静的盯着门缝,然后小声回道:“你别误会了,我不是为了照顾你才留下的,现在跑出去无异于送死。” 他露出了一脸担忧的神色。 刚刚乔家劲出门没多久,一楼就传出了剧烈的爆炸声,现在齐夏已经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刚才开车出去的人大概率是楚天秋,也就是说极有可能是楚天秋本人策划了这场袭击。 他准备放弃整个「天堂口」的队友,可他的目的是什么? 齐夏猜不到。 既然如此,他只能完全违背楚天秋的意愿来尽量不让对方的目的达成。 他让齐夏呆在屋里,所以齐夏转移了阵地。 可他还说过要让自己「照顾伤者」。 那自己是不是该和李香玲分开? 对,当你无法知道对手想要什么的时候,只能先去思考对手不想要什么。 齐夏思索了一会儿,正准备回头说话,可却一下子愣住了。 李香玲身后正站着一个身穿白衣的女孩,她面容甜美,长发过肩,此时正在对着齐夏微笑。 第218章 疯神 齐夏一步一步的走上前,右手举起了匕首。 玄武冷冷的看了齐夏一眼,也举起了自己的右手,她轻轻一握,一个东西就出现在了手中。 那是一根手指。 齐夏愣了一下,只感觉自己的左手一片冰凉。 他低头一看,自己的左手食指居然被切掉了。 此刻散发着剧痛,但却没有喷出血液。 他缓缓的抬起手左手看了看,发现自己的手指明显是被什么东西切断的,截面清晰可见,可里面的血液像是被锁住,一滴都没有流出来。 “奇怪的力量……”齐夏冷笑一声,“太荒谬了,你们这些人真的是「神」吗?” “大胆。”玄武又一握手,另一根手指被她捏在了手中。 齐夏只感觉眼前的人根本不需要触碰自己,便可以从远处一根一根的折断自己的手指,这种感觉痛苦至极。 “妈的……”齐夏的左手微微颤抖着,虽是一滴血都没有流,可却感受到了撕心裂肺的疼痛,“这就是你说的「享受虐杀」?” 玄武听后将手中的两根手指像垃圾一样的扔在了地上,然后掀开了挡住面庞的长发。 齐夏发现这个女人竟然在笑。 “你不怕?”她问。 “怕?”齐夏笑了一下,“我现在准备杀了你,你说我怕不怕?” “杀了我……?你说杀了我?!”玄武点点头,她所有的头发都跟着她脑袋摆动的幅度晃动着,“好,太好,来杀我,快来杀我……” 齐夏咬着牙,跑了两步上去,直接将匕首刺进了玄武的胸膛。 可这一刺的手感很不真实。 他感觉自己像是把刀插进了沙袋中。 “我死了吗?”玄武问道。 齐夏狠了狠心,将手中的匕首狠狠的转了一下。 自己之前就死在这一击上,就算他无法敌得过玄武,也必然要让她难受至极。 可正如刚才的感觉一样,这一刀的手感太怪了。 这玄武并不像人,反而像是一棵草。 她的身体非常容易被贯穿,内部又好像是空心的。 “我现在死了吗?”玄武顿了顿,不解的问道。 齐夏被她问的后背发寒,而远处的李香玲也在瑟瑟发抖。 这个女人太诡异了。 齐夏知道这可能是自己唯一的机会,如今只能将所有的方式都试一次。 他拔出刀子,瞄准了玄武的脖子,又刺了过去。 还是一样的手感,虚幻,缥缈。 “哦?”玄武愣了一下,“这样就能死吗?” 齐夏咽了下口水,将匕首慢慢拔了出来,却发现那女人的脖子处有清晰可见的刀口,但却没有一滴血液。 “我为什么没死?”玄武问道。 “我……”齐夏感觉自己应该是疯了,“是的……你为什么没死?” “啊?!”玄武忽然露出了非常夸张的失望表情,“你杀不死我?!” 齐夏彻底没办法了。 这个人被刀子插入了脖颈,居然还若无其事的站在这里,她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还有没有办法了……?”玄武失声吼道,“你快想办法啊!!” “我……我……”齐夏第一次在「终焉之地」感到恐惧。 “刺「眼睛」怎么样?”玄武问道。 “眼睛……?”齐夏愣了一下。 “对!对!”玄武点了点头,然后举起了自己的右手,“就是这个东西啊!” 话音一落,她的手中出现了一枚眼球。 那眼球还在左右转动,似乎连它自己都没想到会出现在这里。 而齐夏的左眼在此时只能看到一片漆黑了。 “啊!!!”齐夏痛苦的捂住了眼,一阵剧痛让他差点失去了意识,“你这个疯子……” 他的汗毛根根立起,这种感觉真的是太可怕了。 玄武说要让自己「享受虐杀」,现在看起来一点不假。 “哦!对不起!”玄武吓得赶忙将眼球扔到了地上,“我下手有点重,但你还不能死,你得杀了我啊!!” 齐夏抬起头来,瞪着空洞的左眼,然后狠狠的将匕首插在了对方的眼睛上。 这一招果然奏效了。 玄武居然哀嚎了一声。 她感受到痛了。 齐夏没留手,将匕首拔出来然后朝着同一个地方又刺了过去。 可奇怪的是,这一次却没有哀嚎了。 玄武失落的抬起头,眼睛处还插着一把匕首,看起来非常恐怖。 第220章 地狱之乐 齐夏做了个梦。 他梦到自己在一条长长的走廊里,一步一步的向前走着。 两侧有无数的木门,随着他的脚步缓缓打开。 「生肖」们纷纷从木门里走出来,站在门边看着他。 他们既不说话也没有动作,只是瞳孔不断看向齐夏。 而齐夏的脚步没停,就这样一直向前走去。 沉重的脚步在腐朽的地板上踩踏出刺耳的声音。 这条路似乎永远都没有尽头。 “怎么回事……?”齐夏无力的喃喃自语道。 他感觉自己的眼前很模糊,一股股腐烂的臭味灌进他的鼻腔。 如果是做梦,为什么会嗅到气味? “我在哪里?” 他茫然的看着周围的生肖,可却止不住自己前进的脚步。 这条路……快走到头了吗? “醒醒。” 一个声音在齐夏耳边响起。 “客人!醒醒哎!” 齐夏猛得睁开眼,倒吸了一大口凉气。 可看清楚了眼前的情况之后,他又默默的倚靠在座位上,露出了释然的表情。 这一次的轮回结束了。 齐夏苦笑一声,这一次的经历对比上一次来说进步很大。 毕竟上一次死在第四天,这一次死在第五天。 多么可笑? 十天一次的轮回,他却根本坚持不到十天。 “小伙子你咋了?你不会嗑药吧?!”身旁的出租车司机有些慌乱的问道。 齐夏没回答,只是扶着自己的额头看向窗外的光景。 他有些迷失了方向,记忆也开始出现了错乱。 他明明记得自己正在被玄武虐杀,可为什么他在那里看到了余念安? 是幻觉吗? 还是说……余念安真的在「终焉之地」? 凉风中带着秋季独有的味道吹进齐夏的鼻腔,让他感觉自己还活着。 无论脑海中的弦在「终焉之地」绷得多紧,今天都可以休息了。 可是他到底该去哪里呢? 去济南? 回家? 如果这是一个没有余念安的世界,他更想要回到「终焉之地」。 正在他出神的时候,口袋里的手机却震动了起来。 知道齐夏电话的人不多,八成是骚扰电话。 可当他拿起手机时,上面的备注却让他慢慢的瞪大了眼睛。 「a」! “安?!”齐夏愣了一下,然后慎重的按下了接听键。 “喂?” 电话那头问道:“夏,你到了吗?” 是余念安的声音。 她的声音总是像秋日里被风划过的水,能够让齐夏瞬间安心。 “我、我……我到了?” “你怎么啦?”余念安笑着问道,“你到济南了吗?” “啊……我……”齐夏的瞳孔不断的颤动着,身体也在微微发抖。 他现在只有一个念头—— 那就是确认自己是不是疯了。 他咽了下口水,缓缓的说:“安,我不知道现在到哪里了……我让司机师傅和你说话……” 接着他就把手机慢慢的递给了一旁戴着墨镜、皮肤黝黑的司机。 “哎?什么?我?!”司机一愣,“小伙子我这是在高速上呢,你这样很危险啊。” “和她说话!”齐夏眼神冰冷的说道。 “干……干啥啊?”司机似乎被齐夏吓到了,“行行行,我接还不行吗?” 大汉接过电话,大声叫道:“喂!你哪里啊?” “您好,师傅,你们到济南了吗?” “哦,快了啊嫚儿,再有十分钟就下高速了吧。”大汉嚷嚷道。 “那您一定慢点开,注意安全。” “得了,放心吧。” 齐夏此时正一脸震惊的看着大汉。 他能够跟余念安交谈! 余念安不是幻觉! 挂掉电话之后,大汉依然大咧咧的说道:“哎,小伙子,媳妇查岗?” 齐夏看着手机,心情十分复杂。 他顿了很久,扭头说道:“师傅,返程吧。” “啊?”司机一愣,“返程?” “我不去济南了。”齐夏摇摇头,“我之前一直都错了,我从来就不该去济南。” “小伙子……你……” “钱我照付,打表,一分不少。”齐夏坚决的看着窗外,他只想马上回家见到余念安。 “那行吧……” 司机在距离最近的高速路口下了桥,然后调转了方向朝青岛开去。 这一路上齐夏一言不发,他害怕又像上一次一样,出租车会在高速路上排起长龙。 可让他未曾料想的是,一切都非常顺利。 车子很快就开回了青岛,司机将齐夏送回了小区。 齐夏按照计价器显示的价钱付了款,然后站在楼下抬头看去。 他有些紧张。 就算是参与地级游戏,他也未曾这么紧张。 余念安在家里吗? 会不会在自己推开门的瞬间,屋里依然没有她存在过的痕迹? 齐夏在楼下站了足足五分钟,在心中做好了一切最坏的打算,才迈开沉重的双腿向楼上走去。 若不做好心里建设,齐夏感觉这一次他会完全崩溃。 他已经开始接受余念安消失了,他只希望命运不要一次一次的耍弄他。 三楼的高度并不高,尽管齐夏有心拖延,可还是来到了房间门口。 他颤巍巍的从口袋中掏出钥匙,插进了门锁。 “不要耍我……求求你们了。”齐夏咬着牙说道,“你们怎么折磨我都可以,但不能用余念安耍弄我……”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动作也慢慢停了下来。 他根本没有胆量打开这扇门。 齐夏再睁开眼时,发现自己的双眼含满了眼泪。 他要崩溃了。 如果结局再次走向绝望,身为一个人类要怎么才能存活下去? 「咔哒」。 门把手转动了一下,竟然自己打开了。 余念安手里拿着一个平底锅当做武器,小心翼翼的探出头来:“谁、谁呀?” 齐夏盯着眼前的女孩,震惊的难以言表。 “夏?”余念安愣了一下,手上的平底锅也垂了下去,“你吓死我啦!我还以为有小偷呢,你不是在济南吗?” 齐夏再也忍不住泪水,冲上前去拥抱了余念安。 她的声音,她的笑颜,她头发的味道,她身上的温度。 一切都是真的。 “安……”齐夏哽咽着,咬着牙说道,“能见到你真好。” 余念安稍微一些错愕,她伸出手,轻轻的抚摸着齐夏的头:“怎么了,夏,这几天很辛苦吗?” “是……不不……”齐夏用尽全身力气拥抱着余念安,“能见到你,就算下地狱都不辛苦。” 第221章 知足 余念安关上房门,将齐夏带到了沙发旁,扶着他慢慢坐下。 可齐夏就像着了魔,一直盯着余念安看。 “夏,你到底怎么啦?”余念安握住齐夏的双手,“有什么事你要跟我说,不要让我担心。” “我没事。”齐夏摇摇头,“我这辈子从来没感觉这么好过。” “你总是这样。”余念安叹了口气,在齐夏身边坐下,这个单人小沙发能够让他们二人依偎在一起,“你喜欢把所有的事都压在自己的心里,时间久了会出问题的。所以你跟我说说吧,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我……我做了很可怕很可怕的噩梦。”齐夏眼神黯淡的说道。 “可怕的噩梦?”余念安有些担忧的摸了摸齐夏的脸庞,“梦到妖魔鬼怪了?还是梦到变态杀人犯了?” “对我来说那些都不叫噩梦。”齐夏摇摇头,“安,我梦到我把你弄丢了。” “噗。”余念安被齐夏逗笑了,“把我弄丢啦?那你怎么不去找我?” “我找了。”齐夏慢慢的捂住自己的额头,感觉心中万分难受,“我找不到你……我投身无间地狱,经历无数惨剧,可我不知道该去哪里找你……” “好啦好啦……”余念安有些担忧的抱住齐夏,感觉他真的是累坏了,“你不要瞎想啦,我一直都在这里,哪里都没去啊。” 齐夏闭着眼睛,依偎在余念安的怀中,只感觉自己的全世界都回来了。 不知道是不是好运,他居然真的问「终焉之地」要回了余念安。 只要有余念安在,他甚至可以与全能神为敌。 “夏,你饿不饿?”余念安问道。 “我……” 齐夏明明已经很多天没有吃过像样的东西了,可他只要一看到余念安的眼睛,便感觉一切都好,根本不需要吃饭。 “我去做点东西给你吃。”余念安像照顾小孩子一样的拍了拍齐夏的脑袋,“等我一会儿哦。” 余念安站起身,从一旁的墙上拿下挂着的围裙,然后进了厨房。 齐夏见到余念安离开自己的视线,感觉有些慌乱,他也快步来到了厨房。 余念安果然在,她就在厨房里,哪里都没去。 此时正准备洗菜。 “你怎么啦……?”余念安问道,“怕我给你下毒?” “不、不是……”齐夏摇摇头,“我只是怕我疯了,我怕现在的你是我的幻觉。” 余念安听着听着就皱起了眉头。 她放下手中的菜,走过来,气鼓鼓的掐了齐夏的胳膊一下。 齐夏很痛,但他却面带微笑。 “你个臭夏,疼不疼?!”余念安佯装生气的问道。 “疼。”齐夏点点头。 “我是个幻觉,我能把你掐疼啦?”余念安嘟着嘴转过身去,“不帮我做饭就别在这儿添乱啦,出去等着!” 可是齐夏哪里肯离开? 他只想静静呆在余念安身边。 见到齐夏这副样子,余念安也只能摇了摇头,说道:“夏,要不这样吧,你猜猜我要给你做什么好吃的?你要是猜中了,我就让你呆在厨房里。” 齐夏现在满脑子都是余念安,哪里还管她要做什么饭菜? 他不假思索的随意说道:“豆芽菜和烧茄子。” 余念安洗菜的手微微一顿,然后不可置信的回头说到:“我明明在洗小葱,你怎么猜到是豆芽菜和烧茄子的?” “呃……”齐夏无奈的笑了一下,“只能说明我们心有灵犀。” …… 余念安将两个小菜端了出来,齐夏狼吞虎咽的吃了干净。 不知道是「终焉之地」的罐头吃了太多,还是余念安的手艺太好,齐夏感觉自己从来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 余念安做豆芽菜不用醋,反而放辣椒和小葱。 她做烧茄子不用老抽,反而喜欢放几勺糖。 这两个小改动完全拿捏住了齐夏的胃。 他感觉自己和余念安真的非常契合,虽然余念安是第一次做这两个菜,却偏偏都是齐夏喜欢的口味。 吃完了饭,齐夏渐渐的感觉到不安。 他知道,就算眼前的生活再幸福,也仍然处在「地震倒计时」。 明天正午时分,那场毁天灭地的地震依然会来临,然后打破他所拥有的一切。 究竟要逃到哪里才能离开「终焉之地」? 一提到「终焉之地」,那里诡异荒诞的场景又浮现在了齐夏脑海中。 第222章 腐臭 时间来到下午,齐夏和余念安相处已经有一段时间了。 他始终揣着不安的心情。 毕竟有的事他曾经怀疑过,如今就算亲眼得见了也无法打消顾虑。 余念安和「天羊」……到底有没有关系? 他从卧室的衣橱里拿出了自己那件破损的衬衫。 这件衬衫的胸口处有着余念安亲手缝下的卡通小羊。 “怎么了,夏?” “安,你当时为什么要给我缝这只小羊?”齐夏直言不讳的问道。 余念安盯着齐夏,像在看一个傻瓜。 “夏,你说有没有可能……我之所以会给你缝小羊,是因为你的衣服破了?” “不是这个意思。”齐夏摇摇头,“为什么一定是「羊」?” “因为家里只能找到这个补丁哦……”余念安有些委屈的说道,“你不喜欢「羊」吗?也对,羊可能有点太娘了,下次给你缝个小恐龙吧。” 听到余念安这么说,齐夏心头的阴霾一扫而空。 是啊,为什么他不相信余念安,要去相信一只「虎」? 他和地虎总共见了一次面,说了几句话。 可余念安整整陪伴了她七年。 “安,我又不是个孩子。”齐夏摇摇头,“况且以后衣服破了不要缝补了,我们买件新的就行。” “嗯……”余念安点了点头,“我这不是想省点钱嘛?” 说到钱,齐夏的面色又黯淡了下来。 他从自己的口袋中默默掏出了那张皱巴巴的彩票。 今天是领奖的最后一天了。 “安,我不得不和你道歉。”齐夏说道。 “什么?” “我已经骗到那个人渣的钱了。”齐夏说,“本来可以用他的钱让我们过上好日子……可最终还是失败了。” 余念安听后微微愣了一下。 “「骗」?” “是,我没有办法了。”齐夏摇了摇头,“我想让那个人渣遭到报应,所以只能用「骗」。” 余念安听后深深叹了一口气,说道:“夏,你之前跟我制定暗号,就是因为你要去诈骗?你害怕警察会找到我?” “对。” 齐夏曾经告诉余念安,若自己问她「你昨天喂鱼了吗」? 必然要回答「喂了,喂得少」。 除此之外所有的答案都是错的。 “夏,你为什么不明白呢?”余念安有些失落的低下头,“我不想报复谁,我只想和你安安稳稳的生活,我能够待在你身边,这比任何事情都要重要。” “我……” 余念安说出的答案和齐夏心中所想一模一样。 “所以我才要向你道歉。首先我没有遵从你的意愿,其次我没有让你过上好日子。”齐夏懊恼的说道,“这两件事都让我痛苦不已。” 余念安沉寂了一会儿,开口说:“夏,我又何尝不痛苦?我不希望你为了我而成为一名诈骗犯,那样我余生都会难过至极的……” “你放心。”齐夏拍了拍余念安,“虽然这是我第一次诈骗,但是警察大概率是不会找到我的,我做得很漂亮。” “夏,以后的日子不管怎样,只要我和你能够快乐的生活下去就够了。”余念安的眼里透着光,“别的事我什么都不想管了。” “我懂了。”齐夏应了一声。 “虽然这世上的路有许多条,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那条路,但我不希望你走上这条道路。” 齐夏点点头,将手中的彩票拿到眼前看了看,撕了个粉碎。 或许正像书中所说,每个人的运是出生时就注定的。 齐夏若是拿到了这二百万,他就会失去余念安。 如果真的是这样,他情愿这张彩票永远化作灰烬。 两个人迎着初秋时分午后温暖的阳光来到了天台。 他们依偎在一起,看着天空,聊着回忆。 从他们相遇到相爱,齐夏每每抛出一个画面,余念安就能说出当时的种种。 她所描述的每一个场景都和齐夏记忆中的分毫不差。 看来她一直都把自己放在心上。 二人一直聊着天,一直到夕阳浮现,将远处的天边染晕了色。 “夏,你知道吗?”余念安低声说道,“如果时间能停在这一刻就好了。” “是啊。”齐夏点点头,“如果能永远停在……” 话还没说完,齐夏微微愣了一下。 他看了看这暗红色的天空,以及远处那土黄色的夕阳,一时之间居然语塞了。 明明是夕阳时分,却莫名的像「终焉之地」。 “停在这一刻……?” 时间随便停在那一刻都好……可为什么一定要停在这一刻? 若齐夏没有去过「终焉之地」,永远的黄昏对他来说自然是极美的风景。 可他毕竟见识过那如同地狱一般的凄凉之地,这红色的天空、土黄色的太阳偏偏会让他联想起腐臭与鲜血。 “腐臭……?” 说到「腐臭」,齐夏皱了皱眉头。 他似乎是在「终焉之地」待了太久,如今在现实世界也能闻到腐臭的气味了。 当夕阳完全坠入地平线,余念安已经倚靠在齐夏的肩膀上睡着了。 齐夏伸手感受了一下夜晚寒凉的风,俯下身将余念安抱了起来,然后回到了家中。 他把余念安放在沙发上,然后拿出几床被子在地上铺了一个简单的小床。 安置好了余念安之后,齐夏坐在身边看着她熟睡的面庞,慢慢露出了安心的笑容。 他尝试着躺下来,躺在余念安的身边,然后将她轻轻拥入怀里。 他已经有很久很久没有躺下睡觉了,这种放松的感觉让他身上的每一个毛孔都慢慢舒张开来,血液也开始徜徉全身。 多久没有体验过这种感觉了? 大概七年了吧。 齐夏不记得自己是怎么睡着的,只是感觉自己脑海中紧绷的所有压力全都在慢慢释放。 他又做梦了。 他梦到那条长长的走廊,两侧此时正在慢慢的走出「生肖」,他们正看着自己,那眼神中既没有恭敬也没有轻蔑,反而都像有话要说。 这条道什么时候才能走到头? “咚咚咚……”一个轻柔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齐夏慢慢睁开了双眼,发现外面是漆黑的夜色,而余念安正坐在他身边,面无表情的看着自己。 “安?”齐夏愣了愣,“怎么了?” 余念安没有回答,只是盯着齐夏的双眼,缓缓的说道:“咚咚咚。” 第223章 门外是谁 齐夏皱着眉头慢慢坐起来,伸手抚摸了一下余念安的脸庞:“安,哪里不舒服吗?” 余念安依然没有回答,思索了一会儿之后,依然开口说道:“咚咚咚。” 虽说心中一万个不解,但齐夏还是试探性的问道:“门外是谁?” 可这一次,余念安却没有说出「原来齐夏在家」这句话,反而盯着齐夏的双眼一字一顿的说道:“门外不是我。” “什么……?”齐夏感觉有些摸不着头脑,“安,你在……梦游吗?” 余念安不再看齐夏,只是慢慢的躺了下来闭上眼睛,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 没一会儿,她的呼吸平缓了起来,仿佛又睡着了。 齐夏有些担忧的慢慢拍着余念安的后背,试图让她更有安全感。 可能这些日子自己一直不在家,余念安太累了吧。 “放心,安,我哪里也不去,就在这里陪你。”齐夏慢慢抱住了她。 …… “咚咚咚。” 齐夏猛然清醒过来,发现余念安又坐在一旁。 窗外此时依然漆黑一片,朦胧中只能看到余念安那双亮晶晶的眸子。 “安……你……” 齐夏慢慢坐起身子,心中有一股不安的感觉。 “咚咚咚。”余念安说道。 齐夏盯着她的眼神,发现她的眼里面似乎有泪水。 “究竟出什么事了?” 他想搞明白余念安这么做的动机是什么。 “咚咚咚。” 可余念安似乎只会说这一句话。 齐夏沉默了半天,还是开口问道:“门、门外是谁?” “夏,门外不是我。” 齐夏清清楚楚的看到余念安的眼角有一滴眼泪。 这颗泪水在黑夜中泛着微弱的光,划过她半个脸庞后坠落。 说完这句话,余念安闭上双眼慢慢躺下。 她又睡着了。 可齐夏却无论如何也睡不着了。 余念安和她在一起七年,从来都没有哭过。 他曾发过誓,有生之年都不会让余念安的眼泪落到地上。 可这一次他食言了。 余念安看起来非常难过,那眼神像含了一把刀子,在她的心中刻满了绝望。 一阵阵腐臭开始在房间内蔓延,让齐夏感觉非常不真实。 这是只有在「终焉之地」才能闻到的气味,为何会出现在现实中? 四周实在是太黑了。 齐夏根本分不清这里是现实还是「终焉之地」,他只能慢慢的抱住了余念安,来尽可能平复自己的心情。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大约一个小时之后,齐夏感觉余念安的身体动了动。 他轻轻的松开手,然后亲眼看着余念安坐了起来。 她睁着一双眼睛,扭头看向齐夏的方向。 “咚咚咚。” 齐夏也缓缓坐起身子,一个不安的念头开始在齐夏心中萌芽。 如果一切真的如他所想,这将是此生他所遇到的最恐怖的事情。 “门外是谁?”齐夏声音颤抖的问。 余念安顿了顿,然后低声说道:“门,外,不,是,我。” 一语过后,余念安流下了痛苦的泪水。 而齐夏也在这一刻崩溃了。 看着余念安再次躺下睡去,齐夏的眼泪止不住的喷涌而出。 原来是这样吗……? 她很痛苦,但她无法抵抗。 她知道说出「咚咚咚」的人并不是余念安,她也知道自己不是自己。 余念安不应该存在,可她却躺在这里。 她为什么会躺在这里? 是什么原因让她出现了? “我的「回响」到底是什么……?” 齐夏蜷起身体,在黑夜中紧紧的抓住了自己的头发。 他整个人的信念和坚持如同一栋坍塌的大楼,此刻正从底部开始碎裂崩坏。 为什么余念安今天做的菜,会和齐夏猜测的一模一样? 为什么她做出的口味会完全符合自己的预期? 为什么她回忆的那七年会和自己记忆中的分毫不差? 为什么她身上有「终焉之地」独有的气味? 这样看来不是太明显了吗…… 齐夏整个人都在微微颤抖。 眼前的余念安既不是真的也不是假的。 而是齐夏「创造」出来的。 她是「回响」的杰作,产生于自己的「信念」,自然会和自己的想法完全一致。 齐夏身上的颤抖越来越剧烈,他开始怀疑一切。 第224章 想念即会相见 齐夏站起身,来到窗边看着深夜的街景。 深夜的街上看起来有些冷清,但却依然灯火通明。 几辆亮着「空车」的出租驶过,提醒着齐夏这里是比「终焉之地」更加血淋淋的现实世界。 这里的夜晚没有爬墙而过的蝼蚁,反而有最纯粹的人性。 齐夏望着空荡的街景,眉头一皱,又做了一个大胆的假设。 真正的余念安……会不会也随着地震进入了「终焉之地」? 这个念头一冒出,窗外有一辆车子驶过,刚好按了一下喇叭,让齐夏浑身一震。 “没错……”齐夏眯起眼睛,感觉自己的假设方向很正确。 毕竟进入「终焉之地」的人不计其数,根本算不出数量。 余念安可能也在其中,甚至有可能在「终焉之地」远离自己的另一座城市里。 可最终由于某些原因,她没有出来。 所以这个世界抹除了她的存在。 再往下想……事情就有些恐怖了。 若是每十日一次轮回,余念安为什么没有出来呢? 因为她平步青云,真的成为了「生肖」? 亦或者行差踏错……永远死在了那里? 如果非要从这两个情况当中选择一个,齐夏当然希望余念安就是「天羊」,至少她还活着,至少还有希望能够把她救出来。 从这个角度解释的话……一切都合理了。 地虎所说的话……还有那些「神兽」们字里行间透露出来的线索,仿佛都可以在此处慢慢连接起来了。 「天羊」余念安,与消失的七年。 这两件事必然有着非比寻常的联系,这也齐夏目前能够找到的全部答案。 但是这个答案的成立条件非常苛刻,需要齐夏至今为止得到的线索全都是「真话」。 只要有任何一个人说了谎,或有任何一个人是疯子,这个答案便会像从底部腐烂的大树一样全面瓦解。 “夏,你早就醒了?”余念的声音忽然响起。 站在窗边的齐夏听到余念安的声音,慢慢的回过头,眼中充满了冰冷和绝望。 不知何时,天亮了。 “怎么了?”余念安盯着齐夏,有些不解的问,“没睡好吗?” “没事。”齐夏摇摇头,“安,我饿了,咱们吃早餐吧。” “嗯……”余念安站起来,轻轻点了点头,“我去给你做早餐。” 半小时后,两个人挤在单人餐桌前,吃着简单的培根与煎蛋,谁都没有说话。 一夜的思考让齐夏的思路通透了很多,但也让他濒临崩溃的边缘。 目前的情况竟然愈发棘手起来了。 他知道余念安本人有可能还在「终焉之地」游荡。 所以今天他不准备带眼前的「替身」出去,反而要在这里静静地等待地震。 他要主动寻找余念安。 这一次,目标「天羊」。 “安,虽然感觉很对不起你,但今天能不能陪我在家待着?”齐夏问。 “对不起我……?”余念安笑着问道,“在家待着有什么对不起我的?我宁愿你每天都在家呢。” 是的,齐夏知道这种感觉非常别扭。 他好像在亲手杀死余念安。 他要让自己准时死在地震中,然后万无一失的回到「终焉之地」。 可自己的推测是不是太大胆了……? 仅仅因为几个细节,断定余念安不是余念安。 真的余念安,和创造出来的余念安……到底有什么不同? 是……她们或许完全一样。 可尽管这样,齐夏也不想要谋划的人生。 他只要最初的余念安。 那个忽然出现在他生命中,如同阳光一般的女孩子。 那个会在自己烦闷时绞尽脑汁讲笑话的女孩子。 那个磕到了手脚怕自己担心,咬着牙不叫出声的女孩子。 那个总是爱拿着简单的智力问答,装作高深样子考验齐夏的女孩子。 那个说出「咚咚咚」的女孩子。 那个明明已经一身伤痕,却甘愿抚平自己的女孩子。 只要她,别人都不行。 差一个眼神,一个念头都不行。 齐夏和余念安挤在沙发上,静静地看着电视上来来往往的人。 “夏,你知道吗?”余念安面无表情的盯着电视问道。 “我知道。”齐夏说,“这世上的道路有许多条,而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那条路。”小说 “嗯。”余念安点了点头,“夏,不管你要走哪条路,我都会支持你。” 第225章 合同生效 一个老旧的钨丝灯被黑色的电线悬在屋子中央,闪烁着昏暗的光芒。 可房间内的气氛却不再静谧了。 随着桌面中央的座钟滴答作响,圆桌附近的九个人慢慢睁开了双眼。 除了章律师和甜甜,每个人的眼神都跟上次不同。 乔家劲有些担忧的环视了一圈,直到看到一张张熟悉的面孔,这才放下心来。 齐夏也抬起头,看了看自己的「战友」。 除了肖冉,一个不少。 看起来乔家劲应该没有犯规,他没有主动招惹「玄武」,这样最好了。 齐夏挨个放眼望去,先和乔家劲互相点头示意,又和李警官、林檎对了一下眼神。 最后看了看赵医生跟韩一墨。 大家都在,莫名的有些安心。 可现在房间里的问题人物有三个,首先是章律师和甜甜,她们没有「回响」,仍然是初来乍到的状态。 然后是曾经的第十人,如今的第九人。 那个两次被打碎头骨的年轻人。 众多「回响者」都慢慢的望向那个人,除了齐夏和赵医生之外,众人都不知道肖冉去了哪里,只知道现在房间中真的是「九人」了,那么这个年轻人还会死吗? 只见那个年轻人就像前两次一样,依然露出诡异绝望的微笑,呆呆的望着齐夏。 站在一旁的人羊眼神也与上次不同了。 那双泛黄的双眼在腐烂和绝望之中居然掺杂了一丝欣喜。 根据合同,他要让房间里的人全部消失,坚持三个轮回。 如今已经开始有人消失了,这是个好兆头。 「铛」!! 又是一阵钟声响起。 齐夏皱了皱眉头,这是「替罪」发动了? 可是……现在这个情况有必要发动吗? “早安,九位,我想我还是有必要给你们说明一下情况。”人羊缓缓的开口说道,“我是人羊……” 第一句话还未说完,人羊就愣住了。 他开始发抖,害怕得不能自已。 一个白衣身影不知道何时出现在了房间中,她没有坐在圆桌旁,更没有被限制住行动,此时正在站在墙角阴暗处好奇的四处打量着。 “咦?”她疑惑了一声,“这……是哪里?” 众人听到这个声音,纷纷疑惑的扭头看去。 第226章 威胁 接下来该怎么办? 众人面面相觑,一旁的章律师和甜甜更是被吓得不轻。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这些人又在做什么? “我丢……”乔家劲也彻底没辙了,“现在怎么说?我们坐在这里等死吗?” 林檎和李警官同时看向齐夏。 事情已经棘手到这个地步了,只能希望齐夏有主意了。 可齐夏此时却表情有些呆滞的拉着余念安的手,静静的望着她。 “安……手这么凉,会冷吗?” “不会的。” “余念安……”林檎皱了皱眉头,感觉一切事情的起因应该都在眼前的余念安身上了。 “给我枪。”她扭头对李警官说道,“只剩一个办法了……” 乔家劲看到林檎的眼神,瞬间感觉不妙。 “心理医生……你要玩火吗?”他有些担忧的低声说道,“你如果杀了那个靓女……骗人仔不可能放过你的。我感觉那之后的事情比现在还要难办啊……” “可是他要疯了!”林檎说道,“我不管他会不会恨我,现在当务之急是让他清醒过来!否则他会和这个余念安永远生活在这里,变成原住民的!” 李警官跟韩一墨对视了一眼,同时想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韩一墨和赵医生将枪身和弹夹抛回给了李警官,李警官重新组装好,然后利索的打开了保险,丢给了林檎。 林檎此时沉了口气,慢慢的举起手枪,将枪口对准了不远处的余念安。 不管眼前的余念安是什么东西,她看起来至少是个正常的人。 正常人被杀死,自然会在下一个轮回复活。 “对不起了,余念安……” 林檎拿起手枪刚要开枪时,一个声音却在余念安身旁缓缓响起。 “林檎,把枪放下。” 众人一愣,发现说话之人正是齐夏。 “什么?” 齐夏转过头,用一双冰冷的眼睛看着林檎。 “我叫你把枪放下。” “你……” 众人也发现齐夏给人的感觉不太对,通常他做的每件事都有他的逻辑,可此时居然在意气用事。 “齐夏,如果不杀死她,你就会……” “杀了我的余念安根本没有用。”齐夏冷冷的转头看了看地上的人羊,又说道,“你们拿枪指着余念安,不就是想让我出个主意吗?” 林檎知道齐夏说的没错。 自己为了借用齐夏的头脑,居然要亲手杀死他最重要的人。 “你们这群自私自利的人。”齐夏面带不悦的扫视了一圈屋内的众人,“为了让我出个主意,居然敢拿枪指着余念安来要挟我,是吧?” 乔家劲听后感觉不太舒服:“骗人仔,你怎么会这么想我们?” “你说的对,情况就是这样。”林檎不加掩饰的说道,“如果拿枪指着余念安就能知道对策的话,和你沟通反而更方便了。” 齐夏盯着林檎的眼睛看了一番,缓缓的说道:“不要指着余念安,把枪放下,我告诉你们对策。” 林檎听后,慢慢的将举枪的手放了下来。 “很好。”齐夏点点头,“就像我说的,杀死我的安不会有任何作用,当务之急是让人羊去死。” “什么?”林檎一愣。 “把枪扔给人羊。”齐夏说,“就像他刚才自己说的,合同规定,若他自杀失败,会有更高层的人物出现亲自击杀他,那时我们就危险了。” 这一句话给众人提供了新的思路。 齐夏又解释道:“余念安出现在了房间中,我们房间有可能会被视为「犯规」,若是高层人物在这里杀死我们,对我们来说损失更大。” 听到这个对策之后众人又互相望了望,毕竟他们知道齐夏的城府,虽然听起来很有道理,但这句话是真是假根本无法推断。 “我没打算骗人。”齐夏说道,“每次人羊死后我们就可以自由行动了,若你用仅剩的一颗子弹杀死余念安,那我们依然会被困在椅子上,只能坐在这里等待鱼叉来临。” 他虽然眼神有些呆滞,可说出来的话逻辑依然非常清楚,让人不得不信服。 “他说的对。”李警官点点头,“我也看过那份合同……” 虽然众人不知道李警官所说的「合同」到底是什么,但看起来人羊正在按照「合同」上的规定行事。 林檎思索了再三,还是决定采纳齐夏的策略,在众人的目光之下,将手枪丢给了人羊。 第227章 奇怪的蛇 齐夏将余念安拉到一旁坐下,然后看了看那个「第十人」。 他是个面色苍白,头发蓬乱的小伙子。 他的脸上依然挂着笑容。 若不是因为余念安出现,齐夏会想跟他好好聊聊的。 可这一次不行了。 齐夏有了新的计划。 他俯身到余念安身边,开始和她一起转动桌子,其他人也陆续开始加入。 接下来的游戏说难不难,说易也不易。 毕竟房间内有十个人。 想要精准的分配九个人的逃生资源,一切都会显得有些捉襟见肘。 好在一直等到人蛇来临,众人全都活了下来。 齐夏和余念安抓住了同一根绳子,此时正在半空中摇晃。 “久违了,各位。”人蛇缓缓的打开门走进屋子,“我是人蛇……” 话还没说完,他整个人都怔住了。 那天上分明挂着十个人! 这是什么诡异的情况? 整条走廊的所有房间全都是九人一组,如今却是十个人存活?! “有那时间震惊,不如赶紧提问。”齐夏说道,“我们不想一直被挂在这里。” 人蛇过了许久才定了定心神,开口说道:“好、好吧……我有一个有趣的问题,只要你们三次之内能够说出答案,我就会拉下旁边的拉杆,让你们九……让你们十个落地。” 众人没有说话。 人蛇也不再废话,说道:“有兄弟二人特别喜欢飙车,每次都将车子开得飞快,他们的父亲虽然担心,但根本也阻止不了他们。这一天,父亲想了个好办法,对兄弟二人说让他们再进行一次比赛,但这一次的规则略有不同,谁的车子晚到达终点,就算谁赢了,赢的人会得到自己的全部遗产。本以为这个办法会让他们二人停止疯狂的飙车,可未曾料想的是比赛当天的时候,二人依然将车子开得飞快。请问这是为什么?” 众人听完这个问题,自然的都看向了齐夏。 可齐夏却像什么都没听到一般,一只手抓着绳子,一只手抱着余念安,此时正在低声说道:“安,别怕,很快就没事了。” “嗯。”余念安小声的点头应道。 林檎和李警官面面相觑。 第272章 飞升之人 齐夏和乔家劲将「道」装满了麻袋,随后将麻袋又背在了身上。 “骗人仔……”乔家劲有些疑惑的问道,“咱们是不是凑齐了?” “嗯……”齐夏沉吟一声,随后说道,“我没有想到这件事会这么顺利,现在问题一样很麻烦,我们不找到「天羊」的话,地虎不可能把那两千九百颗「道」还给我们。” 齐夏无奈的叹了口气,若不是这次唬住了地羊,自己八成会死在这里。 可地羊为什么到最后都没有出手杀了自己呢? “那……”乔家劲扭头看了看不远处的黑色羊头人,“骗人仔,你参加了一个「地羊」游戏,问出「天羊」在哪里了吗?” “正好相反……”齐夏摇摇头,“我现在完全不知道「天羊」在哪里了……” 二人心情复杂的走出地羊的游戏场地。 为了凑齐足够的人数,地羊的游戏直到中午才开始,过去两个多小时的游戏时间,如今已经是下午了。 “骗人仔,这次的「道」我们又要藏在哪里?再去找个「生肖」吗?” “对,去找个「生肖」。”齐夏点点头,“不过这次还是地虎。” “咩?”乔家劲一愣,“他那里已经有了两千九百颗了啊,你还要再给他一千多颗?” “是啊。”齐夏点点头,“他不把那两千九百颗还给我们,我们依然凑不齐三千六百颗,不如把所有的「道」都给他,既安全又方便。” “哦……好像也是。” 二人走了大约半个小时,再次来到了地虎的游戏场地。 地虎刚刚送走了一批「顾客」,那些参与者身上大伤小伤无数,看起来应该还有人死在场地中了。 “哟……?”地虎一扭头就看到了齐夏和乔家劲,第二眼又看到了他们后背的麻袋。 “我做到了。”齐夏说道,“地羊所有的道都在这里了。” 二人将麻袋扔在地虎面前。 地虎露出了很明显的吃惊表情。 “所有的……?” “恐怕比所有的还要多。”齐夏说道,“他一共带了一千一百颗,而我帮你赢来的却不不止这个数。” “你……”地虎眨了眨眼睛,“难道你连参与者交给他的门票都赢来了?你小子不会直接去偷的吧?” “没有。”齐夏摇摇头,“我用地羊最擅长的方式赢下了他。况且你能羞辱他的点不止这样。” “哦?”地虎很明显的来了兴趣,他摇晃着巨大的脑袋问道,“快给我讲讲!他输了这么多,哭了没?” “倒是没哭,只不过今晚有概率会去找你借钱。”齐夏说道,“他欠了所有的参与者大约一千颗「道」,也就是说这次行动总计让地羊损失约两千四百颗「道」。” 这段话直接把乔家劲和地虎说蒙了。 地虎了解过地羊的游戏,据说很多投机者运气好、手段高的话能够在他的游戏中一次性赚取几十道颗「道」,最厉害的莫过于曾经有人一次性赚走了一百颗「道」。 可他们的成功都伴随着极高的风险和大量的死亡。 可眼前这个男人只身前往、全身而退之后不仅赢走了地羊所有的「道」,更让地羊欠下了负债。 这是真实发生的事情吗? 齐夏见到地虎表情有些犹豫,趁热打铁的问道:“既然我答应了你的条件,地羊所有的「道」给你赢来了,你是不是也给把那两千九百颗还给我们了?” 地虎听后回过神来,默默的点了点头:“好,那两千九……” 半秒之后,他就皱起了眉头:“小子,不对吧?” “嗯?” “我什么时候说过你赢了地羊所有的「道」,我就把你的「道」还给你?” “不是吗?”齐夏有些无辜的回道,“那我可能记错了。” “你别想混淆我的记忆。”地虎有些冷淡的说道,“我说你赢下地羊所有的「道」之后就答应帮你看管……是这样吧?” “当然。”齐夏点点头,“本来就是这么说好的,只是我记错了。” “我还说过……只要你让我见到那个人……所有的「道」就原封不动的还给你。” “是,我想起来了。”齐夏点点头。 “小子……所以你有那个人的线索了吗?”地虎问道。 “那个人……”齐夏听后慢慢抬起头说道,“地虎,你确定你要找的人,她是「天羊」吗?” “我说过了。”地虎摇摇头,“我不管他现在是「天地人」哪只羊……我都要见到他。我想问问他为什么答应我的事一件都没有做到……” 齐夏越听越觉得奇怪。 “你等一下……”他轻声打断了地虎,“也就是说……你根本不知道她是什么级别吗?” “他的级别……”地虎慢慢的眯起眼睛,“我认识他的时候他就已经是「地羊」了。并且我亲眼见到他飞升成功……” “她飞升成功……?”齐夏慢慢张开眼睛,“也就是说……之前就没有「天羊」?” “我说的不够清楚吗……”地虎冷言道,“既然他飞升了,那他现在就是「天羊」。老子不管之前有几只羊,老子只要见他。哪怕他变成天级逃走了,你也要想办法把他给我抓回来。” 齐夏渐渐觉得地虎有些不讲道理了。 “你所说的「天羊」如果真的逃脱了……”齐夏往前一步,语气严肃的说道,“我就不会再帮你找她了,她不应该出现在这里,逃脱了反而更好。” “什么?!”地虎瞬间露出一丝怒色,“小子,你现在所有的「道」都在我这里,你就这样跟我说话的吗?” “是,如果情况真如你所说,所有的「道」我都可以不要了,我只要她平安。” “你……” 地虎从未想到眼前的男子居然会愿意主动放弃这四千多颗「道」。 “可你到底跟他是什么关系?”地虎问道,“我在他身边这么久,为何从来都不知道有你这号人物?” “在回答你的问题之前,我也想问问你。”齐夏慢慢抬起头来,眼中逐渐燃起了一丝希望,“你是亲眼见到她飞升之后逃脱了吗?” 地虎听后慢慢坐到一边,点了点头:“没错,我们四个人全都看到了。那一天,他飞升为「天」,从这个世界消失了。” 第273章 我叫舒画 我叫舒画。 我好害怕。 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来这里,但这里确实让我很害怕。 这里的天空每时每刻都是红色的,空气里的味道让人想吐。 善良的人在前几天都死了,活下来的人都好可怕。 我好不容易找到一个过期了好久的罐头,那些人居然拿着刀子来抢。 我好饿,可是我根本打不过那些人…… 我会饿死……还是会被打死? 我抱着罐头躲在角落中,全身都在发抖。这里到底是怎么回事?那些跟我一起出来的哥哥姐姐,仅仅三天就全死了…… 我好想他们呀…… 不知道秦丁冬姐姐还好吗? 她说要出去找食物,可三天都没有回来…… “喂!我看到你了!” 听到这句话我吓了一跳,我四下看了一圈,那些人根本没有看到我,他们分明在骗我。 一个男人在远处大喊道:“我劝你别惹我们上火啊!小孩儿,你一直跑能跑到哪儿去?” 我虽然不想哭,可是我的眼泪一直在往下掉。 我要逃走……我不能待在这里了…… 可是我怎么才能甩掉这些人? 一扭头,忽然发现我的身后有一个铁门。 思索了一会儿,我将罐头轻轻扔向另一个方向,然后打开身后的铁门藏了进去。 他们要罐头,只要给他们罐头我就没事了。 我从地上摸起一根棍子抵住铁门,接着向身后走去。 铁门里很黑,而且比外面还要臭……我到底该怎么办啊? “有……有人吗……?”我小心翼翼向前走了几步,下一秒却听到了自己的回音。 看来这个房间并不大。 我实在太害怕了……我要找个地方躲起来。 可是这里面实在是太空旷了,我到底要怎么才能藏起来……? 我不断的在房间摸索着,却忽然听到了门外的脚步身。 那些人来了! 我吓得跑了两步,却被什么东西绊了一跤,我只感觉脚下软软的、粘粘的。 “喂!你是不是在里面啊!” 铁门传来了撞击声。 “你赶紧给我出来啊!” 铁门不断被撞击着,那一声声巨响仿佛撞在了我的身上,让我实在是太害怕了…… “罐……罐头都给你们了!”我本想拿出我的气势喊一句,可声音一发出来了就破了音,但我还是用力的说道,“我手上没有罐头了!我……我……我不吃了……你们吃吧……” “你说什么蠢话……”门外的男人不断晃动着铁门,“你妈的,我们四个大男人啊!四个大男人就吃个罐头?!” “那……那你们想吃什么?!”我刚问完就感觉有点后悔。 我的浑身止不住的发抖,甚至连站都站不住了。 原来我不是被打死也不是被饿死……我会被这些人吃掉。 我哭的喘不过气,我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我的双眼渐渐熟悉了屋里的黑暗,隐约间好像看到屋子中央横着一个黑黑的东西。 是个……人? 我大着胆子站起来,此时的我没有任何的办法了,如果这屋子里有其他人的话……他能救救我吗? 我摸索着走了过去,用脚踩了踩,他的身子很硬,像是个假人。 “你……你好?”我大着胆子问了一句,慢慢的靠近了他,却闻到了更加浓烈的臭味。 他好像死了,而且死了很久。 我摸了摸他的身体,他好像穿着一身很破的西装,可他为什么会死在这里? “妈的……这门被顶住了……”门外闷闷的声音再次传来,“往旁边让让,我撞开它。” 完了,可能要死了。 我的浑身都凉得可怕,我的手也在发抖,混乱之中,我摸到了一个毛绒绒的东西。 是个面具。 “啊!”我失声惊叫一声。 我见过这种面具,这些人是「裁判」的! 这是我唯一的办法了,只要戴上这个面具,我就可以冒充裁判了! 在黑暗的屋子中,这张面具会给我带来百分之一的生机…… 我将面具拿了下来,清楚的看到那个人的脸已经完全腐烂了,有些发黑的皮肤已经粘在了面具上,面具离开身体的时候,有些黏黏的红丝从他脸上扯了下来,留下了通红的一张脸。 我现在来不及考虑那么多,只能顶着一阵恶臭将它戴在了自己的头上。 「砰」! 一声巨响,铁门被撞开了,屋外暗红色的光线照了进来,这时我才看清我的四周,这是一个废弃的仓库,面积小的可怜。 第274章 羊哥 我盯着那人的双眼,隔了半天才终于说出一句:“谢谢叔叔……” “叔叔……?”他好像不是很喜欢这个称呼,“叫我叔叔……还不如叫我「朱雀大人」。” “朱雀大人?”我有些不懂,现在也不是古代,怎么还会有人称自己为「大人」呀? 但是朱雀大人确实救了我的命。 如果不是他出现,我绝对会死在这里的。 他应该是一个很好很好的人。 “小妹妹,你今天做了一个很伟大的决定。”朱雀大人笑着说道,“以后你既不会挨饿,也不会被人欺负了。” “啊?” “时间快到晚上了,跟我走吧。”朱雀大人招了招手,走出了门外。 出门之后我才看清他的身上披着一件赤红色的羽毛披风。 “朱、朱雀大人,我们去哪里?”我赶忙跟了上去。 只见他指了指不远处的空地,那里出现了一个闪闪发光的门。 “你已是「生肖」,每晚都需要前往「列车」,这是第一个规矩。”朱雀说道,“祝你交到新的朋友。” “生肖……列车……朋友?”我一句话都没听懂。 可是仅仅一转头的功夫,朱雀大人居然消失了。 他是来救我的神仙吗? 见到四周越来越黑,我只能不断的朝着那个发光的门走去,这扇门好像是神话故事里的门,它虽然飘在空中,却通向另一个地方。 我慢慢的走了进去,发现自己站在一条很长的走廊中,走廊两旁都是木门,此时正有许多戴着面具的人从里面走出来,他们进来之后并未停留,反而都向走廊另一头走去。 我一回头,发现进来时的光门消失了,身后也留下一扇木门。 “这是怎么回事……?”难道我也是从木门里出来的吗? “滚开,别挡道。”一个粗犷的声音在我身后响起。 我吓了一跳,赶忙躲到一边,此时才发现一个戴着白色老虎面具的高大男人站在我身后。 “什么东西……怎么还有这么矮的?”他有些鄙视的看了我一眼,接着头也不回的往前走了。 “啊……”我这才反应过来,立刻跟了上去,“叔叔!” 那个高大男人听到这两个字明显一愣,接着缓缓的回过头来。 “什么……?”他的语气瞬间软了下来。 “叔叔……你、你好……”我向他低了一下头,然后问道,“请问这里是哪里?” 高大男人表情十分复杂的看了我一眼,然后缓缓的说道:“这里是「列车」,是「生肖」们休息的地方。” “「生肖」休息的地方?”我有些不理解,“为什么我会来「生肖」休息的地方呀?” 那个高大的虎叔叔仿佛再次愣了一下。 我本以为他会解答我的问题,可他顿了好久才憋出三个字:“你……饿吗?” “饿……?”我有些不好意思的摸了摸头,“我……我确实有点儿饿……” “走,我带你吃饭。”他伸出宽大的手掌握住了我,让我感觉很温暖。 我们才走了几步,面前的门里又走出了另一个叔叔。 他戴着一个蛇皮面具,身上的味道很难闻。 “哟!”蛇叔叔叫了一声,“这不是小虎子嘛?一个白天没见,找到小女友了?” “滚。”虎叔叔跟他说话的语气非常不客气,“信不信我撕碎了你?” “哈哈哈哈!”蛇叔叔不知道为何被逗笑了,“你要在「列车」上撕碎了我?来来来来来……我要看看羊哥最后咋说。” “那老子就折断你的指头。”虎叔叔凶巴巴的说道,“不是看在羊哥的面子上,你十个指头都得断一次。” “哎哟……好啦……”蛇叔叔伸手搂住了虎叔叔的肩膀,“咱俩好歹算是「同学」,你怎么发这么大火?” “滚。”虎叔叔甩开了那人的手,“什么叫「小女友」?给老子说话注意点。” “哈哈!这不是吗?”蛇叔叔弯腰看了看我,“萝莉型的小老鼠?可以啊你。” 我微微咽了下口水,看着那人的眼睛开口叫道:“叔、叔叔好……” 这一句话出口,蛇叔叔也愣住了。 “哎?”他的面色一变,赶忙扭头看向虎叔叔,“开什么玩笑……这声音……这还是个孩子啊!” 第275章 抉择 白色羊头的哥哥并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敲了敲桌子,说道:“无所谓,来吃饭。” 三个人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他们毕恭毕敬的走了过去,坐在了桌子四周。 我有些不知所措的搓了搓手,我虽然很饿,但这里毕竟是人家家里,奶奶说到别人家做客时,就算是水都不能…… “来吃饭。”白色羊头哥哥敲了敲桌子,对我说道。 “啊?”我咽了下口水,“我、我也可以吃吗?” “别废话,羊哥让你过来就过来。”虎叔叔说道。 我开心的点了点头,来到了餐桌旁。 看了一圈好像没有我的位置,白色羊头哥哥伸手拖过来一个椅子,放在了他的身边。 “坐。”他说。 “谢谢哥哥!”我笑着说道。 有饭吃,太好了。 我伸手刚要摘下自己的面具,白羊哥哥却拉住了我。 “别摘。”他依然冷冷的说道,“就这样吃。” “就这样吃……?”我有些不理解,我戴着这个臭烘烘的面具怎么吃啊? “记住,你的面具只有死的时候才能摘下来。”羊哥哥又说。 “啊……?!” 我环视了一下桌子周围的几人,他们直接拿起食物来往面具的嘴巴里塞。 这个面具的嘴巴居然是可以打开的吗? 我尝试着伸手摸了摸面具,发现嘴巴确实没有缝合起来,正好可以用来吃饭。 虽然这个面具很臭,但总比饿死了好呀! 桌面上的食物非常多,看起来足够十个人吃啦,我伸手拿来了一个土豆,剥开皮之后咬了一口。 是煮的,煮的沙沙的,一股很香的土豆味,很好吃。 奶奶以前也这样给我煮过土豆。 “傻孩子……”虎叔叔摇了摇头。 只见他伸手从旁边黑羊叔叔的盘子中拿了一根鸡腿递给我:“吃这个,多吃肉。” “喂……”黑羊叔叔看起来非常不高兴,“你过分了吧?” “你是羊,吃什么肉?” “羊怎么就不能吃肉?” “别吵、别吵……嘿嘿。”蛇叔叔笑着说道,“吵起来小心被打死啊。” 我看着盘子里的鸡腿,有些不知所措。 “乖啦乖啦……”蛇叔叔摸了摸我的头,“不用理那两个蠢货,给你你就吃吧。” 我拿起鸡腿看了看,我只有过年的时候才能吃到鸡腿。 “我能吃吗……?” “当然啦!”蛇叔叔冲我挤了挤眼睛。 “谢……谢谢蛇叔叔……”我说完之后又看了看另外两人,说道,“也谢谢虎叔叔和黑羊叔叔……” “看这孩子客气的。”蛇叔叔摇了摇头,“快吃吧。” 我点点头,咬下了一口鸡腿。 简直是太好吃了,今天好像过年啦。 没一会儿的功夫,白羊哥哥开口说话了。 我发现他每次一说话,众人就会立刻停下手中的动作,恭恭敬敬的看着他。 “我说……”他敲了敲桌子,“把今天的交出来吧。” “今天十三个。”蛇叔叔率先从身后拿出小包,“谢谢羊哥给我出的主意。” “嗯。”齐夏点点头,“你的游戏经过我的改良之后已经接近完美了,估计用不了多久你就会签合同的。” “我拿到了九个。”黑羊叔叔回答道,“羊哥,你说的确实没错,人类互相欺骗的样子真的很丑陋。” 白羊哥哥听后沉思了一会儿,说道:“人羊,你的「猜扇面」再进行两次就停下吧。” “什么?”黑羊叔叔一怔,“羊哥,你的意思是……?” “把工作重心转移一下。”白羊哥哥说道,“我给你设计了一个新游戏,你有空看看。” 白羊哥哥将一个小本子递给了黑羊叔叔。 “新游戏?”黑羊叔叔翻了翻本子,很快就露出了震惊的表情,“「八卦扇」……?一百个人参与……?” “只是一个初步的想法。”白羊哥哥说道,“若你觉得太难,简化成「七情」、「六欲」、「五音」、「四季」甚至「三才」都可以。” 黑羊叔叔拿到小本子之后明显神色激动了起来,隔了好久他才说道:“可是羊哥,这不是「地级」游戏吗……?我现在是人羊啊……” “早晚的事情。”白羊哥哥说,“你提前准备一下吧。” “羊哥……难道你……” 白羊哥哥摆了摆手,打断了他的话,随后又看向虎叔叔。 其他两位叔叔也看向了他。 “人虎,你今天收了多少?”白羊哥哥问。 “我……我其实……”虎叔叔低下了巨大的虎头,看起来有点好笑。 “说吧。”白羊哥哥轻声道,“多少我都能接受。” 虎叔叔沉默半天,小声开口说:“羊哥,我赔了六颗……” “噗……”蛇叔叔喷了一口饭,小声嘟囔了一句,“赔钱虎。” “你他妈讲什么?”虎叔叔大叫一声,立刻站了起来。 “哟……急了急了……”蛇叔叔露出害怕的表情,接着冲我挤了挤眼,“小老鼠,咱们长大了可别学他啊。” 虽然大家的样子都有点可怕,可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很安心。 虎叔叔见到没人理自己,又气鼓鼓的坐了下来:“老子自己欠下的账老子自己慢慢想办法还,绝对不可能让羊哥为难!” “我会为了六颗「道」为难么?”白羊哥哥叹了口气说道,“吃完饭到我这里来领新的。” 虎叔叔听到这句话显然不太开心。 “羊哥……”他抬起头,正了正自己的面具,“你没必要为了我们做到这种程度吧!要不是我们几个拖累你,你现在早就飞升了!” “别说屁话。”白羊哥哥冷冷的说道,“你们跟我在一起吃过饭,咱们是一起的。” 众人听后都慢慢低下了头,沉默不语。 此时我也不知道该做些什么,只能把手放到桌子底下,小心翼翼的盯着大伙儿。 “虽然我把你们当做家人……”白羊哥哥忽然看向了我,“但小姑娘,你例外,吃完这顿饭你就走吧。爱去哪去哪,别在我眼前呆着。” “哎……”我一愣,随即明白了过来。 我一直在别人家里,肯定很打扰别人的。 “对……对不起……”我站起来对白羊哥哥说道,“谢谢白羊哥哥给我这么多吃的,我这就走啦……” 还不等我转身离开,虎叔叔一把就按住了我的肩膀。 “一共就吃了一个土豆一根鸡腿,不准走。”他抬起头来对白羊哥哥说道,“羊哥,这孩子出去会被打死的。” 第276章 生肖守则 “这孩子会不会打死……和我有什么关系?” 白羊哥哥冷冷的看着虎叔叔,那眼神让人有点害怕。 “羊哥,这里的地级「生肖」是什么德行你也知道。”虎叔叔说,“这孩子赚不了「道」,肯定撑不了几天的。” “你怎么知道她赚不了「道」?”白羊哥哥说,“能够戴上面具的人,又怎么可能是普通人?” “可……” 虎叔叔好像也觉得有点蹊跷,顿了顿之后回头问我:“小老鼠,你是怎么戴上面具的?” “我……” 我见到大家都在看我,只能把今天发生的事一五一十的都讲了出来。 他们听完我的遭遇之后,眼神都变了。 蛇叔叔更是哭的稀里哗啦。 此时我才发现,他虽然身上的味道不好闻,可是人却很好。 “你说那些人还是人吗……”蛇叔叔抽泣着说道,“明天我就去把他们的尸体剁成肉酱给你们做丸子吃……呜呜呜……” 我收回刚才那句话,他好像还是很奇怪。 “你自己吃吧。”虎叔叔没好气的对他说,紧接着他又看向白羊哥哥,“羊哥,你也听到了,这个小丫头跟我们成为「生肖」的理由都不一样,你忍心看她死吗……” 白羊哥哥没说话,黑羊叔叔却开口了。 “人虎,你已经疯了吗?”他慢慢的站起身,“你知道我们为什么是「生肖」么?你同情心这么泛滥,什么时候才能签合同?” “老子他妈的如果跟你一样没有感情,那才是疯了。”虎叔叔生气的说道,“就算咱们可以随便杀人,但这和帮助一个孩子矛盾吗?这孩子该死吗?” “无论该不该死她都已经戴上「面具」了。”黑羊叔叔说,“如果她不能承担这个后果,会活的比任何人都悲惨。你不能因为想念自己的女儿,就给我们增加累赘吧?我认为羊哥说的没错,如果她早晚都要死,不如现在就解脱。” “解脱你妈!” 虎叔叔大吼一声,刚要上前动手的时候,白羊哥哥却轻轻的拍了一下桌子。 四根桌腿在这一刻全都断掉了,桌子上的食物也开始往地上倾倒,我觉得好可惜,想伸手去接,却根本接不过来,只听「噼里啪啦」的声音响起,盘子和碗都在地上摔碎了。 第277章 鼠的游戏 “你……你可别太离谱了!”黑羊叔叔吓了一跳,“你的面具臭的要命,能不能别恶心我?” “那我不管。”蛇叔叔摇了摇头,“你不帮她,我就恶心死你。” 虎叔叔似乎并不想领他的情,只是站起来拉着我的手说道:“小老鼠,不用那两个傻子帮你,老子亲自给你想游戏!” 他将我拉到一旁的书桌边坐了下来,随后拿起纸笔开始思索。 大约过去了几分钟,他一个字都没写。 “嘶……”他慢慢的吸了口气,然后说道,“打沙包和跳房子不行……不知道踢毽子行不行……?” “你可拉倒吧!”蛇叔叔摆了摆手,“你是想亲手送这丫头去死啊?” “你……!”虎叔叔气得摇头晃脑,“我怎么送她去死了?” “你别光想你女儿喜欢玩什么啊,你得看看「鼠」是什么啊!”蛇叔叔摇了摇头,又看向黑羊叔叔,“人羊啊,你帮帮他们呗。” “死老虎那个态度,谁要帮他?” “那我就去抱你了哦。”蛇叔叔说。 “你……”黑羊叔叔看起来像是曾经被蛇叔叔抱过一样,他很害怕这句话。 只见他走到虎叔叔身边,一把就夺过了纸笔:“亏你那虎头虎脑的样子还能想出来「踢毽子」,你怎么不说翻花绳?” “翻你妈……”虎叔叔的脾气真的很差,他又要发火了。 “叔叔……那个……骂人不好哦……”我拽了拽他。 “啊……?”虎叔叔稍微愣了一下,然后瞪着一双滴溜乱转的眼睛看了看我,“我……我没骂人啊,我这、这是问好……” 我眨了眨眼,他刚刚明明像是骂人的样子……怎么成了问好了? 虎叔叔看了我半天,语气也软了下来:“哎,好好好……是我不好,我以后不说了。” 黑羊叔叔没有理会他,坐在桌子前面看了看我,说道:“小孩儿,你过来,我有几个问题要问你。” “啊……?” 我慢慢走到了他身前,有些害怕的看了看他。 “你是在哪里戴上的面具?”黑羊叔叔的声音很平,听不出情绪。 “我好像是在个仓库里……” “仓库?”黑羊叔叔拿起笔在纸上「刷刷」的画了一个大房间,“这样的仓库?” 黑羊叔叔画画很好,但好像跟我印象中的仓库有点区别。 “叔叔,空间好像没有这么大……是个很小的仓库。” 他点点头,拿出第二张纸又画了个小房间。 “是这样是吧……?”他一边自言自语,一边又画了几个货架,“仓库里的东西多吗?” “好像不是很多……”我小声说道,“就是墙边有几个架子。” “货架上有东西?” “好、好像有一些箱子,不知道里面装着什么。” 黑羊叔叔很快就在仓库里画了两个人,思索了一会儿,又开始在旁边写起了字。 “游戏暂定名称:信任游戏。” “我有想法了。”黑羊叔叔说道,“小孩儿,你过来,我告诉你规则。” “哦……”我来到了黑羊叔叔身边,看了看他画的小房子和小人。 “游戏需要两个人参与,门票每人两颗「道」。”黑羊叔叔一边说一边写,“两个人站在里面,互相询问对方的隐私。尤其是那些不愿意提起的隐私……” “然后呢?”虎叔叔问。 “我们可以在规则上说谎。两个人获胜的规则不同,一人需要说实话,一人需要说谎。” “哦?”虎叔叔摸着下巴说道,“你小子玩阴的?” “不,只是羊的特性。”黑羊叔叔摇了摇头,“在两个人互相撕碎对方面具的同时,也能见到人性最丑陋的一面。” 虎叔叔点了点头:“你小子确实心眼儿多啊。” “过奖,反正比你聪明一点。” “哦……”虎叔叔点了点头,但很快就觉得不太对,“可你小子设计的游戏和「鼠」有什么关系?这不是羊类吗?!” “你有点不讲理了吧?”黑羊叔叔叹了口气,“我这游戏是在仓库里进行的,怎么就不是「鼠」类了?” “你放狗……”虎叔叔似乎想说点什么,但他看了看我,又改口道,“你胡说八道!” 虎叔叔抢过纸笔,说道:“再说了,你这游戏也太难了,我给你改改吧!” 他将黑羊叔叔所有的规则都删掉,然后写下了新的规则。 “四个人参与,两人为一组,哪一组能抢到仓库中间的花瓶就视作胜利,手段不限,武器由裁判提供……” 蛇叔叔又坐不住了:“你可拉倒吧!还有脸说别人?在仓库里斗殴就是「鼠」了?” “那怎么了?!”虎叔叔反问道,“难道「鼠」就不用抢地盘了吗?” “抢个屁!”蛇叔叔又把纸抢了过来,“你们就整天带坏小孩子吧,这事儿还得看我。” 他拿起笔,又将虎叔叔的规则划掉了:“听我的啊,进入仓库之后,用五把锁将仓库门锁上,五个钥匙就分别对应五个问题,答对了就能拿到钥匙,分别是……” 三个叔叔就这样,你抢完了我来抢,整整一夜没有睡觉。 他们写完了一张又一张纸,有好几次都快打起来了。 直到天亮时分,他们才给了我一张杂乱的手稿,上面写的游戏让我连看都看不懂了。 此时屋门被打开,白羊哥哥进来了。 他给人的感觉总是与众不同,他的衣服非常干净,脸上的毛发也很白,但总是感觉难以接近。 而那三位叔叔虽说不管怎么看都脏兮兮的,但他们人很好。 “鼠,你想到了么?”白羊哥哥找了一张椅子坐下,语气平淡的问道,“已经整整一夜了。” “啊……我……”我扭头看了看三位叔叔,他们都朝我挤眉弄眼的点了点头,于是我也大着胆子说道,“我想到了……” “说来听听。” “我的游戏……需要四个人参加,两个人为一组来抢夺花瓶,抢到了之后就可以逃出来,但是门被锁住了,门上有五把锁,分别对应五个问题,需要答对了才能出来……出来的时候,两个人需要询问对方的隐私……” “荒唐。”白羊哥哥打断道。 第280章 神奇的仓库 “仓库寻道……?”两个人愣愣的看了我一眼。 “没错没错……”我回头打开铁门,然后站了进去,“现在这个房间中有一个「道」,只要你们能在……呃……五分钟之内找到,这个「道」就归你们啦!” “哦……?”漂亮姐姐摸着下巴微微思索了一会儿,说道,“小老鼠……你这样真的没问题吗?这个「规则」听起来就跟现编的一样。” “怎、怎么会是现编的……?” 这个姐姐好聪明啊! “这、这个规则……我的「考验」其实一直都是这个规则的……” “好好好……”漂亮姐姐笑着点了点头,“今天还真是稀奇了,居然见到了这样的「生肖」。” 她回过头去问那个格外漂亮的姐姐:“小瑶,你怎么说?” “我们无非就是来寻找攻略的,所以「生肖」是什么样子和我们无关。”被称作小瑶的姐姐说道,“小老鼠,你的门票怎么收?” “啊……门……”我忽然想到虎叔叔跟我说过,每个游戏都有「门票」的,“我这……我这个「考验」需要两块钱。” “两块钱?”小瑶姐姐疑惑道。 “两颗「道」!”我改口说。 “两颗「道」也不对吧……”另一个漂亮姐姐说,“我们给你两颗「道」,可你的游戏只能获得一颗「道」,这样谁会参加啊?所以小老鼠你真的没问题吗?” 完了,我好像搞砸了。 “我……我是说你们俩一共需要两颗「道」……其实每个人只需要一颗「道」的哦……” “那也不对吧……”小瑶姐姐皱着眉头问,“那我们岂不是依然没有收益?” “噗……”漂亮姐姐捂嘴笑了一下,“搞什么啊?你这小孩子为什么这么可爱?” 完了完了……我真的搞砸了。 小瑶姐姐摇了摇头,对漂亮姐姐说道:“若雪,你觉得有必要进行这个游戏吗?这不是在浪费时间吗?” “可你不觉得很有意思吗?一颗「道」,换一颗「道」……这孩子设计了一个如此奇特的游戏。”被称作若雪的姐姐说道,“你不想试试?” “你说「奇特」?”小瑶姐姐思索了一会儿,“难道她仓库里的「道」很难找?” 第281章 赚到 “这是怎么回事?!”我惊叫一声。 “小妹妹,我就帮你到这啦。”若雪姐姐说道,“以后可不要那么实在了,这个场地你就好好保管吧。” “啊……谢谢……谢谢姐姐……”她们虽然不想听我说谢谢,但我还是忍不住跟若雪姐姐道谢了。 “小老鼠……”小瑶姐姐扭头看向我,“所以你这个仓库的「道」到底在哪里?” “哦,这个仓库其实根本就……” 话还没说完,若雪姐姐伸手捂住了我的嘴巴。 她皱着眉头看了看小瑶姐姐:“小瑶……你要做什么?” “若雪,你不觉得这是个很好的机会吗?”小瑶姐姐说道,“我们好不容易来到这么远的地方,又遇到了一个这样的「生肖」,你难道忘了「天堂口」的最终任务么?” “我不准。”若雪姐姐说道,“小瑶,这个小妹妹第一天当「生肖」,她目前没有害过任何一个人。” “现在不会不代表以后不会。”小瑶姐姐虽然看起来很犹豫,但她还是说道,“虽然她是个孩子……但不管怎么说,「生肖」能少一个是一个。” 原先一脸笑容的若雪姐姐听到这句话,表情慢慢的平淡下来。 她将我的手拿了起来,和自己的手握在了一起,然后对小瑶姐姐说道:“小瑶,你要明白其中的逻辑关系,因为这个孩子和我站在一起,所以你赢不了她的。” 她攥了攥我的手,又重复道:“你绝对赢不了。” “你……!”小瑶姐姐看起来非常生气,“若雪……你在保护一个「生肖」吗?!你这样做和「极道」有什么区别?!” “你说我是「极道」也罢……说我是疯子也好……”若雪姐姐摇了摇头,“但你若真在这里伤害这个孩子……有朝一日你会后悔万分的。” 小瑶姐姐听到这句话,表情逐渐失落。 “原来是这样吗……”她苦笑一声,“原先我就有所怀疑……没想到真的是你。” “是。”若雪姐姐点点头,“所以小瑶,你的决定是什么?” “我答应不杀这个孩子,但……”小瑶姐姐一脸失落的向前走了几步,然后回头说道,“若雪,我们分手吧。” 第282章 天生的罪 “白羊哥哥……你说什么?” 白羊哥哥皱着眉头盯着我:“我给你设计的游戏要么赢两颗「道」,要么一无所有。你告诉我,一颗「道」是怎么赚来的?” “我……我……”我低下头,将今天发生的事告诉了他。 我说我一看到人就大脑一片空白,完全忘了本子上的内容,但为了让游戏继续,所以临时想了一个简单的游戏,没想到还真的赚到了。 “我对你很失望。”白羊哥哥站起身来说道,“你不必留在这里了。” “啊……?”我吓坏了。 白羊哥哥好像忽然不想要我了。 “羊……羊哥……不至于吧……”虎叔叔也站起身来说道,“这孩子虽然没按照你的计划做,但她也赚到「道」了……而且比我强多了……” “我所谓的「失望」……”白羊哥哥对虎叔叔说道,“是她从来都只说实话,她明明可以编一个理由骗我,可她却没有,这让我很失望。” “什么?”我好像有点知道白羊哥哥生气的原因了……他似乎希望我骗他?可这是为什么? “人鼠,你在这里活不下去,找个地方去死吧。”白羊哥哥说道,“现在死对你来说只是解脱。” “我……我……”这句话让我背后一寒,我不明白声音这么温柔的白羊哥哥为什么会说出这么可怕的话来。 “羊哥……这是为什么啊?”虎叔叔问道,“难道这个破地方只有说谎才能活下去吗?就算那我们都已经变成了这个鬼样子……可我们也可以尽力保护一个孩子啊!” “你刚才有听她的游戏吗?”白羊哥哥反问道,“她设置了一个如此鸡肋的游戏,随时都会死在参与者手中。你们应该知道「游戏」设计完成之后不能更改!今天那两个女人算是有点良知,可后面怎么办?当我们和她有了感情之后再让她去死吗?” “可……可也不能现在就让她……”虎叔叔慢慢低下了头,他们好像都很难过。 他们为什么这么难过? 难道真像爸爸当时说的……我是个赔钱货吗……? 只要我在这里……他们就都不会开心。 因为我出生……爸爸走了,没几年妈妈也因为我去世了。 只有奶奶愿意给我煮土豆吃。 “我觉得羊哥说的对……”黑羊叔叔也说话了,“我们让这个孩子活下去真的不是帮她,她才十岁多,你准备让她见证人性所有的丑恶吗?” 原先一直都嬉皮笑脸的蛇叔叔今晚眼神也很严肃,他摇了摇头说道:“所以让这个孩子去死就是她的解脱吗?我们每个人的双手都已经沾满鲜血了,现在连孩子也不放过了?” “你这是什么想法?”黑羊叔叔问道,“我们是「生肖」!我们最终是要靠杀人来逃脱这里的!你真把自己当个神仙了?” 几个人吵得不可开交,虽然我不太明白他们的意思,但我知道这一定是因为我。 “几位叔叔……你们千万别吵了……”我站起身来,再次跟他们道谢,“你们让我吃了两顿饱饭,我已经非常感谢你们了。” 几位叔叔沉默的看着我,我也不知道他们在想什么。 “这……这是白天白羊哥哥给我的「道」。”我拿出那四颗小球,摆在了桌子上,“另外我今天还赚到了一包花生……” 我又从口袋里将那包皱巴巴的花生拿了出来,放在桌子上。 “我没舍得吃……给叔叔们吃吧……” 看到他们都没有动作,我冲他们笑了笑,说道:“叔叔们千万别吵架,我是个赔钱货……真的不值得你们吵架哦……” 我慢慢的退到了门边,再次跟他们道了谢,然后打开门出去了。 其实没关系的啊,真的没关系的…… 我已经不是第一次被人丢掉啦。 爸爸丢掉过我,收养我的姨妈和大伯也丢掉过我,真的没关系啊…… 我不会难过的,我希望叔叔们也不难过。 他们都是好人,怎么可以为了我而难过? 可是戴着面具哭真的好难受啊,我的眼泪都粘在了脸上。 我这一生都在做错事。 做小孩子真的很难啊,有时候听话会被夸,有时候听话会被骂。 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明天就能长大。 走在走廊上,我想起四岁那一年妈妈哭着跟我说,让我帮她踢掉脚下的椅子,她说她自己不敢。 其实我也不敢,我感觉很害怕……但是妈妈哭着嚎着让我踢掉椅子,我最终还是照她说的做了。 那一次我听了她的话,可是妈妈挂在绳子上再也没能醒来。 从此除了奶奶之外任何人都不愿意靠近我,他们说我是个杀了亲生母亲的赔钱货。 或许我的存在注定了会给别人造成麻烦,我需要自己找个地方藏起来。 虽然我出了房间……可是我该去哪里? 我有些想念村里的大黄了,这世界上可能只有奶奶跟大黄真的喜欢我。 其实没有人跟我一起也好啊……我可以早点去上班。 以后我就住在小仓库里吧,晚上饿了的话我就出去找点吃的,白天我就在那里迎接「参与者」…… “啊!” 我感觉不小心撞到了什么东西,抬头一看,是两个兔子姐姐。 “一个人鼠……?”她们低头看了看我,“你是谁家的人鼠?怎么深夜还在走廊上游荡?” “我……”我思索了一下,我好像谁家的都不是,瞬时间我哭的更厉害了,“姐姐,没、没有人要我了……” 一个兔子姐姐听后慌忙的捂住了我的嘴,说道:“小姑娘……你再好好想想。你一定有「老师」的吧?你的老师是谁?” 我知道自己已经给白羊哥哥造成了太多的困扰了,我不能再麻烦他的。 我摇了摇头,将兔子姐姐的手拿开,说道:“姐姐……我真的没有老师,我现在准备去「上班」了……” 她仍然一脸慌张,又试图伸手捂住我的嘴,可另一个兔子姐姐却说话了:“没用了,她说了两遍了,老师应该听到了,送过去吧。” “唉……”捂住我嘴巴的兔子姐姐忽然露出了悲伤的眼神,“小老鼠你真是太傻了……我们的老师跟地龙打过招呼……他专门收没人要的女孩子……” 她们的老师……? 难道这里的老师都会像白羊哥哥一样好吗? “那……姐姐们的老师会给我饭吃吗……?”我小声问道,“我吃的很少的,每天只要一个煮土豆就可以的。” “饭……”两个兔子姐姐对视了一眼,最终叹了口气,“小老鼠……只要你能懂事一些……每天会获得很多吃的……” “懂事?” 我笑着点了点头,这应该不是什么难题。 从小奶奶就跟我说我很懂事,所以我应该能讨他们的老师喜欢吧……? 两个兔子姐姐把我带到了一个房间门口,这个房间跟别的房间好像都不太一样。 这里的门很臭。 “小老鼠……你别恨我们……”一个兔子姐姐小声说道,“我们也有自己的任务……” 还不等我说什么,她们便打开门将我推了进去,门里传来了一股难闻的腥味。 第284章 生肖中的另类 一旁的黑羊双手环抱在胸前,向后仰了仰坐直了身体:“觉得冒昧的话就走吧。羊哥也不是你的老师,没必要被你冒昧。” 白羊看了黑羊一眼,并没有反驳这句话。 几秒之后,人猪「扑通」一声跪下了。 “羊哥……你知道我的老师不可能帮助我的……我现在能依靠的只有你了……” 人猪的语气听起来很绝望,他明明是个中年男人,此刻却如同奴才一样的跪地俯首。 “站起来。”白羊冷言道,“下跪会让我看不起你。” 人猪听后顿了顿,慢慢的直起身子,撑着自己的膝盖站了起来。 “到底什么事?”白羊又问。 “羊哥……我还差二十多颗「道」就可以签合同了……但我的老师处处刁难我……他每天收的越来越多……”人猪的声音慢慢哽咽起来,“我只想从这里光明正大的走出去而已……我……” “直接说你想要什么。” 人猪顿了顿,抬头说道:“我想签合同,我想脱离现在的老师……” 白羊和黑羊互相看了一眼,露出了异样的表情。 “这不是大逆不道的话么?”白羊说道,“一旦传出去你就死定了。” “可你们不会传出去的!”人猪着急的说道,“羊哥,我马上就可以完成指标了,现在只需要一个最后关头的保障……希望羊哥能帮帮我,一旦我成了「地级」,绝对会站在你这边。” 黑羊听后用余光瞥了瞥白羊,他并不知道这个男人会作何选择。 白羊慢慢站起身,说道:“猪,你的意思是……你想在你的「概率游戏」里……加入「谎言」?” “是的。” “但你也知道……游戏设定完以后是不能私自更改的,除非……” “除非赌命,我知道。”人猪点了点头,“若继续被压榨下去,我不仅签不了合同,更有可能被老师打死,如果只差临门一脚的时候……我会果断拼上自己这条命。” 白羊听后思索良久,最后点了点头。 只见他回过身,从房间的抽屉里掏出了两副眼镜,然后递到了猪的手中。 黑羊慢慢眯起眼睛看着这一幕,深深地呼了口气。 “这两副眼镜是我「人羊」时候的游戏道具。”白羊说道,“戴上之后一副只能说真话,一副只能说假话,现在送你了。” “送……送我了?”人猪不可置信的看了看两副眼镜。 “但我提前说好……”白羊又回到桌边坐下,“这两副眼镜既有可能是灵丹妙药,能在你出去的时候祝你一臂之力,也有可能是万丈深渊,将你所有的努力化为泡影。具体要看你如何使用了。” “羊哥……”人猪有些不好意思的抬起头,“我没有设计过谎言游戏……能不能求你……再帮我出个主意?” “不能。”白羊摇摇头,“你我毫无瓜葛,这已经是我能做的全部了。” 人猪听后点了点头:“是……羊哥,对不起。你能给我这个我已经很感谢了。” “你亲自设计关于「谎言」的部分吧。”白羊说道,“是死是活,看你自己的造化了。” “好!”人猪点点头,“羊哥,希望关键时刻……你的道具能救我一命。” “但愿吧。” 白羊和黑羊目送人猪走出了房间,气氛又沉寂下来。 隔了好久黑羊才缓缓开口道:“羊哥……原来你一直留着「人级」时候的道具吗?” “是,怎么了?”白羊扭头看向他。 “没……没什么。”黑羊摇了摇头。 “你是想说「你明明有这么方便的道具,结果却不送我,送给了外人」,是吧?” “我……”黑羊微微一怔,“羊哥,我怎么会这么想呢……”小说 “你和鼠真是两个极端。”白羊笑着说道,“她从不说谎,你从不坦白。” 黑羊的眼神微微沉了一下,但还是笑着说道:“羊哥,这是你教我的,任何时候都不能透露自己的真实想法……” “是么?”白羊笑了一下,“我教你的技能,你就用在我身上么?” “不是的……”黑羊有些慌张的站起身,“羊哥你误会了,我只是……” “好了,不必说了。”白羊摆了摆手,“这是个好事,几人之中说不定你会最早进入地级。” 黑羊听后面色复杂的坐了下来。 二人正沉默间,房门却被人猛然打开了。 “羊哥!坏了!”人虎在门外喊道,“小老鼠遇到麻烦了……需要你出面解决一下!” 白羊慢慢站起身来:“这么慌张……还有你们俩解决不了的事情吗?” “事情确实比较棘手……”人蛇冲进来说道,“小丫头被地蛇收走了!” 白羊和黑羊听后瞬间眯起了眼睛,二人先后冲出了门。 几个人在走廊上狂奔,人虎将刚才从两个人兔那里打听到的事情告诉了白羊。 “地蛇这个老淫贼真的是疯了……”黑羊咬着牙说道,“原先抢人也就罢了,可是鼠才从羊哥这里离开几分钟,未免太不合规矩了!” “好像是小老鼠自己说的「没有老师」。”人虎眼色担忧的说道,“咱们得抓紧时间了……要不是我们打不过那个老贼,绝对不可能麻烦羊哥。” “别说废话了。” 几人快步走过几十个门,最终来到了地蛇的房间前。 白羊将西装的扣子松了松,然后又将袖扣解开了。 “羊哥……什么战术?”人虎有些紧张的问道。 毕竟这扇门后面不仅有地蛇,更有他的男女徒弟若干。 “我揍地蛇,你们揍其他人。” “揍……?”人虎微微一愣,随后露出了笑容,“不愧是你啊羊哥,你的战术我已经全都明白了。” 白羊身后的三个「生肖」纷纷解开了自己西装的扣子,他们略微活动了一下筋骨之后,白羊飞起一脚将木门踹飞。 屋内的景象让四个人怒火中烧。 一个浑身干瘪的老年蛇头人正赤身裸体搂住人鼠,此刻正在撕扯她的衣服。而周围无数赤裸的男女正在呐喊欢呼。 众人都被闯进来的四个人吓了一跳。 “地羊……?”地蛇扭头看了看,随后露出了疑惑的神情,“你做什么?” “我来接孩子。”白羊一边活动着手腕一边向前走去。 第285章 一人万道 我从来没有想过,白羊哥哥会来救我。 我以为我接下来就要在这个房间里活下去了…… 可是白羊哥哥真的来了,他带着虎叔叔、蛇叔叔、黑羊叔叔。 他们四个都来救我了。 那一天晚上,白羊哥哥跟蛇头人大打出手,虎叔叔一直捂着我的眼睛不叫我看。 但我能听到,那是打架的声音。 他们两个人的力气都很大,打起架来就像是两台拖拉机撞到了一起。 最后白羊哥哥赢了,蛇头人被打的满脸都是血。 白羊哥哥没有杀他,只是警告他以后小心一些。 我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我也不知道该害怕还是该开心。 他们明明把我丢掉了,可又一起回来救我……他们会不会再丢掉我? 我可以接受别人对我不好,但不能接受别人对我好了之后再丢掉我…… 虎叔叔把我抱在怀里,又把我送回了白羊哥哥的房间。 “小老鼠……你没事吧?”虎叔叔问我。 “我……我没事啊虎叔叔……”我努力挤出一丝笑容。 黑羊叔叔听后也暗骂一声:“王八蛋……我都忘了地蛇那个老贼这一手……幸亏去的早。” “哦!”蛇叔叔看了看我的衣服,一拍脑门,走到一旁的柜子里拿出了一件脏兮兮的西装,“我这儿还有一套多余的西装啊,今晚我给你改改,明天你上班的时候穿吧。” “你瞎献什么殷勤……”虎叔叔说道,“你准备连续两晚不休息啊?” “那又怎么了?我开心。”蛇叔叔摇头晃脑的冲着虎叔叔挤着眼睛。 “那你改衣服吧,我哄小老鼠睡觉。” “凭什么啊?”蛇叔叔大叫一声,“你长得那么丑,怎么哄人睡觉?” “我不哄谁哄?”虎叔叔反问道,“你哄吗?你那么臭,准备熏死谁?” 我感觉气氛好像有点变了……他们似乎不想再丢掉我了。 “鼠,以后这里就是你的休息室了。”白羊哥哥说道,“我重新介绍一下自己,我是「地羊」,从现在开始是你的老师,你是我的学生,我将指点你的晋升方向,说不定有朝一日可以引荐你签下「生肖飞升对赌合同」。” “老……老师?”我一下子站了起来,正在犹豫要不要说一句「老师好」。 “从今以后你跟我的其他三个学生在一起生活,有不懂的问题可以尽管问他们,他们解答不了可以来问我。”白羊哥哥又说道,“要记住,在这趟列车上只有我们四个可以教训你,其他人一律不行。” 不知道为什么,我感觉挺开心的。 “可……可我真的能行吗……?”我有些忐忑的看了看白羊哥哥,我担心会再次把事情搞砸。 “这世上没有「不行」的人。”白羊哥哥语气温柔的说道,“因为世上的道路有许多条,而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那一条,我们只是选择不同的路,不代表就到不了终点。” 自从白羊哥哥说自己是「老师」之后,我忽然感觉他真的很像一个老师。 从那一天晚上开始,我度过了人生中最快乐的一段日子。 我白天就去空无一人的仓库门口坐着,晚上就回来跟大家玩。 我也渐渐的发现叔叔们的性格真的好有意思。 黑羊叔叔虽然看起来不太搭理我,但他每天都会画一张小画放在我的床头。 据说黑羊叔叔以前不仅会画画,还会写书法,虎叔叔说黑羊叔叔写出来的扇面以前还可以卖钱的。 蛇叔叔是四个人当中最开朗的,他经常会逗我开心,我也经常会忘记他面具上的难闻气味。他人真的很好的,为了锻炼我,他也经常会问我一些智力问答,每次我都想不出来。 最有意思的应该是虎叔叔啦,他非常听我的话,不论我说什么他都会答应我。听说虎叔叔有一个跟我一样大的女儿,他在这里成为「虎」的原因就是有朝一日能够再回去见到自己的女儿。 虎叔叔经常会想方设法的带一包零食给我。他的游戏场地好像是一家超市,里面经常能翻出来一些没人要的零食。小说 虽然他带给我的零食很多都已经烂掉了,但我还是很开心,这世上从来都没有人给我买过零食。 其实我有点羡慕虎叔叔的女儿。 如果我的爸爸也能这么想念我就好了,只可惜他早早的就把我丢掉了。 就算有朝一日我能回去,我也不知道去哪里见他,如果我的爸爸有虎叔叔一半好……那我就算死了也值得了。 至于白羊哥哥嘛…… 他是个很奇怪的人。 他跟我们所有人都不同,他从来都不睡觉,一有时间了就把自己锁在房间里看书,他看的每一本书都好深奥,我连见都没有见过。 更让人好奇的是……白羊哥哥好像没有出去的理由。 他不止一次的说过自己在外面没有任何亲人,出去还不如留在这里。可他设计的游戏太过优秀了,据说每一天都在完成「指标」,他们也不告诉我「指标」是什么,只跟我说游戏设计好了就不能改动了,所以白羊哥哥总有一天会出去的。 我有些期待那一天……又有些害怕那一天。 虎叔叔说白羊哥哥如果真的出去了……那我们三个就没有「老师」了。 我们可能会被随机分配给其他的「地级」生肖……也有可能被分配给地龙。 那时候我可能就不能跟三个叔叔住在一起了。 但我又真的很希望白羊叔叔出去。 这个地方明显不是正常的世界,白羊哥哥人那么好,不应该一辈子留在这里的。 这里就像是一个巨大的监狱,它把我们锁住了。 叔叔们说,这趟列车从上车起就不能离开。 我们每个人其实都是这里的「参与者」,就算我们戴上了面具也一样。每当谈到这个话题的时候……几个叔叔的眼神就非常的失落。 我们好像自己把自己困在了这里,无论是我们还是参与者……仿佛谁都出不去。 发生变故的那一天和往常没有什么区别。 白羊哥哥也依旧坐在餐桌前面让我们过来吃饭。 只不过我们吃到一半,他冷不丁的说出一句话: “各位,我把你们未来的路铺好了。” “什么……?” “我向天龙引荐了你们三个,并且交上了你们应该交的数量。”白羊哥哥说。 “我们的……数量?” “每个人三千六百颗「道」,总共一万零八百颗,我已经全都交给了天龙。” 第287章 我的考验 我们三个人低着头,谁都没有搭话。 大家仿佛都接受不了这一天真的来了。 白羊哥哥见到我们一直低着头沉默,反而笑着站起身来,说道:“其实我也不想出去,但我在这里待得实在是太久了……是时候出去看看了。” “羊哥……”虎叔叔低声开口说道,“我、我早说过的……你该走就走……不用非得管我们……毕竟我们都是累赘啊……” 这句话像是一支蘸满墨水的笔,把我们心中失落的情绪又描深了一些。 “你们不是累赘,在这趟「列车」上……你们是我的家人。”白羊哥哥说道,“我马上就走了,在那之前我不想听到难过的发言。” “羊哥……”虎叔叔声音有些哽咽了,“都说成为了「天」就可以自由出入这里……可我们既不知道对方的样子也不知道对方的姓名……我要怎么找你?我要怎么知道你到底是出去了还是回来了?!我……” “虎,我答应你。”白羊哥哥说,“成为「天」之后我一定会回来看你的。当我回到这里时……一定给你留下印记。我会在我走过的地方画满羊角,指引你前进的方向。” “真的……?”虎叔叔问。 “真的。”白羊哥哥点点头,“如果那时候你已经是「地级」了,那我就去亲自拜访你的游戏,看看你的长进。” “好!”虎叔叔猛然站起身来,“羊哥!咱们可说好了……若我成了「地级」,一天没有你的消息,我就一天不杀人。” “哈!”白羊哥哥苦笑一下,“虎,你这是在惩罚我还是在惩罚你自己?” “我不管!”虎叔叔大手一挥,“反正咱们说好了!我会一直等你的消息!” “好。”白羊哥哥点了点头, 说完这句话,羊哥又扭头看了看蛇叔叔。 他沉默了一会儿,从怀中掏出了一个厚厚的本子递给了蛇叔叔。 “羊哥……这是……?”蛇叔叔问道。 “我有些亏欠你。”白羊哥哥说道,“所以我也给你铺好了一条路。” “什么……?” “我写下了一百个难题。”白羊哥哥说,“有朝一日若你能全部写下答案,我一定回来想办法让你成为「地蛇」。” “一百个难题……”蛇叔叔接过本子,默默的低下了头,“羊哥……你真的不是在安抚我吗?凭我这脑子……到底如何才能答完你写下的谜题?” 第288章 别说 齐夏冷眼望着眼前的虎头人,低声问道:“什么叫「你们四个」都看到了……?” “和你有什么关系?”地虎冷眼望了望齐夏,“我和你很熟吗?” “不。”齐夏摇摇头,“只不过我们现在是合作关系,为了更好的找到你说的那个人,我只能尽可能的收集线索。” 地虎听后默默的叹了口气,说道:“我们四个……都是羊哥的学生……” 齐夏眼睛一瞪,感觉自己脑海中有什么东西轰然倒塌了。 “羊哥?!”他慢慢的走上前去,一脸震惊的望着地虎,“「羊哥」是什么意思?!天羊是个男人?!” 地虎疑惑的看了看齐夏:“我还想问你什么意思呢?我什么时候说过他是个女人了?” 齐夏快速回想了一下跟地虎相遇的点点滴滴。 是的,他从未说过「天羊」是个女人。 这样一来整件事的性质完全变了……似乎一切又回到了起点。 也就是说无论天羊还是地羊,余念安都从未出现在这个范围内。 按照齐夏之前做出的排除法……她大概率是死了。 “我……小老鼠……死蛇……老黑……”地虎伸出四根手指说道,“七年来,羊哥只有我们四个学生……” 齐夏稍微有些走神,隔了一会儿才扭头望向地虎。 似乎有另一条线被隐隐的串了起来。 七年? 只是这个想法会不会太大胆了一点? “你和「小老鼠」我已经知道是谁了。”齐夏问道,“可是「死蛇」和「老黑」又是谁?” “是一条轻佻又愚蠢的蛇,还有今天你见到的那只烦人的羊。”地虎慢慢的伸出四根手指,“我们四个外加羊哥,原先坐在同一张桌子上吃饭。” 齐夏快速的思索着整件事的来龙去脉,仅仅十几秒,一个不可置信的真相轰然出现在眼前。 “你口中的那个「羊哥」……用了七年的时间飞升成为「天羊」?”齐夏问道。 “没错。”地虎点点头,“他比老黑来的更晚,却晋升的更快。人级待了三年,地级待了四年,七年的时间便飞升为「天」,如果老黑有羊哥一半的实力……又何苦花费了十三年,才在羊哥的帮助下成为「地」?” “你是说……他不仅自己晋升的飞快……甚至还帮了你们?”齐夏问道。 “没错,羊哥就是天生的欺诈者。”地虎点点头,“但现在的老黑大摇大摆的坐到了羊哥以前的位置,装模作样的收了几十个「学生」,我巴不得他输的一败涂地……还好你出现了。” 齐夏低下头,伸出自己的手掌仔细的看了看。 一个诡异的念头一直在脑海中盘旋。 我是天羊? 在这个「终焉之地」,不必说「神兽」和「生肖」了,就连一个持刀的普通「参与者」都可以杀死自己。 这是哪门子天羊? 分明更像是一只待宰的羔羊。 自己跟个最底层的「参与者」又有什么区别? “难道我的思路还是错了吗……?” 齐夏慢慢的皱起眉头,若自己是天羊,又为什么会在这里? 为什么会在这里……? 这句话刚在心里落地,朱雀曾经说过的话又回荡在耳旁。 “齐夏,你为什么会在这里呢?” “看来你真的不知道你为什么会在这里,太可悲了。” “告诉我,我到底得罪了谁?” “得罪了谁?得罪了天龙还不够吗?” 齐夏慢慢眯起眼睛,总算把这些虚无缥缈的线索全都串联在了一起。 「消失的七年」中,他一直都是「羊」,并且从人羊开始,一步步的到达了顶峰。 只不过在最后关头,被天龙使了一招障眼法。 所有人都以为自己成为了天羊,可真实情况却是自己被洗掉了所有的记忆重新变回了参与者。 而这七年来,房间内的人不知为何,一次都没有通过面试。 直到自己重新回到房间,一切才出现了转机。 林檎的话又在耳畔响起:“齐夏,我至少有七年的时间,没有听过「终焉之地」有你这号人物。” 齐夏有些惊恐的看了看四周的环境,又看了看脚下的土地。 情况好像有些不妙了。 自己现在所做的事……所经历过的一切……之前真的没有经历过吗? 自己从七年前就已经在「终焉之地」活动了! 这还只是有迹可循的时间……那实际的时间会不会比七年更久?! 这些岁月里他几乎试过了所有的方法,甚至只差一步之遥就可以成为「天」,可最终还是被打回了原型。 这太恐怖了。 自己就像是「无限猴子定理」中的一只猴子,此时正在无限长的时间线里,随机触发着无数种可能。 不……这和「无限猴子」还是有些区别。 毕竟多了一个「天龙」。 在某只猴子仅差一个字母就可以敲完莎士比亚全集的时候,他会重启这只猴子的电脑,让一切重新来过。 这是为什么? 楚天秋说过,这个鬼地方可能根本就不存在「天级」……难道所有成为「天级」的人都会被打回原型,洗去所有的记忆然后变回参与者吗? “这样确实没有漏洞……可我总感觉哪里不对……”齐夏摸着下巴,感觉思绪又被卡住了。 在旁边呆了很久的乔家劲见到齐夏半天没有说话,伸手拍了拍他:“骗人仔,你还好吗?” 齐夏回过神来,冲乔家劲点了点头,说道:“我还好,我可能找到「天羊」了。” “咩?”乔家劲愣了一下,“你找到了?” 地虎也抬起头来看向齐夏:“你知道他在哪?!” 齐夏没有直接回答,反而问道:“地虎,我想知道你说的是不是真的……无论他是「天地人」哪只羊,哪怕他已经不是「羊」了,你都想见他一面?” 地虎感觉有点没听明白:“什么叫不是「羊」了?难道羊哥费了这么多劲,最后成了他妈的「狗」?” “他若成了普通人呢?”齐夏问道。 这句话让地虎心中一惊。 “普通人?”地虎盯着齐夏的双眼,仿佛有什么思路在这一刻顺畅了。 “我只是随便一问。”齐夏说道,“他若是一个普通的参与者,你还想要见到他么?” “我……”地虎犹豫了。 “我知道了。”话音一落,齐夏拉着乔家劲就准备离去。 “喂……”地虎声音颤抖的叫道,“你……” “别说出来。”齐夏冷言道,“在我搞清楚一切之前,什么都别说。” 第290章 猫的酬劳 光屁股小孩有些兴奋的环视了一圈,而后笑着流下了口水:“嘿嘿……要出事啦……” “天马,告诉我,我是不是听错了?”钱五缓缓向前走了一步,“你应该知道我若发了疯,足够让你们俩其中一个留在这。” 猫队的所有人都冷眼盯着眼前二人,似乎准备随时动手。 “小钱呀,我跟你开玩笑呢。”天马笑着说,“我知道你的本事,我怎么会那么冲动?” “天马,你知道就好。”钱五冲着众人挥了挥手,走廊上的众人又缓缓的回到了牢房。 “可是老太太我年纪大了,有点忘了……”天马笑着说道,“你们「猫」……到底要什么酬劳来着?” “要真金白银。”钱五说道,“只要给我们现实世界中的家人真金白银,我们就给你卖命。” “这样啊……”天马听后微微眯起了眼睛,脸上的皱纹也在这一刻聚在了一起,“也就是说你们「猫」……需要参与者回到现实世界中给你们汇款……?” “没错。”钱五点点头,“现在猫队的成员所在年份已经横跨了四十年,可以收到每个年代人的汇款。虽然我们大家的时间卡住了,但我们的家人不会。他们收到钱之后一定可以通向更好的未来。” 他再次打量了一下天马和天虎,语气轻蔑的问道:“可你们「生肖」又出不去,究竟要怎么跟我们做生意?” “原来是这样啊……”天马微微思索了一下,“这不是欺负我们「生肖」吗……” “所以今天不能招待了,抱歉。”钱五扭头对不远处两个男人说道,“老六老七,帮我送他们出去吧。” 不远处的一男一女点了点头,慢步走了过来。 “不好意思,两位。”宋七伸了伸手,做出逐客的动作,“五哥发话了,请。” “请。”另一个女人也伸手说道。 天马微微叹了口气,说道:“小钱呀,我也确实是没办法了。如果你不肯忙帮的话……我们可能真的要血洗这里了。” “什么……?”钱五面色一冷,“天马,我的耳朵今天可能不太好用,估计又听错了,我们「猫」可不是软柿子,你真的要在这里动手么?” 天马微微一笑,一伸手就刺穿了身旁刘二十一的胸膛。 只听「噗嗤」一声鲜血飞溅,众人的脸上都落上了红点。 刘二十一咳了一口血,紧接着眼神一变,双手齐挥,天马和天虎霎时间脚边插满木棍,无数乱木就像牢笼一样将二人锁了起来。 封住二人的行动之后,刘二十一缓缓的闭上了眼睛。 天马抽出手将刘二十一推倒在地,抬头望了望,眼前的钱五、宋七、罗十一等人表情完全没有变化,仿佛失去一个队友对他们来说无关痛痒。 钱五伸出手擦了擦溅到脸上的血迹,面色缓缓沉了下来:“天马……你胆子真是太大了……身为「天」,你却随意屠杀参与者么?” 天马跟天虎互相对了一眼,二人猛然挥手,将身体四周的木棍齐齐切断。 “是,我杀了,怎么样?” 钱五冷哼一声,远处传来巨大的钟声,接着伸手向前一探,冲着天马的手臂就抓了过去。 天马顿感不妙,后退一步之后将天虎顺势向前一推,恰好触碰到了钱五。 天虎不明所以,只能呆呆的望着眼前这个身高和自己差不多的侏儒。 天马无奈的叹了口气,说道:“「双生花」钱五……你的脾气还是这么急躁,真要闹出人命了可怎么办?” “哈哈!”钱五大笑一声,“真有趣啊!你杀了我兄弟,现在说怕死人?” “小钱啊……我是真没办法啦……”天马一脸堆笑的说道,“天龙这次给了所有「天级」特权,可以随意杀死任何的参与者……如果不能找到那个人,甚至可以发动「天级」游戏。所以你就算要跟我们二人开战也无所谓……这次生意你不得不接。” 钱五听到这句话,语气终于软了下来。 “你是说……现任的「天级」全都出动了……?”他有些不可置信的皱起眉头,“到底发生了多么严重的事?” “我不知道。”天马笑着摇摇头,“我只知道天龙说要找一个特殊的回响者,若找不到,我们都惨了。” 钱五听后仔细权衡了一下这件事的利弊,他觉得天马似乎正在孤注一掷,而此时是轮回的第一天,「猫」队中获得「回响」的人数太少,如果真在这里动起手,虽然有可能留下一位「天级」的命,但也会使「猫」队伤亡惨重。 “天马,你先告诉我你所说的「生意」到底是什么?” “我说了,找人。”天马重复道,“六天以前有一个人触发了强大的「回响」,我们需要找到那个人……只可惜这个「回响者」是在夜间出现的,所有的「生肖」都未曾得见,想要更快的达成任务,只能靠「参与者」。” “六天前的夜里……?”钱五一楞,回头看向宋七。 那天夜里正是「猫」队被全灭的日子。 “那个巨大的「回响」……我需要你想尽一切办法找到那个人……”天马面色沉重的说道,“否则我们所有的「天级」都要受到处罚,到时候我也不可能让你们好过。” “可是生意不是这么做的。”钱五看着地上刘二十一的尸体,冷笑一声,“你杀我兄弟,还让我做事,我必须要从你这留下点什么。” “那你想要什么……?”天马皱了皱眉头,“我自然是没法付钱,所以你开个别的条件,老太太我尽量答应你。” 钱五放开了拉住天虎的手,再次笑了一下:“天马,我要你一个「人情」,若有一天我需要你的时候,你帮我一个忙。” 天马的皱纹慢慢聚拢,伸手锤了锤自己的腰。 “在这「终焉之地」……欠你钱五的人情可不是什么好事。”她犹豫的说道,“这个条件实在是太值钱了……” “别担心,你应该知道我们「猫」既不想出去也不想惹事。”钱五笑道,“成交么?” 他伸出右手示好,可天马却不敢触碰他。 只见天马眼珠子转了转,点头说道:“也好,你们帮我找到那个「回响者」,我答应帮你们做件事……但这件事如果过于危险,我不会答应。” “没问题。”钱五点了点头,收回了手。 第291章 各自的心思 送走了天马和天虎,监狱陷入宁静之中,而钱五再度陷入了沉思。 “五哥……”宋七来到钱五身边,俯下身子一脸犹豫的说道,“有必要和他们做这个交易么?你一声令下我们就可以开战,不管她是不是「天马」,兄弟们都……” “没必要。”钱五说道,“我也想知道那个巨大的「回响」到底是怎么回事,「猫」自从建立以来都没有听过这种声音,搞清楚对方是什么立场很重要。” “我明白了,五哥。”宋七点点头。 “对了……”钱五眯起眼睛又说道,“看起来天马看起来似乎不知道「天堂口」的事情……” “「天堂口」……?”宋七皱了皱眉头,“五哥,你是说巨大的「回响」跟我们上一次的生意有关吗?” “只能说可能性很大。”钱五点了点头,“我们大举进攻,极有可能引发他人的「回响」,更何况这个「回响」出现在深夜,怎么想都跟那次事件脱不开干系。” “我明白了。”宋七点了点头,“五哥,我现在去把二十一烧了,今晚让兄弟们休整一下,明天一早就前往「天堂口」。” “好。”钱五点点头,“老七,吩咐下去,如果真的找到了那个人……记得保密。” …… 地虎见到一旁的光门亮起,慢慢站起身。 此时正有几个参与者向他走来,趁着天还没完全黑,他们似乎想参与地虎的游戏。 “滚。”地虎怒喝一声,“再往前走一步我他妈杀了你们。” 几个参顿了顿,慢慢退走了。 今天又是不加班的一天。 地虎背着一个巨大的麻袋走进了光门,一些人级「生肖」纷纷向他行礼,然后头也不回的消失在走廊另一头。 可地虎却不紧不慢,慢慢来到了一扇木门前面,仿佛在等待着什么。 没一会儿的功夫,一个戴着马头面具的年轻人走了过来,轻声叫道:“老师,今天……” “你先滚。”地虎说道,“一会儿我去找你们。” 第292章 蛇虎羊 “你说的对……”地羊点点头,“人类之所以能一直发展,靠的就是记忆的传承。” “所以啊……”人蛇拍了拍地虎的后背,“就算他是羊哥,没有记忆的话……” “妈的!不对啊!!”地虎忽然大叫一声,巨大的声浪将人蛇直接震倒在地,他赶忙回头扶起人蛇,仔细打量了他一番,“不好意思啊……死蛇,你还活着吗?” “你是真想杀了我是吧……?” “不不不不……”地虎用力的摇了摇头,“我感觉你们说的不对啊!老子差点被你们带偏了啊!” 地羊微微一愣:“什么意思?” “他……他记得我啊!!”地虎不断的用双手比划着,“我、我上一次和羊哥见面是在十天以前!他过了十天还记得我啊!!” 地虎本以为自己说的够清楚了,也以为可以用这个观点证明齐夏足以毁掉这里,但未曾想到地羊和人蛇的表情逐渐黯淡了下来。 “你俩怎么了?”地虎说道,“这不是件好事吗?!” “你个傻老虎……”人蛇无奈的摇了摇头,“如果那个人记得你……不就直接证明他绝对不是羊哥吗?” “啊这……”地虎也感觉自己的想法很矛盾。 当年的白色地羊成为「生肖」之前,是出了名的「永不回响」,如今又怎么可能记得他? “难道……难道羊哥使了什么计谋……?”地虎微微思索了一下,很快得出了答案,“会不会是因为羊哥早就知道自己不可能变成「天级」,反而会变成「参与者」,所以他用了一个计策,这个计策导致他可以「回响」了?” 人蛇和地羊互相望了一眼,感觉这个理由有点太过牵强了。 “为什么你就认定了那个人是羊哥呢?”地羊摇摇头,“虽然他们很像……但现在最直接的证据已经证明了他和羊哥不是同一个人。如果他可以让自己获得「回响」,那他成为「羊」之前就应该行动了。” “可……可他们实在是太像了。”地虎瞪着眼,“他们绝对是同一个人……我……我有种特殊的感觉……我跟他对话时,经常能想到第一次见羊哥时的样子……” 第293章 无法发挥的作用 齐夏和乔家劲赶回「天堂口」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 张山和另一个年轻人站在门口,四个人互相点头示意。 推开教室门,齐夏二人往里一看,众人已经全都回来了,唯独不见陈俊南。 可此时齐夏最想见的人就是陈俊南。 “那个话痨呢?”齐夏问。 “陈俊南吗?”林檎站起身,“感觉他好像有点心事,去天台了。” “去天台了?”齐夏摸了摸下巴,随后点了点头。 难道陈俊南发现了什么东西? 他安顿好了乔家劲,正准备要去找陈俊南的时候,林檎又叫住了他。 “齐夏……”林檎拉着齐夏的胳膊将他带到一旁,“我有事要跟你说。” “怎么?”齐夏问道。 “有两件事……”林檎扭头看了看韩一墨,“首先是韩一墨的事情……” 她将韩一墨已经不再「回响」的情况一五一十的告诉了齐夏。 齐夏听后点了点头,觉得并没有什么不妥。 虽然「回响者」是不可或缺的力量,但韩一墨的「回响」实在是有些特殊。 如果他不能再「回响」了,既不算损失也不算收获,只能算是一件寻常的事情。 “我现在担心的是……”林檎有些犹豫的说,“如果韩一墨这一次忘记了一切……那他下一次就会以崭新的状态进入这里……” “所以呢?” “所以他可能会爆发有史以来最严重的「恐惧」……”林檎抬头说道,“毕竟这里的一切对他来说都是新鲜而恐怖的……” “嗯……”齐夏再度点点头,他觉得林檎说的不无道理,只是这件事很难处理。 如果韩一墨真的获得了七年以来最严重的「恐惧」,那应该是一场不小的灾难。可如果为了避免这场灾难,强行让他现在获得「回响」同样不是个好主意。 “还有其他事吗?”齐夏问。 “再就是……”林檎思索了一下,又将今天遇到的老太太和光屁股小孩的事情讲给了齐夏。 齐夏也见过这二人,但未曾见过林檎所说的景象。 那个老太太居然会以超高的速度移动? “是神兽?”齐夏问道。 “应该不是……”林檎摇了摇头,“四个神兽我都见过了……却未曾见过这两个人。” “那不是太奇怪了吗?”齐夏思索了一会儿说道,“不是「原住民」、不是「参与者」、不是「神兽」,他们的脑袋上也没有面具,更不可能是「生肖」……” 说完这句话之后齐夏顿了顿,然后扭头盯着林檎,问道:“你见过「天级生肖」吗?” “我?”林檎轻轻摇了摇头,“我在这里活动了七年,从未见过「天级」。” “是么……”齐夏慢慢的眯起眼睛,“「天级」这么难寻?” “我不好说。”林檎轻微叹了口气,“我听说「天级」是没有「游戏场地」的,所以他们不会在固定的地点待着,也就更不知道该去哪里找他们了。” “我知道了,我现在去见一见陈俊南。” 告别了林檎,齐夏转身向学校天台走去,可正当走到楼梯口的时候,却碰到了楚天秋。 “齐夏?”楚天秋深邃的一笑,“大半夜的不睡觉……准备去散步吗?” 齐夏没有回答,正准备要绕过对方去天台,却又想起了什么。 “楚天秋……”齐夏叫道,“上一次你让我获得「回响」的手段,还能再施展一次么?” 听到这个问题,楚天秋微微一愣,随后笑出声来:“怎么,这才第一天,就已经陷入了「失忆恐慌」吗?” “我没有那种恐慌。”齐夏回答说,“只不过我想用我的「回响」救回一个人。” “救回一个人……?”楚天秋感觉有些好笑,“一个死人?” 齐夏听后点点头:“没错,一个死了大约一个月的人。” “以你的头脑……应该不难想到这件事的矛盾之处吧?”楚天秋笑道,“你自己都记得那人死了很久,又怎么用潜意识让那个人活过来?” 齐夏听后微微叹了口气,他又何尝不知道这件事的荒谬之处? 若一直记得这件事,他便永远无法复活已死之人。可若他忘掉,那会连对方是谁也忘掉。 既然如此……自己的「生生不息」要如何才能发挥效用? 齐夏沉吟一会儿,开口说道:“你不需要操心我的事,只需要告诉我让我「回响」需要什么?” “那可真是太难了……”楚天秋微微思索道,“我花了不少钱,也费了不少心思。” “那你下次要费心思的时候,记得提前跟我说一声。”齐夏笑道,“花了这么多心思,我们一定要让它发挥效用。” 楚天秋也笑着点点头,刚要离去的时候,却又停下脚步回头问道:“齐夏,你在「回响」的前一刻看到了什么?” “这个问题……重要么?”齐夏问道。 “重要。”楚天秋回答说,“那可是我的重点研究方向。” 齐夏回想了一下自己「回响」前的状态,他只记得自己痛苦至极,那时余念安来带他回家了。 “我什么都没看到。”齐夏说道,“你有计策的尽管去实施,我等着。” 楚天秋的面色闪过一丝异样:“齐夏……你应该想到了吧?就算我完美复刻了那一天的情况,你也不一定会再次获得「回响」,毕竟你的「契机」可遇而不可求。” “这就是你的问题了。”齐夏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咱们最新的合作方式,就是我提供「回响」,你负责「契机」,若我不能成功的话,咱们要怎么合作?” 楚天秋思索了一会儿,点了点头:“有道理啊,齐夏。” 二人对视了一眼,随后不再说话,楚天秋冲着云瑶所在的教室直直走去,而齐夏则漫步来到天台。 学校顶楼的天台很空旷,不知谁在这里摆了几把椅子。 齐夏远远一望,陈俊南和秦丁冬整坐在天台望着漆黑的夜。 只不过他们俩人坐得很远,仿佛并不熟悉。 听到脚步声,陈俊南回头望了望:“哟……老齐,过来坐啊,跟自己家一样。” 第294章 不幸者 “陈俊南。”齐夏叫了一声,走过去坐在了他和秦丁冬之间。 秦丁冬看起来不是很开心,不知二人刚才交谈了什么。 “老齐……你有什么事要问我吗?”陈俊南问道,“小爷今天心情好,有问必答。” 齐夏也毫不客气,点点头说道:“陈俊南,你见过「天级」吗?” “当然。”陈俊南点点头,“不仅我,你、你旁边的冬姐、老乔,我们都见过的。” 「天级」两个字出口,一旁的秦丁冬好像想起了极度恐怖的画面,脸色瞬间冰冷起来。 “可我不记得了。”齐夏说,“如果我能记得就好了……至少知道怎么应对他们。” 秦丁冬叹了口气:“齐夏,你当然不记得了。” “嗯……?”齐夏皱了皱眉头,看向这个女人。 “每次我最期待的一点……就是我每次出现都可以逗你。”秦丁冬苦笑一声,“齐夏,我们已经邂逅了几十次,你每次的表现都很可爱。” 齐夏感觉秦丁冬的话有些细思极恐。 “邂逅了几十次……?”齐夏又转头看向陈俊南,“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陈俊南微微叹了口气,说道:“老齐,原先你一直是「不幸者」,我们每一次都需要给你重新介绍自己。” “嗯……?”齐夏一怔,“「不幸者」……?” 秦丁冬在一旁解释道:“就是一直都无法「回响」的人,这种人在「终焉之地」不占少数。” “只不过这一次你的表现好像很奇怪……”陈俊南和秦丁冬同时看向他,“我倒是很想问问你……老齐,你是有过「回响」吗?” “是。”齐夏回答道。 短短一个字,却让二人都皱起了眉头。 “你真的「回响」了?!”陈俊南站起身,不可置信的问道,“难怪我一直觉得怪怪的……老齐,你的「回响」是什么?” “可能叫做「生生不息」。”齐夏点头说道。 陈俊南和秦丁冬面色铁青的对视一眼。 “你说什么?”陈俊南伸出小拇指挠了挠自己的耳朵,“我刚才耳屎堵了耳朵,你再说一遍。” “「生生不息」。”齐夏重复道。 “你小子跟我撒谎是吧?”陈俊南叹了口气坐到一旁,“生生不息……你连编都不会编吗?” “怎么?”齐夏疑惑的看了看二人,“「生生不息」又怎么了?” “不可能有人的「回响」是一个成语的。”陈俊南摇摇头说,“这也太荒谬了,四个字是什么概念?四个字估计连玻璃都能震……” 话音未落,二人表情一变。 天马和天虎要找的人……找到了。 “老齐……你就是那个「巨大的回响」……”陈俊南不可置信的看着他,“你说你是……「生生不息」……?这四个字的能力是什么?” 齐夏回忆了一下楚天秋的话,说道:“我并不完全了解,毕竟「回响」时我已经失去了意识,但听楚天秋的意思……大概是我可以让人「活着」。” “让人……活着?”陈俊南思索了一下,“你是说让人变成不死之身?” “不……”齐夏摇了摇头,“据我估计,这个「活着」是字面意思,就算他死了,他也要活着。” 陈俊南和秦丁冬听后同时望向操场。 那里有黑黢黢的尸山,其中乔家劲和李香玲的尸体就占了三十多具。 “就算死了……也要活着……”陈俊南咽了下口水,随后露出一丝苦笑,“老齐,你有了这个能力……似乎已经不再需要我了。” 齐夏听后还未等说话,便感觉脑袋袭来一阵疼痛,过了几秒他才逐渐适应。 “陈俊南……我也有问题想要问你。”齐夏捂着自己的额头说道,“你到底有什么神通?你的「替罪」又是什么?” 陈俊南听后,微微一笑:“这还不简单吗老齐,在我所见的范围内,只要我想,那么倒霉的人就是小爷我。” “这听起来并不是个有用的「回响」。”齐夏说道,“你就靠这个「回响」走到今天的吗?” “我……没用?”陈俊南的脸上闪过一丝失落,“你若真是「生生不息」,那看来我确实没什么用……” “齐夏……”秦丁冬插话道,“虽然陈俊南这个王八蛋很不是人,但唯独你不能说他没用。” “嗯?”齐夏扭头看向秦丁冬,“所以你也知道很多之前的事?” “没错。”秦丁冬说道,“这个傻子一直在替你和阿劲去死,所以这世上任何人都可以说他没用,唯独你们不能。” “是么……”齐夏微微点了点头,仿佛想到自己头痛的理由了,但他很快打断思路扭头说道,“陈俊南,我想知道你的水平怎么样?” “水平……?”陈俊南愣了一下。 “我想知道你在游戏中都是什么表现。”齐夏补充道,“也想知道今后能信任你到什么程度。” 这个问题似乎把陈俊南问住了。 秦丁冬听后微微一笑:“这么说吧,齐夏,这个王八蛋既没有你聪明,也没有阿劲能打。” 这句话一出口,陈俊南明显不太开心。 “冬姐,你这话说的太难听了。” “我说的不对吗?” “我重新给你组织一下语言。”陈俊南扭头对齐夏说,“老齐,这么说吧,我比你能打,也比老乔聪明。” 秦丁冬在一旁翻了一个瞳孔直击天灵盖的白眼。 “哦……?”齐夏听后微微一笑,“真的么?” “是啊,小爷还是有点道行的。”陈俊南点点头,“你不信么?” “我信。”齐夏说,“但是我需要你证明自己。” “行啊,你说怎么证明。”陈俊南点点头。 齐夏回忆了一下今天地虎所说的话,然后缓缓说道:“陈俊南,你明天和我一起行动吧,我需要和你一起参加一场游戏。” “一起参加一场游戏?”陈俊南思索了一会儿,最终摇了摇头,“老齐,没那个必要,我自己去。” “你……自己去?” 秦丁冬感觉不太对:“喂!王八蛋,你不会忘了「正事」吧?那两个天……” “冬姐,现在不是时候。”陈俊南笑着打断了她,“我正在让老齐重新认识我,有什么事都等我从地蛇的场地回来再说。” “地蛇……?”秦丁冬马上一愣,“我跟你说过了……地蛇是没必要……” “不,他敢整你,惹错人了。” 齐夏点了点头,说道:“陈俊南,你真的不带队友么?” “老齐啊,我重新介绍一下自己。”陈俊南想了想,苦笑一声说道,“对我来说跟别人一起组队是一件极度危险的事,小爷我同情心太泛滥了,随时有可能被蠢货害死。我一旦不想别人死,死的就是我。” 齐夏听后点了点头:“所以……你确定要自己去么?” “没错。”陈俊南点点头,“老齐,明天你尽量不要独自活动,早上的时候我会孤身去寻找地蛇。” 说完,他意味深长的看着齐夏。 陈俊南未曾想到这种鬼地方还有「生生不息」的存在,如此看来……整个「终焉之地」都要变天了。 第295章 英雄 齐夏和陈俊南回到教室的时候,没想到秦丁冬也跟了进来。 在这间教室住的人似乎越来越多了。 众人站起身跟秦丁冬打了个招呼。 “呀……”秦丁冬一眼就看到了林檎,“你……” “没错,是我。”林檎点点头,“好久不见。” 秦丁冬又转头扫视了一圈,发现这里大多都是齐夏七年前的队友,但还有一个短发女孩,这人似乎不该出现在这里。 “你……”秦丁冬看着那个新奇的面孔一怔,立刻跑上前去,“小闪?” “你是?”苏闪有些好奇的盯着秦丁冬,二人的气氛有些怪异。 “真的是你啊!!”秦丁冬开心的大叫道,“上次我把你丢了,还以为人海茫茫再也见不到你了呢!” “我们以前认识吗?”苏闪疑惑的说道。 “当然当然。”秦丁冬点点头,“我们以前可是好姐妹啊!” “啊……?真的?”苏闪眨了眨明亮的双眼,“好姐妹?” 齐夏在一旁听了只觉得好笑,苏闪是个警察,而秦丁冬是个女骗子,就算他们认识,可这二人有多大的可能成为「好姐妹」? “时间不早了。”齐夏插话道,“大家早点休息吧,明天还是跟今天一样,大家各自出去寻「道」。” “真的吗?那明天我要跟小闪一起行动!”秦丁冬亲昵的挽起了苏闪的手,这让苏闪感觉不太舒服。 几个人分散开来,分别找了几张桌椅拼在一起,各自选地方休息了。 齐夏也拖过一把椅子坐在门边,缓缓的活动了一下筋骨,可他一低头,忽然发现身旁有一个奇怪的矮小影子。 这个影子似乎是从走廊照射进来的。 他扭头一看,教室房间门口正站着一个奇怪的少年。 这少年看起来十二三岁,比金元勋还小一些。 他穿着普通的t恤和短裤,但奇怪的是,他用一个破旧的床单做了个披风,披在了自己的背上,头上还戴着一顶用旧报纸折成的王冠。 少年往前走了一步,好奇的打量了一下众人,随即伸出了手。 齐夏发现他的手上拿着一把报纸折成的短剑。 众人都注意到了这个奇怪的孩子,纷纷定睛看向他。 “你是……?”乔家劲开口问道。 “我是……英雄。”少年一脸认真的开口说道。 “英雄……?”众人不解的看向这个少年。 齐夏始终没说话,一直在一旁冷眼看着这个少年,如今的「天堂口」对他来说只是个可以安稳容身的住宿地,这里的每个人都没法完全相信。 “你们这里有怪兽吗?”少年又问。 林檎似乎知道这个少年的意思了:“你的这身装扮……是在玩打怪兽的游戏吗?你扮演的是「英雄」?” “我不是在玩打怪兽的游戏,我是在找真的怪兽。”少年的表情十分坚毅,“而且我也不是扮演「英雄」,我是真正的「英雄」。” 林檎有点被他逗笑了:“可是这里没有怪兽,你要怎么办?你这个小「英雄」岂不是没有用武之地了?” “你们是平民吧?”少年将报纸做成的短剑插进了自己松散的腰带,“没有怪兽的话,我可以保护平民的。” “怎么保护?”林檎走上前去蹲在少年身前,略带笑意的看着他,“小英雄,我们现在有危险吗?” “嗯!”少年用力的点点头,“现在有一个很厉害的怪兽,他可能潜伏在平民之间,我需要找到他!” 众人面面相觑,不知该如何是好,这个过家家游戏听起来难度不小。 “中二病犯了吧?”陈俊南挠了挠耳朵,“小孩儿,我们这儿好着呢,你去隔壁屋看看,我感觉那儿有很强的妖怪气息,你去挨个盘问一下。” “是吗?”小孩望了望走廊,疑惑的说道,“你感觉怪兽在隔壁?” 他思索了一会儿,伸手扶起眼前的林檎,说道:“尊贵的女士,您先起来,不必担心,作为「英雄」,我会替你们解决麻烦的。” 林檎只感觉有些好笑,但还是站起身,看着这个少年说道:“那就谢谢「英雄」了。” 少年甩了甩自己的披风,正要出门时,齐夏却叫住了他。 “喂。” “嗯?” “「怪兽」长什么样子?” 小孩听后伸手正了正自己头上用报纸叠成的王冠,开口说道:“我说过了,他现在长得和平民一样,所以很难找。” “那你准备怎么找?”齐夏问道,“就这样一个房间一个房间的去问「有怪兽吗」?” “这……”小孩微微思索了一下,说道,“我确实没什么好办法了,毕竟「怪兽」很狡猾。” 听到这句话之后齐夏重新打量了一下这个少年。 他是「天堂口」的人吗? 如今有名有姓的「天堂口」成员齐夏几乎全见过了,可他却对这个少年完全没有印象。 如果他真是「天堂口」的人,他的样子如此疯癫,说明「信念」极深,自身应当有着很强的「回响」。 可为什么在上一次的战争中没有见过他? 莫不是这次新加入的人吗? 既然如此,他所说的「怪兽」又是什么? 齐夏瞬间闪过一个不好的念头,难道他正在寻找隐藏在人群中的「天级」生肖? “小孩儿。”齐夏说道,“你的「回响」是什么?” 少年听后吸了吸鼻子:“我……能闻到他的臭味。” “臭味……?”齐夏点点头,“也就是说你能闻到「生肖」?” “不止是「生肖」。”小孩回答道,“我还能闻到「回响」的臭味。” 这个「闻」字让齐夏感觉有点怪异。 “什么叫「回响」的臭味?”齐夏想了想,问道,“你能「闻到」别人的「回响」吗?” “对,就是这个意思。”少年点点头,“我是一个很厉害的「英雄」。” 还不等齐夏说点什么,少年忽然转身冲向走廊。 “我、我好像闻到了!!” 他大喊一声,从腰间拔出报纸短剑,快步消失在走廊尽头。 房间内众人都被这一幕搞得不知如何是好,唯有齐夏摸着下巴思索了起来。 “我闻到了「回响」……?” 第296章 变天了 齐夏望向不远处的陈俊南,开口问道:“你有见过这个少年吗?” “我好像没什么印象了。”陈俊南说完又看了看秦丁冬,“这事儿你还得问问冬姐。” 秦丁冬听后也摇了摇头:“我也没见过。” 一夜的时间,那位少年「英雄」都没有动静,几人也算睡了一个安稳觉。 第二天,陈俊南起了个大早,他确认身边队友都在沉睡的时候,漫步走到了教室门口。 齐夏正坐在这里睁着眼睛,看起来一夜没睡。 “哟,老齐,挺有精神的么?”陈俊南说道,“起床这么早,准备去公园练剑?” “陈俊南……你确定谁都不带?”齐夏问。 “怎么?”陈俊南苦笑一下,“你感觉我会死?” “自然不是。”齐夏回答道,“我希望你别死。” “那不就得了。”陈俊南摆摆手,打开了教室门,“这一带我已经不太熟了,我先去问小楚要个地址。” “那你小心。” “得了。” 陈俊南告别了齐夏,天还未亮便离开了屋子。 他正准备到楚天秋的教室去问个明白,却发现昨晚出现的小「英雄」正站在楚天秋的教室门口,手里颤颤巍巍的拿着报纸折成的短剑。 他看起来面色苍白,眼圈很黑,仿佛一夜没睡。 “哟,这不「英雄」么?”陈俊南笑着往前走了几步,“怎么?大清早给人家送报纸呢?” “平民……你退后点……”少年有些紧张的回过头来,他手中的报纸短剑也跟着哆嗦了一下,“这里很臭……这里有问题……” “有问题你倒是杀进去啊。”陈俊南叹了口气,“你在这儿举着报纸等一晚上,不累吗?” “杀进去……?”少年皱了皱眉头,“可我是「英雄」,若我不幸战死……” “没事你死了还有我。”陈俊南拍了拍少年的肩膀,“我是葫芦娃,你解决不了的妖怪我来解决。” 少年听后疑惑的看了陈俊南一会儿,微微点了点头,然后深呼了一口气,慢慢推开了门。 屋里没有什么异常,五个人正呆在这里。 楚天秋在黑板上写字,云瑶在和甜甜聊天,而许流年和张山正坐在一旁发呆。 陈俊南谨慎的看了看这五个人,然后先一步走了进去。 “小楚啊。”陈俊南叫道,“小爷我有事找你帮忙。” “平民你……”少年伸手想要拦住陈俊南,却被陈俊南不耐烦的挡开了。 “什么事?”楚天秋笑着问道,他看了看一旁的少年,思索了了一会儿问道,“你是张山昨天带回来的孩子……叫什么来着?” 张山在一旁轻声说道:“郑英雄。” “没错……我是「英雄」……”少年一脸认真的点点头,“请问……你们……你们这里有没有……” 陈俊南伸手摸了摸少年的头,恰到好处的打断了他的话:“小孩儿,大清早怎么上人家这里要东西呢?” 说完之后他又看向楚天秋。 “小楚,给我画个地图吧,小爷要去找地蛇那个老淫贼玩。”他将少年向后一推,往前走了几步,正站在四人和少年之间。 “「地蛇」吗……?”楚天秋点点头,“稍微有点远,让云瑶画给你吧。” 云瑶听后点点头,从包中掏出本子,微微思索了一下便「刷刷」的画下了一副草图。 陈俊南接过之后挥了下手:“谢了啊,大明星。” 云瑶一怔:“你认识我?” “当然啊。”陈俊南点点头,“你以前还说可以介绍我去见柳岩的,当时把我高兴得不行,我可是柳岩的球迷啊。” “球迷……?” 一句话出口,现场气氛有些尴尬。 陈俊南咽了下口水,一字一顿的改口道:“我是说「影迷」。” “什么人啊……”云瑶无奈的摇摇头,脸上露出鄙夷的表情,“地图给你画好了,赶紧走。” “得,我这就走。”陈俊南伸手接过纸条揣到怀中,然后扭头对少年说道,“「英雄」,你跟我出来,我有话跟你说。” 他抓着少年的胳膊将他拉出屋子,然后来到走廊的另一侧。 “平民,你要做什么?”少年扶着自己的报纸王冠有些不解的问道。 “你这熊孩子疯了多久了?” “我疯什么?”少年将短剑插回腰间,“只是因为「英雄」做的事情你们不理解罢了,我注定和你们是不同的。” “所以呢?”陈俊南伸出一根手指拨弄了一下报纸折成的短剑,“你闻到「臭味」,准备拿着这个破纸上去跟怪兽拼命吗?你给怪兽擦脸呢?” “我……”少年抿了抿嘴唇,“在众人当中,只有我能发现这种臭味,若我不做点什么的话……” “得了吧。”陈俊南叹了口气,“小孩儿,你的能力这么特殊,只是缺了点脑子,昨晚你去的屋里有个人叫齐夏,你去跟他聊聊,看看能不能给你涨涨脑子。” “齐夏……?”少年沉思了一会儿,“可我是「英雄」,我注定是孤独的……” “得了得了。”陈俊南摆摆手,“你这英雄强度也太低了,找老齐给你打个增强补丁吧。” 他不再理会少年,迎着黎明的光亮走出了房门。 这一次的任务很重,不仅要在地蛇的游戏中脱颖而出,还要尽可能的从那个老淫贼的口中问出「天蛇」的下落。 如果只有天马和天虎开始行动,那事情还有转机……可一旦「天级」生肖全部出动,那齐夏的处境就危险了。 谁也不知道天龙那个疯子会对齐夏干出什么事。 陈俊南走到学校门口,跟门口的守卫假客气的寒暄了两句,随后拿出地图看了看,大体确定方向之后刚要离开,却发现远处有人正在往此处走来。 他抬头定睛一瞧,清一色的皮衣人。 陈俊南未等看清面目,直接伸手将身后的学校铁门关上,然后对门口的守卫说道:“回去叫人。” “啊……?”年轻守卫迟疑了一会儿,立刻回身跑走了。 看来「终焉之地」真的要变天了。 陈俊南伸了个懒腰,又做了做伸展运动,此时远处的人也映入了眼帘。 “嗯……?”陈俊南还以为要大战一场,却没想到走来的尽是熟悉面孔,“小宋?” 宋七今天的表情跟昨天完全不同。 “我要见楚天秋。”宋七说道。 “哦,跟我说没用,我不是这儿的喽啰。”陈俊南笑着看了看宋七,又看了看他身后乌压压的黑衣人,“小宋,阵势这么大,是要动手吧?” “有可能会动手。”宋七打量了一下眼前这个男人,他知道陈俊南的记忆保留得很多,但却不知道他到底是谁。 “要动手的话你等会儿。”陈俊南说道,“我有几个铁子还没起床,等他们走了你爱怎么动手就怎么动手。”小说 “兄弟,上次没问你……这次能报个名号么?”宋七说道。 “葫芦娃。”陈俊南回答说,“什么指教?” 第299章 疯王 楚天秋挥了挥手,一旁的小年和张山便走出了教室。 “宋七,坐啊。”楚天秋挥手示意了一下。 宋七点了点头,毫不客气的拖来一把椅子坐了下来。 “要问什么?”楚天秋笑道。 “我们在找一个「巨大的回响」。”宋七说道,“五哥亲自下的命令。” “哦?”楚天秋扬了扬眉头,“「巨大的回响」?” “没错。”宋七点头,“五哥怀疑这个「回响者」是因为我们大举进攻才触发的「回响」,所以你应该知道些什么。” “是啊,我当然知道。”楚天秋有些开心的笑道,“我用一千万买了整支「猫」队的命,自然就是为了这个「巨大的回响」。” “我想知道他是谁。”宋七说道。 “那可能吗?”楚天秋伸出纤细的手指摸了摸自己发红的嘴唇,“花钱的人是我,「答案」也只能由我看到。” “我们可以和你交换。”宋七皱着眉头说道,“虽然一千万我们拿不出来,但我们可以帮你做相同价值的事。” “哈!”楚天秋大笑一声,“你觉得我在乎的是一千万?!” “那你……?” “宋七,这次钱五接了谁的任务?”楚天秋话锋一转问道。 “这……按照规矩,客人的信息我们不能透露。” “哈哈哈哈!”楚天秋大笑几声,然后向后靠了靠,轻声道,“宋七……这个「客户」亲自去找了钱五,并且让「猫」除了首领和副首领之外再次全部出动,气势汹汹的杀到了「天堂口」,难道他比我还有钱吗?” 宋七沉默不语。 “所以他极有可能压根就没有付钱。”楚天秋说道,“要说在「终焉之地」能够一分钱不花就让钱五做出这种事,想来应该是「大人物」吧?” “你别再猜了。”宋七打断道,“为保护客人隐私,就算你猜到了我也不会承认。” “保护隐私……哈。”楚天秋面色忽然一变,略带凶狠的问道,“你告诉我,他们有什么值得保护的?!” 宋七沉吟了一刹那,摇头说道:“总之「猫」不能坏了规矩。” “好。”楚天秋点点头,收起笑容又改口道,“那我想知道你们「猫」是什么立场?找到了那个「巨大的回响」之后又要如何?” “这我不知。”宋七摇摇头,“五哥做事我从不过问细节,只知道要把那个人带去见他。” 楚天秋沉默一会儿,开口说道:“宋七,若是此举会让「猫」跟所有「参与者」为敌,你们也义无反顾吗?” “什么意思?”宋七问道。 “你和我都保留了两年的记忆,应当知道这种程度的「回响」从未出现过,他极有可能改变「终焉之地」的格局,更有可能是众人逃脱的希望。”楚天秋又擦了擦嘴唇说道,“而雇佣你们的「大人物」的目的自然要阻止这件事发生,就算如此……你们也要帮他吗?” 宋七沉默许久,开口说道:“楚天秋,你应该知道……「猫」之所以能安稳的存活至今,正是因为我们不会干涉「终焉之地」的变化,无论是「生肖」、是「极道」、是「参与者」,是其他任何组织,我们全都一视同仁。” “所以你们把「终焉之地」当成上班的地方了?”楚天秋感觉眼前人可悲到好笑,“每十天回家一次,剩下的日子里全都在这给家人赚钱?” “这样不好么?”宋七活动了一下肩膀,让自己也尽量坐得舒服一些,然后苦笑道,“我们自知罪孽深重,就算回去也是死,更何况在现实世界中……我们根本不可能给家人赚到这么多钱。” 楚天秋听后点了点头:“所以「猫」的最终动机跟「极道」差不多么?你们要保护这个地方?毕竟对你们来说,这里是一个能挖到黄金的「煤窑」。” “那也不是。”宋七摇摇头,“只能说我们顺应一切天意,如果能赚钱自然最好。” “好,那我知道了。”楚天秋点点头,“这个「巨大的回响」是我「逃脱」的关键,我很难告诉你们他是谁。” “完全没的谈了吗?”宋七又问。 “倒是可以谈……”楚天秋沉吟道,“可我的价码很高。” “你说说看。” 楚天秋听后看了看操场上原地坐下的众多「猫」队成员,开口说道:“带来多少人?” “十八个。”宋七答道。 “几个人「回响」了?” “六个。” “哈……”楚天秋又笑了,他缓缓站起身,走到宋七面前弯下腰,脸庞贴近对方,一字一顿的开口说道,“我要你们所有人的右手,一人一只,现在给我留下。” 宋七的眉头微蹙,随后露出了一脸怒笑:“楚天秋……你可真够疯的……” “别误会,宋七。”楚天秋直起腰,“这不是威胁也不是宣战,只是「生意」,你可以拒绝,同样也可以杀价。” “每人一只右手,我能得到什么?” “我会告诉你那个人是谁。”楚天秋说道,“如果你愿意加价,留下每个人的双手,亦或是六个「回响者」的尸体,我会号召整个「天堂口」帮你一起捉到他。” 宋七的面色慢慢沉了下来:“也就是说……如果我们想要完成任务,至少要留下十八只手。” “破坏规矩也可以啊。”楚天秋点点头,“我们双方直接宣战也行,「天堂口」目前的「回响者」也差不多五六位,可以算是旗鼓相当。” “那和任务不符,五哥不会满意的。”宋七从腰间快速的摸出了一把匕首,“我的右手先奉上了。” 楚天秋慢慢凑近了宋七:“这么老旧的刀,能切得下右手么?” 宋七看着自己的右手手腕,略微沉默了一下。 “砍啊……”楚天秋双眼发直的盯着宋七的右手。 “离这么近,小心血溅到脸上。” 楚天秋慢慢的伸出一根指头,指向了自己的左眼:“我的眼睛很冷,往这里溅。” 宋七一皱眉头,随后匕首闷声入肉,一道小小的血柱喷起,恰好溅到了楚天秋左侧的眼球上。 楚天秋并未眨眼,反而一脸笑容的活动了一下瞳孔,让血液在眼球上均匀铺开,然后瞪着通红、温热的左眼流下了一丝血泪,这丝血泪让他儒雅的面容看起来又多了几分怪异。 宋七将右手扔在地上,随后解下皮带狠狠地缠在了手腕处,整个过程一声未吭,可额头已经有了一层薄汗。 “我收回我的话。”楚天秋笑着擦掉血泪,随后轻舔了一下手指,“你的刀不错。” “我也收回我之前的话……”宋七面色苍白的说道,“你确实有「首领」的气质。” 第302章 地蛇的游戏 陈俊南和云瑶等了大约两个多小时,稀稀拉拉的参与者才聚了过来。 放眼一望,陈俊南只感觉这些人当中有几个眼熟的面孔,可实在太多年没有见过了,一个名字都叫不出来。 云瑶算了算在场人数,足足十一人了,如今只差一个就可以开始游戏,可往往越是这个时候越让人觉得漫长。 “大爷的……”陈俊南暗骂一声,“早知道我把老齐那小子带过来了。” 云瑶听后好奇的看了看陈俊南:“你跟齐夏认识很久了吗?” “是啊。”陈俊南点点头,“跟那小子认识起来很费劲,每次都要自我介绍。” “什么……?”云瑶微微一怔,“你、你意思是说他……” “我什么都没说。”陈俊南敏锐的捕捉到了云瑶的微表情,“大明星你……好像知道些什么?” 云瑶并不确定眼前的陈俊南到底是什么立场,也不知道该不该把当天晚上见到的那句「生生不息的激荡」告诉陈俊南,只能思索了一会儿之后摇摇头。 最后一个人是个穿西装的男人,云瑶见到此人微微皱了下眉头。 这是个熟悉的队友,是和李香玲来自同一个房间的男人,名叫钟震,他跟云瑶点头示意,随后走到地蛇面前上交了自己的「道」。 “钟震……你怎么来这里了?”云瑶问道。 “我还想问你呢,云瑶。”钟震笑了笑,“我感觉只有「蛇」的游戏适合我,所以一直都在寻找「蛇」。” “哦……原来是这样……”云瑶苦笑了一下,“那还真是巧呢……” 钟震也跟着笑了笑:“是啊是啊,真的是太巧了,云瑶,你「回响」了吗?” “我……还没。”云瑶回答道。 “那可怎么办……”钟震为难的笑了一下,“你还未能「回响」,若是这个游戏有互相坑害的规则……我怕我会下不去手。” “呵……”云瑶笑了一下,“下不去手?这可不像你。” “也是啊,哈哈。”钟震皮笑肉不笑的咧了咧嘴。 陈俊南发现云瑶的表情好像有点不自然,在身后小声问道:“没事吧大明星?” “我没事。”云瑶回过头来小声说道,“我不知道你有什么本事,但你要小心那个男人。” “嗯?那个穿西装的?”陈俊南轻蔑的看了他一眼,“那哥们怎么了?” “他很冷血。”云瑶直言不讳的说道,“为了赢下游戏,他会毫不犹豫的杀死任何人,无论是队友还是朋友。” “这不挺好的么?”陈俊南笑道,“说明这个人比较好懂。” “是么……”云瑶有些失神的笑了笑,她只能祈祷自己在这个游戏中尽快获得「回响」了,否则情况会比较危险。 陈俊南看了看,发现自己对其毫无印象,只能站起身走向了地蛇。 “老头儿,人齐了啊,趁早开始吧。” 地蛇看了看参与者的男女比例,发现男人要更多一些,失落的表情压抑不住的流露了出来。 但好在这次有个姑娘看起来格外漂亮,一个人能顶得上四五个人,地蛇又鼓足了精神,开口说道:“行吧,跟我走。” 十二个人跟着地蛇进到了他身后巨大的建筑物里。 建筑物里是个不大的圆形场地,中央摆着一张类似讲桌的东西,讲桌上还放着一台老式电脑。 而围绕着圆形场地的是一整面圆形的墙,每隔几米就有一扇木门,似乎在墙壁的后面有着十二个房间。 “各位,我的游戏叫做「少数与多数」,是一个很简单的问答游戏。”地蛇背着双手跟众人说道,“每个人都会有一个房间,游戏进行时我会锁住房间门,众人在房间内进行答题。” 见到众人似乎没听明白,他便来到了一扇房间门前,伸手打开了房门。 这是一个很小的正方形房间,中央有着一把椅子和一个小型的显示屏设备。而在墙角的位置还挂着一个非常老旧的电话。 为了能让老式电话顺利的放在墙角,建造这里的人甚至还贴心的给它建造了一个小小的置物架。 地蛇带众人走进房间,陈俊南和云瑶走上前去查看了一下房间中央的显示屏,这个显示屏好像是专门定制的,由一根铁管支撑,立在了椅子前方。 显示屏上左右两侧各有一个按钮,一绿一红。 “这场游戏中的问答非常简单,只有「是」和「否」两个答案。”地蛇说道,“你们只需要按照实际情况按下按钮即可,绿色按钮代表「是」,红色按钮代表「否」。为了公平起见,本场游戏中的答案采用「少数服从多数」的原则,答案将采用更多人选取的一项。” 地蛇说完之后又走到了墙角,拿起了老式电话。 “另外,这是一个特制电话。”地蛇说道,“你们十二个人的房间呈环形排列,首尾相连,无论何时,你们的电话除了接取接电话之外,只能连通左手侧的下一个房间。” 他思索了一会儿,又说道:“倘若有人在房间中被淘汰,则电话铃声响过十次之后会往下顺延,连接到下一个活着人的房间。” 钟震听后微微思索一下,然后问道:“你这个游戏怎么被淘汰?” “你们在游戏的进行中自然会知道。”地蛇笑着说道,“如果预感到自己快要死了,女性参与者可以直接向我求救,只要表现得让我满意,我有可能会救你们一命。” “男性参与者呢?”钟震又问。 “男性请直接去死。”地蛇冷言道。 “老头儿……”陈俊南开口问,“这电话是干什么用的?什么叫「连通左手侧的下一个房间」?问答的时候还可以场外求助么?” 地蛇摇了摇头:“并不是「场外求助」,而是我每回合都会将问题告诉给其中一个参与者,此人在自己作答之后,再将问题通过打电话的方式传递给左手边下一个人,等到十二人全部收到问题并且作答结束,视为一个回合结束。” 陈俊南听后看了看地蛇手中的电话,隐隐的感觉不太妙。 这是一个「问答」游戏,可众人所听到的问题「问题」并不一定是来自「裁判」,反而有可能来自其他的参与者。 而「蛇」的游戏通常只有两种,一种是「问答」,一种是「狡诈」,恐怕这个游戏会结合两种风格,产生难以预料的局面。 “我总共有四十八个问题,也就是四十八个回合。”地蛇说道,“四十八个问题全部结束后,幸存者可以平分四十八颗「道」。” 第303章 对错? “不觉得有点奇怪么?”云瑶小声问身边的陈俊南。 “有何高见?” “我如果没听错……这地蛇出的都是判断题吧?”云瑶思索道,“明明是一个极其容易分清每个人「对与错」的游戏,却偏偏要用「少数服从多数」的答案……” “那还不简单吗?”陈俊南满不在乎的说道,“说明地蛇这个老淫贼出的并不是「判断题」,而是答案不固定的问题。” “答案不固定……?” “这老贼说了半天规则,从未提过「对」和「错」的问题,所以最后能不能活下来,跟问题的「对错」无关。”陈俊南笑着看向云瑶,“大明星,每人一个房间,我可不一定能保住你了。” 云瑶点了点头,看起来并不在意:“你保护好自己吧,如果有可能的话,尽量不要在开始阶段杀死我。” “开始阶段杀死你……?大爷的……这他妈说的什么屁话?”陈俊南有些不悦的看了看云瑶,“你以为咱俩有多大仇?” “我……”云瑶小心翼翼的说道,“我只是不能完全相信你。” “各位若是明白规则了,请随意选择自己的房间。”地蛇想了想又补充道,“对了,我更鼓励互相认识的人成为邻居哦。” 云瑶听后微微一怔,随即对陈俊南说道:“那我们尽量不要待在一起了,我去对面找个房间。” “你怕他干什么?”陈俊南笑道,“安心当我邻居吧。” “可是……” “没什么可是,你可能不了解我。”陈俊南伸手整了整自己的发型,“一切套路在我这儿都不管用,那老色批爱说什么说什么,今儿你可把小爷的飒爽英姿看好了,回去正好给老齐讲讲。” “飒爽英姿……?”云瑶有些疑惑的看向他,“你确定吗?” “确了个大定。”陈俊南点点头,伸手就打开了眼前的房门,“大明星,您就住我东边儿吧。” 陈俊南进入房间之后在座位上坐好,又重新看了看眼前的屏幕, 它如同一个平板电脑,屏幕的左右两侧各有一个按钮。 左侧为绿色按钮,代表「是」,右侧为红色按钮,代表「否」。 云瑶思索了一会儿,走进了陈俊南右手边的房间,而其他人也陆续选择了自己的房间。 陈俊南抬头看了看,由于房门还未关闭,自己的正对面是那个穿白色连衣裙的女孩,而其他房间由于角度问题很难看清坐的到底是谁。 地蛇点点头,随后拉下了讲桌旁边的把手,十二扇门都在此时关闭了。 “请大家熟悉场地内的各种设施,游戏将在五分钟后开始。” 陈俊南伸手推了推房门,发现不知是什么机关原理,这扇门被完全被卡住了。 他感觉自己冲动的老毛病还是没改。 早知道应该最后一个进入房间,现在除了云瑶和那个白衣女孩的位置之外,其他人的位置一律不了解。 “哎,走一步看一步吧。”陈俊南在房间里坐了一会儿,“小爷奉行的人生哲理就是「车到山前必有路」。” 几分钟之后,陈俊南只见眼前的屏幕上缓缓亮起了四个字—— 「游戏开始」。 “这就开始了……?” 屋内非常安静,陈俊南站起身敲了敲身边的墙壁,发现这里的墙壁似乎都专门加厚过。 不知是为了隔音还是为了防止参与者逃跑,仿佛是用纯铁打造,然后又在外面刷了粉。 他踩了踩地面,发现地面的建造更是简单粗暴,几乎全部都是纯铁铸造,踩在上面格外坚硬。 正在陈俊南望着地板出神时,墙角的电话忽然声音极大的响了起来。 「叮铃铃——!!」 陈俊南吓了一大跳,在这么安静的房间里忽然响起电话铃声实在是有点吓人,他深呼了一口气,接起了电话。 那头是云瑶。 “陈俊南?” “啊,小爷我是,什么指教?” 云瑶听后松了口气,说道:“这电话上一共就一个按键,能打给你真的好神奇。” “哈哈,是啊?”陈俊南笑着看了看自己的电话,发现上面确实只有一个按键,“所以咱俩聊点什么?需要先互报年龄吗?” “你正经一点。”云瑶说道,“刚才我的屏幕上显示出了问题。” “哦?”陈俊南饶有兴趣的点点头,“是什么问题?” “问题是「你是女性吗」?” “啊……?”陈俊南听后微微一愣,“这、这算是「问答」?” “我也不知道,但我照实回答了。”云瑶说道,“接下来由你答题,然后将问题传给下一个人吧。” 第304章 要坐下吗 还不等陈俊南骂完,屏幕上的字已然消失了。 “我他妈……”陈俊南赶忙伸手拍打着屏幕,“哎!等会儿啊!老师,我没审完题啊!” 地蛇在中央圆形广场上听着陈俊南闷闷的叫声,不由得会心一笑。 陈俊南深沉的叹了口气,开始摸着下巴思索了起来。 这道鬼问题一般人都不知道答案,就算自己真的能回答,可要怎么往下传递? “大爷的,管他呢。”陈俊南思索了一会儿,忽然笑了起来,“反正就是出个问题,让大家都跟我的答案一样就行呗。” 他伸手果断按下了「是」,然后举起了电话,拨给了下一个房间。 “喂……?”那个男人又接起了电话。 “喂,你好吗?”陈俊南笑道。 “我、我还好……” 二人随即沉默了一会儿。 接电话的男人仿佛感觉不太对:“你、你的问题呢?” “我问完了啊。”陈俊南说道,“我说「你好吗」?” “啊?!”男人明显一愣,“这是什么问题啊?!” “不就是判断题吗?”陈俊南有些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子,“总之你就往下传吧,问题是「你好吗」,得了,挂了。” 在果断挂上电话之后,陈俊南仰靠在椅子上闭目养神,他感觉这游戏有点诡异。 既然不分对错,那答题的意义是什么? 像自己这种水平都可以出题,出题的意义又何在? 又过了大约几分钟的功夫,所有人都答完了题,屏幕上又亮起了文字。 「本次题目最终答案为——是。」 「咔啦咔啦——」 头顶上巨大的链条声再次响起,陈俊南抬头看了看,总感觉有什么巨大的东西在头顶活动。 “什么狗东西?”陈俊南站起身,踩在椅子上敲了敲天花板,却发现天花板出乎意料的薄,似乎只有一层不太结实的木板。 这薄薄的天花板跟四周完全隔音的墙壁产生了极度鲜明的对比。 “这……”陈俊南从椅子上慢慢下来,眯起眼睛思索了一会儿。 可几秒之后他就放弃了。 “真是难……”陈俊南摇摇头,“动脑子真麻烦啊,快他妈开始下一轮吧。” 坐在椅子上等了十几秒,屏幕显示已经进入了下一轮,可是陈俊南却没有收到问题。 这一次的问题出在谁那里? 第一回合是云瑶,第二回合是自己,如此看来参与者们应该是顺时针轮流成为「第一人」,如果猜得没错,现在是自己左手边的男人获得问题。 这样自己将成为最后一个被传递的人。 毕竟是由电话传递问题,如此一来一句简单的「你吃饭了吗」也有可能在这么多次的传递中产生误差。 等了大约七八分钟的功夫,电话终于打来了。 虽然陈俊南已经做好了准备,可还是被这巨大的铃声吓了一跳。 「叮铃铃——!!」 “哎呀我……”陈俊南吓得一个激灵,赶忙接起了电话,“陈俊南在此,您请讲。” 云瑶思索了一会儿,开口说道:“陈俊南,我不知道这个问题对不对……但我听到的确实是这样的……” “你说。” “问题是「要坐下吗」?” “嗯?”陈俊南一愣,“坐下?” “对……”云瑶迟疑的说,“我怀疑前面可能有什么口音很重的参与者,让问题变了……” “嘶——”陈俊南慢慢了口气。 要说口音的话……「要坐下吗」这句话会有无数个可能,未免太难猜了。 更何况……也许根本就不是「口音」的问题,而是有人跟自己一样,故意改变了问题。 “你选的什么?”陈俊南问道。 “啊?这是可以说的吗?”云瑶一愣。 “不可以说吗?”陈俊南疑惑道,“游戏规则里有提过这个吗?” “这……”云瑶思索了一会儿,好像确实没有这个规则,“我选的「否」。” “哦?” “由于我感觉这道问题是被改过的,所以应该跟「椅子」无关,不论前面的人是由于什么而改掉了这个问题,似乎都想让我们选「是」,但我不知道他的动机,所以保险起见还是选择了「否」。” “我感觉你做出了很正确的选择。”陈俊南点头道,“那我也选「否」,支持你一票。” 二人挂上电话,陈俊南坐在椅子上思索起来。 “坐下……?” 之前虽然只经历了两个问题,但问题好歹还算是有点逻辑,可是这个「要坐下吗」既没有主语也没有指向性。 到底是谁坐下? 到底是不是「坐下」? 陈俊南知道自己是这道问题的最后一个答题者,一旦他做出选择,这一回合就将宣告结束,所以需要更加慎重。 刚才的两回合明明结束的如此潦草,可这一回合陈俊南总有不祥的预感。 “妈的老齐……快帮帮我。”陈俊南揉着自己的额头,按照齐夏的方法思索着现在的局势。 他学着齐夏的样子摸着下巴,嘴中默默念道者,根据规则来说……首先是这样,然后那样,最后是…… 十秒之后,他又放弃了。 “漂亮,什么破规则,完全想不到……去他的吧。” 陈俊南摇摇头,果断按下了「否」。 不管谁要坐下,总之先让他站着吧。 几秒之后,屏幕上的字一阵闪动。 「本次题目的最终答案为——是。」 “哟呵……”陈俊南笑了一下,“看来大家还是很舍不得椅子的……” 话还未说话,只听「轰隆」一声巨响。 整个房间明显晃动了一下,陈俊南连人带椅子直接翻倒在地,这感觉简直就像是短暂的强烈地震。 “什么东西?” 他爬起之后环视了一下四周,感觉好像有什么变故发生了。 紧接着他左侧的墙壁被猛烈的撞击了一下,有一股尘土的气味飘散开来。 “等一下……”他茫然的抬起头,发现这一次的答题过后并无链条声响起。 取而代之的是这声巨响。 “难道……” 陈俊南皱起眉头,心跳猛然加速。 “去他妈的「要坐下吗」……”他骂骂咧咧的站起身,然后敲了敲左侧房间的墙壁,“是谁这么有心计,已经开始下手了吗?” 链条声明显是在触动什么机关,有个巨大的东西悬在众人的头顶,而刚才的那个问题让那个巨大的东西掉了下来。 问题不是「要坐下吗」。 应当是「要落下吗」。 第305章 方块? 虽然众人都听见了这一声巨响,可由于视角有限,谁也不清楚自己的房间以外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他们只知道有人死了。 可是死的是谁?又是怎么死的? “妈的……”陈俊南伸手抽了自己一个嘴巴,怒斥道,“陈俊南你清醒一点……死的那人和你有什么关系?” 轻微的疼痛感让他回过神来,若是再继续担忧下去,死的一定是自己。 他再次起身在屋内踱步了一圈,这屋子锁得牢牢的,完全打不开。 现在自己左手边的男人大概率已经死了,可要怎么验证? 第四轮开始了,按照陈俊南刚才的推断,假设云瑶是1号提问人,自己是2号,左手边的男人是3号,那现在轮到4号获得问题。 自己又将是最后一个接到电话的人。 问题到自己这里又会变成什么样子? 漫长的等待之后,陈俊南感觉时间差不多了,随后将手提前放在了电话上。 「叮铃——」 电话铃响起的瞬间陈俊南便拿起了电话。 “喂……”云瑶叫道,“太好了,你还活着?” “嘿,您真会说吉祥话。”陈俊南叹气道,“您放心,我一直离死不远。” “别耍贫嘴了……”云瑶认真的说道,“这次的问题是「杀人的是方块吗?」” “这……”陈俊南愣了一下,“这老淫贼的问题越来越刁钻了啊……” “所以你怎么想?”云瑶问道,“那个声音离我们很近,你知道是谁死了吗?” “我大概知道。”陈俊南点点头,“可杀人的是个「方块」还是「梅花」,我怎么知道?” “总之我选了「否」……”云瑶说,“之前每一个答案都是「是」,你说这会不会跟死人有关?” 云瑶的话给了陈俊南新的思路。 “大明星,你确实比我聪明一丁点。”陈俊南笑道,“可是我们俩的答案无法左右整场的局势,谁也不知道其他人选择了什么。” “但你比别人多了一个优势。”云瑶说,“你可以通过拨打电话,来确认你身边的人是不是真的死了。” “有道理。” 挂断电话之后陈俊南直接按下了拨号键。 「嘟——」 拨号音响起,无人接听。 「嘟——」 第二声拨号音响起,另一头依然静静悄悄。 这基本已经可以宣告身边男人已经死了。 可他到底是怎么死的? 陈俊南没有放弃,依然耐心的等电话响了十几次。 等他要伸手挂断的时候,拨号音被打断,一个轻柔的声音传了出来。 “喂……?” 陈俊南浑身一怔,随后收回了手,将老式电话拿在耳边。 “喂?” “你、你是谁?”那个女生问。 陈俊南听后眉头一皱,当即伸手挂断了电话。 按照之前地蛇所说的规则,电话铃声响十次没有人接听,便会自动转接给下一个活着的人。 刚刚的拨号音至少响了十三四次,也就是说这个姑娘并不想第一时间接电话。 她根本没意识到电话会打来。 所以她是本轮的「第一人」。 “这就转了一圈了……?”陈俊南自言自语了一句,然后回到自己的屏幕旁边,开始思考起这一轮的问题,“杀人的是方块吗?” 首先要确定两件事。 第一件事——这句话是原先的问题吗? 如果跟之前那一句「要落下吗」一样,那么它又被谁改过?改之前又是什么意思? 假设并没有人改过问题,那么就需要解决第二件事—— 「方块」是什么东西? 「方块」的同类词语究竟是「梅花」,还是「圆饼」? 既然是同类词,按理来说替换成另一个也同样解释的通。 那应当不是「梅花」。 毕竟从游戏开始至今,从未提过扑克牌花色,或是任何跟扑克牌花色有关的内容,冷不丁的提起「方块」,可以确定跟扑克牌花色无关。 所以这个「方块」指的是字面意思,是真正的「几何体」。 也就是说……这个问题的最终含义,是「刚才那人是不是被一个方块几何体弄死的」? 这样一来就很清楚了,顺带还能猜测出刚才的声音是什么。 有一个巨大的几何体从他的头顶落下,活活砸死了他。 而之前那句「要落下吗」? 应当就是控制巨大几何体的问题。 “你大爷的,小爷这辈子的脑子都在今天用完了……”陈俊南摇摇头,伸手按下了「否」。 之所以选择「否」,是因为他知道掉下来的东西偏偏不是「方块」。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应当是个「圆球」。” 陈俊南伸手抚摸了一下自己左侧的墙壁,在巨大的声响之后,自己左侧的墙壁接着被一个巨大的东西撞击了一次。 这种感觉更像是一个落地后不太稳定的圆球。 如果落下的是「方块」,由于平面接触平面,几何体落地后应该立刻停止行动才对。 陈俊南的答案选择完毕,屏幕照常亮起。 “本次题目最终答案为——「否」。” 他默默点头:“看来有很多人都跟我想的一样……?” 几秒后,巨大的链条声再次响起。 只听「喀拉喀拉」声连绵不断,带动旁边房间废墟瓦砾一同升上高空。 陈俊南静静的听着这阵声音,尽可能的脑补另一个房间的画面—— 若没猜错,仅仅一墙之隔,一个粗壮的铁链栓动着巨大的铁球,在几分钟之前轰然落下,将坐在房间中的人瞬间砸成了肉酱。 而现在链条收紧,铁球再次回到天花板。 那么问题来了…… 为什么砸的是他? 难道刚才「要落下吗」的问题,只有他选择了「是」? 可这是不合理的,蛇类游戏很少在规则中说谎,既然地蛇说过答案采用「少数服从多数」原则,那说明刚才有超过一半的人选择了「是」。 选择「是」的人至少七个。 “七个人偏偏砸了他……?” 陈俊南沉吟一声,他知道若不搞清楚铁球砸人的原理,不一定何时就会死得不明不白。 头顶上的铁链声哗哗作响,吵得他心烦意乱。 “本来脑子就不够用,还他妈噪音扰民……” 他一摸手心,发现掌中已经有了细汗,这种不知什么时候就会轮到自己炸成肉酱的感觉有些不妙。 第308章 破局之法 听着陈俊南这懒洋洋的声音,女生气不打一处来。 “我说……你能不能紧张一点?现在不一定什么时候咱们就会死……” “紧张就不死了吗?”陈俊南挠了挠耳朵,“姑娘,怎么称呼啊?” “我……”女生叹了口气,“徐倩。” “嘿,我有一老同学也叫徐倩,这不巧了吗?” 徐倩沉默了一会儿,无奈的说道:“我这名字本来就很常见,你没有磕的话能不能别硬唠?到底想说什么?” “我就是觉得这游戏让我有点犯困了。”陈俊南叹了口气,“我们搞点有意思的玩法吧?” “有意思?”徐倩有些不太理解,“在这随时都有可能死的时候,你还在乎什么有意思没意思?” “当然了。”陈俊南笑着说道,“你是女生,所以你可以把地蛇叫过来是吧?” “不对吧……”徐倩一愣,“地蛇之前说只有感觉自己要死了的时候才可以跟他……” “求救。”陈俊南插话道,“对,求吧。” “我求个鬼啊我求!”徐倩已经不是第一次想挂断电话了,“我为什么要跟他求救啊?” “为了帮我把他叫过来啊!” “你自己怎么不叫啊!” “我是男的啊!” 两个人虽然才通过几次电话,可眼下已经要吵起来了。 “你是男的又怎么了?!”徐倩看起来被气的不轻,“呼叫裁判还分男女吗?” “那个老淫贼怎么会听我的啊?倩姐,你就帮帮我吧。” “你都说了他是老淫贼了!”徐倩大喝一声,“而且地蛇刚才还说,只要「表现得好」他就会帮助女性,这一听就不是什么好话吧?我为什么要叫他啊?” “哎!你放心!”陈俊南笑道,“你把他叫过来了之后由我跟他聊,绝对不让你有事。” “可你看起来一点可信度都没有啊……”徐倩叹了口气,“你连门都出不去,拿什么保证我没事?” “那你要我怎么保证?”陈俊南也有些没辙了,“我现在只能联系到你了。” “这样吧……再过几个回合。”徐倩说道,“如果你能保我平安,我就帮你把地蛇叫过来。” 第309章 铁球的轨迹 云瑶耐心的给陈俊南讲解了一遍整个原理,这才让他大约明白了过来。 “原来你是用数字代表每个人啊?”陈俊南点点头,看向墙壁上自己刻满了的文字,“确实比我方便点啊……” “你帮了大忙了,陈俊南。”云瑶闭上眼睛快速的回忆着刚才的几个问题,仔细想想确实无关「对错」,只有「左右」,我们每一回合的最终答案,会确定铁球移动的方向。 只要明白了这一点,再加上随时修改问题,有极大的概率可以控制杀人的时机。 陈俊南跳脱的思路确实帮了大忙,他们二人有可能是率先找到真正「答案」的人。 毕竟之前修改问题的人两次都将问题修改成了「要坐下吗」,说明他虽然修改了问题,可手段却有些普通,极易让人起疑。 陈俊南「嘿嘿」一笑,随后说道:“小爷知道自己蛮帅,你可不要爱上我。” “放心,我不喜欢男人。”云瑶不假思索的说道。 “啊?” 这个答案显然超出了陈俊南的预料。 云瑶思索了一会儿又问:“所以你要一直选「否」,是为了尽量将「死亡」移向我们的右手边,是吧?” “没错,我是这么想的。”陈俊南点头答应着,“尽量先让巨球在那边降落,我们再找找有无其他规则。” 云瑶听后慢慢的点了点头:“看来这次跟你来参与游戏真是个不错的选择,只要我不死,或是获得了「回响」,这份「地级」攻略可以完整得到了。” 陈俊南听后忽然来了兴趣。 “大明星,你们现在这个组织为什么要收集攻略?” “因为我们要赌死所有的「生肖」。”云瑶坚定的回答道。 “哟呵?”陈俊南没想到居然会得到这个答案,“怎么玩的这么大啊?” “这是我们前进的动力。”云瑶长舒一口气说道,“若在这里长期生存而没有目标的话……我会疯掉。” “可是赌死「生肖」有意义吗……?”陈俊南不解的问。 “别说了。”云瑶好像已经知道了什么一样赶忙打断了陈俊南,“不管意义是什么,这都是我的前进的方向。” 第311章 见面礼 此时不是问答时间,可徐倩却依然接到了陈俊南的电话。 “倩姐!”陈俊南热情的叫道,“怎么样?听到了没?” 徐倩的声音慢慢低沉下来:“你……真的能够控制杀人的时机?” “差不多吧。”陈俊南点点头,“说好三个回合之内让你见到死人,现在是第二个回合。” 徐倩感觉到电话另一头的男人似乎并不像表面上看起来那样玩世不恭,他似乎有点危险。 “你就这样随便杀人……不怕一会儿有人杀你吗……” “不是,倩姐,你在这儿放什么狠话呢?”陈俊南有些不解的问道,“一会儿有没有人要杀我,和你有什么关系啊……小爷我就想让你帮忙叫个地蛇,怎么这么费劲呢?” 徐倩这才意识到陈俊南从一开始的目的就是呼叫地蛇,只是因为自己不愿意合作,才渐渐变成了威胁。 “是我的问题……”徐倩说道,“我……我现在就叫地蛇过来。” “得嘞。”陈俊南点点头,“靠你了啊倩姐。” 徐倩刚要挂断电话,陈俊南却叫住了她。 “别挂。” “啊?” “举着电话,我才能保你没事。” “这……” 徐倩慢慢站起身,拿着来到自己的房间门前,伸手拍了拍门。 “裁判!地蛇!”她大叫道,“过来一下!我有事找你!” 地蛇微微一愣,看向了徐倩的房门。 “快过来一下!”徐倩继续大声喊道。 “哟……?”地蛇冷笑一声,随后挪动着佝偻的身体走向了那扇门,“这一次的姑娘求救的真早啊。” 几步之后,他来到了房门前,搁着房门说道:“怎么了小姑娘?害怕了?” 仅仅一门之隔,徐倩似乎已经闻到了地蛇身上那难闻的味道了。 她扭过头,小声的说道:“喂!现在那老家伙就在我门口,我要说什么啊?” “你让他开门。”陈俊南说道。 “开、开门?”徐倩咽了下口水,“你确定他不会在开门的瞬间直接杀了我吗?” “不会。”陈俊南摇了摇头,“那样的话他就违反规则了,毕竟在这个游戏里他不可以随意屠戮参与者。” “好、好吧……我试试。”徐倩慢慢抬起头,说道,“地蛇,你能把门打开吗?” “哦……?”地蛇贴着门,将自己猥琐的声音传了进来,“小丫头,你等不及啦?” 短短几个字让徐倩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这油腻的语调让她感觉格外恶心。 等不及? 她巴不得地蛇去死。 “总、总之你开一下门。”徐倩壮着胆子说道,“我有事要和你说。” 地蛇听后将一张长满皱纹的老脸再次贴近了门板,怪声说道:“小丫头,你要是敢乱来,我就算不杀了你……也绝对不会让你好过,知道么?” “我、我知道……”徐倩答应了一声,然后立刻低头用电话小声问道,“喂,我感觉自己好像在找死……你真的能行吗?” “当然了。”陈俊南笑道,“小爷欺负谁也不可能欺负姑娘,您尽管让他开门。” 徐倩知道现在已经骑虎难下了,眼前的地蛇很危险,可是陈俊南又何尝不危险? 他找到了游戏的规律,可以洞察杀人的时机,自己合不合作都已经身陷危机了。 如果非要在地蛇和陈俊南之间选择一方投靠的话,她更倾向于陈俊南。虽说通常情况下的「裁判」都比「参与者」更守规矩,可是地蛇例外,他实在太恶心了。 他就像职场上某些自以为德高望重的男性老前辈,瞪着一双猥琐的,说着自以为贴心的话,然后利用自己的职务之便想方设法的满足私欲。 “地蛇……你先把门打开。”徐倩苦笑道,“你是「地级」,我没有胆子乱来……” “嘿嘿……你知道就好……”地蛇从外面转动了一下门把手,解开了锁,然后将门拉开了。 门内的景象稍微有点让人费解。 这个女人手中还拿着电话。 “你……”地蛇微微一怔,慢慢皱起了眉头,“你在做什么?” “我的妈……”徐倩如此近距离的靠近地蛇,只感觉汗毛根根立起,只能呆呆的举着电话问道,“你到底有什么计划……” “让他听电话。”陈俊南说道。 “啊?”徐倩瞪大了眼睛。 “让他听。” 徐倩听后只能默默的伸出了手,小声说道:“你的电话……” 地蛇看了看她手中的电话,不由地谨慎起来。 “电话那头是谁?”他问。 “你……”徐倩无奈的摇摇头,“我只能接到上家打来的电话。” “上家……?”他扭头看了看徐倩右手边的房间门,若没记错,这里就是那个「刺头」的房间。 地蛇转动着明黄色的眼睛看了看徐倩,疑惑的问道:“他有话跟我说……为什么是你让我开门?” “我也不知道。”徐倩如实回答道,“我受到了生命威胁,所以不得不叫你过来。” “不好……!”地蛇瞬间瞪大了眼睛,他伸手就要去关门,听到电话听筒里传来了两个字。 “赌命!” 地蛇的手上动作停了下来,整个人也楞在原地无法动弹了。 陈俊南嘴角微微一扬,又补充道:“……我是说我和你。” 听到这颇有心机的倒装句,地蛇的浑身慢慢颤抖了起来。 这是什么赌命方式? 他居然让另一个人把宣告赌命的电话递到了自己脸上,如此一来连捏住他的嘴都做不到! 接下来该怎么办? 死……? “啊啊啊啊啊啊!”地蛇忽然之间捂着脑袋哀嚎了起来,“太吓人了……太吓人了!” 为什么真的有人要跟自己赌命?! 自己明明可以在这里过着天上人间的生活! 他凭什么扰乱自己?! “啊啊啊啊啊啊!”地蛇像是见了鬼,不断的扯着自己的脸皮大叫着。 “妈呀……”陈俊南隔着电话问道,“那老头怎么了?你可帮我做个见证啊,我没动他啊,别讹人。” 徐倩虽然有些惊讶于地蛇的表现,但她更惊讶于陈俊南的做法。 “你说你能保我没事……这就是你的计策?”她声音颤抖的问,“你要在这里送命吗?” “送命?”陈俊南摇摇头,“非也非也,我不一定会送命,倒是有可能在这里击杀一个地级,送给老齐一个阔别七年的见面礼。” 第312章 崩溃之蛇 地蛇依然在自顾自的抓着脸惨叫,徐倩看着他将自己的脸抓出了一道道血痕,甚是恐怖。 “那老头咋了?”陈俊南什么也看不见,只能着急的问道。 “好……好像有点崩溃了。”徐倩疑惑的说道。 “不是,这就有点离谱了。”陈俊南在电话里大叫道,“堂堂一个「地爷」,我跟他赌命他崩溃什么啊?小爷我还没崩溃呢。” “那、那现在怎么办?”徐倩说道,“就这样等他崩溃?” “别啊!”陈俊南回答说,“再让他接一下电话。” “还接?”徐倩苦笑一声,“你不会直接把他吓死吧?” “怕什么?赌命都已经说出来了,还能比这更坏么?” 徐倩点点头,将电话线拉长,往前走了两步。 “那个……地蛇,他还要跟你讲话……” 地蛇浑身一怔,呆呆的看向徐倩手中的电话。 “干、干什么?!”地蛇大叫道,“这小子想杀了我啊!她要来了啊!她马上就要来了啊!” “倩姐啊,甭管他,把电话怼他脸上。”陈俊南说道。 徐倩只能慢慢的伸出手,将电话递了上去,而地蛇也终于忍无可忍,伸手夺过了电话。 “你小子到底要做什么?!”地蛇用着沙哑的嗓子冲着电话怒吼一声,“跟我赌命?!你有这个本事吗?!” “不是,你别急啊。”陈俊南一脸认真的说道,“年纪这么大了要注意身体,这儿也没监控,你真躺下了我可就解释不清了。” “你……你……”地蛇不断的喘着粗气,他有些后悔,明明知道陈俊南是个刺头,自己却大意的收了他的门票。 可是谁又能想到一个看起来吊儿郎当的刺头居然敢跟「地级」搏命? “小子,你为什么这么做……?”地蛇颤抖着问道。 “既然你这么问了,按照规矩,小爷应该跟你盘盘道。”陈俊南伸手挠了挠鼻孔,“前不久有个漂亮大姐来你这儿参与游戏,因为不想跟你做些恶心的事,被你抽了四个巴掌,有这事儿没?” “什么……?”地蛇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有什么毛病吗?我就是打了她四个巴掌,我什么也没做啊!你要为了这件事跟我赌命?!” “小老头,听听你自己说的是人话吗?”陈俊南在电话中义正言辞的说道,“你得到了强化的身体,结果用来打女人?我想问问你当「生肖」的时候没有别的生肖揍你么?” “你、你……就算我不对,那你也太激动了!”地蛇大叫一声,“你知不知道这场游戏若我成了参与者,就没有「出题者」了!「她」会来的!” “那个疯女人吗?”陈俊南笑道,“让她来呗,咱们俩好好交交手。” “这、这样吧……”地蛇哆哆嗦嗦的说道,“我有一个两全的办法,可以让咱们安稳的度过四十八个问题,谁都不用死,事成之后我多给你一些……” “这样的吗?”陈俊南犹豫了一下,“听起来倒是很诱人,但之前你打的那四个巴掌怎么算?” “我、我打回来还不行吗?!” “噢?还可以这样?” “没、没错……”地蛇答应道。 “打。” 听到陈俊南的话,地蛇伸出手狠狠地抽了自己一个耳光。 「啪」! 这一巴掌让徐倩彻底看蒙了。 “这个不能算。”陈俊南继续挖着鼻孔,用脑袋夹着电话漫不经心的说道,“巴掌不够响,再打。” 地蛇咬住牙,沉了口气,伸出手又狠狠地打了自己一巴掌。 「啪」! 这一下听起来声音巨大,正传到了陈俊南的耳中。 “这声儿听起来差不多。”陈俊南点点头,“老头儿,这是第一个,还差三个,再打。” 「啪」! 地蛇确实有些害怕了,若不照做,这个男人极有可能会粉碎他的皇帝梦。 “再打。” 「啪」! 「啪」! 四个耳光打完,地蛇的脸都肿了起来。 上一次挨到的耳光记忆,还是来自那个该死的白色地羊。 “行、行了吧?”地蛇咬着牙说,“四个巴掌也还你了,接下来你听我的,咱们……” “可我不同意。”陈俊南笑道。 “什么?” “我说之前你那个一起活下去的建议啊,小爷我不同意。”陈俊南伸了个懒腰,“咱们开始赌命吧。” 陈俊南的话音刚落,整个场地内忽然刮起了一阵邪风。 “你妈的……”地蛇大骂一声后惊恐的四下看了一圈,第一反应居然是逃跑,可两步之后他就停了下来。 不,不能逃。 逃跑的话一定会死,而留在这里却不一定会输。 这一切都怪那个刺头…… 他慢慢的抬起双眼看着半空,那里出现了一个古怪的身影。 这个身影浑身都被长长头发包裹着,此刻正如履平地一样的站立在半空之中。 地蛇咽了下口水,嘴中的信子不受控制的抖动起来。 只见半空中的身影伸出一只手,慢慢的掀开了自己面前的头发,她露出了苍白的脸庞和赤裸的身体,然后低头看向地蛇,厉声说道:“吾乃「玄武」。” 听到这个女人危险的声音,地蛇只能深呼一口气,装傻充楞地问道:“有、有何贵干?”小说 “我感受到此场地触发赌命,裁判空缺,特来补足。” 果然,逃不过的依然逃不过。 “那、那……” 地蛇的声音已经有些颤抖了,他只感觉自己已经过了太久花天酒地、淫乱糜烂的日子,现在居然已经忘记了「生肖」会遭遇的危险。 “地蛇,请参赛。”玄武冷言说道。 “能……能再等会儿吗?”地蛇的眼珠子转了转,心中正在盘算如何才能逃离这场游戏。 “不能。”玄武从半空之中落了地,来到了场地中央的讲桌旁边。 地蛇知道自己已经无望逃脱了,接下来只能绞尽脑汁的游戏中存活。 短短的思索了几秒之后,他露出了难看的笑容。 是的,太久没有更换过游戏了,他险些忘了自己曾经设下的「保险」。 这个赌命的刺头还是太年轻了,他忽略了一件事。 自己现在是什么? 是「地级」生肖。 那个巨大的圆球就算直直掉下来,也不见得会直接砸死他,毕竟他在设计游戏的时候曾经用自己的肉体做过实验。 虽然有可能会受伤,但是不一定会死。 「地级」毕竟是「地级」,他们有着普通参与者永远也无法比拟的身体素质。 这就是他最大的杀手锏。 第314章 陈俊南的路 “你用三成胜率去跟「地级」赌命……”云瑶觉得陈俊南简直是疯了。 “「三成」很少吗?”陈俊南严肃的说道,“在我看来「三成」已经是很好的结果了。” “什么?” “大明星……如果跟每个地级「赌命」都有三成胜率的的话,理论上三个「参与者」就可以击杀一个「地级」。” 云瑶听后感觉不太对:“不能这么算吧……?” “好,就算我学习差,算错了,那么四个够不够?五个够不够?”陈俊南的语气逐渐严肃起来,“十个参与者换一个地级的命,够不够?” “你想说什么?” “地级一共才二十多人,可参与者有多少个?”陈俊南一针见血的问道,“如果所有人都能团结一心,前赴后继,现在「生肖」早就灭绝了。就算输了会变成「原住民」又如何?只要这个鬼地方能够毁掉,大家不还是能够逃出去么?” 云瑶知道陈俊南说得非常在理,如果真的要赌死所有的「生肖」,整个「终焉之地」的人团结起来自然是最优解。 可是这个最优解却依然逃不过人性。 都知道冲锋会获得胜利,可是谁又愿意冲在最前排? “你也知道,这只是个概念。”云瑶叹气说道,“所有的「参与者」并不是纪律严明的军队,反而各有各的想法,其中更不乏懦弱者和自私者。” “所以小爷来当那个无私者。”陈俊南笑道,“虽然我也不知道赌死所有「生肖」是不是有用……但就拿地蛇试试手吧。” 电话另一头的云瑶沉思着,她感觉陈俊南似乎对「终焉之地」非常了解,但又隐藏了不少事情,她不清楚他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刚才的问题你也不用考虑了。”陈俊南说道,“出题人是「玄武」,她大概率不会使用地蛇的设备,刚才的问题是她乱按的,估计以后每一次的问题都会是这样。” “那……你准备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陈俊南笑道,“我们没有「出题者」了,这个游戏现在已经变成了彻底的「左右」游戏,一切问题都由玩家掌控。” 陈俊南又交代了几句,随后挂上了电话。 现在他有更重要的任务—— 确定地蛇那个老淫贼的位置。 事情变得稍微有些棘手。 他左手边的房间原先是空的,按理来说打一通电话就可以确定地蛇是否选择了这个房间。 但地蛇深谙游戏规则。 他知道从玄武接手之后,「问题」完全不重要,接下来只要主动控制「是」和「否」就可以掌握游戏。 所以他有可能为了隐藏位置而选择不接电话。 这样就没法确定他的坐标究竟是「-2」还是「3」了。 陈俊南按下拨号键等了一会儿,正如他所料,左手边的房间没有人接听,拨号音响到第十一声时,徐倩接听了。 “喂?” “倩姐……”陈俊南叫道,“我把问题告诉你,让我们看看这里的众人都是什么态度吧。” “好……” 陈俊南闭上眼睛思索了一下,假设地蛇就在他的左手边,但却没有接听电话的话,这并不是一件坏事。 这说明地蛇没有办法干涉「问题」,自己的想法将准确无误的传给徐倩。 而由于地蛇加入了游戏,众人已经不再需要互相残杀,只要能够杀死地蛇,即可以平分他身上的所有「道」,所以团结性应该会相对提高。 陈俊南慢慢睁开眼睛,说道:“倩姐,问题是这样的「有人跟地蛇赌了命,让我们一起杀死地蛇吧?」” “这个好……”徐倩点头说道,“只要将这个问题传遍全场,「参与者」有可能会占据主动权。” “也不一定。”陈俊南否认说,“毕竟在其他人的眼中这只是一个普通的问题,没有人可以证明它是真的,但……先按照这样传下去吧。” “好。” 二人挂断电话之后,陈俊南又看了看自己在墙上画出的人员分布图。 现在自己左手边的房间和云瑶右手边第三间是空的。 地蛇就隐藏在这两间房间其中一个。 而现在的铁球正悬在云瑶右手边第三间的头顶,这一次问题的答案若是「是」,则会让铁球继续向左移动。 陈俊南已然确定了战术。 这一次「是」,下一次「否」,让铁球重新回到「3」。 然后第三个问题「要落下吗」选择「是」,狠狠地砸下去。 不管地蛇在不在那个房间,先狠狠地砸他几次。 但这一切都要建立在参与者团结一心的基础上,只要没有任何人修改问题,陈俊南的信息就会传递给至少六个人,再加上自己和云瑶,知道地蛇参与游戏的人会达到八人,无论如何都是「多数派」,地蛇只能等死。 若运气再好一点,地蛇根本不在「3」,反而在「-2」,那么他没有任何修改问题的机会,场上的所有人都会知道地蛇参赛的消息。 接下来铁球还会落下十次,最好的方法当然是全部落在地蛇的头上,这样一来任他身体再强韧,终究必死无疑。 漫长的等待了几分钟,陈俊南面前的屏幕闪烁了起来。 “本次问题的最终答案为——「是」。” “嗯……”陈俊南迟疑着点了点头,仅仅是一个「是」,依然无法推断出整件事的全貌,众人知道了地蛇参赛的消息吗? 就只看接下来的进程了。 “下一个问题是第十一题……”陈俊南看了看墙上的分布图,慢慢皱起了眉头。 第十一人……正是「3」! “哈哈!”陈俊南自己都忍不住笑出声,按照规则,收到问题的第一人需要用电话将问题传给下一人。 若他依然装死,定然违反规则。 “地蛇你个老贼,这还不把你揪出来?” 接下来就是等待,等待这一次的问题传递,若是地蛇想要活命,那他一定会传递并且改变问题。 「叮铃铃——!!」 电话响起来的瞬间,陈俊南已经将它放在了耳边。 “说。” “陈俊南!”云瑶夹杂着开心和紧张的叫道,“地蛇现身了,他的坐标是「3」!” 第357章 摆烂? “所以能不能加会班?”苏闪问道,“你的游戏需要花费很长时间吗?” “那倒不会。”地狗摇了摇头,叹气说道,“但是很累人啊,我今天已经杀了一批了,能不能明天再来?” “杀了一批了……?”章律师在一旁露出不安的神色。 “是,有点累了,咱们约明天吧?”地狗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说,“我怕一会儿我在游戏里睡着了。” 秦丁冬扭头看了看苏闪:“真的决定要参加了么?” “倒是你们……准备好了么?”苏闪反问道。 秦丁冬听后叹了口气。 “我和林檎都是「回响者」,参与这种游戏对我们来说压力不大,毕竟输了也会保留记忆,可你们俩呢?”她的目光在苏闪和章晨泽之间游动,“你们若是在「回响」之前死去,会忘掉这些经历的。” “我……”章晨泽顿了顿,说道,“其实我也无所谓,我并没有保留记忆。要不是刚才你们给我普及这里的规则,我真的以为自己才来不久。” 众人听后又将目光聚焦在了苏闪身上。 “我不害怕失败。”苏闪说,“越惨痛的失败,便越能激发我的「回响」。” 地狗伸出小拇指挠了挠耳朵,感觉情况有点麻烦:“等会儿,你们……四个人都是老手啊?” “不。”苏闪摇摇头道,“准确的说老手只有两个,还有两个是新手。” “两个也很麻烦啊……”地狗撇了撇嘴,“能不能换一家?虽然我很想杀你们,但今天真的挺累。” “真是奇怪……”苏闪不解的看向眼前这个消瘦的狗头人,“你们「生肖」还可以拒绝我们参与游戏吗?” “倒是拒绝不了。”地狗皱着眉头说道,“能拒绝我早拒绝了。” “这……”苏闪有些不解,“既然你拒绝不了,那为什么还要劝我们换一家?” “因为我在拖延时间。”地狗向后靠在墙上,将手臂枕在了脑后,“说不定再拖延一会儿我就可以下班了。” “没有用的。”苏闪摇头道,“我心意已决,今天必须要参与你的游戏。” “唉……”地狗慢慢闭起眼,“真不是我说……老手真的是太难搞了……” 秦丁冬、林檎和章晨泽听后都互相看了看,片刻之后,秦丁冬开口道:“小闪啊,既然他不想招待,我们还是算了吧,现在天色也不早了……” 苏闪听后瞥了一下苏闪,说:“要不然你先去休息?我觉得时间很宝贵,不想浪费在睡觉上。” “啊?”秦丁冬没想到苏闪给出的理由如此牵强。 苏闪说完之后又看向地狗:“请问你的游戏需要几个人参与?” 地狗眼神落寞地看了看众人,低声回答道:“简直是倒了血霉,正好需要四个人。” 章晨泽听后点了点头:“苏闪,我也和你一起。收集情报有利于我更好的做出判断。” “哦?”苏闪看向她,然后略带满意的点了点头。 林檎和秦丁冬显然没什么动力,二人都有点想走。 “苏闪……”林檎叫道,“我以过来人的身份告诉你,在这个地方最先死掉的人,往往都是那些热衷于参与游戏的人。” “就是说淹死的都是会水的?”苏闪抬起一双分外明亮的眼睛看向林檎,“可是这里整个世界都灌了水,我们要么第一时间学会游泳,要么缓慢的被淹死。你们选择哪个?” 林檎听后微微思索了一会儿,点了点头。 「终焉之地」就是因为总会冒出这种人,才会让人觉得自己还活着。 “老秦,你怎么说?”林檎扭头问道。 “唉……我能怎么办?”秦丁冬叹了口气,“谁让我是小闪的「好朋友」呢?” “好。”林檎伸出一只手,说道,“章律师,苏闪,为了保险起见,我们握个手吧。” “握手?”二人都有些不解。 “没错。”林檎说道,“只要你们愿意跟我握手,这场游戏我和老秦就跟着你们去了。” 苏闪听后毫不犹豫的伸出手跟林檎握在了一起,之后林檎又松开了手,看向章晨泽。 章晨泽略带谨慎的看了看林檎,然后问道:“我就算了。除非是紧要关头或是医疗场合,其余的时间我不希望任何人碰我。” 第358章 灾厄 “什么意思?”苏闪不解的回头看了看林檎和秦丁冬,那眼神似乎是希望两位前辈能够给她解答一下。 可是秦丁冬和林檎也从未上过生肖的列车,自然不知地狗话里的含义。 “没什么。”地狗主动回答说,“日常发牢骚。” 苏闪回头从每个人那里拿过三颗「道」,回头交给了地狗。 地狗撇了撇嘴,最终还是不情愿地收过了这些门票,他活动了一下自己的筋骨,似乎变了一个人一样,回身打开了自己身后的门。 这看起来是一间面积不小的玻璃店。 “摆烂归摆烂,可一旦交了门票,就是我的工作时间了。”地狗一脸认真的说道,“接下来的时间,我会尽全力杀死各位。” 短短的一句话让章晨泽背后一寒。 很难想象这句完全违背法律的话会从一个人口中信誓旦旦的说出,似乎真的像是一份寻常工作那般轻松。 众人跟着地狗进了门,发现这里和他们之前见到的游戏场地不太一样。 这间面积接近一百平方的玻璃店居然被打扫的一尘不染,各种碎片和瓦砾都被收拾干净。甚至屋内罗列的的各种玻璃也都被擦去了灰尘,简直和现实世界的店面没有什么不同。 这哪里像是「摆烂的人」所能做出来的事情? “我们被骗了吗?”苏闪说道,“你将这里收拾得干干净净,明明很想让人进来看看吧?” “别太把自己当回事了。”地狗冷言说道,“我在工作的时候只想把工作做好,谁想让我摸鱼都不行。而我在摆烂的时候只想摆烂,谁让我工作我就跟谁拼命。” “真是个奇怪的人。”苏闪说道。 “是奇怪的狗。”秦丁冬纠正道。 地狗带众人走进屋子中央,这里放着几个大型玻璃搭成的东西,上至屋顶,下至地板,看起来竟像是几个巨大的鱼缸。 秦丁冬伸手敲了敲这些巨大的鱼缸,发现建造它们的玻璃很厚,似乎是特殊材质。 “注意别留下手印。”地狗说道,“擦起来很麻烦。” 秦丁冬没好气的白了地狗一眼,趁地狗不注意,直接往玻璃上抹了一个大大的手印。 第359章 灾厄规则 “「灾厄年」?” “不错,在这场游戏之中,我扮演一年之中的最后关头——「年兽」,而你们要想尽一切办法打败我。” 地狗说完之后从口袋之中掏出了一个小型遥控器,然后按下了上面的按钮。 中央圆柱形的玻璃筒中忽然亮起了三盏白炽灯,这三盏灯依次排列,悬在了半空之中。 “这三盏灯是我的「血量」。”地狗回头说道,“你们四个人每人都使出一支「签」后,视为一个回合结束,游戏总共八个回合。” “你等一下……”苏闪感觉地狗马上就要将规则讲解完了,可是最重要的规则却没有提及,“如果这三盏灯是你的「血量」,我们要怎么让它熄灭?” “用你们的「签」。”地狗说道,“有一些「签」会对我造成「伤害」,也就是可以熄灭我头顶的灯。只要能在八个回合之内熄灭我头顶的三盏灯,你们便可视为全员胜利。”小说 四个女生听后沉默不语,「规则」似乎已经讲解的差不多了,可她们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不对啊……”秦丁冬说道,“你这看起来跟打牌一样的规则我大体算是理解了,可你不参与吗?” “什么?” “你不需要使用「签」吗?”秦丁冬问道,“我们四个人就围着你打?你坐在中间挨揍就可以?” “我当然参与。”地狗说道,“刚才说过,你们四个人都使用过「签」,算作一个回合结束,而我在每个回合也可以使用一支「签」,听起来算公平吧?” 苏闪听后果断抓住了这句话的重点,随后问道:“那你的「签」是在我们之前使用,还是在我们之后使用?” “这取决于我的策略。”地狗说道,“我的「签」可以在回合内的任何时候使用,但每回合仅限使用一支。” 林檎发现眼前的地狗确实跟别的「生肖」不太一样,他似乎有问必答。 想到这里,林檎往前一步,问道:“那我想知道,你在游戏里要如何杀死我们?” 这个问题一针见血,让地狗的面色变了变。 “我……”地狗思索了一下,说道,“罢了,既然我要认真对待工作,那么全告诉你们也无妨,我手中的「签」和你们手中的略有不同,我共有八支「签」,分别代表八种「灾厄」。” 苏闪听后点了点头:“所以你是能够带来「灾厄」的年兽?” “没错。”地狗说道,“我的「灾厄」有可能会杀人,所以你们要小心了。” 四个女生听后又陷入了沉默,一旦游戏宣告开始,几人就会陷入无法沟通的被动,所以只能尽可能的想想有什么需要提问的问题。 “那这四个玻璃房子……”苏闪指了指四个方形的玻璃房子,“待会「出签」的顺序是什么?” 地狗听后皱起了眉头:“你们的问题是不是太多了点?” “我……” 苏闪刚要说什么,秦丁冬却率先一步走了上去,对地狗说道:“本来就是你规则没说明白吧?我们这样进去了,连顺序都不知道,一会儿乱套了怎么办?” “我工作起来向来一丝不苟,怎么会忘记说规则?”地狗皱着眉头说道,“我觉得说这些已经够你们参与游戏了。” “一丝不苟?”秦丁冬笑道,“狗同学,姐姐我有句话真不知道是当讲不当讲了。” “你可以质疑我的性格,但你不能质疑我的工作能力。”地狗没好气地回道。 秦丁冬冷哼一声,回头指着不远处的玻璃,那上面有一个脏脏的手印。 “你口口声声说自己一丝不苟,结果换了一批参与者你连玻璃都不擦的吗?” “啊?”地狗一愣,两只狗耳也抖动了一下,“我没擦玻璃?” “喏,自己看。”秦丁冬指了指手印,“你给我们造成了这么差的游戏体验,我们不在乎了,就是单纯的想再问问规则,这都不行吗?” 地狗走过去看了看玻璃上的手印,慢慢皱起了眉头。 “我没说错吧?”秦丁冬拍了拍地狗的后背,“你再回答我们一个问题,这事就算扯平了。” 地狗看了看苏闪和秦丁冬,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得了,你问吧。” 第361章 灾厄开始 “什么情况……?”苏闪非常想问问章晨泽到底投入了什么「签」,可是她既看不清「签」上的文字也听不到章晨泽的话语。 第一回合的第二阶段也结束了。 已经经历过回合的章晨泽和苏闪全都一头雾水,虽说苏闪不了解章晨泽,但也大概推知道她的性格。 因为理性使然,所以章晨泽应该打出了一支目前看似最优作用的「签」,但可惜这支「签」也被吞没了。 “详细的规则到底是什么……?” 苏闪发现这场游戏和之前跟齐夏见面时的「兵器牌」并不相同,那场比赛的规则从一开始就完全讲明,剩下的时间纯粹是玩家与玩家的斗智斗勇。 可为什么「地狗」的游戏连规则也不完全讲明呢? 从最直观的理由来考量,因为这场游戏「地狗」参与了,他想赢。 不说清楚「规则」有助于他在游戏中胜利。 “原来「终焉之地」的地级游戏每一个都这么难……”苏闪微微点了下头,“齐夏,你可真是个很厉害角色,经过这些游戏的洗礼,说不定下一次再对上你,我也能有一战之力了。” 第一回合的第三阶段,轮到橘黄色房间当中的林檎「许愿」。 她的表情依然与众人一样,并不知道到底要用哪一支「签」才能「许愿」。 大家的「愿」是「年兽」死亡,可现在谁也不知道该怎么灭掉他头上的「灯」。 很快,林檎的回合也过去了,她投下了一支「签」,依然什么都没有发生。 苏闪的脸上露出了一副懊恼的表情,她信誓旦旦的进入了第一个房间,想要提前给大家搞清楚规则,可是第一回合马上就要结束了,她没有想出任何对策,也根本想不到方法将自己的想法传递出去。 而右手边的秦丁冬此刻正在「抽签」,她同样将三支「签」拿在手中,看了半天之后嘴唇一动,明显骂了一句一个字的脏话。小说 她发现苏闪正在盯着自己,于是向苏闪靠近了一步,将手中的「签」贴在了玻璃上,似乎正在寻求帮助。 苏闪眯起眼睛看了看,由于这里的聚光灯全都聚在了玻璃房间的中央,秦丁冬靠近玻璃墙壁时离开灯光陷入了黑暗,导致苏闪完全看不到上面的字。 第363章 地震 苏闪往旁边挪了一步,靠近了玻璃房间的边缘,伸手拍了拍自己的墙壁。 虽然她没有发出任何的声音,但章晨泽还是注意到了她的动作,于是在「抽签」之前转身看向了她。 苏闪顿了顿,指了指自己的玻璃房子,又指了指章晨泽的玻璃房子,伸出了四根手指开口说了两遍:“四季。” 在无法沟通的环境下,这已经是她能想到的全部表达方式了。 好在她知道章晨泽身为律师思维非常严谨,应该会明白自己想要表达的内容。 章晨泽轻轻地挠了挠头发,揣摩了一下苏闪的口型。 “四……?”她皱着眉头自言自语道,“四什么?” 现在的章晨泽感觉有些忐忑,作为「新人」,她同样不清楚「狗」的游戏代表什么,在她的视角看来,苏闪有可能会欺骗自己。 “可是四……是什么意思?”章晨泽看了看自己的绿色玻璃房子,然后嘟囔了几个关于「四」的可能性,很快就想到了答案,“四季……?” 她又看了看剩下几个人的房间的颜色,虽然感觉这个想法很大胆,但居然有一定的道理。 每个人扮演一个季节,而大家所做的事都只能对应自己扮演的季节。 章晨泽思索了一会儿,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中的两支签,一支是「暴雨滚瓢泼」、一支是「艳阳抚大地」,这似乎确实是「夏季」才能发生的事。 “所以我是「夏季」……”虽然搞明白了规则,可是章晨泽感觉自己还是很迷惑。 既然自己是「夏季」,说明她根本就不会遇到「年兽」,也不会对「年兽」造成任何的伤害,那么自己接下来要做什么? 就这样等待其他人做出动作?还是说…… 自己要召唤「暴雨」和「艳阳」? 还不等她想明白,桌子上浮出了一支新的「签」。 「平签」。 这是一支不带任何箭头的「签」,上面的字也没有任何提示性的语言,单单写了「平签」二字。 章晨泽知道这支「签」没有任何作用,就像抽奖时的「再来一次」一样平庸,因为她在上一回合就已经打出了一支「平签」。 “如果「四季」和「年兽」许愿的每支「签」都会生效,那只能说明所有的「签」都有自己的作用……所以绝对不能贸然打出。” 章晨泽准备贯彻自己一贯做法——在情报不足的情况下,不要做出任何判断。 毕竟她曾见识过了林檎和秦丁冬房间中的景象,细细推断就会发现,林檎的大风来自秦丁冬,秦丁冬的「沙暴」来自地狗,而解开地狗「沙暴」的「签」,如今只能来自苏闪。 也就是说每支「签」都有自己的用处,且只能作用在其他人的房间中。 此时如果打出「暴雨」或者「艳阳」,极有可能在后期发生其他灾难的时候无力阻止。 于是她果断拿出了「平签」,插在了桌面上的孔洞中。 接着她学着苏闪的样子,将「四季」的理念传递给了秋天的林檎。 林檎很快明白了章晨泽的意思,可她同样无奈。 她看了看自己手中的「签」,三支全都是「平签」。 “这个游戏到底是什么意思……” 由于林檎上一支「签」也是「平签」,所以没有对任何房间造成任何影响。 虽说消耗「平签」是好事,但从她的角度来看,已经完全无法理解这场游戏了。 由于连续四回合抽到「平签」,使她不得不认为每个人都只能抽到「平签」。 如果真的是这样,到底要怎么赢下这场游戏,又要怎么对「年兽」造成伤害? 难道「平签」和「平签」之间还有区别吗? “你们到底都在玩什么……?”林檎看了看手中的三支「签」,脸上的表情越发迷茫,“如果都只能拿到这种「签」,我们是不是「四季」又有什么区别……?” 苏闪敏锐的观察到了林檎的表情,她没想到如今已经是第二回合了,林檎的面色却依然迷惘,难道她还没有理解「四季」的含义吗? 林檎沉默了半天,只能拿出一支「平签」插入孔洞,依然没有任何作用。 刚刚要轮到「秦丁冬」的阶段时,地狗的广播却响了起来。 “各位小心了,这一回合的「灾厄」名为「地震」。” 地狗将「灾厄签」瞄准了「林檎」。 “地震……?” 苏闪微微一怔,她好奇的并不是「地震」二字,而是好奇要如何在这狭小的玻璃房间内模拟「地震」? 众人的目光全都聚焦在了林檎身上,按理来说,「地震」的死亡概率要远高于「沙暴」,几人的脸上都露出了担忧的神色。 毕竟林檎是「秋」。 如果「秋」死了,一年之内的各种计划都会受到影响。 在众人紧张的目光之中,林檎发现自己脚下的铁网居然像电梯一样慢慢地升了起来,这铁网绕开了房间中的桌子,将她送向了天花板。 林檎只感觉手心冒汗,她抬头一望,自己离天花板越来越近,如果脚下的铁网不停,自己极有可能被压成肉饼。 在她经历过的各种死法之中,这恐怕是最痛苦的一种。 为了自保,林檎赶忙蹲下身体,祈祷脚下的铁网不再上升。 在林檎的头顶刚刚触碰到天花板的时候,脚下上升的铁网终于停了。还不等林檎松一口气,铁网以肉眼不可见的速度迅速下落,直接回归了原位。 由于原先的林檎蹲在铁网上,脚下放空的瞬间根本稳不住身形,从两三米的高空狠狠地摔在了铁网上,直接磕破了膝盖。 “呃!” 她闷哼一声,只感觉两只腿都有点失去知觉了,根本站不起来。 “这就是……地震?” 林檎快速思索着对策,她知道自己现在不能掉以轻心,按照刚才的情况来看,「灾厄」在解决之前并不会停下。 此时唯一能救自己的人……应该就是秦丁冬了。 林檎刚刚抬眼望向秦丁冬,二人的眼神还未对上,脚下的铁网再度升起,她只能死死的伸手抓住铁网,以求在铁网下坠的时候能够不脱离它。小说 可她还是低估了铁网下坠的速度。 在铁网升到最高点的时候再一次骤降,由于速度太快,林檎抓住铁网的手瞬间松脱,顺带折断了她食指的指甲,一秒钟之后,她又狠狠地摔在了铁板上。 这一次不知她摔倒了哪里,只是在地上痛苦的哀嚎,半天都没有站起来。 第364章 赈灾之年 看到林檎明显受了伤,苏闪的表情终于不再淡定了。 尽管这些人是「前辈」,尽管她们能保存记忆,尽管她们已经在这里无数次的摸爬滚打、死了又生,可她们毕竟是「人」啊。 作为人,在这些铁皮机关下有多脆弱? 只要地狗的机关设置的稍微狠辣一些,林檎现在已经死了。 可现在这种让人缓慢死亡的方法又何尝不残忍? 当苏闪眼睁睁地看着林檎再一次被铁网推到高空时,她放弃了。 “齐夏,我已经努力按照你的指引去做了……可我总感觉我做不到。”苏闪眨了眨眼,“如果要抛弃队友,我根本想不到怎么才能赢。” 苏闪的眼神渐渐变得坚定起来:“我想要救下她们……” 如今的来到了第二回合的最后一个阶段——「冬」。 秦丁冬看着林檎的房间有些发呆,一直到自己的桌面上弹出了一支「签」。 「鞭炮辞旧岁」。 她怔了一下,将这支「签」面无表情地拿了过来。 这才是真正的「杀招」,比上一回合她打出的「浓烟散八荒」要强多了。 她刚想将这支「签」插入孔洞中,却又想起了自己上一回合的遭遇。 当自己快要被细沙淹没时,是苏闪的「签」救了自己。 那按照这个逻辑来看,自己现在是不是也要救下林檎? 可她……还有救吗? 就在秦丁冬思索的时候,林檎又接连摔了两次,有一次险些撞在了屋内的桌子上。 她的情况非常紧急,这世上又有谁尝试过不断的从三米的高空半蹲着身子摔下? 秦丁冬拿出了自己手上的「签」,一支是「大风扫落叶」、一支是「水落了无痕」。 从字面上看,这两支「签」应该没有一支能够救到「林檎」,可如果自己不做点什么,她能活下去么? 正在此时,秦丁冬的余光看到了苏闪,苏闪此时正在着急的拍打着玻璃,似乎想要表达什么。 秦丁冬看了看她的嘴型,才发现她说的是「过」。 “过……?”秦丁冬皱了皱眉头,“难道……你能救林檎?” 她来不及做出思考,赶忙将「鞭炮辞旧岁」插进了孔洞。 片刻之后,地狗的房间亮起了五色光芒,廉价的鞭炮音效再度响起。 这一次和上一次明显有了区别,在灯光熄灭、音效停止之后,地狗头顶的灯灭了一盏。 地狗皱起眉头看了看秦丁冬,眼神中露出了一丝杀机,嘴中念道了一句:“真是麻烦……” 除了林檎之外,众人都看向了那盏熄灭的灯。 这是她们向胜利迈出的第一步,由于苏闪曾经抽到过「鞭炮辞旧岁」,所以她更加确信了自己的想法。 想要让「鞭炮」攻击「年兽」,唯一的方法是把这支「签」传递给「冬季」,然后由「冬季」许愿。 毕竟牌面写的是「辞旧岁」,而「冬季」才是一年的末尾。 第三回合开始。 苏闪开始行动后没有片刻犹豫,赶忙拿起了自己手中的「万民齐赈灾」,插在了桌子左侧的孔洞中。 这一次她要做的不是「许愿」,而是「馈赠」。 毕竟这支「签」画了一个向左的箭头,若她猜测得没错,自己一旦「许愿」,这支签只会作用在章晨泽的房间中,可她的房间没有「地震」,「签」也不会生效。 现在唯一的希望便是让章晨泽「许愿」这支签了。 送出「签」之后,苏闪又拿到了自己这一回合的「签」,是「平签」。 这是苏闪第一次见到「平签」。 如今她的手中是「四海无闲田」与一支「平签」。 “原来还有……「平签」……?” 苏闪有了一丝不祥的预感,这场游戏如果为了让双方获胜的概率均衡,那在所有的「签」之中应该会有大量的「平签」,换句话说,每一支可以「许愿」的「签」都非常珍贵,必须要善加利用。 可是现在有一个巨大的隐患。 秦丁冬在之前的回合曾经浪费了一支「签」,那是一支可以产生巨大烟雾的「签」。 假如每一支「签」都恰好可以破解一个「灾厄」,「烟雾」对应的是哪种「灾厄」? 会不会导致最后关头有一种灾厄无法破解? “现在不是考虑这个的时候了……” 苏闪来到玻璃旁边,吸引了章晨泽的主意,然后指了指章晨泽桌子上刚刚浮出来的「签」,又指了指林檎的房间。 章晨泽点点头,拿起这支签看了看。 是的,「签」上的字已经写得很详细了。 由于林檎的房间正在发生「地震」,这是一种完全无法抵抗也无法预知的强大自然灾害,人们在这种灾害下唯一能做的就是「赈灾」。 章晨泽当机立断的将「万民齐赈灾」插进了孔洞。 这一次的林檎又被抬到了高空,她看起来非常虚弱,手和膝盖也全都是血。她有气无力的抬起头,看了看屋内的众人,表情略带绝望。 她从未想过自己会死在如此诡异的刑罚之下。 如果可以选择,她宁可让自己直接从三十米的高空落下来,而不是从三米的地方落下十次。 而房间内的其他人同样清楚,若是这一次林檎被摔下去,以她现在的状态来看,就算没死也绝不可能再站起来。 如此一来「秋季」将会消失,四季当中最重要的一环就此断裂。 在铁网马上就要落下的时候,林檎房间中的广播忽然响起了上万人的呐喊声。 这股震撼人心的生意给了林檎一丝生的希望,她隐约中感觉好像有人来救自己了。 虽说没有任何人出现,但铁网还是迎着众人的呐喊声缓缓下降,最终稳稳地落在地上。 林檎得救了。 但是她的状态非常差,她感觉自己浑身都在痛,右腿也失去了知觉。 她抬起头,感觉有一丝冰凉的东西从额头滑下,伸手一摸,掌心竟也是殷红的鲜血,看来刚才不知何时磕破了额头,好在磕得不重,现在头脑还算清醒。 “第二人「许愿」完毕,请第三人「抽签」。”地狗冷静的声音再次从广播中传出,盖过了林檎房间中的呐喊声。 章晨泽看了看自己手中的「签」,慢慢皱起了眉头。 这一回合她并没有进行「抽签」,反而是接过了苏闪的「签」。 换句话说她手中的「签」跟上一回合比起来没有任何变化,原来只要接受「馈赠」,就会放弃「抽签」吗? “「地震」真的是很可怕……”章晨泽面色沉重地说道,“这支「灾厄签」只作用给了秋季,却让剩下的几个季节整个回合都无法做出其他行动……” 第365章 无解之灾 “第二人「许愿」结束,请第三人「抽签」。”地狗在广播中说道。 林檎扶着屋内的桌子,咬着牙站了起来,随后浑身颤抖的从桌子上摸过了自己这一回合的「签」。小说 她感觉自己好像被摔傻了,因为这支「签」和她之前拿到的所有「签」都不同,它不是「平签」,反而写了五个字。 「春暖花开日」。 她甩了甩头,努力让自己眩晕感消散一些,然后仔细理解了一下「签」上的内容。 难道之前她们几人所抽到并不是「平签」,反而都带有这种文字? 这样说来,这支「签」下面向右的箭头就是作用在自己右手边的房间中吗? “我的运气也太差了吧……” 林檎苦笑一声,然后将这支「签」小心翼翼地放在了自己的面前,反而拿出了一支「平签」扔进了孔洞中。 “只可惜我没有摔到脑子,现在还能用心思考。”林檎笑了笑,然后活动了一下自己没有知觉的腿,感觉自己大概是骨折了。 对她来说现在的当务之急不是医治自己的腿,而是消耗掉手中所有的「平签」,然后尽可能的积攒「许愿签」,这样不管是「馈赠」还是「许愿」,至少都能应对「灾厄」。 苏闪看到林檎恢复了精神,略带安心的点了点头,她知道这场游戏任何人都不能死。 一旦死了一个,必然会导致满盘皆输。 毕竟几人作为「四季」形成了一个「环」,她们首尾相连,相互照应。 若是这个「环」有了缺口,就会导致缺口左右两旁的房间陷入危险,毕竟一个死人无法拯救左右两旁的「灾厄」。 不仅如此,甚至连「馈赠」也会受到影响,比如「夏」无法跳过「秋」,直接「馈赠」给「冬」。 秦丁冬略带紧张的看了看林檎,发现她没事之后,悬着的心算是放下了一些,开始回过神来等待自己的下一支「签」。 可是下一支「签」迟迟几秒都没有浮起来。 “你们解决得不错,果然除了老手就是高手。”地狗沉声道,“但你们已经掉入我的节奏里了。” “什么?” “你们用了一整年的时间来破解去年「灾厄」留下的疮痍,这想法固然不错。可这一年的「灾厄」你们又将怎么办?” 听了这句话几人才终于回过神来,是的,「灾厄」不会停止。 只要地狗扮演的「年兽」还存在,那她们就会一直徘徊在「灾厄年」中。 地狗一脸认真地点了点头,从面前拿出了一支「签」,一脸认真地说道:“做了这么多年打工人,我唯一悟出的人生哲理就是——对于普通人来说,我们的人生永远「福无双至,祸不单行」。” 他将「签」插进了右手边的孔洞中,正对着章晨泽:“各位准备好了,这一轮的「灾厄」名为「蝗灾」。” 看到地狗的动作,章晨泽明显慌乱了。 “蝗灾……?等……等一下……” 她的神情变得非常恐惧,虽然她早就知道自己会遭受「灾厄」,可没想到来的偏偏是她最不想面对的事。 还不等说上一句话,章晨泽的头顶忽然爆发出了巨大的嗡鸣,有大量的东西正在头顶盘踞。 “别……「蝗灾」真的不行……”章晨泽急的双眼通红,声音带着哭腔的说道,“别用这种东西碰我……” 随着天花板网格轻轻一动,无数只蝗虫带着巨大的虫鸣从上面飞出,犹如墨汁降临一般瞬间染黑了章晨泽的屋子。 这景象让场上的几个女生都后退了半步,她们都来自城市中,又有谁在这么近的距离见识过蝗灾? 章晨泽在房间中不断挥舞着手脚,可她越想驱赶这些虫子,就越会碰到它们。 一只蝗虫跳动着身体落到了章晨泽挺拔的鼻子上,正好和她对上了眼神。 它的浑身都是灰绿色的,后腿强韧发达。 在它那张坚硬无比且面无表情的脸上,两只巨大的眼睛直勾勾盯着章晨泽。 章晨泽终于忍受不了这种近在咫尺的恐怖,在狭小的房间里放声尖叫,可她才刚刚叫出声来,一堆蝗虫就爬进了她的嘴巴。 她从未吃过昆虫,也从没有想过活着的蝗虫触感如此冰凉。它们在嘴中爬动,坚硬的后腿刺痛着口腔里的每一寸皮肤。 第367章 进攻手段 “为什么我会看到文字……?” 苏闪皱着眉头思索了一会儿,感觉没有任何头绪。 她低下头又看了看林檎的桌子,忽然怔了一下。 虽然相隔很远,但此时的苏闪清清楚楚地看到了林檎「签」上的字。 她的眼睛似乎真的发生了变化,那几支签不仅距离自己非常远,上面的文字更是背对自己的。 可苏闪却如同获得了透视,能够在此时清楚的看清上面的每一个字。 “「春暖花开日」和「平签」……” 念完签上的字,苏闪又扭头看了看秦丁冬。 秦丁冬在此刻跟苏闪对了一下眼神。 她看到苏闪的双眼已经变得璀璨无比,但似乎有些用眼过度,现在双眼通红。 “真是怪麻烦的……”秦丁冬摇摇头,“刚刚获得能力就这么乱来吗?瞎了怎么办?” 苏闪不知道秦丁冬在念叨什么,只是低头看了看秦丁冬面前的「签」,「秋风扫落叶」,「水落了无痕」。 “原来如此……” 现在她确切想要知道章律师手上的「签」。 毕竟自己是「春」,若是不能为全年做好打算,这场游戏无论如何也赢不了。 她用力的盯着那灰绿色的虫群看去,由于每一只蝗虫身边都有细小的光芒,苏闪只能非常用力地瞪着眼睛,直到双眼开始变得灼热,才能大体看清章晨泽的轮廓。 她似乎冷静下来了,不再手舞足蹈,但是浑身依然颤抖不已。 苏闪透过每只蝗虫的光芒望向了桌面。 由于每一支「签」上都趴着蝗虫,上面的字迹非常难以辨认。 苏闪往前了一步,更加用力的睁开双眼,似乎只有用尽全身力气,自己的目光才能够穿透那些蝗虫。 她明显感觉自己的双眼开始变得更加滚烫,在一阵血红的眩晕感之后,她终于看清了签上的文字。 「暴雨滚瓢泼」、「艳阳抚大地」。 现在所有人手中的「签」已经全部明晰了。 章晨泽前两回合打出的是「平签」,第三回合打出的是自己的传递的「万民齐赈灾」。 林檎连续三个回合打出「平签」。 而秦丁冬的手牌比较富裕,她打出过一支不知道名字的「浓烟」、一支「平签」、一支「鞭炮辞旧岁」。 除去「平签」,加上所有已经消耗过的「许愿签」,现在一共出现了十一支「许愿签」。 其中「鞭炮辞旧岁」有两支。 也就是说,写有五个字的「许愿签」,目前有九种。 “有点奇怪……”苏闪皱起眉头,已经在向更加深入的方向思索了,“如果每一支「签」都可以应对一种「灾厄」,为什么会出现九支带有字面的「签」?毕竟地狗的「灾厄」只有八种,那剩下的一支「签」是做什么的?” 苏闪看了看自己手中仅剩的一支「许愿签」——「四海无闲田」。 如果没猜错,这就是多出来的那支。 之前自己猜测的方向应该是正确的,「四海无闲田」不会应对任何「灾厄」,反而是一种「积累」,它既然没有「防御手段」,那一定是「攻击手段」。 从另一个方面看,剩下的八支「签」已经全都出现过了,接下来所有人只能够抽到两种「签」,「平签」和「鞭炮」。 不知这到底是诡异的运气还是地狗的安排,现在「四季」和「年兽」双方都已经抽到了所有能发挥效用的「签」,接下来靠的全是策略。 苏闪慢慢闭上眼睛,感觉自己的眼睛有点干涩发痛,脸上也有些冰凉,好像流了眼泪,她没有顾及许多,将「四海无闲田」插在了桌面的孔洞中。 现在任何人都救不了章晨泽,唯一的办法就是她能够克服漫天的蝗虫,在房间之内将游戏进行下去。 虽然很难,但这是唯一的办法。 章晨泽的房间。 她浑身发抖的闭着眼睛,听着巨大的嗡鸣声在耳畔阵阵作响,感受着那一只只坚硬冰凉的虫子爬满全身,让她身上的每一个毛孔都加速收缩。 蝗虫的触感很特别,为了能够在任何作物上停留,它们的脚上都长有锋利的倒钩。 现在这数万只倒钩全都挂在章晨泽的皮肤上,本来应该是刻骨的疼痛,可章晨泽完全感受不到。 第368章 公平之力 “这是「悯农」的诗句……”章晨泽低声念叨着。 在古诗中,「汗滴禾下土」是指农民在农忙时将汗水洒在田中,象征农忙时的辛苦与天气炎热。 “农忙……?” 章晨泽尽量不去管耳边的嗡鸣声,仔细思索了一下现在的情况。 因为自己是「夏」,所以应该打出这一张代表农忙「签」。 毕竟「夏季」距离年兽太远了,如果想要做出贡献,最好的方式就是进行「农忙」。 章晨泽站起身,向前走了几步之后大着胆子清理了一下桌子上的蝗虫,然后将这支「锄禾日当午」放了进去。 现在的她完全看不到其他房间中的景象,只能祈祷自己做了正确的事,否则对其他人来说不公平。 刚刚松了一口气,章晨泽往后退了一步,准备在房间之中继续接受煎熬的时候,却忽然感觉自己衣服的后背处被撕开了一个小口,霎时间,所有蝗虫像是侵占领地一般蜂拥而入,撕扯着章晨泽的每一寸肌肤。 是的,蝗虫不吃人,但它们替代了衣服,挂满了全身。 刚刚才习惯了与漫天蝗虫共处一室的章晨泽再一次崩溃了。 她能清楚地感觉自己身上的每一寸肌肤都在动,好像自己已经与蝗虫融为了一体。 蝗虫在蠕动,带动着她身上的皮肤在蠕动。 隔壁的苏闪忽然感觉有些异样,她扭头一看,此时正有大量的光芒向章晨泽的房间涌动,发生了接连的碰撞。 每当有光芒碰撞,两个极度清晰的文字就腾空而起。 「魂迁」! “难道……”苏闪大概明白了这些文字的含义,它们应当就是众人口中所说的「回响」,她的能力居然是直接看到「回响」的名称。 虽然这种超然能力跟自己想象中的略有不同,可若是能够熟练掌握,应当也能给团队带来巨大的贡献。 足足十几秒之后,远处的钟声姗姗来迟的响起,向「终焉之地」的所有人宣告着章晨泽「回响」了。 “「钟」……比我更慢?”苏闪眉头一皱,感觉抓住了一丝线索。 只不过现在不是考虑这些问题的时候,需要尽早赢下这场游戏。 按照现在的情况来看,房间内的四个人都是「回响者」,这场游戏能赢的话最好,若是赢不了也不会造成毁灭性的后果,这一切恐怕都要感谢这次的「蝗虫」了。 “可是……「魂迁」是什么意思?” 章晨泽感觉耳畔作响了一阵,整个人的思路通透了一些,那些压在自己身上的虫子带给自己的恐惧感也略微减轻了。 可她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事,毕竟自己的耳边除了嗡嗡作响的钟声,更多的是虫鸣。 她走上前去将桌子上仅剩的两支签拿了过来放在右手中,这两支签是「暴雨滚瓢泼」和「艳阳抚大地」,应当会在以后某个时刻派上用场。 若是不保护好这两支「签」,它们有可能会再次被虫子爬满。 章晨泽拿到「签」后再次蹲了下来,细细地感受身上爬满蝗虫的感觉。 下一秒,一只蝗虫飞到了脸上,她在惊慌之中用左手抓住了那只蝗虫,稍加思索之后将它捏死在手中。 “虽然这对你们不公平……但我真的不想再被你们触碰了。” 这感觉就像捏碎一颗生的鹌鹑蛋,在不算坚硬的外表碎裂之后,黏腻的东西粘了满手。 章晨泽一阵作呕,赶忙将手在裤子上擦了擦,但此时也有一个念头冒了出来—— 如果想要在这间屋子里自由活动,现在唯一的对策是不是尽可能的杀死蝗虫? 毕竟蝗虫的出现只是游戏中的一环,它们不是真正的自然灾害,只是一种象征,所以数量不可能源源不断。 杀一只少一只。 还不等她想出杀死蝗虫的对策,忽然感觉自己右手的一支「签」动了起来。 这感觉非常奇怪,明明是一枚木片,可那支「签」似乎有了脉搏,此刻正在手中跳动,这感觉像是抓住了一条虫子。 她有些慌乱的将「签」丢了出去,下一秒怪事就发生了。 那支写着「艳阳抚大地」的「签」在地上弯折了一下,借着反弹力居然跳了出去。 “什么……?” 章晨泽愣愣地看向那支「签」,它就像有了生命一样在地上反复弯折,不断跳跃,就好像…… 一只蝗虫。 她感觉自己大概是疯了。 难道因为自己接触蝗虫时间太久,数量太多,导致现在将手上的「签」也看成了蝗虫吗? 见到那支「签」蹦蹦跳跳的来到了自己眼前,章晨泽回过神来伸手去抓,却没想到「签」再次拔地而起,冲着自己的面门跳了过来。 由于她本来就蹲在地上,混乱之中闭眼往后一躲,整个人险些摔倒。 而那支「签」也彻底没入了地面上的虫群中,不知所踪。 “不好……”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她感觉八成是地狗做了什么手脚。 或许每个人的「签」里都有特殊机关,若不把它们抓到,游戏进行起来会越发困难。 这一幕被一旁的苏闪清楚的看在眼里。 她看到虫群闪烁的光芒之中,闪闪发光的章晨泽正在追逐一支写着字的「签」。 这难道是「回响」造成的? 可仅凭借这个诡异的画面,苏闪完全不知道章晨泽的能力到底有什么作用,她知道自己对于「回响」了解得还是太少了,如果能记得几个「回响者」的能力,应该就能推断出章晨泽能力大概的原理。 “第二人「许愿」结束,下面由第三人「抽签」。” 林檎扶着自己受伤的额头看向桌子,那里慢慢的浮起了一支「签」——「稻花飘丰年」。 正对面的苏闪此时也用力的睁开眼睛,忍着微微的刺痛看向了那支「签」。 现在她完全清楚游戏的规则了。 只要自己能够许愿「四海无闲田」,则夏季就会抽到「锄禾日当午」,若是夏季也顺利的使用了这支「锄禾日当午」,那么秋季就会抽到「稻花飘丰年」。 夏、秋、东能否抽到这几支「签」,纯粹取决于「春天」是否打出了「四海无闲田」,这是联合所有人一起发动的「攻击手段」。 正如现实世界中一样,春天不劳作,剩下的季节不可能凭空有所收获,最终也只能是「平签」。 第369章 羊难做 人难骗 林檎将「稻花飘丰年」拿到手中,忍着一身的伤痛思索了一下。 自己身为「秋季」,居然在此时「丰收」了,这说明前面的「春季」和「夏季」一定使出了自己季节的策略,让她这个满目疮痍的「秋季」能够拿到这支「签」。 “刚才还响起了两次钟声……”林檎喃喃自语道,“你们可真没让我失望啊……” 她抬头跟苏闪对了一下眼神,却忽然怔了一下。 苏闪的双眸已经变得如同钻石一般璀璨,可此时正有两道殷红的血泪从她眼中流下,看起来有点骇人。 “苏闪……” 林檎不再犹豫,果断拿起了这一支「稻花飘丰年」,现在自己作为「秋季」的任务,就是把丰收的粮食全部安全地带给「冬季」。 还不等她将「签」投进去,地狗的广播声却在此时响了起来。 “等一下。” 林檎一怔,抬头看向了地狗,此时他正回过身来面对自己,手上拿着一支「签」。 “什么?”林檎没明白地狗的意思。 “我手上的「签」是「寒流」。”地狗说道,“若你敢使出那支「签」,我就会在你的房间中降下「寒流」,这支「签」会让你的房间在短时间内降温到零下三十度,你穿得不多,肯定会被冻死的。” 林檎听后将手慢慢缩了回来,皱起了眉头。 由于每个人的房间中只有喇叭没有话筒,所以她无法和地狗交谈,只能单方面听对方所言。 “你可能会很疑惑,我明明可以直接使出这支「签」,可我却要威胁你,是吧?”地狗说道,“原因很简单,因为今天太晚了,你们死在这里,我很难打扫房间,我明天不得不早起,这很痛苦,所以我准备让你们知难而退。” 林檎听后看了看地狗,站在心理学角度揣摩了一下对方的虚实,一般人在说出这么长的一段话时,微表情很容易露出破绽。 只可惜对方长了一张猎犬的脸,实在难以分辨。 “你若是这一回合打出一支「无用签」,我保证在接下来的时间中不杀死任何人。”地狗补充道,“你应该看出来了……在游戏之前讲述规则的时候,我没有说过任何一句谎话,这就是我对各位的「诚意」。到时候你输掉游戏,留下几个「道」,就可以全身而退了。” 是的,林檎轻轻扬了一下嘴角,游戏开始前地狗没有说过任何一句谎话,大部分的规则都已经在游戏之前讲明了,他是一个非常诚实的人。 所以这一回合才更不能相信他。 林檎面带微笑的将「签」放在了洞口,然后当着地狗的面稳稳地投了进去,二人始终四目相对,地狗的眼神格外冷峻。 “地狗……若我没记错,你在游戏开始前还说过一句话——「接下来我会用尽一切手段杀死各位」。”林檎略带歉意的耸了耸肩,“我更加愿意相信游戏开始之前的你,而不是游戏中的你。” 地狗自然听不到林檎的话语,但表情已经明显变了。 “骗人真难啊……怪不得「羊」这么稀少……”地狗无奈地摇了摇头,“去死吧。” 这一年的「灾厄」来了,目标依然是林檎。 林檎站起身,面无惧色的看着地狗,她知道自己受的伤已经够重了,不差这次的「寒流」。 况且零下三十度的气温在短时间内不会将人冻死,自己说不定还有一线生机。 林檎头顶响起了巨大的机关声,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酝酿,几秒之后,一股巨大的寒风从上方吹了下来,冷得彻骨。 几秒钟之后她就感觉不太妙,如果房间停留在零下三十度,自己活下来的概率会很大,可如果一直都有零下三十度的冷风吹过,那自己将必死无疑。 流动的冷风将会不断带走身体所产生的热量,狭小的房间也不能让她通过运动来保暖,情况有些危险。 但从另一个角度想,她们接下来获胜的概率非常大,唯一的前提就是秦丁冬不能救自己。 如果这一回合她破解了自己的「灾厄」,那四个人全年的努力全都白费了。 想到这里,她伸出自己的手指,颤颤巍巍的在满是白霜的墙壁上写下了三个字——「别救我」。 “第三人「许愿」结束,第四人「抽签」。” 秦丁冬毫不犹豫的伸手拿起了桌面上的「签」——「丰衣足食年」。 现在时间很宝贵,林檎的房间降下了「寒流」,若不能抓紧时间,她会在房间中被冻成冰雕。 那现在应该打出哪支「签」? 她的手中三支「签」看起来都非常珍贵——「大风扫落叶」、「水落了无痕」、「丰衣足食年」。 从签面上来看,自己原有的两支「签」根本对抗不了「寒流」。 “只能交给「明年」了……”秦丁冬皱着眉头说道,“老林,你再忍一忍吧。” 她将手上的「签」对准了孔洞:“死狗,我们已经忙活了四年了,该让我们过个好年了吧?” 手中的「签」投入孔洞,下一秒,地狗的房间传出了欢快喜庆的音乐。 众人已经有好久没有听到这段音乐了,若不是在这阴暗发臭的房间之中,他们还以为自己回到了现实世界,在温暖的房间之中跟家人围坐在一起吃着年夜饭。 只可惜她们出不去。 她们一直都在这里死了生,生了死。 就算是尸体也运不出去。 地狗沉着脸慢慢站起身,看了看自己的天花板,那个破喇叭居然放起了过年的音乐。 喜气洋洋的音节跟他冰冷阴沉的面孔形成了巨大的反差。 自己游戏进行过很多次,能够完整履行出一年之内每个季节使命的情况少之又少。 “看来你们这个队伍不算太差。”环视了一下身边的几人,开口说道,“第五回合开始,这一回合由我第一个行动。” 苏闪刚要进行「抽签」,听到这句话却忽然愣了一下。 地狗先行动? 他作为第四回合的末尾和第五回合的开始,居然连续行动两次,这一次是准备杀招尽出吗? “本回合「灾厄」名为——「毒瘴」。”他拿出一支「签」,冲着秦丁冬投了下去。 几秒之后,秦丁冬的天花板飘出了黄绿色的诡异气体,她赶忙伸手捂住了自己的口鼻。 她知道这下事情有些麻烦了,能够处理「毒瘴」的八成是「大风扫落叶」,可是这支「签」在自己手中。 更让人绝望的是,它上面画了一个向左的箭头。 换句话说只有林檎使出这支「签」,才能解开自己房间的毒瘴。 这样一来,所有人都需要不断地「馈赠」这支「签」,等于彻底浪费一个回合。 如今已经第五回合了,还有时间让她们救人吗? 第370章 接连意外 四个回合,需要灭掉地狗头顶的最后一盏灯。 秦丁冬知道自己的时间不多了,从现实情况来看,「毒瘴」可能比「寒流」更加危险。 很多毒气有可能会对人体造成巨大破坏,沾之即死。 “本来想以普通人的身份参加这场游戏,现在看起来好像不行了。”秦丁冬捂着口鼻看了看地狗,“狗同学,你这样对付我,可别说我欺负你了哦……” 苏闪感觉秦丁冬房间处的光芒有些异样,赶忙扭头看去。 只见汇聚在秦丁冬身边的两个光团缓缓运动了起来,它们非常有秩序的排列在一起,然后精准无误的撞向对方。 两个汉字瞬间凭空出现,清晰无比。 「赝品」。 “姐姐我……可是个著名骗子啊。” 秦丁冬慢慢闭上眼睛,拿起自己的「秋风扫落叶」抚摸了一会儿,没多久的功夫又把它轻轻地放了回去,没想到在地羊「四情扇」中使用过的手段还要再用一次。 “只可惜啊……这支「签」是假的……”她口中喃喃自语地说道,“那么真的「秋风扫落叶」到底在哪里?” 说完这句话后秦丁冬没有任何的动作,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她尽可能的放缓自己的呼吸,在毒瘴之中捂住了口鼻。 她知道自己有可能会死,但也有可能会被救下。 苏闪看到那两团光芒在碰撞之后又迅速撤离,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般的悬在了原先的位置。 虽说苏闪有些不解,但此时时间紧迫,只能低头看一下自己刚刚抽到「签」,依然是「四海无闲田」。 但按照现在的情况来说,打出「四海无闲田」不是明智之举,因为众人都在危难之中,不论是「寒流」还是「毒瘴」,都能以极高的概率造成死亡,所以这一回合就算能够打出「四海无闲田」打败地狗,还要面对一个更加现实的问题—— 游戏结束后地狗会把房间门打开吗? 游戏开始前地狗曾经说,众人有八个回合的时间来打败「年兽」,可现在她们在第五回合就要灭掉「年兽」的灯了,在所有的规则中都没有提及过关于「开门」的问题,唯一明确的规则是「灾厄在得到解决之前不会停止」。 再仔细推断一下地狗的动机就可以知道,他现在正在全力进行自己的工作,所以他的目的并不是让这场游戏尽快结束,而是杀人。 由此推断,如果「灾厄」没有解决就结束游戏,队友百分百会死在这场游戏中。 现在需要赌一把,如果这一回合运气够好,每个人恰好都能破解其他人的「灾厄」,那四个人就可以一起活下来。 “要把节奏放缓……”苏闪深呼一口气说道,“「赢」已经是注定的了……现在更重要的是活下去……” 如今最好的方案是将游戏在第八回合停止,毕竟地狗在游戏开始之前说过「无论第八回合发生了什么,游戏都会结束」。 “不愧是裁判……居然隐瞒了这么重要的事情。”苏闪点点头,“这是虚假的「围城必阙」,看起来你给我们留了一条「生路」,但如果我们义无反顾的冲了进去,你就会对我们彻底的赶尽杀绝,虽然灭掉你的三盏灯能够「赢」,可谁说「赢」就不会死?” 苏闪看了看自己手中的「签」,如今已是「平签」、「平签」、「四海无闲田」。 正如她所料想的,接下来的时间只会摸到「平签」和「鞭炮」。 可是真的还有「鞭炮」吗? 游戏到现在为止已经消耗了两支「鞭炮辞旧岁」,难道会准备三支吗? “不……那是不可能的。”苏闪摇了摇头,“如果这场游戏有三支「鞭炮辞旧岁」,那就完全不存在「合作」这一说了,众人只需要静静地等待「鞭炮」来临,这场游戏中所有的难题就可以迎刃而解。如果要体现合作的特性,众人至少要完整走完一次「四海无闲田」,所以「鞭炮辞旧岁」最多两支。” 如今自己浪费了一支「鞭炮」,所以接下来众人只能抽到「平签」。 自己的推断距离真相又向前迈进了一大步,如今要赢,只需要许愿一套完整的「四海无闲田」,但在那之前,一定要将队友救下。 她确定了战术,投入了一支「平签」。 “第五回合,第一人「许愿」结束,下面由第二人「抽签」。” 而章晨泽的房间中也在此时浮现出了一支「平签」。 由于「春季」没有任何动作,所以「夏季」只能毫无作为的度过。 此时的章晨泽已经在房间中杀死了大量的蝗虫,她的脸上沾满了黄褐色的液体,看起来非常不妙。 现在趴在玻璃上的蝗虫已经大幅减少,让章晨泽可以看清附近的情况。 不知是她已经习惯了这些虫子,还是受到了「回响」的影响,虽说对脚下堆积如山的蝗虫尸体抱有一丝歉意,可她安慰自己这都是不得已而为之。 章晨泽站起身,用手将玻璃墙壁上的虫子推散,然后看了看林檎房间的情况。 她的玻璃墙壁已经满是霜花,看起来温度极低,刚才地狗所说的「寒流」,此时应该运用在林檎的房间里了。 “坏了……” 章晨泽脸上露出一丝惊慌的表情,想起了那支「逃跑」的「签」。 「艳阳抚大地」。 看起来只有这支「签」才可以救到林檎,可它已经一头钻入了地上的尸堆中,并且以扁平的身体持续移动,根本寻不到踪影。 她手中拿着「暴雨滚瓢泼」,开始弯下腰翻动地上蝗虫的尸堆。 不得不说「虫子」真的是很可怕的生物,就算它们被踩扁了腹部、被击破了头颅,可它们剩余的四肢依然在自顾自地活动,甚至有一些被踩扁腹部的蝗虫此时正躺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吃着其他蝗虫腹部挤压出的内脏。 如果「终焉之地」是人类的地狱,那「终焉之地」的这间玻璃房子就是蝗虫的地狱,让人仅仅看上一眼便浑身发寒。 章晨泽努力不让自己被这些虫子吸引注意力,低着头正在寻找那支「艳阳抚大地」。 可时间没过几秒,她手中的「暴雨滚瓢泼」活动了一下,也从指缝间逃走了。 第373章 联合营救 苏闪再一次确认了一下几人的「签」。 现在能够抵御「灾厄」的签只剩三支。 秦丁冬手中的「水落了无痕」、林檎手中的「春暖花开日」和章晨泽手中的「暴雨滚瓢泼」。 通过答案来推断问题,大体能够知道接下来发生的「灾厄」。 如今还没有出现过的自然灾害只剩下几种,那么「水落了无痕」对应的自然就是「洪水」。 「春暖花开日」就比较值得推敲了,从字面上来看它和「艳阳抚大地」很像,只不过「艳阳抚大地」听起来更加炎热一些。 那它能够应对的「灾厄」也应该跟「寒流」十分相似。 如此看来无非就是「暴雪」、「雪灾」这类低温灾害。 照这个逻辑……章晨泽手中的「暴雨滚瓢泼」对应的应该是「干旱」。 假设接下来三个回合,众人所要迎接的灾厄分别是「洪水」、「雪灾」、「干旱」,那看起来危险性最高的就是「洪水」。 它的作用应该跟「沙暴」类似,会在某个「季节」的房间中注水,这是一个需要积累的过程,所以地狗有可能会优先使出。 接下来便是「春暖花开日」对应的「雪灾」,它同时结合了窒息和寒冷两种属性,但和溺水不同,人类被雪掩埋并不是必死的。 最安全的应该是「干旱」,由于旱灾的属性是持续缺水和高温,所以杀死人需要更久的时间,如今最多只剩三个回合,用「干旱」杀人实在是有些困难。 三支「许愿签」分别在三个人手中,这是再好不过的情况了,再加上自己手中随时可以打出的这一支「四海无闲田」,「四季」阵营每个回合都可以做出动作。 此时「四季」似乎形成了一张包围网,将「年兽」死死困在了中间。 “第一人「许愿」结束,下面由第二人「抽签」。” 见到地狗没有使用「灾厄签」的意思,章晨泽学着苏闪的样子,在「平签」浮上来的时候就将它按了下去。 “第二人「许愿」结束,下面由第三人「抽签」。” 苏闪慢慢皱起了眉头:“你还不用吗?” 她大概知道了地狗的战术,这一回合恐怕跟上一回合一样,地狗会在一个回合的末尾和另一个回合的开始接连使出两支「灾厄」。 果然,林檎的回合也直接度过,她也将那支浮起来的「平签」按了下去,视作「许愿」。 第六回合已经接近尾声,来到了秦丁冬的阶段。 此时的苏闪已经做好了准备,她预感到这一次的「灾厄」要降临到自己头上了。 “各位……”地狗在此时终于开口了,“本回合的「灾厄」名为「洪涝」。” 让苏闪没想到的是,这一回合地狗依然没有对自己使用「灾厄」,反而又对准了秦丁冬。 “妈的你个死狗没完了啊?!”秦丁冬大喝一声,剧烈的活动又让她咳嗽不止,她一边咳嗽着一边大喊道,“几次了?!你告诉我几次了?!「沙暴」、「毒瘴」之后是「洪涝」?!姐姐我是欠你钱了吗?你他妈的直接给我下刀子雨吧!我不活了!” 所有人都能看到秦丁冬在玻璃房子中指着地狗一顿大骂,虽然听不见她骂的是什么,但看口型和表情就知道一定不是什么好话。 下一秒,秦丁冬的房间开始积水。 这一次的积水和之前的「灾厄」有些不同,水并不是从上方落下的,而是从底部的一根管道喷涌而入,看这喷涌的速度,灌满房间仅仅需要几分钟。 秦丁冬看了看自己手中的「水落了无痕」,倒霉的是上面又画了一个向左的箭头。 连她都以为这一次倒霉的会是苏闪,所以一直将这支向左箭头的「签」留在手中,可人倒霉起来真是没辙。 “我肯定是被陈俊南那个王八蛋传染了……”秦丁冬拿起自己的「水落了无痕」闭上了眼睛。 想要活下去,只能故技重施了。 “真是太可惜了……这支「签」……居然也是假的……” 片刻之后秦丁冬就皱起了眉头。 她发现自己的「潜意识」不受控了,虽然她很想认为这支「签」是假的,但她做不到。 它怎么可能是假的?! 就在几秒之前她还准备用这支「签」来救下苏闪,几秒之后就要说它是假的。 就算是「回响」也没法在如此荒唐的情况下发动。 “死狗……你真的看不见我们手中的「签」吗?”秦丁冬总感觉地狗站在了更高层面上来策划这一次的行动。 第374章 隐藏杀招 “如果一支「签」就能救下老秦的话……”林檎果断拿起了「水落了无痕」。 只要能够解决秦丁冬房间中的积水,那她就很难丧命。 现在的情况比较复杂,洪涝加冰雹的组合极大提高了秦丁冬丧命的概率。 湍急的水流混合着低温,可以比「寒流」更快的带走一个人身上的全部体温。况且房间从两个方向灌入异物,被填满的速度缩短了一倍。 现在只需要将秦丁冬房间之内的水抽走,情况就会大为好转。 毕竟碎冰很难造成窒息,就算要将人溺死也需要一定的时间融化。 “应该就是这样吧?”林檎左右手各拿着一支「签」,她知道游戏已经进入最终阶段,每一次的抉择都影响着众人的生死,只能抬起头看向了苏闪,随后慢慢的举起了「水落了无痕」,似乎在等待苏闪的意见。 苏闪看着那支「签」用手抚摸着下巴,刚要点头答应,却犹豫了一下。 有一丝微不可见的想法穿过了她的脑海。 “等会……”她伸手止住了林檎的动作,随后眯起眼睛思索了一下。 现在的情况……有点古怪。 地狗会这么傻吗? 现在是已经是最后两个回合,对他来说和决战没有什么区别,也就是说他现在给出的是最为凶猛的「杀招」。 可他在秦丁冬的房间设下「灾厄」之后,明显留了一整个回合的时间来给剩下的「四季」做出反应。 按照正常发展,所有的「救援」都会从各个季节陆续送往「冬季」。 由于「年兽」是在秦丁冬「许愿」之前发动的「灾厄」,导致秦丁冬自己手中的「许愿签」都有足够的时间转完一圈来拯救自己。 也就是说这一回合看似「年兽」杀招尽出,可他却处处留了缺口。 又是「围城必阙」的战术。 “这实在太不正常了……”苏闪伸出一根指头抚摸了一下自己的鼻子,“你有什么特殊计划吗?” 现在看起来使出「水落了无痕」就可以解决眼前所有的问题,秦丁冬能够活命,众人顺利开启最终回合。 到时候不必管「灾厄」是什么,众人只需要立刻走完一圈「四海无闲田」便可以灭掉「年兽」的灯,从而赢得这场游戏。 “所以你希望我们使出这一支「水落了无痕」?”苏闪有了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上一次的齐夏就是这样不动声色的让她坠入了地狱。 但苏闪知道,这一次的她比上一次更加冷静了。 从宏观角度推断一下,为什么地狗要引导他们打出「水落了无痕」呢? 如今只剩最后一个回合,地狗的手中只剩一支「灾厄签」。 不管这支「灾厄签」的签面是什么,它都会被「暴雨滚瓢泼」解决。 现在「暴雨滚瓢泼」在「夏」手中,这是一年的中央,足够应对一年之中发生的各种情况。 退一万步讲,就算最后一轮的灾厄落在了「春」或「夏」的头上,就算这个「灾厄」没有办法解决,她们只要动作够快,依然能够走完「四海无闲田」。 这不是必赢的局面吗……? “啊!” 苏闪瞬间瞪大了眼睛,只感觉自己温热的眼泪不断流出,此时眼前有些模糊了,她赶忙擦了一把眼泪,双眼放出精光。 “我知道了!” 她来不及多说,赶忙抬起头来,向林檎打了个手势。 她试图用简单的手语告诉林檎,不要打出「水落了无痕」,反而要打出「春暖花开日」。 林檎总感觉自己理解错了苏闪的意思,好几次拿出「水落了无痕」在苏闪面前晃了晃,可苏闪每次都摇了摇头。 “搞什么……?真的没问题吗?”林檎有些不敢相信地自言自语道,“需要首先解决的是「冰雹」……?” 她索性将「签」直接反转了过来,给苏闪露出了上面的字,苏闪仔细的看了看,还是摇了摇头。 “你没疯吗……?”林檎有苦难言,她看了看隔壁的秦丁冬,此时水流和碎冰的混合体已经到了她的腰部。 此时居然要停止「冰雹」?! 那秦丁冬不是很快就会被溺死吗? “这……这……”林檎知道自己并不蠢,可她居然完全猜不到苏闪在想什么,“算了……就听你的吧……” 在她将「签」投入孔洞的时候,现场包括地狗的所有人都盯住了秦丁冬的房间。 苏闪不动声色的看着地狗的表情,知道自己应该是猜对了。 这是一步险到不能再险的棋。 只见屋顶的碎冰在一阵抖动后停了下来,整个房间内只剩逐渐涨高的水位。 见到这一幕的地狗明显皱起了眉头,他转过脸来看向了苏闪。 “不愧是你啊……”地狗低沉的声音从广播中响起,“这也太不科学了,你为什么能够猜到?” 苏闪没有办法回答地狗,只是微微扬起了嘴角。 现在这场游戏的赢面终于变大了。 地狗默默地低下了头,说道:“第三人「许愿」结束,下面请第四人「抽签」……” 他的语气已经不如刚才平静,毕竟连他自己也没有想到自己绞尽脑汁使出的计谋居然被人看透了。 秦丁冬不明所以,她本以为剩下的几个队友应该解除自己的「洪涝」,可是忙了半天居然解除了「冰雹」。 现在她的房间一片狼藉,她手中的两支「平签」跟碎冰一起飘在水面上,而桌子却沉在水底。 自己要怎么「抽签」? 还不等她想明白,桌面上浮起了一支「签」,这支「签」很快脱离了桌面,飘到了水面上。 “搞我是吧……?”秦丁冬皱了皱眉头,“姐姐的妆要花了。” 秦丁冬飘在水面上,忍着一身的寒冷深呼一口气,然后拿着「签」一头潜入水中,将它稳稳地插在了桌面的孔洞中。小说 “第八回合……开始。”地狗深深叹了一口气。 苏闪看到地狗的表现,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一些,综合所有的情况来推断,地狗手中最后一支「签」根本就不是「干旱」。 因为用「暴雨滚瓢泼」来解「干旱」原理虽然没错,但却不是百分百契合。 由于地狗将这支「签」一直留到最后一个回合,说明他手上最后一支「签」是比「干旱」更强大的「灾厄」,强大到能在极短的时间内就杀死一个人,但是它怕水。 比如说—— 「山火」。 第375章 信念 地狗思索了一会儿,还是说道:“现在由我……先开始行动。” 苏闪知道地狗已经别无选择了。 他缓缓的拿出一支签,似乎在选择方向,思索了半天,最终还是瞄准了秦丁冬。 “本次「灾厄」名为——「山火」。” 他将这支签缓缓的插入了秦丁冬方向的孔洞中。 “啊?!” 秦丁冬大惊失色,伸出一只手刚要痛骂地狗的时候,屋顶伸出了几根小管,还不等她说话,几条火舌瞬间喷射而出。 幸好她的身上沾满了水,瞬间落下的火焰没有伤到她,但也把她逼入了水中。 只见秦丁冬在水中捂住口鼻,痛苦的闭着双眼。 “请第一人「抽签」。” 苏闪早就已经准备好了,不等她面前的「平签」完全浮现,苏闪立刻将它抽离扔在一旁,随后准确无误地插下了「四海无闲田」。 章晨泽焦急的等待着,地狗隔了好几秒才缓缓说出「请第二人抽签」。 “可恶!别拖延时间啊!!”苏闪伸手拍了拍玻璃,“我以为你是个堂堂正正的人,现在居然使出了这么低劣的手段……” 苏闪一边看着地狗,一边用余光不断的瞟向秦丁冬。 由于她入水太急,根本来不及吸满氧气,现在的情况比想象中的更糟。 她的房间中下方是冰冷的水,上方是炽热的火,不知四周的玻璃是什么材质打造,在这种恶劣条件下却连一丝裂纹都没有。 水中的秦丁冬感觉四周正在升温,况且刚才被毒气伤到的肺部也没有恢复,现在屏住呼吸之后整个人的胸腔都在火辣辣的作痛。 接下来的时间……自己是会被煮熟,还是会溺死? 章晨泽赶忙将面前飞舞的西装撞开,然后把浮起来的「锄禾日当午」按了下去,可地狗又陷入了几秒钟的沉默。 她和林檎也发现了异样,此时都在用力拍打着玻璃。 这一次苏闪的计策完全没有错,如果刚刚解除的是「冰雹」,现在秦丁冬的房间里只会有少量的碎冰,天花板上落下的火焰已经烧死她了。 看来地狗定下的规则导致他不能无限制的拖延时间,但每一次都会拖延五秒左右,这可能是他所能控制的「极限时间」。 第377章 心中的公平 “这叫什么话?”地狗说道,“苏闪之所以做出现在的选择,是因为她对这里并不了解。” “那你也没有权利替别人了解。”章晨泽解释道,“在我的视角看来,你在让苏闪做一个她更加不了解的选择,这并不公平。” “哼……”地狗冷哼一声,随后转过身去,沉声说道,“苏闪,这么多年来我第一次见到你,看到你依然失去记忆生龙活虎,我替你开心。但是在这里,相信任何人都会吃亏。” “是吗?”苏闪反问道,“可是在我看来,这场游戏中是她们一直在保护队友,而你一直在想方设法的杀人。” “可我没有杀你。”地狗说道,“从头到尾,我都没有对你使出任何一支「灾厄」。” 听到这句话,苏闪慢慢皱了一下眉头。 难道自己没有收到「灾厄签」,不仅仅是地狗的战术吗?这里面还夹杂了私人感情? “可你……”苏闪还要说什么,地狗却直接推门出去了。 “不好意思,确实太晚了,我要赶不上末班车了。”地狗在门外说道,“你们在这里休息一晚吧,有缘再见。” “能告诉我你的名字吗?”苏闪最后问道。 “我……?”地狗眨了眨眼睛,“我只是一条想要摆烂的野狗,可能会咬人,但不会咬自己人。” 他从外面关上了房门,身影没入了黑暗中。 四个女生此时终于松了一口气,这场游戏算是彻底结束了。 现在除了苏闪之外,其他人的情况都不算太好,秦丁冬和林檎受了伤,而章晨泽现在还能从头发中掏出蝗虫。 “你们怎么样?”苏闪看了看秦丁冬和林檎。 “还能怎么样……?”秦丁冬无奈地摇了摇头,“一个受了内伤一个受了外伤,你要给我们运功疗伤吗?” “毕竟你们看起来不太好……我有些担心。” 听到苏闪的说话,众人扭头看向了她,要说这里有谁一眼看上去就很让人担心,除了秦丁冬就是苏闪了。 她的双眼通红,脸上挂着两条格外显眼的血痕。 “怎么了?看我做什么?”苏闪问道。 “你……你没事吗?”章晨泽有些担忧的问,“你的眼睛……” 苏闪这才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翻手一看,指尖竟全是鲜血。 “我这是……?” “你没有感觉不舒服吗?”章晨泽又问道。 “倒是没有……只是感觉眼前有些模糊……”苏闪用自己的袖子擦了擦脸颊,可几秒之后感觉双眼也有些刺痛了。 “我们至少活下来了。”苏闪没在意,又转头看向了林檎和秦丁冬,“你们二位是前辈了,我想问问在一场「地级」游戏中全员存活,大约是什么水平?” 二人仔细思索了一下,慢慢地皱起眉头。 是的,在地级游戏中全员存活是非常罕见的情况。虽然地级不会每次都将所有的「参与者」赶尽杀绝,但他们一定会杀人。 毕竟每一场地级游戏的目的就是「地级」用「道」吸引参与者,然后直接购买他们的死亡。 “不得不说……全员存活很罕见。”秦丁冬轻轻咳嗽了两声,“但我这和死了区别不大,所以不能给你打分,你最好的选择应该是让我死。” “可能我还是不习惯这里的「生存法则」。”苏闪解释道,“我认为只要活着,就能去做更多的事,就好像别人睡了我却没睡,我就能比别人的每一天都长一些。” “什么歪理……”秦丁冬叹了口气,找了个墙角倚靠着座下,“今晚我们估计出不去了……需要在这里过夜。要不是你的话,我估计能睡个好觉……” 章晨泽听后转过头看向她:“你们都说晚上不能出去……这里晚上有什么古怪吗?” “是的,你可能想象不到。”秦丁冬闭上眼金靠在墙上,轻声回答道,“外面有像虫子一样的人满街跑。” “像虫子一样的……人?”章晨泽微微一怔,似乎有话想说。 「桄榔」!! 还不等几人反应,一个玻璃房间的门忽然被什么东西猛然撞开,巨大的声音回荡在房间之内。 “哎?” 几个人扭头望去,只见一件黑色女士西装从房间中跳了出来,此时两个袖子撑在地上,抬起衣领的部分看着众人。 它不仅看起来像是一只蝗虫,上面更是爬满了真正的蝗虫,让几个女生看了一眼便感觉汗毛倒立。 “我差点忘了还有这个东西……”苏闪皱着眉头望向这件西装,然后慢慢瞪起了眼睛,“章律师……这东西到底是怎么产生的?” 苏闪分明看到这间西装上有一个发光的蝗虫轮廓。 “我不是很确定……”章晨泽说道,“好像是因为我做了什么……将这件衣服变成了「蝗虫」……” 林檎此时和秦丁冬对视了一眼,感觉情况有些怪异。 这听起来分明是「回响」,可她们在长达七年的时间里从未见过这个女人。 如果她的「回响」这么强大,为什么会隐匿这么久? 林檎的脑海冲浮现出了齐夏的身影,而秦丁冬却想到了陈俊南。 似乎有某些奇怪的事情发生了,导致那个房间里的所有人都没有在「终焉之地」露面。 苏闪深吸了一口气,将章晨泽拉到身后,然后和那件怪异的黑色西装对峙着。 由于这个东西的本质是「衣服」,所以苏闪并不知道杀死它的方法,只能立住双脚,尽可能的表现出自己的气势。 章晨泽皱着眉头看了看这里的聚光灯,微微一思索,走到墙边将房门打开了。 室外的空气瞬间灌入了房间,带着「终焉之地」独有的腥臭味。 那件西装似乎也意识到了什么,扭头看了看漆黑的室外,在沉寂了一会之后,它用力蹬起衣袖,冲着室外跳了出去。 章晨泽也立刻将屋门反锁,众人悬着的心才终于放了下来。 若没猜错,这件像是蝗虫的西装将一直在「终焉之地」徘徊,因为它不是生物体,所以不存在「寿命」的概念。 “虽然我杀死了你……但也算是让你永生了吧……”章晨泽低声说道,“这很公平。” 第378章 我叫章晨泽 我叫章晨泽,我说谎了。 我今年三十三岁,在成都打拼了十年。 如果说我愿意将我的经历分享下来,发表到任何一个公众平台,都有可能会成为红极一时的独立女性代表,毕竟一个来自小山村的女孩,靠自己的努力成为了成都最有名的律师之一,不论怎么想都是值得学习的对象。 可我却不愿意这么做。 我想摒弃我从前的一切,到这个没有人认识我的地方重新开始。如果有可能的话,我永远都不想跟那个小山村扯上关系。 我有我的抱负,也有我的理想。 我想成为优秀的人。 为了这个目标,我愿意做任何事。 在律师事务所刚刚创立的那段日子,我没有钱租房,于是在事务所里的沙发上睡了三年。 我每天五点起床收拾事务所,然后在公共厕所里洗漱、化妆。晚上的时候借口加班晚走,去五元一次的大众浴池洗澡。 三年来没有任何一个下属知道我住在这里。 这种苦我都熬过来了,只因为我心中有梦想。 如果我不能成为一个优秀的人,我会永远被那个山村困死,不仅是我,还有我的后代。 但我时常在想,我可能根本就不会有后代。 假如我能灿烂而辉煌的过完自己的一生,那已是再好不过的事情了。 我的童年如此悲惨,从公平的层面来说,我的未来理应幸福一些,我不敢奢求自己会过上多么好的生活,只要能得过且过,让我自己觉得舒服即可。 “章姐章姐!!”事务所里的小孙拍了拍我,把我吓了一跳。 这个年轻的男孩子来了三年,替我摆平了不少棘手的官司,在众多年轻人当中,我最看好的就是他。 “怎么了?” “你怎么走神了?”小孙笑道,“快看!新娘来啦!” 我顺着他手指的地方看过去,今天的新娘子萌萌正穿着一身镶满了亮片的纯白婚纱,在聚光灯的照耀下,搀着父亲的手臂一步一步的走向舞台。 除了小孙外,萌萌就是我最得力的助手,她跟我打拼了六年。 现在能看到她走向婚姻殿堂,我真的替她开心。 那个帅气又温柔的新郎拿着捧花,向着萌萌和她的父亲大步走了过去,旁边的观众同时拍手呐喊,送予他们最真挚的祝福。 但说实话,接下来的环节我并不喜欢。 在主持人的要求下,萌萌的父亲要亲手将萌萌的手交给新郎。 然后当着萌萌、新郎和几百位宾客的面,郑重其事的对新郎说:“萌萌以后就托付给你了。” 此时有不少宾客轻轻抹擦着眼角,仿佛落了泪。 主持人也用煽情的声音说道:“从此以后,这个男人会代替父亲,永远照顾你,无论他贫穷或富裕,都会对你不离不弃……” 萌萌站在舞台上,看着激动的父亲与新郎,又看了看附近哭成一片的宾客,冲着我一脸苦笑的耸了耸肩。 我了解萌萌,我也知道她的意思。 若不是因为习俗、因为传统、因为家中所有的亲戚都这样做,她绝对不会允许这种环节出现在她的婚礼上。 短短的几句话,几乎否定了萌萌此生的所有努力。好似没有了爸爸和新郎的照顾,她就成了一个嗷嗷待哺的孩子。 她仿佛随时都会饿死在家中。 为什么结婚的原因一定是找个依靠呢?为什么不能是因为爱情?小说 这些年跟着我干,萌萌每个月至少有六万块工资,就算没有人照顾她,也依然可以过得很好。 毕竟萌萌付出的努力也不比我少,她是个非常优秀的律师,现在的一切都是她应得的,这很公平。 萌萌没有要一分钱的彩礼,也没有给双方的家长添任何麻烦。 她只是和新郎用二人自己存的钱买了一套几十平的小房子,然后又一起出钱购买了家具,在两个人的共同努力下,正式开始了人生的第二阶段。 接下来的日子中他们依然会一起奋斗,直到购买更好的家具,直到住上更大的房子。 这是我认为爱情最好的样子,它像是一杆稳定的天平,永远不会倾塌。 到底什么时候人们才能发现,婚姻的目的是给爱情一个结果,而不是给某一方找一个依靠? “章姐章姐!!” 小孙那晴朗的声音又在我耳边响起。 我看向她,回过神来微笑一下:“怎么了?” “你电话响啦!”小孙跟我说道,“响半天了都!” 我低头看了看那个号码,片刻之后脸上的喜悦之情一扫而空,整个人如同坠入冰窖一般寒冷。 “我失陪一下。” 我拿起电话,走出了宴会厅,四下张望了一会,找到了安全通道,看到四下无人才走了进去,沉重无比的接起了电话。 “喂。” “章莱娣!!”她刺耳的声音从手机中传出,让我眉头紧蹙。 “妈,我现在叫章晨泽。” “你还知道你狗日的姓章?!”她在电话中大叫着,“为啥子不接我电话?!昨天为啥子不接我电话?!” “在忙。”我说。 “忙?忙你仙人哟!说你笨你也不笨,你窝屎都晓得挣噻。”她痛骂一句,“人人都羡慕老章家儿女双全,可他们不晓得你个死娃儿,连二十万都不得给哦。” 呵,儿女双全。 我所在的村子里,生了儿子的人都期盼着养儿防老,只有生了女儿的人才盼儿女双全。 何其讽刺? “妈,我不懂。”我冷冷地说道,“成材结婚我可以给他包个大红包,可咋子要我出二十万?” “你有钱噻!”她大叫一声,“你比成材能挣,你是娃儿他姐姐噻,亲弟弟结婚嗦,你给他出钱买套房子,咋子了?” “我不明白你为啥子可以把这件事当做理所应当。”我冷笑一声,“我挣的钱是我的,和他有啥子关系?你们从小给了他最好的衣食住行、也给了他比我更多的教育,他理应能够自己赚钱了。” “成材还没得找到合适的工作噻!哈麻皮……”她的语气更加尖利了,“你急啥子?跟亲弟弟还算账嗦?” “妈,我实话说了,我正在扩建事务所,投入了全部存款,现在一分也拿不出来。” 第379章 竹篮 “你瓜娃子嗦?”她再次提高了音量,“你那个店面啥子时候扩建不得行?非得要成材结婚的时候扩建?” “妈,讲点道理。”我说,“是我先决定扩建,他后决定结婚的。” “你娃讲啥子?!” 我皱着眉头将电话拿到远处,试图让自己的耳朵清净一些。 接下来她要说的话我倒背如流。 我是她和老汉儿含辛茹苦,一把屎一把尿带大的。 本来只带我一个人很轻松,可是他们却要如此辛苦的带两个人,这些年来不知道有多累。 在她的描述中,若不是她如此悉心的照顾我,我绝不可能考上西南政法大学,也不可能找到这么好的工作。 可我清楚地记得,在我初中毕业时,哭着嚎着想要上高中。 她没有同意。 她让我外出打工,给那倒数第一的弟弟挣学费。 我还听到她和老汉商量要在我十七岁那年把我嫁掉,换一万块钱的彩礼,送成材去市里读书。 若不是来村里支教的老师给我拿了学费,让我读了高中,我现在应该已经回到山村里,三十三岁的年纪有着十几岁的孩子,每天的工作重心就是如何照顾好一头猪和五只鸡。 老师跟我说过,如果想要改变自己的一生,一定要去外面的世界看看。 她是我此生的启明灯。 “你娃儿知不知道给我丢了多少人?!”她继续大声叫着,“你都三十五岁了!三十五岁了你晓得不?!你还能挣钱好多年啊?” “妈,我三十三岁。”我说。 “三十多岁了没得结婚!我和你老汉儿脸都没得了!”她深吸一口气,“村里有哪个三十多岁了不结婚?他们都说你有病你晓得不?” “所以我不想待在村里了,妈。”我苦笑一声,“我想过别的生活。” “你不想你弟弟想噻!”她再一次将话题回归到了主题,“你给拿二十万,你弟弟在县城买套房子,以后也不用你个瓜皮再出钱咯,要得不?” “我出不了。”我再一次重申了我的观点,“成材已经三十二岁了,至今连一份工作都没有做过,他凭什么结婚呢?他有能力为自己的未来规划吗?” “凭你噻!”她说道,“你不是成都有名的大老板吗?” “妈,我不是老板,我是一名律师。” “就是告状的噻,你会告状,那些老板怕你不得?”她继续给我灌输着她的思想,“你问他们要钱噻,他们不给钱你就去告状,要得不?” 真是太可笑了。 “妈,这不仅违法,而且也不公平。”我说道,“成材什么时候结婚?” “下个礼拜哇,六月六号。”她骂骂咧咧的说道,“还剩一个礼拜了,你搞快点嘛!” “好,到时候我一定包个红包。” “红包?!你个狗日……” 我没有听她继续说话,直接挂断了电话。 虽然已经打拼了这么多年,可无论何时何地,只要我接到家里的电话,一定会陷入崩溃的境地。 我的家人从来都没有替我考虑过哪怕一丝一毫。 在他们眼里,我只有两个作用。 要么回去嫁人,挣一份彩礼,从此变成生育机器老死不相往来。要么在成都挣钱,寄回家里,从此变为挣钱机器永不停息。 我从背包里拿出一盒宽窄,面无表情的咬住了一根。 我现在真的很累。 应付家里人,比打官司还要累。 我刚刚点燃香烟,安全通道的门就被人推开了,我下意识的将香烟往身后藏了藏,毕竟很多人会对抽烟的女人充满了恶意,我想避免这种麻烦。 “章姐?”小孙探出头来,好奇的看了看我。 看到是小孙,我将烟重新叼在嘴中:“吓我一跳,怎么了?” “我看你接电话接了好久,怕有什么问题,你没事吧?” “我没事。” 小孙非常熟练的拿过我手里的烟盒,也掏了一根:“章姐,好久没见你吸烟了,咋子了?” “没事。”我摇摇头,“家里的事。” 说完之后我顿了顿,看向他点烟的手,开口问道:“你不是戒烟了吗?” “章姐,我以前说过啊,你戒我就戒,你抽我就抽。”他吸了口烟,慢慢的闭上了眼睛,“要养好身体我们就一起养,要糟蹋身体我们就一起糟蹋嘛。” 我听后哭笑不得的叹了口气:“这叫什么话?你把你的身体跟我挂钩,公平吗?” 第380章 家和家 他说等我的答复。 我能如何答复? 我好想答应下来,我好想每天和一个相爱的人一起回家,然后道一句「今天辛苦了」。 我想在我们休息的时候,能一起做一顿乱七八糟的晚餐,然后笑着、皱着眉头吃得干干净净。 我想在我累的时候,能有人听我说一句「我好累」,然后我能靠在他肩膀,一声不响地哭一会儿。 可那种生活是我应得的吗? 今天早上我准备早饭时,抹了黄油的面包从手上掉落,本以为它要弄脏地毯,可我却迅速的弯腰抓住了它。 这个动作特别漂亮,简直像是武林高手。 可当我抬起头来,屋里却空空荡荡的。 我好想有一个人在那里看着我,我可以笑着问他「我厉害吗」? 他也笑着跟我调侃,说他从没见过身手如此敏捷的律师。 然后我们开开心心的开启这一天,亦或者开启以后的每一天。 我好想答应他。 可这样的我是自私的,对他并不公平。 正如我所说,我是一个千疮百孔的人,悲惨的童年造就了我的执拗与孤僻,烦乱的原生家庭让我整日都陷入焦虑与悲哀,我无法带着这些东西投入一段爱情。 这对我的另一半来说并不公平。 小孙是土生土长的成都人,父母都是文艺工作者,他们彬彬有礼,我只见过一次就印象深刻。他家和我家很像,同样都是「儿女双全」,小孙有一个妹妹。 他们的父母在第一胎生了儿子之后,依然愿意生下女儿,这在我看来已经是天方夜谭了。 况且那个姑娘我也见过,从小饱受父母和哥哥的宠爱,那种自信的锋芒压抑不住的喷洒而出,让她无往不利。 可我是什么? 我是个怪物。 “我不能答应。”我沉声说道,这句话出口的时候,我感觉自己被看不见的刀割伤了。 “为、为什么?”小孙有些着急地说道,“章姐,是、是我有些唐突了吗?如果你需要时间考虑,我可以等的……” “我们都是成年人了,不搞小孩子那一套,这种事情不需要时间考虑。”我摇了摇头,“不行就是不行,抱歉。” 看到小孙失落的表情,我感觉那把看不见的刀再一次穿过了身体。 很痛。 “好……好的……”小孙面色失落的点了点头,“章姐,你别跟我道歉,该道歉的是我才对,真、真的很对不起……” “不会啊。”我笑着对他说道,“敢于表达是好事,小孙,你是个非常优秀的人,我是因为自己的问题而拒绝了你,希望你不要难过。” “嗯……”虽然小孙点了点头,但我从他的眼神里能看出他难过至极。 参加完萌萌的婚礼,我给她放了半个月的假。 虽然她想要回来工作,但蜜月是一辈子一次的事,我宁愿她带薪休假,也不要她用这种宝贵的时间扑在工作上。 一周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我和小孙一起经办了一场商业纠纷的案子,但这一次由于双方提供的证据不足最终没有宣判,很快就要进行二次开庭。 “小孙,接下来的两天你帮我盯一下。”我说道,“我得回趟家。” “回家?”他扬了扬眉头,“章姐,你每次接到家里的电话看起来都很难过,是家里发生什么事了吗?” “没有,是好事。”我笑着说道,“我弟弟要结婚了。” “弟弟……?”小孙明显吃惊了一下,“章姐,你还有个弟弟哦?” “是。” “你真沉得住气啊,从来没听你说过你有个弟弟哎。” “没提不代表我没有。”我长舒了一口气,“已经很多年没回家了,这一次是最后一次,无论如何我要露个面。” “最后一次……?”小孙明显没听明白,“见亲生弟弟还有最后一次的吗?” “是。”我显然有些开心,“总之我很快就回来,最快一天,最多两天,这两天所里的事就拜托你了。” “放心吧章姐,没问题的。”小孙点了点头,“可是……不需要我送你吗?你开车回去?” “不开车。”我说道,“没必要这么张扬,我坐车回去就好。” “好,那你要注意安全,到了之后给我发微信。” “没问题。”我点点头又对他说道,“如果家里有事的话你也可以先去忙,最近除了那场商业纠纷应该没什么官司。” “我家就在成都呀!”小孙笑着对我说,“放心吧,我绝对坚守岗位。” 看着小孙的状态,我感觉很开心。 他没有因为我拒绝他而疏远我。 只要能和熟悉的人一起共事,我就觉得有底气。 他一定会找到更好的伴侣,但那个人绝对不能是我。 我买了一张大巴车票,穿上便装出发了。 我不可能让村里人知道我在成都过得有多好,否则他们会变成一个盘旋在我人生上方的无底洞,吸干我身上所有的血液。 大巴车、普通的衣服,然后化上一个恰到好处的淡妆,足够我这次出行所需。 我只是一个普通的人而已,我没有多余的钱救济他们,也没有那么大的能力给任何游手好闲的人在城里安排工作,我就是我,一个普通人。 汽车驶离成都,盘旋了大约两个多小时的山路,才终于将我送到了里村子十公里的地方。 接下来需要坐黑车,然后转三蹦子。 下午出发的我一直到傍晚才进入村子中。 村子里确实正在筹备婚礼,道路上都摆满了桌子,电线杆上贴满了红纸,明天婚礼就要开始了。 “莱娣?!”一个大婶忽然认出了我。 “是。”我点点头看向她,“我回来了。” “啧……”她稍微有些鄙夷的撇了下嘴,随后挤出一丝难看的笑容,“多少年没回来了呀?城里就那么好啊?” “不好。”我摇摇头,“但是成材结婚,我是姐姐,必须得回来呀。” “是嗦?”她皮笑肉不笑的点了点头,“那你快回家噻。” 我冲她点了点头,长舒了一口气向「家」走去。 从踏入高中的第一天开始,我便没有在家里住过了。 上学的时候住在学校里,周末和寒暑假都在外面打工,这里对我来说很陌生。 村民的气氛也让我压力倍增,她们就像世界上最好的情报员,你在家里说的每一句话,第二天都会传遍全村。 尤其是我。 一个不愿意给弟弟挣学费,偏要自己去上学的固执女人。 一个爱上了城市「灯红酒绿」,不愿意回家看看的放荡女人。 一个三十多岁都没有嫁人,没人愿意收留的悲惨女人。 一个不管弟弟结婚,不出彩礼也不出房子首付的小气女人。 一个打拼十多年,依然没有「衣锦还乡」的失败女人。 这就是村民眼中的我,我是村里著名的笑话。 我的存在,是每家每户都会热议的、经久不衰的经典话题。 第381章 牛奶 我站在家门口迟疑了半天,都没有想好第一句话要说什么。 正在此时,口袋中的手机振动,我拿出一看,小孙发来了微信。 “姐,到了?” 看到这句话,我稍微有些心安。 是啊,我还没给小孙报平安。 “我到了。” 本想将手机收回口袋,却看到他「正在输入中」,于是我拿着手机又等了一会。 “姐,我眼皮一直跳,能发个定位吗?明天婚礼结束我去接你。” 我感觉稍微有些好笑,小孙难道也是个迷信的人吗? “你担心啥子呀?我这是回家,不是上战场。” “不是,姐。”小孙很快发来了回复,“最近老是看到大巴车出事的新闻,我实在不放心,明天正好我没事,我开车去接你。” “不行,太远了。” “不远,发给我。” 看到他如此执着,我将定位发了过去,小孙回了一句「收到」之后也没了动静。 我将手机收起来,慢慢的舒了口气。 是啊,我有我自己的人生。 这一次我回家,就是为了跟这个村子彻底的画上句号。 早点了断,早点结束。 我推开房门,发现他们正在其乐融融的准备吃饭。 我妈,我爸,我弟弟,还有一个从未见过的胖女孩。 那应该……就是我未来的弟妹吧? 这四个人见到我进屋,有两个人都翻了一下白眼,而我那弟妹连头都没抬,一直都在吃饭。 唯独我老汉,只是呆呆的看着我。 真不错啊,这种意料之内的欢迎仪式,这种其乐融融的家庭氛围。 “莱娣回来了?”老汉站起身,面无表情的对我说道,“吃饭了哇?” “爸,我吃了。”我点点头,“成材要结婚,我肯定得回来噻。” “回来正好刷碗噻。”那个女人说道,“你狗日的好多年没在家里干活了?我生你就是为了让你享福的哇?” “我不刷,妈。”我笑着摇摇头,“你们吃这些东西的钱都是我给的,我没有必要再帮你们刷碗,这不公平。” 那个女人的眼神很明显闪过了一丝凶狠,在官司场上,只有想让对方身败名裂时才会露出这种表情。 而我却从自己的亲生妈妈眼中看到了这种眼神。 “哎……娃儿啊……”那个男人对我招了招手,“来坐嘛,一块吃点东西噻。” “我不吃了,爸。”我一边说着一边从随身的背包中掏出了一个厚厚的红包,放在了成材眼前,“成材,祝你新婚快乐,以后成家了要有担当。” 我那弟弟拿手剔了剔牙,在裤子上擦了擦之后当着我的面打开了红包,自始至终都没有看我一眼。 他大体数了数,很快翻了个白眼,然后将红包扔在了我妈面前。 “狗日的,就他妈一万块钱。”成材说道。 “啥子?!”那个女人瞬间暴跳如雷,“章莱娣!!” “妈,我现在叫章晨泽。”我说。 “章莱娣你要脸不得?!”她指着我的鼻子恶狠狠的骂道,“全村这么多当姐姐的,就你狗日的不给弟弟拿钱结婚!你都三十五岁了!打工十多年了,你没人要,你弟弟能没人要吗?!” “妈,我三十三岁。”我又说道,“一万块钱红包是我仁至义尽的了,既然弟弟成了家,说明他有能力成立家庭,从这个月开始家里的生活费我也不会再给了,这一次就是专程来跟你们说清楚的。” “啥子?!” 她瞬间捞起了桌子上的一个空碗,看架势是想把那个碗扔到我的脸上。 “哎!”我老汉瞬间拦住了他,“算了嘛!算了嘛!莱娣好不容易回来了噻!你莫要打人嘛!” 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我叹了口气,转过了身:“本来还想去成材的婚礼上露一面,现在看起来也没有这个必要了,既然话都说清楚了,我这就走。” “莱娣啊!”老汉叫住了我,“现在天太晚了嘛!住一晚要得嘛?” 我看了看外面的天色,确实有些为难。 村里和城市中不同,晚上五点过,外面已是漆黑一片。 现在出门不仅叫不到车,连手机也快没电了。 我回过身来点点头,尽管我十分讨厌这个地方,但这几个人毕竟是我的亲人。 他们只是让我感觉恶心,倒不会让我陷入危险。 “那我住一晚,明天一早我就走。” “莱娣……不在家里多住两天啦?”老汉又问道。 “嗯,我比较忙,来见你们一面就回去。” 说完之后我便走进了内屋,那里有我曾经的房间,现在已经很多年没有人打扫,里面堆满了杂物,勉强能找到一张布满灰尘的床。 这环境对我来说不算恶劣,毕竟我连沙发都睡了三年,没有什么苦是吃不了的。 我爬到床上,在床头拨开蜘蛛网,找到了一个尘封许久的墙插,然后从背包里拿出充电器,给手机充上了电。 幸亏我穿的是便装,脏了回去洗洗就行。 这一次我是来斩断这段难熬的亲情,所以我会吃点苦,这很公平。 从今以后,我便会慢慢好起来,尽可能的去「试探幸福」。 我没有开灯,只是在漆黑的房间里看着漆黑的窗外。 村里和城里比起来更加安静,没有午夜穿过的、按喇叭的车子,也没有喝醉的、在街上叫喊的疯子。 我只是有点热,六月份的天气让房间里多了不少飞虫,但这也无所谓,只是一些蚊子和飞蛾,在成都的时候我也经常和它们亲密共处。 只要今晚能过,我就能开始我的新生活,这将是独属于我自己的漫长黑夜。 “莱娣……睡了?” 老汉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他端着一个不锈钢杯子站在门外。 我慢慢皱了下眉头:“没有,怎么了?” “牛奶给你喝。”他低声说道,“这么多年了,都没提醒你多喝点奶。” 他将杯子放在桌面上,叹了口气,然后走出了房间。 我看着那杯依然在晃动的牛奶,只感觉一阵反胃。 九岁那一年,老汉听说喝牛奶能让女人的胸部变大,可以找到更好的人家,从此以后每晚给我拿一杯牛奶过来。 他不在乎我今天吃没吃饭、是否开心、也不管牛奶过期与否、是不是冷得难以下咽,他只在乎我有没有喝牛奶。 这让我在很长一段时间内见到牛奶就想吐。 第382章 彩礼 我微微咽了下口水。 我不仅快一天没吃东西,甚至连水也没喝。 喝了这杯牛奶,早点睡觉吧。 我拿起牛奶一饮而尽,感觉有些恶心。 这牛奶好像又过期了,咽下去之后苦味很重。 我期待自己不要在夜晚的时候拉肚子,糟糕的环境我能忍,但糟糕的厕所我真的忍不了。 我拿起手机,给小孙发了一条微信:“明天能早点来接我吗?我在我定位的位置等你,你到了给我打电话。” “没问题姐。”小孙瞬间回复了信息,“我大约七点到你那里。” “你一定注意安全。” “放心吧姐,你早点睡,我给你带早饭。” 他的信息让我安心不少,随着夜晚的微风慢慢吹过窗户,我的睡意很快袭来。 朦胧中我听到有人在我的房间里聊天。 可不知什么原因,我的眼睛怎么也睁不开。 女人说:“你个耙耳朵下了多少哦?莫把她毒死了哦!死了犯法的嘛。” 男人说:“你放心噻,就能放倒一头猪,毒不死人的。” 女人说:“真的哦?你个耙耳朵还能想出来这种办法,待会儿叫成材一起把她搬走嘛,都拿了人家钱,十万块钱也不少了嗦。” 男人说:“你莫要扯皮咯,谁要谁来搬噻。你给他挂个电话嘛。” 我心里有些紧张,现在的情况不对,我能听到他们在说什么,但我却睁不开眼。 我如同坠入一个漆黑的洞里,所有的亮光都在逐渐远离我。 我怎么了? 等我再睁开眼时,感觉很无力。 我的头很晕,整个人眼前的景象都是模糊的,隐约感觉自己好像身处一个很小的屋子里,脚下全都是干草。 隔了几秒我才反应过来,我似乎真的在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于是赶忙伸手去摸自己的手机,却发现手机也不见了。 我现在赤脚躺在了干草上,非常难受。 我慢慢皱起了眉头……这是搞什么? 我无论如何也想不到我的亲生父母居然会害我。 他们把我关起来了? 多么可笑? “喂!”我伸手拍了拍老旧的木门,“你们这是做啥子?!有什么话把门打开讲,你们这样犯法了!听到没得?” 让我没想到的是外面一直都静悄悄的,似乎一个人都没有。 等一下……他们去举办婚礼了? 那我现在到底在哪里? 我从没见过这个房间,是我不在的这几年新盖的吗? 还是说…… 结合我在半梦半醒中听到的那番话,一个更加可怕的想法在我脑海中盘旋着—— 我被卖掉了? 荒唐,简直太荒唐了! 那可是我的亲生父母啊! 我赶忙冷静下来,开始寻找屋内能够使用的工具,现在的好消息是附近没有人看管,我有机会逃跑,可坏消息是这屋子里看起来除了干草之外似乎什么都没有。 这间房子是土坯房,内饰十分老旧,而一旁的墙壁很高的位置上有一个小窗口。 就算我能爬上去,估计也无法从小窗口逃脱。 我只能将目光再次聚在了面前的木门上。 只要能够撞开这扇木门,应该还是可以逃跑的。 我往后退了几步,稍加助跑之后用全身的力气撞在了木门上,可下一秒就听到了「哗啦哗啦」的铁链声响。 我瞬间意识到,这扇门被非常严密的锁死了,就算能够撞碎门,也不可能破坏铁链。 所以撞门绝对不是个好主意。 如今最好的办法是保存体力,我只能等他们主动将门打开,那时候再想办法逃生。 若是此刻我浪费了太多体力来撞门,不仅会让自己精疲力尽,更会引起不必要的注意。 想到这里,我找了个墙角慢慢的坐了下来,要冷静。 不管遇到什么事,人唯一能够依靠的只有自己,所以一定要冷静。 可我没想到,这一等就是一整天。 我在寒冬的屋子里口干舌燥,水米未进,感觉身体马上就要脱水了。 现在最重要的是尽可能保存水分和体力,否则我就没有办法逃跑了。 他们真的太荒谬了。 就算是我的家人,我也一定要让他们坐牢。 直到天色入夜,屋子里的视线变暗时,门外的铁链才终于被人晃动了一下。 我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说实话,我有些害怕。 对于人类来说最恐怖的事情莫过于未知。 可我很快平静了自己的心绪,不管开门的是谁,他们的胆子真的太大了,非法拘禁他人或者以其他方法非法剥夺他人人身自由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管制。 他们领到了自己的牢饭。 门锁晃动了一下,面前的木门忽然被人用力地打开,一个高大的汉子出现在了那里。 坏消息是,他的身材看起来既不像是老汉儿也不像是成材,反而是一个陌生人。 「啪」! 一束手电的光芒照在了我的脸上,让我赶忙闭起了双眼。 “哟,醒了嘛?” 由于光线太强,我实在看不清他的脸。 “你……”我想说点什么,但却有点害怕。 顿了好久,那人开口说道:“你不认识老子了?需要给你介绍介绍?” 他的声音又粗又难听,嗓子里像是吞了沙子。 “不、不必跟我介绍了。”我咽了下口水对他说道,“劝你早点停止自己的行为,我怀疑你拘禁我已经超过了二十四个小时,构成了「非法拘禁罪」,你现在所说的每一句话都会被记录下来,会形成对你不利的证词。” “哈?” 那男人愣了一下,然后慢慢走上前来。 我现在正蹲在地上,感觉有些被动,于是立刻站起身。 只要能找到一个机会,我就可以从他身后逃跑。 可让我无论如何也没想到的是,那个男人直接飞起一脚踢在了我的腹部。 我这辈子从来没有被人这样殴打过,只感觉胃里翻江倒海,整个人都直不起腰。 他将我推倒在地,用力的踹向我,我嘴里不断喷吐着酸水,感觉意识都在远离我。 “臭婆娘!臭婆娘!” 他一边踢着一边大叫道:“老子给了你妈十万!彩礼都收了,你这么跟老子讲话的?!” “什……?” 虽然我的浑身都在痛,但这句话还是让我浑身一冷。 “彩礼是什么意思?” 他停下手脚,将手电筒慢慢举了起来,对准了自己的脸。 灯光从下而上,照出了他那张骇人的面庞。 那是一张五十岁满是痤疮的脸。 他是村子里的屠户,姓马,小时候我就知道这个人。 他很有钱,但是人丑,脾气差,每天除了喝酒就是打牌,这么多年来没有任何人敢跟他接近。 可是……为什么? 为什么我的家人……收了他的彩礼? 第383章 时代弃物 “我说莱娣……”他慢慢蹲下身来,浑身臭味的靠近了我,“从小我看你就是个美人胚子,谁能想到三十五岁了还没人要?” “什么……?” “你妈都跟我说了,你脑子有问题。”他笑着咧开自己那张满是黄牙的大嘴,喷出一股极其难闻的臭味,“你要是听话,老子就不打你,否则我每天都来一趟,直到把你打服了为止。” “打……打服……?” 我难以想象在当今社会还能遇到这样的事,成为律师十年的时间里我也遭受过威胁和软禁,但没有任何人敢明目张胆的对我动手。 “你是不是有毛病……”我捂着自己的小腹说道,“我脑子没有问题……不管你给了我家多少钱,你放我走,我都双倍还给你。” “还给我?”马屠户伸出一只手,非常猥琐的抬起了我的下巴,“你现在是我婆娘,我们是两口子了,你的钱就是我的钱,还什么还?” “你有没有常识……?”我努力让自己的语气不掺杂颤抖,“婚姻关系是需要有结婚证为依据的……你们自己进行了交易之后就把我绑了过来,这违背了我本人的意愿,甚至可以算作贩卖人口,已经严重违法了,你会坐牢的!” 马屠户听后沉默了半晌,露出了难看的笑容。 “你果然脑子有病。”他冷笑道,“我找了媒人,也给了你老汉彩礼,媒人和你老汉都答应了,你凭啥子不答应?你不是上过大学有文化的嘛?都说「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晓得不?” “什么「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我感觉真是太可笑了,现在到底是哪一年? 我穿越回了古代吗? 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时代发展的有些过于迅速了。 这导致在同一代人之间产生出了矛盾的割裂感,能跟上时代列车的人在变得越来越好,而上不去车的人却永远留在了过去。 我想起小的时候连接打电话都要去村子里唯一的公社,而长大之后带着一个巴掌大的手机就能「扫」平一切障碍。 而如今在同一个省份中,人们既能听到「爱她就送她秋天第一杯奶茶」的低劣营销广告,又能听到「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诡异古代思想。 只能说,时代发展的实在太快了,有一些人不愿意跟上时代的步伐,被遗弃在了阴暗的角落中。 “总之你拿了我的钱……这辈子就是老子的婆娘了。”他捏着我的脸说,“村子里十六七岁的、长得好乖的女娃才值十万块,你莫要给脸不要脸。” 说实话,我真的被吓到了。 站在他的角度来看,这件事他不可能让步。 作为村子里有名的恶徒,如果真的有人愿意把女儿送入虎口,也不可能五十多岁了还是光棍。 现在他花钱「购买」了我,并且不想退货。 那我到底该怎么逃脱? 这个人的力量远在我之上,现在唯一的好消息是他没有强暴我—— 可这是早晚的事。 “我不同意……”我咬着牙说道,“你这样做是违法的,只要有人知道了就会报警,我劝你早点收手吧,我答应不起诉你。” “咋子病的这么严重……”马屠户的眼中慢慢露出了鄙夷的目光,“老子再讲一次,我们已经是两口子了,你是我的婆娘,晓得不?” “去你的两口子!!”我实在是忍不住了,“你听不懂我说话吗?我不愿意!我不想!我脑子没有病,我只是不想在这个村子里嫁人,不想嫁人也是病吗?!” 马屠户听后叹了口气,他嘴巴里的味道真的很难闻:“你不想在村子里嫁人,难道想去城里吗?城里有什么好?那里的男人靠得住?都知道你在城里就是个告状的,听起来就苦命得很,以后你不用告状了噻,家里猪肉免费给你吃,你给我老马家生娃娃,我保证不找其他婆娘。” 荒谬,简直太荒谬了! 刚才那是什么? 表白吗?求爱吗? 我给你猪肉吃,你给我生娃娃。 这到底是多么荒唐的人才能说出来的话? “我说了……我拒绝。”我声音颤抖地说道,“你现在放我走还有回头路,再晚了可就真酿下大祸了。” 本以为他已经能够勉强正常交流了,可没想到我说完这句话之后,一个巴掌又扇在了我的脸上。 「啪」! 第384章 注定的人生 已经……多少天了? 我看着墙上的刻痕,不由地露出了苦笑。 二十天。 我被困在这里二十天了!! 这三个星期里,我每天只能拿到一瓶矿泉水和一袋面包。 由于营养严重失衡,我的浑身都开始失去力气了。 在这盛夏时节,我被关在了一间极度闷热的小屋里,这里没有合适的地方让我排泄,所以屋子里恶臭熏天。 无数蛆虫和苍蝇在屋子里徘徊,更有数不清的蟑螂爬满了墙壁。 真好笑啊……现在的处境,真的让我太想笑了。 我,平日里家里连灰尘都不能有的一个人,如今整日与蟑螂为伍。 一开始的几天,我到处乱跑的躲避它们,可是这里的面积实在太小,我无论如何都绕不过。 只能任由它们爬满我的全身。 蟑螂的触感柔软、冰凉,它们爬过手臂的时候,痒痒的,你甚至感受不到它那轻微的重量。 我真的很害怕这种东西,可我躲不开,每天我都能感觉自己的鸡皮疙瘩布满了全身,但我知道,就在我睡觉的时候,它们也会靠着我,细细的摩挲着自己的前肢。 它们在夜里跟我说话,用我的身体取暖,我可以从头发里随意的掏出蟑螂。 在这间阴暗狭小的房间里,我没有任何的卫生用品,只有虫子……只有数不清的虫子…… 可我到底是谁来着? 我是七岁那一年,每天放学回家就要给全家人做饭的章莱娣,还是三十三岁那一年,出入各大公司都有人派车接送的章晨泽? 我有两段截然相反的人生,这不正常吧? 其中的某一段,一定是在做梦吧? 是的,我一定是癔症了。 如果现在让我选的话……我要当章莱娣。 我不想死。 我输了,我真的认输了。 这些人眼里完全没有法律,如果我依然不答应他,他绝对会让我饿死在这里的。 如果我不当章莱娣,那我只能是一具尸体。 我是人……我不是猪,我不应该每天被关在一个狭小的房间里,吃喝拉撒都混在一起。 我想站起来,我想抖掉身上的虫子,我想换上干净一些的衣服,想洗个澡,也想吃一颗满是汁水的桃子。 我要做章莱娣。 之前的我,到底在触碰一个多么遥不可及的美梦? 我妄想脱离这里,妄想重新开始另一段生活。 在成都的十年真的是我人生中最荒谬的一场梦。 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只要能让我离开这间屋子,无论什么我都能答应。 我愿意当马夫人,我愿意留在村子里,我也愿意给他生孩子。 我的人生从出生起就注定了应该如此,只是我一直在做梦般的挣扎。 如果只是通过自己的努力就可以完全摆脱这些境遇,那世界上为什么还会有这么多悲惨的人呢?这对他们来说不公平。 现在我的梦醒了,我也该回归我本来的人生了。 蟑螂朋友们……你们觉得我说的对吗? 可那个屠户,为什么不来找我了? 不是说只要饿我五天吗? 现在已经二十天了! 幸亏我在屋子里能够分得请黑夜和白天,也能够隐约听得见远处的声音,要不然我绝对会疯掉的。 最近的村子是怎么了? 前些日子总是能听到警车的声音,而且还能隐约听见争吵,这些天却安静了下来。 可我连说话的力气都没了,想要求救都做不到。 谁能来救我? 一直到了晚上,屋子里的门终于被打开了。 这扇门二十天来第二次打开。 “狗日的……”马屠户没好气的站在那里,他回头看了看四下无人,转头将房门关上了。 我大口的喘着粗气,伸出自己的手,想要说点什么,却发现我的手臂都开始干瘪了。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你个狗日的到底在城里是做啥的?!”他神色慌张的问道,“啷个来了这么多警察?搞得我好几个礼拜都不敢过来……” “放我……”我终于说出了两个字,几乎用尽了我全身的力气,“放我走……” “还放你走呢?” 我这才看到他的手中拿了一盏油灯,他将油灯放在一旁,伸手就去解自己的腰带。 我的神情有些恍惚,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他在做什么。 “把你个婆娘关起来都这么麻烦……看来不能等你服软了,得先把你办了。” 等……等一下…… 我终于反应了过来,但我的思维现在异常迟钝,所有想说的话都像是车祸时撞在一起的车辆,堵在喉咙中一句都说不出来。 他一巴掌将我打倒在地,伸手就开始撕扯我的衣服。 我一点反抗的力气都没有。 能不能让我说句话? 我同意了……我什么都同意,但是不要这样碰我…… 求你了…… “咦……”他褪下我的裤子之后露出鄙夷的眼神,“你这瓜婆娘……你怎么比猪还脏?” 我要崩溃了,我积攒而下的尊严、我努力了这么久的坚持,全都在此刻瓦解。 我到底犯了多么严重的罪过,导致我的人生会如此悲惨? 我到底该怎么办? 此时的我就像具尸体,无论这个浑身恶臭的男人在我身上做什么,却一点都动不了。 “瓜婆娘……”他见到我没有任何反应,伸手就冲我脸上挥去。 我被打了很多个巴掌,嘴里全都是血腥的味道,可我一声都没有吭。 直到他在我身上停止了浮动,我才流下了眼泪。 这就是我的人生。 是我从出生那一天便注决定好的人生。 据说我出生的那一天,产房当中总共六个婴孩,其中五个都是男孩。 我老汉和我妈高兴的问大夫:“我们家的是哪个男娃?” 当得知唯一的女娃才是他们的孩子时,二人面色阴冷扭头便走,若不是大夫把他们喝住,我现在连父母都没了。 “真的瓜了……” 马屠户站起身,穿上了裤子,在我以为一切都要结束的时候,却又给了我迎头痛击。 他从口袋中拿出那不知道用了多久的手机,开始从各个角度给我拍照、录像。 无论是能拍的,还是不能拍的。 违法……他又违法了…… 可是等一下……我为什么要在意他违不违法? 这就是我以后的人生啊,我又不是律师,我是章莱娣。 在我最无助、最绝望、最肮脏的时候,被他仔仔细细的拍摄了一遍。 现在的我,连用手挡住自己的脸庞都做不到了。 “瓜婆娘你不是爱告状的嘛?”他将手机翻过来,在我眼前晃了晃,“你要是敢告状,我就把这些照片到处发,晓得没得?” 说完这句话,他往地上吐了口痰,嘟囔了一句「臭死个人」便摔门离去,重新锁上了锁链。 他又走了……? 真的不行,别再把我丢在这里了,我感觉我要死了。 我好像受伤了……病了……也快要饿死了…… 别把我扔在这…… 我浑身都在痛,恍惚间感觉有蟑螂爬到了我的脸上。 不要再碰我了……真的不要再碰我了…… 我用尽全身力气伸出一只手,将脸上的蟑螂拿了下来。 我好想将它捏死在手中。 可是这对它并不公平。 这只蟑螂没有做错任何事,只不过是因为我的情绪而被迫受死,这样并不公平。 我的遭遇已经足够悲惨了,没有必要再牵连其他的生命。 第386章 不公平 没想到快二十年的时间过去了,不管宁老师是否健康,我却要死了。 我会变成什么?这附近除了蟑螂就是虫子。 我会变成虫子吗? 不……我不想。 我讨厌虫子。 我感觉要睡过去了,可我还差一米就能拿到那瓶水…… 让我喝一口吧,我真的好渴。 门外传来了巨大的嘈杂响声,可我的眼里却只有那瓶水。 「桄榔」! 门被一脚踢开,我听到有人跑了进来。 “章姐!!!” 什么章姐不章姐的……现在谁都别碰我,我只想喝水。 我感觉自己被人扶了起来,浑身传来了巨大的痛感。 别碰我,现在谁都别碰我…… “章姐!!”那个人撕心裂肺的叫喊着,短短两个字却破了音。 我艰难地扭过头,看向眼前这个人。 他是谁? 好像是小孙。 但是小孙不长这个样子。 这个人胡子拉碴,双眼通红,头发蓬乱无比,衣服上全是褶皱,看起来和我一样,二十多天没洗过澡了。 他怎么可能是小孙? “我、我现在就报警!!”他大喊道。 “别……” 我听到「报警」二字,才终于反应过来了眼前的情况,慢慢拉住了眼前男人的手。 “别报警……”我说道,“带我走……带我走就行……” “啊……?”眼前的男人一愣,随后皱了皱眉头,“章姐你……你确定吗?” “我确定……”我用尽最后力气说道,“千万别报警……求你了……” …… 再睁开眼时,我看到了纯白色的天花板。 我不知道自己在哪里,只是感觉自己躺在一个很舒服的地方。 我可能到了天堂吧。 隐约中,我忽然感觉有人摸索我的手臂。 我下意识的惊叫了一声,随即抽回了手。我感觉自己好像恢复了一些力气,只不过我的皮肤依然干瘪。 “啊!”一个穿着护士服的女孩吓了一跳,“你、你醒了?请不要乱动,我正在给你输液。” “不要碰我!!”我大叫一声,“谁都不要再碰我了!!” 眼前的护士似乎是吓坏了,不受控制地后退了半步。 “章姐!!” 一男一女推门进来,他们身后还跟着一个医生穿着的人。 我这才认出来,眼前这个男人真的是小孙,他变得好沧桑,仿佛老了十岁。 而另一个姑娘是满脸担忧的萌萌。 她的蜜月结束了吗?我……是不是给她添麻烦了? “章姐,你终于醒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小孙有些担忧地问道,“腹部疼不疼?头晕吗?” 说完他便要伸手拉住我的胳膊,被我万分惊恐的躲开了。 不行,我不能被小孙触碰到。 我实在是太肮脏了。 “别碰我……”我说道,“谁都不能碰我……” “章姐……”小孙的一双眼睛瞪得通红,“没事的,现在没事了,你很安全,我们在这里陪着你。谁都不会再来伤害你了。” “不……我永远都不会安全……”我有些失神的摇着头,“你们都走……谁都不要看我……谁也不能碰我……” “可是要给你要给你输液,你现在有些营养不良……”小孙语气十分温柔地轻声说道,“等你稍微恢复一些了,我带你去吃你子爱吃的甜点,好不好?” 小孙的语气越是温柔,我的心就越痛。 本来踮起脚尖、拼尽全力可以触碰到的幸福,现在的我再也不可能碰到了。 “是啊是啊!”萌萌也含着泪在我眼前蹲下,“章姐……我给你买了你最爱吃的桃子,但你现在还不能吃,你乖乖听医生的话好不好?” 见到我的样子,那个医生穿着的人慢慢往前走了一步,低声对我说道:“章女士……我非常同情你的遭遇,也理解你不想让任何人碰你……可是现在是在给你医治病情,不如你做个让步吧?一般情况下我们可以不碰你,但是紧要关头和医疗场合除外,否则你的情况会更加危险。” 紧要关头和……医疗场合? 是的,除了紧要关头和医疗场合之外,谁都不可以碰我。 我慢慢的躺了下来,让头部尽量的和枕头贴合,这感觉真的很舒服。 “章姐……”小孙坐在我旁边,他似乎想拉我的手,但很久都没有动,“这些日子里我一直都在找你……对不起……我太笨了……我没有想到你离家这么近……” “没关系。”我苦笑着说,“小孙,不必说你,连我都没想到我亲生父母会做出这种事来。” 很快,护士给我输了液,和医生一起走出了屋子。 第388章 永无宁日 佳齐的父母从头到尾都没有问过我的年纪,只是一直语重心长的和我说佳齐的缺点,让我多多包涵。 我一直笑着答应,感觉整个人都飘在半空中。 本以为会是一场让我难堪的聚会,可是难堪的人却莫名其妙的成了佳齐,让我不由地笑出声来。 父母数落着佳齐的缺点,妹妹吐槽着佳齐的糗事,让我第一次在佳齐的脸上看到了窘迫的表情, 我开心的拍了几张照片,发到了三年都未曾更新过的朋友圈。 今天便是我新人生的开始。 “晨泽,五天之后周杰伦要来成都,上一次任贤齐的演唱会没能和你一起,这次要一起吗?”佳齐问道。 “嗯,有时间的话,当然好啊。” “叮铃铃——” 佳齐的手机响了起来,备注是青羊区的公安局。 “喂?”佳齐一脸笑容的坐到了我身边,拿起电话接听了起来,“是,我是孙律师,有什么事?” 电话那头传来了闷闷的声音,虽然我离佳齐很近,但却听不真切。 “啥子……?行,我知道了,我明天一早去找你们,这两个案子尽量合在一起吧。”佳齐的笑容慢慢沉了下去,“是的,我明白。虽然替那个女孩惋惜,但也能彻底惩治坏人了。” 佳齐挂断了电话表情有些惆怅,几秒钟之后,他扭头对我使了使眼色。 我和他来到阳台,不明所以地看着他。 “晨泽,不知道算不算好消息,但因为和你有关,不得不告诉你。”佳齐笑着对我说道。 “什么?” “警方调查发现,那个马屠户的后院里埋着一具女尸,对比发现是很多年前失踪的女大学生。” “女大……学生……?”听到这四个字,我的声音略微颤抖了一下。 我们村子里很少出现女大学生。 “是啊。”佳齐拿出一支烟叼在了嘴上,“唉……不知道算不算好消息,总之现在给那个马屠户判死刑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明天我去警方那里看一下具体情况,据说在他后院里都埋了十几年了……” 我感觉自己的头很晕。 “佳齐啊……那个女、女大学生……叫什么名字?”我问道。 “名字刚才好像有听到,但我没记住,听说是去支教的。”小孙有些疑惑的看着我,“怎么了?晨泽,你认识那个女孩?” 支教的女大学生啊……我怎么能不认识? 她是我人生当中最重要的灯。 在这盏灯光的照耀下,我成功的离开了村子,用我的余生不断地奔向更好的生活。 我从来都没有想过,那盏照耀我前行的明灯,永远留在了那里。 这么多年以来……她被埋在马屠户的后院中…… 她该有多么害怕? 多么绝望? 我的身上渐渐开始发抖。 在马屠户的那间小屋子里,我看到了满墙的划痕。 那些划痕明显有些年头了。 原来是这样吗? 宁婉儿老师,你在某一个时空中,曾经和我一样绝望吗? 不……你比我更加绝望。 因为你知道这世界上不可能有任何人来救你……你也知道自己永远也不可能从这个村子中逃脱。 你只能慢慢的接受自己的死亡,你只能永远留在那里。 我的灯塔、我此生的明灯,一个给了我全部希望的女人,在十多年前的某一天,和猪一样绝望的死在了那个狭小的房间中。 “佳齐……我……我感觉很不好……”我的双眼红肿一片,感觉整个人的天空都蹋了,“我可能要失态了,我想先回家……” “晨泽……你有事的话可以跟我说的。”小孙盯着我的双眼说道,“所有的事情我都可以替你解决。” 解决……? 可悲的是……这件事情已经不需要解决了。 宁婉儿老师死了,现在马屠户也要偿命,这件事从各个方面来看不都已经解决了吗? 可我为什么还是这么绝望呢? “叮——” 我许久未曾响起的手机忽然之间收到了微信。 是成材的消息。 “哟?耍朋友了?” 估计是因为我的朋友圈吧,八百年不联系的成材居然主动和我说话。 但是没关系,这些人已经影响不了我了,我现在就将他们所有的联系方式拉黑。 我叹了口气,直接向左划了一下屏幕,准备将对话删掉的时候,又收到了信息。 我略微一迟疑,还是打开看了看。 “你男朋友知道你这副样子吗?” 接下来是一张成材和马屠户的聊天记录截图。 马屠户:“被城里人调教过的婆娘就是骚啊,给你看看。” 接下来就是我的照片。 我那些本以为从世界上抹除掉的照片,现在一张一张地出现在了眼前。 后面更是有几段视频,将我所有的尊严都踩在了脚下。 我好像真的逃不过这个村子……逃不过这个吃人的村子。 你们能不能放了我? 你们能不能当做从来都没有见过我? 你们就当我已经死了不行吗?! “晨泽,你怎么了?”佳齐有些疑惑的问道,“谁给你发的信息?” “我……” 他正要探头过来,我却立刻将手机锁屏揣到了口袋中,慌乱中我甚至撞到了自己的手肘,但我却没有感受到疼痛。 我实在是太害怕了,我不想让佳齐看到我这副样子,就算世界上的所有人都能看到……也绝对不能让佳齐看到。 “啊……?”佳齐看到我慌张地收起了手机,并没有生气,只是面色有些尴尬,“对不起晨泽,我不是有意窥探你的隐私……” “啊不……不是……”我有些慌张地摆了摆手。 自从确立了关系,小孙每次接打电话的时候都会坐在我身边,他或许是为了给我安全感,也或许是为了让我放心,总是会不经意间做出这种举动。 他对我从不隐瞒,可这次我却慌忙的收起了手机,这对他来说并不公平。 “佳齐……不是你想的那样……我……” 我根本没想好该怎么解释,只是有些想哭,也想痛骂这个世界。 可我不能哭。 我若哭了,佳齐会担心。 明明是我自己的问题,却硬要牵连别人,这样不对。 所以此刻的最优选择,应该是我默默地回到家,找一个没人的地方痛哭一场,就和十年来的每一天一样。 “我知道……我知道……”佳齐认真地点了点头,“晨泽,没关系,我没有怪你的意思,每个人都有不想让别人知道的事,等你想告诉我的时候,我就在这里等着。” 那一天的我感觉整个世界都在旋转。 我到底该怎么办? 我不记得我是怎么离开佳齐家的,等我回过神来的时候,我正站在家里的客厅中看着自己的手机出神。 成材来电话了。 如果不把这件事解决,我的人生将永无宁日。 我从抽屉中拿出录音笔,又打开了手机录音功能,按下免提,接起了电话。 第389章 从未正确过 “说。” “狗日的章莱娣,你瞎了?没看到老子的信息?”成才骂道。 “我看到了。”我回答道,“你给我发这些东西做什么?” “我给你看看你的骚样子啊!”成材讥笑道,“怎么样?你不是耍朋友了嘛?他要是看到会咋想嘞?” “直接说你的目的吧。”我开门见山的问。 “章莱娣……你莫要跟老子凶,老子要钱。”成材说道,“二百万零三千,你打到我卡上,要不然你完咯。” “二百万?你这属于敲诈吧。”我说道。 “敲诈咋了嘛?!老子就算是诈骗又咋了嘛?”成材冷哼一声,“你不给钱?” “我没有那么多。”我低头看了看录音笔,“二百万我给不起。” “问你男朋友要噻!”成材大喊一声,“你没得,他还没得啊?” 听到这句话,我终于冷笑一声:“不过有件事我不太明白,你要二百万就要二百万,为什么是二百万零三千?” “老子好心噻!”成材听起来非常高兴,“老子把你的照片拿去彩印咯!花了三千块钱噻!这是你的照片啊,老子让你出名,你得报销的嘛。” “什……” 我微微一怔,未曾想到居然是这个答案。 “成材你……” “章莱娣,你放心的嘛,这三千张照片都在我床底下,你要是给钱就算咯,你要是不给钱的话……老子可就要去成都街上贴咯。” 听到这里,我看了看窗外漆黑的月色,然后面色冰冷的将手机的录音功能关闭,然后又关闭了录音笔。 接下来的话便不需要再录了。 “成材啊……你这样不好的。”我语气温柔的说道,“你先莫要激动,给姐姐点时间,让我去筹钱,好不好?” “当然好噻!”成材笑道,“你筹好了钱,直接给我打过来嘛。” “不。”我摇摇头,“成材,这么大一笔钱直接转入你的银行卡,会引起警察关注的。” “啥子?” “我是律师。”我说道,“爸妈不晓得啥是律师,你该晓得吧?我懂法律的。” 第392章 我的公平 在山里,遇到火灾很难求助消防队,大多数人会选择观望。 若是偶尔有好心人,可能会选择从井里打水灭火,只可惜我浇了煤油,遇到水反而更加危险。 很快我就听到了剧烈的咳嗽声,娇贵的金豆应该也忍受不了了吧。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虽然我对你没有深仇大恨,但是因为私人原因,我不能让你走。 你若是走了,我的罪名就会坐实,今晚不能有任何人看到我,所以你只能死。 故意杀人罪,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我站在门口痛哭流涕,我不知道我为什么会这么难过。 我明明亲手治好了我的「病」,可我真的好难过。 这到底是什么人生……?为什么会让人如此痛苦? 火势很快蔓延了整栋房子,金豆也传来了惨叫,她定然是活不下去了。 在其他人注意到火势之前,我立刻隐匿身形,来到了村口,然后关闭车灯,在引起更大的骚动之前离开了山村。 直到小心翼翼的下了山,我才将车灯打开,在路上扬长而去,几分钟之后我来到了镇里,找到了一个路边的洗车店,花三十元将车身和车轮上的泥土全部洗净。 我掏出手机看了看时间,将车子停在了路边,拿出了周杰伦应援周边里面的贴纸,贴在了手臂上,然后打开荧光棒发了一张手臂的照片。 「今晚真的很开心」。 是的,今晚很开心。 压在我身上的一块巨石掉到了谷底。 我重新上路,这一次依然没有走大路,还是选择从村中的各个小道中穿行,由于天色太黑,村里大多都没有路灯,我花费了更久的时间才终于回到成都。 车子开进成都时,天也刚刚放亮。 这座城市就如同我的心情一般,我黑暗的过去就要随着漆黑的夜色一起消失了,从今以后我会安稳地生活在这里。 而我的父母和弟弟,今夜不小心失火,死在了山中。 我没有「自灭满门」,我只是个不幸的人而已。 我在心中不断的安慰着自己,一直到自己泪流满面。 我此生一直都在欺骗自己,以前是这样,现在也是这样。 有着最不幸的童年,却妄想通过自己的努力成为人上人,明明自灭满门,却又幻想着拥抱全新的人生。 我凭什么? 这世上犯罪的人那么多,如果我能逃脱法律的制裁,对所有人来说都不公平。 第393章 我是我 宋七和陈俊南在夜色中快步前行,终于在完全天黑之前回到了「猫」的总部。 “大爷的……”陈俊南没好气的骂道,“找了半天都没找到冬姐……” “你还真是乐观。”宋七看着陈俊南说道,“这里这么大,你居然靠「缘分」来找人吗?” “那怎么了?”陈俊南耸了耸肩,“小爷的随缘大法碍着你了?” “倒不能说「碍着我了」……”宋七刚要说话,一旁却忽然扑过来一个白色的身影,竟是一个如同虫子般的人。 宋七头都没回,仅仅挥了一下手,那「人」便被一阵小型的爆炸击飞了出去,一闪而过的火光将二人的面庞在黑夜之中瞬间照亮。 “陈俊南……你到底为什么要跟我回来呢?”宋七甩了甩手回头问道,“你认识很多「猫」里的人吗?” “说实话……应该不太多……”陈俊南嘴角一扬,“说不定就那么两三个。” 二人随后没了话,没几步便看到了漆黑夜色中监狱门口的守卫。 “六姐,我们回来了。”宋七对那女人毕恭毕敬地说道。 “嗯。”周六微微一点头,随后看向了宋七身后的陈俊南,“啧,这位是?” 听到这简短的三个字,陈俊南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多么可笑啊,在这个鬼地方,无论是关系多么可靠、经历过多少次生死瞬间的战友,都有可能将你彻底忘掉。 “小爷是个大帅哥,这位大美妞怎么称呼?”陈俊南问道。 听到这句话,周六只感觉无名之火从心头冒起,她一伸手,从身后摸起了一根铁棍,用手一抡扛在了肩上:“啧,一会儿「小爷」一会儿「大美妞」……你这人说话是真他妈欠啊。” 陈俊南只感觉有些好笑,他慢慢往前走了一步,说道:“哎,不是吧?你用铁棍招呼客人啊?” “啧,你算哪门子客人?” “六姐。”宋七摆了摆手,“这位就是齐夏要求「辨别真伪」的那个陈俊南啊,应该算是客人,你消消火。” “啧……”周六一脸鄙夷的看了看陈俊南,然后低下头,轻声说了一句「开门」。 第394章 盛世年代 “你是说……”齐夏皱着眉头看向陈俊南,“你的记忆只到今天以前。” “是啊。”陈俊南点点头,“我出来之后发现时间已经傍晚了,我本以为是自己梦游或者失忆了,谁知道回到教室之后我看到了另一个我……” 剩下的事齐夏都知道了。 按照已知情况来看,这一天出现了两个陈俊南。 其中一个按照原计划去跟地级搏命,而另一个却莫名其妙的出现在了楚天秋的地下室。 这么说来……那个跟地级搏命的陈俊南,如同弃子一样的死在了教室中。 齐夏感觉自己的头稍微有点痛,于是只能伸手揉了揉眉心。 是啊,眼前的陈俊南到底是谁? 他和之前的陈俊南有区别吗? 这么久的时间里,这二人仅仅相差了一天的记忆。 “这个听起来跟「生生不息」一样的能力……”齐夏小声嘟囔着,“楚天秋是怎么发动的……?” “什么……?”陈俊南和乔家劲同时疑问一声。 片刻之后,陈俊南试探性的问道:“你说我是……楚天秋用「生生不息」制造出来的?那不是你的「回响」吗?” 齐夏听后没有说话,仅仅是揉着自己的眉心。 这件事确实很值得推敲。 如果楚天秋能够发动「生生不息」,那理论上他能够做到的事更多,为什么仅仅复活了陈俊南? 隔了一会儿,齐夏沉声说道:“我可以肯定的是自己现在并没有「回响」,所以发动这个能力的人并不是我……现场的众人之中,能做出这种疯狂行为的只有楚天秋了。” 听到齐夏的推断,陈俊南也低头沉默了起来。 只可惜在楚天秋发动这个「回响」的瞬间他并不在现场,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陈俊南,你的记忆比较久,我想问问你,楚天秋的「回响」到底是什么?” “他?”陈俊南冷哼一声,“小爷一直以为这人是个「不幸者」,结果没想到他确确实实有「回响」,但是他「回响」的契机非常鸡肋,他必须要等到第十天,见到所有的人开始飘散之后才会触发……” “你等一下。”齐夏开口打断了陈俊南的话,“我有个问题。” “什么?” “已经有两个人跟我说过楚天秋「回响」的契机是「见证终焉」了,我想问问你们到底是怎么知道的?” “这还不简单吗?”陈俊南说道,“那小子只要活到第十天,下一次的轮回就有记忆,若是死在了其他时间点,下次就需要跟他重新介绍自己了。那他的「契机」自然而然是待到最后一天,导致咱们有时候不得不保护这个小子。况且连他自己也说过,自己的「契机」是「见证终焉」。” 齐夏感觉这其中似乎有个悖论。 如果楚天秋只保留了两年记忆,他不应该疯得这么厉害,这显超出了正常范围。 被「终焉之地」搞疯的人不在少数,但两年就疯的人却太少了。 云瑶保留了两年记忆,她没疯。 「猫」队的众人都保留了两年记忆,他们也没疯。 难道他们的心理素质比楚天秋更强大吗? “我感觉楚天秋从很久以前就在策划着什么东西……”齐夏感觉细思极恐,“他并没有失忆,而且一直都认识我……” “什么?”陈俊南一顿。 “你说有没有这么一种可能……”齐夏说道,“楚天秋并没有撒谎,但「见证终焉」指的并不是见证「终焉之日」,而是见证「终焉之地」。” “啊……?”陈俊南一顿,然后也眯起眼睛思索了起来,“这么说的话……他岂不是落地就会「回响」?他也认识小爷我?” 乔家劲愣了半天,开口问道:“那他认识我吗?” 二人谁都没理他,只是纷纷低头回想着什么,如果楚天秋「回响」的契机真的是「见证终焉」,那他保留的记忆实在太多了。 郑英雄听了半天都没有听懂几人的谈话内容,只能无聊的提起鼻子闻了闻陈俊南的气味,然后皱起了眉头,自言自语地说道:“是「替罪」的清香……” 话音刚落,他便伸出了手,擦了擦鼻子里涌动而出的鼻血。 气氛沉默了许久,齐夏抬头说道:“陈俊南,给我讲讲吧。” “什么?” “你「最初的记忆」。” 陈俊南微微思索了一下,开口说道:“老齐,这些事情没有什么隐瞒的必要,我可以跟你说,不过你听了就会知道,这些事情除了能让你多认识几个人之外,再无其他用处。” 在陈俊南的讲述下,那段尘封的记忆终于露出了水面。 他的记忆始于十年之前。 那时候的「终焉之地」和现在并没有明显区别,只不过天空不如现在暗红。 那时的头顶依然挂着土黄色的太阳,太阳表面有着丝丝黑线,正在从外围向内圈蔓延。空气里弥漫着令人作呕的腐臭,只需要在这里待上半天,这股味道就会深入骨髓。 四座巨钟坐落在城市四角,向大家展示着现身的「回响者」。 而屏幕上最常见的两行字无非是「替罪」和「招灾」。 “其实韩一墨那小子人还算可以。”陈俊南对齐夏和乔家劲说道,“只不过他造了黄谣,小爷对他一直都有偏见。” 在陈俊南的描述中,韩一墨还没疯。 他一直都在担忧那个被他造了黄谣的女孩,每次韩一墨死后,都会回到现实去想办法求得那个女孩的原谅。 只可惜这件事毁了那个女孩的一生,她绝对不会谅解。 在她看来,自己只是拒绝了韩一墨一次,可韩一墨却清楚地记得自己被拒绝了无数次,这让他的心态在潜移默化中改变了。 “老齐,我们九个人当中有两个「不幸者」。”陈俊南继续说道,“在所有的房间之中,我们的「回响者」比例已经很高了。” 后来,在齐夏、陈俊南和乔家劲的带领下,众人不断的参与游戏,一度成为了「终焉之地」最著名的房间。 由于陈俊南和韩一墨的「回响」极易触发,导致他们二人可以长久的保留记忆,再加上齐夏的周密安排,让房间里的七人全部觉醒「回响」。 这其中有: 乔家劲,「破万法」,以信念和潜意识破除任何人之「回响」。 李尚武,「探囊」,拿出潜意识中认为存在的东西。 韩一墨,「招灾」,召唤潜意识中相信、并且能够发生的灾难。 陈俊南,「替罪」,以潜意识转移他人祸患,主动替死。 章晨泽,「魂迁」,以信念转移生物之灵魂。 甜甜,「巧物」,以潜意识创造、制作自己所了解的精密物品。 赵海博,「离析」,以潜意识瓦解无生命之物体。 “这是多么强大的队伍啊……?”陈俊南苦笑道,“我们所见过的大多数房间中,「回响者」的比例都很少,能够有四五人便已是数一数二的队伍了,可我们却有整整七人。” 第395章 猫的前身 齐夏听完只感觉深深的悲哀。 从大方向来看,他们现在所走过的路和十年前并没有什么不同。 准确来说,现在的进度没有之前快。 现在现身的「回响者」很少,章律师、赵医生和甜甜都没有明确的「回响」。 就算每个人都知道不能再重蹈覆辙,但谁又能避免这种情况呢? 九个人的房间,整整七个「回响者」。 就算当时的肖冉帮不上任何忙,但齐夏知道自己绝对没有给这支队伍拖后腿。 但转念一想,现在的人员配置似乎比那时好了一些。 此时待在房间里的九人全部都是「回响者」,林檎将肖冉剔除了,并且带来了「激发」。 再加上自己的「生生不息」……这支队伍能够成事吗? “只可惜,你走了啊……”陈俊南的面色沉重地说道,“我们在终焉之地结识了无数战友,结果你却走了。” 在陈俊南的描述中,当时的「终焉之地」不存在「极道」、「猫」、「天堂口」亦或是任何其他势力,唯有齐夏率领的队伍是这座城市中的「英雄」。 楚天秋房间、张山房间、钱多多房间,甚至包括苏闪房间的众多强大「回响者」慕名而来,形成了整个「终焉之地」团结一心的罕见盛世。 当时的「生肖游戏」和现在的有很大区别,通常只要齐夏出马,大多数游戏都会迎刃而解。 这种情况导致当时的「生肖」不得不集体减少「道」的奖励来延缓众人的收集效率,通常一整队人参与完了「地级」游戏,才能勉强获得一两颗「道」。 就当马上要收集到三千六百颗「道」时,这支庞大队伍的引领者齐夏,却一夜之间消失了。 他只和自己的心腹陈俊南和乔家劲提过「我找到了出去的方法」,便永远消失在了面试房间中。 “老齐,从那一天开始,我临危受命,替你接管了这支巨大的队伍。”陈俊南面色越来越阴冷,好像想到了什么极其难过的回忆。 “可小爷真的感觉奇了个大怪……”他摇摇头,一字一顿的说道,“自从你消失后,那些「生肖」的游戏开始变化了……一旦我们赌死了原先的「地级」,新的「地级」便会带来更加强力的游戏……原先我能勉强应对的游戏,现在却每一次都要绞尽脑汁……他们好像得到了全面强化,和原先完全不在一个维度。” 在陈俊南的描述中,原先的「地级」游戏只是会导致参与者丧命,但总体来说难度不大。 只要能够谨慎一点,不仅不会丧命,甚至还会满载而归。 可自从齐夏消失后,这种情况一去不复返。 听到这句话,齐夏慢慢皱起了眉头。 如若猜得不错,这件事八成和自己有关。 “所以我们的队伍很快就土崩瓦解了……” 由于意外死亡的人数急速增多,大多数人都被迫脱离了队伍,陈俊南也无法将他们一一找回,仅仅五六次轮回的功夫,众人在之前积累起来的全部成绩付之一炬。 “当时连我们自己房间中的人都开始失忆……我、老乔、老李、小韩就成了房间中最后的希望……”陈俊南捂着自己的额头说道,“可是小韩逐渐开始疯癫,由于他的「回响」危险性过高,我只能被迫放弃了他,选择和老乔、老李单独行动……” 但问题在于这三个人几乎都是冲动型选手,导致短板过于明显,使他们接连经历了无数次的失败。 “老乔……你真是好样的……”陈俊南抬起头看着乔家劲,“危急关头我给你「替罪」,你却破我的法……谁教你这样用「回响」的?” “哦……?”乔家劲听后呆呆的笑了一声,“我以前这么犀利吗?” “老乔那段时间,孤孤单单的死了好多次……”陈俊南又扭头看向了齐夏,“这都是因为你……老齐,你把他丢下了。” 齐夏的表情也有些落寞,似乎自从到了这个地方,等待着众人的就只剩绝望了。 “于是我放弃了。”陈俊南说道,“我不想再出去了,我想找几个志同道合的人,在这里给家人谋点福利。” “什么……?” 正在此时,一个身穿皮衣的身影默默来到了几人的房间门外,但她未显出身形,只是靠在门口点燃了一支香烟。 “那时我带着两个房间内的队友,前去找到了钱多多和周末,他们是在我记忆中,完全没有理由出去的人。”陈俊南似乎也发现了门口的身影,但他未曾戳破,只是自顾自地说道,“那时我们来到了这座监狱,准备成就一番大事。” “你所谓的大事……”齐夏问道,“就是成为「雇佣兵」给家人赚钱……” “老齐,这只是第一层含义。”陈俊南打断道,“正如我所说,「生肖」已经全面成长了,但是「参与者」却在全面降级,我们和「生肖」拉开了巨大的差距,我们需要韬光养晦,在收集到足够的情报之前决不能贸然出手,我需要聚集一批不会失忆的人在这里作为「信号塔」。”小说 陈俊南说完又看向了齐夏:“当时我想……假如……我是说假如有一天……齐夏那个贱人能够回来的话……我们便是在「终焉之地」经受过无数磨炼的专业队伍,也是隐藏在此的第十三「生肖」,只可惜我们全员都是「回响者」,没有成为「生肖」的资格。” “所以是「猫」……”齐夏低声说道。 “没错,其实一开始我并不想叫「猫」的……”陈俊南苦笑了一声,“我是「大娃」,老乔是「二娃」……” “原来是这样……”齐夏眯起眼睛问道,“那剩下的人呢?” “剩下一个姓张的「三」陪小姐、一个姓李的阿「sir」,一个身高只有「五」尺的钱多多、外加一个每天只想过周「六」的周末……算上我陈大娃、乔二娃,我们六个人便是「葫芦七兄弟」啊……” “等……等一下……”齐夏明显没听明白,“你们是六个人啊,什么「葫芦七兄弟」?” “傻子……你没有看过「葫芦娃」吗?”陈俊南叹了口气说道,“七兄弟当中有一个是隐身娃,所以我们六个人就可以扮演七兄弟了。” 第396章 隐藏的目的 齐夏感觉自己的思维有点被堵住了。 这个理由虽然听起来荒唐,但如果是从陈俊南口中说出来,一切都显得那么自然。 “我……”齐夏无奈地捂住了额头,“我没有想到甜甜居然是「猫」的第三人,可她的能力这么强大吗?居然能够排到「三」……?” “这和能力有什么关系?我们又不是梁山好汉,我只是觉得张三顺口。”陈俊南解释道,“张四、张五、张六都很别扭啊,有没有?”小说 齐夏感觉自己有的时候实在是想的太多了。 “后来呢……?”他叹了口气又问道。 “后来就有点不好描述了……”陈俊南扭脸望向了乔家劲,“我和老乔大吵了一架,这小子还揍我了呢。” “啊?”乔家劲一愣,憋了好久才憋出三个字,“谁赢了?” “还有脸问呢……”陈俊南伸手捶了一下乔家劲的胸膛,“他妈的在这个鬼地方,也就张山那个老小子能跟你五五开,剩下的人都被压着打。” 说完他又觉得气不过,回头拍了拍齐夏:“老齐,你可记好了啊,这小子发起火来连自己人都打。” 这一次齐夏有点听不下去了:“乔家劲是什么人我也知道……如果连他都发火了,事情肯定不小吧。” “也不能算什么大事……”陈俊南撇了撇嘴,“我就是当着这小子的面把你臭骂了一顿。” “骂我?” “是啊,你小子抛下我们哥俩自己逃了,就算不是王八蛋但也差不多,我让老乔死心,不用再等你了。”陈俊南说完又耸了下肩膀,露出无奈的表情,“可我没想到老乔这小子脾气还挺大,直接跟我分道扬镳了。” 齐夏知道陈俊南也是在嘴硬,如果他不抱有同样等待自己的想法,便不可能建立「葫芦七兄弟」这个让人想笑又令人惆怅的组织。 明明只有六个人却硬要叫「七兄弟」,第七个位置是留给谁的? “分道扬镳是指……”齐夏又问道。 “这小子退出了,他当时这么说的……”陈俊南清了清嗓子,学着乔家劲那不太标准的普通话,“如果界个主织不系为了等骗人仔肥来,那偶就不待了啦。” 乔家劲听完露出了一脸鄙夷的表情:“我平常是这么说话吗?” “反正差不多。”陈俊南说道。 听到这句话齐夏又感觉有些头痛。 当年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 如果自己正在引领着一大群拥有「回响」的「参与者」,又到底为什么要选择铤而走险前去成为「生肖」呢? “如果不是这小子自己出去送死……”陈俊南咬着牙说道,“现在估计我还是「陈大娃」,依然待在这里当老大呢。” 乔家劲听后有些尴尬的笑了笑:“这、这和我没什么关系吧?” “老齐,要说这小子没头脑,他做事还是蛮有计划的。”陈俊南伸手搭在了乔家劲的肩膀上,“他好像自己去干了些什么,当时的钟声确实变频繁了,但我也不断的收到他的死讯。” “我的死讯……?” “是啊。”陈俊南点点头,“楚天秋那小子动不动就来找我,抱怨你又冲动了、又死了……话说你现在当时到底去干嘛了?” “楚天秋……”齐夏皱了下眉头。 乔家劲听到陈俊南的问题只能无奈的摇摇头,他的记忆根本没有留存。 “我本来以为时间一长他就会放弃……”陈俊南回过神来说道,“可我没想到他甚至在没有「回响」的时候都去参与地级游戏,直到洗掉了所有的记忆。” 齐夏知道就算他没有参与当时的情况,可以乔家劲的为人来看,他定然会这么做。 “由于老乔失去了记忆,所以他又会重新带着一腔热情去送死……”陈俊南盯着齐夏,眼神中带着一丝埋怨,“虽然这个臭小子揍了我一顿,但我和他毕竟是过命的交情,所以不能再让他惨死了。” 陈俊南回到了房间中。 在他的「不懈努力」下,众人只会干净利索的被人羊打碎头颅,然后失去记忆不断轮回着这一天。 “韩一墨那小子不知道犯了什么毛病……居然也失去了记忆。”陈俊南又补充道,“我已经很久没有跟他来往了,每次离开房间我都会直接走,不知道从哪一次开始,那小子失去了记忆,我当时并没有意识到,整个房间里保留记忆的人仅剩我自己了。” 齐夏自己推断了一下韩一墨的情况,他「回响」的条件大概率是「恐惧」,要是想让他失去记忆,那必然是他找到了一个不错的「靠山」,让他暂时忘记了恐惧,结果却不小心丧命了。 这恐怕就是生于忧患,死于安乐。 “所以你以一己之力……”齐夏说道,“让整个房间的人「卡住」了七年……” “是啊。”陈俊南点点头,随后懒洋洋的瘫坐在椅子上,“小爷不想让大家出去绞尽脑汁然后惨死。” 陈俊南说完这句话后,齐夏却皱了皱眉头。 “真奇怪啊……”齐夏摸着自己的下巴,眼神冷峻地看向了陈俊南,“对于每个失去记忆的人来说……他们每次死亡都是第一次死,你「拯救」这些人的意义何在?他们并不会因为不断的死亡而烦恼,也不会因为你的拯救而开心。” “我……”陈俊南皱了皱眉头,面色也阴沉了下来。 “你明明有更好的办法……”齐夏说道,“那可是整整七年啊……七年里……你都没有想过让乔家劲重新加入你的组织吗?你也没有想过带领众人再挣扎一次吗?” 乔家劲和郑英雄同时看向了陈俊南,没想到他竟然沉默了,他一言不发,仅仅盯着齐夏的双眼。 几秒之后,齐夏似乎反应过来了,只能点点头,说道:“可能是我多虑了,你继续说吧。” 听到这句话的陈俊南也松了口气,继续说道:“后面的事你们都知道了……林檎来到了我们的房间,结果我却没有控制好自己的「信念」,接连两次替林檎死去了。不过也算因祸得福,现在肖冉消失了,我们房间已经是「全员回响者」的状态了。” 齐夏面色沉重的点了点头。 “只不过……话又说回来了……”陈俊南压低了声音,再次问道,“虽然我现在能够坐在这里和你们侃侃而谈,但我却不确定「我」到底还是不是「我」。” 齐夏也回过神来打量了一下陈俊南,他曾与陈俊南接触过,说实话这二人的气质完全相同,甚至连说话时的微表情和小动作都一模一样。 他们记忆相同、形态相同,如何否认眼前的陈俊南不是陈俊南? 这依然是「手表定理」。 当你发现自己有两块时针不同的手表时,只要随意打碎一块,那另一块的时间就是对的。 第397章 遗书 “你们二人的记忆不相通吗?”齐夏问。 “目前看来是的。” “也就是说你们俩没有办法得知对方的想法,自然也没法同步记忆……” “不……”陈俊南伸手打断了齐夏,“要说「沟通」……确实有个办法让我们二人可以得知对方的想法。” “什么?” 陈俊南听后微笑一下,从自己的上衣口袋中掏出了一张纸条,伸手在齐夏面前打开了。 “因为死的次数太多了,我有留下遗书的习惯……本来这封遗书是留给你的,但却阴差阳错的回到了我的手中。” 齐夏探头望去,那封遗书写的非常潦草,不知道陈俊南的字体本就如此,还是写这封遗书的时候处于慌乱之中。 …… 老齐,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大概是死了。 怎么样? 这开头吓一跳吧? 哈哈哈哈。 小爷我准备去地蛇的场地转一转,要是活着回来就给你讲讲小爷的丰功伟绩,要是没回来就下次再讲,反正你得听。 当然也不排除我一上头和他赌了命,那结局就不好说了。 不管怎么样,这封遗书还在,你应该能脑补出小爷的飒爽英姿吧。 对了,我想起来我要说什么了,天蛇极其护短,倘若我真的干翻了地蛇,八成会有一书呆子出来寻我,你们和我出自同一房间,也有可能被盯上。 换句话说,只要见到了那个书呆子,便证明天蛇也离开了列车,而传说天蛇是天龙的得力助手,若是连天蛇都离开了列车,便证明其他天级全部出动,小爷建议你打地洞逃生。 我见过的「天级」生肖仅三个,但他们一个比一个难搞。 但话说回来,若是天蛇没有现世,那一定要等我回来再行动。 我怀疑整个「终焉之地」见识过天马和天虎手段并且还保有记忆的人只剩我了。 就这样吧,此致敬礼。 不用回信啊,我根本收不到。 …… 齐夏看完这封「遗书」,再一次抬头盯着陈俊南的双眼。 是的,有件事他没提。 关于「天级」。 通过陈俊南刚才的讲述来看,他们的经历不足以触碰「天级」,那陈俊南有什么理由认识他们? “这上面写的三个……人。”齐夏隐去了不必要的词汇,对陈俊南说道,“你是从哪里见过他们的呢?” “在你「消失」之前。”陈俊南回答说,“那时有一半的……人,出动了,甚至还发动了游戏。” “什么……?”齐夏扬起了眉头,“到底是什么游戏?” “基本上可以说是……「洗牌游戏」。”陈俊南叹了口气,“在他们的游戏当中我们根本不必考虑怎么才能「赢」,能想办法活下来就已经是万幸了。” 正在此时,门外靠在墙边的身影终于走了过来。 众人回头看去,钱五正拿着香烟站在那里。 陈俊南上下打量了一下这个女人,感觉并没有什么印象,直到目光停留在他左脸的疤痕处,才忽然露出了笑容:“钱多多?” “是我啊,陈大娃。” 此时齐夏和乔家劲才终于确定,这看起来如此有城府的一个女人的本名居然真的叫做「钱多多」。 “小钱豆啊!!”陈俊南看起来格外高兴,两步走上前去抓住了钱五的肩膀,“你还记得小爷我啊,这次我没白来!” 钱五在此时陡然化身成了男人,身材看起来与陈俊南一模一样。 “呀,你小子「回响」着呢?” “是,我感觉有些抱歉啊,在门外偷听了这么久……”钱五对陈俊南笑道。 “这叫什么话?我们能在这里聊这些,说明没把你当外人啊。”陈俊南打了个哈哈。 “我明白。”钱五点点头,然后面色沉重的看了一下众人,“刚才听你们提到「游戏」,我只是想提醒一下诸位,今天时间不早了,你们最好早点休息。” 说完之后,他转眼看向屋内众人,随后用力皱了皱眉头。 齐夏明白了钱五的意思。 现在他和陈俊南探讨的话题有些敏感,不一定哪句话就会被监听到。 可是这个「监听」到底是什么意思? 自己曾经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在「天堂口」的天台上信誓旦旦的告诉陈俊南自己便是那个「巨大的回响」,如果真的有人在监听,现在自己已经被「天级」带走了。 也就是说……他们所说的话,只是「有可能」被监听到。 “我觉得你说得对……”齐夏点点头,也冲身旁人使了个眼色,“今天很晚了,确实该休息了。” 陈俊南和乔家劲纷纷点头。 “得,今儿确实也不早了,我先找地方休息了。”陈俊南拍了拍齐夏和乔家劲的肩膀。 “骗人仔……那我也走了。”乔家劲也站起身,回头看了一眼钱五,冲他点头示意,两个人一起离开了牢房。 房间里又只剩下了齐夏和郑英雄。 齐夏刚要找地方休息,却发现眼前这个小孩不太对。 他一直都在擦拭着自己的鼻子,脸颊已经抹满了鲜血。 “喂……”齐夏皱了下眉头,“你怎么了?” “我没事……”郑英雄吸了吸鼻子,让鼻血停止了几秒,但很快又流了出来,“老毛病了……我一直这样……” “这叫什么老毛病……?” 齐夏将郑英雄扶到椅子上坐下,将他的头向前倾,然后伸手捏住了他的鼻子。 “你经常流鼻血吗?” “嗯……”英雄小声回答道,“你这是在做什么?我不应该把头仰起来吗?” “不该。”齐夏回答道,“鼻血止不住时仰头会让你的鼻血全部倒灌到胃里,不仅无法将血液凝固,更有可能损伤胃肠道和气管。” “是哦……?” 齐夏捏着郑英雄的鼻子,一分钟后就皱起了眉头。 通常情况下流出鼻血,捏住鼻子等待血液自然凝固就可以止住,但这个孩子的鼻血似乎越来越多,已经开始从齐夏的指缝中流出了。 “这好像不是寻常鼻血,你像是受伤了……” 齐夏松开了手,郑英雄的鼻腔瞬间洒下一大滩鲜血,这些血液完全没有凝固的意思,反而一直都在流淌。 他愣了一下,只能赶忙撕开一块布条堵在了郑英雄的鼻子里。 “我没事……没事的……”郑英雄不断摆着手,“这鼻血流着流着就不流了……” 齐夏看了看郑英雄,不由地叹了口气。 难道因为这孩子是「灵嗅」,所以他的鼻子才会受伤吗? 第398章 投名状 列车。 地虎正在一扇木门前面焦躁的等待着,路过的生肖纷纷行礼,然后躲得远远地离去。 “妈的……还不下班?”地虎一只手撑着墙壁,面色看起来烦躁至极,“你小子整天加班到底图个啥啊……” 又等了几分钟的功夫,地虎面前的门才缓缓打开了。 一身黑色毛发的地羊从中走出,面无表情的看了地虎一眼,转身就要离去。 “等会儿!”地虎叫道。 地羊听后停下脚步,回过身来没好气的说道:“你有毛病吗?这才第一天,你的「道」我慢慢还。” “谁他妈要「道」啊!”地虎一把就拉住了地羊,“老子有个新想法,想让你帮个忙……” “直接说。” “我……”地虎刚要说话,忽然又想起了什么,“这个、那个……求人办事,我是不是得先请你吃个饭?” “你能不能不要忽然假客气?”地羊一把将地虎推开,“你不说我走了。” “等会等会……”地虎露出了为难的表情,“这里说话不方便,你先去我的房间吧?” “啊?”地羊露出了不耐烦的表情,“你到底要干什么啊?” “哎……来吧来吧……” 地虎生拉硬拽的将地羊向自己的房间拉去,走了没几步,面前另一扇门打开,显出了另一个身影。 那是一只光着上身披着西装的狗。 “哟……”地虎敷衍的点了下头,“稀奇啊,狗子,你也有加班的时候?” “别提了,遇到老手了。”地狗叹气道,“虎子,你那有吃的吧?带我去吃点东西,下班太晚了,饭都没领到。” “啥?今天不行。”地虎当机立断的说道,“明天吧,明天我请你吃两顿。” “什么东西?”地狗听后皱起了眉头,“不是吧……你小子这么抠的吗?我自己藏的酒都给你喝了,让你请我吃顿饭你都不肯?” “哎!今天真不行啊!!”地虎有些委屈的看着地羊,“咱俩有事要谈的,是吧?” “谁跟你有事要谈?”地羊冷笑一声,“地狗,你一起来吧,这小子说要请吃饭呢。” 第399章 羊的秘密 “你跟我玩阴的是吧……”地羊一脸窘迫的推了地虎一把,“你这不是让我们俩人去送死吗?” “这有什么送死的?”地虎大大咧咧地说道,“你在怕啥?怕「天」?” “你……”地羊听到这句话赶忙回身看了一下屋门,他总感觉自己现在离死不远,“你能不能小点声?!” “反正我不管……”地虎说道,“本来我只想拉你下水的,现在狗子也来了,那咱三个就一起吧。” “什么玩意就一起……”地狗「噌」地一声站了起来,“你没事吧?你哪只眼睛看到我要和你一起?” 看到地虎的表情不像开玩笑,他又看向了地羊:“这赔钱虎到底怎么了啊?” “这……”地羊的眼神露出了一丝迟疑,“应该是因为羊哥的事……” “羊哥怎么了?”地狗不解的看着两人,“羊哥现在不是「天羊」吗?他鼓动你们造反?” “别胡说……”地羊打断道,“这件事和羊哥一点关系都没有,纯粹是赔钱虎自己心血来潮。” 在地羊的讲述下,地狗大体知道了事情的全貌。 “什么……?”地狗听完黑羊的讲述,眉头微微一皱,“你们怀疑羊哥没有成为「天羊」……反而变成了普通的参与者?” “只是猜测。”地羊说道,“可是这个赔钱虎仅仅因为「猜测」,已经要造反了。” 地狗听完还是有些不理解:“不是……赔钱虎,你到底为什么啊?如果你真的确定那个叫做齐夏的男人就是羊哥,难道不应该和他聊聊吗?” “妈的……”地虎听后暗骂一声,“在外面我聊个屁啊!你顶头上司的耳朵你又不是不知道,万一被他听见了怎么办?” “那你也不能在这儿聊啊!”地狗说完眨了眨眼,“不对,你在哪儿都不应该聊这个啊!你要死啊?” “这有什么?”地虎讥笑着说道,“「天」的身体素质和我们是一样的,只不过多了一些奇怪的能力……我觉得只要狠下心,造反根本不是问题……” “不不不……”地狗疯狂地摇着头,“赔钱虎,你先听我说……” “你说。” “你说有没有可能……咱们成为「生肖」的原因是为了活下去、逃出去?” 地狗说完又看了看地羊,他们二人现在有一个共同目标,那就是劝地虎放弃这个想法。 “没错,赔钱虎。”地羊点了点头,“你冲动不代表我们也冲动,好好的待在这里晋升不好吗?你花了这么久才成为地级,就这么白白葬送了?” “你们俩是傻吗?”地虎没好气地问道,“我们根本不能变成「天级」啊!羊哥的例子不是已经活生生的摆在这里了吗?只要我们杀够了人,就算我们上头的「天级」是空缺的,我们也只会变成普通参与者啊!” “我都说了这只是猜测啊!”地羊有些着急了,“赔钱虎,我们没有百分之百的把握确定齐夏就是地羊,你忘了吗?人蛇说要去确认一下那个人的身份……” “到底还有什么可以确认的?”地虎的声音也越来越大,“你、我、死蛇三个人都觉得像,咱们可是最了解羊哥的人啊!这世上会有这么巧的事吗?” 二人谁也说服不了谁,只能陷入沉默。 “等一下……”此时的地狗又开口了,他的眼神和刚才稍有不同,“我现在已经不太在乎「造反」这件事了……你们刚才说「我们不能变成天级」,这句话是真的吗?” 地虎听后严肃地点了点头:“狗子,你自己想吧,在你成为「生肖」的这些年里,有哪个「地级」真的变成了「天级」?” “话不能这么说吧。”地狗回答道,“现在的问题在于咱们和「天级」根本没有待在一起,你又怎么知道那些「地级」没有成功晋升?” “老子的脑袋瓜子只有一根筋!”地虎说道,“「晋升成功」的我一个都没见过,「晋级失败」的却见过一个,综上所述,「晋级失败」的概率是百分之百。” “你……!”地羊被地虎的强盗逻辑呛得说不出来。 第400章 顶头上司 “我……”地羊一愣,随后看向地狗,“话不要乱讲,我哪里会有别的计划?” 地虎听到这句话也感觉有些奇怪。 “老黑……你在盘算什么?”他一步一步的靠近地羊,“虽然我经常想要杀了你,但我知道你没有什么坏心思……但现在……你在想什么?” “我……”地羊彻底语塞了,在他来到这个房间之前并未预料到如今的发展,所以连说辞也没有准备好。 “你想要卖我?”地虎问道。 “别他妈瞎说。”地羊叫骂一声,“我如果想弄死你,绝对会光明正大的和你打一架,告密出卖你算什么?” “那我就有点搞不懂了……”地虎好像在看犯人一样的看着地羊,让地羊感觉浑身难受,“有什么事是不能和我说的?什么叫做「你既不能离开又不能造反」?” “我不能说。”地羊说道,“这件事另有隐情,所以真的不能说。” “原来你小子真的有事瞒我……”地虎皱起眉头,挪动着一张大脸凑近了地羊,“和羊哥有关?” 地羊的面色也沉重起来,沉声说道:“赔钱虎,你要是真的为了羊哥着想,现在就决不能出乱子。” “什么……?” “羊哥有自己的安排,你摸着你那海绵一样大脑袋好好问问自己,你和羊哥的计划谁更靠谱?” “你他妈扯什么犊子……”地虎胡须微微一动,“你这话说出来自己信吗?羊哥如果真的是「天」,你怎么知道他的计划?如果羊哥不是「天」,他又怎么给自己安排计划?” “总之我就是知道。”地羊非常认真的回答道,“如果你俩真的要造反,我宁可现在就和你们干一架。” 地虎知道地羊的性子,这种情况下地羊敢说出这句话,八成是铁了心。 地羊见到地虎已经沉默不语,便转头看向地狗:“狗,你是真的准备跟赔钱虎一起了吗?” “我和谁一起都无所谓……”地狗抬眼说道,“我的想法比虎子还简单。只要能够想办法让「天」空缺……那么我就不得不晋升了吧?” 这句话出口,地虎和地羊同时一怔。 “你的目标是「天狗」……?”地虎问道。 “可不是么?”地狗渐渐露出了一副慵懒的表情,“你们所谓的「造反」,难道不是杀死自己的顶头上司吗?这样我们便有极大的概率成为「天」,如果还有碍事者,就把其他同类也杀了……” 地羊转头打断道:“喂,「生肖残杀」没处理好的话我们要面对的可不仅仅是其他「生肖」了……你要是惊动了「白虎」该怎么办?” “哈……”地狗忽然露出了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没错,玄武负责「维持公正」、朱雀负责「审判生肖」、白虎负责「调停残杀」……可你们有没有发现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二人扭头看向他。 “「白虎」……在这辆列车上吗?” “啊?”地虎略微愣了一下,“啥意思?「白虎」……没上车?” “你们有谁见过那个传说中的「白虎」吗?”地狗问,“他长什么样子?现在在哪节车厢?” 二人本想找个理由反驳地狗,但仔细想想似乎真的有些古怪。 若是涉及到「公正」,无论是参与者杀人夺「道」还是触发与生肖赌命,玄武便会从天而降维护这次事件的公平性。 若是涉及到「犯规」,无论是「生肖」犯规还是「参与者」在人级游戏中犯规试图杀死人级「生肖」,朱雀一定会现身正法。 但要说到「生肖残杀」,或许因为「生肖」比任何参与者都惜命的原因,这辆列车至今为止发生过最严重的事件莫过于「斗殴」。 这也导致在很长一段时间里「白虎」都未曾现身过。 可话又说回来……如果「白虎」不在列车上,那「生肖」们的处境岂不是很危险? “我感觉你被赔钱虎传染了……”地羊说道,“没见过就是没有吗?你应该知道就算你运气好,能跟「天级」硬碰硬,可「神兽」绝对碰不得。就算有百分之一的几率会惹到「白虎」,我也绝不能冒险。” “没错……”地虎听后点点头,“如果真的要对抗「神兽」……仅凭咱们三个人确实不行,还需要更加强力的帮手……” “喂!什么叫「咱们三个」?我什么时候决定入伙了?”地羊说道,“你刚才没听懂我说的话吗?羊哥有安排,你不要自作主张!” 地虎眨了眨眼睛,抬头看向了地羊。 “看我做什么?” 地虎露出一颗虎牙,忽然笑出声来:“老黑,我忽然想到一件很有意思的事。” “什么?” “既然你口口声声说「羊哥有安排」,那理论上他应该是在变成「天羊」之前和你说了些什么吧?” “是。”地羊点头答应道。 “你我都知道羊哥是什么样的人……我也不觉得我比你差在哪里……”地虎说道。 “什么意思?”地羊反问道。 “我意思是……假如真如你所说,现在的一切都是羊哥提前计划好的,可他却故意没有跟我透露过,那会不会……我的「造反」也在他的计划之内?” 听到这句话,地羊和地狗同时瞪大了眼睛。 是的,将人心掌控在指尖,这可太像他会做出来的事了。 “就是因为羊哥知道我冲动的性子,所以一旦我发现他没有成为「天羊」,便一定会去找「天龙」问个清楚,若是我再狠狠心,说不定可以把整趟列车搞得乌烟瘴气……”地虎此时又抬头看向地羊,认真地说道,“他知道我和你是死对头,你越是阻拦我,我的反骨就会越重,所以这件事……他只单单告诉了你。” “荒谬……”地羊微微动了动嘴唇。 虽然他嘴上在否定,可心中却觉得这简直就是白羊的真正计划。 “现在不正是最好的机会么?”地虎笑道,“我不管羊哥和你说了什么……我都要开始我自己的计划了。” “所以你要杀你的顶头上司「天虎」?”地狗在一旁问道。 “不一定……”地虎的眼神一冷,“我最终目标并不是我的顶头上司……而是我顶头上司的顶头上司……” “你是说天……”地狗没有说出口,只是咽了下口水,然后压低声音问道,“你是疯了吧?你说的「造反」,目标是「龙」?!” “要不然叫什么「造反」?”地虎坏笑一下。 第401章 计划 此时的地羊也有些失神的坐了下来。 现在看起来,他早就已经进入了白羊的计中计了。 “也就是说……”地羊低声说道,“羊哥连自己不会晋升为「天」都提前算到了……他知道只要自己重新变成了「参与者」,不论过去多么久,一定会和我或者和你相遇,那时候他提前铺好的路就会发挥作用。” “就是这个意思。”地虎点点头,“我一直以为你比我聪明,可这次你却这么晚才开窍吗?” 此时的地羊却失神的看着地面。 这种感觉很奇怪,他一直都在替白羊保守着这个秘密,到头来却发现自己被耍了一顿……这种感觉多么无助? “如果你的计划这么远大……”地狗缓缓站起身来,“就靠咱们三个是不行的。” “确实……”地虎点点头,“我们需要帮手……需要更多的「生肖」……” “你快得了吧。”地狗看了他一眼,眼皮随之耷拉下来,“你这破人缘能找到什么帮手?” “我不行你行吗?”地虎反问道。 “至少比你行吧。”地狗慢慢的走向房门,“在职场上这么多年,唯一学到的事情就是「和同事搞好关系比讨好领导更重要」,我手上有几个不错的人选,他们都在等待着晋升为「天」,只可惜「领导」一直不调走,下面的人没有机会上位。” “你把这里比作职场……岂不是太小看「列车」了?”地羊说,“哪个「职场」里允许杀掉自己的上司?” “你想把这里比作什么我没意见,但在我眼中这里就是职场。”地狗再一次回过头来对二人说,“我隐忍了这么久,装作对任何人都没有威胁,目的就是向上爬,如果我发现我没有晋升的希望,将会完全变化一副嘴脸。现在请给我几天时间,我去动员其他的「隐忍者」。” 一语落地,地羊的表情非常沉重。 这种诡异的发展到底是怎么回事? 就算一切都如地虎所说,这是白羊提前安排好的,那仔细想想不是更奇怪吗? 这分明是在把自己和地虎当「枪」。 造反会有什么好下场吗? 等到地虎将这里搞得天翻地覆,任何和他有关系的人都会陷入极其危险的境地,到时候就算白羊真正的「计划」达成了……现在房间里的三个人也必死无疑。 地羊慢慢的闭上了眼,感觉这件事还需要从长计议,如果贸然跟着地虎行动,最后的结局一定是坠入深渊。 “羊哥,我从心底里尊敬你……你不要让我失望……” 地狗打开门走了出去,地羊也缓缓站起身来。 “今天到这了。”地羊说道,“我暂时不参与你们二人的任何行动……我需要观望。” “你爱观不观吧。”地虎没好气的嘟囔一句,“走的时候把我学生们叫进来,那群臭小子该饿坏了。” …… 第三天的长夜降临了。 所有保存记忆的人似乎都感觉这里变得更加奇怪了。 空气中的浑浊感、腐臭感越发沉重,悉悉索索的声音爬满了屋外的墙壁。 偶尔有夜风吹过,将此处干枯的大叔吹得沙沙作响,这阵响声带着阵阵腐臭,然后没命似的飘向更加黑暗的远方。 不管是监狱里的人、学校里的人、还是被迫在外过夜的人,他们共同看着窗外漆黑的景象,隐隐地感觉到有什么大事将要发生了,空气弥漫着一股压抑低沉的氛围。 第四天的太阳升起时,存活在这里的人都痛苦地爬起身,拥抱着第四天的太阳。 章晨泽赶忙起身查看了一下屋内几个人的状态。 毕竟除了自己之外,剩下三个人身上都有着大大小小的伤势,如今一夜过去,情况有可能再度恶化。 她走到林檎面前,看了看林檎断掉的腿,此时膝盖下方已经完全肿胀了,应该需要马上进行夹板治疗,只可惜现在她们身处一家玻璃店,并没有合适的工具。 “林檎,你还好?”章晨泽伸手去拉林檎的手,发现她的双手通红一片,像是冻伤了。 “还好……”林檎苦笑一下,“我全身都在痛……但都不是致命伤,你还是看看老秦吧。” 章晨泽听后点点头,走向了秦丁冬,秦丁冬还没醒,她只能伸手摸了摸秦丁冬的额头。 “还好……没发烧……应该没什么大碍……”章晨泽轻轻晃了晃她,“丁冬,你还好吗?” 秦丁冬听后慢慢睁开了双眼,刚要说话却忽然剧烈的咳嗽了起来,几秒之后就吐出了一大口血痰。 “娘啊……你救我我也就忍了……居然还要在早晨叫醒我……”秦丁冬擦了擦嘴角看向了章晨泽,“知不知道有句成语叫做「早起毁一天」?” 章晨泽苦笑一下:“这叫什么成语?我只是担心你有事……” “哎……好了好了……别对姐姐太好,姐姐心软……”秦丁冬摆摆手,勉强坐起身来,又看向了苏闪的方向,“小闪怎么样了?” “我去看一下。” 章晨泽挽起袖子来到苏闪身边,发现苏闪也在沉睡。 “苏闪?”章晨泽摇晃了一下她,章晨泽以为苏闪的状况相比于其他二人应该更好一些,可她摇晃了很久都不见苏闪醒来。小说 “怎么回事?” 章晨泽疑惑了一声,随后又用力摇晃了一下她:“苏闪,你听得到吗?” 见到苏闪依然没有回应,章晨泽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发现分外滚烫。 “她怎么了?”秦丁冬问道。 “我不知道……”章晨泽皱着眉头说,“她发烧很严重……” 两个人挪动着接近报废的身体走向了苏闪,发现苏闪身上并没受伤,但此刻双颊一片通红,明显是发了高烧。 正在几人担忧的看着苏闪时,却发现她的双眼慢慢张了开来。 她的眼白一片血红,瞳孔也像是死去很久的人一样开始涣散了。 “嗯……?”她微微一怔,转头望向几人,她看了看面前的章晨泽,片刻之后就皱起了眉头,“你们……” “苏闪,你没事吧?”章晨泽问道。 “我……”苏闪听后挤出了一丝笑容,“我能有什么事?” 林檎以前和苏闪少有接触,并不知道苏闪发生何事,只能扭头望向秦丁冬。 秦丁冬叹了口气,往前走了一步,伸出自己的手握成了一个拳头:“小闪,告诉我,我伸出了几根手指?” 第402章 人 “你……”苏闪低头看向秦丁冬的拳头。 盯了好久,苏闪才眨了眨眼,说道:“两根。” 秦丁冬听后翻了一个大白眼,对章晨泽和林檎说:“小闪看不见了。” “这……” 苏闪听后皱了下眉头,感觉秦丁冬比自己还要了解自己。 二人虽然早有预料,却感觉情况有点怪异。 章晨泽明显记得苏闪在醒来之后第一时间看向了自己,而且刚才秦丁冬伸出拳头的时候,苏闪也在盯着她的拳头看。 “我……我大约还能看到点东西……”苏闪苦笑道,“只是不想让你们担心……” “别骗人了。”秦丁冬说道,“你现在只能看到一个个发光的轮廓,但却完全失去了正常视力,是吧?” “你连这都知道?” “小闪,我说过了,我以前和你组过队。”秦丁冬咳嗽了几声说道,“那条死狗昨晚并不是挑拨离间,我确实害死过你。” “是吗……”苏闪感觉并没有很意外,“在这种地方……害死身边的人是难免的吧……” “你能想明白就好。”秦丁冬点点头,“我并不讨厌你,甚至也想过和你成为朋友,但咱们俩的职业决定了咱们不是一路人。” “嗯……”苏闪点点头,“说起来还要和你们道个歉,在这场游戏中……我一开始打算害死你们的。” “这不是很正常吗?”秦丁冬说道,“没有人告诉过你「狗类」游戏需要合作,都需要你自己去猜,你能在最后关头破除我的冰雹,已经算是出了奇策了。” 苏闪苦笑着站起身来,随后摇晃了一下身体。 “苏闪……”章晨泽扶住了她的手腕,“你真的没事吗?你现在还在发高烧……” “发烧?”苏闪一愣,慢慢露出了一个诡异的微笑,“不,我没有发烧的感觉,我现在很好。” 章晨泽明显感觉她的手腕很烫,但她的意识看起来确实是清醒的。 “我们都受了伤……”苏闪瞪起自己的眼睛环视了一下屋内的三人,她的眸子如同破碎的宝石,如今已经完全失去了光芒,“咱们回去找那位医生看一下吧。” 第403章 全都是人 “苏闪,那里没有人。”章晨泽说道,“你是不是看错了?” “看错了……?”苏闪慢慢地瞪起双眼,让自己的眼睛再度一片血红,那两个人形轮廓也越发清晰了,“我没有看错……那里站着人的……” 苏闪面带笑容的往前走了一步:“你们看不到吗?一男一女站在那里,他们在做什么……?他们怎么一动不动呢……?” 众人看了看显示屏和巨钟,总感觉有些诡异。 “喂……”林檎伸手拉住了苏闪,“你似乎「回响过度」了,要保持清醒啊……要记住是你在控制「回响」,不是「回响」在控制你。” “不……我很好……”苏闪回过头来看向林檎,一双眼睛再度流下血泪,“我现在看得更加清楚了……我正在重新审视这个世界……” 秦丁冬慢慢皱起了眉头,上一次她和苏闪合作时只是在室内行动,从未带她出过门,所以此时她并不确定苏闪是疯了还是真的看到了什么。 “林檎……你的「光芒」很温暖……”苏闪继续露出微笑,伸手握住了林檎的手腕,“你的周身飘满了「激发」两个字……就像一个太阳般温暖……” 说完她又看向了章晨泽:“晨泽,你的「光芒」形状很特殊,它飘在你的头顶,飘荡着浑浊的「魂迁」,远远看去,你就像个黑色的灯塔。” 听到「黑色的灯塔」这几个字,章晨泽的表情明显黯淡了下来。 “小闪,你真的需要休息了一下了,我们现在不太需要知道自己的「回响」是什么形状,但你需要把眼睛闭上一会儿。”秦丁冬转头对林檎说道,“老林,咱俩先带她找个室内坐会儿。” “好……”林檎点点头,她刚想要拉住苏闪,却又被苏闪推开了。 苏闪微笑着环视着四周,开口说道:“你们发现了吗?「人」越来越多了……” “什么「人」?”三人也跟着看了看四周,这里只有破碎的建筑。 “我们被「人」包围了啊……”苏闪大笑道,“「终焉之地」原来有这么多人吗?好热闹啊……” 第405章 书呆子 云瑶看了看章晨泽,半天之后才点了点头。 “我明白了,我们要走的路不一样。”云瑶说道,“道不同不相为谋,只能祝福你们了。” “云瑶……是吧?”章晨泽确认道。 “是我。” “虽然不知道你们的计划究竟是什么,可我和林檎、秦丁冬、苏闪一起参与了游戏,我认为她们是可以信赖的人。”章晨泽语重心长的说道,“你没有和林檎一起参与过游戏吧?所以你也不该对她的行为指手画脚。” 云瑶的眼神渐渐黯淡了下来,开口道:“你说的对,我道歉,但这是我心里过不去的坎,因为「极道」,我曾经一次次的失去队友,那种感觉太痛苦了。” “没事的……”林檎点点头说道,“现在的「极道」也早就不是最初的「极道」了,我和他们的行事风格有区别。” 说完之后她又惆怅的看了看苏闪的尸体,转头问云瑶:“你们想好要去哪里了吗?” “嗯……”云瑶点点头,“之前参与地蛇游戏的时候,记得他的游戏场地很大,而且分为很多个小房间,我想把那里当做第一个落脚点。” 此时甜甜也走上来,看了看几人的伤势:“你们好像都受伤了……真的不跟我们一起走吗?” 李香玲也在身后看了看林檎的右腿说道:“姐,我……会一些正骨,能帮你大体治疗一下。” 林檎和秦丁冬对视了一眼,二人对于云瑶的印象说不上有多好,但此时拖着这副身体回去「天堂口」也必然是个麻烦。 “就算不找赵医生……”林檎说道,“我们也要先回去找齐夏,有件事需要问问他的意思。” “齐夏?”云瑶听后默默摇了摇头,“若我没猜错的话,齐夏昨晚没有回「天堂口」,他和乔家劲、李警官一起去了「猫」,后来陈俊南也跟着去了,现在应该还在那里吧。” “什么?陈俊南那个王八蛋也去了?!”秦丁冬一愣,“这小子真的不是躲我吗?我找他他就来,我来了他就走,真他妈服气了。” “所以你们怎么说……?”李香玲问道,“林檎姐姐现在的伤势不轻,走回去的话估计很危险……” “既然齐夏不在「天堂口」,我们也没有什么必要回去了。”林檎说完又看向李香玲,“能帮我固定一下右腿吗?晚点我去「猫」找齐夏。” “没问题的林檎姐姐。”李香玲点了点头。 “那我们能和你们先去那个地蛇游戏场地吗?”林檎又问云瑶。 “是……可以的。”云瑶说道,“刚才的话你别在意,我只是……” “没事的。”林檎微笑了一下,“通过你的微表情我能知道你在想什么,你只是被骗怕了。” 云瑶苦笑着点点头。 六个人刚商量好要离开,一转身,赫然发现面前站着一个奇怪的男人。 这男人的身影并不像是凭空出现的,他好像老早就站在这里,此时正在呆呆的盯着屏幕。 此人面色苍白、头发蓬乱,脸上架着一副厚厚的黑框眼镜。 他左手抓着一本《博弈论》,穿着一件有些褶皱的白色衬衣,虽然年纪不大,却把衬衣的下摆掖在了裤子里。 “不好意思……十分抱歉……”男人结结巴巴地说道,“刚才听你们说「地蛇」,是吧?请问……我是说虽然有点打扰了……但你们有什么关于他的消息吗?” 看到这个人的面孔,秦丁冬倒吸一口凉气,不动神色的退了半步。 这几天简直离了大谱。 “百鬼夜行了属于是……” 秦丁冬暗道一声,随后四下张望着,正在思考从这里逃脱的可能性。 云瑶见到这人,微微皱了皱眉头,她心知能够悄无声息的出现在附近的人必定不是什么寻常角色,就连天性敏锐的李香玲都未能发现他的存在,值得小心应对。 “我们……刚才确实提到「地蛇」了,我们刚才说想去参与他的游戏。”云瑶说道,“你要一起吗?” “哦是的……对……”男人点了点头,然后伸手推了一下眼镜,“你们这些女同志……你们这些人是应该去参与地蛇的游戏的……地蛇确实是有游戏的,合理。” 简短的一句对话,云瑶便感觉这人好像是「原住民」,他思维似乎不太正常,但却没有「回响」。 “所以你也要去吗?”云瑶又问道。 “我?我去吗?”男人窘迫的看了看云瑶,再一次结结巴巴的说道,“嗨,我不去……我去了没用,我要找人。” “你要……找谁?”云瑶又问。 “找……我找谁?”男人似乎被问懵了,“我找谁来着?我找……我不认识那个人啊……对啊……我不认识怎么找啊……” “那你找人的原因是……?”林檎也在一旁问道。 男人听后表情慢慢变冷了:“我的研究材料……我的实验样品断货了……没有地蛇,没有地蛇我进行不下去了……这可怎么办……” 他慢慢地伸出一只手抓着自己的头发,将原本就蓬乱的发型抓得更加潦草。 “我这可怎么办?!地蛇还剩几个?!实验样品不能断啊!” 地蛇还剩几个……? 几个女生纷纷皱起了眉头,这人难道还和各个地蛇做了交易吗? “别理他了……”林檎小声说道,“这个人太怪了,快走吧。” “嗯。”云瑶点点头,回身给甜甜和李香玲使了个眼色。 众人刚要离去,却发现秦丁冬已经退出了好几步远。 “哎……”男人也扭头看向了秦丁冬的方向,他眯起眼睛仔细的打量了一下这个女人,“不好意思……你怎么离我那么远?” “啊?!”秦丁冬一愣,“我……我没啊……我一直都站在这啊……” “等会儿……”男人推了眼镜,仔细的看了看秦丁冬,“抱歉,你……你刚才说什么?” “我说我一直都站在这啊……”秦丁冬重复道。 “你说你八年之前见过我?!”男人瞬间瞪大了眼睛,失声喊道,“你想骗我?!” “我他妈……”秦丁冬大呼不妙,转身就跑。 男人瞪大了眼睛微微一挥手,秦丁冬双脚瞬间生出藤蔓,当场将她绊倒在地。 第407章 上层人物 众人这下没了办法,任谁也不会想到跟平常一样地走在大街上居然会遇到天蛇。 几乎所有人蛇和地蛇的游戏种类都逃不过「问答」,如此看来天蛇必然是其中的行家。 仅靠对他提问,能够摆脱困境吗? “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章晨泽的眼神冰冷了下来,“若是这个问题你也知道,那你杀了我我也认了。” “你说吧。”天蛇冷笑道,“只要你问的问题有答案,我就绝不会不知道。” 章晨泽深呼一口气,也学着林檎的样子闭上眼睛说道:“我有个同事,他每个周一都会到事务所楼下的火锅店独自一人吃火锅,他最喜欢店里的黄喉和耗儿鱼,因为店家给它们取的菜名很有意思,请问这两个菜品在这家店叫什么名字?” 此言一出口,身旁的几个人全都愣住了。 “嗯……?”天蛇微微一愣,虽然这个问题当中的每个字他都听清楚了,可却一点都听不懂。 “黄喉……是什么东西?”天蛇问道,“耗、耗儿鱼……?” “五秒倒计时。”章晨泽继续闭着眼睛说道。 空气在众人面前凝固了五秒,天蛇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你看……”章晨泽睁开眼说道,“你也有不懂的知识……所以你根本没有权利决定我们的生死,是吧?” “这个问题是你编的吧?!”天蛇看了看章晨泽的眼睛,几秒之后发现自己失算了,这个问题居然真的有答案。 天蛇的面色越来越冰冷,那张苍白的脸也开始抖动起来。 “我一定要你来当我的助理……”他看了看身边的两具尸体,说道,“你比她们厉害太多了……” “不,我说过,我们每个人都有许多你不知道的知识。”章晨泽继续平静地说道,“如果你想让自己变得越来越博学,那就不要轻易地杀死任何人。” 天蛇再一次看了看章晨泽的双眼,嘴唇一动:“你居然没有骗我?” “是,我不喜欢骗人。”章晨泽说道。 “真是奇怪啊……”天蛇一步一步靠近了她,伸出一只冰冷的手放在了章晨泽的脖颈上,“我每次出现,所有人都会骗我……可你却偏偏没有?” 沾着鲜血的冰冷指尖触碰到章晨泽的脖颈时,让她微微颤抖了一下。 “你的遭遇如此奇特……”天蛇面带诡异的表情盯着章晨泽的双眼,“你这么博学……家人却这么无知?你真的能忍受自己的人生吗?” “我和你不同。”章晨泽回答道,“这世界上确实有很多无知的人,但我不想让他们都变得博学,我只能做好我自己。” 她想到自己那荒诞的人生。 为了摆脱那座吃人的山村,她无时无刻不在学习新鲜的事物,只为了让自己变得更好,没想到在此时居然能够派得上用场。 “有道理。” 章晨泽压抑住自己的恐惧,开口说道:“我喜欢讲道理的人,你不会无缘无故杀死我们的,是吧?” 天蛇顿了半天,最终收回了手。 “你说的是。”他点点头,“我这辈子最讨厌有人骗我了,既然你没有骗我且又如此博学,那我也没有理由杀你……现在,你们告诉我那个叫做陈俊南的人在哪,我就可以放过你们。” 林檎和云瑶听到这句话后迟疑了一下,在场的众人只有她二人知道陈俊南的准确位置,也只有她们二人知道「猫」在哪里。 “你们和那个叫陈俊南的有关系吗?”天蛇问,“你们愿意为了他而死吗?” “当然不愿意,我可以告诉你他的位置。”林檎说道。 “喂……你说真的吗?”云瑶小声问,“齐夏他们也在那里啊。” “没有别的办法了……”林檎小声回答说,“就算我们不说,他依然有办法读取我们的想法,既然如此不如趁机换自己一条命。” 通过刚才的观察,林檎发现天蛇似乎有着奇怪的执念,他喜欢聪明人。 换句话说……如果将他引到齐夏面前,齐夏八成不会死。 连章晨泽都能临时想到对策,齐夏不可能想不到。 更何况,那里还有「双生花」坐镇,就算是天级「生肖」想要动手也只能三思。 “看着我的眼睛。”林檎说道,“「猫」的位置在我的记忆里。” 天蛇盯着她的眼睛看了半天,忽然瞪大了眼睛。 “你的眼神里不仅有「猫」的位置……还有我和「猫」火并的画面……你准备让我去跟那个叫「钱五」的人打一场?!” “什么……?不是……” 他立刻冲着林檎伸出了手,直冲对方心脏:“你敢跟我耍心机!!” 林檎一怔,她从未跟这种人交流过,根本不知道对方的能力上限在哪里。 就在天蛇的手马上就要刺穿林檎的心脏时,一股巨大而强劲的风忽然吹来,将现场的几人吹了个趔趄。 天蛇第一时间站起身,回头一看,自己的背后正站着一个面容枯槁的老人。 那人垫着脚尖,整个身体以一个诡异的弧度向前倾着,面庞几乎和天蛇贴在了一起。 “你……”天蛇往后退了一步,伸手扶住了自己的眼镜。 “一股子「生肖」的臭味……”老人露出仅剩的一颗牙齿,面色怪异地说道,“虽然这事不该我管……但你凭什么在路中央大摇大摆地杀参与者?谁给你的胆子?” “你、你是……?”天蛇已经很久没有从别人身上感受到压迫感了,这个老者给他的感觉有些奇怪。 “奇怪啊……”老人瞪起一双干黄浑浊的眼睛看向天蛇,“你明明犯规了……却不曾有人干涉?此地的平衡多么微妙……一旦被打破岂不是后患无穷?” 天蛇也瞪起眼睛看着面前的老人,可怕的是他读不出老人任何想法。 这个老人似乎不是人类,他的心中只剩一片黑暗,仿佛一块没有思想的石头。 “你、你是「神兽?」”天蛇愣了一下。 毕竟能够跟「天级」说出这种话的人只有「神兽」,而四「神兽」中自己唯一没有见过的便是「白虎」。 “吾既是「白虎」。”老人慢慢站直了身体,“你是谁家的「生肖」?奉谁的命令杀人?” 第408章 绝望之地 “我……”天蛇的眼睛慢慢恭敬了起来,“我是「天蛇」,奉「天龙」的命令……若有需要,可以杀死任何碍事者。” “什么……?!”白虎沙哑的声音破口而出,“我本在巨钟面前等待那两个小辈,却不曾料想等来了天大的笑话……” “所、所以……”天蛇低下头说道,“如果有得罪……我在这跟您道歉……我不知道这里是您的地盘……” “天龙……真是这么说的吗?”白虎慢慢靠近了天蛇,逼得他连连后退,“他说你们可以随意杀人……?他连主人的话也不放在心上了……?” 就在天蛇信念动摇的瞬间,几个女生脚下的藤蔓迅速枯萎,没几秒的功夫就干枯断裂。 她们迅速聚到一起,站在不远处看着这奇怪的二人。 如今她们留也不是,跑也不是。 “我不知道什么「主人」……”天蛇回答说,“我只听「天龙」的安排……” 白虎听后慢慢抬起了头,望着头顶的虚无之处,仿佛在半空之中寻什么人。 “你在做什么?”他问道,“你能制作出三千六百个叫「道」的东西……却又违背主人的命令随意杀人……这两件事不矛盾吗?你不准备下来跟我解释解释吗?” 只可惜天空之中一片安静,白虎没有得到任何回答。 天蛇的头一直恭敬地低着,既不敢说话也不敢抬头看他。 “你倒是说说……”白虎低下头平视着天蛇,“「天龙」为什么下达这个命令?你们天级又为什么可以在没有发动「游戏」的情况下随意杀人?” “具体我不清楚……”天蛇有些紧张地低声说道,“在某一天夜里「天龙」被一阵巨大的钟声吵醒,从那一刻起他便夜不能寐、日不能食……命令我们一定要找到那个触发钟声的人。” “巨大的钟声……?”白虎眉头一皱,脸上的皱纹变得更加深邃了,“我有印象……我有印象啊……” “前辈您知道?”天蛇抬起头看了看白虎的表情,“您知道那个「回响者」是谁吗?您知道他的能力是什么吗?” 白虎听完刚要说话,随后慢慢闭上了嘴。 他伸出手,狠狠地抽了「天蛇」一个耳光。 「啪」! 这一耳光声音异常响亮,简直像是鞭炮在眼前炸开。 第409章 昔日王 “就算他成为「神」也出不去……?”云瑶确认道。 白虎点点头:“齐夏成为「神」的那一天,四神兽将带领所有的「生肖」一起,和此地所有的「参与者」一起迎接毁灭,这是我们本就该有的命运。” “那你们岂不是太自私了吗……?”章晨泽说道,“我们所有人都在这里奔波,你们让我们来就来,你们让我们毁灭就毁灭……这对于齐夏来说也不公平吧?他也强烈的想要回到现实生活中,你们却让他在被逼无奈之中成为「神」?” “我们让你们来……?我们自私……?”白虎冷笑一声,“我这不是在好意提醒你们主动忘记这一切吗?你们区区凡人……如何体会我们的心情?齐夏他自己的执念,又如何抵得过我们的执念?” 章晨泽只感觉这句话太可笑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执念,可这些高层人物却只关注自己的感受。 “你以为我们会这样放弃?”云瑶皱着眉头说道,“你们和「生肖」是一起的,你现在说的话也是站在「生肖」的立场上考虑,我们忘记的越多,「生肖」能杀死我们的次数就越多,所以我不能相信你。” 白虎点点头:“你说的也有道理。” “所以我们会继续的。”云瑶说道,“我会继续杀死所有的「生肖」,让这个鬼地方彻底瘫痪,当你们连创造「神」都做不到时,这个地方对你们还有意义吗?” 白虎听后深深叹了口气,说道:“好久没有跟「参与者」沟通了……没想到你们现在已经这么激进了……你现在的状态和当年那个女人有点像啊……” “什么?” “她叫什么来着……?”白虎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很久以前在这里大闹了一番,最后受到了应有的制裁,叫做什么来着……” 众人等了半天,白虎才缓缓的说出了那个人名字。 “好像叫什么巧云……”说完他又拍了拍自己的脑门,“唉……实在是太久远了,那都多少年了啊……你们可以自己去看看。” “自己去看看……?” 白虎听后伸出了一根手指,指向不远处的一条街道:“那里有间便利店,推门进去你就能看到那个曾经光芒万丈的「领导者」,她如今生不如死,终日与腐烂的食物和自己的排泄物为伴,如同一具行尸走肉。” “什么……?”林檎听后微微一怔。 “多么好的例子?”白虎说道,“你们全都是凡人,却妄想以凡人之躯对抗神明……老老实实的生活在这里不好吗?那个叫做巧云的女人不正是你们的先驱者吗?她杀死过「生肖」,成为过「生肖」,最后落得如此下场……正是证明所有的路都不通。” 几个人默默的看着白虎,一言不发,可心里早已一片混乱。 “我感觉齐夏正在走巧云走过的老路啊……”白虎感慨地说道,“你们每一代人当中都会觉醒一个「领导者」,齐夏曾经消失了几年,相信也已经度过了第二个阶段……如今正要他找到自己的结局……” 白虎说完又有看向几人:“所以……你们能做的只有等待,若是继续冒险,这里所有的行尸走肉都是你们的榜样。” 话音一落,白虎整个人慢慢飘向半空,随后在空中倏地消失了。 「终焉之地」向来如此。 这些人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他们想杀人就杀人,想救人就救人。 秦丁冬被天蛇用极其荒诞的理由捏死在了手中,不管她还有什么心愿未了,都只能再等下一次重生了。 章晨泽也感觉自己有些怪怪的,明明接连死去了两个队友,可是只要想起她们能够复活,自己就毫不担心,这种心理显然有些病态了。 倘若有一天大家带着这种心态回到现实,也一定会下意识的认为「死能够解决一切问题」。 只可惜人类从来都不是等待重启的计算机,死亡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接下来怎么办……?”李香玲在身后小声问道。 “香玲……”云瑶回头看向她,“你先带林檎去医治一下伤势吧,让甜甜和章律师也跟你去,我想去看看那个女店员。” “不……我也要去看看那个女店员。”林檎说道,“带我去吧……我这伤就算不治也没事,活不了几天了。” 云瑶听后迟疑了一下,随后点了点头,随后带领众人向那间便利店走去。 巨钟距离便利店很近,尽管林檎腿脚不便,众人花了几分钟的时间便来到了门口。 还未进门,屋里面腐烂恶臭的气味便飘散了出来,让人轻嗅一口便皱起了眉头。 林檎梦回和齐夏组队的第一天,那时候他们误打误撞的来到了这间便利店,看到那个人在烹煮自己的孩子。 “我早该想到的……”林檎喃喃自语地说道,“当时她拉着齐夏进入屋子,三个大男人都拦不住……她的身体是强化过的……” “你们队伍遇到过她吗?”云瑶说完又看了看章晨泽和甜甜。 “我不记得了。”甜甜摇摇头。 “我也……”章晨泽叹了口气。 云瑶随后不再追问,推门进去,身后四个女生也小心翼翼的往里看了一眼。 屋里没人,但是气味格外强烈。 地上躺着一具已经干枯发黑的尸体,上面爬满了蛆虫。 “有人吗……?”云瑶壮着胆子问道。 很快,屋内传来了悉悉索索的声音,没几秒的功夫,一个极度消瘦的女人推开内屋的门走了出来。 她看起来营养不良非常严重,不仅面颊深深凹陷了下去,连身上的皮肤都如同老树一样干瘪了。 “嗯……?”她呆呆地望向几人,然后挤出一丝笑容,露出干黄发黑的牙齿,“欢迎光临……请随意挑选……” 云瑶看了看屋内的环境,无奈地眨了眨眼,然后径直走向了店员。 “巧云……?”云瑶叫道。 店员听到这两个字完全没有反应,只是愣愣的看向她,然后开口说道:“请自己挑选货物。” “我们不找货物,我们要找巧云,你是巧云吗?”云瑶问。 她也跟原住民接触过,很多时候原住民是能够记住自己的姓名的,可是眼前的女人似乎疯的时间太久,对「巧云」两个字完全没有反应。 亦或者说……白虎是胡扯的? “我们这里没有巧云这种东西……”女店员张了张嘴,“货物都摆在架子上了,如果没有的话可以去别的店里看看……” 第410章 因何入魔 “是她吗?”章晨泽小声问道,“白虎所说的……很多年前的「领导者」?” “这谁又能知道呢……”云瑶摇摇头,“虽然她还活着,但怎么说也是「死无对证」的事了……” 林檎听后觉得自己好像找到了什么线索,于是抬头问店员:“你好,请问你这里有吃的吗?” “吃的……”女店员听后愣了很久,然后伸出自己肮脏的手指,一只手捧起来,另一只手比作筷子,向嘴里拨弄了两下,“你是说这种吃的?” “是……”林檎感觉这一幕似曾相识。 当时齐夏曾经问她这里是否有「针线」时,她的第一反应也是用手模拟穿针引线的动作。 她似乎是在靠这种方法让自己保留少许的理性。 “我们店里食物特别少……”女店员有些遗憾地摇摇头,“吃的东西每次只来货一点点……连我自己也很久都没吃饭了……” 此时的甜甜和李香玲正在便利店内四处查看,她们很快就发现了货架上有几个罐头,这些罐头看起来还很新。 甜甜开口说道:“这里有几个罐头,你自己为什么不吃啊?” 听到「罐头」二字,林檎回过头去看了看,她记得上一次来这里时分明发现货架上空无一物。 如今二十多天的时间过去,居然真的补充了货物? “我不能吃的……”店员摆了摆手,“我们店员如果要吃,也是需要买的……可我买不起……” 林檎思索了一下,知道现如今有两个重要的问题需要搞清楚。 “既然你从不吃店里的东西……那你多久没吃饭了?”林檎问。 “多久……没……”店员干黄的眼睛眨了半天,才终于想起了什么,“我上一次吃饭……吃了一锅小猪崽炖成的汤……很好吃……” “至少二十四天。”林檎脱口而出。 正常人二十四天不吃东西会是她这副样子吗? 不……这件事细思极恐。 这个店员会不会在二十四天以前就没有吃过东西了? 短暂思索了一下,这件事就已经有了答案。 “我感觉「白虎」说的不假……”林檎回头对几人小声说道,“这个女生的身体绝对是经过强化的……她有着「地级」的身体素质……所以她能够靠自己体内的能量活到现在……” 云瑶也重新打量了一下眼前的女店员,她的身形如今和骷髅无异,这说明很长一段时间里她的身体都在消耗本身的能量。 “如果真如你所推断的一样……”云瑶面色沉重了起来,“这说明她活不了多久了……看起来她身上的肌肉和脂肪的含量已经非常低了,如果不想办法让她摄入营养,估计她很快就会变成一具永远站不起来的尸体。” 林檎听后点了点头,又问女店员:“既然如此……到底是谁在给你提供「货」?” “「货」?” 林檎伸手指了指不远处的货架:“你的罐头是从何处来的?这个地方真的有人会给你供货吗?” “啊……”店员扬了一下眉头,由于皮肤已经完全干瘪,她的抬头纹也格外明显,“是「送货员」……他会定期给我送来一些罐头……可我不能碰……这是店里的东西……我买不起……” “「送货员」……?” 云瑶拿起一个罐头看了看,很快就发现了端倪。 这些罐头她太熟悉了。 “你说的那个「送货员」……长什么样子?” “他……”女店员思索了一会儿,伸出一只手放在眼睛上,“他戴着一个……一个金色的……” “眼镜。”云瑶提醒道。 “对的……眼镜,他穿着干净的衬衣……很爱笑,笑起来很好看……”女店员说着话不自觉地露出了笑容,“他跟人讲话的时候声音很温柔……身上的味道也很好闻……” 随着她的描述,一个人影准确无误的进入了几人的脑海。 “楚天秋。”云瑶和林檎同时将这个名字脱口而出。 楚天……秋? 女店员听到这三个字,表情才慢慢变化了起来。仿佛「楚天秋」三个字比「巧云」更让她印象深刻。 “楚天秋是……谁?”她干裂的嘴唇不断颤抖着,仿佛在将一些沉睡的记忆唤醒。 云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皱着眉头看向了林檎。 一个奇怪的想法开始在她脑海当中盘旋。 “林檎……「小猪崽」是什么意思?”云瑶问道。 林檎三言两语,将她第一次来到这里的事情说了个大概。 这个女人在众人第一次见到她时,亲手烹煮了自己孩子,并且试图给大家分食,她已经完全疯了。 云瑶听到这句话,默默低下了头。 很快,她的眼神来回闪烁,仿佛有什么线索将各种不合理的事情全部串在了一起。 “等一下……”云瑶喃喃道,“不是因为齐夏……” “什么……?” “我进入了一个误区……”云瑶有些失神的说道,“我本以为楚天秋彻底发疯……是因为他在二十天以前见到了齐夏……” “难道不是吗?”林檎反问道。 “你说有没有另一种可能……”云瑶回过头来,表情格外惊恐,“他是为了这个女生?” “什么……?” “亦或者说……”云瑶努力让自己的心情平复下来,“是为了那个孩子?” 短短几句话让几个人的眉头都皱了起来。 “云瑶……”林檎开口打断道,“你这个假设是不是太大胆了?你是说那个孩子是楚天秋的……?” “是……”云瑶点点头,“正如这个女生所说,她长时间以来最常见到的人就是楚天秋,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楚天秋和这个女生发生了关系,在他得知自己的孩子惨死之后,彻底疯了……?” 听到这里章晨泽人忍不住插话道:“太……太荒谬了……我也见过那个楚天秋,虽说不甚了解,但他的为人我基本上也知道了,虽然他疯得很厉害,但怎么可能在这里跟这个女人生下孩子……?他、他在我的记忆中不是这种野蛮的人……” 第411章 良人王 “楚天秋疯的厉害……?”云瑶反问道,“果然啊,好的名声不管持续了几年,只需要一朝疯魔就会全部瓦解,这也算他咎由自取了。” “难道不是吗?”章晨泽看了一眼林檎。 “你们了解的只是现在的楚天秋……”云瑶怅然的说道,“不管你们信不信,在齐夏没有出现的这些年里,楚天秋一直都是「良人」的王,他为了所有「参与者」做过的事情比你们想象中的还要多。” 林檎之前也听说过楚天秋的名号,可自从见到他之后才发现楚天秋跟自己想象中的完全不同。 想想也是,若是楚天秋从一开始就如此疯癫,那又怎能成为「良人王」? 整个「天堂口」为什么会有如此多的人拥护他? 章晨泽听后顿了顿:“你是说楚天秋在「终焉之地」有一个孩子……可是这个孩子被她的妈妈亲口吃掉了……这件事导致他变得如此疯癫?” “只能说是我的猜测……”云瑶叹了口气,“虽然我也不想这样猜测,但仔细想想,一旦这个理由成立,楚天秋所有的动机就合理了。” 众人听后纷纷沉默起来。 当自己唯一的念想都在「终焉之地」崩塌的时候,谁又能不疯魔? 可是那个孩子……真的是楚天秋的念想吗? “之前看到齐夏头痛时……我就很想说这个问题了。”云瑶对众人说道,“楚天秋也有头痛的毛病,这个毛病导致他没有理由出去。” “什么?”林檎眉头一扬,“他也头痛过?” “是的,这件事估计陈俊南也知道。”云瑶点点头,一字一顿的说道,“楚天秋有脑癌。” “什么……?” 几个人这才想到之前陈俊南把刀架在楚天秋脖子上时,曾经敲着自己的太阳穴问他「这里还痛不痛」。小说 “楚天秋本来就没有出去的理由。”云瑶说道,“他在现实世界中的生命只剩两个月,「终焉之地」是他唯一的归宿,他愿意为良人做这么多事已经算是无私了,按道理来说……没有任何人可以指责他,他曾经在很长一段时间里,自己搜集食物分给众人,并且无私的分享游戏攻略,为的只是让众人在这里存活的几率提高一些。” “可按照你这么说……”林檎说道,“你根本没有理由离开那里啊,「终焉之地」还有比他看起来更可靠的人吗?” 云瑶顿了顿,又说道:“我对他不满,是因为他在玩弄「天堂口」所有人的生命,我们如此信任他,他却把我们玩弄于股掌之间,这是背叛。他明明可以告诉我们真相,我们会自己选择结局,而不是让我们带着一腔信任去死。” 众人能够理解云瑶现在心中的苦楚,被出卖不可怕,可怕的是被最信任的人出卖。 云瑶现在越发相信,在楚天秋得知这个叫巧云的女人把孩子吃掉之后,他开始变得疯癫了。 在发动那个诡异的复制能力时,他也掏出了一块血肉塞进嘴里,难道他在学着巧云的样子吃人吗? “你们说的楚天秋……到底是谁啊?”店员的声音越发颤抖,她似乎想到了什么,但却无论如何也唤不回自己的理智。 “你记得楚天秋吗?”云瑶问道,“他就是给你「送货」的那个人,他的笑容很好看,声音也很好听。” 店员眨了眨眼,总感觉有些缥缈的记忆在脑海中苏醒,可是那些记忆有多久了? 几十年了吧。 “小文,我们要带领所有人出去,我们要毁掉这个地方。” “小文,你就是我们全部的希望,但如果出去之后你没有找到我……那可能是我不想见你。” “小文,你现在在走的路非常危险……” “小文,你这些年都去了哪里?连我都不记得了吗?” “我是小文……?”店员的眼睛不断闪烁着,似有泪水要流,嘴中呆呆的念叨着,“我是文巧云……?” 众人看到她的样子不禁松了一口气,她似乎正在恢复理智? 可几秒之后,文巧云的面色就黯淡下来,眼神也回归了呆滞,仿佛刚才的记忆就像是一块扔入湖中的石头,涟漪终会散去。 “请随意挑选……”她慢慢低下头,“请自行挑选货物……请……” 正如以前见过的所有「原住民」一样,他们起先会有一些曾经的记忆,可一旦仔细追问下去,那些远古的记忆也会被慢慢忘掉。 “所以……”章晨泽看着云瑶和林檎问道,“假如成为了「原住民」,便永远无法回归正常吗?” 林檎点点头:“是的,我从未见过「原住民」能够清醒过来的情况。” 云瑶也本想点头答应,到嘴边的话却哽住了。 “不……”云瑶面色沉重的说道,“我现在对这件事持保留态度……原住民说不定真的可以恢复清醒……” “什么?”林檎皱着眉头看向她,这种事她从未听过。 “小年……”云瑶对林檎说道,“你记得那个人吗……?她叫许流年,齐夏说她曾经变成了原住民,可她现在回到了「天堂口」,不仅完全恢复了理智,甚至还能发动「回响」。” “恢复了理智……?” “但还是很奇怪……”云瑶说道,“许流年没有回到「面试房间」……她似乎逃脱了「湮灭」,只是终日在此处徘徊。” 听完这句话,林檎彻底愣住了。 “不对吧……真的存在这样的人吗?”她皱着眉头说道,“如果她能逃脱「湮灭」,就说明她再也没有可能回到现实世界了,就连我们都可以每十天回去一次,可她却不行……她现在算什么?「参与者」还是「原住民」?” “我不知道……”云瑶说道,“我曾经私下问过她,她也只是说自己一觉醒来便恢复了清醒,然后回到了「天堂口」,楚天秋临时授命,让她扮演自己……后来的事你也知道了。” “既然有过先例……那就说明这件事是可行的……”林檎慢慢瞪大了眼睛,“如果不会面临湮灭,那就说明她的记忆永远不会丧失……如果能找到正确的方法,我们完全可以让整个「终焉之地」的人都逃脱这个诅咒,那时我们将迎来一个新的高峰……” “可是还有一个问题我想不明白……”云瑶话锋一转说道,“她若是不会回到「面试房间」,那就说明她的死了也不会重生……可是这一次的她分明重生了……她在哪里重生的?又为什么会重生?” 第413章 回响者? 「猫」总部,监狱。 这一天的清晨,诡异的太阳照常升起,将不算明亮的光芒洒向了这座荒废监狱。 而所谓监狱,则一直都是一个充满奇幻色彩的地方。 有人来到这里后改过自新,推出大门奔向新的生活。 而有的人因为只会偷钱包来到此处,等到出去的时候样样精通。 所以有心向善的人不管做过什么错事,只要有一丝光芒照耀便会挣脱泥潭,奔向头顶的蓝天。 而甘愿堕落的人无论头顶有多少阳光,他们也只会看见脚下万丈沟壑的深渊。 钱五安排了两个成员简单收拾了一下这里的员工休息室,然后叫着齐夏、乔家劲、陈俊南、李尚武、郑英雄和一起进入了其中。 “各位……”钱五带着周六和排行十九的「缄默」走了进来,然后随手关上了门。 可是今天钱五的形象很奇怪,他是个男性侏儒。 “钱……五?”齐夏看着钱五左脸的疤痕,试探性的问道。 “是我。”钱五点点头,“怎么,我这副样子吓到你了吗?” “我对你的样子一点兴趣都没有。”齐夏说道,“快开始吧。” “可是我今天很感慨。”钱五笑了笑,“已经至少有七年了,「猫」的几位元老全都聚在此处……除了……张三,不知道她现在……” “别废话了,直接入正题。”齐夏说道,“以后你们有的是时间叙旧。” “真苛刻啊,齐夏。”钱五笑了一声,“你好像变了很多,我记得你以前并不是这样……” “我向来如此。”齐夏说道。 钱五点了点头也不再说话,回过头去给十九使了个眼色,十九也心领神会的闭上了双眼。 「缄默」发动了。 看起来好几个人都有话想说,大家纷纷张开了嘴,可是看到对方有话想说之后又把自己的声音压了下去。 “我就一句话要说,让我先来吧……”钱五率先开口对齐夏说道,“本来想借着这次机会跟你说说我们「猫」的真正目的,但如今大娃来了,我就退居二线,让他将「猫」的最终计划全盘托出吧。” 齐夏点了点头,回头看向陈俊南。 其余的几人也纷纷看向他。 陈俊南也跟着点了点头,几秒之后就觉得不太对。 “什、什么玩意儿?「猫」的最终计划……哪有这种东西?” “嗯……?” 此言一出,在场的几个人都愣了一下,最吃惊的莫过于钱五。 “什、什么……”钱五慢慢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但尴尬的是,他站起来之后比坐着矮了不少,“你怎么会不知道……?你难道忘了你给我安排的「最终任务」了吗?” “小爷我知道什么啊?”陈俊南也有点懵了,“不就是在这里收集情报、挣取报酬吗?有朝一日齐夏那个老小子回来,也能有个容身之所啊。” “你……”钱五无奈地叹了口气,然后双手一撑,重新坐回了椅子上,“大娃,你是在逗我吗?你的「军队」计划呢?” “军……”陈俊南愣了半天,忽然想到了什么,“啊你是说……这……” 陈俊南想起自己马上就要回到「面试房间」中的时候,曾经给钱五胡诌了一顿的那个「军队」计划。 他建议钱五扩大势力,把「猫」组建成一支管理有序的军队,所有人要统一制服、统一代号,并且接受军事化管理,每天都接受格斗训练和理论知识,由于这个目标实在太难达成,身为一个残疾人的钱五大概率会放弃,陈俊南此计也算是让他知难而退,好聚好散了。 当时的钱五还信誓旦旦的问过这样做的目的。 陈俊南的回答是:“要是老齐真的回来了,咱们带着这支军队一起去杀「神兽」。” 可如今连他自己也没想到,不仅钱五将自己曾经的说过的玩笑话一一兑现,甚至连齐夏也回来了。 如此看来自己岂不是成了最不靠谱的那个吗? “等……等会儿……”陈俊南果断摆了摆手,“我、我这些年又仔细想了想,杀「神兽」这个计划还是……” “杀神兽?”齐夏冷笑了一下,“太有意思了,说详细点。” “哎?!”陈俊南一顿,“慢着慢着慢着……老齐,你脑子还在吧?今天是不是起床太快,脑子粘床上了?” 第414章 目标玄武 “该怎么解释呢……” 钱五思索了一下说道:“我也花了很多时间来理解这个问题,但仔细想想,有个最简单粗暴的理由,可以直接解释这个现象。” “什么理由……?” “他们是「神」。”钱五说道,“你应该听过一种说法,我们每个人的「回响」,都是一种「神力」,虽然这种神力和我们想象中的不同,但他确实是普通人类所不具备的能力。” “所以你是说……”齐夏慢慢抬起了头,“这些「神兽」本来就不是人类……他们是「神」?所以他们天生就具备这些能力?” 钱五听后苦笑着点点头:“齐夏……你觉得合理吗?” 这怎么可能合理? 一群所谓的「神」,把普通人囚禁在一个如此绝望的地方反复折磨…… 可是齐夏已经见过三个「神兽」,他们哪里还像人? 不论是外貌还是能力,早就脱离了「人」的范畴。 更何况他们每个人都如此疯癫,如果是靠潜意识来发动这种神力,他们几乎可以百分之百的成功。 仔细想想,玄武的手段确实很像「探囊」,她只需要伸手一握,手中就会出现自己想要的东西。 但这是一件细思极恐的事情,到底是多么疯癫的人,才能相信自己一定能拿到对方身上的器官? 看来不同的「回响」在不同的人身上可以发挥出完全不同的效果。小说 只可惜人毕竟是人,短时间内根本无法疯癫到「神兽」的程度。 可到底为什么李警官会和「神兽」拥有同样的「回响」呢? 李警官也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同样都是「探囊」……那个叫做「玄武」的神兽居然可以拿到自己想要的任何东西? “我想问问那个「跃迁」……”齐夏说道,“拥有这个「回响」的人你们认识吗?” “若我没记错……”钱五说道,“那人叫做金元勋。” “金元勋……”齐夏点点头,“那个看起来像是打手一样的少年,他就是「跃迁」?” “是的。”钱五说道,“这是个非常实用的能力,只要信念足够强大,便可以出现在自己想象中的任何地方。但是那个叫做金元勋的少年明显初窥门径,他只能「跃迁」到目之所及的地方。” 若是钱五不说,甚至连齐夏自己也没意识到,无论是朱雀、玄武还是白虎,似乎都有这个叫做「跃迁」的能力,他们总会忽然消失又忽然出现,好似真正的神明。 原来这只是「回响」吗? 如果从这个角度来思考,齐夏忽然感觉自己距离这些「神兽」很近,如果同样都是「回响者」,他不认为自己跟那些「神兽」有着天壤之别。 “至于「离析」……”齐夏说道,“陈俊南昨天说过,这是我们房间赵医生的「回响」。” “不错。”钱五点点头,“跟赵海博一样,玄武可以对物体进行破坏,只不过玄武破坏的规模异常庞大,就算是这栋监狱,只要她想,一瞬间就会变成碎石和沙子。” 齐夏听后微微摸了摸下巴,然后说道:“如果把「玄武」视作一个拥有三个「回响」的参与者,听起来确实不可怕,但我感觉实际情况比这复杂的多吧?” “哦?”钱五扬了下眉头。 “我曾经用一把刀子插入了玄武的脑袋。”齐夏说道,“但是手感非常奇怪……我好像把刀子插入了稻草里。” “什么……”现场的众人全都愣住了。 陈俊南更是吓得长大了嘴巴:“不是……你小子就离谱啊,你已经试过「刺杀神兽」了?” “试过……?”齐夏摇摇头,“我何止是试过,我在她身上扎了无数刀,可是每一刀都不流血,我扎了她的眼睛、脖子、胸口、腹部,可是没有一处是要害,这种东西我们要怎么杀?” 齐夏的面色渐渐凝重起来,那一夜的景象历历在目:“她力大无穷,而且根本没有疼痛……他会不会还有「地级」的身体素质、外加「忘忧」或是「不死」这种看不出来的能力?” 钱五听后也默默皱起了眉头:“说实话……我们的「刺杀神兽」一直都处于理论阶段,毕竟我们「猫」的生存法则就是隐藏自己的目的,若是动手则必须保证百分之百成功,否则所有的成员都有可能在得到「回响」之前被肃清,毕竟谁也说不准「刺杀神兽」的后果是什么。” 齐夏此时抬起头看着钱五,开口问道:“我想问个问题。” “你说。” “假如你们真的要刺杀「玄武」,会选择如何动手?” 钱五听后深吸一口气,说道:“运气好的话,我一人足矣,运气不好的话,需要所有「猫」的人来辅助我,只要让我我碰到「玄武」,我就有机会让她死。” “什么……?”听到这句话,齐夏感觉杀死「神兽」对于钱五来说似乎并不是什么难事,“你的「双生花」到底是……” “「双生花」,一花绽,双花放。一花枯,双花死。”钱五说道,“在我触碰到「玄武」之后,一定时间内我会和她共生死,换句话说到时候只要杀死我,玄武就会死。” “就这么简单……?”齐夏有些不可置信的看向钱五。 如果钱五的能力如此特殊,理论上他可以带走「终焉之地」的所有人,无论是天级「生肖」还是「神兽」,只要以命换命即可。 毕竟钱五是可以复活的,可是「生肖」和「神兽」不行。 这个三个字的「回响」看起来简直是专门用来对付这些「神」的。 “所以你们决定带着「猫」一起闯一闯吗?”钱五一脸认真地看向齐夏,“所有的「猫」都只听队长的号令,只要一声令下,我们便可以赴汤蹈火。” “不必着急。”齐夏冷眼看向钱五,思索了几秒后说道,“杀死「神兽」的方法我已经完全明白了,可现在还有一件事需要搞清楚。” “什么?” “假如说我们真的杀死了「玄武」……”齐夏说道,“你有没有考虑过后果是什么?” 第415章 谁的计划 “后果……?”钱五听后神色黯淡了下来,“后果无所谓,我们「猫」……只会服从命令……不过问缘由也不考虑以后……” “撒谎。”齐夏打断道,“据我所听说的情况,「玄武」管理的是「杀人夺道」和「生肖赌命」,一旦这道关卡不在了,整个「终焉之地」的公平性就会完全崩盘。” 钱五的面色依然不太好看。 齐夏知道他早就考虑过这个问题了。 “所以你真的想杀「玄武」吗?”齐夏略带怀疑的看着钱五说道,“一旦她死了,所有的参与者可以为了一颗道而随意杀戮,而「生肖」的赌命也不再有裁判,到时候我们怎么办?就一直靠「杀戮」逃出这里吗?” “也……不是不可以……”钱五说道。 “这只是第一种情况。”齐夏说,“如果有第二种情况怎么办?” 钱五抬起头来看着他:“第二种情况?” “如果「神兽」也像「生肖」一样,是可以随意替换的呢?会不会我们杀了这个「玄武」,第二天又出现一个新的「玄武」?” “这……” “现在我们的情报太少了。”齐夏摇了摇头,“在这个地方想要执行这么大的计划……只靠我们是不够的。” “可是除了「猫」你又能指望谁呢?”钱五反问道,“「极道」?「天堂口」?虽然「回响者」越多越好,但实际情况是所有人都在各怀鬼胎,整个「终焉之地」再也没有一支队伍比「猫」更可靠了。” “有的。”齐夏点头说道,“理论上有一支队伍可以比得过千军万马,他们虽然心怀鬼胎,可却都有共同的目标,只是现在还不知道该如何将他们聚集起来。” “哪有这支队伍?!”钱五有些不理解,“如果有这么强力的队伍,为什么我会从未听说过?” “是所有的「地级生肖」。”齐夏说道。 “什么……?” “「地级生肖」比任何「参与者」都想要逃出去,他们不仅有着逃出去的觉悟,更为了这个目标一直奋斗至今,这就好比是大浪淘沙,他们是「终焉之地」替我们选拔出来的优秀者,而那些实力不够的「生肖」早在「人级」时就被淘汰了。”齐夏思索了一会儿又看向钱五,“只要这支队伍愿意帮忙……我们便可以尝试瓦解整个「终焉之地」。” 第416章 善用兵者 “什……” “小爷我一直在说谎。”陈俊南的表情像是完全释然了,“以前我总是想不通这件事,只能不断地往自己头上揽,可自从听说你做了「生肖」,我一切都想通了……” “你的意思是……这件事是我让你做的?” “没错。”陈俊南点头道,“这件事是你在消失之前单独交代给我的,你和我说「陈俊南,若是有一天我不跟地级生肖赌命失败了,不管用什么办法,一定要困住房间里的人,时间越久越好,最好久到所有的生肖全都更新一遍」。” 听到这句话,齐夏伸手摸了摸自己的下巴。 这下事情可有点意思了。 计划……不是串起来了吗?小说 齐夏慢慢的抬起头,仿佛在眼前看见了曾经的自己。 他正如自己一样,摸着下巴,双眼看着地面,此时正一言不发的思索着什么。 “仔细想想……你真是做了很多事啊……”齐夏对他说道。 余念安、「生肖」里的针、「猫」队、被隐藏七年的房间以及……「生生不息」。 “你到底是想让我做什么呢……?”齐夏皱着眉头看向眼前的幻影,“究竟是多么绝望的处境……才会让你铺设一条如此漫长的路?你发现十天不可能逃脱……甚至连十年都不行?” “所以……”钱五看向了齐夏,“你接下来到底准备怎么做?是带着我们去击杀「玄武」……还是想办法去见「地级」生肖?” “首先要解决的是「生肖」的事。”齐夏说道,“我会去游走于各个游戏场地,试图将所有的「地级」联合起来。” “会那么顺利吗?” “不会太困难。”齐夏摇摇头,“我埋下的那根「针」应该会和我一起发挥作用,据我所知所有的「生肖」晚上都有可能会见面,那我就负责白天的工作,「针」负责晚上的工作,这个进度应该会比我想象中的快不少。” “可你自己也说过,「地级生肖」全都是人精,他们全都杀过人,手上沾满了鲜血,这些人绝不是靠你三言两语就能说服的。” “是的。”齐夏沉声道,“但你也不要忘了,我们是「参与者」,我们有我们自己的手段。” “你的意思是……?” “我来跟他们赌命。”齐夏说道,“只要激发「羊群效应」,一旦有一个人因为「拒绝合作」而死,剩下的「生肖」们就会避开这条路,当有至少一半的地级「生肖」加入了我们时,这道高墙便会不攻自破。” “赌命……?” 钱五听后慢慢皱起了眉头。 这个方法不是不行,但是太险了。 “你有过和「地级」赌命的经验吗?” 齐夏想了想说道:“有过半次吧,那次我发动了赌命,但是游戏没有分出胜负。” “那算你运气好。”钱五说道。 “运气吗……”齐夏点点头,“或许吧。” “你知道「赌命失败」的后果是什么吧?” “算是知道。”齐夏点点头,“会被夺走理智。” “是的,这里的统治者似乎想要给所有自作聪明的人一个惩罚……”钱五惆怅地说道,“换句话说……越是那些能够对抗「生肖」的厉害人物,就越有可能变成原住民。” “那你有没有想过……这些所谓的「厉害人物」会输,是因为他们并没有那么强大?” 钱五无奈的叹了口气,说道:“齐夏,我虽然相信你有这个能力赌死「地级」,可你有没有想过……靠「威胁」来组建的军队有多么不堪一击?” “哦?” “你可以威胁他们……「天龙」同样可以……”钱五的面色越来越难看,“如果和这些不安定分子一起战斗,我很难想象咱们的结局。” “你多虑了。”齐夏说,“连《孙子兵法》都说,善用兵者,役不再籍,粮不三载。取用于国,因粮于敌,故军食可足也。” “我读书少。”钱五摇摇头,“那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打仗没必要一直使用自己国家的兵马和粮草,这样就算打赢了,也会不断消耗我国的国力,我们可以从敌人那里获得兵马和粮草。” 听到这句话,钱五才感觉自己和眼前的男人的想法确实不在一个层面。 “所以……你已经认为这是「打仗」了?你准备从地方拉拢兵马?” “是。”齐夏说道,“如果「地级生肖」真的能够跟「天龙」开战,这是一件多么好的事?” 还未等钱五再说什么,一旁的十九忽然皱起了眉头,他顿了顿,扭头说道:“五哥,六姐来信了,有情况。” 钱五听后点点头,然后回头对众人挥了下手,这一次的「缄默」结束了,众人的谈话也戛然而止。 “怎么了……?” “有「大人物」来了。”十九说。 “「大人物」……?”钱五听后一脸凝重的点了点头,“天马和天虎来了?” “好像不是,来的是个男人。”十九说道,“但具体不知道是谁……总之不是普通人。” “我去看看。”钱五说道。 “我也去。”齐夏跟了一句。 他刚要站起身,钱五却伸手按住了他的肩膀,霎时间钱五的身形暴涨,看起来与齐夏无二。 “齐夏……来的可能是「天」。” “我知道,所以我才要去。”齐夏点点头,“我从没跟「天」接触过,这是个极好的机会。” 钱五的手一直放在齐夏的肩膀上,总感觉这件事不太对:“可是齐夏……你做过「生肖」,你不怕被他们认出来吗?” “我若是能见到「天」……至少也是个「地」。”齐夏说道,“可是「地级」的头颅是动物,我不认为「天」能够知道我的本来长相。” “但是每个「天」都有自己的能力……你在铤而走险。”钱五说道。 “那就让我也去。”乔家劲站起来,伸了个懒腰,“你们整天说的天啊天啊的,我也想看看同样都是人,自己和他的差距到底在哪里?” 齐夏转头看了看乔家劲,又低头思索了一下。 如果「神兽」的能力是「回响」,那么「天级」的能力又是什么? 假如他们的能力全部都是「回响」,那么「破万法」会不会有效? “好。”齐夏点点头,“那就我和拳头去看看吧,陈俊南你认识的人多,暂时不要露面,以免遇到不必要的麻烦。李警官你们也在这里等着吧,毕竟有些危险,有情况的话还有机会周旋。” 第417章 天蛇来访 来到监狱门口时,钱五发现周六将那个男人挡在了门外。 而那个男人完全没有反对,只是拿着一本书静静的立在原地。 听到有人走来,周六将手上的铁棍收起来,然后回头看了看钱五。 钱五冲她微微一点头,笑道:“你先去他房间。” 周六心领神会,伸手拍了拍齐夏和乔家劲的肩膀。 “嗯?”二人都有些不明所以。 “啧,待会可能用得上。”周六沉声说了一句,便转身进入了监狱。 来到走廊的窗口旁,周六躲在一旁,低声说道:“这是测试,请勿回答,若是听到请看向左后方。” 齐夏和乔家劲同时回头看了一眼周六的位置,周六冲二人点头,便走向了陈俊南的房间。 “哟?周末?”陈俊南笑了一下,“怎么的?” “啧,我是周六,不是周末。” “周六就是周末啊。” “啧,别贫了。”周六把陈俊南拉到窗边,一脸严肃的说,“你看看那个人……有印象吗?” 李警官和郑英雄听后也慢慢走到了窗边。 只见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的男子站在大门旁,虽说看起来有些邋遢,但人还算和善。 “这他妈能不认识吗?”陈俊南皱着眉头说道,“这人不就是「天蛇」吗?” “啧!天蛇?”周六一下子瞪大了眼睛。 陈俊南听后看向了她,说道:“周末,你知道么?我此生有三个愿望。” “啧,什么?”周六没好气的问道。 “我一愿世界和平,二愿再无苦命人,至于这第三……”陈俊南叹了口气,“我希望我那个叫做周末的朋友,说话的时候能不用「啧」开头。” 周六听后动了动嘴唇,想要直接说话,结果却发现不用「啧」真的是没法开口。 “啧!我怎么说话和你有什么关系?!”她伸手狠狠的打了陈俊南一拳,“你能不能说正事?你认识「天蛇」?” “嗯。”陈俊南点了点头,“周末,你让那几个人千万不可对视天蛇的双眼,如果怕被怀疑,那就盯着对方的鼻子看。” “啧,为什么?” “因为那个狗贼能在对视的时候知道你在想什么。”陈俊南说道,“还好小爷聪明,找到了破解之法。” 周六感觉事情有些不妙,钱五大概率也认识天蛇,但齐夏还是乔家劲脑海中都有着不少秘密,一旦提前被「天级」发现定然后患无穷,于是立刻低头传音过去。 站在钱五身后的二人听到周六的传音后不动声色的改变了视线。 钱五看清眼前人后,默默从胸前的皮衣的口袋中掏出了一副老旧的墨镜戴上了。 “呀你这……”天蛇苦笑了一下,一脸拘谨地说道,“「双生花」,你这是做什么呀……咱俩认识这么多年,我第一次来你的地盘,你、你这待客之道……” “天蛇,你虽是「客」,但我不能完全相信你。”钱五笑了一下,“你根本控制不好自己的能力,毕竟别人心中的秘密对你的诱惑太大了。” “哎……”天蛇笑了一下随后点点头,“是啊……是的,虽然很失礼……但我真的控制不住自己啊……” 他说完又看了看钱五身后的齐夏和乔家劲。 “可能有点冒昧了……但这二人是……?” “有必要打听这么详细吗?”钱五说道,“总之是我的朋友,最近在我这里住着,倒是你,我们素无瓜葛,你看起来也不像是来做生意的,有何贵干?” “我……我其实……”天蛇有些紧张的搓了搓手,“我是想来找个人的……” “十万。”钱五说道,“十万元,我们可以在一个轮回内帮你找到任何人,「原住民」除外。” “十万……?”天蛇微微一顿,随后又赔笑道,“嗨……都多久没听过「钱」这个东西了……我哪里有钱?” “那我们很难帮你啊……”钱五故作为难的说道。 “你看这样行不行……”天蛇往前走了一步,小声说道,“我最近有个新的研究成果……那就是让「原住民」施放「回响」……你要是愿意接受的话,我可以用这个成果跟你换。” 钱五听后一顿,思索起了这件事的可行性,很快他就觉得不太妙。 “等会儿……”钱五摇摇头,“「原住民」的理智几乎都不在了,他们确实能够以极高的概率施放「回响」,可他们却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一切都将随着本能行动,这件事听起来未免太危险了。” “可是「原住民」很好骗呀!”天蛇笑了一下,“你不觉得吗?只需要三言两语,我们就可以像哄孩子一样的把他们哄骗过来,再用他们的「回响」达到目的……” “可他们是「人」。”钱五说从裤子口袋中掏出一根烟,叼在嘴上点燃了,“我和你唯一的区别,就是不会把人当做工具。” “人……人怎么不能是工具呢?”天蛇一脸疑惑的说,“人不止可以当做工具……还可以当做武器、当做盾牌、当做研究材料和实验对象……人是这里最不值钱的东西啊!!” “呵……”钱五冷笑一声,向地上吐了口口水,“我不想听你扯,但你可以先说你要找谁。” “陈俊南啊!”天蛇大叫一声,“我要让这个小子生不如死!” “哈……”钱五的表情瞬间阴冷了起来,“天蛇,你要在这里找谁我都不管,你愿意用原住民做实验也跟我没关系,可你偏偏踩了我的雷。” “踩你的……雷?”天蛇完全没听懂。 “居然在我面前说要让「大娃」生不如死……”钱五一步一步的走向了天蛇,“你可知道「猫」因为什么而存在?” 在天蛇完全没有反应的时候,钱五抓住了他的手臂。 下一秒,钱五的身形急速萎缩,身高也下降了不少,最终与天蛇完全统一。 “你……” 钱五还想说点什么,却忽然感觉呼吸有点困难,这副身体好像有着很严重的问题。 “你这是做什么……?”天蛇不解地问道,“你复制了我的身体吗?” 第418章 期限 钱五刚要说话,却忽然感觉胸闷一阵闷痛,他赶忙捂住自己的胸膛,整个人的眼前一片漆黑。 “「双生花」……你没事吧?”天蛇一脸担忧地问道,“我身上有不少我自己制作的器官……你只复制了我的肉体怎么能行?你承受不住的啊……” 天蛇说完话后慢慢捂住了自己的胸膛,感觉也有些呼吸困难了。 “你是个什么怪物……”钱五喘着粗气说道,“你给自己制作器官……?” “你这「双生花」到底是……”天蛇默默的低下头,努力保持着呼吸,感觉心跳开始加快,似乎在害怕着什么。 钱五不再说话,当即从腰间掏出一把匕首抵在了自己脖子上:“天蛇……你不走运。” 齐夏和乔家劲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吓得一顿,钱五虽说要杀死「天级」生肖,可没想到他的出手会如此果断。 利刃划破脖子的瞬间,天蛇的脖子也离开了一道小小的口子,可还未等这一刀完全刺下,几人的面前却又陡然出现了两人。 那是一个老太太牵着光屁股的小男孩,正是天马和天虎。 见到这二人,钱五手上的动作不由地停了下来。他赶忙回头触碰了齐夏,自己的身体也在瞬间涨大了身形,不仅看起来身材与齐夏无二,脖子上的伤痕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天蛇此时才反应过来,伸手摸了摸脖子,发现自己的脖子上多了一条伤口。 “「双生花啊」……”天马微笑着往前走了几步,“你们在这做什么呢?” “周六,警戒。”钱五沉声说了一句,随后便抬起头来冷冷地盯着眼前三人。 此时竟有三个「天」级同时出现在这座监狱的门口,虽说钱五可以执意带走一人,但若自己死了,接下来怎么办? 若没有人在此主持大局,「猫」的队员怎么办?齐夏和他的同伴又怎么办? 这些「生肖」现在似乎摒弃了「规则」,他们可以根据自己的需要大开杀戒,若是不小心应对的话,「猫」极有可能就此解散,这对隐忍了七年的「猫」来说无疑是最差的结局。 “天马……”钱五呢喃道。 齐夏和乔家劲听到这句话微微一怔,也看向了面前二人,这二人曾经与他们有过一面之缘。 只不过那时的他们擦肩而过,谁都没有说话。 “「双生花」啊……”天马一脸赔笑地说道,“已经一天过去了……我拜托你找的人呢?” 钱五的眼神微微一冷,一时之间想不出任何的对策,这一次的轮回中「天级」生肖大量出动,他们甚至来和「猫」做生意,估计换谁都不知该怎么应对。 “时间太短了。”钱五回道,“我还需要几天的时间,如果找不到那个人的话,我愿意提头来见。” 齐夏不动声色的瞄了钱五一眼,这句话既是说给天马听,又像是说给自己听的,看来钱五会决定不把自己交给对方了。 毕竟他所有的念想都在「猫」里,如今自己带着陈俊南、乔家劲和李警官前来加入,对他来说已经没有跟「生肖」合作的理由了。 “几天……?”天马微微一笑,“「双生花」……你当我傻吗?” “怎么?难道你给我布置任务,我不需要时间完成么?” “要是再过上几天……你「提头来见」有什么意义?”天马瞪着一双苍老深邃的眼睛说道,“到时候你队伍里的所有人就都获得了「回响」,那你们死不死又有什么区别?” “那你想怎么样?” “明天是最后期限。”天马说道,“明天早上我依然会在这里等你,若到时你交不出那人,我便发动「天马时刻」,让你们的组织彻底瓦解。” 钱五慢慢皱起了眉头:“明天……?” “我给足你面子了,「双生花」,要知道你现在在跟「天」谈条件。”天马说完慢慢的转过头,看向了天蛇,“蛇哥,你也是来这里找那个「巨大的回响」吗?” 天蛇有些局促的搓了搓手:“巨、巨大的……「回响」?那是……?啊?” “你……”天马的表情慢慢浮起了一丝戏谑,“不愧是「天龙」面前的头号红人啊……连任务都搞忘了,他居然不生气吗?” “啊对……是的……我们有任务的……”天蛇尴尬的转过头对钱五说道,“能不能拜托你帮我找一个「巨大的回响」?如果找不到的话「天龙」会生气的……” 钱五的面色冰冷到了极点。 “那就明天早上。”钱五说道,“明天早上若我不能交出那人,便心甘情愿的接受「天马时刻」。” “这可是你说的。”天马微微一笑,拉起了天虎的手。 “奶奶,我不能吃他吗?” “乖,他不好吃。”天马伸出另一只手摸了摸天虎的头,“他在跟奶奶耍心机,所以肉很酸。” “啊?是吗?”天虎眨了眨眼睛,“那我不吃酸肉。” 看着这二人瞬间在眼前消失,钱五面色阴沉的又看向了天蛇。 “喂,你怎么说?” “啊……什么?”天蛇一愣,“我……?” “既然我和天马有了约定,你要不要再等一天?”钱五说道,“明天过后我再和你商讨那个「陈俊南」的事。” 天蛇听后仔细的盯着钱五的双眼,只可惜钱五戴着一副漆黑的墨镜,无论如何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天马说你在耍心机……我不知道该不该相信你。” “你……”钱五抿了抿嘴唇,他非常想杀死眼前这个人,可如果自己死了,「猫」的所有人定然逃不脱「天马时刻」。 齐夏看到钱五为难,擅自开口说道:“你不相信「双生花」没关系,那么你相信「天马」么?” “什么……?”天蛇微微一愣,扭头看向齐夏,却发现从这个人的眼神中居然读不出任何的东西。 “看起来那个「天马」对你很不满……”齐夏说道,“那有没有可能……刚才那句话是故意说给你听的?” 第419章 请听题 “你是说……”天蛇的神情慌乱了一下,随后皱起了眉头,“那个老太婆居然敢诈我……?” 看到他的神情,齐夏心中暗松了一口气。 就算是「天」,同样有其弱点。 他们和「参与者」的差别并不大。 见到这几个「天级」之前,齐夏最担心的情况便是这些人团结一心,那自己将拿这支强大的钢铁队伍毫无办法。 可现在看起来每个「天」都有自己独立的思想,并且关系并不和睦。 这简直是天大的好消息。 “可我怎么觉得……”天蛇慢慢皱起了眉头,“你说的这句话这么耳熟呢……?好像……好像有谁对我说过……” 他慢慢地靠近了齐夏,厚重眼镜底下的狡黠双眼不断的寻找着齐夏瞳孔的方向。 “你的城府很深……”天蛇喃喃道,“我们……见过吗?” “我们……”齐夏深吸了一口气,直接低头和天蛇的瞳孔猛烈地对在了一起,“应该……没见过吧?” 瞳孔相撞的一瞬间,带给天蛇的信息实在太过庞杂,如同一枚炸弹炸在了他的脑海中,让他瞬间闭上了眼睛。 “什么……什么东西……?”天蛇皱着眉头后退了两步,慢慢捂住了自己的双眼,“好杂乱的思绪……你到底在思考多少事情?” “我只是个普通的参与者……”齐夏深呼吸了一口气,挪开了自己的视线,重新盯着天蛇的鼻子说道,“我思考的每件事都是让自己活下去,只不过快被这里逼疯了而已。” “普通的参与者……?”天蛇抬起眼睛看着齐夏,这双瞳孔在一瞬间给了他爆炸般的信息,可那些信息如同飘落在空中的细线,慌乱之中连一根都没有抓到,“我、我不相信一个普通的参与者会有这种思维……” “那说不定……我比别人多看了点书?”齐夏说道。 “多看了书……?”这句话似乎点燃了天蛇奇怪的胜负欲,“你很博学吗?” “那要看跟谁比。”齐夏回道。 “跟我呢?” “我不好说。”齐夏摇摇头,“仅靠猜测,我不能判断你有多少知识储备。” “那就太简单了……”天蛇笑了一下,“请听题。” “喂!”钱五往前走了一步,想要伸手触碰天蛇,却被天蛇躲开了,“你凭什么给我的人出题?经过我的允许了吗?” “嘿……”天蛇笑了一下,“只是以文会友,以文会友啊!” “听题……?”齐夏也感觉有点意思,“你要问什么题?” 天蛇绕过了钱五,慢慢看向了齐夏:“请问「竹子原理」是什么?” 听到这个问题,齐夏慢慢扬起了嘴角,这就是最爱问答的「蛇」吗? “你要和我赌什么?”齐夏问。 “什么……?” 这一次轮到齐夏步步逼近了:“你发动的问答看起来很像是「游戏」,既然是「游戏」,不如我们好好赌一场,我若是答出来了,你准备付出什么代价?” “代价……?” 短短的一句话让天蛇当即皱起了眉头。 这个男人似乎跟别人不太一样。 以往自己每次提出问题时,所有的「参与者」都是慌乱之中寻找答案,可他居然第一时间想要「赌注」? “你想赌什么……?”天蛇试探性地问道。 “我若回答上来了,你死,怎么样?”齐夏问道。 天蛇听后慢慢露出了笑容:“嘿、嘿嘿……你在想什么?这可不是「天蛇时刻」,只是我出于「招聘」层面的小小考验……也是「天龙」赋予我的特殊权利……你以为我会这么容易就发动游戏吗?” “那有什么意思?”齐夏又说道,“这种简单的问题我回答上来了对我有什么好处?” “也就是说你很有知识……?”天蛇笑道,“要不要来当我的助理……?我们可以掌握整个「终焉之地」最前沿的科技……” “没兴趣。”齐夏回答道,“这样吧,我若能答出来,你之前说的那个……让「原住民」发动「回响」的方法就告诉我,怎么样?” “嘶……”天蛇听后眼珠子转了转,伸手摸着自己的下巴,思索了一会儿说道,“那也太便宜你了,三个问题吧,若是三个问题你都能答上来,我便和你分享那个方法。” 齐夏听后微笑一下:“那我可要先说好……你提的问题,必须有答案。” “你放心……我干不出耍赖的事情……” “那就好。” 听到齐夏这三个字一出口,天蛇感觉自己似乎有些轻敌了,但这世上爱骗人的人很多,他说不定是在虚张声势。 “那三个问题你要是答不出来……” “我死。”齐夏说道。 天蛇听后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 齐夏思索一秒,回答道:“竹子定律是说,竹子用了四年时间成长了三公分。但从第五年开始,每天以三十公分的速度快速生长,六周时间内,竹子可以疯狂成长到十五米。这是因为在前四年里,竹子的根已经在土壤里延伸了数百平米,这是鼓励人们厚积薄发的常用定律。” “你……”天蛇听后想说什么,但还是沉了口气,说道,“第二题,请听题。” “请。” “奥格尔维法则……?” “在一个团队中若是拉拢的每个人都比自己强,那么这支队伍将所向披靡。”齐夏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这就是奥格尔维法则。” 连续两个问题被齐夏破解,天蛇的表情明显变了。 自己比别人多活了这么久,好不容易从书上学来的知识竟然被一秒钟回答,这是自己行走在「终焉之地」从未见到过的情况。 “问第三个。”齐夏用命令般的语气说道,“胜负马上就要定下了,不要浪费时间。” “我……”天蛇慢慢皱起了眉头,虽说他很喜欢博学的人,但他更喜欢赢。 他在「终焉之地」见过很多人,可没有一个人像眼前的男人一样博学。 在他头脑一片混乱时,脑海中慢慢浮现出了章晨泽的身影。 同样都是三个问题……那个女人却在最后关头赢了自己? “是啊……我也不能墨守成规……”天蛇慢慢露出了笑容,“这个问题……会让你死得明明白白。” “你说。” “我……尚在现实世界的时候……每天上班之前都会去楼下的早餐摊吃我最爱的早餐,无论什么季节我都爱去吃……因为对我来说那真的很方便……请问我吃的是什么……?” 齐夏听到这个问题,表情慢慢露出了一丝鄙视。 “天蛇……你让我看不起你。”齐夏说道,“拿出这种问题来,能够证明你比我聪明么?” 第420章 心声 “嘿嘿……”天蛇咧开嘴笑了一下,“我今天明白了一个道理……只要我比你知道的多,那就证明我比你强。” “真的是无聊至极的问题。”齐夏冷眼看向了天蛇,“你确定要把这个问题作为我们的「决战」么?” “你不知道……对不对?”天蛇看起来格外开心,“你完全没有我博学……对不对?” “天蛇……”齐夏像看傻子一样地看着他,最终叹了口气缓缓地开口说道,“听口音你不像南方人,也就是说饮食习惯和我差不多……至于「早餐摊」,卖的东西无非三五样,你作为成年男性,榨菜和炸糕吃不饱,如果答案是「一样物品」的话显然不合理,而鸡蛋会弄脏手,对你来说又不够「方便」,所以你能吃的东西无非就是油条、豆腐脑、粥,这种东西。” 天蛇听后微微咽了下口水,说道:“你……正在推断答案?” “是啊。”齐夏点点头,“你问出这么愚蠢的问题,我只能用最愚蠢的方法回答你。” “就算如此……你依然要挑出准确答案。”天蛇皮笑肉不笑的扬了下嘴角,“如果你说不出来,我依然会让你死。” 气氛沉默了几秒,钱五和乔家劲都有些紧张的看向齐夏。 “是「油条」。”齐夏说道,“你最爱在楼下早餐摊吃的东西就是「油条」。” “你……”天蛇慢慢抿起了嘴唇,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因为你每天都会去,考虑到夏天喝「粥」和「豆腐脑」会过于炎热,并不方便。”齐夏顿了顿又说道,“而且你的头发蓬乱,衬衣上全都是褶皱,说明你平日里是一个不修边幅的人,连收拾自己的时间都没有,更不可能耐心地等一碗热粥凉下来。我可以再大胆推测一下,由于你每天出门都很慌乱,有时甚至仅仅去早餐摊拿着这个东西走在路上吃。” “而且你的眼镜很厚,冬天吃这两样东西又会在眼镜上产生雾气,对你来说依然是一件「麻烦事」。”齐夏微笑一下,“一个连头都不梳的人,怎么会愿意擦眼镜?所以我猜……答案是「油条」。” 天蛇始终盯着齐夏的双眼,虽然从这双瞳孔中没有看出任何东西,但他始终觉得这个男人有点熟悉。 他曾经也被这样一双眼睛看透过。小说 “你……答对了。”天蛇表情复杂地看着齐夏说道,“我输了。” “那你答应给我们的东西呢?”齐夏问道。 天蛇的表情阴晴不定,思考了好久才伸手从上衣的口袋里摸出了一张皱皱巴巴的纸条。 他将纸条慢慢的递到齐夏面前,齐夏却没有伸手去接。 “这就是那个「方子」……”天蛇说道,“上面记载了如何让「原住民」发动「回响」。” 看到齐夏仍然没有拿,天蛇的面子有些挂不住了。 “你怎么这么失礼?你到底要不要?” “我有些好奇……”齐夏说道,“我翻开你这张脏兮兮的纸片,里面记载的东西就是你保密的、你最看重的、所谓的「终焉最前沿科技」?” “就是这样。” “那你为什么如此随意的带在身上呢……?”齐夏冷声说道,“如果它用这么一张小小的纸片就可以记载,你又为什么不直接开口告诉我呢?” 看着齐夏如此咄咄逼人,身旁的乔家劲和钱五都为他捏一把汗,眼前的人就算露出再大的破绽也毕竟是「天」。 “首先,我是不会骗人的。”天蛇说道,“我最恨骗子,所以我只会说真话,我之所以将这张纸条一直带在身上,是因为大约一年以前,曾经有个「参与者」也和我进行了交易,但他只看了一眼纸条上的字就还给了我。我不想随意丢掉,也不舍得撕毁,所以一直带着。” “哦……?”齐夏慢慢眯起了眼睛。 “其次,赢我的人只是你,所以这个信息只能分享给你,正因如此我才不会开口说出来。”天蛇一直举着手中的纸条,看表情并没有说话。 齐夏点点头,伸手接过了纸条,回头便递给了钱五,这个小小的动作让天蛇的表情格外阴冷。 钱五没想到齐夏如此动作,稍微愣了一下还是把纸条接过来放在了口袋中。 “我能问问那个人的名字吗?”齐夏又问道。 第421章 脑回路 “是啊。”乔家劲盯着天蛇的鼻子点了点头,“我真的蛮想打你一拳试试看。” “不得不说你很诚实……”天蛇的表情越发的阴沉,“但你为什么要打我?” “拜托……”乔家劲耸了耸肩,“你是「生肖」啊,而我是「参与者」,咱俩不是一队的,我不该打你吗?” 天蛇眨了眨眼,感觉思路有点乱。 “等一下……我是「天」啊。” “所以我也没打啊。” “你……”天蛇一怔,感觉对方说的有几分道理,可总感觉哪里怪怪的,“不、不对吧……那你就这么正大光明的想?” “光明正大的想?”乔家劲一脸无辜地摇了摇头,“我说出来也没关系啊,这又不丢人。我真的很想扁你一顿,但估计我打不过,所以就是想想而已。” 简短的几句对话让天蛇直接哑在了原地。 齐夏感觉自己的担心有点多虑了,就像自己和乔家劲聊天时会莫名其妙的卡壳一样,乔家劲特殊的脑回路应该非常克制天蛇。 “你……你……”天蛇指着乔家劲说道,“你不准想。” “为什么?” “因为你的「心声」会让我听到。” “我丢,那你别听啊。”乔家劲也指着天蛇说,“你管好自己呀,管我做咩啊?” “我、我不听?”天蛇挠了挠头,“可、可我是「天」啊!” “所以我想打你啊!”乔家劲强调道,“不就是这个逻辑关系吗?怎么又问一遍?” “我……” 气氛忽然之间变得沉默起来。 天蛇的脸色已经变得非常难看,明显生了很大的气。 “好……好……”他用力地点点头,“我记住你了……明天你最好别让我看到你。” “那你明天可以不来哦。”乔家劲笑了一下。 天蛇张了张嘴,似乎还有话想说,但最终还是甩了甩手扭头走了。 看到他慢慢走远,钱五「哈哈哈哈」地大笑几声。 “二娃,真有你的……”钱五回头说道,“在这里估计就你能用嘴皮子把那人呛的哑口无言了。” 齐夏此时叹了口气,说道:“钱五,你这么乐观吗?” “怎么?” “「天马时刻」是什么?”齐夏说道,“如今只剩一天的时间了,明天我们该怎么办?” “进去说吧。”钱五冲二人示意了一下,然后确定四下无人,回头将监狱的门关了上来。 几个人再度来到了陈俊南和李警官的房间, 十九再次等候多时,他看起来面色有些苍白,整个人已经进入恍惚状态了。 “十九,再给我三分钟。”钱五说道。 十九点了点头,随后慢慢闭上了双眼。 陈俊南刚要说话,钱五伸手拦住了他:“大娃,时间有限,让我先说。” “嗯。” “所谓「天马时刻」即是「天马游戏」,游戏范围是整个「终焉之地」。”钱五一脸认真地说道,“我和大娃曾经经历过一次,明天才第五天,若是「天马时刻」降临,「终焉之地」估计有一半的人要被洗牌。” “是什么游戏?”齐夏问。 “生命竞速。”钱五盯着齐夏的眼睛说道,“有东西在追我们,被追到就死。” 齐夏从未想过所谓的「天马游戏」竟然会如此简单粗暴。 “你说过游戏范围是整个「终焉之地」……”齐夏感觉这个游戏有点不可思议,“会有这么多东西来追我们吗?现在虽然第四天,但是「回响者」数量已经很多了,我们不能联合起来反抗吗?”小说 陈俊南听后摇了摇头:“反抗是不可能反抗的,老齐,追我们的东西是像头发丝一样的细线,我们根本不知道怎么对付这根线,打也打不了,扯也扯不断,所以只能跑。” 齐夏扭头看了看陈俊南:“每个人……一根线?” “是的。”陈俊南点点头,“如果那个老太婆足够狠心,我们可能要跑整整一天。” “一天……?” 齐夏听后感觉问题有点棘手,不必说一天,没有接受过系统训练的普通人连续奔跑一个小时都会体力透支。 如果每个人都被一根线追逐,那就说明众人奔跑的方向也有可能不同,难以互相照应。 “应该没有那么久……”钱五说道,“大娃,上一次「天马时刻」应该只有一个多小时。” 陈俊南点点头:“是啊,但咱们一共就经历了一次「天马时刻」,你怎么会知道她每次都是一个小时?万一下次忽然延长了呢?” “我经历过两次。”钱五叹了口气说道,“两次都是一个多小时。” “两次……?”陈俊南眉头一皱,陡然想起了什么——二人的记忆已经不相等了。 “我们只剩二十四个小时了。”齐夏冷眼看向了钱五,“你信誓旦旦的跟天马说明天交人……是有什么对策吗?” “是的哦……”乔家劲也不解的看了看钱五,“一天时间我们能做什么?” “齐夏,你这眼神似乎觉得我会出卖你。”钱五微笑一下,“如果我要出卖你的话,今天就动手了。” “因为我想不出合理的对策……”齐夏说道,“你争取的二十四小时意义在哪里?现在最好的方法不是把我交给她吗?以我之命换所有人之命,咱们下一个轮回再开始计划。” “不行。”钱五和陈俊南同时开口说道。 “嗯?” “齐夏。”钱五叫道,“你若是跟他们走了,估计就没有下一个轮回了。” “这样吗?”齐夏微微眯起了眼睛,“他们可以主动将一个人剔出轮回?” 钱五点点头:“这事朱雀做得到,天蛇也做得到,他们可以把你整得人不人鬼不鬼,随时可以把你变成原住民。” 齐夏听后也点了点头:“我明白了……既然如此……一天的时间虽说不长,但也勉强够用。” “什么你就明白了?”陈俊南和乔家劲互相看了一眼。 “若我没猜错……”齐夏盯着钱五说道,“你想要在今天让「猫」的人全员「回响」,明天一早击杀「天马」。” “就是这个意思。”钱五说道,“今天有一整天的时间可以激活他们的「回响」,就算明天的刺杀「失败」了,猫也不至于损失惨重。” “不……不对吧?”乔家劲一愣,“你们是可以「回响」了,可是骗人仔怎么办?” “对啊……”陈俊南也发现了问题,“小钱豆,你这虽然保下了「猫」,可还是保不下老齐啊。” 钱五面色凝重地低下了头。 “钱五做得没错。”齐夏说道,“我的「回响」很难激发,这已经是最优的计划了。” 第424章 和睦之队 “我还得让你冷静下来……?” 齐夏感觉自己好像一个保姆。 不仅要带着这四个问题队员前去涉险,甚至还要考虑他们每一个人的想法,若不是要借用「猫」的力量,自己永远都不会去做这种出力不讨好的事。 “我不冷静就会死。”邱十六重申道,“如果你和五哥的目的是「练兵」,我感觉我不能马上死,虽然你没资格当我们的领队,但五哥的面子还是要给。” “道理是这个道理。”齐夏点点头,“但我不会保证百分之百成功,毕竟我的目标只是让你获得「回响」,就算你获得「回响」之后当场烧死,我的任务也完成了。” “呵。”邱十六冷笑一声,但额头上已然青筋暴起,“我早就知道你小子不会这么好心……五哥到底是瞎了哪只眼,让你当我们的领队?” 齐夏听后也面色一冷,缓走两步来到了邱十六面前,冷冷地盯着对方的双眼,轻声说道:“你若有意见,现在就可以走。” “你……”邱十六咬着牙看了看齐夏,只感觉这双眼睛有点可怕,“我为什么要走?” “你若是不走,就给我放尊重一点。”齐夏说道,“惹怒了我,我有无数种方法让你毫无防备地惨死在游戏中。” 邱十六自问已经在「终焉之地」见到了无数危险的场面,可没有一次比这双眼睛更让人害怕。 “你到底是干嘛的……?”邱十六依然皱着眉头,但语气有些服软。 “我是个害死过无数人的骗子。”齐夏回答道,“跟我耍心机的人都不会有好下场。” “骗子……?”邱十六皱着眉头思索了一下,“那我怎么知道你说的哪句话是真的?” “我所有的话都有可能是假的。”齐夏说道,“但我目前没有让你们去死的理由,所以在游戏中要一切听我安排。我帮你们只是为了给钱五一个交代,不要以为你们对我有多重要。” “你……” “嘿嘿嘿嘿!”王八走过来狠狠地拍了一下邱十六的屁股,“十六啊!咱们这一次是战友,要好好合作啊!” 邱十六被王八的动作吓了一大跳,回过神来立刻出脚将他踹倒在地。 “你……”邱十六一脸愤怒地说道,“你他妈疯了?!” “噢哟……忘了忘了……”王八在地上打了个滚,面色委屈的站起身来,“我差点忘了啊!十六你太爷们了,我老是以为你是个男人,抱歉,抱歉啊!嘿嘿!” 邱十六的表情变颜变色,似乎想要责怪两句,但又没什么理由。 周六听后抡起自己的铁棍,慢慢放在了王八的肩膀上,冷声说道:“啧,若你再敢胡来,我让你今天回去的时候一颗牙都不剩。” “嘿!知道知道!” 齐夏没有理会这几人,反而看了看邱十六,原来她是女人吗? 她留着利索干净的短发,脸上棱角分明,皮肤黝黑又略显粗糙,看起来确实更接近男性。 “没事……六姐。”邱十六说道,“再有这种情况我亲自掰断他的手指。” “嘿嘿……要牵我小手吗……?”王八伸出胖乎乎的手掌往前一递,“如果是十六,我现在就可以让你掰。” “你他妈……!” 齐夏看到这个矮胖男人,感觉略微有些头疼。 他的「回响」契机是「受辱」,可若一个人的脸皮如此之厚,那还有什么方法能让他受辱? 估计钱五之所以给他「八」这个代号,目的也是从侧面激发他的「回响」,但没想到他实在是另类,完全不受任何影响。 “别吵了……”齐夏沉声说道,“我们的时间很紧张,今天要尽可能的多参与几个游戏。” 几个人渐渐地停下了争吵,扭头看向他。 沉默了半天的罗十一此时也往前走了两步:“我说……我们到底要去参与什么游戏?” 齐夏听后看了看远处的街道,伸出手指指了一下道路尽头:“我们顺着这条道路一直走,看到的第一个「地级」生肖就是我们的目标,如何?” 几个人看了看眼前的道路,他们终日在监狱附近活动,对这里自然有些熟悉,往前走去应该会遇到一只「鼠」。 “啧,「躲藏寻找」类……也好。”周六点了点头,“齐夏,五哥说你是个很有头脑的人,正好趁这次机会让我们看看吧。” “所以你们都知道那个游戏吗?”齐夏问道。 “我们见过那只「鼠」,但是没参与过他的游戏。”罗十一说道,“你有信心让我们所有人都在那场游戏中活下来吗?” “没有。”齐夏果断地说道,“这种事情你们准备光指望我一个人吗?” “你不是领队吗?”罗十一戏谑地说道。 “哦?”齐夏扭头看向了他,“我虽是领队,但我们毕竟有五个人,你曾经以命换命都没有赢下一场「地虎」游戏,带着你这种队友,我要如何赢?” “你……” 罗十一上一次和齐夏接触不多,他满脑子都是那个解除了自己「忘忧」的花臂男人,可现在看来这个叫做齐夏的男人同样不好对付。 他软硬不吃,极有主见。 “齐夏,是吧?”罗十一说道,“我们之所以对你有这么大的意见,是因为我听说你仅仅保留了两次轮回的记忆,可你知道我们保留了多久吗?” “知道。”齐夏说道。 “我们能组成小队和你行动,算是给足了五哥面子了。”罗十一说,“五哥跟我们同生共死数年,绝对不是你一个二十天记忆的人能比拟的。不管你到底有多强,你也别指望我能通过一天的时间来对你刮目相看。” “我没这么想过。”齐夏说道,“我只是还钱五一个人情,替他激发你们的回响。” “那最好了。”罗十一点了点头,“你们的队伍确实很强,但对于我们来说毕竟是外人。” “是。”齐夏点头道,“你们对我来说也一样是外人。” 几个人气氛压抑了一会儿,随后没了话,纷纷冲着道路深处走去了。 第425章 身份互换 大约十几分钟的功夫,几个人在路上不断穿行。小说 不知这里的「人级生肖」是对「猫」有所耳闻,还是这几个人实在不好惹,经过无数游戏场地,竟没有一人上前招揽这桩「生意」。 又是十分钟过去,众人才见到那只「鼠」,他正在对着镜子整理自己的发型。 确切来说,是他鼠头上几根稀疏的长毛。 不得不说「鼠」看起来真的很渗人。 他的头上顶了一颗巨大的啮齿类头颅,巨大的门牙从嘴中露出,让人看一眼就觉得浑身难受。 他扭过脸来,正巧看到了这支诡异的队伍,很快他就将头摆正,当做什么都没看到。 “啧!”周六不耐烦地叫道,“喂喂喂!装没看见啊?” “哎……”地鼠无奈地摇了摇头,“各位领导,有何贵干?” “啧,玩游戏。”周六说道,“直接开始吧。” “什么……?”地鼠听完感觉有些理解不了,“领导们,你们不是「猫」吗?虽然我是「鼠」,但咱们这么多年井水不犯河水……今天是什么意思呀?” “井水不犯河水……”罗十一听后冷笑一下,“但是「河」要出事,你「井」里的水也保不住了。” 听到这句话,地鼠慢慢收起了手中的镜子,皱着眉头说道:“话说各位领导……干一行爱一行,你们「猫」就算解散了也跟我没关系吧?你们来参加我的游戏,若是惨死在这里,下个轮回你们的领导钱五不会过来报复我吗?” “不会。”齐夏插话道,“你可以把我们当做普通的参与者。” 地鼠打量了一下齐夏:“这位领导,我好像没见过你,你也是「猫」?” “我既不是领导也不是「猫」,我就是普通参与者。”齐夏说道,“只是想来参与一下你的游戏。” “世道真的变了啊……”地鼠伸手整了整自己的鬓角,“你们是不是跟错了领导?连「猫」都要参与游戏了吗……?你们一群猫……来对付我这只「鼠」。” 第427章 黄色的门 “另一头就是「猫屋」。”地鼠说道,“也就是我的房间。” “你也有房间?” “是的。”地鼠点点头,“各位请放心,我不会在规则中说谎,咱们双方的房间分别在大厅两头,隔音效果出色,我完全听不到你们的商讨,也不会进入你们的房间。” 齐夏又看了看最右侧的「猫屋」,那房间有着白色的房门,和「鼠屋」相隔五个房间,就算隔音效果不好也很难听到对方房间中的声音。 “而中间的五个房间外加这个大厅,就是我们的游戏场地了。”地鼠介绍道,“我们的主要环节都将在这片区域进行。” 地鼠说着便走到了一扇黄色的门前,伸手推开了它。 屋内非常空旷,最内侧有一张酒红色的祭桌,上面放了一个白色瓷盘,盘子里像摆贡品一般的摞了几个水果,仔细看去好像是火龙果。 这在「终焉之地」绝对算是稀罕物了。 “啧,真不吉利啊,像祭拜死人的一样……”周六说道,“谁教你摆水果的时候下面放三个,上面放一个的?” “吉利……?”地鼠皮笑肉不笑的咧了咧嘴,“都到这种地方了,谁还管吉利不吉利?” 他往前走去,指着桌子上的火龙果说道:“这些水果可以填饱你们的肚子……但只是「字面意思」上的。” “什么?” “各位领导,接下来的环节需要你们戴上项圈才能继续解说了。”地鼠摆了摆手,向众人示意道。 齐夏和几人对视了一眼,自知已经来参与了游戏,早晚都逃不过这个时刻,于是二话不说的将项圈戴在了脖子上。 所有项圈连接完毕,每个人的项圈左右两侧都亮起了灯,共计两盏。 “各位……你们脖子上的灯就是你们的「饱腹值」。”地鼠觉得自己说得不够明白,又补充道,“现在有两格,说明你们「吃饱了」。” “那我们什么时候会减少「饱腹值」?”齐夏问。 “每回合自动减少一点。”地鼠说道,“领导,我和您重申一次,每个回合都分为「黑夜」和「白天」两个阶段,这两个阶段度过之后,各位的饱腹值就会集体减少一点。” 见到众人点了点头,地鼠又说道:“你们每次「偷取」食物,都可以增加一点饱腹值,每颗水果可以增加一个「鼠」的一点「饱腹值」,最多增加到两点。” 齐夏在心中暗暗计算了一下,众人每人都有先天的两点「饱腹值」,共计十点,而每个回合每个人都会扣除一点,总计六个回合,需要花费三十点「饱腹值」。 除去最开始的十点,理论上他们还需要找到二十颗食物。 眼前的房间放了四颗,那剩下的房间有可能也是四颗,五个房间总计二十颗,数量刚刚好。 罗十一听后喃喃自语道:“也就是我们真的要扮演老鼠来偷食物?” “就是这个意思,领导,「饱腹值」可以降到0,但如果饱腹值降到0以下,您各位的项圈就会爆炸。”地鼠看了他一眼,继续说道,“在每个黑夜,「鼠」阵营可以有以下三个选择:搜寻、搬运、营救,每个人限选一种。接下来我为大家仔细说明这三种选择。” 他来到墙边,找到了那里一个类似于开关一样的东西,对众人说道:“这里有一个按钮,进入房间按下按钮,屋门就会上锁,同时也视为「鼠」决定要在这个房间搜寻,第二天便可以带走屋子里的水果,但请注意,任何情况下,每只「鼠」都只能搬运三颗水果。” “那我们怎么才能「搬运」?”齐夏问道。 “想要触发「搬运」,前提是「鼠」必须要在房间里待满一个回合,下一回合就可以「搬运」,顺带一提,只要有人触发了「搬运」,便可以替同伴搬运物品,但是上限依然是三颗。” “稍微有点复杂了……”罗十一挠了挠头,“现在搜寻、搬运都说了,还有啥来着?” “还有「营救」。”地鼠说道,“想要触发「营救」,就不得不说「猫」的行动了。” 他顿了顿,对眼前的几人说道:“对于「猫」来说,同样有三个行动,一是「搜寻」,二是「设卡」,三是「巡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