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手撕的马甲美强惨》 1. 第一章 《我手撕的马甲美强惨》全本免费阅读 叙藜动了动脏污的手指,然后在污水流进下水道夹板的缝隙时,抬起头,艰难地张开嘴。 像只快死的赖皮狗一样靠雨水求生,这样狼狈,叙藜也不想。 可她不能死。 身上被严刑拷打,电刑火刑,还有同样身负异能的其他NPC的惩罚,像是烙铁一样,烫得她整个人不止身体,心灵也在蜷缩。 叙藜很清楚,自己已经到极限了。 雨停了之后,喉咙干涩的叙藜闭了闭眼,听见激光扫描的声音,手指紧了紧,忽然毫无预兆地仰头笑起来。 “哈哈。” 在满是污秽的下水道里,女人粗哑充满沙砾摩挲后干涩的嗓音,像是碎掉的砂纸在人的骨骼上磨砺。 下水道被揭开,叙藜面无表情地捂着手站起来。 激光扫描可以确认人的基因和身份消息,他们打开,是因为人工智能001早就尽职尽责地播报:“发现联合体第五维修局第三小队治疗师柏黎基因信息。” 瞬间! 唰地一声,无数道探照灯照进来。 他们还不知道这个叫做叙藜,同时也是玩家的女佣兵有什么手段,但同样耗费了不小的力气,就是为搜寻她的下落。 眼睛被强光刺得睁不开前,叙藜感到可笑。 两年前她第一次登录这个游戏。和所有发现出不去了的玩家一样,她经历了身体和精神的双重折磨,最后艰难地停驻下来。 甚至可以说用伪装的身份,在这个世界获得了数不清的好友。 是,这都是假的,基于自己是这个世界的原住民而非玩家,编造出来的。 可相处这么久了,叙藜总觉得她应该还是有一点点价值的。对于她那些马甲所谓的队友来说。 有人在喊话,声音很熟悉。是第三小队的队长。一个,看着什么都不想管,但实则,心软得要命的老好人。 现在这个老好人在冷声:“叙藜,放下手投降,你已经被包围了。”他顿了顿:“实施抓捕的是第五维修局和第六维修局的两支稽查队。你逃不过去。” 她知道何喻为什么这么说,因为身为全队乃至全局都数得上的治疗师,柏黎自然知道稽查队的威名。 可逃?她什么时候想过要逃了? 在马甲暴露之前她甚至都没有想过要逃。是,她是玩家,她也是靠马甲潜入了联合体。 可是其余玩家对这个世界造成了威胁,她就一定也是威胁吗? 其他玩家背叛,她和马甲所做的一切就是违心的吗? 和她有一样能力的玩家暴露前,难道她就没有付出一点点真心,想靠马甲在这个世界只是活...... 算了,都不重要。 额前碎发湿答答地,垂落下来,遮住叙藜的眼。 稽查队不是傻子,很快辨别出叙藜不是在思考如何反抗: 热成像里她一动不动,只捂着手臂,像是一座雕像。不知怎么的,这背影竟然很像柏黎。 手里握着发声器的何喻手指一紧。 “队长,赶紧行动吧,柏黎还在她手里......” 十三小队六个人,只有他一个人出声,其他人的神色都晦暗不明,显然都很明白,热成像里的确有柏黎的基因痕迹,但却看不到第二个人的藏身之地。 只能说明,要么,柏黎已经死了。要么,叙藜就是柏黎。 “世界扭蛋机”。何喻想起这个异能的名称。所以,都是欺骗是吗?她甚至连一个更易区分的名字都懒得想,统称马甲为黎...... 稽查队厉喝一声,数不清的高热武器对准了下水道口,而里面的强光已经熄灭。 叙藜抬起头,对他们露出一个挑衅的笑来。 第三小队的队员勃然大怒,叙藜知道这是为什么,手掌抚了抚自己的脸。 第一次捏马甲,不太熟练,所以柏黎,是和她相貌最像的。 所以他们是看到相似的脸,却完全变了一个人,变了一个立场,而愤怒了。 所以他们因为这愤怒,拷打她的本体,折磨她的精神,甚至还妄图篡改她的记忆—— 如果不是游戏系统,她早就因为超负荷的精神压力崩溃和死亡了。 从前的柏黎是病弱的,让人可以依靠的,所以现在,成为叛徒的叙藜就可以肆意折磨肆意问讯了。 他们甚至,连问都没有问过一句。 她是不是真的背叛过。 她是不是在玩家阵营。 “这种东西,”一群人警惕地看着下水道里的叙藜,虽然已经胜券在握,但还是担心玩家这类入侵者会有什么其他的手段,却听见叙藜嗤笑一声,“我本来是不稀罕的。” 何喻本能地回了一句:“什么?” 叙藜说,阵营这种东西,她本来是不稀罕的。但既然救了你们两年的命,也要折磨拷打,甚至几乎磨灭我的意志,那我只能背叛我的阵营了。 也对,她本来就是玩家,怎么可能不向着玩家呢? 雨过之后的雾霭,在闪着霓虹灯的彩色灯牌照耀下,就像海市蜃楼一般。 叙藜漠然地看着,想起自己在维修局里转正那一刻,六个人递上来的酒杯。 孤儿出身的她没有过这样所有人为她庆祝的时刻。甚至可以说,在那一刻前,柏黎还是孤独的。 但现在,她有朋友了。 现在,她的朋友严刑拷打了她两个月,然后让她缴械投降。 凭什么呢? 叙藜心中被这怒火燃烧着。虽然进游戏时绑定的异能是世界扭蛋机,但是她在这些年游戏里也获得了一个道具,可以随机抽取异能。 不幸的是,这个道具需要吞噬人的生命力。 幸运的是,柏黎和叙藜走到这个地步,已经没有什么好失去的了。 稽查队高喝,失去了耐心:“DY-003号!”何喻面色一变,不好! 叙藜眼角微微抽动,不仅仅是因为愤怒,还是因为“命运齿轮”正在抽取她的生命力,她能感觉得到表皮之下,血液正在沸腾起来。 即便是身体得到强化的异能者,也很难承受住这样的折磨。但叙藜早已习惯,甚至仰起头,慢慢慢慢地哑声笑起来。 这笑,和她身上被检测出柏黎的基因信息时一样。冰冷疯狂,令人不寒而栗。 “DY-003。” 叙藜身上燃起火,在众人大惊失色下,她像是一个火球一般,纵身一跃,走到他们前面来,边说还点头。 “对,这是你们给我起的编号。” 女声在烈火中如滚动的油,模糊,变调,阴森,说起柏黎时,声音有种怪异的嘲讽。“还和柏黎的编号一样,是不是?” 何喻哑住,而后紧紧咬住牙关。他想解释这是心理战术,是想逼她在心理极限下承认柏黎就是她,是她伪造的身份—— 尽管这些天他们一直都在透露他们已经知道了她异能的事实。可他们却没有实际证据证明,柏黎只是个假身份。 维修局对此宁可错杀,他们也无能为力。最重要的是,他们也确实没有证据证明,柏黎不是叙藜其中之一的身份。 如果是,他们不能姑息。 见何喻不说话,叙藜又笑起来。她真的像是疯了,命运齿轮换来的异能时间是有限的,她却还在这里问东问西,看起来真的像是柏黎不甘心地在追问。 第三小队有人咬牙喊:“柏黎绝不可能是你这个叛徒,我宁愿她死了!” 有人拉住他,但他眼睛猩红:“我宁愿她牺牲在三十六楼的任务里——”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烈火之中伸出了一只手臂。手指蜷曲,表面焦黑,满是被烧焦的,黢黑的起伏的裂纹,连贴身的纳米作战服,都已经变了颜色。 何喻的心突然停跳了。 稽查队还在通知他们继续拖延时间,便于他们瞄准,他甚至能在心脏停滞的间隙里听见各种热武器运转的声音。 但就是在这一刻,他忽然举起手,厉声嘶哑:“不,不!!” 第三小队同样认出了这身纳米作战服,他们看见了她因为自卑,紧紧覆盖住手背上有疤痕的纳米手套,和她圆润干净的指甲。 甚至能想象出这手指握着他们的手指,露出淡淡青色,然后柏黎轻轻笑着,面色苍白说:“很快就好了”的样子。 柏黎是个精神治疗师,她最爱干净。 可现在烧不坏的纳米作战服包裹着这只乌黑的断臂。连指甲都是支离破碎的,他们只能想象出这只手的主人,在被火烧死时经历了怎样的折磨。 火。那个喊话的队员突然呆滞了。 然后叙藜狂笑,在烈火遮盖她身形中猛地捏碎那只断臂,声音算得上是恶狠狠,又饱含嘲笑的: “还给你!” 还给你们,都 2. 第二章 《我手撕的马甲美强惨》全本免费阅读 第三小队万溪猛地颤一下,其他人都预备去追捕,她却猛地转身。 周旭拦她,她就一个巴掌甩在他的脸上,然后双眼通红地蹲下去,颤抖地捏起那些灰尘。 周旭面带不忍:“柏黎已经死了......” 他想表达的是依托虚假存在的柏黎,已经死了。能无声无息潜入维修局这样的重地,还能骗过基因筛查,现在只有玩家能做到。 可万溪却手指蜷曲地捧着那些灰,放在激光扫描仪前。风一吹,有一些灰被打湿,有一些灰却被风吹散了,但万溪心脏狠狠一跳: 整个人都僵硬地呆住了。雷劈一样的心痛贯穿了她的身躯,她愣愣地跌在地上。 何喻拨开其他人去看扫描仪的结果,万溪却像是失孤的母兽一样,喉咙含糊不清地发出一种悲痛欲绝的低吼来。 痛到身旁的周旭,也只能听到含糊的“啊”。 周旭知道万溪平时对这个小妹妹最严厉,实际也最关心她了,看到她这个模样还是忍不住心酸,扶她:“万溪,怎么了,万溪?” 万溪用力地拍打周旭的手臂,喉咙贯穿痛到什么都说不出话来,但何喻已经绕过她的身形,看到了扫描仪的结果—— 万溪终于掉下泪来。 柏黎。 柏黎!! 何喻的脸极速地失去血色,有一瞬间,人工智能甚至怀疑这位第三小队队长会失血而死。 它奇怪地疑问: “第三小队,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其他人也追缉失败退回过来,看到他们这模样一阵沉默。负责稽查的是第五和第六维修局的稽查队长。 其中第五维修局的方邛是刚提拔上来的,也受过柏黎的治疗。 所以他很能理解,他非常理解。 何喻却忽然扑过去,拽住他的作战服,眼瞳放大,声音发抖,身体战栗,声嘶力竭:“你不是说基因信息只是伪造出来的吗!你不是说柏黎的DNA一定会和她吻合——” 方邛皱眉:“局里给出的的确是这样的消息,另一个伪造身份的玩家就是伪造的身份死后,DNA信息发生变化,和玩家完全吻合后才发现原来是一个人的。” 他说完突然顿住。 难道,DNA没有吻合?但是这不可能,这不符合常理。 何喻已经失去力气跌在地上。他跌在泥泞里,迟钝地低下头,才发现自己坐在了一片灰色的水渍上。 片刻后,他颤抖地爬起来,手指颤抖地,捡起那些飞灰。 其他人只觉得匪夷所思。有人迈上前:“何队长,我们理解你们被队友背叛的心情。” 何喻收集不起来了,但他依然低吼:“柏黎不是叛徒,她不是叛徒!” 是因为他们说至少其中一方死了才能检测DNA是否符合,他们才配合追缉叙藜的,也是他们说哪怕柏黎失踪时没有任何异常,也有充分证据证明叙藜就是柏黎。 他们是为了说服自己,才想杀了叙藜取得DNA。可现在,柏黎已经死了。她的断臂,她的遗体被混在这些脏污不堪的雨水里,和灰尘在一起。 DNA检测出来却不符合。 他们的确达到目的了。可杀的却不是叙藜,而是柏黎,他们靠杀死柏黎,验证了柏黎身份的真实性! 那个女人,她一开始也并没有要对柏黎怎么样的,或许,或许柏黎也只是单纯被她带走,当做一个烟雾弹,当做一个挡箭牌。 柏黎除了治疗什么也不会,眼睛也是瞎的,她能做什么? 这样一个卧底能做什么?! 可他们却抓了叙藜,在杀不了她的情况下折磨她,拷打她,把这个疯子逼疯了——所以,她把柏黎杀了。 她砍下了柏黎给他们治疗的那只手,然后欣赏着他们怀疑的神色,满意地看见他们并没有上前后,大笑着抛下说: “还给你。” 我把这个可怜的死者还给你。 何喻捂住眼睛,无助地躬身下来。 她当然志得意满了。因为他们花大力气追捕她,包围她,最后却给了她十分钟的时间,眼睁睁看着她,在下水道那样的地方,月支解了柏黎。 稽查队的人被笼罩在湿云浓雾里,有人难以置信:“怎么会呢!” 柏黎住的地方和叙藜活动范围重合,柏黎的面容和叙藜面容有几分相似,甚至连消失和出现的时间,都一模一样。 可她们的DNA就是不吻合。 就像是许久之前,就已经有人掐着柏黎的喉咙,等着这一刻一样。就像是从柏黎失踪那一刻,她就等着: 等着扔出柏黎的遗体然后嘲笑他们手刃同胞的一天。 等着让他们亲眼看着,在怀疑与忌惮里,杀死柏黎。 001闪烁两秒,旋即也很快得出结论:“从现场收集情况来看,幸运的是:联合体第五维修局第三小队DY-003治疗师柏黎基因与囚犯DY-003叙藜基因并不吻合,柏黎并没有背叛我们。” 机械音停顿一瞬,又用略微委婉的语气说:“检测到DY-003柏黎遗体痕迹,是否进行收集?” 两支稽查队的人站在那里,身后大型武器冰冷威严,他们神色却变了。有的人甚至迅速退后,然后低头拼命地干呕起来。 他们也见过队友死亡的情形。可没有哪一刻,他们站在污泥里,每一道水流:都是队友死亡后的痕迹。 她的手臂散在整个区域。已经化为灰烬。 何喻面色惨白,坐在那里。001提醒他,他也没有任何反应,直到万溪回过神,两眼发直,倏地落下泪来,咬牙切齿,一字一顿地说:“不要喊她,003。” 第三小队都是边缘成员,不喜欢编号也没有编号。柏黎会有是因为她是珍贵的治疗师,因为在她加入第三小队后联合体突然发现她有治疗异能,于是希望她离开进入更高层。 但当时的柏黎只是淡淡笑。那个时候她的眼睛也没有瞎,温和明亮:“我很喜欢第三小队啊,既然要取编号。” 她看着自己的智能腕表,转动一下,然后给他们看:“那就叫003吧。”她是那么喜欢第三小队这个名称,这个编号。 可是最后,他们却把她的编号给了一个女佣兵。给了,杀死她的人。万溪无法原谅自己。 她一定会,一定会杀了那个女人。给柏黎报仇!万溪自加入维修局后从来没有这么强烈的痛意和恨意过,被注射镇定剂前,她心中还在重复: 杀了你。叙藜,我一定要杀了你。 追缉叙藜并且确认柏黎就是叙藜的任务全面宣告失败。 001尽职尽责地将任务信息反馈回去,在通勤车内告诉他们回去等待惩罚的时候,第五稽查队的人却没有动作。 过了许久,有人挪动嘴唇:“柏黎......”数个人身体一颤。 “您是否想询问治疗师柏黎的处理结果?”沉默。没有得到回答的001只好默认继续: “检测到稽 3. 第三章 《我手撕的马甲美强惨》全本免费阅读 有一瞬间,黄稚的表情是漠然的。 可下一瞬间却更像是悲痛难忍,她死死地咬着牙关,伸出手去。 纳米作战服模拟的白大褂随着她的动作,轻轻颤起来,然后触到了那个冰冷的机械盒。 机械盒是新的,表面还有污水。她不喜欢脏的地方。 黄稚掉下泪来。 她的师妹最喜欢干净了。 001犹豫着不知该如何开口说话,虽然早前的学习程序里已经囊括了很多队友牺牲的范例,但它却不知队友不是叛徒,却被当做叛徒且无辜牺牲的案例,是否需要更多变通。 无助之下,它的电子眼转向方邛。 第六稽查队也在这时从另一辆车下来,脚步顿了顿,而后神情淡漠地对黄稚点点头。 他们没接受过柏黎的治疗,追缉强度也比第五维修局高,对这种事司空见惯。 第五稽查队却全员脸色很差地站在那里。之前没吐的,摇摇欲坠。队长方邛走上前去,在黄稚面前深深地鞠躬。 “滚出去。”黄稚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听得第六稽查队都一顿。他们回首。 黄稚眼眶发红地盯着面前这些人。第三小队被搀扶下来,她看也不看。 她只是需要发泄自己满腔的悲痛和怒火,只是需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他们没受过柏黎治疗,我不说他们,可你们,你们难道没有来过诊疗室,没有让柏黎给你们治疗吗!” 她转向那些战栗的稽查队队员:“难道你们就没有说过把她当成维修局的小妹妹,没有说好话哄着她把维修局发的高级伤药给你们用。” 黄稚也是个很高傲的人,可她现在白大褂的衣袖捂着眼睛,哽咽:“治疗师明明也是个很危险的工作。” 只有治疗师才有那些高级伤药的。 可是柏黎之前伤到了眼睛,她在诊疗室是很安全的,所以哪怕她百般告诫她那些伤药可以留下来给自己用,她也总是偷偷地加在给对方开的药方里。 哪怕她说治疗师如果被感染是生死一线的话,她也只是抿着唇笑:“那大家也会保护我的嘛。” 黄稚眼泪像是珠子一样地掉下来:“现在再多伤药也换不回来了。”她哽咽着,到底还是留恋旧情,没有把他们当初信誓旦旦说柏黎欺骗了他们的话说出来。 也有可能是因为她见过太多死人,所以比他们更清楚。柏黎已经死了,就是没用了。为了一个死人去苛责活人,在每天都有人死的维修局是很荒谬的事。 可她这么想着,却觉得好心疼。 她紧紧地抱着那个盒子,都不知道柏黎剩下的遗体被那个女佣兵怎么了,她不知道柏黎是不是很怕疼,到最后一刻前,还在颤抖着治疗自己的伤口。 本来治疗师是最安全的。 本来治疗师是最难杀死的。 黄稚说不了更多了,她只麻木地拖着空洞的身躯转身回到一楼大厅。电梯将她带上去的时候,第五稽查队和第三小队的人还站在那里。 他们围着圆形的维修局,像是围着一座空洞的坟墓。黄稚心想,小黎,你看他们都知道自己做错了,他们也有不敢回到这里的一天。 可是你没有机会听到那声抱歉了。失踪时说不定还在抱着大家肯定会来救你的笨蛋,知道连师姐都怀疑你是叛徒,会很失望很委屈吧。 师姐不会再对不起你了。黄稚泪如雨下。师姐一定会帮你报仇。 001巡回看了一眼,提醒何喻:“何队长,请对抚恤金分配做接收确认。” 何喻颤了一下。害死了队伍里最小的妹妹,还要接收她的抚恤金,简直就是凌迟。可他手指颤抖,还是不忍抚恤金被自动捐赠出去。 抚恤金到了每个人账户上的时候,第六稽查队的人出来了。他们虽然与柏黎无关,但也迟钝感受到这个时候可能不适合火上浇油。 第六稽查队的队长陆弋队长是一个高大的男人,蓝色眼睛灰眼珠,有点偏向混血面孔。即使游戏世界是异世界,这样面孔依然不常见。 “何队长。” 他看穿他惨白面孔下的摇摇欲坠。虽然语气冷漠,但也的确是在找事情给她做:“叙藜的身份不止与一人重叠,D......柏黎被挟持,很有可能就是她掩藏自己身份的烟雾弹。” 他看了面色灰败的第三小队一眼:“我建议你们及时从悲痛中恢复,这样才能更好地为队友报仇。” 何喻像是从喉咙里发声:“我们自然会给柏黎报仇。”他的音调粗粝得像是呜咽。 第六稽查队队长默不作声地注视着何喻。于是何喻从他灰蓝色的漠然眼神里感觉到了相似的仇恨。 队长低声:“我们也有队友失踪了。” 何喻握拳。 在这个时候,失踪意味着可能和玩家有关。无论是本来是玩家,还是,和柏黎一样被玩家所杀。 001及时提醒死亡报告已通过,预发的抚恤金被激活,发出庆祝一般的叮铃声来。 何喻被这痛苦鞭笞了一下,而后眼眶充血,一字一顿:“第三小队会全权配合对通缉犯的侦查。” 叙藜。他念着这个名字,满心复仇的怨恨和怒火。 他一定要杀了她。 他一定会杀了她。 叙藜失血倒在了流通河道的末端,万幸她跳蓄水池的时候主动选择了相应的支流,很轻易就找到了自己想去的地方。 贫民窟。 这个世界叫废墟,自然也有人员混杂的地方,而破败不堪,鲜有人至的贫民窟自然就是个好去处,具体就体现在有治伤的地方,只是不太正规。 叙藜靠着系统的警报声维持清醒,哆嗦着把柏黎这个身份可以得到的高级伤药都倒自己伤口上,看见被倒空的试剂滚落在一边,讽刺地笑一声。 但旋即又幸灾乐祸起来。 她当时为了稳住柏黎的人设是贡献出很多高级伤药来,可那些人。叙藜面色扭曲。想到两个月的严刑拷打就想吐。 想到哪了?哦,那些人为了还这些高级伤药,也送过DY-003很多防身武器。叙藜想到这里本能地去摸自己的防雷腰带。又靠在低矮的废弃棚壁上。 柏黎已经是过去了。这个马甲已经死了,她不可能再拿出来继承。她也不想回忆起和这个马甲有关的一切,以后就叫她DY-003吧。 也好提醒自己,她从前的侥幸是多么愚蠢。 还有那些拙劣的伪装。叙藜捏手指。 刚进废墟的时候她的确经验不足,有些地方的演技太不自然了,被发觉也是常事。 只是听到系统同样发出的抚恤金到账音,她眉角微动。 玩家的确是为入侵这世界而来的,而他们之所以能逃过废墟这个世界NPC的紧密搜捕,全都是因有游戏系统这个第三方做掩护。 她和柏黎账号互通,001那里有柏黎账号变动,她也会从游戏系统那里收到变通。相反,她想用柏黎的账号,001也会立刻有所反应。 她是柏黎账号里隐秘的第二人。可是这个第二人,现在却不能从账号里取出钱: 抚恤金是给何喻了,但柏黎账号里还有她在联合体兢兢业业干了一年半的工资,联合体包吃包住,她才没花光。 现在被通缉还身无分文,不取死人的难道去抢? 叙藜咒骂了一声,但还是感觉伤口好一些之后爬起来,阴着脸忽然笑起来想,她其实有个更好的办法。 第三小队的人目前正在咨询室接受心理治疗,负责对他们心理健康情况进行观测的是001。 它不懂什么细腻的调控,只知道发现不对数据,然后上报给更高级别的负责人。 他们会派精神系异能下来。到这个层面就不是治疗了,而是控制。维修局创立这么多年来其实很少有队员大面积地遭遇这么大的创伤。 可这不止是杀。还是虐,杀。 何喻坐在治疗椅里,哪怕现在想起来浑身上下也是颤动,偏偏账号在这个时候响了起来,001一边分神去为何喻关闭,一边困惑地处理这条消息。 以它的智能程度还不能理解这条消息的真正含义。发信人是一个虚拟账号,发给了柏黎,因为柏黎的抚恤金已经交由何喻确认,所以他会接收到。 001反应的速度已经很快了,但何喻还是从强制睡眠中醒来。双眼发青,四肢僵硬,情况比没能进治疗椅前更糟。 可他只是拉开被001关闭的信息,就像被击中一般愕然站起,紧接着第六稽查队也来接受心理疗愈,便看见第三小队一队残废,冲出心理室来。 第六稽查队队长皱眉,忽然喊住他:“何队长!” 何喻满眼猩红地回望,第六稽查队队长见过许多囚徒死不悔改的眼神,都有短暂怔愣。 何喻从前不说温文尔雅,脾气也是一等一的好,可现在他狰狞得像是怪物: “她约柏黎去见面。” 她还想栽赃柏黎,何喻绝对绝对不会让她得逞。第六稽查队队长只沉吟一瞬,便道: “我陪你去。” 叙藜料定他们会相信,因为她受到的两个月的折磨,就是对他们对玩家无比憎恨绝不会错杀一个证明。 她也很清楚自己目前没有能力和抓走她的维修局抗衡。 但她绝对要 4. 第四章 《我手撕的马甲美强惨》全本免费阅读 贵,她竟然说太贵了。 何喻扯着嘴想笑却泪流满面。 叙藜居高临下,银行下方何喻也竭尽所能地捂着伤口站起来。那是刚刚他去捡那把光弹枪时叙藜射的。 为了防止暴露她用的普通激光枪,但还是瞬间洞穿了何喻的手臂,何喻连躲都没躲。 现在在叙藜眼里这群人好像疯了,为了抓她都疯了。 不肯放过她是吧,叙藜悠着点省得他们舍不得的愉悦心情瞬间变差了,举着枪每个字都咬字清楚地说:“就八万,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不然,我就把这双眼珠子给毁了。” 还有那笔几十万的钱。 可何喻,可万溪他们在乎的怎么会是那几十万呢?他们在乎的是柏黎的遗体,是他们认识了两年的小妹妹到现在还不能安息,他们在乎的是—— 她的眼睛现在还被穿在鱼骨链上,闭也不能闭。 如果是以前的时候柏黎还能轻轻地覆住自己的眼睛治疗好,但现在她只能徒劳地睁着,连酸涩地眨一下眼睛都做不到。 那该有多疼。 她的手,她的眼睛......还有这个女佣兵说的,所有她有价值的部分。何喻哽痛得说不出话来。她到底把柏黎月支解成了多少个部分! 她到底让柏黎在死前承受了什么! 就算拿回来,也不过是支离破碎的残躯而已。 但他还是几乎支撑不住,跪下来,喉咙颤动,滚烫得像是里面流动的是岩浆:“我给你。” 怕她听不到,何喻难以支撑地像是跪下来了,但还是竭尽全力撕心裂肺地喊:“我给你,把她还给我!” 把她还给我们! 第三小队的人眼睛刺痛得发红。 叙藜在被拷问的时候见过不少刑讯队痛恨和轻蔑的眼神,也完全没有像现在这样,难怪她这样的人,都能清楚感觉到里面的仇恨和狠意。 嗯?有意思。 叙藜笑了一下,重新又甩出那根鱼骨链。新治疗的眼睛已经长好了,她现在看DY-003的眼睛,就像是在看死物。 事实上因为没有冷冻措施,这眼睛也很快浑浊了,像是污雪一样,被她的动作带得颤动,融化。 又有人干呕起来,可干呕完后,却又举起了对叙藜的枪。 “我劝你们不要这样做哦,”叙藜现在处于极端愤怒过后十分冷静的状态,甚至有心情嘲讽调笑,被严刑讯问之后她现在每看到拿武器对准自己的人,心里的火便会旺盛一分。 但多亏现在紧张被包围的局势,她还不至于被这火烧得失去理智,失去理智的反而像是何喻他们,“毕竟我现在手里只有一双眼睛。” 还有人怒视着她。 叙藜一瞬间恶从心起。 她忽然停住晃动的鱼骨链,然后握在手里,猛地捏碎! 下方的热武器似乎险些走火了,但是第六稽查队的队长厉喝阻止了他们:“警戒!” 没让他们真的开火。 第三小队像是整个队伍的脊骨都被打碎了,何喻脱力地跌在地上,怔怔地看着叙藜细长的手指,慢条斯理地擦去那些污渍,忽然疯了一样地挣扎起来。 “你骗我!放开我!你明明说把她的眼睛给我——给我们!!”何喻像是野兽一样吼叫起来。 叙藜甚至懒得答话。 她只笑着看他一眼,这才慢悠悠地接话:“可不代表我身上只有这一双眼睛。” 她不想卖,就不卖了,有什么奇怪?只是不得不说,这种操控别人心智的感觉,很爽。 叙藜看出来了,何喻不是真的想要那笔钱。叙藜甚至觉得有趣,面上也露出讥讽的笑来。 那他们想要什么?DY-003的残躯......做实验,还是缅怀? 装模作样。 叙藜表情冷下来,在很多杆枪和黑洞洞热武器口的对准下,于高高的屋顶之上风衣吹起,像是侠肝义胆的侠客,刚刚戏弄了一个行政区的所有高层。 但她不是。 叙藜可远比她的对手知道自己有多卑劣:“拿钱来换。” 何喻哭出来。 他其实不是什么软弱的性子,至少叙藜跟着他那两年,没怎么见他哭过,他只是有点淡漠,似乎对所有人都在意的毫不在意:“要多少钱,我都给你。” 不要这么对她。她最喜欢干净了。 何喻挣扎着向前,想阻止那些尘土,沾染她的身躯。可是柏黎的身体在她那还剩下多少呢?他们根本不知道。 她的眼睛已经没了,手断了。剩下多少,是什么面目。他们根本不知道。但他们根本没有能力再失去了。 叙藜擦干净手。 那双灰雾色的眼睛的剩余物掉下来,也消失了。甚至还被叙藜踩在脚底。 他曾经对那双眼睛说,他会努力想办法把她治好的。那双眼睛的主人也只是笑着看着他,似乎对自己有治疗异能也治不好都不在意。 何喻整个人大脑都是空白的,完全忘了第六稽查队跟来这里目的是围剿他们,只知道流着泪喃喃:“我们什么都可以给你,不要。不要。”不要再碰她了。 他声音里的颤抖被拉长,有一种纸张崩到极致下一秒就能从中撕裂的怪异感。“不要再动她。” 叙藜在探照灯下,像是个胜者,脸上笑容越来越大:“涨价?我不用涨价。” 叙藜觉得自己大概或许多少有点儿知道了怎么拿钱过活了。 她知道自己怎么在其余几个马甲也暴露的情况下毫无障碍地在废墟远走了——废墟,一个赛博朋克的世界,叫这个名字很奇怪对吧? 但是舍弃那些碍事的马甲,舍弃掉这个游戏世界所有NPC的喜怒之后,这个世界对于女佣兵叙藜来说确实是废墟了。 建立在她马甲残骸上的废墟。 联合体竭尽全力搜捕玩家破解游戏机密,玩家竭尽全力躲避审讯。她不用。 她完全可以:置身事外,搅弄风云。 “一个地方,八万。” 何喻的心猛地剧痛起来,他艰难地就要点头,感觉整个人都要被突如其来的剧痛压入地底,但这时身旁第六稽查队的队长却猛地举起枪。 他穿着深蓝色军装,在这一片漆黑中果然足够显眼,一下子就吸引了叙藜的注意。 于是有了新思路的叙藜也偏了下头,很是愉快的模样:“我认得你。” 她说着走在银行的砖瓦之间,探照灯下,那些漂亮的琉璃瓦像是奴仆一样不敢在她脚下发出任何声响。 但每个人的神经都被这个疯子的每个字眼牵动了。 刚碾碎了第三小队的心神,她又踩着琉璃瓦,语调轻快地来威胁他们。 害得他们神经紧绷。 像是在扯着摆弄木偶的傀儡线。而傀儡线的尽头,吊着他们失踪的亲友。 第六稽查队队长陆弋的瞳孔模糊了。他还维持着冷硬的表情举枪的姿势,但其实绷紧的身体之下每一根血管,每一管血液都在沸腾在暴窜。 他甚至没问出声。 叙藜像是等着顾客上门,待价而沽的猎手。由于实在是胜券在握,这些人不敢反抗,她甚至蹲下来,手里抛着激光枪,饶有兴致地问: “你们又愿意花多少钱买实验材料?” 她扬眉,不疾不徐:“我甚至,可以帮你们解剖。” 轰—— 第六稽查队之前回到第五维修局时还可以满身漠然,现在连热武器的操控台都无比寂静了。他们脸上的空白,比之之前的何喻,也不遑多让。 何喻嘴唇颤抖地不敢看同病相怜的稽查队。 稽查队危险性要比第三小队高得多,成员素质也相应要高,可是更加相应的,他们活下来的概率要小,站在这里的每个人,和队友都是托付性命的交情。 这种交情,甚至比柏黎一次次动用治疗能力帮他们治疗还要深。 因为柏黎是异能天生就是治疗,不救他们也会救别人,而队友,是将生命置之度外一次次把他们从生死边缘拉回来。 陆弋喉咙发颤。他知道自己该说什么,他甚至咬紧了牙关,不住去回想,来之前他劝自己。已经失踪一年了。 陆知清死是正常的事,第三小队的治疗师仅仅是失踪两个月,就被这个女佣兵残忍地分杀成这个样子....... 但他还是蓝色瞳孔涣散,意识快速颤动,几乎本能地放下枪。 要找的人已经死了,而且也在被高 5. 第五章 《我手撕的马甲美强惨》全本免费阅读 稽查队,差点忘了,这可也是当初拷打追查她的一大助力啊。 第六稽查队又是怎么一阵混乱,叙藜一无所知。 当初是刑侦队抓捕的她,但她是怎么被跟踪怎么泄露怎么被一转眼就被打晕,套着该死的脑审讯仪器浑浑噩噩度过这两个月的,稽查队功不可没。 抛弃陆知清这个马甲的时候她就已经准备离稽查队远远的,但现在她改主意了。 叙藜把再生的手砍下,让它有机会再长好一点,望着面前几十万现金冷笑。 于是001还没来得及走牺牲流程,就反馈给了还在心理室的第六稽查队一个消息。 陆弋对心理治疗的反抗最强,迟迟没能进入状态,因而也是最早被惊醒的。 “发现第六维修局稽查队指挥陆知清的基因信息。”001顿了顿:“散落在六处,是否回收?” 黄稚之前猜想过这个女佣兵是不是有虐,杀的变态爱好,第六稽查队也遇到过队员被月支解过,但是是死后被异种撕扯,而不是活生生地扯下来。 黄稚对那切片做生理分析,也能得到一样的结论。她本该讽刺第六稽查队之前的事不关己,现在却忍不住眼泪,咬紧牙关,咬牙切齿。 机器人也伸出机械手来拿走她手上的手术刀,黄稚却声音发颤:“小黎的眼睛。” 也是她活生生挖下来的。 叙藜走后他们几乎封锁了整个银行,第三小队的人各个都没接触心理重度预警,还是颤抖着爬上了屋顶,小心翼翼地把那些血肉刮蹭下来。那上面的血还是鲜活的。 过了几个小时就重度氧化了。 追捕叙藜的时候,他们眼睁睁看着柏黎被杀。甚至距离那晚只有几个小时! 何喻拼命地握拳垂冰冷的地面,双手都是鲜血,他们看着都觉得他恨不得把自己的眼睛挖出来,去换那双融化掉的灰雾一般的瞳孔。 而她现在,又把陆知清的身体月支解,分给了他从前追捕稽查过的人。 “很喜欢追缉是吗?”发过来视频的女佣兵大笑:“那就和他们去抢吧!” 陆弋如坠冰窟。他入职这么多年了,还是第一次畏惧这些人,畏惧这些极端恐怖分子,畏惧他们有那么高的权势可以随心所欲躲避罪责,却又狭隘心思小肚鸡肠: 陆弋几乎低吼着叫了所有的关系,赶到最近的第一处的时候,那个曾经差点入狱的温文尔雅的变态已经把陆知清的手给煮了。 所有人都拦着陆弋,陆弋却依旧疯了一样地将那个男的打得牙齿脱落笑出血来。 “哈哈......陆,陆弋,你也有这样一天......你也有这样一天,谁让他查我!谁让他抓我!!活该,哈,他活该!!” 陆弋暴怒:“我要杀了你!”他做了这么多年稽查队队长,早该知道这些人的脾性,但还是痛恨:“混蛋!” 他甚至骂了脏话,眼眶通红:“杂种!” 你凭什么,你凭什么! 他就是一个人渣,陆知清,陆知清却是他承认的副队长,是维修局所有人都认为前途无量的人...... 锅还在沸腾。那男人却笑得更大声了。 叙藜嫌恶地看了一眼,但看稽查队乱成一团粥,嘴角依然向上扯。 她也不喜欢这些人。 这些,唔,在她还是陆知清的时候勉强算是给她找过很多麻烦的人。 但是第六稽查队竟然没有怀疑陆知清,多稀奇啊。柏黎算是她伪装得最久的身份了,都被背叛出卖的这么彻底。 她不相信第六稽查队没有走怀疑叛徒流程,但这并不妨碍她给他们找点麻烦。 “看来你们有点慢啊。” 叙藜故技重施,这回吊在手上的是一串铭牌,很简单的款式,队里小吴结婚的时候送的。 因为陆知清是个不食人间烟火的角色,第一次聚餐,不知道他们是为了小吴结婚而庆祝。 所以,小吴为了不让陆知清尴尬随手扯的。 在这个做什么都是淡淡,也最是遵守规则,军装扣子都一丝不苟的指挥身上。 唯一可以辨认的就是这串说普通不普通的铭牌。 叙藜厌恶自己记性超群的习性,但某些时刻又不得不承认这样的好记性的确非常好用: “还是八万?怎么样?” 恶魔又开始低语:“我就把他几个部位快递送到的地方,都给你。” 陆弋不知道能做出这种残忍,变态行径的疯子怎么会缺钱。他相信她更多的不是缺钱,她只是想折磨他们而已。 她只是看到他们白忙活一场,只能得到鲜血淋漓的血块就觉得快活! 她只是在陆知清失踪的这一年折磨他还不够....... 陆弋的巡逻艇从来没有开得这么快过。然而艇下腾火的稽查队队长手指却在颤抖。 风那么大,他猩红的泪水却半分没有被吹走,反而让他好几次都差点摔下来。 她只是在让他们知道,他们找上门后她才杀了他还不够,还要让他们一点点残骸都得不到。 她要让他们看着他死!也看着他湮灭,什么都湮灭! 稽查队不愧是维修局最高端的队伍之一,工资也是最高的,毫不犹豫就拿了钱,然后直奔快递点而去。 故意告诉他们一个错误地点这种事,叙藜是不屑做的,只是能打掉维修局这个庞然大物十分之一稽查队的力量,她怎么会不乐意呢? 摩托艇甚至冲进了商业区里,精神崩溃到极点,暴怒到极点的陆弋厉声让其他人都滚开,高举着枪,走进餐厅,然后就是一愣。 跟着他来的是部分队员,走进去就开始呕。 柏黎死的时候他们以为第五维修局的人干呕是因为生理反应,是因为人死后无可避开的血腥发臭的气味。现在才知道,这是一种眼泪。 这是心脏都战栗到极致,眼尾疯狂抽搐掉下泪水也不足以压制住心底的怒火和恐惧悲痛了,才会挤压胸腔,让痛苦到极致的人吐出来。 是陆知清的手指。 好好地摆在他抓捕过的仇人对面桌布上,像是他们第一次聚餐一样。 他笑着摇摇头,给他们每个人打了一碗汤。只是因为他们调侃说,指挥那么快就通过了晋级测试,经经他的勺,他们也能沾上这运气。 现在陆知清好端端地坐在那里。同一个位置。只剩下手指。 陆弋扶着桌子,确认了。她就是想让他们死。她就是想让他们目眦欲裂—— 果然他们到的那一刻,手指就在掀翻的桌板倾斜下,滚进沸腾的热水里。 视频里,叙藜面上笑容满是恶意,和那个正襟危坐和手指一起喝红酒的恶囚一样。 喝汤? 她从知道稽查队追杀自己就想干了:我让你们喝个够。 稽查队对叙藜的迫害是全方面的,一方面她因为觉察危险很快抛弃陆知清这个马甲跑了,一方面她也为了躲避追缉,和自己做陆知清时的仇人一样,东躲西藏。 身份泄露后她 6. 第六章 《我手撕的马甲美强惨》全本免费阅读 很快就到了联合追悼会。 她没预告时间,维修局却还是办了。 第六稽查队的人脸白得厉害,全都是隐忍与难看。 他们是第六维修局抽调过来的,抽调之前陆弋甚至想不到自己会在这里得到副队的消息,可到了这里之后,再多的自得与傲慢都化作乌有。 陆弋紧紧握着拳,看到全息屏上跳出“追悼会”几个字,眼睛周围的血管更是突突突直跳。 不论是哪个局,稽查队本来是维修局的上层战力,轻易不会调动。 第六稽查队来抓叙藜不是因为叙藜被评定为一级威胁玩家,而是她是那么多个玩家里,脑机审讯那么多次还保持清醒的。 这次行动失败,上峰不允许他们多耽搁。可他们却不愿意走。 陆弋至今还记得,当时她的威胁等级,便是由他,从三级低威胁改为二级,具有一定威胁。 可是就是这个具有一定威胁的人,在他们面前要了陆知清的命。 不止是陆弋。 现在所有人的脑子里都仿佛有一根钢棍,刺骨冰冷地搅着,告诉他们那些新鲜的残躯,是陆知清死前几小时砍下来的事实。 他们见证了他身躯的分离和死亡。 他们根本无法从这种窒息和颤抖中摆脱出来,哪怕是平心静气去想一想,她为什么等了久久一年都没有杀他。 偏偏是现在。 第五稽查队和第六稽查队,还有维修局其他人都到了,其中有满眼通红的同事心底发直,怔怔地想:是因为,因为我们吗? 因为我们执意要抓她....... 有人死死咬牙,眼眶已经变得猩红。 屏幕一闪——众人便条件反射握拳。 联合追悼会压根没什么章程,上至001都知道这只是一个纯粹无疑的陷阱,本来它该征求同事意见,但是这里面很多人前段时间才从强制心理治疗中脱离: 如果不是稽查队权限很高,他们很多人已经被洗脑了。 极端痛苦和愤怒已经使得他们最忠心的陆队长都失去理智。 短短几个小时,叙藜休整好之后,手里捏着一个她所在世界里U盘似的东西,好整以暇地坐在椅子上——也出现在大屏幕里。 “哎呀,”她仍然戴着面具,虽然身上衣服似乎没换过,但还是那个冰冷令人恐惧的气势,“差点忘了,联合追悼会,不该把追悼会的气氛给毁了。” 叙藜笑着回望。 大会议室里整整齐齐坐着上百号人,事关的稽查队和第三小队在前排,各个面色惨败,眼睛像是死鱼眼盯着叙藜。 她本来心情很好,瞧见他们阴森憎恶的表情,一下子拉下脸。 不过叙藜是这样,越生气,面上反而越是开怀,越是没有把握,越是要全天下都知道她不服输。 所以也只是莞尔:“看来大家对于叛徒有追悼会这件事都很不满意啊。” 他们为什么如此愤怒,叙藜能猜得到。当然是因为她还活着。 DY-003和陆知清都已经死了。可他们还是不愿意发布死亡通告,还坚信这两个马甲的本体就是自己。 所以她虽然将他们耍得团团转,却还是没有摆脱嫌疑。叙藜在捉弄他们,他们也在随时准备反追踪自己位置。 多有趣。 之前背靠背作战,现在却恨不能置她于死地。 叙藜视线往会议室角落一扫,瞧见有人起身,慢慢悠悠地扬眉:“怎么?” 陆弋早就吩咐过他们冷静,这会议室更不只有他们稽查队的人,可是那些往日最遵循规章制度的人,却在上层面前破口大骂:“你这个疯子,变态,刽子手!指挥才不是叛徒!” “阿黎不是叛徒!” “柏黎是我们队伍的治疗师.......” “副队是我们最好的指挥!” 这些声音交织在一起,偏偏都像是加了混响一样,无比清晰,钻入叙藜耳朵里的时候她甚至怀疑没长好的伤口痒了一下,神情有细微的变化。 不过很快她就笑容灿烂地握着脑机,轻快反问:“哦?” 叙藜:“怎么证明?” 陆弋作为队长起身,他腰间的配枪可以瞬间摧毁一整栋摩天大楼,天知道他有多么想射穿屏幕背后的这个人,把她也月支解掉,让她知道满身污泥是什么滋味。 可他不能。 他只能咬牙切齿,带得面部肌肉都抽搐道:“陆知清是稽查队的牺牲队员,根本不需要证明!” “他会和所有牺牲的战士一样,在联合体巨墓安葬,受人缅怀。而你。” 你不过是个臭虫。 他本想极尽侮辱之语谩骂她。 没想到女佣兵本来是懒散地认真听着,听到这里,忽然笑出来。她握着脑机,从椅子上站起来,撑着桌面神情轻快: “就这?” 她甚至转了一个圈,有点怀疑其实自己不是脑子坏了,而是现在才清醒:“尽职尽责地在阵亡率这么高的部门任职给每个同事辅助,出勤率高达百分之百的满分指挥,失踪得稀里糊涂,死也死得不明不白。” 她语调更怪异了:“最后得到的就是一个安葬和缅怀资格?” 陆弋瞳孔放大,脸色惨白。一看就是被叙藜说得怀疑了自己。 但不,陆弋不该怀疑自己,怀疑自己的该是她才对。 她早就知道这就只是个游戏,就算她现在回不去了和自己这个异类也没有任何关系,为什么初入游戏的时候从陆知清到任何一个马甲,都没有想过像废墟这些人一样。 这样利用他们然后轻飘飘地给一个安葬资格呢?叙藜真心发笑了,稽查队乃至维修局的其他人却无法感觉被冒犯。 因为她嘲讽的不是这些活人。而是两个真真切切死了的人。 陆弋竭尽全力按捺住手上青筋,一字一顿:“叙藜。你根本就不懂。”他瞪着通红的眼睛吼:“你到底要做什么!” 叙藜靠回到椅子上,随手就把脑机抛出去,扔到读取舱里,摊开手:“不做什么。” 她的眼睛眯起来,似乎十分愉悦,又不屑地轻嗤一声:“请你们阅读一个叛徒的记忆。” 又有人要暴起,她伸出手指:“嘘。” 脑机的读取类似全息,所以他们看到那个被脑机辖制着,疯狂抽搐的人的时候,眼眶霎时猩红,甚至以为看到了活着的陆知清。 那个永远淡泊整洁的人,现在却那么狼狈痛苦地承受极端酷刑。队友中甚至有人不忍心看下去。 而真正该不忍直视的叙藜自己,看着马甲这个狼狈模样也只是一脸漠然。 她当然不是一露面忽悠被抓了。其中也被断续抓过几次,只是很多次都在被押送入狱之前逃脱了。 但也是联合体实在愚蠢。 看不穿异能变化马甲的关窍,就总想着先用脑机审讯。先一步得到玩家消息。 陆知清之前就挨了一个小时的电击,意识模糊了,还没忘记不能泄露本体的秘密。 所以陆知清坐在脑机椅上,神色煞白,眼睛本来是禁闭着的都因为不受控制的流泪睁开。 眼瞳泛白。 有人想要审讯,但是被突兀地撞开,是稽查队熟悉甚至抓捕过的人,是玩家! 其中一个红头发的叫安吉尔,毁坏了脑机椅,救下了陆知清。 叙藜看得百无聊赖,察觉到第六稽查队态度不对,叙藜眯眯眼,又改变了想法。 于是他们正看着陆知清被救下,那些人拿出一个什么仪器(其实就是系统)扫描了他一下,松了一口气之后,说:“是玩家,带走吧。” 其他人刚想反应,叙藜就突兀地手指敲了下扶手,选择了停止。“看到了吗?” 没管其他人反应,她笑容灿烂:“一个玩家。” 女佣兵的体能异常恐怖,第三小队见识过她浴火逃走的能力,声音却十分婉转,似一种尖刻的武器,此刻音调更有怪异的上扬:“我杀的。” 她更愉悦:“我是在为民除害。” 椅子上的叙藜身体前倾,“而你们,你们在做什么?” “追杀稽查甚至是审讯我?为什么?” 第六稽查队有人冲上去射击,捶打屏幕:“指挥他不是叛徒!他不是叛徒!” 故障的电流声滋滋响起来,叙藜不受影响,声音断续但神情充满愉悦:“DY-003不过是我杀的第一个——” 轰!! 黄稚没有忍住动用了小型重武器,屏幕被瞬间炸开! 而这个治疗师捂着手臂,神色苍白,身体颤抖。有人去扶她,她颤抖着快速低语:“我只是无法忍受,我绝对无法忍受。” 她用一种邀功,一种赢了比赛的姿态说,她杀死了她。 会议室里竟然有人迟疑:“可如果她真是为了剿清叛徒——” 一瞬间几十双含泪的血红眼睛看过去。 那人也是个上层,一瞬间竟然被吓得噤声。 “这就是她的目的吗?这就是她的目的。”万溪喃喃:“她想让自己的虐,杀因为他们是叛徒洗白?” 她眼瞳发颤,咬牙切齿地抬头:“你们之前都不肯给他们开追悼会,如今却同意了,就是因为这个好处是吗!” 有人拦着万溪,维修局制度森严,她却声嘶力竭:“因为你们知道对付不了她!” 就可以把锅全推给柏黎了! 你们可以借口柏黎是被误会了才被女佣兵杀的,他们和那个疯子是一条战线。 谁要和杀了柏黎的人一条战线? 谁要和杀了柏黎的人一起道貌岸然冠冕堂皇地说,她是叛徒,是玩家?!她不是!!! 稽查队的人也接近疯了,见到上层中有人神色躲闪,便扭曲狰狞地转过身: “她侮辱了指挥的遗体,把他交给那些恨他的人去处理,这样,你们还要看着她为非作歹是吗!这样你们还要看着她大肆宣扬他们是叛徒,甚至让我们,和她做队友!” 想都别想! 视频断了,叙藜神色阴沉,心情很不美好,看了一眼系统的功能,还是起身换了一个地方,然后连通直播。 废墟这个游戏NP 7. 第七章 《我手撕的马甲美强惨》全本免费阅读 叙藜把和柏黎、陆知清生平有关的一切都被打包到第五维修局。 就像犯罪嫌疑人通常会一把火烧了现场毁尸灭迹一样。她现在也在毁尸灭迹。 那里面什么都有。他们的随身物品,身份证明,甚至还可能有他的遗体。 第六稽查队双眼发红。 不顾001的强制截留,打碎了它的防御夺艇而出。 履职这么多年,这是这支队伍在这一天里这么多次强制而暴怒地打碎这些规则,疾冲向第一区而去。 何喻他们也自然也收到了柏黎的遗物。 黄稚看到那个小机械箱,便本能地想要上前,被周旭拦住,她尖声:“你干什么!” 那是她的师妹在这个世上留下的最后一点东西!难道到了现在,她还不能相信,不能接近他吗! 被安排疏散的工作人员也能看到里面柏黎喜欢吃的糖果。 其中一个稽查队队员偶然一次提起很好用的便利贴。诊疗室治疗师见过她用的手包。当然还有很多用空了的高级试剂瓶。 因为柏黎有家,但没有安全感。 她喜欢像仓鼠一样把家堆得满满的。 她失踪之后家里却什么痕迹都没有了,他们之前确实是基于这一点怀疑她的。 现在人死了,打包的东西竟然就只剩这么小点。甚至还沾着血迹。 黄稚还在挣扎:“让我过去!” 周旭高声:“不能过去!” 现在周围都是人。 他落下泪来,仍旧咬牙切齿:“那里面有柏黎是叛徒的证据。” 那里面是所谓的证据! 黄稚抖了一下,有人在哭:“你在胡说什么,不许你胡说!她不可能是叛徒。” 第五稽查队的队长方邛颤抖着转过身,瞧见警戒现状,瞳孔泛白发怔。 他其实已经握不住枪了,但还是能透过人群看到后面越来越多的普通民众。维修局正在尽力维持秩序,但拦不住这么多人了。 001的声音和民众怒声交织在一起: “警告,周围人群密集不适宜进行作战。警告,民众普遍情绪较为愤怒,已在提取基本诉求。” 民众还在怒喊: “维修局居然出现了叛徒,是吗!那个穿白衣服的是玩家!” “你们居然让一个玩家当上了高级治疗师!” “她死了吗?!” “她死了吗?!” 后来这些声音逐渐汇聚在一起,变成排山倒海的: “杀了她!” ...... “杀了她!” 玩家这件事本来只是传言。但叙藜一广而告之,所有废墟的原住民都知道他们中混来外世界的人了。 他们对玩家的恐惧憎恶情绪超出了维修局的临界值。 维修局的人不明白,不懂怎么柏黎死了,还要被这样谩骂? 但001再次响了一声,预告民众要突破防线。 方邛猛地回过神,忽然脸红脖子粗地回头含泪吼出一声:“开枪啊!” 黄稚身体一软,其他人瞳孔扩大。 紧接着冲天的轰鸣声响起——砰! 一切都成了碎片。 还紧紧抱着那个机械盒的何喻瞳孔颤动,蜷缩在会议室里,根本不想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他没办法不去知道发生了什么。 柏黎在这个世界上最后的痕迹也毁了。 他们为了不让她被污蔑成叛徒,对她的遗物开了枪。爆炸毁灭了一切证据。 也毁灭了一切。 何喻喃喃:“早就算好的,这是她早就算好的.....”她故意伪造一张和柏黎七八分相似的脸,故意掳走柏黎,故意让他们在柏黎消失的时候怀疑,所以她被抓了。 所以她报复。她死都不肯让柏黎清白。 民众还是不肯散去,对维修局不调查而是直接毁掉证据十分不满,惹得黄稚都发疯地尖叫起来,他们才有片刻被吓住。 他们不明白。柏黎和陆知清都亲口承认了。为什么维修局不愿意承认。死去的只是两个叛徒而已。 叙藜在为民除害。她做了好事,不是吗? 同一时刻,陆弋跪在爆炸燃起的大火里。看到勋章碎片的时候满身寒意地躬身想。 第一次拿到勋章的时候陆知清觉得很新奇,左右翻覆着看了几眼,便笑笑放一边了。他问他:“你不收藏?那进稽查队是为了什么呢?” 陆知清笑看他一眼。那意思大概是,你猜? 陆弋视线模糊地去覆住那勋章碎片,看到它化灰,嘴唇一哆嗦。地面就被泪水沾湿了。我为什么要放你进稽查队呢。 我为什么要放任他们在你失踪的时候走叛徒调查程序,哪怕你的罪名不如柏黎那样深,不足以有一个证据证明。 我为什么要想着你至少可以进联合体的巨墓。她说的没错。如果没有我们,你本来只是一个普通人。 一个可以好好活着长命百岁的普通人。 叙藜把那两段视频留下来给他们做礼物,并且鼓掌庆祝他们把所有叛徒的证据都给毁了,这下谁都不能证明她杀了两个叛徒,也为联合体立功了。 说得热情洋溢,但谁都知道这是讽刺。 离开第五区那天陆弋神色苍白漠然地登上直升机,转头时突然看见他们曾经吃饭的餐厅一片硝烟,呼吸一窒。 陆弋已经接受了稽查队的改造实验,不能再违抗命令。只能在直升机上听着001宣布道:“时光轮转已经倒塌。” 是那家餐厅的名字。 叙藜还是看它不顺眼,直接给炸了。他们给的钱可不少,够她在黑市买很多把武器,DY-003和陆知清的解决也让她心情大好,她自然可以随心所 8. 第八章 《我手撕的马甲美强惨》全本免费阅读 能读心的那个玩家之所以对叙藜又威胁,是因为他读不了玩家的心。 他就是依此来判断对方是NPC是玩家的。 所以一年前,陆知清和他打了个照面后—— 这个依附于穹宇组织的玩家就断定了,他们一直以为牢不可破的稽查队也并非是牢不可破的,里面存在一个高级玩家,还是一个副队长,一个指挥。 所以他就在稽查队开始自查的时候把消息爆给了联合体。 叙藜不得已抛弃了这个身份,但却在后续逐渐忘却了玩家和NPC的威胁。甚至还用柏黎的身份安心沉寂了一段时间。 叙藜另一只没着火的手掌心,紧紧握着一把枪。 这不对,她耐心地告诫现在的自己。任何时候威胁到生命的人和东西都是不该忘的。 而且尽管身份上与玩家同频,她也永远不可能再把信任交付给第二个人。 叙藜不能是玩家,也不能是NPC。 她只是她自己。 但黄鳝很有可能已经发现她的秘密,把她拥有马甲异能的消息传递出去,所以——黄鳝必须死。 酒吧里打扮各异的人随性落座,看似很无聊实际眼角余光还在提防着周围。叙藜从旁窥探,只觉得血液都兴奋地沸腾起来。 她站在酒吧外就像当初被关着向往自由。但现在她不是被关押的囚徒了,他们才是。 很快,叙藜就找准目标,毫不犹豫地开枪。 然后用刚抽出来的火系异能破开门窗,高温融化了所有钢铁,一群人尖叫起来! 玩家神情尤其变化剧烈:他们以为是维修局,是那群抓捕玩家的疯子来了! 很好,叙藜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她冷笑着将融化的铁桌铁椅给抛过去,拦住他们的路,也燃起大火阻挡后,才似乎是临时起意地走出浓烟:“你们就是那个叛徒说的玩家组织?” 穹宇玩家色变。 冲过来的稽查队其他人瞳孔微张。 领队的是陆弋指定的章秋生,他也是个年轻小伙子,之前很受陆知清照顾,然而他现在却紧紧握着枪,额头青筋跳起:“叙!藜!” 这两个字就像是从他牙齿中挤出。 叙藜不得不承认,她的运气是有些不好。 尽管她是特意挑的时间,但也没有想撞上稽查队。原本大闹刚给了她缓冲的时间,她应该放心隐匿踪迹逃跑的。 但她来杀黄鳝了。 而稽查队口口声声刚死了指挥,就埋伏在第五区准备抓捕下一批玩家? 叙藜几乎要笑出声来。 这就是他们所谓的相信?或许还抵不上抓住一个玩家的功勋吧。但稽查队来了又如何?谁来了也没用。 叙藜当机立断挑起一整面吧台融化的酒瓶,一甩过去,液体迸溅,全是大火! 冰系异能队员立刻撑起墙。 逃不出去的民众却开始发疯大喊:“你们到底能不能抓住叛徒!” “是不是又是那个叛徒出卖消息!” 冰墙里面章秋生在声嘶力竭:“是她污蔑我们指挥——” 女佣兵的声音却比他更高,更快,更加冰冷地钻入他们耳膜:“你们要找的玩家,陆知清,已经死了。” 两方对峙中,叙藜一个人,没有武器没有防弹衣,只有一身烧遍了整个酒吧的火。她狞笑:“我杀的。” 酒吧客人更加疯狂地尖叫起来,章秋生疯狂地拔枪射击门口试图阻止他们四散奔逃,但是没有用。 这些群众,他们会把陆知清是玩家,还暴露了穹宇玩家组织的消息传出去,谁拦都徒劳无功—— 别说他已经死了,就算他没死,整个世界的玩家也会把他视作公敌。 章秋生简直不明白这个佣兵到底想做什么,抹黑指挥,对她有什么好处!! “巨墓?” 那女佣兵在章秋生心痛如焚的时候轻轻吐出这两个字。 她抛着火种,似乎觉得很玩味:“就算他葬在那里会不会也被毁了呢?” 章秋生心中猛地惊痛。 她就是要将得罪她她看不惯而且有能力碾碎的一切都给毁了,连他死后的安宁也要剥夺—— 稽查队被火阻拦寸步难行的瞬间,叙藜猛地甩出一条火舌一般的长鞭: 原来是涂了桐油的可收缩武器! 这些玩家虽然实力尚可,但哪里想得到稽查队会在这时包围,一时措手不及,反而让叙藜得了手。 黄鳝被她拖了出去。 与此同时叙藜也听到系统播报,说稽查队正在调集其他维修局队伍过来。他们本来只是来侦查,叙藜出现打草惊蛇,他们也只能收网。 叙藜自然是要跑的,可她一而再再而三被稽查队的人打断,就算很想发泄怒火也没有这个实力。 只能让黄鳝做这个倒霉鬼了。 很快那男人便狰狞着被拖出来。 稽查队显然也认出这个人,这个人就是提供安吉尔扫描玩家仪器的人,也是当初在稽查队内部兑换情报,使劲游说让上峰相信陆知清叛变的人! 叙藜笑了一声,火舌卷着那个黄鳝的脖子。他本来目眦欲裂,发现自己完全读不了叙藜的心,便惊恐地睁大眼睛,可是脖子被烧焦,完全说不出话来。 连哀嚎也只能靠一阵阵抽搐表达。 而叙藜饶有兴致地打量他和自己不一样的地方。废墟抓捕了那么多玩家,她更是遭受了连月的折磨,他这个废物倒是一点事没有。 一边帮玩家甄别玩家,一边向联合体出卖谁才不是真正的原住民,赚得盆满钵满。害得她还要自残来换肢体卖钱。 叙藜面色冷下来。她对联合体的憎恨是真的憎恨,可不满意,只有对黄鳝的不满意才是真的啊。他活得太久了。 她非常不满意。 速战速决,叙藜火速将这个人摔到一边,哪怕火最终会把他烧死,她也不想容忍他在苟延残喘片刻,可没想到甩出去的一瞬间,第五稽查队的人来了! 方邛刚刚受了伤,居然还带着稽查队来围捕叙藜——上一次她手握他们想要的玩家肢体所以可以全身而退,但今天她确实什么都没有! 叙藜怒极反笑,猛地一扯鞭子,本来可以救下黄鳝的方邛被迫退回,身上还燃起了火。 方邛看到黄鳝,眸中怒火更甚: “就是你!” 他厉声:“就是你说读不出柏黎的心声——” 叙藜扭头看向黄鳝,好,好得很,他还害了自己两个马甲。 叙藜现在不着急杀他了,反而又是一甩,长鞭带着黄鳝砸在吧台,一片酒液流出,火又猛地烧出来! 抽搐的人已经进气多出气少,而一直大惊失色不知该如何应付的玩家里却冲出一个女生:“快保护他!” 她年纪很小,明显也不是攻击性异能,却不顾危险去治疗了黄鳝,还在高声:“不知道谁是玩家,我们都得死!” 众玩家惊醒。是,没有读心玩家,他们就无法保证玩家里面有没有混入叛徒!所以很快都冲进去。 可章秋生却猛地颤抖一下,忽然想起指挥走的时候他问他为什么说自己可能要消失一段时间。 那时候联合体刚出现第一个玩家,他们没有料到事情会那么严重,而指挥当然也没料到,还告诉自己只是做任务。 他还说,顺利的话,他还会回来的。 是什么任务,需要保密而且是那时候无人在意,连指挥都觉得自己会回来的?是什么任务竟然让指挥被指认成玩家还在最后亲口承认....... 只可能是卧底! 指挥一直不曾露面辩解,原来是因为他的玩家身份,根本就是为了卧底!! 火光噼里啪啦。 叙藜玩味地看向那女生,倒是很赏识她的胆量。 可惜了,她绝不能容忍这个世界上有有别于自己的威胁存在。她猛地勒紧长鞭。 可方邛却猛地扑过去。黄鳝身上还有火,叙藜也杀人不眨眼,方邛揪着他的衣领,管也不管,只厉声: “只能听到玩家心声这个条件你到底有没有验证过!是不是不能被你听到心声的就一定是玩家,你能保证吗!!” 吼到最后他都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有了答案,只是厉声嘶吼:“说啊!!” 章秋生趔趄了一下。 酒吧人已经跑完了,破败狼藉里只有他们一群人,围着黄鳝这么一个读心玩家。可惜他嗓子都被烧焦了,整个人接近死亡,不可能回答他的话。 但他们知道还有一个人知道。 知道他们是不是清白。 方邛颤抖着回头去看叙藜。他曾经无比地想要杀了她,现在却几乎站不起来,揪着火人衣领的手感受到灼热,也没有松开。 叙藜似乎很意外,又似乎只是游戏胜 9. 第九章 《我手撕的马甲美强惨》全本免费阅读 杀了陆知清和柏黎,可供叙藜暂时利用的马甲还有很多。叙藜索性就把敲诈勒索拿来的钱全都存进了藏生这个马甲的账号里。 只是这笔钱用着多,拿来买武器就远远不够了,更不用说她还在被全废墟通缉。 要建立一个可以抵抗联合体的组织这点钱只是杯水车薪。但她还是花了一段时间在第五区游走了一圈。 第五区对她的通缉力度最大,却是她作为DY-003待得最久的地方。 但往日她都因为要维持DY-003的人设没怎么逛过。现在有时间自然要踩个点。 她穿着黑色的连帽外套遮住脸,围住下巴,不知不觉到了柏黎租的房子旁。 叙藜冷脸,刚要走,就看到普通民众围着第三小队,而第三小队在艰难地维护租住区的原样。 房东在破口大骂:“我管你们什么维修局。我的地方才不给叛徒住!” 以何喻为首的第三小队本来神色沉默,听到房东这话,忽然身体绷紧,满眼戾气地转过头来。 房东有些怕,但有人群撑腰,还是高声:“怎么了!我哪说错了!无故消失又死无对证,她就是叛徒!” 第三小队没忍住高喝:“你闭嘴!” 叙藜围观着这闹剧,心情闲适下来,扬眉。不枉她把所有东西打包给他们送去。 虽然和她想象中维修局就此给DY-003和陆知清定罪,也对她留下了一个截然不同印象的结果不一样,但目的好歹也达到了。 现在还不是叙藜出现的好契机,叙藜也只能期待以后给第三小队一个更惨痛的教训了。 女佣兵一扯兜帽。 这天半夜时分才又出现在自己的房子里。 四周很安静。第三小队和房东都各自退让了一步,陈设可以改,但租给第三小队的人。 她坐在阳台上,随手翻开了系统论坛。这论坛本来是游戏自带的,但出不去后就只能玩家打开了。 她慢慢悠悠地往下滑,看到自己的名字,扬眉。 【虐,杀!!!这个女佣兵到底是谁?!!一出手就把两个成功潜伏维修局的玩家给杀了?!】 下面评论已经过万: 【看了视频,真的血腥】 【这人肯定不是玩家吧?哪有把人家都杀了还笑着的,太恐怖了】 【好惨,本来还想着有没有玩家扎根废墟给我们提供帮助的,这下子全完蛋了】 【她不是还宣战了吗?希望这种疯子不会发现下一个玩家】 ... 【最新消息,穹宇被她给端了,联合稽查队一起做的,代号黄鳝的读心玩家阵亡,现在我们是真不知道怎么判断玩家和NPC了】 于是又引起一阵刷屏。 叙藜靠在墙上随性地下拉,看到论坛里充斥着对女佣兵叙藜的不喜与忌惮,显然是和废墟的NPC一样,也被她大张旗鼓的宣战给吓到了。 她眯了眯眼睛,有些不满意。 这都不是她想要的。 她之所以弄出这么大动静还是为了让他们本能地就不会去相信,会对两个人这么狠的叙藜和马甲不是一个人。 可他们好像全忘了。 下一个帖子却完美契合她的点: 【有幸在维修局任职,内部消息,死者之一陆知清疑似非玩家阵营卧底,因为被稽查队怀疑背叛,没及时确认失踪消息死亡。 之二柏黎是第二区一个还没来得及成长起来的治疗师。也确认不是玩家。也是被虐,杀。这个女佣兵,现在看来不确认阵营,但很明显她对双方都抱有恶意,我更倾向于她不是任何一个阵营的人。(图片)(图片)】 【有玩家去救了她却只杀了黄鳝,目的很明确,她想让玩家和NPC自相残杀。所以告诫大家,不要给这样的魔鬼可乘之机,不要随便怀疑身边的队友。你不知道她还会玩多久猎杀游戏,把灾厄带给哪个人。】 灾厄。 叙藜咀嚼着这个字眼,笑了笑,把通讯器抛下去然后从阳台上一跃而下。 这几天频繁的治疗强化了她的体能。 叙藜预备从大张旗鼓转为地下,但她的自救和报复还是会做的,如果这算灾厄,那就让这灾厄来得更猛烈些吧。 她低调了很多,但很明显有人不想让她这么逍遥自在。 刚准备离开第五区,第六稽查队归队没多久,没露面的陆弋竟然召开发布会。 他的面庞深刻了许多,眼神比之前更加冰冷阴鹜,手臂上戴着抑制环,叙藜知道,那是第六维修局内部的改造部,给他进行了改造。 陆弋居然这么恨她,曾经坚决不可能接受的改造都同意了?还放话要杀了她。 叙藜解决黄鳝之后心里很少燃起这么浓烈的嗤笑和怒火了。 但她很清楚自己暂时转入地下只是因为没有实力,不是因为忘记和退却。 她倚靠在路灯上,冷冷地抬头打量着脱胎换骨的陆弋。 “......秘密行动的内容就是这些,陆知清不是叛徒,”他咬牙切齿,眸光更黑更冷,“第六维修局也会竭尽全力,对叙藜进行追杀。” 这里原来应该是追缉。他用了杀。 记者一片哗然,还要发问,一颗激光弹却猛地射出去,砸碎了大楼上面的大屏! 叙藜平复了一下情绪,然后转动了一下枪管,摸着弹药仓冷笑。她还是太温柔了。 她太温柔了。 怎么能还没给他们来个大的毁了两个马甲就转入地下呢,这不符合她的疯狂。 这违背了她的意志。 所以联合体才有可趁之机。所以他们又一次逮着机会激怒她了。她必须做点什么。做点什么才能排遣被安排的怒火。 于是安吉尔和露露在讨论的时候,便有一个熟悉的佣兵打扮的女人打碎了窗户,一个腿部横扫,一个左转锁喉,瞬间就将他们两个干趴下! 安吉尔眸中浮现出恐惧。 但她没杀他。 女佣兵自己拿了把椅子,好整以暇地打量着他们两个。他们就是之前陆知清被抓捕,救了她的那两个玩家。 平心而论,叙藜对他们没有怨气。他们当时也是建立在陆知清确实被扫描出是玩家基础上,才实施救援。 间接导致她被抓。 她不怪他们。 但她有一个想法。 她完全可以两头骗,让玩家也恨上马甲,帮她更快完成清理马甲的任务。 叙藜悠悠:“陆知清和柏黎就是玩家。” 安吉尔睁大眼睛,被绑在后面的手微微颤动,手腕上闪烁着红光。叙藜知道那是通讯器,她更知道—— 穹宇太高调了,废墟之下却有很多个很聪明,分散得很智慧的玩家组织。在蓄谋推翻废墟的统治。 叙藜:“想想看,两个本该和你们站在同一战线的人,你们只能躲躲藏藏,他们却当上了联合体的内部人员,一个年纪轻轻高级治疗,一个还成了稽查队的副队。” “还有那么多玩家被捕,谁干的?” 叙藜循循善诱:“谁出卖了那些战友——” 安吉尔差点没忍住脱口而出说黄鳝。其实他不老实,他们都知道,甚至看到黄鳝死了时他们还松了一口气。 按理说安吉尔对这个女佣兵是不该有恶感的,可他近距离接触过被杀死的陆知清......说实话,属于他良心的那一部分正在恐惧和战栗。 露露知道这个人想听什么,牙齿碰撞地发问:“你,您是想说,他们吗?是那个治疗师,和。” 露露眼眶发红。 叙藜微笑着鼓掌:“好孩子。” 她从椅子上站起来,一挥手,他们手上的绳索就断了,可他们对付不了叙藜,只能身体绷紧地警惕退后。 叙藜仍旧语含鼓励:“你们答对了。两个死人,能改变什么,报复什么?不过你们懂,对吗?稽查队,和那两个玩家待过的地方,现在都知道你们的成员了。” 她向来喜欢演到底:“穹宇只是他们告诉我的第一个,谁知道什么时候会有第二个呢?” 安吉尔单纯,接近崩溃:“你的意思是说,他们死了,还有第三个第四个?” 玩家里面还有叛徒? 叙藜歪歪头,笑容灿烂。是的。得罪她的玩家不止一个,她要解决的玩家不止一个。 所以,猜忌起来吧,闹腾起来吧,最好被这个情报刺激得一起发疯:实力还不够,她就只能搅浑水啊。 当夜便离开第二区的叙藜买好了顺手用的武器。其中有一把长刀,可以机械降神直接转化为长杆 10. 第十章 《我手撕的马甲美强惨》全本免费阅读 研究所所长极力反对,但无论如何抗议,第六稽查队还是按时入驻了埋伏点。 与此同时,叙藜潜进了研究所。 陆弋已经把研究所围成铁桶一般的情况下,要溜进去显然是难如登天,可叙藜现在是藏生: 那个年轻又优秀得不得了的研究员,拥有整个研究所乃至他自己昏睡治疗舱的最高权限。 原本,这只是一个杀了“藏生”然后昭告天下的简单副本。可是稽查队激怒她了。 叙藜慢条斯理地扔掉属于藏生的实验服,在他昏睡一年的治疗室里走来走去,然后缓缓地露出一个讽刺的笑来。 他知道的,她脾气很不好的。 研究所所长面对藏生的复制体,神情还很激动。 他显然不赞同稽查队主动挑衅叙藜做法的,更不可能承认自己的学习是和叙藜一样的疯子,怪物—— 可他毕竟昏迷太久了。 一年前,藏生自述在实验过程中遭遇了大量辐射,并且没有经过研究所其他人同意就强行封闭了自己。 治疗室到现在也只有他能进去,研究所是联合体支持,可藏生被认为是叛徒毫无缘由,也没有人站出来说一句,便是因此。 他们对藏生很不满意。研究所内也早有传言,藏生其实早就“死”了。代替他的是异世界的玩家。 所长对此一直不相信,但陆家是在维修局乃至整个联合体都说的上话的庞然大物——复制体走到治疗室前进行虹膜认证的时候,所长都没能将他拦下。 然而出人意料,治疗室早就门户大开——里面一片狼藉,似乎有谁挣脱了治疗舱,又慌乱地从里面出来。 所长刚刚还信誓旦旦自己最优秀的学生绝不可能是叛徒,现在宛若被打了一个闷棍! 而复制人接收到陆弋的命令,按照复制过来的藏生的性格和思路,很冷静地给自己服下假死试剂,反锁门,躺入治疗舱,而后又轻而易举地睁开眼从治疗舱里走出来。 这说明藏生本人只能打开治疗舱出来的,并没有如他们所说的脑死亡。 旁边的技术人员话也佐证了陆弋的猜测:“治疗舱停止使用六个月零五天。” 所长头脑晕眩。 “教授刚刚还坚称他不会拿自己的学术生涯和老师同学的关心作假,”陆弋冷笑,“说他绝无可能和叙藜那个疯子勾结,现在教授还有什么话想说吗?” 所长嘴唇哆嗦,藏生的复制人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像是一个冰冷没有生命的物体。所长看着,不禁悲从中来:“藏生是我在科技大学见到的一年级新生.......” 所长在向陆弋讲述自己认识藏生的全过程,而侥幸窝在治疗舱里的叙藜则是隐瞒身形,面色扭曲地按住手臂。 维修局因为有治疗异能的治疗师,抓捕或者攻击犯人时都会用一种特殊的子弹。 这种子弹杀伤力和普通子弹没什么区别,但钻入人的皮肉却会使人的愈合能力下降。 叙藜的血肉已经愈合,但靠近维修局那些人,再生血肉里的磁粉还是嗡嗡震动起来,像铁钉一样往下扎根。 这就是维修局的手段! 叙藜在被审讯时早就受过无数次,现在在牢笼外只会逼她更加想起那段猪狗不如的日子。 她要出现在稽查队面前,最好还是风风光光地出现在稽查队面前,给他们一个响亮的耳光。否则怎么以泄她心头之恨。 否则,他们怎么知道。 发颤的手臂死死地抓紧治疗舱边缘,叙藜面色发白渗出冷汗,漆黑的瞳眸却越发妖异。 只有这样,招惹谁也不能招惹她,再怎么没脑子,也不能像现在这样,处处都挑衅她的死穴! 他们怎么知道,叙藜是个疯子。真的疯子! 十二点转瞬即至。 所长讲述完脸色灰败,其他人也和藏生有关被带到治疗室前,每个人看到治疗室打开后就是脸色大变,每个人也在对视一眼后确认了什么,瞳孔震动越发厉害。 治疗室里藏生曾经研发的机器人走出来,规矩友好:“001号设计者已苏醒。”这是他们编制的程序,在后面原来甚至还设计有一段欢呼。 但在研究人员面如死灰的注视里,这欢呼更像讽刺。 穿着军大衣的陆弋举着手表,随着时间靠近,也举起了枪。 他面上只余冰冷,下颌附近肌肉却在疯狂抽动,死死地咬着牙关,迫不及待要开枪杀了那个女人。那个虐,杀了他的疯子。 他一定要让她为他偿命。可是时针一转,陆弋本能地射击研究所大门,无数炮火堵住门窗,把研究所变成铁板一块,他们却看不到叙藜这个人! 能听见的只有她的笑声。 冥冥中有人跳上了横梁,如同蝙蝠一般行踪莫测,却又像魔鬼一样如影随形,阴魂不散:“我才刚到,看来陆队长就送了我一份大礼啊。” 陆弋面色绷紧,心底在战栗。她凭什么笑!她怎么还能笑得出来! 改造过后的心脏在飞速跳动,绷紧,像是加了燃料的锅炉一般,滚烫,暴戾地滚动起来:“叙藜!” “真是可惜,”叙藜特意放慢语气,忽左忽右,“我刚找到了这么好的一个玩具,质量和你们的副队长,不相上下。” 精准地踩中了在场人的雷电,第六稽查队尤其是陆弋,眼眶瞬间鲜红,暴怒开枪扫射:“你给我闭嘴,闭嘴!” 叙藜完全没被炮火波及。这个实验室她好歹参与过设计:“陆队长这么快就赶来了,来得及走叛徒驳回流程吗?他进入巨墓了吗?这么严谨的维修局不会连人死了,是叛徒还是烈士都判断不出来吧?” 她笑起来。前仰后合。 “亏我还担心愤怒的民众挖不了他的墓,原来他的人,已经住不进墓里了。” 陆弋暴怒,陡然加大输出! 不止是手上重型武器,还有他的手,脚,在研究所内横扫,都打出了普通人不可能有的巨力:“你这个臭虫,死鼠!” 陆弋双眼发红,吼:“出来啊!你为什么不出来!有本事就和我正面来!”凭什么一个卑鄙小人,无耻的老鼠,可以害死陆知清,害死那么好的人,他分明是为了执行卧底任务! 就算第六维修局不承认陆弋也肯定了自己的猜测。他绝对绝对不可能是玩家。他是为潜入玩家之中才离开的。 他死前那一句,只他最最言不由衷的遗言。 一个该死的杂种,却逼得他承认了自己最厌恶的身份。陆弋被改造的每天都在因为这个念头而发疯。 叙藜的马甲虽然熟悉研究所的布局,因而能神出鬼没,却不可能真的单挑一个稽查队的包围,而且陆弋还疯! 可是叙藜比他还疯。 头顶螺旋桨轰鸣不知道是不是派出了轰炸机在这里,陆弋死亡预告后连民众都被紧急撤离,但她还是悠然自得。 她还是无所畏惧,她轻飘飘地就坐在了研究所二楼透明的楼梯上,手里拽着鞭子,嗤笑一声。 “怎么。” < 11. 第十一章 《我手撕的马甲美强惨》全本免费阅读 一个坏了的,玩具。 玩,具?? 研究所所长睁大眼睛看着那具尸体,只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住,随后才难以置信才地喉管震颤,伸着手痛苦地跌下去。 喉咙里还在发出含糊的气音:“藏生——” 她甚至不屑拿他来做人质欺骗,这个他可能依附的女佣兵,抛弃了他。 各类影视剧和游戏里对死亡的刻画或许也很长。 但是对活人来说,只有一瞬,对于从事意识永生的研究员来说,更是如此。 人的声带振动发声只需要零点零一秒,而她捏碎他心脏的时间甚至还不到这个节点。整个处决环节就结束了。 陆弋暴怒:“叙藜!!”哪怕他根本不在意这个玩家的生死,他根本不准备救下藏生,可还是因为她这挑衅般的举动,而极端愤怒。 她眼里,到底还有没有良知,有没有人命! 他越激动,叙藜脑海里的磁粉震颤得就越厉害,她的血管越是涌动震痛,可叙藜却笑得越畅快。 畅快得好像头颅里的剧痛不是她的催命符而是戏剧落幕的掌声。 这可不就是一出完美的戏剧吗? 叙藜慢悠悠地走到人群中,甩了甩手上的血点子,看到其他人严阵以待,感到一阵轻松。终于死了啊。 藏生的伪装遗留了很多问题,她吸取了DY-003和陆知清的教训,特意当着藏生认识的人的面,把她这个马甲给毁了。 所有人都看到藏生死了。而且是因为稽查队主动挑衅她死的。她不费吹灰之力甚至是顺势而为就解决了这个大麻烦,她又一次挣脱了这个世界强行加给她的束缚,这难道还不值得她放肆庆祝吗? 这里明明是个战场,她却懒散地靠着椅背,扬眉时嘴角全是愉悦。 藏生之前可能想说什么,他是逃跑还是不甘,最后一刻对研究所的同事学生老师是怨恨还是哀求,还是单纯的心如死灰,她一点也不在意。 她对他死前的任何活动不感半点兴趣,所以就像人屠宰家畜一样,轻易地就手起刀落。 那画面在她心中,甚至更似一场完美的不容任何人篡改的绝妙定格。 “呕——”研究所里终于有人后知后觉撑着地板弯腰呕吐出来。 呕吐物和泪水混在一起,让他们浑身冷热交替的狼狈,他们像是被扔进一个巨大的搅拌机里,被狠狠撕碎! 陆弋脖子上青筋暴起。 再轰炸下去,他们得到的结果只是炸开研究所大门。而叙藜一样会跑,他必须拖延时间:“你就那么急着毁尸灭迹吗?!” 研究所的人一颤,而叙藜则是恍然大悟,脸上笑容越发扩大了:“这就是你们让我杀他的原因?” 她笑得后仰,鼓掌:“有趣有趣,我还以为,是因为他抓了陆知清,你才故意这么做。”活像个事不关己的观众。 陆弋几乎失控:“你终于承认,是他带走了陆知清!是他害死他——” 叙藜笑眯眯:“你说得没错。”这是她第一次真心实意地觉得稽查队的人还不算太蠢,可是因为她的笑太古怪了,这话反而像是别有深意:“他和陆知清,可真是仇恨太深了。” 有个女研究员跌跌撞撞爬起来,泪流满面,嘶声喊:“你撒谎!你有什么证据说藏教授是玩家扮演的!” 她像是受不了了,转向所长:“所长,藏教授是你招进来的,你最清楚他不可能是玩家,你说啊——”女研究员哭喊。 所长却嘴唇哆嗦着,流泪没有回答。他说不出口。 叙藜:“你说得对,我确实没证据。我不能证明他们到底是仇敌,还是好友。” “是都是卧底,相约逃命,还是他发现了陆知清想要背叛,所以先下手为强。还是,他们有可能本就是朋友,那天不过是合起来演了一场戏。” 她每说一个猜测,他们的心就跟着抖一下。尤其是最后那句。他们如遭雷击,几乎能想象出那些珍贵的画面。 对,这才是正常的,这才是可能的。 一个年轻的研究员和优秀敏锐的指挥结缘,如何在一起讨论如何渗透入玩家,如何。 “可,这和我有什么关系呢?”叙藜越说越蠢蠢欲动,笑得灿烂。他死了啊。 一切都死无对证。 这个局面实在是太相似了,相似到陆弋耳旁轰鸣,响起维修局厌弃的,人都死了,证明他是叛徒还是烈士到底有何意义,更想起她那句满是恶意的,他不能被黄鳝读心,就是个玩家。 她完全就是有意,有意误导! 所长的脑袋突然嗡鸣。他想起来,藏生是研究所最年轻最精通脑科学的人。如果他想帮谁躲过玩家身份的辨别,易如反掌。 而陆知清,失踪之前就正想卧底进入玩家中。 所以,是他帮助陆知清获得了潜入玩家群体中的方法,也因此被这个疯子盯上?才因此,死在他们面前? 所长手发抖。 那些溅开的血突然就变做了实体,突然就变成了一个他们见过的人。 他年轻,谦逊,温和。他们放假时他会一个人脱下白大褂看着他们离开,对他们笑说那大家就回家吧,我反正没事,可以在这里留下来。 那个才实习了两个月的学生,记得老师是个很辛勤的人,周末也会待在实验室,但对自己的工作从来不夸大,只会无奈地整理好其他人的样本:“总得有人看着吧。” 叙藜只用了不到一分钟就杀死了他。像是捏爆一个气球。 而她擦去手套上的血迹漫不经心地笑说:“虽然玩具已经提前报废了,但我不介意和你来场加时赛。” 陆弋浑身的血冷下来。 他已经猜到自己可能猜错了什么,而女佣兵也不会给予他们同情,只会饶有兴致地继续。 那个学生颤抖着出声:“你杀了老师!” 他突然声嘶力竭:“仅仅是因为这样你就赢了吗?!就因为这样你的动作就最快,所以你——” 叙藜想笑:“不然呢?” 她目光扫视他们一眼,忽然阴沉,嘴角还挂着笑:“我是最快的,打开了治疗舱把他拖出来,还特意让你们看到了,我不是最快的吗?还是你们想反悔?” 那个学生却踉跄一下,大口大口地呕吐出来,心脏痉挛到连一句话都说不了。 他们一直在想象藏生知道自己隐瞒身份被发现了之后会说什么,会做什么。他会不会羞愧会不会暴怒会不会无论如何都不愿意承认自己的身份。 事实却是他瞒着他们帮助陆知清获得了不被读心的能力。他瞒着他们受伤,因为相信所长和他们,才把治疗舱放在治疗室里。 他是因为把这里当成家所以。 一直没有离开。 “所长,”所长记得,当时这个他最喜欢的聪明的学生,手指都在都,但还是尽力很温和地淡笑着说,“我好像有点生病了。” “藏生?你需不需要医院帮助,或者更换机械义体?” 他却只是撑着治疗舱,打起精神:“不用。”关门的时候他笑了一下:“所长,以后不要熬夜做实验了 12. 第十二章 《我手撕的马甲美强惨》全本免费阅读 “这不可能!” “我没有!”陆弋同样手肘用力撑在桌上,眼球通红。 陆弋因为被改造情绪临界点和身体都处在濒危状态,高高在上的第六稽查队队长第一次以被束缚带束缚的方式被问话: “他如果和他是战友,为什么不说!为什么陆知清死的时候他一点反应也没有,还亲手把他带到了叙藜身边!” 监控下陆弋眼眶通红:“他们亲耳听见藏生带走了陆知清,他们不可能说谎!” 上峰却狠狠打了他一个巴掌:“收起你的愤恨陆弋!死了那么多人,你以为我,维修局其他人就不恨吗!” 他咬牙俯身:“可是陆知清现在还不能被认定为牺牲是为什么!我们现在还不敢向外界公布陆知清的死因是为什么,你不是知道吗!” 是因为他死了! 他不管他和藏生是什么关系,但总之,陆知清没了,藏生的尸体被爆炸毁了,现在什么证据都没有了。 他们已经不可能挽回了! 陆弋耳朵和心脏在一齐轰鸣。 上峰,这个亲手选拔陆知清进第六稽查队的前队长却松了松手指,声音轻且狠:“你是要他们仍然把陆知清定位成叛徒吗陆弋?” 他们如果不想陆知清死得不明不白,就只能咬死藏生同样死得不明不白这一点。咬死他是卧底的猜测。 陆弋泪流满面。 可这不是猜测。 这是事实。他做错了。 前队长要离开审讯室的时候,陆弋低着头嗓音发颤地说起叙藜告诉他那句:“人死了,就算被认定成牺牲有什么用呢?” 他其实早就撑不住了,嗓子里全是血沫,是生生咬牙咬出来的:“柏黎也是冤死,第三小队到现在都拒绝接受柏黎的抚恤金。队长,您告诉我。” “他被认定为牺牲的抚恤金,我该接受吗?” 前队长背影晃了一下,在寂静中转身看见自己的影子。 明明陆知清从他手里接过稽查队才两年,居然就没了。以最受侮辱的方式,没了。他也没能证明他没有背叛过。 第五维修局把柏黎原来的家拦截做成了观察区,和第六维修局的人一样这些天派出了很多队员来搜寻交通的情况,阻止叙藜逃出第五区和第六区。 狭窄街道上。 叙藜刚好和何喻等人擦肩而过,抬起头来视线观察了一下至少布置了六个狙击点的阳台,轻轻捏了一下掌心,嘴角微扯。 虽然知道布控受害人的有关地点,自己也的确把所有东西都打包毁了,但这种被人拿捏住过去点滴细节的感觉,真是不爽啊。 她混入人流,表情冰冷地想她该如何在离开第二区前给维修局一笔。毁了自己被怀疑几个马甲的身份太小儿科了。 叙藜就算不会被认定为玩家,也不会和恶心人的联合体合作,可以想见有生之年她会一直是被通缉状态。 然而,在有些人眼里她却是个英雄。 叙藜嘲讽地扯起嘴角,听到有人因为官方不通报指责陆知清和柏黎就是叛徒而不满,却大肆强调自己是在替天行道,慢慢转着枪眉梢微扬。 没错。 她会是一个追杀背叛玩家,也不和联合体合作,只高高在上嘲笑他们无能,连玩家都抓不到的英雄。 一个永远不被发现她马甲异能这个弱点的反叛者。但这个反叛者,总该有个动机。 叙藜知道自己该干什么了。 她伪装一番,轻而易举地翻墙进入了科技大学,还是和在研究所一样,有基因认证不会惊动警报。 在所有人高度依赖人工智能的时代,没有人会发现马甲的妙用。 去了银行一趟又没有取到钱,叙藜心情又糟糕起来。她只好先进入顾许马甲的家中,取了一笔钱出来,尽数存进贫民窟抢的虚拟终端,并确保可用之后,才在房间里转起来。 随后轻轻地“啧”一声。 其实现在该动手了,她倒有点不舍得杀顾许这个马甲了。 倒不是因为心软,而是顾许这个马甲她也经营了很久,为了能给藏生方便,几乎是所有马甲里最能打的,当然因为属于幕后身份,他与其他人的交集也很少。 叙藜决定送维修局一份大礼。她为什么杀了柏黎又杀了陆知清藏生,因为这份礼甚至都有了解释。 她以后还要杀其他马甲。也可以做解释。 丝绸在女佣兵手里忽然捏出剧烈褶皱,随后被撕裂成薄薄的碎片。这碎片映照里叙藜一张冷漠的脸宛如死神降临。她低头轻轻地拂开。 现在不过是铺垫罢了。 叙藜也不会总是被动。她才是游戏的主宰者。 第六维修局。 陆弋才被判暂时剥夺队长资格,就在监牢里看见了叙藜的宣战书。 她仍旧懒洋洋地靠在椅子上,背景他原本不熟悉,但很快就从终端得到提醒说,那是那个惨死研究员藏生的家。 那个把研究所当成住所的研究员家里冷冷清清的,唯独她手上把握着的U盘让陆弋瞳孔一缩。 “让我出去!” 这个疯子! 马甲是死了,但叙藜还要担心许多可能的纰漏。她甚至要提防藏生当年进入科技大学作假的档案,这太麻烦了。 相比之下,杀人就简单许多。 视频里的叙藜习惯性没有遮面,看起来温和平淡的面孔笼罩在诡谲的黑暗里,声音轻悠:“我刚刚得知了一个让我很不爽的消息。” 镜头里她嘴角一扯,手臂带伤,捏着那个硬盘,忽地崩碎——陆弋知道那是什么。 那是她折磨死陆知清时录的像。里面有陆知清也有柏黎,甚至可能有其他人。他们很多因为失踪被怀疑了根本没有留下其他影像。 那个U盘,那个他们死后最短暂的画面,可能是他们唯一能得到的。他们唯一可能证明陆知清清白的证据。 可是她为了宣泄愤怒就这样把它捏碎了。 “叙藜!!!” “我看不起的臭虫,竟然敢以炸弹来威胁我。” 叙藜对马甲皮囊的摈弃和轻蔑完全做不得假。 医院前,双眼布满血丝的院长手贴在屏幕上,完全不顾治疗人员的阻拦喃喃:“藏生,藏生。” 他忽地尖声:“这是藏生的家!这是藏生的家!出去!” 他疯狂地拍打墙壁,上面的全息投影没有任何扰动,他却像是在疯狂地阻拦一只臭虫爬过心爱学生的衣服:“不许碰他!” 不许拿杀了他的脏手动他的东西! 医护人员终于把他扯开,这个不敢承认自己也曾 13. 第十三章 《我手撕的马甲美强惨》全本免费阅读 林嘉茵? 林嘉茵。 没错。藏生昏迷钱在做的那个意识上传样本,就被他命名为嘉茵 这是,藏生的成果。 是意识上传第N代的最前沿成果。 电击椅上已经接近崩溃状态的所长忽然抖动一下。 作为一个德道望重进行过多年脑科学实验的人,所长几乎立刻就意识到了这意味着什么。 也是因为如此,医护人员都诧异地不敢把仪器打开了,所长血管凸起的脸上却变化出狰狞和悲痛欲绝的表情来。 这表情是如此可怕,以至于他艰难地扯开电线,一下子摔到地上的时候,都没人敢去扶他。 叙藜却仿佛心情很好。所以藏生拿炸弹炸了她之后她还有心情解释。甚至拂了拂椅子表面的灰尘。 镜头后面全都是藏生在科技大学学习交流的成果。现在和他本人一样落上厚厚的灰尘,是无用之物了。 顾许的手似乎断了,整个人也像是没有生机的木偶,和当时的陆知清没有什么区别。 然而画面里鲜血淋漓的手却还在抽搐想去拿U盘,下一秒,被叙藜嗤笑着折断。 她柔声:“你的队友把你交给我了。” 顾许眼睫动了动,没有露出别的表情,这似乎让叙藜很不满意,她声音更低: “他用你换他的研究所同事,你不觉得难过委屈嗯?还是你也觉得这牺牲是值得的——” 叙藜笑起来,似乎想起来什么:“哦,他以为你已经跑了,他以为你已经安全了,所以用他的意识来换他们一命,结果没有料到。” 叙藜视线逡巡。 顾许下巴已经被卸了,流出血沫来,可仍然不肯屈服地昂着头。 “没有料到,你也想自不量力,以卵击石,给他报仇。” 所长声音凄厉,嘶吼:“藏生!放开他!啊啊——” 同一时间,顾许忽然猛地翻身。 下一秒,叙藜就仿佛预感到什么,徒手穿过他的腹部,将他重重摔在地上,咬字清晰:“又是炸弹。” 她捏碎了那器械。 机械在人体内爆炸,顾许显然快撑不住了,瞳孔已经涣散,但叙藜还是从他喉咙间掏出一个小小的芯片。 顾许想挣扎。但浑身都断了,视频一角很快又血肉模糊。叙藜特意没杀了他,在他口中取出那个芯片,欣赏喟叹地看着它:“一个活着的意识,一个,类人的造物。” 所长陡然战栗起来,像是一个绝望的孩童那样尖叫。 其他人可能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但是指挥和研究所那边,已经第一次明白了什么,安排人手去抢救,来不及了。 叙藜这个疯子,这个赌徒,永远走在所有人前面——她永远,立于不败之地。 “一个活的机会。” 叙藜的声音轻柔有如惊雷,愉悦地眯着眼:“他一直藏在治疗舱里,就是为了这个吧。” 所长想起藏生说的生病了,疯狂地挣扎起来。他想起他笑着说一定会帮所长完成意识永生的研究,也想起来他总是欲言又止,然后说,即使意识可以永生,他也还是希望和大家在一起。 他还是希望是一个人。 叙藜把玩着那芯片,几乎笑出来声来,然后又是故技重施,猛地收紧—— 其他人还来不及检测那是什么,芯片已经碎了。 意识永生曾经是联合体投入资源最多也是最快被禁的研究。研究所因为无法再用人体做实验而十分苦恼。 可在他们之中,却有一个人用自己做了实验。第一个成功的是藏生。 解决了这一切,女佣兵无聊地站起来。 她第二次杀死了藏生。 还有陆知清。 “他应该的的确确算得上是天赋异禀,”叙藜做过相关实验,才能改造自己的基因让他们无法重合,“可惜,他们不知道我这个人最是记仇,睚眦必报。” 第五和第六维修局一片死寂。 意识永生珍贵的唯一的实验成果。无数人起死复生真正实现永生的机会。就这么,没了。 她要他们死的人,绝不可能有第二次活的机会。陆弋只是想得到那些U盘,他只是怕叙藜会把陆知清的那些视频也毁了。 可陆弋,怎么知道陆知清原来有活下来的可能? 现在全都毁了。 冲击过大,他甚至整个人都浑浑噩噩,不寒而栗地呆滞起来。之后的惊惧冲击却几乎毁了这个队长。 而所长则是停下挣扎,发出意思不明的含糊哀嚎。那些哀嚎不成字句,让人分不清他是哀悼自己的学生,还是哀悼刚刚成型的研究。 叙藜鼓鼓掌:“一个天才毕生的心血。一个永生的机会。”她靠近屏幕,笑意盎然:“换一群人的活命,的确很划算。” 她夸张地叹。脚踩在顾许腹部:“能算到我这么多,不愧是能和陆知清瞒着我藏这么久的人。” 没人回应。她却眼神兴奋:“这是第二局。” “我给了你们时间,你们却没找到。还是我赢了。” 顾许已经没有动静了,被她揪着头发提起来,他们才惊愕地发现这个人的眼睛虽然浑浊了,唇和下巴全被鲜血染红。 可他好像是清醒的。 炸弹碎片碎在他一样,要以死暗算叙藜的身体里。像是一个开关。这个开关现在被毁了,可是顾许却没有放弃。 他灰色的还剩下一丝清醒的瞳仁缓慢地转动,对疼痛的忍耐似乎到了一个惊人的地步。 事实上指挥们很快也明白。叙藜抓了他要杀了他,就说明顾许很有可能和他们并不对立。 他只是,和藏生陆知清一样。 “叙......藜.......” 他只有力气含糊地嘶哑挪动嘴唇吐出这两个名字。叙藜却好整以暇地打量他,忽然又有了一个新点子。 “知道我为什么会从柏黎摸到你们身上吗?” 顾许眼睫颤了一下。他在科技大学这么久,这是认识他的人第一次在他脸上看到这样的波动。他甚至在被审讯时也只是闭眼沉默。 “或者说,”叙藜玩味,“知不知道我为什么会第一个,杀了柏黎?” 第三小队的人猛地站起来,他们脸色苍白,他们全副武装,预备着给那个杀人凶手那个疯子恶魔迎头痛击,但还是忍不住为她这话牵动。 顾许似乎颤抖起来了,他拼命地咳血,但像是蚂蚁一样动弹不得没有尊严。 叙藜看了看手指,扔下他慢条斯理地擦了擦。藏生家里的抽纸落在染血的地板上。是那个研究员绝对看不下去的脏污。 叙藜不喜欢卖关子。 “挑衅,激怒。” “再用诱饵引出我,是个很好的点子。” 诱饵这两个字实在太脱离他们温柔安静的治疗师,第三小队甚至只能感觉到剧烈的耳鸣,而难以有所反应。 诱饵,柏黎竟然是,诱饵? 她拍拍顾许的脸:“意识上传和报备维修局也的确是很好金蝉脱壳的手段。” “她如果不被怀疑,就真的抓 14. 第十四章 《我手撕的马甲美强惨》全本免费阅读 一石激起千层浪。 【这女佣兵也太狠了。。。被官方盯上正常】 混迹在维修局等联合体执行机构中的玩家也出来确认:【毕竟死的人实在是太多了......】 而且很多是被无辜虐,杀。 但那个玩家没有透露的是,因为第五第六维修局的强烈要求,他们甚至主导了一次诱饵行动,维修局停止抓捕玩家,并对已确认是玩家的囚犯进行了转移。 盛漱就是其中之一。叙藜当然得到了消息。 摇晃的通勤车内。 盛漱戴着止咬器和半头盔似的脑机结合体,双手被拷着,转移去中心区监狱。 走到一半上面却传来消息让他们去贫民窟。 盛漱模糊的眸子轻轻转了转,随后就感觉到001接管了脑机的权限,自己的太阳穴一阵地疼。不间断的精神施压和审讯。 贫民窟附近的黑车轨道里,叙藜已经换了一身风衣寻常废墟居民打扮,扶着脑袋,看着来追缉自己的大部队,嘴角一扯。 “这么快就开始第三局了吗?” 作战中心范雨素手撑在桌面上,看也不看刚刚被解开监禁的陆弋一眼:“叙藜公开挑衅维修局,把事情闹得这么大,一定是想趁乱溜走。” 废墟是异种上建立起来的文明,无论是哪个区外围都有异种生物没有被清除,也因此,每个区上都有用于阻拦异种的防护罩,要越过各区边界只能搭旅行车。 官方乘车要证件,她只可能在贫民窟边的黑车。 虽然在座许多人都不认为这个杀了许多人的疯子会趁乱而逃,但范雨素毕竟是第五稽查队的总督察,哪怕刚升上来这位置也是稳的,她说的话自然没人敢不听。 范雨素冷声:“我也要提醒第六维修局的各位,不论你们想达成什么样的目的,这次行动的主宰是第五维修局。” 她屈起手指第二关节重重敲桌:“听从指挥。” 会议散去,有人嘀咕,她架子倒是高,有人冷嘲一声:“可不得高嘛。” 作战中心悬起六块巨大的全息屏幕,其中最中心的赫然是被拘禁的盛漱:“瞧见没?她的姐姐,自己亲手抓的。” 他压低声音:“听说是第一个玩家。” 不是第一个玩家。叙藜心里发笑。 不过是第一个被怀疑的马甲罢了。 叙藜现在治疗能力有了提升,仍然坐在黑车轨道旁边的小店里,对脑海里传来的刺痛置若罔闻。 范雨素说得没错。她就是想把事情闹大。 意识上传这么伟大的实验整个废墟都觉得棘手,她借口马甲搞出来了又毁了怎么了? 不让他们自乱阵脚,她怎么有机会摧毁更多证据—— 就算她被逮捕后试图金蝉脱壳,盛漱和顾许这样的许多马甲她都没有再管,可她确实也没有说过,她忘了这仇。 遗忘过久的神经再度接驳,她屈了屈手指,感觉到盛漱意识混沌,眼睛一眯。 然后,通勤车里的第五维修局人下车,就听到角落的罪犯挣扎一下。一直迟钝的反应陡然剧烈起来,像是在被什么强行植入。 “有反应了!WJ-003果然是最特殊的一个,会对自己接触过的异能产生标记,如果不出意外我们马上就能找到叙藜!” “但是WJ—003有强烈排异反应......” “别管她,既然产生了反应,现在就去找叙藜!”范雨素的厉喝响起,一群人立刻迅速下车,将罪犯一个人留在狭窄的通勤车里。 叙藜必须离开第五区。像盛漱这样被半监管,还会暴露自己的的马甲也必须死。 感谢范雨素。 叙藜轻描淡写地放下茶,然后一个晃身,闪进通勤车,嗤笑一声。否则那么严密的监管,瞬移能力也没办法做到把人带出来。 她掸掸衣袖,看向盛漱。 盛漱被各种线绑缚着,只能坐着,叙藜在车里躬着身,清瘦身躯竟然比她要高。 叙藜揪住她的衣领,然后在她缓慢转动眼珠来看自己的时候,俯身。 “怎么把自己弄得这么狼狈。”她声音低柔,简直像是耳语。 但盛漱知道本体要做什么。 在被分出来独自接受审讯的日日夜夜里,她和本体一样,已经感到厌倦了。 范雨素手指蜷曲地盯着屏幕,瞧见另一队人迅速包围了通勤车,眸光微沉。只要她一声令下,其他人就会闯入。 但她直觉不对,叙藜一定还有别的招数,她一定是想要做些什么。 “杀了我。”盛漱其实说不了话。001帮助她模拟出沙哑的机械女音。 “我为什么要杀了你?”叙藜似乎是哑然失笑,蹲下来仰望似的看着她。但一个刽子手,这样的角度只能让人感到毛骨悚然。 “盛队长可是原来稽查队的督察啊。” 虽然两年前就退下来了。 范雨素咬牙。 这就是她怀疑自己这个养姐的原因。她和她其实没有什么交情只是父母死后她被组织分配给这个前途无量的督察。 然后她就退下来了! 只有玩家才会因为怕露馅而这么做。更不用说,她本身能标记玩家,却一直拒绝这么做。 范雨素只是在维护联合体的统治。 明明第一个露出马脚的不是她,她却是第一个被处以终身监禁的。叙藜本可以帮她澄清。 但她不会。看着马甲的叙藜,眼神一寸寸冷下来。随后从腰带里掏出刀。 范雨素终于察觉叙藜要做什么,立刻让他们冲进去,但竟然无法打开门。 范雨素在厉喝:“是盛漱的空间异能!她在创造一个独立的空间——” 她以为自己反应慢了。盛漱很有可能是在和叙藜合谋,打算联手逃窜。 可空间展开时盛漱只是说: “别杀范雨素。” 范雨素手指一紧,叙藜脸色倏地阴沉下来。 她没有想到和马甲接驳没有多久马甲就想反驳自己的主意识,但其实盛漱只是意识混沌难以与本体心灵相通。 她原来在第五维修局的威望的确很高,退下来之前柏黎不想升只想留在第三小队就是她批的,随后没有任何人再反对。 她也是最不可能洗清怀疑的马甲。 叙藜不会救她。而且在考虑怎么杀了她才能摘得一干二净。 但盛漱只是缓缓用机械音混着本音的声音说:“只是我们,就够了。” 叙藜眼里闪过什么。她听到马甲跟自己的本体说,不要再冒险。 只有等到真正强大无畏的那一天才能畅行无阻。在此之前,在此之前,只要我们不再继续暴露威胁你就够了。 叙藜神色莫辨。 她们所在的通勤车摇晃得越来越厉害,是他们在强行攻入! 一直在闪烁的监控里,一直安安静静被监管的盛漱却突然动了。她是第五维修局的上层,维修局保留了很多她能力的资料。 可玩家出现后她再也没用过。所有人包括她的上司都认为她再也用不出来了。 盛漱已经被玩家替代,又或者他们认识的盛漱,那个盛督察只是一个谎言。 但叙藜也许会记得。她穿着督察的制服,帽檐锋利,和柏黎视线相接的一瞬。每个马甲都是她的一部分。每个马甲都是她的生命。 怎么会不痛呢。怎么会不恨呢。她在摧毁马甲的时候,想的不是快意余生,而是他们受到这样的迫害,她迟早要讨回来。 她迟早要讨回来。 可记仇的壁虎在心里重复七八百遍,最后还是会选择断尾。因为只有断尾,才能求生。 所以没等盛漱的空间扩大,叙藜就猛地俯身,然后——将刀捅进了她的腹部。 快得无法捕捉。 “我可以不杀她。”叙藜慢慢地转动刀子,在她腹部里搅动,自己也感觉到一样的疼痛,靠近她时瞳孔深黑:“但你有那么多秘密。” 你能标记我。 兴奋与冰冷在叙藜头脑里交织。 这一刻哪怕是自己最初的几个马甲,她心里想的也是,所以带着我们的秘密,去死吧。 盛漱的嘴唇先是发白——脏器受损然后内里出血,她大口大口地呕血,周遭的稽查队队员却像是棉絮一样,被她猛地推出去。 所有人面上都是一片骇然。 监视器前的高层甚至都没预料到这个变故,资料里盛漱的空间异能最大范围是五十平米!在这个空间里的所有攻击无效,可她现在,濒死前的能力远超这个阈值! 资料居然出错了。 叙藜却不受影响。她面无表情地将刀拔出又捅进。 001冰冷地像是个机器人,转达盛漱濒死的断续话语:“别杀她。” “好。”叙藜嗤笑,冷冰冰地想,她当然不会杀她。 周围都是稽查队队员。她的空间异能再透支也只能覆盖一小片区域。只有炸弹。只有炸弹能迅速推开这些人,让她离开。 可她只剩几个微型炸弹。 确实能和你再冒险了。 她这样慢条斯理地计算着,在盛漱的碎发掉落下来之后,手指轻巧地拆开一个微型炸弹。 “别担心。”叙藜微笑。把炸弹塞进她的喉咙里。“陆知清也是这么死的。不会很痛苦。” 她站起来。 “现在,让我们来打一个赌。” 叙藜这个身份本来就是一个变态到令人发指。喜欢游戏的疯子。那就再来一轮好了。 盛漱在慢慢死去,疯狂推开其他人的空间异能在证实这一点,范雨素搭乘了最快的螺旋机到了上方。落地只能看见通勤车一小片血腥。 如果不是盛漱。这里将因为叙藜成为人间炼狱。 她声音终于发抖,疼痛来袭间叙藜分不清是那发抖是畏惧还是愤恨:“叙藜!” 失血给盛漱带来耳鸣。叙藜也是。 但她很开心。她知道自己又一次违背马甲求稳的意愿,她又一次在稽查队的高压线上蹦迪。 可只有这样才能使叙藜快乐。 她拖着盛漱的身体站在通勤车的车厢里。盛漱还没死,空间便打开让她可以不受伤害。 其他人不敢去看盛漱清冷挺拔的身躯。她曾是第五维修局最年轻最富希望登上指挥之位的稽查队督察。可急流勇退给她招来很多不满。 她唯一信任的是相处不到两年的养妹。她很少过问她的工作细节,但总是言简意赅地给出建议。把一个神秘退位的前辈扮演得很好。 只是范雨素太敏锐。 现在叙藜要表扬她的敏锐:“范督察。” 这三个字每响起一个,就有无数子弹击中空间屏障然后被反弹回去噗噗噗掉落。空间异能覆盖的区域在不断缩小,而他们不愿放弃攻击的良机。 叙藜将盛漱扔下去。 那么强大的一个人躯体那样 15. 第十五章 《我手撕的马甲美强惨》全本免费阅读 但叙藜没有料到,维修局之恨是那样绵长。她还没到他们便已追上来。 她乘坐的贫民窟黑车是第五区贫民势力的一支帮派。黑车辐射的范围有限,她便打算先往第六区中转。 说来可笑,虽然她和第五、六维修局已经结下了死仇,可确实重要马甲都安置在第六区。 按理说这里存在大量农田是物资经营中心,寻常稽查队人数也少,不该十分危险,可黑车行进到一半居然猛地摇晃起来。 她下意识起身,在慌张逃窜往车门涌去的人群中,看见范雨素和她身边一袭黑衣,穿得也很像个佣兵的女人。 叙藜缓慢地吐出两个字:“黑烟。” 她是盛漱曾经的下属。叙藜对杀了盛漱并没有什么波动,大费周章玩弄稽查队,也不过是为了粉饰叙藜这个本体根本没有什么火力的事实。 可她在黑车上才闭目休息了不到六个小时,她们就追上来了。而且是有仇没仇地都追上来了,真的惹到她了。 惹到她,她反而惬意地笑:“爆炸了?” 没有人回答,空荡荡哐当哐当撞的车厢好似在模拟碰撞发出摩擦声,几米范围内只剩下她和稽查队的人。 面前的每一个人对她都有着刻骨的仇恨,哪怕气氛还没有瞬间狰狞,也充满了粘稠的杀意。 这对叙藜太熟悉了,她熟悉到自然而然地发笑,甚至还鼓掌跟着模拟一声:“砰。” 黑车撞击中她笑起来,像是刚赢了一个很难游戏的孩子。目光狡黠,慢条斯理,咬字清晰:“人死了,所以来杀我是吗?” ——范雨素不是战斗系异能,她在战斗中也多是掌控全局和为自保,她的眼睛也还是往常的沉静睿智。 但此刻她手握着改装过的强力激光长枪,一招一式都充满癫狂的狠厉。 刚刚叙藜说到“杀我”这两个字时,语气陡然阴沉,范雨素的哑声厉喝却更加贯穿厚厚的车厢:“叙藜!!” 她深绿色的瞳孔似乎是什么深不见底的枯洞,越喊那墨绿色越深,不看她往日的冷静,此刻的范雨素比她更像个疯子: 车厢很快被炮火打穿! 车头尖锐地嘶鸣起来,暴雨涌进破口,似乎要洗刷掉一切仇恨。但范雨素的掌心早已满是血痕。 从小时候起她学的就是克制,是从容,是无论什么时候付出一切代价去达到自己的目的。她也是这么做的。 可她现在已经完全维持不住了。 她已经被仇恨席卷蒙蔽。 范雨素的动作仅仅比普通人快一些,却因为黑烟这个速度异能者的配合,在狭窄的黑车车厢里几乎把叙藜逼到连连退后。 “不管是天涯海角,还是外界废墟,我一定会追杀你,我会追杀到你被大卸八块为止,我要用废墟的绞肉机把你绞成碎片!三十八座!每一座!” 有好几次,长枪上刺出的钢针就要扎穿叙藜的脑子! 叙藜有作战能力,可这绝不代表她能在这两个愤怒加持下的高层异能者手里讨到便宜。 更不用说,她耳朵刺痛,还能隐约听见越来越多稽查队队员爬上列车的轰鸣。范雨素是选择没来追她,可她把人提前调来这里了,这属于严重违规。系统姗姗来迟时通报的一条条都是001严重警告范雨素的消息。 可是第五维修局,第六维修局,何喻陆弋这些人全都没有在意,他们无条件配合,只有一个要求,让他们杀了叙藜。 她这么多天横行无忌草菅人命,终于是惹怒了这群人。 但叙藜脸上的笑却更灿烂起来。她像是踩钢丝的赌徒,越危急,她警戒线越高。寻常死亡威胁对她只是刺激。 “范总督。”她喘着气,身上也受了一些伤,因为到底可以瞬移,不算被逼到绝境只是跑不了,而且也无法主动攻击。 但她的血染上笑,就像是从地狱爬起,急不可待地要将自己的敌人也拖下去:“三十八座是不是不太够啊。” 叙藜压着胸腔低低地笑起来,这种笑法让她的心脏和胸腔一起都在为这共鸣:“你们惦记的人,不止被分成这么多块吧。” 范雨素戴着通讯耳机,很快嘈杂和尖利的叫声就响起来,是其他人也被叙藜的嚣张激怒。他们几乎无法保持理智。 一开始范雨素是无法理解的。可是黑烟训练有素,居然在上层认为她们来就是送死的情况下,擒住了叙藜的一只胳膊!范雨素也终于明白陆弋那群人的疯狂! 虽然这个疯子很快跃跃欲试将手臂砍下,笑里含着血沫退后,但范雨素还是找准时机,长枪连射。她失控地厉喊:“为什么要杀了她!” 她猛地将自己身体甩过去,差一点点就击中叙藜头颅:“我问你为什么!!” 叙藜的身体快到极限了,她毕竟和马甲承受着同样的痛苦,这两个疯子又是不要命的打法。黑车几乎脱离轨道横冲直撞,她根本站不稳。 完好的手反手擦了一下嘴角。笑得更加挑衅和难以预料:“不杀她,我不就输了吗?” 她还在躲,只是和动作上的艰难相比,洞穿他们心肺这件事,叙藜显然更游刃有余,声音轻柔:“谁让你们用她来定位我的?” “一个定位器。” 哪怕是她自己。 “踩烂就踩烂了。” “你这个烂人也配!” 叙藜猛地俯冲过去夺了武器:“她已经被判处终身监禁,怎么不配!!” 叙藜对范雨素的态度很明显,知道她和陆弋一样之后几乎是立刻就明白了怎么在他们的理智边缘疯狂挑衅疯狂蹦迪。 而且她边高喊边觉得讽刺可笑极了。 活着的时候巴不得他们把所有酷刑都受了,死了知道来寻仇了?她厌恶极了悔不当初的戏码,可也不吝于满足一下他们出于弥补心理的逃避。 “不知道陆知清有没有保留盛漱意识的数据?” 范雨素从上车开始动作就一直狠绝无比,听到这句忽然动作一滞。 叙藜却抹了一把脸上的水,忽然一个横扫把炸药扔出去,自己则是猛地从那漏雨的顶洞当中钻出,然后灵活地跃下,直直吊在了车窗外松开的钩绳上,耳边风声震耳欲聋。 她在被列车带着甩。 叙藜迎着风畅快地笑:“但是可惜,我把他们的实验室和研究所全都毁了!数据备份也被我毁了。”范雨素也追上,听到这里眼睛忽地一厉。 叙藜的伤被风吹得迎风掉血。她还是那副得意悠然的表情。仿佛她就是为玩这么一次,才没有立刻就遁逃。“范雨素,你知道他们害得我有多惨?” 她声音陡然阴沉:“刑讯电击?这些都不过只是我承受的十分之一。”他们抓捕了多少个马甲,没断联时她就承受了多少!就这样她还想着隐藏,想着不要暴露! 可他们不分青红皂白! 追杀她?来么。 但是想用她的马甲威胁甚至是杀了自己——叙藜宁可自己把自己冲进下水道也不会给他们这个机会。 用盛漱来定位,呵。 叙藜放肆地大笑起来,枪林弹雨之中黑车晃荡着经过悬崖,那个女佣兵却疯狂地张开手,笑着摔下去。 范雨素疯了一样地也要跟下去,被拦住还声嘶力竭:“你做了什么!疯子!你对她做了什么!” 有生之年稽查队也没有见过这位之前的副督察,现在的总督这么失态的模样。雨水把范雨素的冷静全抹灭了。 她颤抖着伸手去扶耳麦,在暴雨里提心吊胆,心脏几乎停滞地去听那边的声音: “WJ-003的遗骸失窃了。”她只瞳孔怔松地立在车厢顶部,差点摔下去。“玩家抢夺里面的基因信息发生了二次爆炸。” 叙藜才不会容 16. 第十六章 《我手撕的马甲美强惨》全本免费阅读 跨区大桥下方冷风呼啸,江河奔流。 爆炸远离她的瞬间,叙藜靠着自己的瞬移异能,在下落的一瞬间身体极端翻转,单手挂在了高吊桥的正下方。 黑车哐当哐当驶离大桥。 叙藜单手掌心被磨得血肉淋漓,眼睛还在浏览玩家论坛。她在确认。 等真的看到一大帮玩家完全没有获得盛漱的基因信息,只是白跑一趟,才含着血沫畅快地笑起来。 那些人痛骂她这个臭鱼烂虾,她的笑声却好似那徘徊不去的异种秃鹫一般,让人恨得咬牙切齿却无法扒下。 这里是第六区和第五区的边界,从叙藜的计划来说还差一些,但从逃离这个目的来看,她已经完成了目标,而且是超额完成! 她成功解决了自己暂时接触不到盛漱马甲的心腹大患,除去了读心和定位两大异能的人威胁。而且,她还发出了邀请。 叙藜就挂在高架上,底下山涧湍急,她的眼神按捺兴奋得好似一个真正的疯子。通过急风她感觉到肾上腺素正在疯狂飙升。 他们会怎么报复自己这个玩弄者呢?她发出了邀请,他们会不会来? 是来合作还是来试探? ——收集了她马甲盛漱基因信息,却没能提取到定位异能的玩家,又会是失望还是暴怒? 她预备在安定好后找个地方集会。 会一会维修局,也会一会他们。 还不急。 可光是想想被她吸引来的人有多么有趣,叙藜就觉得手掌心都烫起来了。砰砰砰,是她迫不及待要开始一场更大游戏的声音。 高空的风迅猛,她迎着风,忽然松手再度往下坠。范雨素。维修局。联合体。 风里响起一个赌徒淋漓尽致的畅笑声。我会继续赢得这场游戏。 不止这次! 三天后,叙藜随意地换了件黑色连帽作战服,靠在木箱上,在自己抢下来的仓库里抛着魔方等待被召集来的玩家。和NPC。 瓜分了WJ-003的玩家不仅没有被维修局逮捕到,反而成了叙藜这个猎杀游戏开创者未来可能的附庸,这个消息几乎席卷废墟。 第五第六维修局包含的所有小队都疯了一样地想猎杀叙藜。 叙藜这举不仅仅是在壮大声势,更是挑衅,被她杀的人尸骨未寒,她却以杀了他们为入场券的方式招募同行者。 “盛漱绝不可能是叙藜的同谋,这还要论断吗?哪怕她真的对同伴心狠手辣,”讲演板前穿着白大褂的短发女人说,“这手段未免也太狠辣了。” 她没说完,范雨素的强力激光枪忽地“砰”地砸在桌面上。这位因为私自调动被贬职为原来副总督的女队长面色阴沉得可怕,字句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我不管局里是怎么定论。” 其他人还以为她又要说一定要动那三十八座绞肉机抓捕叙藜的话,她却声音极厉,眸光凄狠:“我一定要让队长完完整整地进入巨墓里。” 盛漱原来也做过队长。可和范雨素相识的时候早就不是了。她这么说更像是一个刻意回避事实的谎话。 可是发生就是发生了,过去不会一直回避得了。 下车后,黑烟去做了心理疏导,治疗师全程一直试图使她知道相信和明白死亡是怎么一回事,但她只是坐了一整天后去后勤中心把自己脏了就脱下的手套拿回来。 后勤机器人几乎以为遇到了敌袭,一直重复不要干扰清洗行为。可她就是拽着那只手套不松手。 范雨素出去的时候黑烟就站在坏了一半的清洗环带前,没有波动地缓声重复:“这是总督,不能洗。” 范雨素的心脏突然剧痛起来!忽然想起黑车上,那只吃了她遗体的异种秃鹫。他们杀了那只秃鹫,是吗? 虽然叙藜的话面向的是参与了分杀盛漱遗体的人,但其他看到信息的人也参加了那场集会。 范雨素本来也想伪装混进去,可惜知道集会地点时已经距离太远,而陆弋被说服要想抓到叙藜就只能混进去。 他们害死了自己的同伴,如今还要以此作为功劳冒领凶手的身份。监控开始前范雨素头后仰重重地闭眼出了监控室。黑烟跟上去的时候发现她扶着栏杆在干呕,一下子顿下脚步。 坚强了许多年的副总督缓和了呕吐的欲望,抬起头,发现黑烟手里捏着染血的手套,和一条熟悉的手帕,递给她。 黑烟一板一眼:“走之前,总督让我照顾你。” 范雨素眼眶陡地一酸,喉咙发颤。忽然想笑。她捂着眼睛:“我总算知道。”哽咽起来。她为什么那时要说叙藜杀了我了。 原来她说不要杀她是这个意思。 原来这个世界上真的有比死更难受的事。盛漱被妹妹和下属审讯折磨得已经没有求生意志,而范雨素现在才明白什么是悔恨。 集会地点在仓库,鱼龙混杂,别有用心者数不胜数,这点叙藜当然知道,但不重要。 她的目的只有报复,只要有其他人就能做出一个人不可能完成的事。至于这些人是什么目的,对她马甲的死有没有责任,她现在还不在意。 不太在意。 范雨素极其在乎甚至愤恨盛漱的死,这份愤恨却大大刺激了叙藜对这场游戏的感兴趣程度。 叙藜用盛漱的死吸引来这些追随者,在他们或警惕或贪婪的注视下信步向前时,说起那些死去的人,都像是乏善可陈地懒得介绍自己功绩。 他们只是她履历上,很不光彩甚至是很无趣的几步。 “我的游戏,你们应该也听说了。”就这么一句。 伪装潜入的都是第六维修局里身手经验很丰富的老手,瞧见这个态度也不免握着隐形枪的手指用力收紧。 但她只是拍拍手:“虽然这么多来了,我很开心,但是,选还是要选的。” 她不像是一个被通缉的玩家,一个跳下高桥都不会被怀疑死了而是祸害遗千年的疯子,而像是一个淋漓尽致的赌徒。 这几次的成功完全激发了她的赌性。 “稽查队的前督察,玩家里面第三个被给予编号的暴露者。” 她单手一撑跳上堆积的木箱山,坐在上面,无比嚣张地歪头:“我杀的。” 间隙,某个人被盯上。 那个人是检查局的,过于紧张露出马脚,对上叙藜眼神还来不及警笛大作,就看见叙藜瞳孔深黑,对着自己嘴角扬起,笑容很盛:“只是个打样。” 盛漱的血肉基因被带到天涯海角,一开始范雨素回去之后都和疯了一样地封锁黑车和旅行车,她却说只是个打样。 “现在,来说说,”她双手交叉,撑在悬浮的金属上,肆无忌惮释放异能的态度让很多人紧张,“你们能为灼心做些什么?” 有人按捺不住了,谁也不知道,那是玩家还是敢怒不敢言的联合体成员。 “你还要杀多少人?你究竟还有多少个目标?” 废墟的仓库很高。那个人的声音在集会仓库里很高。叙藜却兴致勃勃地比了个“嘘”的手势,他们担心她被激怒,但她其实没有。 喊话的人面色苍白下意识退后,叙藜只扩大,笑得更加放肆:“别急。” 她语调悠扬。 “灼心。” 她翻上最高点,走到所有人视野上方,“这会是,我们的名字。” 叙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