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月重临》 第一章 余生五小时 林奇为自己规划了两个小目标。 第一，弄清自己的真正死因。 第二，从这根吊着自己脖子的绳子上下去。 第二个优先。 他正端端正正跪在地上，面前燃烧着一根白色的蜡烛，脖子上挂着绳子连着上方。 上个林奇证明，这个姿势真能吊死自己。 幸亏灵魂交替的时候有瞬间恢复了清醒，他才能按着剧痛的脖子直起了身体。 摸着深深的勒痕，林奇一时有些迷茫。 他只记得地球上的自己死后漂浮在一片红雾中，相伴的只有高悬天际的一轮红月。 仿佛漂浮了很久，久到时间都已经失去了意义。 突然就在这个躯体里醒来。 一段记忆随之凭空浮现。 林奇·利维夫。 生活在一个蒸汽机刚刚开始进入大众生活的时代。 中土大陆兰德王国莱茵市一个潦倒的私家侦探。 这里看似故乡的维多利亚时代，但黑暗中似乎总藏着无数不可名状的未知，向现实传播着诡异与神秘。 至于什么是诡异与神秘，林奇以前很难理解。 不过现在他理解了。 记忆里他接到了一份委托，帮人获取了一个奇怪的雕像。 在拿到了任务物品之后，身体原主在附近最好的餐馆吃了顿大餐，又订了一瓶好酒明天来享用，路上和每个邻居愉快的打着招呼，高高兴兴的回到家里。 然后用充满仪式感的姿势，把自己吊死在了煤气管上。 嗯？ 理由呢？ 翻遍记忆也找不到理由，就像这事原本就是应该做的一样。 毫无道理可言。 林奇只觉得心里一阵冰凉，他知道必须弄清楚自己身上发生了什么。 不然万一再来一次，来之不易的第二次生命就要结束了。 凭着记忆摸索到墙边，拉动了墙上的开关。 墙体传来气体流动的吼声，昏黄的光很快照亮了这个房间。 泛黄的墙壁上没有任何装饰，老旧的地板乌黑发亮，外间掉漆的木头书桌和布面有些发白的沙发，里间摆着单薄的小单人床，让整个房间都散发着淡淡的木材腐朽的气味。 墙壁上蜿蜒着几根掉漆的煤气管道，尽头的煤气喷嘴喷出橙色的火焰，透过污迹斑斑的玻璃灯罩散播着光明，昏黄的灯光为这里平添了几分暖意。 果然还是煤气灯的时代，最多十八世纪的水平。 这就是我新生的家吗？家徒四壁啊。 轻轻叹了口气，林奇快步走到外间书桌前，一枚红色的月亮型吊坠就摆在桌上。 那是从小就带着的项链，刚才自杀前摘下来的。 习惯性的重新戴好吊坠，林奇感到心里踏实了不少，这才拉开了抽屉。 下午拿到的委托物品就在……嘶。 一股凉气从后背冒了出来。 本该躺在里面的雕像不见了。 雕像足有巴掌那么大，不可能被东西盖住的。 林奇紧张的里外翻找了一遍，却一无所获。 怎么回事？ 记忆里在上吊前雕像还在，短短几分钟怎么可能会消失？ 有人进来过了？还是雕像自己走了？ 林奇觉得嗓子有点发干，快速检查了一遍门窗，都还关的好好的。 怪事了，难道就是这东西让自己莫名上吊了？ 我只是个已死的宅男而已，要我这样一无所知的去面对这么诡异的东西？ 这东西不会就是这个世界里的诡异与神秘吧。 脖子上的勒痕清清楚楚的告诉他，死亡不是玩笑，一时间，林奇心已经乱了。 【是，苏醒者，那就是神秘。】 一个温柔的女声突然从林奇耳边响起。 过于突兀，林奇下意识的抄起桌上的钢笔，身体却没有贸然移动，只是绷紧肌肉屏息站在原地。 不过他马上就意识到，刚才那根本不是真正的声音。 所谓的声音是从自己的意识里直接出现的。 轻柔，舒缓，犹如一段悦耳的小夜曲。 使用的也不属于林奇已知的任何语言，包括新身体原本掌握的五种语言在内。 与其说那是语言，更像是一种纯粹的发音，正在直接阐述某种意志，只是自己的大脑无法理解这种行为，曲解为‘语言’的概念而已。 而仅仅只是‘试图理解’这一过程本身，林奇已经感到大脑传来阵阵刺痛，仿佛要炸开一样，不得不立刻放弃深究这一问题。 “系统？” 【您可以这样理解，苏醒者。】 “那就不是系统了，你到底是什么？” 脑中悄然无声，沉默良久。 不说算了。林奇自认是个很普通的宅男，精通游戏电影小说动漫，以最快速度接受了现实，追问道：“你为什么会在我的意识里？” 【我将与您相伴，在这个充满诡异与神秘的超凡世界里，见证您的苏醒之旅。】 “看热闹的？那么你能帮我做什么呢？” 【我会引导您发现旅途中的神秘，理解他们的特点，直视他们的本质。这就是我能为您做的，至少现在。】 “那不就是导游吗，神秘提示加上信息鉴定对吧，只不过是第一阶段。感觉很危险啊，算了，总比没有强，陌生的世界里，至少多了个陪伴。” 不知为什么，林奇已经乱掉的心，突然就平静了下来，并非有了依仗后的放松，更像是一种习惯，饶有兴趣的想道： “但是说了半天，神秘究竟是什么？” 【现实之外还有幻梦境，那是现实生灵数万年记忆的具现。幻梦境的污秽记忆渗透到现实形成了神秘，神秘是来自昨日的回响。】 “所以，我接触的那个雕像就是……嗯？” 砰。 外间门口突然传来一声巨响。 大门被踹开了，一个黑色的人影冲了进来。 只是一瞬间而已，林奇就觉得天旋地转。 自己被抡起来按在了地上。 耳边听到一个声音。 “林奇·利维夫，我以非法持有危险物品的罪名逮捕你。” 胳膊被拧在身后，身体被紧紧压在地板上，背后的人力量巨大，让林奇觉得动一下都是奢望。意识一片空白，还没从惊愕中恢复，耳边就听到对方继续喝道： “想活就立刻把你拿到的雕像交出来，不然我可以向你保证，不超过五个小时，你就会以最诡异的方式死亡。” 嗯？ 听着就像是警察，而且显然是知道什么的，行为虽然粗暴，但其实话里的情绪带着明显的善意，那还是不想办法挣扎了……不过五小时？ 吓唬人的吗？ 但经历过诡异的上吊自杀，林奇已经不敢认为对方是危言耸听了。 三秒之内，林奇已经打定了主意，先和对方拉近距离再说，至少他能让我了解我的处境。 前世算不上社恐，林奇很自然的用原身体的语言问道： “如果我五小时之内已经死了呢，还会活过来再死一次吗？” “只要你没在概念上真死，死亡就不会停止……不对，你在说什么，嘶……” 林奇故意扭动脖子，让半个脖子暴露在对方的视线中。 脖子上深深地勒痕触目惊心。 “已经开始了？” 对方迅速巡视一圈，目光在绳子和蜡烛上停留了片刻，便松开了拧着林奇的手。 “你，起来说话。” 说着，一把带鞘的佩剑伸到林奇面前，示意林奇拉着它站起来。 要的就是这个效果，现在从嫌疑人转变为受害嫌疑人，就好办一些了。 林奇松了口气，拉着佩剑站起来的同时，目光注视在这把武器上。 估计是前世没机会仔细观察这种危险物品，林奇心里有点心慌，不由多看了几眼。 第二章 挣扎 “你说的是不是这个雕像，安格尔警官。” 林奇递过去了一张照片，那是委托人给的。 黑白照片有些模糊，上面的东西像个趴在地上的六足蟾蜍，六肢粗壮有力，浑身覆盖着厚厚的绒毛，头上却长着一张人类的面孔。 造型算不上特别诡异，但就算只是对着照片，林奇依然有种莫名的心慌，仿佛恐怖的天灾降临前的预感一样。 他甚至难以理解，原林奇看着这个照片，为什么会接下委托而不是有多远跑多远。 “不确定，我也没见过，但按照描述应该没错，远古闪烁者的雕像。” “远古闪烁者？” 安格尔警官皱了皱眉，坐直身体严肃的说道： “对于生灵来说，知道的禁忌知识越多，距离疯狂和失控也就越近。按守望者的规定，是不允许向普通人透露的，而且现在我已经不认为你的配合有任何价值了。但既然你坚持想要睁着眼睛迎接结局，我会酌情透露一部分。” 没有价值了？什么意思？ 林奇皱了皱眉，又在心里重温了一遍原林奇的相关记忆，这不算线索吗？ 警官女士沉声说道：“幻梦境你应该听说过吧，它是所有生灵共同的记忆，里面不仅潜伏着过去四个纪元里陨落的神灵，还有千万年来生灵记忆里的恐惧之物。所谓的神秘其实就是这些来自幻梦境远古记忆的具现化产物。” “物品，生灵，文字，声音，影像，神秘可以以任何形式出现，如果任由它们不受控制的存在，就会形成神秘事件，不停的向四周传播幻梦境的污秽，让被影响的人陷入疯狂的自毁，造成巨大的灾难。” “远古闪烁者就是第二纪蛮荒时代的邪神之一，我们称之为旧日支配者。而这枚雕像就是和他有关的神秘奇物，但具体是什么，现在还不知道。” 林奇一愣：“不知道？为什么？” “为什么？辨识奇物需要敏锐的灵感去解读神秘回忆，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能快速发现和了解神秘，不仅能解决大多数麻烦，而且对抗中能快速找到最有针对性的对策。这样的战友对猎人来说有多重要你是无法理解的。” “很难做到吗？” “当然。”安格尔女士面带不满的冷笑道，“至少一个普通人肯定做不到。” “呃，也对。”林奇瞟了一眼维金的审判，继续问道：“所以我是被污秽影响了？” “不，你不是，的确有些奇物在收容状态下也能凭辐射污秽几小时之内致人死亡，但那必然是高等级奇物的效果，那种等级的奇物，五天时间早就应该引发巨大灾难了。这枚雕像我们判断等级不会太高，所以，应该不是单纯的污秽辐射，而是有人以雕像为工具对你们做了什么，形成了这次神秘事件，让你们在八小时内连续自杀。” “为什么？” “这就是我想弄清的事，几个普通人平民的死亡还不值得守望者关注，但如果事态扩大就有麻烦了。五天前，有人暗中把雕像带进了莱茵市。这人死在了旅店里，雕像也流入普通人之间。已知的七个关联人都死了，你是唯一一个还活着的。” “刚才我就问了，如果自杀没死透呢？” 安格尔警官表情很复杂，摇头道：“不用心存侥幸了，自杀只是开始而已，看看你的手吧，左手。” 林奇一低头，只觉得心都凉了。 不知何时，自己的左手已经变得枯槁干瘦。 简直像枯萎的树根一样。 而他自己完全没有任何感觉，直到现在才发现。 撩开袖子，一直到手肘，整条左侧小臂都变成了这样。 明明几分钟前上吊的时候还正常的。 死亡的恐惧在心中悄悄蔓延，让他下意识的攥住胸前的红月吊坠，不知是不是前世留下的印记，握住吊坠的那一刻，心中的恐惧与混乱迅速消退，让他重新平静下来。 “现在知道问题的严重性了？”娜塔莉警官叹了口气，站起身说道，“好好睡一觉吧，林奇·利维夫，明天如果还能醒来，就意味着一切都结束了，我已经把事件解决，今晚只是一场噩梦而已。如果醒不过来……也未必不是一种幸福。” “等等，不需要我配合吗？”林奇一愣，“说不定我还能提供其他关联人。” “你？”警官女士的口气带着几分讥诮，“你真能提供吗？你说说试试。” “1399年4月8日，我接到了委托人的委托，帮他……” “委托人是谁？” “是……” 林奇突然张口结舌，他发现自己根本不知道。 原林奇的回忆里，只记得有‘委托人’，但身份面貌一概没有。 这不正常，其他记忆都是很详细的。 仔细回忆一遍，所有和这次委托相关的记忆都变得极为模糊。 包括如何完成的也不知道，只记得完成了这个结果。 就像过程已经被抹去了一样。 而其他记忆相对清晰得多。 如此诡异的情况，之前自己几次回忆，却都莫名的忽略过去了。 就像有什么东西在蒙蔽自己的理智，让自己不去考虑这些一样。 这个发现让他僵在沙发上，半天都没反应过来。 只觉得毛骨悚然，抬头看了娜塔莉警官一眼，猛地低头翻查笔记本。 那是他的任务记录本，上面应该有委托人和执行任务的记录。 然而打开记录本的最后一页，林奇只觉得浑身血管紧绷，寒意透体。 血液都像是被冻结了一样。 因为整篇笔记本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字。 我来了。 我来了我来了我来了。 林奇有一刻连呼吸都忘了，呆呆的看着对面的安格尔女士。 女士看了看笔记本，露出果然如此的微笑。 “这是常态，林奇·利维夫，从一开始你就已经被神秘的污秽影响了，让你们的记忆和认知受到了干扰。” 林奇的声音格外干涩：“但我当时甚至没有见到雕像啊。” “不要用常识束缚神秘，很多关联都是概念上的，无论你见没见到。” 林奇只觉得后背爬满了冷汗。 见证者，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是您的旅途，我只会在您身边，见证您的每一个选择，一向如此。】 就是你不管我做什么，只是会提醒我注意旅途中遇到的那些神秘？ 【不止，但现在确实如此，祝您旅途愉快，苏醒者。】 也对，只有我才能对自己的新旅途负责，那就只能靠着自己挣扎了。 林奇咬咬牙，脑子里迅速思考着自己身上发生的一切。 这些年那些推理游戏影视也不是白接触的，虽然只是碎片化的信息，但知识有效性不会轻易改变。 不管你是谁，想让我死？做梦。 我会把你揪出来的。 看林奇像是已经被吓傻了，安格尔女士摇摇头：“虽然我知道不太可能，但还是再多问一句，关于这件事，你还有什么清楚的记忆吗？” 林奇皱眉想了想：“我去拉蒂斯厨房吃了顿晚餐算吗？那是我今晚能追溯到最早的清晰记忆了。” 娜塔莉警官嘴角抖了抖，转身朝门口走去。 “等等，你要去继续追查对吧，我和你一起走，我还不想等死，我要继续把这件事查清楚。” “你？凭什么？一个普通人而已。” 警官女士回头眯着眼睛上下打量着脸色僵硬的林奇： “你跟去能干什么？能战斗还是能感知神秘？或者能帮我把雕像找出来？认清你自己的能力吧，你跟去一点用也没有，留在家里等着说不定还有一线机会活下去。” “战斗，感知神秘，找出雕像，我也不知道我能不能做到，但至少我还有脑子。”废宅也有废宅的能力，林奇咬着牙说道，“别忘了，我可是私家侦探，我要用我的方法找回自己的生命。” 第三章 找到你了 蒸汽喷发，灰雾直冲天际。 周围充斥着潮湿和刺鼻的煤灰味。 卡啦卡啦。 街角的几个金属落地箱展开，里面的齿轮正在自行转动，忽快忽慢。 一截铁轨开始随之缓缓移动，从一条转接到了另一条。 下一刻，大地震动，一列火车呼啸而过。 虽然这里已经属于工业区灰雾区了，但距离河谷区的林奇事务所并不远，步行十五分钟就到了。 19点50分，倒计时四小时十分。 掩着口鼻，林奇在刺鼻的煤烟味中大步跨越铁轨，绕开几辆飞驰的马车，穿过青石路面出现在拉蒂斯厨房门外。 工业区的街道算不上繁华，人烟稀少，但拉蒂斯厨房门口挤满了马车，还有至少十对以上的正装男女站在屋檐外的煤气灯下。 此时此刻，林奇第一次真切体会到自己已经身在异界。 撩起袖子看看手臂，枯槁依旧，而且似乎向手肘上方蔓延了一点。 不确定是否是错觉，但胸口的重压却愈发沉重。 时间不等人啊。 在排队人群的怒视下，林奇径直挤进了餐厅大门。 里面红色马甲的侍者立刻迎了上来。 “抱歉，先生，我们已经坐满了，您……”侍者疑惑的看了看林奇，“先生，您傍晚刚刚来过吧，对不起，您刚才的位置已经有人了，需要重新排队。” 呼，至少这段记忆没出错，这是个很好的开始。 林奇悬着的心落了下来，表情也舒缓了不少。 朝里面看看，大厅明亮的灯光下，几十张厚木桌错落摆放，早已坐满了衣冠楚楚的绅士淑女，而自己之前的座位上，一个正装绅士似乎感应到他的视线，提起绣着蓝色L型家族徽记的礼帽，朝着他点头示意。 谁啊？ 马上就在记忆中找到了答案，兰道尔先生，一个很吝啬的资本家，林奇接过他几次委托，总是想各种办法占点好处，不过倒是从未拖欠过委托金，算是个极度惹人讨厌的优质客户。 懒得理他，林奇也只是提起礼帽欠了欠身，就收回视线对侍者说道：“看来你还记得我？” “当然，您消费了四个先令，还给了我一个先令的小费呢。” 我怕不是疯了。 林奇稍稍皱眉，一先令相当于前世六十块钱的购买力，记忆中，自己只是个潦倒的侦探，出门从来不会给小费，今天居然吃了四个先令，还给了高额小费。 嗯了一声，林奇不动声色的问道：“你的记忆力既然这么好，我从哪边来的你还记得吗？” “这……呃，抱歉，先生，这真不知道，主要您进来之前我也不会特别关注您。” “那我是怎么来的？走路还是乘马车，你注意到了吗？” “走路，先生，这我记得很清。” 林奇若有所思的点点头，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听侍者继续说道： “因为您进来之前还和外面的朋友告别来着，当时我看了，门口没有马车经过。” 嗯？朋友？ 林奇心跳有些加快，手心泛潮，满心期待的问道：“你还记得那人的样子吗？” “抱歉，没有看清，只是瞥了一眼。” 林奇心沉了下去，但马上听到侍者想想又补充道： “但是我记得他的鼻子很明显的发红。” “嘶，我明白了，谢谢。” 林奇激动的拍拍侍者的肩膀，掏出钱袋准备再给他一个……便士的小费，然而打开钱袋他就愣住了。 记忆中，原林奇的财产，六镑十五先令，不见了。 钱袋里只剩下了三先令六便士。 我怎么花的？完全没有印象了。 林奇意识到，恐怕这也属于和那个雕像有关的记忆。 好，不仅想要我死，还把我全部财产都弄走了，一点活路都不给我。 现在不仅是为了命了，就算为了这六镑十五先令，我也要把你揪出来弄死。 给我洗干净脖子等着吧。 心里发着狠，林奇又拍了拍侍者的肩膀，顺势就把掏出的钱袋收了回去，在侍者诡异的目光中转头就走。 原林奇的记忆已经让他记起那人是谁了。 ‘醉汉彼得’，一个古物信息贩子，他的线人之一。 排除一些偶遇的小概率可能，既然下午在餐厅门口分手，那最大的可能就是下午和他一起拿到的那个雕像。 如果是和他进行的雕像私密交易，完全可以在事务所进行，如果是想要保密所以在外面的话，那应该选择隐秘行踪撇清关系，不会事后一起同行去餐厅。 所以自己很可能和他一起去某个地方拿到了雕像，那么只要找到这个人，就能知道下午都发生了什么事。 至于他现在在哪…… 林奇迅速翻查自己的记事本，其中几页虽然非常诡异，但前面的记录都是正常的。 很久以前记载着这个线人的信息。 他大多数晚上，都会在‘鼹鼠俱乐部’过夜。 那是什么地方？ 林奇的好奇心很快就被浇灭了，或者说，被彻底点燃了。 那里距拉蒂斯厨房不到一公里。 20点左右，在倒计时四个小时的时候，林奇沿着薄雾中昏黄的煤气街灯，踩着路边下水道里弥漫的潮湿蒸汽，接近了一栋很常见的二层小楼。 外饰很有格调，狭长的窗户里透出暧昧的微光，唯一特别的，就是门口台阶上装着厚实的大门，上面还有窥视窗。 “找谁？”窥视窗里传来了询问声。 “玛丽安伯爵夫人。” “有人已经在了。” “我知道，是赛门，我们约好的。” 赛门就是‘醉汉彼得’的名字。 “哈？玩的这么大？” 不知为何，门内的声音多了几分惊悚，随后咣当，门开了。 一个黑影挥挥手：“快进，一楼18号，别乱走，惊扰了其他客人打断你的腿。” 竖起衣领，压低礼帽，林奇悄无声息的钻进了俱乐部。 一进门，一股诡异的气味就扑面而来。那是混合着烟草、香水、酒精和特殊腥味的空气。 林奇已经大概猜到这里是什么鬼地方了。 粉红色的服务场所，绝对没错。 走廊幽暗深邃，两侧是十几扇漆成粉红色的木门，看着就很结实，每扇门上都挂着名牌，写着xx侯爵夫人、xx公主之类的称呼。有几扇门是虚掩着的，露出里面粉红色的煤气灯和最显眼的纱障实木大床，以及那些一身贵妇装束的艳丽身影。 林奇无心细看，径直深入狭长的走廊，在尽头楼梯旁找到了18号。 推开粉红色的门，林奇停了一秒，又重新关上了。 随后看看门上的号码和名牌，不得已又重新推开18号的门。 面对床上坐着的一个浓妆的……壮汉。 x你个醉汉彼得。 “玛丽安伯爵夫人？” 壮汉妩媚的点头：“我有客人了，亲爱的，你可以等明天白天再来。” 林奇的表情变得相当精彩，深吸一口气：“赛门呢？” “原来找他呀，他说去盥洗室，现在还没回来，已经十分钟了。” 嗯？盥洗室？房间里不是有吗？ 林奇皱了皱眉，不会是跑了吧，为什么要跑？ 事关生死，林奇也顾不上礼貌，撞上大门转头就朝深处走，刚走两步，迎面就撞上了一个黑马甲的侍者。 “先生，不要乱闯，您是迷路了吗？” “玛丽安让我帮他找赛门，说赛门去盥洗室十分钟了，怀疑他是不是醉倒了。” 听到玛丽安的名字，侍者也没怀疑：“赛门是谁？” “一个红鼻子。” “哦，是他，他没去盥洗室啊，我刚才看见他下楼了，好像是去地下室了。” “地下室？那是什么地方？” “蒸汽机房。” 这个世界，大多数大型建筑都会有蒸汽机房，为楼内部分设备提供动力。 这人去那里做什么？ 林奇更疑惑了：“不会是喝醉走错了吧，你陪我去看看。” “自己去吧，就从楼梯下去，别乱碰锅炉就好。” 顾不上多问，林奇一转身就追了出去。 蒸汽机房是个开阔的地下空间，充斥着刺鼻的焦糊味和煤烟味，一股热浪滚滚而来。 巨大的锅炉就在机房正中，里面的火光把地下室映得通红。 然而刚绕到锅炉正面，林奇突然停住了。 热气蒸腾的环境里，他却浑身紧绷，如坠冰窖。 一个人正躺在锅炉里。 身体完全钻了进去，只有头露在外面。 火焰炙烤着他的身体，发出吱吱的声音。 身体已经变成了焦炭，而头部还完好无损，睁大眼睛看着林奇，脸上还带着诡异的微笑，红红的鼻子在火光的映照下闪闪发亮。 “呕~~” 浓郁的烤肉香味让林奇当场就吐了出来，吐得浑身发软，刚一恢复理智，立刻跌跌撞撞的狂奔而出，一直跑出俱乐部大门，才靠在冰冷的墙上，按着胸口大口喘息。 死了，‘醉汉彼得’居然死了。 而且像是自己把自己塞进了锅炉里活活烧死的。 怎么可能，这比我上吊还诡异啊。 惊悚和恐惧的情绪，紧紧包裹着林奇的内心，林奇只觉得浑身血管收紧，连手指都在微微颤抖。 身后的俱乐部里传来混乱的声音，看来是自己的行为引起别人注意，顺着发现了尸体。 不愿多呆惹上麻烦浪费时间，林奇很快钻进了路边的阴影里，捂着胸口慢慢恢复了思考能力。 晚了一步，早十分钟就好了。 连朋友都算不上，只是个普通线人，林奇心里有的只是深深地遗憾。 线索就这样断掉了？ 不行，我不甘心。 咬着牙，林奇反复思索着找到的那些信息，不知不觉间，混乱恐惧的精神已经迅速冷静了下来。 是你在帮我吗，见证者？ 【您是特殊的，苏醒者，您的意志格外强大，可以迅速摆脱恐惧的影响。这与我无关。】 好，那也谢谢你。 冷静下来，思维恢复了清醒，学着以前追剧时候养成的分析线索的习惯，所有的信息在脑海里汇聚到了一起。 我和他其实不是很熟悉，不该一起办这种事的，但今天出现在一起，结合他的职业古物信息贩子，再考虑到雕像的身份，很可能我就是从他这里得到的雕像的信息，由他带着我去上门收购了雕像，我的钱也是这么花掉的。 那么我们取雕像的地点，很可能就是和他职业有关的地方，也就是与古物有关的场所。而且还是可以安全、合法交易的地方，博物馆之类的场所不算，我一般不做违法的勾当。 当然，也有可能是私人收藏品，但我不应该带着大笔现金贸然跟一个不熟的人去不认识的民宅，还是公开场所可能性最大，嗯，古物店优先。 莱茵市的古物店有一百多家，一家家找恐怕来不及，但也不用一家家找。 我一直是个很穷的人，平时从不给小费，尤其只剩下了三个先令的时候，之前却还是给了侍者一个先令的小费，还订了一瓶好酒。 不会是因为当时就想死了，否则我会把剩下的三个先令都给出去的，只能说明我马上就要有一大笔钱了，而且当时心情非常高兴，才会毫无顾虑的给小费。 这种心情下，身边还有人同行，如果距离太远，我不可能选择步行，不，应该说就算是正常人选择步行的距离，我也会选择出租马车，这样才符合当时的心情，毕竟现在有钱了，十米也要坐出租马车才行。” 但我却选择了步行，最大的可能就是所在地距离拉蒂斯厨房不远。 大脑高速运转，神秘抽丝剥茧，渐渐显现。 打开笔记本夹着的城市地图，找到拉蒂斯厨房，手指按在地图上，以此为圆心慢慢向外扩大画圆。 “以它为圆心，三百米为半径，然后搜索和古物有关的公开场所。” 习惯性的亲吻月亮挂饰，林奇都不知道自己向谁祈求着保佑，一边念叨着，手指一边在地图上一圈圈扩大着搜索范围。 一圈，一圈，突然停了下来。 抬起头，露出有些凶狠的笑容。 “找到你了。” 格兰威尔古物店，风铃草巷4号。 20点15分，倒计时三小时四十五分。 第二十一章黑夜教会 皇冠广场上的抗议活动最终以惨剧收场。 据现场调查，三个不同方位几乎同时出现火光和爆炸，但未发现实际的燃烧痕迹，只在事发上引发了巨大的恐慌。近万人从广场周围惊慌逃离，诱发了大规模踩踏事件，造成百余人死亡，数百人受伤，市中心尸横遍野，抗议活动最后也不了了之。 后果相当严重，秩序之厅的警察第一时间进驻了现场，四大教会的特殊部队也有所行动，或明或暗的各种组织都悄然动了起来。 数百蓝制服封锁了整个广场，每个警察的脸都紧紧绷着，酝酿着激烈的风暴。还留在广场的人，不管是商户还是路人，不管受伤还是完好，不管是死是活，一律都被当场控制起来，死的拉去亡者殿堂安放，活的直接送去秩序之厅，等待他们的将是漫长的询问和审查，以及之后数不清的麻烦， 不过这些和林奇没什么关系了，那些凶神恶煞的警察正挤出难看的笑脸，由一个黑色正装据说是局长的人亲自带队，把他毕恭毕敬的送出了封锁线，一路护送进了黑夜大教堂才放心离去。 当然，确切地说是护送那位偶遇的老人，林奇是‘及随行人员’。 老人说谎了，他其实不是黑夜教会的主教。 他是黑夜教会莱茵教区的负责人，特林莱斯大主教。 从家里赶往教堂的路上被抗议活动堵住，偶遇了同样正准备去黑夜教会的林奇，把他也带回了黑夜教会。 一根权杖，带着五彩斑斓的黑，这就是黑夜女神的徽记，高悬于教堂的入口。 这就是神圣的暗夜大教堂。 黑色的穹顶，上面点缀着点点金色，象征着无边的夜幕。 穹顶之下，一座神像高举权杖俯瞰众生，面容模糊不清，意味着凡人永远无法理解神灵的意义。 知道林奇不是黑夜教徒，特林莱斯也就没带他觐见女神，直接把他带进了会客室里，接过林奇递过去的介绍信看了起来。 老人此时已经换上了黑色的教士袍，系上了点缀着五颗金星的缎带，从一个平凡休闲的老人，瞬间变成了充满宗教气息的长者。 而林奇看着他有点好奇，毕竟从未想过，在这个超凡的世界里，身居高位掌管一个教区的居然会是一个普通人。 不仅脑内的声音，就连特林莱斯本人也确认过了，他就是个普通老人，只是会一点微不足道的体术而已。 “没什么可惊讶的，孩子，很多教会都有我这样的主教，教会重视的是对女神虔诚的心以及谁更能为女神和教会效力，而作战只是效力方式的一种而已。就像外面发生的事，后续的直接处理当然要夜行者机关负责，但怎么处理就要靠对女神的虔诚之心了。” 不，我觉得靠的是经验和手腕，和虔诚之心没半点关系。 不过说的倒也有道理，掌握武力的人不一定位于权力的顶端，就看如何制衡了。 因此林奇点点头，感激的说道：“幸亏有您带着，不然我估计好几天都要被这些警察纠缠，什么都不用做了。” “呵，主眷顾着每一个心怀善念孩子。”老人从介绍信里抬起头，调皮的眨了眨眼，“尤其是一路上暗中帮别人挡着周围拥挤人群的孩子，更值得主眷顾。何况这孩子还帮我捡到了一件奇怪的奇物。” “那个奇物……广场上究竟怎么回事？突然就爆发那么大的事件。” “还不知道，但影响一定会很严重，很可能与抗议活动以及百思特隧道事件有关。隧道的事牵扯到多方势力的角力，孩子，你就别多问了，作为即将踏入神秘世界的生灵，好奇心是死敌。记住一句话，好奇心是通向冥界的公路，而且永远不会堵车。至于审查，放心，你的审查已经和我一起结束了，不至于影响你的事。” 第二十三章一货两卖的技巧（大章，今日一更） 一刻都没有为危险考虑，林奇就已经决定接下这个委托。 就算为了保命也没有犹豫的余地。 但为了争取主动权，心里不管怎么想，脸上还是做出犹豫的表情，像是内心充满了挣扎：“先说说细节，我听了才能决定。” “呵，孩子，你已经把答应这个词写在脸上了。”老人笑的很慈祥。 林奇仔细想想，自己正在和一个六七十岁年纪，位高权重专门和人打了几十年交道的老人演戏。 好像有点蠢。 他干脆也不演了，悻悻的说道：“我可以接受，但至少要让我知道自己要调查什么吧。” “百思特隧道是一条新铁路的一部分，我需要你针对这条铁路进行一项调查，最后给我出一份调查报告。” “内容呢？” “整条铁路规划设计的一个月中，被请来研究讨论的二十四位工匠大师里就有三位死在了莱茵市，一位无端浑身溃烂，一位把自己放进了蒸汽锻炉里被砸成了肉馅，还有一位在剖开了三位孕妇的肚子之后，割断了自己的脖子。”老人脸色阴沉的说道，“入山勘察的一年间，每个月都有勘察队成员死亡的消息，其中包括一个王都诺林大学的考古学和地质学教授。” “工程准备期的六个月里，连续换了三个工程指挥，前两个一个溺死在自家的旱厕里，一个用苹果把自己活活噎死在餐桌上烤乳猪的盘子里。” “这还只是比较重要的人员，普通工人的死亡更多，再加上今天的事件，遇难者数都数不过来。” “所以我希望你针对这条铁路展开调查，尽量系统详细，不光是发生过什么，还要还原背后的真相。是神秘作祟还是人为，或者是一半神秘一半人为？如果是神秘，有没有解决的可能？如果是人为，哪部分是人为的，都有哪些势力参与其中了，他们各自的立场是什么，可能做过什么，背后有什么隐情，是否牵扯到邪神甚至是真神。” “这份报告我只有一个要求，不确定的内容可以没有，但出现的内容，你必须尽可能维持客观中立的立场，而且必须保证真实，至少是主观真实。” 林奇深吸了一口气，整个工程就像是被诅咒了一样，每一处细节都透着诡异，比他前天晚上的遭遇古怪多了，让他一阵阵毛骨悚然。 这就是神秘世界的常态？我以后变成了歧魂者，就要经常和这种事件打交道了？ 惊悚之余，心里又不由升起一股按捺不住的期待和好奇，让他思索片刻才答道：“我需要知道更多的细节。” “没有细节，我不会告诉你更多细节，包括隧道本身的信息在内，一切都需要自己去查。”老人想都不想就说道，“我要求你客观中立，但我告诉你的每一句话，都包含了我的立场和我的主观看法，而我又是委托方，别人的态度你可以过滤，但我的立场很难不影响你最后的结论。所以我什么也不会透露，你自己想办法查，反正这些都不算什么秘密。” 林奇抿着嘴，对此倒是没什么意见，只是这态度更加大了他对这份委托的好奇心，不由追问道：“这么说也持续好几年了，你们教会没有调查过？” “委托人不是我，他的身份需要保密，我也是今早才了解的。”老人解释道，“我早晨来迟不是真的起晚了，而是去和他见面，他托我物色一个人选进行调查。他对神秘事件的意识并没有这么敏感，之前并没有重视，最近才越来越觉得不对劲。” 难怪。 林奇点点头：“但为什么找我？我实在想不明白。我确实需要红月的回忆，但是什么让你把委托放心交给我？不光你手下有那么多人，外面也有不少更专业的私家侦探吧。” “让你调查的内容里，包括各方势力的态度和隐情啊，孩子。”老人失笑道，“确实，他和我都有不少更合适的属下，但这些人一动就已经表明了我们的立场，神职人员是不能表明立场的，而他本人的立场更不能随便表明。何况我们的人选不可能不带预设立场，调查出来的结果很难符合预期。至于第三方人士，你不就是？我觉得你完全符合条件，而且他们还不如你可靠呢。” “嗯？” “你和我们完全没有从属关系，不管你做什么，都不可能让人联想到我们，而且智力也跟得上。关键是早晨我一路观察，发现这就是个傻乎乎的菜鸟，连敲闷棍都能敲歪了，但为人处世又有原则性，我为什么不能把任务交给你？” “而且一个路边捡到的菜鸟而已，死了也不心痛对吧。” “不，会心痛的，我还是很喜欢你的，到时候我会亲自为你向女神祈祷。” “免了，我觉得用不上。”林奇想了想，追问道，“调查方法和保密方面呢？有什么要求吗？” “没有，你自己决定，你也不需要特意隐瞒我的存在，只是把委托局限在今早的具体事件上就可以了。那么大的事件，不派人调查才奇怪呢，估计很快莱茵市一半的私家侦探都会聚焦皇冠广场，多你一个不值得注意。” 自由度这么高。 林奇已经动心了，但眼珠转了转，露出诡异的笑容，“这个委托我可以接，但有个问题我需要提前说明。” “你说。” “你觉得这么复杂的委托，牵连又那么广，可能在一个月之内完成调查吗？” 老人动作一顿，沉默片刻道：“确实很难，所以你的意思呢？” “让你预付红月回忆有点不要脸，但事后再付就是不要命了，这样吧，我们折中一下。我一个月之内先完成初步调查，给你一份初始调查报告，你那时把红月的回忆预付给我，我再完成后续的调查。你也说了，调查非常危险，不管是神秘还是那些被调查的势力都可能要了我的命，这样也算增强我的实力，变相提高调查效果了。” “呵呵，你倒是会算账，不过理由充分，这个提议我接受了。” “等等等等，还有还有。”林奇搓了搓手，不管哪个世界教会应该都是土豪吧，这时候要是手软了，那是要哭一辈子的，“亲爱的大主教阁下，我是个很落魄的侦探，口袋里也没钱……” “你知道一件神圣回忆，在黑市上卖多少钱吗？最便宜的也要一百镑起步。”老人似笑非笑的说道，“二十镑我就能雇一个很不落魄的私家侦探了。” “嘶，但我的确是个穷人。”林奇就差在脸上写下我很穷，请给我钱这句话了，“调查不仅要频繁接触各方势力，要收买线人，说不定还要去各处相关地点实地调查，那都是要花钱的，我之前就认识一个很没道德的小工厂主，居然不给我预付货款，你代表着神灵的意志，肯定不会做这种事吧。” “赞美主，一切为了暗夜的荣光。”教会就是财大气粗，老人根本没有考虑，只是一阵大笑，喘息着说道，“没办法，为了捍卫主的荣誉，也不能干这种没道德的事啊，这样吧，预计三个月的调查期，每个月给你报销五镑的额度，但必须实报实销，收据要经过教会的审查。另外就是一个月之内，你交给我初始调查报告，我把绯红女士的回忆交给你，但你要保证三个月之内，把完整的报告交给我。” 啧，我真是个天才，这下不仅保住了命，还抠出了十五镑的报销款。虽说实报实销，但穿越前饱受熏陶，太懂怎么‘实报实销’了。 当然，这种秘密委托不可能有合同，林奇当场和特林莱斯大主教握手订约，随后提起手杖，抱着一个纸箱子，心满意足的离开了暗夜大教堂。 死亡的威胁依然笼罩在头顶，但至少已经找到了明确的方向，完成委托的先期调查，从邪神手里夺回自己的灵魂，然后就可以尽情的享受自己的新生了。 不过，这么诡异的案件，该怎么调查？ 走出暗夜大教堂的林奇再次按照追刑侦剧时的习惯在脑内整理思路，把自己现在需要了解的信息一一列出。 首先，关于这条铁路的详细信息，这是一切问题的基础，有了这个，才能进一步了解那些诡异事件。 其次，是百思特隧道的相关信息，现在它引发了很大的争端，要弄清究竟为什么。 再次，今天这次抗议活动，其他相关事件现在还属于未知信息，但今天的抗议活动，实打实是案件延伸，而且影响巨大，必须了解清楚。 有人想要从四个方向同时制造恐慌，虽然自己和特林莱斯大主教阻止了其中一个方向，但事件还是发生了。这明显是有人故意制造混乱，目的很可能是破坏抗议活动。虽然因为之后的混乱，凶手趁乱逃掉了，但至少凶器被留了下来，这可能是个突破口。 嗯，先把前两个问题弄清，再从第三个突破口入手，好，就这么办。 只是这些调查，尤其是第三项，阻力很大啊，危险性也很高，我还只是个普通人，拎着个破手杖还打不到人，要先想办法有自保之力才行。 同步进行吧。 打定了主意，林奇长出一口气，一抬头，就看到一张脸几乎贴在自己面前，正盯着他。 卧槽。 林奇猛地向后一退，一头撞在路边的路灯上，当场捂着头蹲了下去，不过他已经意识到了，那是一张漂亮刚正的熟面孔。 娜塔莉·安格尔警官。 “疼死我了，你怎么在这里，娜塔莉警官。” “我还想问呢，你在这里已经站了好几分钟了，警察们正在犹豫把你送去亡者殿堂还是送去秩序之厅。” 林奇这才意识到，从暗夜大教堂离开，自己一直在走神，已经无意中回到了皇冠广场上。 这里的现场已经清理的差不多了，一群蓝制服正提着水桶和拖把清理残留的血迹和污物，广场周围暂时没有一个行人，依然处于封锁状态。 而五六个穿着深色正装的人就在不远处聚集，里面有好几张熟面孔，都是昨天在稻草人俱乐部的酒吧里见过面的，甚至连文质彬彬的v先生也在。 对啊，出了这么大的事，尤其和奇物有关，守望者肯定也会介入。 “哈？就那么几分钟，你刚好遇到了事件爆发？”听着林奇的解释，娜塔莉警官狐疑的打量林奇，“怎么这种和神秘有关的霉运又让你撞上了啊。” 是啊，我也想知道为什么啊，刚穿越三天，撞上好几次神秘了，这算是运气好还是运气不好啊。 “算了，你如果办完事的话就快点离开吧，这里会封锁几天，守望者这段时间会估计要专门盯着这件事了。” 嗯？林奇突然心里一动。 对啊，守望者也入场了。 大主教反复强调这个调查很危险，自己只是个普通人没办法，但警官女士的战斗力可不低，要是让她也参与调查，自己就能安全很多。 如果完全与她无关，那肯定不能把她牵扯进危险里。 但调查惨案本身就是守望者的职责，双方完全可以合作。 反正这项委托的调查方式完全由自己定，隐藏在守望者的官方身份之后，反而更方便行事，只有好处没有坏处，而且……林奇热切的目光转向了娜塔莉警官。 警官女士突然后退一步，露出凶狠的表情，用一种警惕的眼神盯着林奇，倒是把他吓了一跳。 “你在打什么主意？”警官女士龇着牙，手都按在了剑柄上，“你的眼神里充满了邪恶，肯定没想什么好事。” 坏了，不小心露出看肥羊的眼神了。 林奇赶快搓了搓脸，挤出严肃的神情，对娜塔莉警官勾了勾手指，凑在警官女士身边低声道：“我是事故的亲历者。” “说点我不知道的。”警官女士警惕的盯着林奇。 “你觉得我追查和分析推理的能力怎么样？” 这次警官女士不假思索的点点头，前天整晚，林奇给她留下的印象实在太深刻了。 “那你觉得，你们守望者如果雇佣我做这起案子的顾问，会不会对你们有帮助？”林奇挂上忠厚老实的笑容，“一会让他们继续按原计划调查，你和我单独展开调查，用我以前听过的一句话，叫两条腿走路，这样应该能更稳妥一点。” “总觉得你不怀好意。”林奇发现女人的直觉真可怕，警官女士思索了片刻，摇头道，“今天和昨天的情况不一样，今天这个案子太严重了，想要雇佣外人恐怕必须要充足的理由，分散调查也不是不行，但同样需要证明有这个必要，不是说我觉得你有这个能力就可以，你需要说服维克多，不可能的。” “要不我们再打个赌？”林奇挑挑眉，“你帮我把v先生叫过来，我和他谈，我肯定能说服他同意。如果我输了之前的赌注作废，你就不欠我啦，但如果我赢了，嘿嘿，你就又欠我一个条件，怎么样？” 娜塔莉警官的脸立刻红了，咬牙瞪着林奇。 “这也是给你一个圆满收场的机会嘛，要不难道你真想什么都答应我？还是想要赖账？我这可是为你着想，机会难得，要把握住啊，警官。” “哼，这是你要求的，你别后悔，我就不信这种事上你能说服维克多陪你胡闹。你等着，我去叫他过来，我看你怎么输。” 娜塔莉女士一跺脚，大步转身离去，把似笑非笑的林奇扔在原地。 看来v先生还是很看重林奇，虽然正忙着听取下属回报，但娜塔莉过去交谈了片刻之后，还是放下手里的工作，一起走了过来。 “午安，v先生。”对这位守望者的负责人，林奇很尊重的收起了戏谑，提起礼帽微微欠身，“冒昧打扰了。” “没关系，林奇先生，我听娜塔莉说了你的建议，请问你是有什么特别的计划吗，还是有什么额外的发现？” 这才是稳重的领导啊，林奇笑了笑，把手里的纸箱子递了过去，打开之后，里面是个系着缎带的礼物盒：“您先看看这个。” “奇物？”v先生皱起眉，用目光询问他的意思。 “威廉的节日惊喜，它的故事是我将尽最大的努力，换取孩子们纯真的笑脸，效果我虽然没实际使用过，但应该是十二团像是礼花的光团。这也是我今天刚拿到的。” “礼花？”v先生突然意识到了什么，掏出单片眼镜带上，低头仔细检查了一遍盒子，沉声道，“调查说当时东南北三个方向都有爆炸和闪光出现，只有西边没有……” “嗯，因为我从西边过来的，当场把它截下来了，还在持有者肩上狠狠砸了一棍，可惜之后混乱中被他趁乱逃了。”林奇轻描淡写的说道，“我觉得可以和娜塔莉警官单独顺着这方面的线索追查下去。” “娜塔莉，你这两天和林奇先生配合，跟进他这条线索，必要时可以正常调动局里的资源。” 眨眼，眨眼，警官女士微微张着嘴，一脸的迷茫和难以置信，随后就听到v先生继续说道： “林奇先生刚才的建议很好，这个案件里，守望者聘请林奇先生作为顾问，娜塔莉，你有空再拟一份委托合同，预付五镑，事后如果顺利完成委托，再付五镑尾款，林奇先生，你还满意吧。” 一货两卖果然是暴利，这下口袋有点钱了，可以想办法去买点真正的防身用品，不用每次都想着自焚了。 林奇心里想着，向v先生点点头，随后对娜塔莉露出灿烂的笑容，比出两根手指。 警官女士盯着手指和笑容，脸色越来越红，头上像是冒出了蒸汽一样，突然一脚踩在林奇的脚上，在他的哀嚎声里，揪着他的胳膊转头就走。 第二十四章市政厅的偶遇 5月15日上午十点半，两人进入了皇冠广场的市政大厅。 有了v的命令，娜塔莉警官算是逃离了繁琐又劳累的现场调查，可以理直气壮的跟着林奇四处闲逛偷懒，气的几个守望者在后面对着两人背影直跺脚，满满都是外勤人员的怨气。 林奇倒是很愉快，不仅一大笔钱入账，而且还多了一个得力帮手。 前天晚上的合作，让林奇对警官女士又感激又钦佩，现在能二次合作，而且v命令警官女士配合他，林奇笑的嘴都合不拢的，毕竟这位临时搭档除了有点暴力之外，一切都很合适。 尤其是守望者的身份。 所有与这条铁路相关的资料都保存在市政厅里，普通人想要查阅需要很麻烦的手续，但有娜塔莉出面就容易多了。 守望者虽然不是真的警察，但权限比警察更高，而且还有王室直属机构的标签，谁也不敢随便阻止他们的行动，这让林奇无比庆幸自己灵机一动，把守望者也拉进了自己的调查中。 而说服娜塔莉的理由也很充足，广场惨案明显针对的是抗议活动，而抗议活动是百思特隧道山民事件的延伸，百思特隧道又是整条铁路的一部分，与其死盯着广场调查，不如跳出具体案件，从源头先整体捋一遍信息。 虽然他有私心，但这个理由确实理直气壮。 离奇死亡案件最近才引起委托人重视，之前只是以花边新闻的形式存在，谁也没有当真，守望者也未曾介入。因此他们谁也没有深入整理过铁路的信息，现在正是机会。 走进市政厅恢弘雄伟的大楼，建筑内肃穆而安静。 两小时前混乱的影响似乎已经散去，大楼里正装礼帽的政府人员步履匆匆却又格外安静。 档案馆在地下室，门口的守卫带着两人深入大厅，正准备下楼，林奇突然停下脚步，目光扭向了侧面。 正有七八个人从楼上下来，几个仆从前呼后拥的，围着一位搭着绿色披肩，穿着鹅黄色淑女长裙的年轻女士，女士手里握着一把折扇，笑容优雅举止雍容，轻声和两个政府员工交谈着走下楼梯。 林奇回头倒不是因为贵气十足的年轻女士足够漂亮，而是眼前突然闪过一个画面。 一个外貌奇特半人半兽但同样举止雍容的女士正举起一根精致的项链戴在脖子上。 【卡莲娜的精致妆容，原我的妆容，永远不会褪色。】 嘶，大概是能保证妆不会花的奇物，怎么世上还有这么无聊的奇物，而且还有人用。这人随身带着奇物，她也是歧魂者吗？ 【是的。】 “怎么了？”林奇虽然瞟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但娜塔莉警官还是敏锐的发现了他偷瞟路过女士的行为。 “刚才那个女人，一个歧魂者带着个无聊的奇物，我觉得有点奇怪。” “呃……刚才那位你认识吗，先生。”娜塔莉警官有点尴尬，她也不认识，只能转头询问警卫。 “好像是个大贵族，瓦伦特家族的长女，刚才过来的时候报过身份。” 大贵族，歧魂者，刚好出现在广场旁的市政大厅里？ 林奇眯着眼睛沉吟了片刻：“他们什么时候来的你还记得吗？” “八点多一点，当时刚刚上班，大厅还没什么人呢。” 嘶，时间点也对得上，刚好在事件爆发前，这人出现在这里，莫非真和这件事有关？ 应该不会这么巧，我不能随便看到个歧魂者就觉得可疑，旅伴，附近还有神秘的反应吗？ 【没有了。】 好吧，那先存疑，瓦伦特家的长女，过后查一查。 第二十五章追踪 “叮铃。” 栅格的玻璃门被推开，林奇和娜塔莉·安格尔走进了这个不起眼的小屋。 这里就在兰德河畔，国王区和皇冠区的边界，一条狭窄的碎石小径路边，行人稀少的街角。距离下一个目标秩序之厅已经不远了，在店里就已经可以遥望秩序之厅高耸的公正之塔，所以娜塔莉警官才说是顺路过来。 昏暗的光线里，屋内充斥着古怪的气味。 又香又臭，有淡有浓，各种气味混合在一起，形成一股难以言喻的刺鼻气息。 一眼看过去，店里摆着各式各样，大大小小，千奇百怪的人造物品，形象大多都很诡异，或者说很丑，看上去都有些历史了，散发着古怪的气味。 但林奇看过一圈基本就能确认了，这些都是正常物品，没有任何神秘的污秽。 嚓，嚓，呼。 顺着火柴点燃的声音，林奇看到了坐在柜台里的店主。 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一头红发，容貌漂亮，穿着繁琐复杂的新大陆风格长裙，有点类似故乡吉普赛服饰，手里托着细长的象牙烟斗，洁白整齐的牙齿轻轻咬着翠绿的宝石烟嘴，细长的眼睛里目光像刀锋一样从进门的两人脸上扫过。 “嗯？娜塔莉？”刀子一样的目光，在看到林奇身后的警官女士时愣了愣，“你不是应该还被困在皇冠广场吗？不会这么大的案子，你还溜出来偷懒吧。” “这是维克多的命令。”警官女士提起礼帽，朝红发女人点点头，“给你介绍个客人，林奇·利维夫。” “这小子？他是普通人吧，你们守望者新收的神秘猎人？” “不，林奇是守望者临时聘请的顾问。” “那是什么东西？”红发女人显然不理解这个新名词。 “我也不懂，总之是我的临时搭档。”警官女士拍拍林奇的肩膀，“灵感相当敏锐，比崔恩敏锐多了，我觉得和你差不多了。” “那可真不幸。”红发女人露出诡异的笑容，“祝你好运吧，小伙子，希望你能多坚持一段时间。” 林奇皱了皱眉，想起刚刚穿越时脑内的声音也提到过，灵感高了似乎并非好事：“为什么？灵感高反而危险？因为知道的越多死的越快？” “他们没告诉过你？哦，他们可能也不知道。”红发女人讥诮的笑了笑，“高灵感的人确实很稀有，你猜为什么？” “嗯？”林奇有种不祥的预感。 “因为他们都死了，死于神秘事件。”红发女人轻声道，“所有神秘事件的起因都是意外的神秘接触，也就是和神秘建立关联，但你知道关联的建立始于什么？” 林奇摇摇头。 “始于感知，小伙子。”贝西夫人古怪的微笑着，敲了敲烟斗，“当你看着神秘的时候，神秘也在看着你，所以灵感过高对别人是好事，但对自己来说不是天赋，而是死亡的诅咒。你很快就会发现你经常会遇到神秘事件，频率越来越高，直到有一天你无法抵抗神秘的侵蚀，变成了神秘的一部分。这是我们这类人必然的结果，即便进入了歧魂者的世界也逃不掉。” ‘旅伴，这就是你前天说不是馈赠的原因？’ 【是的。】 “好了，贝西，你不许吓唬我的搭档。你说的也只是一小部分人的说法，大多数人都没认可。”娜塔莉上前半步，把林奇护在身后，“没时间让你欺负新人，还有正经事呢。林奇，我给你介绍，这就是贝西，以后如果你要买卖奇物，可以选这里，她对歧魂者还是比较可靠的，而且不会让奇物外流。贝西，你这里有没有圣神秘，是……一个没听过的神灵，叫什么来着。” “绯红女士。”林奇探出头说道，“我记得是这个名字。” “红月女神露娜啊，很少听到这个名字了。”红发女人取出厚厚的账本翻了一阵，“嗯，我确定，好几年没在进货渠道里听到过这个陨神的圣神秘了，整个莱茵市应该都没有。不过我知道一个地方肯定有，而且不止一个。” “黑夜教会？” “啧，看来你知道啊，那就没什么说的了，你找他们想办法吧。”贝西夫人耸耸肩，“还有什么要买的？” 娜塔莉动了动嘴，刚要说出此行的目的，林奇却从她背后站了出来。 “我还想找一件防身物品。最好是普通人就能用的，方便使用，代价越小越好，稍微有些威力，最好是远距离就能生效的，近身的我有一件了。” “你那个戒指吗？嗯，也算是近身的吧。”贝西夫人上下打量了林奇一阵，若有所思的说道，“你这个要求……我这里还真有一件，完全符合你的要求。” 嗯？ 林奇本来只是受到闷棍打歪的刺激，临时起意想碰碰运气，没想到居然真的有，他回头看看警官女士，女士神色中也有点好奇，两人一起看着贝西夫人举着烟斗，懒洋洋的走向后面的屋子，里面叮叮咚咚的响了一阵，随后抱着个木盒子走了出来。 林奇猜测着里面究竟藏着什么奇物，然而一直到贝西夫人都回到柜台了，脑内的声音也没有给出提示，像是故意要给他惊喜一样。 “本来应该十镑的，但看在你是娜塔莉的临时搭档，又是第一次来，给你打个九折吧，九镑，把配套的道具也送你。” 嘶，好贵。林奇只觉得心都碎了，好几秒才缓过神来。 “我能先看看吗？我没感到任何神秘的气息。” 红发女士做了个请的手势。 林奇回头看看娜塔莉警官，深吸一口气，猛地打开了盒子，就看到一个熟悉的物品静静地躺在盒子里。 一把左轮手枪。 哈？林奇嘴角直抽搐。 确实，蒸汽时代，左轮手枪应该已经出现了，身体的原主也见过，只是原主的记忆里，这个世界的火药威力一般，枪械杀伤力并不强，除非那些引入了蒸汽技术的大型枪械才有看得过去的威力。 所以出现手枪并不奇怪，但…… 没等林奇有动作，娜塔莉警官先一步拿起了左轮，反复看了几遍，又放回了盒子里。 “普通枪械，没有经过神秘学改造，不属于违禁品，林奇你自己决定吧，买了的话，我帮你去秩序之厅补个手续就可以了。” 林奇拿起了左轮。 他根本不会用，但哪个宅男没有一个枪械梦呢，谁在看剧的时候没有幻想过自己也有把手枪呢？ 何况这东西的确完美符合了自己的所有要求，而且使用起来相当简单。 前提是不考虑命中率。 “九镑？” “嗯，送一盒子弹，五十发的，不要试图讲价，这是普通商品，十镑本来就是市场价，我已经给你折扣了。” 但还是好贵啊。 自己全部家当只有六镑十三先令，加上刚刚从v手里抠出来的五镑才能凑够，而且转眼就只剩下了两镑多点。 好在还有黑夜教会每月五镑的报销额度，而且吃住已经全包，没什么额外开支，不然买了又要为生计发愁了。 旅伴，是不是除了灵感，没钱也是诅咒啊。 【没钱只是单纯因为你贫穷，林奇。】 总觉得又被鄙视了，不过林奇不在乎，他咬着牙拍出藏好的六镑，转头对娜塔莉警官露出谄媚的笑容。 警官女士瞪了他一眼，替他先垫上了剩下的三镑。 看到拿着新武器的林奇笑的像个傻子，警官女士叹了口气，“过两天持枪手续补下来，我给你介绍个射击俱乐部，里面有教练和靶场，到时候再玩，现在先办正经事。贝西，我现在需要你配合调查。” “为了广场的事件？”红发女人皱了皱眉，“我听说是有人在人群里制造了爆炸，但没发现爆炸痕迹。” “嗯，用奇物制造的。”娜塔莉解释道，“我们希望能追查到奇物的轨迹，包括从什么渠道运进莱茵市的，都有什么人参与了等等。我记得你是能做到，前两天的雕像你就追踪到了踪迹。” “那不可能。”红发女人咬着烟嘴思索了一阵，摇头道，“我能找出雕像的轨迹，是因为有直接关联人的尸体在。但现在应该没有吧，我听说没有死于爆炸的，广场上那些被踩死的尸体不算，要直接死于奇物的才可以。” “尸体没有，但奇物在我们手里。” “嗯？奇物都到手了，还追踪什么啊。” “轨迹。”林奇在旁边补充道，“最主要是确认它之前在哪里出现过。” “这样啊……”红发女人犹豫了许久，才慢慢的点头道，“我不确定，但或许可以试试看，跟我来吧。” 说着，朝两人招了招手，示意两人跟着她一起到后面去。 两人正准备跟上，娜塔莉警官只是随意的透过玻璃向门外看了一眼，突然停下脚步，拽了拽林奇。 “嗯？” 林奇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呼吸也是一紧。 两人看到，远处升起了滚滚浓烟，像是有什么地方着火了一样。 而浓烟升起的方向，似乎刚好是秩序之厅所在的方向。 正准备下午去查案卷，突然就着火了？ 那案卷呢？ 两人对视一眼，意识到这场火恐怕不一般，立刻抱起盒子，回头招呼一声一会回来，便向着着火的地方飞奔而去。 千万别是秩序之厅，千万不要是档案室。 第二十六章遭遇 皇冠区兰德河畔，有一座四方形的三层建筑。 四栋几十米长的板楼围成一个正方形，中间是个开阔的广场，广场正中，一座几十米高的高塔直冲天际，塔顶是一台巨大的时钟，时刻发出咔哒咔哒的机械声。 秩序之厅，秩序广场，最高建筑公正之塔，属于莱茵市标志性的建筑之一。 这里是莱茵警察的总部，可以容纳数千名警察驻扎，一百多年来始终守护着莱茵的秩序。 但今天，这里冒出了滚滚浓烟。 娜塔莉拽着林奇的胳膊，两人一路急奔数百米，一分钟之内就出现在秩序之厅外面。 刚一停下，林奇立刻跪倒在地，眼前一片模糊，胸口如同风箱般剧烈喘息着。 娜塔莉警官倒是连呼吸都没有乱，但她脸色比林奇更加难看，正阴沉的盯着乱做一团的秩序之厅。 基本秩序还在。 但秩序广场上聚集着一群一群的警察，还有大量杂物堆积在空处。 “呼，呼，呼，烧烧烧毁，哈，哈，是，哪……” 林奇浑身大汗，拽着娜塔莉警官的手爬了起来，还没喘过气，就已经迫不及待的问出口。 娜塔莉警官沉着脸摇摇头，皱眉看着林奇：“能走了吗？” 两腿还在打颤，但林奇勉强挪了几步，一咬牙：“能，走，进去看看。” “能什么，你的体质必须要锻炼了，等你的麻烦解决了，我每天晚上找你去跑步。” 瞪了林奇一眼，警官女士转开目光，伸手挽起他的胳膊，搀着他走进了秩序广场。 空气中充斥着浓浓的焦糊味，细碎的灰烬四处纷飞，地上有大片大片的积水，墙上有明显熏黑的痕迹，几个破碎的窗户里，还在向外冒着黑烟。 其实近处细看，事故并不严重，明火已经扑灭了，火势也也没蔓延向四周，火情基本得到了控制。 受灾的只有西楼内侧一层的一片房间，看着烧的很厉害，其实没伤到根本。算是很普通的一次火情，也不知道究竟烧了什么，会冒出这么大的烟和火。 看到两人进入广场，立刻有蓝制服呵斥着迎了上来，不过一看娜塔莉警官亮出风衣内侧的徽记，立刻换上了笑脸。 “着火的是哪个部门？”娜塔莉问道。 “报告长官，是档案馆，储存近几年资料的那几间。” 警察轻描淡写的回答，却让林奇感到一股寒意悄悄从背后升起。 担心什么来什么，着火的居然真是档案馆，而且是近几年，那不刚好是可能存放莱茵-诺林铁路相关资料的房间。 怎么这么巧？ 林奇觉得心里发凉，和娜塔莉警官对视一眼，松开她的胳膊，慢慢靠近还冒着烟的房间。 潮湿的焦臭扑面而来，里面还冒着热气，透过浓烟看进去，里面几乎没有完好的东西了，那些被火烧过的纸张再被大水反复泼洒，早已碎成灰烬，彻底失去了复原的可能。 “起火原因是什么？”身后传来警官女士的询问。 “报告长官，还不确定，但初步猜测是工作人员在室内违规抽烟，把烟斗的残灰随意扣在木头桌上导致的。” “你们……经常干这种事？” 蓝制服目光尴尬的飘向别处。 “好，很好，这人现在呢？” 还没等蓝制服回答，一群穿着白袍浑身沾满灰尘的人，就抬着三张担架从楼里跑了出来。 盖着布单，但还是有躯体从下面漏了出来，漆黑焦糊，身体都已经碳化了。 林奇立刻捂住嘴退开几步，胃里一阵翻涌，差点当场吐出来，但还是勉强问道：“这是从一楼现场找出来的？” “不然呢？还能从哪里。”白袍人用看傻子一样的目光看了林奇一眼，脚步不停扬长而去。 问得好。林奇嘴角抖了抖，就听身后娜塔莉警官也在询问：“那个抽烟的就在其中？” “长官，我也不知道，不过应该是，据说没看到管理员跑出来了。” 这下彻底死无对证了，林奇皱着眉又看了一眼几个着火的档案室。他从来都是纸上谈兵，真让他勘察现场什么也看不出来，但他还是朝娜塔莉比了个手势，两人在大门口找了个无人的角落。 “他们的死不对劲。”林奇左右看了看，压低了声音说道，“我很怀疑……” “着火前他们就失去意识了？” “嗯，你也这么认为？” “你刚才和苦难之厅的人问话我听见了，他们死在一楼，但一楼窗户距离外面不到两米，完全可以跳窗逃生。但三个人谁都没这么做，显然是不正常的。” 到底是专业的警务人员，林奇再次暗自庆幸把她拉进了自己的调查队伍，只听她继续说道： “你刚才有什么发现吗？” “没有，我从窗口已经感知过了，没有发现神秘的污秽，但这不代表和神秘无关，只是没有污秽留存下来而已。”这是旅伴刚刚在脑内的原话。 “这是有人故意阻止我们看到那些资料吗？”娜塔莉警官显然也想到了，抚摸着佩剑低头沉思。 “不能只是巧合吗？”林奇还抱有一丝幻想。 “不要开这种玩笑。”警官女士瞥了他一眼，意识到他还是新人，解释道，“有人说过，在神秘世界里相信巧合，是通向死亡最便捷的途径。” “嗯？” “神秘世界里事物之间的关联被最大程度的扭曲，因果关系无法被人们理解，很多事才会误以为是巧合。但无法理解不代表因果联系不存在，真当成巧合就离死不远了。所以今后遇到神秘相关事件，任何你觉得特别的突发情况，最好都不要视为巧合，神秘猎人们更喜欢称它为征兆。记住，我们可以过度敏感一百次，但只要有一次不够警觉，就没有下次机会了。” “我懂了。”林奇认真的点点头，牢牢记在了心里，“不过我觉得不太像人为的，没人知道我们要来这里查资料，连我们自己都是今天上午临时决定的。” “我倒盼着是人为的，否则就更麻烦了。”警官女士叹了口气，“那就意味着这是神秘事件，而且能自行抹除可能暴露自身的关联性，代表神秘性相当强。” “也是奇物？” “不一定，神秘的世界里什么都有可能出现。希望我猜错了，真遇到这么强的神秘，恐怕相当棘手。”警官女士摇摇头，“现在还无法判断，但档案馆失火不是小问题，秩序之厅肯定会派专门的人进行调查，我们等专业人员的调查结果再判断吧。可惜暂时不可能调阅案卷了，我实在想不出哪里还能找到相关记录，否则我还真想看看那些信息，里面说不定藏着什么怪异。” 第二十七章脱险 飘散在大气中的浮尘让世界一片晦暗，空气散发着焦糊的气味，震耳欲聋的机械轰鸣响彻四周，拉着燃煤和鲸油的马车沿街飞奔。 灰雾区的色调永远是灰蒙蒙的，远远看去，一根根巨大的烟囱犹如獠牙直插天空，吞吐着黑色的浓烟，而高耸的冷凝塔就像肥胖的巨人，夜以继日的喷出带着酸味的灰色雾气。 刚才追出秩序之厅没走多远，对方就上了一辆箱式出租马车，这倒是方便了两人的跟踪，娜塔莉警官干脆借了一匹巡逻马，带着林奇暗中跟随，一路追到了附近。 这里是一片空置的厂区，出租马车停在路边等候，而‘老妇人’自己步行进入了厂区。 娜塔莉和林奇并未深入，两人身在几十米外，藏身在一颗大树的枝丫间，人手一个单筒望远镜，远远窥视着空旷的厂区。 深处是一片破旧的厂房，看得出来很久没有使用过了，但透过玻璃窗户，能看到里面隐约有人影晃动。 随着老妇人靠近，窗户里的人影突然消失，随后屋门打开，五六个人从屋里迎了出来。 林奇皱了皱眉，里面的人一看就不太正常。 这些人魁梧壮硕，皮肤黢黑粗糙，像是经历过长期的风吹日晒一样，身上穿着粗布的衣裤，暴露在外的皮肤上，能看到纹了不少复杂凌乱的花纹。 他们中领头的是个满头白发的老人，不像其他人那样魁梧，身体皮包骨头，瘦小干枯，让林奇想起前天晚上自己的手。 然而就是这样一个老人，林奇在看到他的时候，即便是隔着至少几十米透过望远镜窥视，依然感到头皮发麻，心脏跳得像是要炸开了一样，手心里直冒虚汗，直到片刻之后，剧烈跳动的心脏才算稍稍舒缓下来。 尽力控制着不自觉颤抖的嘴唇，林奇觉得自己脑子里的想法都在发颤。 ‘旅伴，这是强大的歧魂者吧。’ 【是的，他灵魂纠缠的神秘性很强，已经跨越感知距离，对你的灵感产生了刺激。请千万小心，林奇。】 这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个声音叮嘱小心，但林奇已经顾不上多想了，他知道今天撞上了条大鱼，大的有点吓人。 轻轻碰了碰身边的娜塔莉警官，贴在她的耳朵上轻声道：“那个老人，我感应到非常强大的力量，和v先生差不多，甚至比v更强。” 娜塔莉浑身肌肉一紧，神色也谨慎起来，低声道：“维克多是权能五级的歧魂者，那这个老山民说不定就是六级，应该不至于跨越到七级的高阶水平。最好不要直接窥视他，他们这种实力往往都非常敏感。” 林奇立刻把目光转向其他壮汉，这才感到压力减轻了一些：“这些就是山民？” “对，很有特点的打扮。嘘，有动作了。” 老人带着一群山民迎到老妇人面前，向着对方深深鞠了一躬，而老妇人只是矜持微微屈膝，随后嘴唇一阵开合，似乎是说了很长一串话。 听着她的话，那些年轻的山民们露出惶恐和愤怒的神色，有些人甚至挥舞着拳头，只有领头的老人一双浑浊的眼睛像没睡醒一样半开半闭，树皮一样的脸上一脸平静，。 直到‘老妇人’停下，老人才缓慢的点了点头，眯着的眼睛朝身后招了招手，立刻有两个山民返回厂房里，很快就扶着一个虚弱的山民走了出来，一直来到‘老妇人’面前，背转身掀开了虚弱山民的上衣。 远远的，林奇和娜塔莉的呼吸一窒，随后互相看了看，都能看出对方脸上的错愕。 山民背后，长着一颗巨大的肉瘤。 紫色的肉瘤比拳头还大，从皮肤表面高高凸起，肉瘤像跳动的心脏一样一涨一缩，还不时的抖动几下，表面的皮肤光滑，接近半透明的状态，里面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蠕动。 林奇只觉得毛骨悚然，倒不是害怕，而是看着蠕动的肉瘤，就感到一阵阵生理性的恶心，看看身边的娜塔莉女士，脸色也很难看，想必也不好过。 至于远处的山民，倒是除了更加愤怒之外，并没有什么异样，不知是不是习惯了，而那位‘老妇人’还凑近观察了一阵，随后对山民老者点着头说了些什么，从衣服口袋里掏出几个棕色的小玻璃瓶，很像前世见过的老式药瓶。 而老人也难得的露出笑容，亲自从厂房里取出一个小瓦罐，来到虚弱的村民身边。林奇看的正入神，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觉得山民老者转身的时候朝这个方向瞟了一眼。 嗯？ 林奇头皮一阵发麻，猛地放下望远镜，看着警官女士：“我刚才觉得他好像看了我一眼。” “是朝这边转了一下身体，但那是自然动作啊，错觉吧。”娜塔莉警官举着望远镜又看了看，“没什么异常啊。” 林奇也重新观望了一阵，对面所有人的动作确实一切如常，也许真是自己灵感太高精神过敏了。然而心刚刚放下去，过去看过的那些惊悚电影画面立刻浮现在眼前。 不行，电影里类似的场面我见多了，宁可信其有。 林奇也顾不上礼貌了，一把抓住娜塔莉的手腕，低声道：“信我一次，现在走，马上，越快越好，走的越远越好。” “那这个贵族不跟了？” 警官女士有点不解，但看到林奇脸上的认真，也不再多问，带着林奇从背面溜下了树，最快速度跑到拴马的位置解开缰绳，翻身上马小跑出几十米，才不再遮掩蹄声，让警马展开速度。 直到此时，林奇才松了口气，展开望远镜回头看向刚才的方向，而娜塔莉刚控制着马走上公路，这时也回过了头。 于是，两人同时看到了让他们心跳加速的一幕。 刚才两人藏身的高大槐树，突然无端的震了一下，树冠一阵晃动。 下一刻，一阵微风吹过，在微风吹拂下，树枝、树干、树叶，整棵大树无声无息的化作细碎的粉尘随风飘散，而原本依附于树上的鸟窝枯木杂物之类的东西却毫发无损，噼噼啪啪的落了一地。 卧槽。 林奇腿都软了，只觉得无比后怕。 幸亏溜得快，这要是再磨蹭一分钟，刚刚这一下估计就要被抓个正着了，躲都没地方躲，到时候谁知道对方什么态度，会不会要命。 真见鬼，这些强大的歧魂者还是人吗，用不用随手就是这种程度的远程打击啊。 娜塔莉警官想的显然也差不多，板着脸一言不发的催马急奔，虽说两人都明白，对方应该没有发现两人的确切踪迹，才会用这种方式把两人揪出来，但力量差距实在太大，举手投足带出来的效果让两人根本不敢久留，只想着走的越远越好。 直到一路狂奔出了灰雾区，进入河谷区驶入平坦的莱茵大道，速度才渐渐慢了下来。警官女士心有余悸的扭过身体，看看逃离的方向，再看看同样脸色紧张的林奇，两人对视片刻突然一阵大笑，庆幸为逃过一劫。 “你们歧魂者都是这么吓人的吗？”林奇轻轻吁了口气。 “这应该是个权能六级的中阶，还好没跨过权能七级这条线，不然我们两个估计已经被当场抓住了。”警官女士甩甩散开的长发，重新戴上礼帽，“幸亏有你提醒，你这是救了我一命，谢谢你了。” 第三十章荆棘花 林奇知道自己很可能找对地方了。 这里是三角街，位于国王区、河谷区和灰雾区交界处一条很不起眼的街道，和莱茵市千百条普通街道没什么区别。， 巷口有栋二层小楼，门上刻着一朵荆棘花就算是招牌了，门两侧有两个孔武有力的壮汉把守，不时能看到有人遮遮掩掩的快速的出入。 看着这栋建筑，林奇只觉得一股寒意悄悄爬上了脊背。 因为他在巷口煤气路灯的阴影里潜伏了十分钟，身边出入小楼的行人一共只有十多个，但脑海里的提示就响起了五次。 至少五件奇物堂而皇之的擦身而过，让至今还被奇物阴影笼罩的林奇毛骨悚然。 什么鬼地方，奇物开会吗？ 夸张的比例让林奇隐约意识到这里是什么地方。 很可能就是进行奇物地下交易的集市，这样奇物的轨迹指向这里也就不奇怪了。 就是不知道集市本身和这件事的关联有多深了。 孤身来到这种灰色地带，又没有警官女士在身边撑腰，林奇心理压力还是很大的。 只能反复的自我安慰。 不要怕，没什么可怕的，警官女士当年能带着小玛莎过来，意味着这里是秩序之地，可以正常来往。所以不用紧张，林奇，不会有人进去就把你弄死的。 其实没什么用，还是很紧张，但林奇知道自己必须进去。 他要确定娜塔莉警官是不是已经来了，没来当然最好，来了就要找到她一起面对危险，哪怕一起死呢。 不然自己躲在后面，看着一个真心待他的年轻女士替他冒险，这种事林奇自问做不出来。万一警官女士真的因此出了什么事，林奇就算活下来了也一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何况又不一定死，我可还有一个秘密武器呢，虽然不知道管用不管用吧，但如果真像贝西夫人说的那样，背后直接联系到什么吞噬灵魂的恐怖存在，反而可能有效。 那还不如拼一把试试，开玩笑，我的灵魂可是相当贵重，不是谁都能抢走的。 哼，蠢女人，又一次小看我这个搭档，看我一会怎么让你欠下第三个条件，等着我。 心意已决，林奇大步走向荆棘花的入口。 已经有两波好奇的路人被门口的壮汉赶走了，此时壮汉正在用审视的眼神打量着靠近的林奇。 但林奇脚步没停，理直气壮的走了过去，心里早已捋顺了思路。 当年娜塔莉能带麦琪太太和小玛莎进去，说明这里的限制其实并不严格，间接说明这里的经营应该并非纯粹地下生意，至少不怕警方的检查。那么门卫的存在大概率只是为阻止无关的普通人进入，不会太为难真正的顾客。 试试看吧，应该没问题。 几次深呼吸，让自己平静下来，林奇镇定的走向守卫，其实心跳已经越来越快。 “嘿。”果然，看门的壮汉挡住了林奇，“你要干什么去？” 林奇吸了口气，掏出炽热女士的热情晃了晃：“第一次来，有个东西想出手。” 两个壮汉都沉默了，林奇心里无比煎熬，但神色依然努力保持平静，就像这是件理所当然的事。 “暗号呢？不知道？没有暗号我们很难办啊。”壮汉狐疑的打量着林奇。 “呃，她提过一句暗号，结果我给忘了。” “谁啊？” 林奇选择了最稳妥的答案：“一位红发女士，总叼着烟斗，她店里不想收，就让我来这里试试。” “贝西夫人啊，你们这些人怎么什么都忘，这样不是为难我们吗？算了算了，进去吧，第一次来别乱走，进了不该去的地方，神秘失踪了别怪我没提醒你。直接去柜台找侍者，他们会告诉你后面的手续。” 呼，猜对了。 林奇控制着嘴角的笑意，礼貌的点点头，越过壮汉走进大门。 娜塔莉警官，你可千万不要出事，我来帮你了。 里面是左右两道铺着地毯的走廊，分布着不少门扉，走廊装饰颇为考究，只是光线暗淡朦胧。 林奇看了看走廊两侧站的侍者，按守卫的嘱咐，径直走向正面的大厅。 大厅类似酒吧，正中就是守卫说的柜台，周围是一个个半隔离的卡座，更外围则是一圈像是包间一样的房门。 卡座足有二三十个，那里的光线更加昏暗，隐约可以看到一多半都是空的，只有零零散散的几个卡座里有人。 不能打草惊蛇，要暗中调查，不然不仅增加难度，而且万一娜塔莉真身处险境，惊动敌人等于送她去死。 那就先按流程走吧，观望一下。 林奇把戒指拍在柜台上，侍者瞟了一眼：“出售奇物？” 林奇点点头，意识到这里恐怕不止是个买卖奇物的黑市这么简单，应该还有其他业务。 “把表填了，我给你登记，然后你在座位上等着，有人看中了会去找你，一天不一定能卖掉，记得多来几天。还有，卖价我们抽成百分之五。” 好黑，不对，我不是真来卖东西的。 林奇装出好奇的样子，压低了声音问道：“听你的意思，这里还有其他业务？” “有啊，各类神秘、特殊材料、魔药和配方、秘法的技巧记录和材料，什么都能在我们这里挂牌买卖，有时候连能够领悟能力的神秘回忆我们这里都能找到。不过那些一般都选择保密交易，不会在大厅里公开。” “哦？你们只做交易中介，自己不买卖吗？” “客人，我们只是普通人啊，我们也想多活几年，谁敢随便买卖那些东西啊。” 嗯，有个傻子就敢买，然后吊死在煤气管道上了。 林奇叹了口气，接过表格简单填上了戒指的介绍，名字改成了火焰戒指，随后递了过去。 “如果有人想买，怎么才能知道有人卖？” 侍者熟练地翻开登记本，把表格抄录到了上面，随手扔给林奇：“这就是今天有人售卖的，卖出去的会标记售出。” 林奇心里一动，草草看了看便朝前面翻去，刚翻一页，侍者已经叫了出来：“嘿，前面不是今天的，乱翻什么呢？” “你不是说一天卖不出去，要多来几天吗？”林奇理直气壮的说道，“那最近几天的应该都有效吧，万一看到感兴趣的还可以来守几天啊，当然要看看了。” 侍者想了想，确实有道理，干脆不搭理林奇了，任由他翻看近期的登记，不过林奇草草翻了一遍十天内的记录，并没找到威廉的节日惊喜这件奇物。 再往前翻就没办法圆回来了，林奇还回了登记本，虽然很想直接问问娜塔莉的事，但最终还是理智的控制住了自己，离开了柜台。 当然没老实的等客人上门，林奇装作想找个合适的位置一样，绕着大厅转悠，随着他的走动，卡座里那些售卖者的货物信息，全都由旅伴映射在意识里。 像是梦中的彩虹这种引人入梦但好梦噩梦随机出现，代价就是睡醒比没睡还累的废物。 还有诸如麦林的驱虫香这种定向驱虫，但会吸引其他虫子这种莫名其妙的东西。 但也包括一些危险品，比如名为战斗致死的音乐盒，按故事的描述，林奇猜测这东西一旦播放，会吸引意志不坚定的生灵在它周围自相残杀，直到所有人都死光为止。 也算是让林奇大开眼界了，第一次知道世上还有这么无聊的奇物。 不过绕了一圈，林奇并没有找到自己想找的东西，那把维金的审判，那是警官女士从不离身的武器，深入险地应该会带在身上。 但脑海里并没有得到提示。 她是根本没来，还是没在大厅里？或者进了外围的房间？还是上了二楼？ 林奇心里越来越急，但为了不惹人怀疑，偏偏不敢做出太大的动作，只能装作若无其事的朝大厅外圈绕了过去，试着用灵感去感知维金的审判的神秘污秽。 你这家伙，究竟在不在这里，你……嗯？ 林奇突然闻到了一股奇怪的气味，像是石膏和药物混合在一起的味道，仔细闻闻，气味像是从前面几米处的卡座里传出来的。 味道很怪，而且相当明显，林奇下意识的朝那边走了过去，想看看到底是什么发出来的。 而那个卡座的阴影里，也同时传来人声，似乎是有人正准备站起来。 然而林奇刚刚向前两步，便听到身后一声轻响。 下一刻，脖子被阴影中伸出的一根胳膊紧紧勒住，嘴也被死死捂住，毫无反抗能力的被拖进了身后的黑暗里。 第三十一章 高灵感的代价 卧槽。 林奇大脑一片空白。 甚至没有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就想要本能的挣扎。 但脖子被巧妙地勒住，呼吸勉强顺畅，但身体一点力气也没有，甚至连声音都无法发出，四肢只能微弱的抽搐着，背朝黑暗里越拽越深，渐渐被黑暗吞没。 意识终于从突发意外的空白中清醒，林奇知道必须自救。 他没有再徒劳的用力挣扎，而是竭尽全力移动手臂，把手插进了口袋里。 炽热女士的热情就藏在口袋里。 管你是谁，只要让我戴上戒指，一切危险迎刃而解。 谁能控制的住一团火？ 然而手指都已经碰到戒指了，他却停了下来。 他突然闻到了一股淡淡的香气。 记忆很清晰，这是几个小时前在秩序之厅的门廊下，贴着娜塔莉警官时闻到的发香。 嘶，你这家伙控制我上瘾了是不是。 这一刻，林奇突然有种想哭出来的冲动，担心了两个小时，总算把你这个疯女人找出来了。 你还没死，实在是太好了。 身体完全放松下来，甚至开始配合身后的动作，帮她一起把自己拖进黑暗的卡座中。 同时抬起手搭在勒着脖子的胳膊上，没有试着掰开胳膊，而是轻轻攥住。 手上的触感让心里终于踏实下来，被捂住的嘴角甚至露出一丝笑容。 背后的人也感到了林奇的变化，勒着脖子的胳膊放松了不少，但捂嘴的手却没有放松，就连把他拖进卡座里之后都还是紧紧捂着。 头脑已经冷静下来，林奇第一时间意识到，娜塔莉警官现在还捂着自己的嘴必然是担心自己发出声音，惊扰到不该惊扰的目标。 结合自己刚才正准备要做的事，也就是要靠近那股气味的源头，林奇心里已经有了判断，目光也有意注视着当时发出声音的方向。 外面的灯光比卡座里亮，因此从里面反而能看清外面的情况，果然，有人从那个卡座里站了起来。 那是两个正装男人，光线昏暗看不清外貌，只能分辨出大概的背影轮廓。 其中一个人的背影林奇觉得有点眼熟，但一时想不起哪里见到过，只是觉得他半边身子像是不太方便一样。 而另一个人则完全陌生，就见他拍了拍前一个人的肩膀，在他耳边低声说了几句，随后压低礼帽夹起手杖，低着头匆匆离去。 而眼熟的人在原地停留了片刻，低声骂了几句脏话，随后也离开了卡座，但并未朝外走，反而走向墙角，拉开墙上一扇类似包间的门走了进去。 “呼，暂时安全，等他再出来，看看他要做什么，这里隔音非常好，可以正常说话。” 说着，身后的手臂的力量才彻底消失，让林奇恢复了自由，不过林奇觉得这样靠着其实也挺舒服的，不准备…… 啧，力气真大，随手就把我提起来推开了。 林奇无奈的绕到卡座对面，面对着警官女士坐下，刚要开口，突然张大嘴巴，呆呆看着警官女士，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此时的娜塔莉警官换下了常年不变的男装，穿着一身黑色的长裙，带着一顶有纱网的宽檐帽，栗色的长发披散在背后，原本过于硬朗的面容此时显得分外柔和。 林奇觉得兰德语挺复杂的，他一个单词都不会说了，愣愣的盯着对面的人，直到漂亮的面容泛红，两条眉毛已经竖了起来，手也攥成了拳头，他才干咳几声收回目光，随后耳中听到对面传来低声咆哮。 “你这家伙，不是跟你说了，让你在家里老老实实的等着吗，你跑来做什么？” “我也想等，但是你真的有回来的打算吗？我需要等到什么时候呢？” 娜塔莉警官一窒，抿了抿嘴唇，什么也没说出来。 “你不是说你打算退出吗，你就退出到这里来了？”林奇继续冷笑道，“幸亏我偶然知道了你了解这里，才意识到你不对劲。我也真蠢，听你说起父亲的故事就该想到的，以我这两天对你的了解，正因为父亲发生了那种事，你才更应该迎头冲上去才对，怎么可能突然退缩了。但是我不明白，你骗走我也就算了，为什么也不通知守望者的其他人，反而选择一个人过来送。” “送什么？算了，林奇，这不是对抗邪教徒那些召唤邪神的疯狂举动，那种大规模行动召集守望者才有意义。” 警官女士苦恼的解释道： “按贝西的形容，某个高位存在与那件奇物的相关事件从概念上紧紧纠缠着，所以她追查奇物轨迹的时候会惊动那个存在。这就意味着一旦继续追查，就必然会和高位存在产生正面接触，它的意志会跨越幻梦境和现世的界限，和接触者的灵魂联系在一起，也就是通俗所说的直面邪神，在接触的一瞬间，我们凡人的灵魂就会被彻底同化。你明白这意味着什么吗？” 林奇摇摇头。 “这就是对方设置的一道防御措施，那个奇物就算被我们拿到了也没用，谁追查谁死。带着你，你就一起死，通知守望者，就是守望者的人一起死，没有例外。” 林奇皱了皱眉：“没有其他办法了？” “有啊，只要我坚持的够久，查清奇物直接相关的真相，再把结果通知守望者。到时候与高位存在关联的就只有我一个人，他们可以跳过这道防线继续查下去，后面就没有这样的危险了。所以我才把你骗走，这件事本就和你无关，而且你还没走进歧魂者的世界，更没有反抗的力量了，让你牵扯进来只是害了你。” 原来想用自己的牺牲把最危险的一步跳过去，林奇终于弄清警官女士对他隐瞒的原因了，心里一热，决定不瞒了：“那我也摊牌吧，我接了个任务，报酬就是救命的圣神秘，其中一部分内容就是查清这件事的真相。所以你明白了？这件事和我有关，我必须查下去。另外，其实我有一个想法，我们可不是没有还手之力。” “嗯？”警官女士表情疑惑。 林奇勾勾手指，让警官女士把耳朵凑过来，低声嘀咕了几句。 “你在开玩笑吗？这也太大胆了吧，你怎么敢这么想？” “别管是不是大胆，你说有没有可能吧。” 警官女士愣了，迟疑了一阵，表情越来越古怪，最后咬着嘴唇点了点头：“从没人设想过的道路，但是意外的可行。” “所以你看……”林奇一摊手，“现在是我该考虑不让你参与进来这个问题了吧。要不你欠我第三件事？” “你……”警官女士咬牙切齿。 “好吧，这次不算。”林奇抬起手攥着拳头，举在警官女士面前，“约好了，至少这件事，我们都不再试图把对方骗出去了。” 警官女士咬着嘴唇想了想，抬起拳头轻轻相碰：“说定了。” 林奇笑了笑，指指刚才那人进去的房间：“那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吧，那人是什么情况？” “这里是一个地下交易中介，算是半公开的，我一听贝西说就知道是这里了，所以等你走了，我乔装潜入进来了。其实我也没什么头绪，就打算先在大厅里转转。” 居然跟我想到一块去了，林奇耸了耸肩。 “结果从那个位置旁边经过的时候，被那人身上的味道熏了一下，下意识朝里面看了一眼，刚好看到桌子上放着几张相片，最上面一张就是你的，同时还听到留下来的那个说了一句，就是他。所以刚才你呆呆的朝前走的时候，我才把你揪了回来，你再走就要惊动他们了。” “他认识我？我也觉得他有点眼熟。”林奇眯着眼睛思索了一阵，突然瞪大了眼睛，低声道：“我想起他是谁了。” “嗯？” “今天早晨广场惨案，我打翻了一个人，才抢下的那件奇物，那人就是他。”林奇轻砸手心，“原来如此，我当时手杖砸在他肩上了，看来把他骨头砸断了，难怪他胳膊一直垂着。” “你确定？这可是直接凶手啊。难怪贝西的追查结果指向这里呢，还真是直接。”娜塔莉警官按着桌子身体前倾，“只要逮捕他，撬开他的嘴，所有问题就都能彻底解决了。准备好，我要上了。” “可以吗？”林奇掏出了左轮手枪，紧张的握在手里，“不用再掩饰行动了吗？” “他是广场惨案的直接凶手，除了你还有其他人证吗？” “暗夜大主教。” “那就更不用犹豫了，现在有充足理由抓捕他，之后荆棘花为了撇清关系，也只能配合调查，没有掩饰的必要了，我上了。” 说着，娜塔莉警官猛地冲了出去，一脚踹开了包厢的厚门。 那人正站在包厢中央，看着破门而入娜塔莉警官，脸上充满了极度的惊恐，嘴巴大张着，却一声都没来得及发出。 娜塔莉警官一声不吭，踹开门就直接冲向对方，然而刚刚迈步，就被林奇从身后抱住，抱着她直接倒地，随后连续翻滚，一路滚出门外。 随后那人缓缓向前扑倒，露出了后背。 看清的瞬间，娜塔莉警官的眼睛睁大，睚眦欲裂。 第三十二章他在看着我 在门打开的瞬间，概念上的封闭状态被打破，林奇只觉得一股极强烈的恐惧与压抑，从房间中的凶手身上传来。 前所未有的剧烈恐惧，让他大脑甚至来不及反应，身体就本能地做出了动作，抱着娜塔莉警官朝门外翻滚。 翻滚途中，两人同时看到了正在倒地的凶手背后。 衣服已经融化，几分钟前还正常的后背此时长出了数十个人头大小的肉瘤。 紫色的肉瘤高高隆起起，表面光滑紧致，呈半透明状态，下面有一大团黑影正在剧烈蠕动着，让每一颗肉瘤都不断扭动涨缩，犹如一颗颗跳动的心脏。 极度诡异，又极度恶心。 林奇的大脑一片空白，只觉得自己看到了世间最难以理解的事物，眼前浮现出无数光怪陆离的幻象，耳边传来数不尽的沙哑呢喃。 不过，或许是信息爆炸时代见识过无数诡异的画面，或许是意识中总有一片红色的月光，林奇身体还在滚动，精神已经从空白中恢复清醒，随后狠狠在怀里捏了一把。 怀里的躯体立刻从麻木中恢复了灵动，主动反手抱住林奇，腰肢一挺，身体贴着地毯向后滑出，直接冲出了包厢的门外。 噗通，凶手倒地，短短一瞬间，背后的肉瘤就已经又膨胀了一圈，蠕动的也更加剧烈。 “救我……” 即便背后已经长满了肉瘤，凶手却还活着，朝两人伸出手，向着门口艰难的爬行。 “怎么回事，你们在做什么。” 破门声吸引了外面大厅里巡视的侍者，两人循声跑来，已经到了门旁，避开滚出来的两个人，凑在门口向内张望。 “退下，不要看。”警官女士还没起身，就厉声呵斥。 然而已经晚了。 两个侍者明显愣在了原地，直勾勾地看着里面诡异的人体，睁大嘴巴表情麻木僵硬。 下一刻，其中一个突然发出疯狂的尖叫，用力撕扯着自己的头发，连皮带血的扯下了好几把，却仿佛不知疼痛一样，转身大哭着撒腿就跑。 而另一个却截然相反，虽然也同样露出癫狂的表情，却疯狂的大笑着，张开双臂冲向屋内，冲向满身肉瘤的凶手。 一步，两步……噗。 娜塔莉警官已经拉着林奇站了起来，但失去理智的侍者已经冲了进去，想拦都来不及。刚冲了没几步，就听到一声细微的轻响从凶手的身体上传出。 下一刻，所有的肉瘤同时爆开，蓝紫色的黏液四处飞溅，同时大团黑影喷了出来，直接喷在了侍者身上。 林奇只觉得毛骨悚然，怀里的警官女士肌肉也有些僵硬。 他们看到了，肉瘤里喷出来的是大团大团的蜘蛛。 数以千计拇指大小的蓝色蜘蛛被喷了出来，密密麻麻像一张地毯一样，瞬间爬满了凶手和侍者两人全身。 凄厉的惨叫声，从侍者口中发出，侍者浑身都是蜘蛛，在地上拼命翻滚，而爆出蜘蛛的凶手却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了，趴在地上任由蜘蛛撕扯他的身体，甚至顺着张开的嘴巴爬了进去。 “该死，要被灭口。” 警官女士想要冲过去救援，却又无从下手。 任何体型正常的敌人她都可以直面，但面对数千上万的小虫子，她却无能为力，甚至连靠近都做不到。 林奇已经握住了炽热女士的热情，但还是放了回去，室内不适合放火，不过，虫子？ “等我。”顾不上解释，林奇转身就跑，一路冲向大厅。 惨叫已经惊动了大厅上的客人和侍者，安静的大厅里已经出现了骚动。 林奇最快速度环视一圈，听着脑内的声音指引，径直冲向一个从卡座里探头探脑的中年男人。 “你，把奇物交出来。” “啊？为什么？” 咔嚓，左轮手枪直接顶在了男人额头：“理由够了吗。” “我交，别杀我。” 男人腿马上软了，颤颤巍巍的掏出一个熏香炉交了出来。 “聪明，一会过来取。” 一把抓过熏香炉，林奇一边手指抚摸着熏香炉，一边在眼前的幻象和脑中的声音里歪歪扭扭的朝着包厢冲了过去，人还没到，喊声已经先到了：“我也不确定有没有用，等我试试。” 现在一半要靠猜了，林奇抓起卡座桌上的火柴，按照幻象中看到的记忆那样点燃了熏香炉里的香片，同时脑海里反复想象着门内那群肆虐的蓝色小恶魔。 眼看熏香炉冒出青烟，露出喜色，林奇飞快的盖好盖子，向着包房大步飞奔。 侍者还在拼命扭动，凶手的动静已经越来越小，林奇顾不上蜘蛛有多恶心，冲过去就把熏香炉放在两人中间。 奇怪的现象出现了。 熏香炉里冒出的烟像是被牵引着一样，笼罩在周围三米半径的空间，烟气既不消失，也不扩散，就那么笼罩着四周。 效果绝佳，蜘蛛们像是遇到了天敌一样，烟气一到，立刻向四周逃窜，但又不肯逃远，几千上万只蜘蛛绕着烟气圈徘徊。 “干的漂亮。” 情不自禁拍拍林奇肩膀，娜塔莉警官俯身查看地上的两人，这些蜘蛛的攻击欲望相当强，侍者身上到处都是小伤口，惨叫声倒是相当有力。但真正的凶手情况就不容乐观了，现在已经没了动静。 不能在这里耗着，必须尽快给他们治疗。 娜塔莉警官皱皱眉，有些为难的看着周围张牙舞爪的蜘蛛。 外面被蜘蛛团团围住，这些生物似乎不想放猎物离开，警官和林奇正琢磨着，外面突然传来呼喝声。 “里面的人注意不要动。” 嗯？ 两人一愣，下意识的看向门外，随后一道亮光骤然亮起，闪的两人眼前白茫茫的一片。 耳中尽是噼噼啪啪的电弧声，鼻子里闻到的是空气被烧焦的焦臭味，等到两人视线恢复的时候，四周已经变成一片焦黑，地上无数黑乎乎的尸体团成一团，犹自冒着阵阵青烟。 脚步声响，几个穿着绿马甲的侍者冲了进来，随后，一个穿着格子裙的中年女士，陪同在一个衣着华丽的男人身边走了进来。 “娜塔莉·安格尔警官，我们又见面了，在寒暄之前，您是不是能给我解释一下，这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说话的是那个衣着华丽的男人，体重至少有二百公斤，身材高大，白白胖胖，面色红润，头上带着卷曲的假发，看着就像一座小山一样。长相并不凶，反而显得相当和善，但一双黄豆一样的小眼睛精光四射，让林奇心生警惕。 “我也很想知道，窝藏要犯是怎么回事。”娜塔莉警官冷笑一声，粗略的和对方说明了现在的情况。 通过两人的对话林奇才知道，肥胖的男人正是这里的负责人，名叫杰里米，昵称公爵，正是这家荆棘花的负责人，而荆棘花则属于一个秘密结社——隐形商会的产业，在各国的大型城市，都有他们的存在。 对方和守望者的关系算不上好，但也并不敌对，共同处理过一些棘手的问题，两年前就是靠着对方的配合，才成功救下麦琪太太和小玛莎的。 听着娜塔莉的描述，公爵杰里米脸色越来越阴沉，和善的脸上露出冷笑：“我明白了，娜塔莉警官，基于自我保护，我不能过多参与这件事，这是商会的要求，但既然有人在我们隐形商会的场地有所图谋，那我们一定会有所回报。您放心，我们一定会全力配合你的调查。” 他们也的确是这么做的，只是荆棘花对被灭口的人也了解甚少。 这人的登记名是克兰，三天前来的，以出售附魔材料深渊蛛丝为理由，开了五天的包厢服务。 这里的确提供临时住宿服务，只是价格相当昂贵，非必要没人会选而已。 荆棘花也只了解这么多，这些天甚至没人来问过价格，也没怎么见过他出入。 说话间，抬着担架的侍者已经把同伴放上担架抬了出去。 还想太另外的那个，却被娜塔莉警官挥手阻止，她坚持亲自检查。 冒着生命危险找到的人，此时情况很不乐观。 他的后背整个都被蛀空了，几乎没有一块完好的皮肉，就连脊椎都暴露在外，白森森的看起来触目惊心。 已经连血都流不出多少了，只是勉强还维持着呼吸。 林奇和警官女士对视了一眼，都轻轻摇了摇头。 即便是林奇这种毫无实际经验的人也能看得出来，这人已经离死不远了。 林奇正帮警官女士扶着对方的身体方便她检查，然而刚刚还没动静的身体，突然一把拽住了他的手腕。 嘶，林奇差点抡起手杖砸到他头上，还好及时收手了。 “我上当了，他们要灭口。”对方抓着林奇一阵剧烈的咳嗽，连续喷出几口黑血，目光茫然而散乱，连瞳孔都有些扩散了，“他们根本没想过要帮我，他们只是利用我，现在用完要灭口了。” 第三十三章潜入（今天只有一更） （把前面三章重写了，犯了个大错误。旧病复发，刚把危机渲染起来，又开始东拉西扯慢慢悠悠的，气氛被我自己撕碎了。这样不对，幸亏被一个秃头提醒了，重写了三章，应该感官会好一些，嗯，应该把。不过今天就只有这一章了，明天恢复正常。） 墙壁上巧妙的嵌着一个小柜门，里面藏着送餐用的升降梯。 放餐的托盘并不在这层，露出贯通上下的漆黑通道。 通道不大，勉强容纳一人上下，死者之前应该就是从这里进入的地下室。 目睹了刚刚的一切，林奇已经大概整理出了他的遭遇。 在抗议中制造破坏的并非被针对的山民和建筑工人，反而是进行抗议的铁路工人一方。 目的就是制造更大的舆论效应，应该也有嫁祸给山民之类的目的，以此保证铁路计划得以正常推行。 之后发生的事就很容易推测了，死者逃回来以后躲了起来，但不知被什么吸引，偷偷溜进了地下室，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东西。 这些人的目的现在还不好评价，但实行手段在林奇看来实在恶心，不仅害死上百支持自己的人，还和这种诡异的东西扯上了联系。 林奇怀疑那些小蜘蛛就像养蛊一样，一边自相残杀一边互相吞噬，最后成长为一只‘雪花’中看到的大蜘蛛。 而原因居然只因为看了一眼不该看到的东西？ 难怪贝西夫人会有那么大的反应，如果当时她晚一步，现在应该已经也变成这样了吧。 那娜塔莉警官…… 林奇相信，警官女士身为这个世界的原住民，又和这里有过接触，肯定知道包厢里有送餐升降梯可以进入地下。 随便找个没人的包厢，就能深入地下。 林奇叹了口气，伸手握住里面的钢缆，学着电影里特工的动作，身体向前一挺，就直接摔了下去。 果然电视里都是骗人的，索降哪有那么容易。 还好只有一层，而且下面就是托盘，震动化解了冲击力，只是被吓了一跳而已。 林奇摸摸胸口，稍稍镇定了片刻，便小心翼翼的爬出了升降梯。 外面是一条狭长的通道，四周非常黑，但远处的一扇门里透出亮光。 刚才落地的声音似乎没惹人注意，外面很安静，只有齿轮转动声，机器轰鸣声从门外隐隐传来。 该死，没有准备光源就下来了。 心里怕的要命，总觉得身边的黑暗中随时可能跳出来一群蜘蛛把自己分食，却又不敢走快了，林奇一手举着手杖，一手握枪，贴着墙壁拖着脚向着发光的地方慢慢挪动。 好在并没有遇到什么危险，随着距离拉近，门口光源的亮度越来越高，已经隐约能看清四周的环境了。 林奇长出一口气，正准备加快速度大步走向光源，然而第一步刚刚迈出，感觉脚踝像是碰到了什么东西。 完蛋。 林奇的立刻沉了下去。 矮矮的一团蜷伏在地上，这大小和姿势，完全就是个人头大小趴在地上的大蜘蛛啊，脑海里立刻爬满了蜘蛛，林奇的手指已经凑到了戒指上，只要那东西一动就立刻把戒指套上。 不过等了好几秒也没有动静，林奇主动挪了挪脚，又踢了几下，嘴里吐出故乡的一个音节，弯腰捡起了地上的东西。 一顶帽子。 礼帽。 虚惊一场，但林奇却没有丝毫喜色，反而沉着脸盯着帽子，最后把帽子凑到鼻前闻了闻。 一股淡淡的发香从帽子上传来，林奇下午刚闻过，连同秩序之厅的门廊下的旖旎风光。 肌肉传来一阵阵无力感，那是过度紧张后突然放松的后遗症。 林奇把帽子紧紧按在胸前，闭着眼靠在墙上，沉默了好一阵才轻声自语道：“终于找到你了。” 是的，悬了一晚上的心终于放下来了，总算发现她的踪迹了，但紧跟着就是更大的担心。 人不在这里，说明正在面对真正的危险。 等我。 林奇把自己的帽子丢在一旁，带上了警官女士的礼帽，这才快步走到透光的门旁，小心翼翼的向外窥探。 一个很普通的地下厨房，现在虽然是夜里九点多了，依然有几个厨师和侍者在忙碌着，更远处应该是蒸汽机房，隐约还有人影晃动。 在被注意到之前，林奇缩回了门内，靠着门框皱起了眉。 和想象中的不一样，外面居然是人多的场所。 这些人都是正常人，感觉不到一只怪物，他们应该和上面的侍者一样，都是荆棘花的正常雇员。 问题是，这怎么潜入，我又不会隐身潜行，外面那么多眼睛，被发现一次，估计就要被轰出去了，只轰出去也还好，万一把我送去那些怪物的手里，那才真完蛋了。 必须想个办法，不然……嗯？等等，不对。 如果我没法潜入，那死者下午是怎么潜入进去的？ 听他的说法，他不是被送进去的，而是自己摸进去的。 白天厨房的人可比现在多，按理说他一个火车司机，不可能有这种能力吧。 除非他根本就不需要潜入，他很可能就没出这个走廊。 我明白了，娜塔莉的帽子也不是无意中掉在这里的，她是故意放在这里的，她……恐怕心里也盼着有人能及时发现她吧，希望有人能把她从危险中救回来，才会明知不可能，也要留下帽子给自己保留一线希望。 那么，帽子的位置，应该就是问题的关键。 按捺住冲动的情绪，林奇倒退几步，回到帽子的位置，借着外面传来的灯光仔细检查四周。 然而四周并无异状，除了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一个的送餐升降梯之外什么也没有。 嗯？升降梯？ 理论上这里应该是最下面一层，但如果下面还有呢？ 林奇心里一动，知道自己抓住重点了，快步跑到帽子正对的升降梯开口处，凑近仔细观察。 刚看第一眼就觉得一阵恶心。 他在梯门边缘，发现了几道蓝紫色的液体痕迹，一路顺着墙壁流了下来，边缘的门框上，还有大量尖锐的东西划过的痕迹。门上挂着锁，但锁已经被撬开了，此时就随意的丢在一旁。 果然就是这里。 轻轻打开升降梯门，金属的摩擦声在黑暗中听起来格外刺耳，吓得林奇屏息聆听，还好外面机械声依旧，没人发现这里的动静。 一股污浊中夹杂着腥臭的气味，从打开的门里直冲上来，熏得林奇一阵阵干呕，低头看看墙上的污浊和划痕，林奇一咬牙，干脆放空了大脑。 现在什么都不能想，明知是送死也不能想，一想就不敢下去了。 我是个男人，不是软蛋。 脱下风衣缠住钢缆，刚才的教训林奇还没忘记，一件风衣四镑多呢，你这家伙等着负责赔偿吧，别想以死躲债…… 恶狠狠的在心里暗骂一句，林奇一挺腰，顺着钢缆一路滑了下去，没入黑暗之中。 还没落地，就感到一股庞大的威压，从黑暗深处传来。 那是无比熟悉的，充满了肃穆庄严的秩序所带来的威慑力。 林奇知道，那就是娜塔莉·安格尔警官全力战斗的灵魂。 第三十四章织网者（没法分两章，破坏气氛，就一起发了，今日一更） 这是一条长长的地下隧道，天然洞穴里带着明显的人工痕迹。 岩壁上嵌着的碎石散发出微弱的绿色荧光，冰冷的水珠从头顶点点滴落，滴答滴答的声音在幽深的隧道里越传越远。 四周都是白花花的，密密麻麻的蛛网层层叠叠，在隧道的四壁堆积成厚厚一层，不时有细小的影子从蛛网中一闪而过，转眼又没入白色的海洋。 咔哒咔哒咔哒。 头顶的黑暗中，时而响起甲壳撞击岩壁的声音，巨大的黑影在目光之外飘忽游移，窸窸窣窣的爬骚声时有时无。 顺着黑暗的隧道一直深入，尽头就是一个地下洞穴，洞穴宽阔平坦，头顶生长着密密麻麻的蘑菇，蘑菇泛着幽幽绿光，将整个洞穴笼罩在诡异而邪恶的绿光之中。 奇诡的光芒下，一个高挑的身影，大步闯入洞穴里，无论环境如何诡异，她的脚步始终稳健，毫不退缩。 像是受到了惊扰，地面的蘑菇和蛛网之间，成千上万的小蜘蛛涌出，向着闯入者一拥而上。 “权能，保护，能力，封闭。” 警官女士佩剑轻轻点地，脚下出现一道光圈包围着她，四周潮水一样的小蜘蛛朝着她蜂拥而上，然而一接近光圈，立刻像遇到天敌一样飞快后退。 “杰里米，我知道你在，出来。” 警官女士脊背如出鞘的利剑般挺直，手按剑柄，目光如利刃般直指洞穴正中的黑暗之中。 “很久不见了，安格尔警官。” 一个人影走入绿光之中，他的身材颇高，但体型极度肥胖，腰腹滚圆，整个人像个巨大的水缸。肥胖的男人穿着几百年前常见的贵族服饰，头上带着打卷的假发。看着只是个普通人，但在这样诡异的环境里，依然不慌不忙，背着手慢悠悠的走出来，对娜塔莉警官点点头。 “果然是你，杰里米，两年前玛莎一家的案件就应该让我意识到了，你们荆棘花其实就是那群信仰深渊织网者的邪教徒据点，你就是那群疯子的首领。” “呵呵，那个小女孩是难得的降临之体，没能让她成为吾主降临的容器，我也觉得非常遗憾。”圆圆的脸上真的露出一脸唏嘘，仿佛谈论的不是如此邪恶的行为一样，“不过也幸亏警官您愿意相信我的解释，没有为难我们，我们才能继续为吾主效命，实在是万分感谢。” 说着，肥胖的身体还优雅的鞠了一躬。 “呼，现在再为难你们也不晚，这次我可不会再上你的当，派人携带奇物在皇冠广场制造混乱，光这个罪名足够处决你们了。一百多条无辜的生命啊，这就是你那只蜘蛛主人想要的吗？” “呵呵，当然，一百多个美味的灵魂，正是吾主忙碌中最好的调剂。” 肥胖的杰里米拍了拍手，身后的黑暗涌动，钻出两只巨型蜘蛛，拖出一把华丽的座椅放在杰里米身后，他把庞然大物一样的身体坐了上去，笑的一脸和善： “有人愿意将它们献给吾主，我们为什么要拒绝呢？” “是谁让你们做的，说。” “呵呵，当然是铁路工人联合会啊，还有谁能比他们自己更方便策划这场诱人的献祭吗？是你们人类自己为了利益做出来的行为，警官您为什么要算在我们身上呢？” 杰里米一摊手，露出一副无辜的表情，苦恼的说道： “为了能推进他们的铁路工程，穿透卡尔洛斯山脉实现他们的计划，他们不仅组织了这场打击反对势力的抗议，同时还策划了这起恶性事件，人为制造大型灾难。他们事先做好布置，和吾主订立了契约，用会场上所有死亡的生命为祭品，换取吾主的帮助。” “居然是给织网者的灵魂献祭……”娜塔莉警官脸色铁青，“你们不光是杀死了他们，就连灵魂都不放过。” “不然呢？总要废物利用的，呵呵呵。” “你……”轻描淡写的语气，让警官女士咬着牙，强忍怒意说道，“他们要让深渊织网者替他们干什么？找到那四件奇物吗？” “四件奇物？哦，也可以这么说，但其实那是我们这些侍奉者做的，算不上吾主的帮助，只能算其中的必要部分而已。” 杰里米朝旁边招招手，背后的黑暗中伸出几根螯枝，上面挂着三个包裹。杰里米取下包裹，径直扔到娜塔莉警官身旁，嗤嗤的笑道： “就是它们，另外一件应该已经被您拿到了，警官。现在要恭喜你了，呵呵，成功找到了四件凶器，也找到了制造惨案向邪神献祭的真凶，简直是守望者的楷模啊，还愣着干什么，庆祝啊。” 说着，啪啪的鼓起掌来，而他身后的黑暗中，传来无数螯枝的撞击声，像是数不清的蜘蛛也在跟着他一起鼓掌庆祝。 娜塔莉警官的脸色愈发阴沉，警惕的紧盯着杰里米，沉声道：“如果不是找这些奇物，那织网者的帮助又是什么？你会这么简单就招认一切？” “吾主的帮助？当然守住这个秘密了。”杰里米笑眯眯的说道，“为了保险起见，他们想要想要利用吾主的权能，帮他们保守秘密，保证没人能发现他们在广场上做的一切，对吾主来说，这又不是什么困难的事，只是在织网时的一点额外工作而已，就当对他们献上祭品的赏赐了。” “守住秘密？像你现在这样守住？” “呵呵，不让您知道的清楚一些，又怎么能守住秘密呢？” 杰里米一摊手，悠悠的说道： “织网是吾主的特性，将凡世的秘密编织在梦境的网中，任何窥视到这个秘密一角的人，都会像触碰到蛛网的飞虫一样，被吾主第一时间盯上，将他拖入黑暗的深渊之中。那几个执行的铁路工人自己找死窥探这个秘密，现在应该已经死了，前几天有个山民窥视这几件奇物，他接触的秘密太少，应该还没死透，不过也快了。现在轮到您了，警官，恭喜您，探查到了这个秘密，同时恭喜您，您的灵魂，已经成为了吾主的猎物。” 娜塔莉警官抿着嘴，手掌按着剑柄，一股令人极为不安的恐惧感，从刚刚开始就包裹住了她的身体。深邃的黑暗中，似乎有无数令人绝望的诡异视线，正在死死盯着她的一举一动，仿佛一只最恐怖的猎手，正无声无息的靠近她的身边，已经亮出致命的獠牙。 身体开始阵阵不适，体表隐隐约约传来瘙痒，杰里米狰狞的笑容中带着喜悦与疯狂，但娜塔莉警官却并未惊慌，反而也露出了一丝冰冷的微笑。 “为了小玛莎一家，这两年我一直在研究你们的蜘蛛主人，当然也了解过它的权能和特性，它的权能虽然不为大众熟知，但对我来说并不是秘密。它的权能有一个漏洞，必须要自己探查出真相，才会成为织网者的猎物，而如果通过一个间接的渠道，比如探查到真相的人把实情公布出去，再被人们所知，那么间接了解真相的人都不会受到织网者的影响。” 杰里米笑容一僵，但很快恢复了笑脸：“原来您是这个打算，难怪从知道真相之后，您一直在激发灵魂力量。” “只要我能坚持到把实情公布出去再死，你们的行为就都会暴露。”警官女士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巨大的金色天平，已经悬浮在她的背后，“那么，娜塔莉·安格尔，代表麦田里的守望者，向你们宣战。” 锵，佩剑出鞘，直指座椅上的杰里米。 与此同时，数不清的巨型蜘蛛从洞穴的角落里走出，蓝紫色的身体，黑色的螯枝上布满了刚毛，身长比成人还高，挥舞着八支长腿，睁着血红的人形眼睛，咔哒咔哒向着警官女士包围过来。 “希望您能尽情挣扎，呵呵，每一只虫子落入网中都会拼死挣扎，但是很可惜，你们逃不掉的。”杰里米再次拍了拍手，窸窸窣窣的恐怖声响，再次从洞穴四周的阴影里出现，从四面八方隐秘的步步逼近，“我们喜欢看着猎物挣扎到最后，直到被我们紧紧包裹，希望您能给我们贡献一出精彩的表演，安格尔警官。” “嘶~~” 无数巨型蜘蛛抬起上身举起螯枝，尖锐的换气音从腹部气孔里喷出，连在一起仿佛最恐怖的开幕钟声，下一刻，蛛群猛地动了起来，潮水般涌向娜塔莉警官。 面对蜘蛛的海洋，警官女士神色如常，以佩剑拄地单膝跪倒，额头抵着剑柄轻声低语，半空中的巨大天平随之愈发凝实，磅礴的威势从无形的天平上透出，三枚绕着天平环绕代表权能的光球同时亮了起来。 “我将化身为盾，以生命保护弱者，我之武装，必将指向强敌。” 盾型的光球光芒大盛，化作一道光箭没入警官女士的眉心。与此同时，所有朝她狂奔而来的蜘蛛，就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纷纷撞得甲壳碎裂滚作一团。 “我将践行律法，用生命维护秩序，誓与罪恶战斗到底。” 书本图案的光球突然不断放大，一张张书页无风自动，飞快翻过，每一次翻动，书页里都仿佛有无数文字钻进娜塔莉警官的身体，让她的身体举手投足间仿佛都蕴含着磅礴的力量，浑身泛着无尽的威压。 “我将化身利剑，用生命对抗混乱，秩序可及之处，我必将所向无敌。” 木槌从天而降，透过警官女士的身体砸在地上，随之越缩越小，渐渐融入了她手中的佩剑。直至木槌消失，佩剑开始闪烁微光，剑刃上泛起阵阵寒气。 轻轻吐出一口气浊气，娜塔莉警官站起身，平静的注视着无数狰狞恐怖的蜘蛛，慢慢抬起了剑锋。 “那么，就让你们见识见识歧魂者竭尽全力额时的力量吧，怪物们。” 说着，背后金色的天平轰然炸碎，满天的光雨像是受到了莫名力量的牵引，尽数没入娜塔莉警官的身体，让她的躯体有一刻散发出亿万光辉。 光辉下的警官女士露出冰冷的微笑，在杰里米紧张惊讶的目光中，向前轻轻踏出一步。 轰。 动作很轻，效果却很重。 剧烈的震动以落脚点为圆心，迅速向外扩散。 不是地面在震动，震动的是整个空间。 无形的冲击波瞬间席卷了四周，让周围所有的蜘蛛站立不稳，让洞顶的蜘蛛纷纷落下，一时间，洞穴里乱作一团。 哼。 嘴角翘起露出讥诮的笑容，警官女士借着蜘蛛混乱的余裕双手握住剑柄，将散发着光芒的佩剑狠狠插向地面。 “只有秩序才是维护世界的基石，只有秩序，才能为这个世界带来希望之光。” 剑锋入地，人与剑光芒大盛，以人与剑为中心，一道强烈的光芒，呼吸间便充斥了整个洞穴，一时间，洞穴的每个角落都被照的纤毫毕现，数不清的恐怖蜘蛛，在光芒的侵蚀下拼命扭动着庞大扭曲的肢体，似乎想要逃离光芒的照射。 然而光是逃不过的。 纯洁，神圣，灼热，仿佛是一切邪恶的天敌。 面对天敌，蜘蛛们奋起最后全部力量，紧紧围在肥胖的杰里米身边，把他包裹在中间，在秩序的光辉下，越来越多的蜘蛛身内冒出滚滚红雾，身形越来越淡，最终回归幻梦境的回忆。而剩余的蜘蛛则把杰里米包围的更紧，不漏出一丝缝隙。 五秒，十秒，十五秒。 警官女士的神色突然一变，佩剑拔出地面，借着秩序的余晖让蜘蛛们无暇他顾，警官女士佩剑一指，身体化作一道流光，向着来时的隧道疾驰而去。 “嘶~~” 背后解除了压力的蜘蛛们，发出疯狂的嘶鸣，顾不上还在浑身冒着红雾，便朝着警官女士的背影紧追不舍。 不过经过刚才秩序之光的洗礼，面前再没有一只挡路的蜘蛛，只剩下一片坦途。 即便皮肤感觉越来越难受，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下面膨胀出来一样，但警官女士还是咬着牙，强忍着钻心的瘙痒，向着出口一路急奔。 再坚持几分钟，只要让我把消息散播出去，就算死了也心甘，坚持住，娜塔莉，这是成功的最后一步。 然而就在最后一步即将跨出的前一刻，背后蜘蛛的奔跑和嘶鸣声突然同时消失。 娜塔莉警官觉得心里一沉，一股诡异而庞大的压力，从背后凭空出现。 那是凡人难以理解的诡异压力，在感受到的瞬间，警官女士浑身一软，无力的向前扑倒。 倒下的一刻，她仿佛在幻觉中看到自己正置身于无尽的深渊上空，八只血红的眼睛，正从深渊底部缓缓上浮。血色眼睛的背后，如山般庞大的黑影若隐若现，距离她越来越近。 只是一种感觉而已，眼无所见，耳无所闻，却又诡异而恐怖，令人置身无尽的绝望，凡人的力量渺小的犹如飞虫，面对这发自灵魂的恐惧，只能无力的陷入沉沦。 深渊织网者，已经找到了它的猎物。 第三十五章真的吗，我不信 那是发自灵魂的压迫力，那是来自本能的恐惧。 凡人的灵魂，面对更高位的存在毫无抵抗能力。 无关勇气，也无关力量。 当察觉到那道常识之外的神秘意志时，‘察觉’这个行为本身就是危险源头，带来了强大的冲击。 警官女士就算有着无比坚强的意志，也在强烈的冲击下一片空白，肌肉一软，身体倒地。 距离甬道只有一步之遥。 体内的光芒与力量已经散去，佩剑还握在手里，却已经没有了挥舞的力气。 灵魂受到的冲击让身体瘫软无力，被地面和墙角的蛛网死死粘住，再也无法动弹。 深渊和红眼的幻象只是一闪即逝，刚一倒地，视野已经恢复了正常。 还是那片泛着绿光的地下空间，还是那片遍地蛛网的幽暗洞穴。 但所有的怪物都没有追来，反而躲的远远的围成一堆，谨慎的看着如同网中飞虫一般的警官女士，或者说看着她身前不远处的空地，一步也不敢靠近。 什么都没有，然而那里的空间却像是被什么力量扭曲了一样，形成了一个无形的漩涡。 漩涡深处，似乎射出一道扭曲的视线，视线中带着近乎实质化的恐怖威压，死死盯在娜塔莉警官身上，让她仿佛被蜘蛛盯住的网上飞虫，压迫力让她只觉得呼吸困难。 同时传出的，还有难以理解的古怪吸力。身体还被牢牢粘在蛛网上一动不动，灵魂却像是受到了巨大力量的牵引，随时可能脱离身体，被吸进漩涡一样。 “赞美主，赞美伟大的织网者。” 似乎也感应到了那道视线，杰里米迅速跪倒，而那些巨型蜘蛛也缩回八只长腿，像是趴伏下去一样。杰里米连续亲吻地面几次，才直起腰高声道： “看来您的下场已经注定，警官，您的灵魂会被吾主的织网拖入深渊成为孕育眷属的苗床，肉体会将眷属孵化到现世，被初生的眷属吃的干干净净。真可惜，您没带着其他守望者出现，让他们逃过了用灵魂喂养眷属的命运。” 警官女士却并未理会，她的视线，始终没有离开过漩涡，恐怖的视线越来越实质化，吸力也越来越强，灵魂仿佛随时都会离体，被彻底吸入漩涡。 就算要死，也要死在挣扎的路上，休想让我乖乖等死。 警官不记得这话从哪听来的，但她还是狠狠一嘴唇，顶住强大的威压，用尽最后力气挣脱蛛网对手臂的桎梏，朝着漩涡的方向抬起佩剑。 来吧，我不怕你。 漩涡里邪恶的视线依然如故，甚至变得愈发强大，里面的存在似乎已经不准备继续等待了，一股扭曲到极致的诡异力量，从漩涡里无声无息的蔓延了出来。 速度很慢，却一刻不停，像是要给猎物留下充足的时间，享受临死前的绝望与恐惧。 “哈哈哈，是主之意志，恐惧吧，挣扎吧，落入网中的虫子，可惜没有一只虫子能挣脱吾主的掌握。” “真的吗，我不信。” 幽暗之中突然亮起了一道光，照亮了整个洞穴。 一团剧烈燃烧的人形火焰疾驰而来，拖着一路火光冲出了甬道，一路上蛛网被尽数点燃，燃起了熊熊大火。 火光冲天，蛛网里的小蜘蛛犹如末日降临般疯狂逃窜，巨型蜘蛛也在烈焰的逼迫下纷纷后退。人形火焰拖着烈焰之径一路狂奔到娜塔莉面前，急停转身，单膝跪地，一拳砸上地面。 呼。 火焰由拳头的落点喷出，化作一道半月形的火墙向前飞快推进，在娜塔莉和蜘蛛群之间燃起熊熊烈火，暂时阻断了双方的接触。 火墙喷发的同时，人形烈焰也随之熄灭，化为一个单膝跪地的正装男人。 男人没有理会成群的蜘蛛，起身掸掸衣服上的蛛网，摘下礼帽按在胸前，转身对躺在地上的警官女士浅浅躬身：“娜塔莉·安格尔女士，我来迟了。” 警官女士有一瞬间陷入了恍惚。 理智让她选择了瞒过所有人孤身犯险，因为跟着来的人都和她一样逃不过一死。 但在理智之外，心里总有一点期待。 要是有人发现就好了，要是有人能找来救我就好了，要是有人能陪着我一起面对危险就好了。 我还不想死啊。 然而她万万没想到，真的有人出现了。 而且居然是你。 林奇·利维夫。 坚强的内心突然升起一股柔软的情绪，眼角似乎有温热在积蓄，但漩涡中喷薄欲出的恐怖气息立刻将她惊醒，厉声喝道：“你来做什么，这里危险，快走。” “有人还欠我两个条件，我怕她耍赖一去不回，过来捉她回去。”林奇横移一步，用身体挡在警官女士和漩涡之间，“很遗憾，但我也听到真相了，我们都是它的猎物，现在我们同生共死。” 在娜塔莉警官歉意的目光中，林奇把她的的帽子扣在她头上，随后猛地起身，迎着从漩涡方向延伸过来的力量走了过去。 “别忘了我有一份依仗，我觉得它今天弄不死我们两个，如果真的能活下来，记得你欠我三个要求了。” 说罢，林奇整了整正装，速度突然加快。 像是感应到了挑衅，漩涡里的视线骤然变得凝实，一种不可名状的扭曲意志，携着令林奇大脑幻象频频的神秘污秽，从漩涡里喷涌而出，朝着林奇发起了轰击。 而林奇的表情诡异，在那股意志临身前露出微妙的笑容，一把拉开衬衫露出了胸口。 心脏的位置上，一颗暗红色的眼睛图案，正散发出诡异的气息。 “我来送餐了。”感应到那道不可名状的意志，林奇一狠心，握住胸前的月亮坠饰，不避不让的主动撞了上去，表情中带着豁出去的疯狂，“希望这份大餐不会崩掉你的蜘蛛牙。” 冥冥之中，耳边仿佛响起一声蜘蛛气孔的嘶嘶声，随后林奇就正面撞上不可名状的意志。 时间仿佛在此刻停滞了。 不知是不是错觉，他仿佛看到了一闪而逝的画面，一只人身蛛腹的巨大蜘蛛从黑暗中浮现，正面撞上了自己身后一只犹如蟾蜍般蹲伏着的人脸怪物。 轰。 第三十六章第二条路 林奇知道自己的灵魂是远古闪烁者的祭品，已经被打上了它的烙印，只等一个月后就上门收走。 而贝西夫人描述的邪神要的也包括灵魂。 所以从一开始，他就做好了一货两卖的打算，这么好的技巧当然要大力发扬。 既然你们两个都想要灵魂，那只能请你们先打一架再说给谁了。 反正是死中求活，成功了既能破局，也能救回娜塔莉警官，失败了无非是一死而已，反正这条命也是她帮着捡回来了，已经没什么可怕的了。 为此林奇还特意在进荆棘花的时候询问过脑内的旅伴，得到的答案是有可行性，于是林奇立刻下定了决心。 下来的时候，刚好赶上杰里米自爆真相，或者说是故意等他下来才开始自爆真相，结果听着听着，温柔的旅伴就已经做出提醒。 神秘的污秽已经与他的灵魂产生了强关联。 正好，林奇这下彻底放心了，等漩涡的威压一出现，立刻冲了过来。 没有幻象中的蜘蛛和蟾蜍，现实中只是两股诡谲的气息正面撞在了一起。 无声无息，但是下一刻，异象纷呈。 林奇仿佛看到了冻土上的废城，仿佛看到了蛛网上爬行的蜘蛛，仿佛看到了狰狞的巨兽和血肉横飞的战争，仿佛看到了密布的罗网与蠕动的丝茧。 一切都是碎片，光影的碎片，声音的碎片，所有碎片重叠在一起，瞬间冲入林奇的大脑，让他的大脑剧痛的犹如炸裂。 然而这仅仅是他可以理解的，在此之外，还有更多扭曲的，禁忌的，难以理解的碎片也冲入脑海，让他紧紧攥着胸前的月亮坠饰，只觉得几欲疯狂。 恍惚之中，又看到了那两只诡异莫名的恐怖存在，双方一触即分，人身蛛腹的多半个身体都化为粉末，拖着半个蛛腹和几条腿迅速脱离，而六条腿的人面蟾蜍巨兽刚刚从沉睡中惊醒就被迎头撞上，身体化作漫天碎屑。 吼。 一声无声的嚎叫从林奇的灵魂深处发出，嚎叫中充满了愤怒，许久才渐渐散去，而刚刚还窥视着林奇和娜塔莉的视线也骤然消失，那道不可名状的意志正如同潮水朝着漩涡飞快的褪去。 “啊~~” 冲击太强，林奇抱着头，差点当场跪地，只觉得脑子里像被烧开了一样痛苦至极，意识混乱不堪，甚至无法理解现在的情况，只能在脑海里拼命询问：‘刚才那些就是两只邪神？我们成功了没有。’ 【那只是你的大脑为了自我保护，把真实转化为你可以理解的画面而已，但你确实成功了。隐匿之网已被撞破，奇物和事件都从网中脱离，你们与对方的关联断开。】 ‘呼。’ 林奇心中长出一口气，即便已然头痛的想要把头砍下来，他还是忍不住露出一丝笑意，然而嘴角还没来得及翘起，温柔的女声就再次在意识中响起。 【林奇，追上去。把手伸进漩涡，快。】 这还是女声第一次主动提出要求，而且一向温柔平静犹如旁观者的语气，这次居然能让林奇感到焦急和催促之意。 但林奇还是有些犹豫。 他虽然不知道里面是什么鬼地方，但他知道刚刚有什么东西缩回去了。 伸手进去摸？别开玩笑了。 然而心念一转，他意识到了三件事。 第一，这么多年的孤独中，一直陪着自己的很可能就是她。 第二，她从没害过自己。 第三，她是我在这个世界唯一的依靠。 我没理由不能再信她一次，她哪次不是在帮我。 因此，林奇只用了一秒就做出了决定。 他回头瞟了一眼娜塔莉警官，因为那个诡异的意志已经褪去，她也恢复了力量，正挣脱蛛网起身，知道暂时不需要为她担忧，便在她惊讶的目光中，快步冲到漩涡旁，闭着眼睛把手伸了进去。 千万不要碰到什么怪东西啊，林奇甚至连想象都不敢。 然而里面什么也没有，林奇一把抓了个空，又向周围探探，前两次什么也没碰到，但第三次的时候，他觉得好像抓到了什么东西。 好像是因为连他自己都不确定，手上明明没有任何触感，但心中却有一种感觉，我抓到东西了。他甚至没有多想，就下意识的抓着手里的‘东西’把手缩了回来。 睁开眼睛看向手心，然而手心空空如也。 我感觉错了？其实什么都没抓到？ 但是下一刻，他发现不对，胸前突然传来灼热的感觉，像是有什么东西烧起来了。 低头一摸，原来并非错觉，发热的是挂在胸前的月亮坠饰。 林奇惊讶的摘下挂饰拿在手里，发现挂饰正散发着淡淡的红光，让原本是黑色的挂饰变成了红月特有的红色。 这是？ 目光凝聚到发光的挂坠上，林奇只觉得一阵眩晕，就像视线被挂坠吸进去了一样，赶快摇摇头让自己回过神，然而突然发现有点不对劲。 一转眼间，自己已经不在那个幽暗的洞穴里了，而是出现在一片漆黑的虚空里，四周都是无尽的空旷，自己就悬浮在虚空中。 什么情况？ 林奇知道肯定和挂坠有关，倒是一点也不紧张，只是在脑海里不断追问：‘外面没事吧，战局不会有变吧。’ 【这里的时间是扭曲的，不会影响外面的时间，你刚才抓到的是曾经红月的权柄之一，隐匿。只是在陨落后神权被深渊织网者占用了，他占用了隐匿的神权，才有了藏匿秘密的特点。】 哈？什么东西？那玩意是权柄？权柄不是只存在于概念上吗，怎么还能用手抓？ 不过仔细想想刚才自己的触感，反而彻底信了。 【你抓到的权柄激活了红月的回忆，让它开启了已经失落的权能。】 ‘等等，这东西其实就是红月的记忆？能让我灵魂异化的？也就是我天天挂着红月的圣神秘到处找圣神秘？你怎么也没有提醒我一声？’ 【它原本不是神圣回忆，只有在吸收了原属于红月的权柄之后，才能当做神圣回忆使用。而神灵的权柄，只有在神灵的分身或者意志被击碎后才会遗落，你正常来说没有机会，所以我没有提醒你的必要。】 林奇嘴角抖了抖，确实很有道理，让他无言以对。 【现在，林奇，原本你只有一个选择，但现在出现了第二个选项。】 ‘好像你都因此变得主动了，旅伴。’ 【是的，同样是因为第二个选择。】 ‘第二个选择是什么？’ 【你可以按原本的计划，拿到红月的神圣回忆按常规方法异化灵魂，那么我会陪着你走完这条苏醒之路，一起见证这条路上的每一个风景。现在你有了第二个选择，我可以用这个物品为你开启一条新的异化灵魂之路。如果你选了这条路，我也会继续陪着你，和常规的方法相比，这条路会承受百倍千倍的困难，但在旅途中我们可以一起见证与众不同的风景。】 ‘这也太突然了，现在就要选择？’ 【是的，机会只有这一次，必须马上决定。】 ‘我先问一句，是我的错觉吗？你在介绍第二个选择的时候，好像有意略过了一句话吧，你故意忽略了走完这条苏醒之路这一句，为什么？’ 【你之后会知道原因的，但是……不是错觉。】 ‘但要面对千百倍困难？’ 【是的，漫长而艰难。】 ‘对我而言呢，会有好处吗？’ 【无法确定，只能说，也许。】 ‘呵，那还用问吗，身为一个穿越者，我喜欢与众不同的风景。’ 第三十七章走向不朽 ‘穿越者喜欢与众不同的风景，所以我希望知道第二种选择的内容。’ 【生灵聆听神圣回忆里的记忆，模仿神权异化自己的灵魂，但那只是凡人能理解的伪权能，真正的神权凡人无法理解，即便你有超常的意志力和灵感，也无法逾越凡人与神灵的界限，所以我只能陪你走完这段苏醒之旅。】 林奇点了点头，这和他了解的情况相符。 【但是，意外的收获为旅途开启了新的歧路，被窃据的神权回归，重新激活了这枚红月的记忆，化作新的神圣回忆现世，从里面能够领悟的，不再是模仿的伪权能，而是真正的神权碎片。】 ‘嘶……谁都可以？’ 【不，凡人的灵魂不足以承受至高的意志，一旦试图理解，必然会被里面承载的信息彻底同化。但有我过度，你可以以凡人之身，理解真正的神权。】 ‘就是我能控制神权？’ 【理解神权和控制神权是不同的，你暂时只是理解神权，模仿神权，而不是控制神权。而且，具体能理解到什么程度，还是受限于你的灵魂强度，需要靠你不断晋升而加深对权能的理解。但你今后掌握的每一项权能和下属的能力，效果都会比其他歧魂者更加强大。】 ‘等等，你刚才说暂时？’ 【是的，林奇，神权来自于神灵，自然沾染了神灵的至高意志，帮助你以凡人的灵魂承载神灵的权柄。当红月失落的权能被全部激活，这些至高意志会融为一体，助你点燃神火，你将接过红月的神权，踏入不朽的领域，成为第十三位至高的存在。】 ‘呼……’林奇屏住了呼吸，压抑着无比悸动的内心，踏入不朽，走上至高，恐怕很少有人能拒绝这份诱惑。但他还是深呼吸了几次，尽量平静的询问：‘另外那十二位，其实也是这么复活的？’ 【不，他们完全不同，你是偶然，是超出常理的想法带来的意外收获，其他人无法复制。】 ‘那么最关的一个问题，你呢？我接过了红月的神权，你怎么办？别敷衍我，这对我很重要。’ 温柔的女声沉默了许久，才轻声答道： 【现在你还过于稚嫩，不适宜知道过多，以后你会有机会慢慢了解的。至于这个问题，我有其他出路，不需要为我担心，我不会在这种事上说谎。】 ‘好，但我不相信捡来的好运，想得到什么，必然要付出对等的代价。这么好的事，我需要付出什么代价？’ 【晋升将异常艰难，你不仅需要找到红月的神圣回忆，还需要不断寻找红月失落的权柄，一旦找到未解锁的失落权柄，你就能解锁新的神权，完成下一次异化。】 ‘你是想告诉我，我今后不仅需要满世界搜罗红月的记忆，还要满世界主动找邪神的麻烦？’ 林奇表情有点扭曲，一个闪烁者，一个织网者，就已经让他死去活来了，他费尽心思靠着取巧才熬过危机，现在要变成常态？他已经可以预见到自己未来会有多精彩了。 女声一窒，变得有些古怪。 【也有少数特殊神秘之中藏有失落的神权，倒也不必一直盯着邪神，虽然这的确是最容易和直接的方法，但并非唯一的，旅途之中，我会慢慢向你展示。】 ‘除此之外呢，还有其他代价吗？’ 【由于神权的自发吸引，你今后将会对神秘有很强的吸引力，你的身边时常会被神秘事件环绕，大多数对于你来说都会相当危险，不过这对于寻找失落权柄来说，反倒是好事。】 ‘嘶……天然嘲讽，还有吗？’ 【没有了，异化灵魂的其他方面，你和普通歧魂者没有任何区别。需要如何选择，由你自行决定。】 林奇轻轻吁了口气，仿佛看到两条路在自己面前岔开。 一条已经安排妥当，按部就班的成为歧魂者，慢慢收集其他神圣回忆，一步一步向前走，直到最终倒下的那天。这条路已经有无数前人走过，相对稳妥，始终有前人的经验可以借鉴，可以让自己有机会平平安安的走完崭新的一生。 而另一条路，每一天都生活在危险之中，不仅需要频繁与神秘和邪神作战，而且这条路上自己是唯一的行路者，一切都是未知数，充满了困难。所谓的见证不朽，也只是棍子上的胡萝卜而已，或者说是空头支票，在得到之前，自己几乎必然已经倒毙在路上。 放弃已经安排好的稳妥道路，去选一条满是荆棘的险途？只有傻子才会头脑发热这么做。 然而林奇却很想说，但是我拒绝。 第一种虽然稳妥安全，林奇也正在为之努力，但穿越三天了，经历了不少故事，他总觉得自己正在被看不见的浪潮推着向前，像一条飘摇的小船，随波逐流，身不由己，不知会被命运推向何方。 倒计时五个小时，等待被恐爪分尸，时限最后一个月…… 林奇讨厌这种别无选择的处境，只是始终没有自己选择的机会。 但是现在机会来了，而且…… ‘邻居，我有个问题想问你。’ 【嗯？】 ‘不是问那个只旁观我选择的见证者，也不是问那个搭便车都不肯理我的旅伴，我想问那个陪我一起不知道多少万年的邻居，她希望我怎么选择。” 悄无声息了许久，女声突然温柔的说道：【第一个。】 ‘原来如此，我明白了。’林奇愣了愣，突然笑了出来，‘其实第二个对你来说更有帮助，对吧。’ 女声这次真的悄无声息了。 ‘三天来，你帮我借体重生，在我脑中不断帮我认识这个世界，甚至帮我开启这条新的道路。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帮助，我想你给我这些，一定是有什么事需要我做的，而第二条路突然开启，显然对你更有帮助，只是第一个选择能更安逸幸福的过完一生，或许对我更好，所以你才会建议第一个。那么需要我做什么，能告诉我吗？’ 【继续你的旅程吧，林奇，这些事同样也不适合现在的你知道，等你慢慢成长，你会知道的。但是，最初的并不是敷衍和欺骗，我只是见证者，一切都由你自行选择，这也是很重要的一点。】 ‘呵呵，抉择吗？邻居，你应该知道吧，在死之前我只是个普普通通的社畜宅男而已，除了追剧追番打游戏之外，平庸的一无是处。’ 【嗯。】 ‘平庸的出生，平庸的工作，平庸的死亡，我平庸了一辈子。现在我穿越重生了，有了第二次机会，如果还继续选择平庸下去，那我换了一个世界还有什么意义？’ ‘这辈子我拒绝平庸，我要轰轰烈烈的拼一把，拼赢了我走向至高，拼输了我愿赌服输。’ ‘我选第二条路，邻居、旅伴、见证者，我们一起见证我的不朽之旅，现在我该做什么？’ 【呼唤我的名字，林奇。】 邻居？旅伴？见证者？ 林奇心中一动，已然明了，大声喊了出来。 ‘以露娜之名。’ 第三十八章红月重临 蛛网之上，烈焰熊熊。 肥胖的杰里米和大群蜘蛛还没意识变化，还在隔着火焰，等待主人织网者享用主动送上门的美味灵魂。 娜塔莉警官刚刚恢复一点力气。 感到视线褪去，她知道变局已经出现，只是林奇的状态让她很担忧，正努力挣脱蛛网，想要尽快过去查看。 因为林奇刚才做了几个很莫名其妙的动作，随后就举着手呆在了原地，一动不动。 不过，最多过了两三秒，她刚刚挣脱禁锢撑着佩剑站起身，眼前突然展现了一幕无法忘怀的幻象。 头顶是深邃的夜空，脚下是苍茫的旷野。 正装礼帽的林奇在旷野中心，低垂着头单膝跪地。 在他背后，一轮巨大的红月冉冉升起。 绯红的月光洒在他的背后，为他蒙上了一层朦胧而神秘的色彩，让他如从月光中走出。 随着红月的升空，无尽威仪笼罩了四周，有别于刚才织网者诡谲恐怖的视线，来自月中的威仪充满了神圣、高贵而又温柔的气息，仿佛有一道悲悯的目光，正温柔的俯视着这个世界。 红月高悬，群星暗淡，一时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月光永存。 砰，幻象破碎，蛛网与火焰再次充斥着娜塔莉警官的视线。 然而威仪还在。 林奇保持幻象中单膝跪地的姿势，磅礴的威仪从他体内透出，这一刻，仿佛绯红的圆月已与他重合为了一体。 “以红月之名！” 将手中的坠饰按在胸口，林奇高声呼唤着绯红女士的圣名。 当，当，当。 神圣的钟声在洞穴内响起。 不，洞穴里并没有声音，钟声响起于这里每一个生物的心中。 发自灵魂，圣洁而悠长，一声一声仿佛带着无尽的威仪。 聆听着钟声，所有生物，不分信仰，无关物种，铭刻在灵魂深处的本能让它们同时匍匐下去，向更高位的存在，献上自己的敬畏。 下一刻，一轮血红圆月的虚影，从林奇背后升上了半空。 月之虚影散发出凛然又不失温柔的气息，绯红之光的照射下，磅礴的威势充斥着洞穴。 虚影升至高位，一颗弥漫着红色雾气的光球如同卫星般绕着虚影旋转，弥漫的红雾正是绯红之月的象征之一，同时也象征着林奇决定的陨神红月的第一项权能——隐匿。 娜塔莉警官还保持着单膝跪地的姿势，微张着嘴巴，已经彻底看呆，连站起来都忘记了。 她能理解这是林奇不知用了什么办法，在战场上突然完成了灵魂异化，真正成为了歧魂者的一员。 但她怎么也无法理解，只是异化灵魂而已，怎么有这么大动静。 她自问见过的新晋歧魂者也有七八个了，连她自己在内，谁也没有这么大声势啊。 不光异化前有先兆形成幻象，就连异化过程中也有魂像全程显现声势惊人，至于那股发自灵魂的威压，说是神迹显现都有人信。 这家伙也太夸张了吧，脑子让人惊讶也就算了，这种事就不用也吓我一次了吧， 预感到你将来可能会很厉害，但现在这样我可真没想到过。现在的表现一点也不像灵魂异化，简直都可以媲美神权转移了。 其实警官女士根本不知道神权转移是什么样，但并不妨碍她用能想象出最夸张的形容来表达内心的震惊，她就这么呆呆的盯着林奇，听到周围窸窸窣窣的爬行声，才意识到现在这里并不安全。 周围还有上百只巨型蜘蛛环伺，而林奇现在显然还无法移动。 你赶来救了我，那么现在换我来守护你。 娜塔莉警官横移几步，守在林奇身前，面对蠢蠢欲动的蛛群，神情冰冷的缓缓拔出了佩剑，遥遥指着蛛群中的杰里米。 “来吧，刚才的战斗还没结束，第二回合开始。” 然而，在她没有看到的角度，林奇抬头对着天空笑了笑，随即一束绯红的月光突然照进了洞穴。 警官女士眨眨眼，有点无法理解，这里可是地下几十米深的，怎么可能？ 然而红色的月光就这么不讲道理的突破了厚厚的地面照进地穴，径直照在林奇背后的红月之上。 天上的红月，灵魂中的红月，就这样以一束月光为纽带，紧紧的连在了一起。 天上地下，遥相呼应。 天兆，显现了。 于是，整个莱茵市的人，都见证了天空中的异象。 一束暗淡的月光变得越来越亮，亮的犹如鲜红的血一般艳丽，无视了坚固的建筑，无视了厚实的地面，笔直的射入地下，随后一股磅礴浩瀚的无形之力由夜幕中亿万年不变的血月上射出，顺着月光的牵引，越过数十米深的地面，犹如陨落的星辰般坠下，重重的砸进了幽暗的洞穴里。 磅礴的力量降临的悄无声息，仿佛只是一道普通的月光而已。 然而下一刻，庞大到令人恐怖的巨大力量，在转瞬间席卷了整个洞穴，洞穴里的一切生灵和神秘生物，甚至来不及有反应，就被光芒彻底吞噬，清冷昏暗的月光仿佛带着毁灭一切的力量，所过之处，一切都在光芒中变得模糊不清。 良久之后，贯通天空与地面的月光，终于慢慢消散，天兆退去，世间又恢复了平静。 地下也同样恢复了幽暗，单膝跪地的林奇突然晃了晃头，从恍惚中清醒过来。 刚才是他在红月女士的指导下，利用异化时的特殊状态引发了天兆，不可复制，但效果…… 林奇一扭头，发现警官女士正呆呆地看着他，张着嘴，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怎么了？” 警官女士嘴唇动了动，没出声，只是朝四周指了指。 林奇赶快看向四周，随后脸色变得相当精彩。 效果出乎意外的好。 遍地都是巨型蜘蛛的尸体，四周已经没有了活物。 尸体大部分都已经变得残缺不全，表面散发着代表神秘性的红雾，犹如弥漫着硝烟一般。 林奇倒吸了一口冷气：“我说这件事和我无关，你信吗？” 警官女士只是用力摇头。 林奇脸上的肌肉一阵抽搐，深深叹了口气：“好吧，可能有点关系，但是……” 但话还没有说完，角落里一声异响，一个肥硕的身影，突然掀飞大片蜘蛛尸体钻了出来，朝着洞穴深处就跑了出去。 杰里米。 第三十九章苏醒之旅（大章，今日一更） 身体肥胖，头小肚大，很像一只人形蜘蛛。 杰里米趁着两人还在震惊中，猛地掀开盖着身体的蜘蛛尸体，撒腿就向着洞穴深处跑去。 身上并未受伤，连假发都没掉，引来的月光之力只针对幻梦境的神话生物，避开了场上的人类，让他逃过了一劫。 是的，崇拜邪神深渊织网者的邪教徒首领，终日与一群蜘蛛怪物为伴的杰里米先生，其实还是个人类，而且只是个普通人。 当背后的邪神意志仓皇逃离，依仗的蜘蛛怪物全灭之后，他再也看不到刚才出现时得意洋洋的样子，表现出前所未有的狼狈。 身上是蓝紫色的蜘蛛黏液，头上还挂着半颗蜘蛛尖牙，连脸上沾着大块蛛网都顾不上了，飞快跑向通向地下深处的隧道。 那里通向迷宫一样的地下溶洞网，只要逃进去，没人敢轻易追进来。 趁着那个该死的守望者周围没着火，还有蛛网拖慢他们的速度，就是现在，没人追的上我。 砰。 刚刚跑了没两步，就是一声枪响，震耳欲聋。 杰里米一缩头，听到叮的一声，洞顶火花飞溅。 而林奇的左轮手枪正冒着硝烟，枪口指向洞顶，脸色痛苦的扭曲着，手腕哆嗦的厉害。 真他么疼啊，怎么和剧里看到的不一样，我的手腕都快断了。 即便如此，他还是努力咬着牙保持着声音正常：“给我站住不许跑，不然下次就不是对天鸣枪了。” 杰里米看都没看，脚步片刻不停。于是，第二个枪声又响了。 这次冒火星的是入口方向的墙壁，反了大概一百六十多度，倒也不算太多。 蠢货。 杰里米心里恶狠狠地想着，你们追不上我，等着吧，只要我不死，一定奉上祭品召唤吾主降临，彻底摧毁这座城市，到时候你们一个都跑不掉，我会让你们后悔今天的所作所为。 许久没有等来第三声枪响，杰里米越来越激动，眼看就快要钻进弯弯曲曲的甬道，背后突然传来一阵呼啸的风声。 一道重击突袭后脑，把他砸的踉跄几步，一头撞在墙上，昏头转向的倒了下去。 林奇把手枪直接扔过来了，沉重的左轮精准命中目标。 不会射击，我还不会扔砖吗？ 杰里米刚刚倒地，一只靴子就重重踏在他的脸上，把想要挣扎的他踩了回去。 娜塔莉警官从一开始就追了上来，只是受限于地上残留的蛛网，速度慢了一点，不过有林奇精准的枪法帮忙，马上就踩住了邪教徒的头领，踩着他的脸，佩剑出鞘直指杰里米的额头。 “邓肯，麦琪，玛莎，赫德森一家的帐这次该结算了吧。还有今天上午的惨案，虽然另有主谋，上百人的死也有你一份责任，到了该还债的时候了。” “别杀我，求求你们，饶我一命，我有钱，五千镑都给你们，你们一辈子都不用为钱发愁，放我走，我马上就把钱都给你们。” 正在墙角捡枪的林奇差点一头撞在墙上，而警官女士已经举起了佩剑 “自己挣来的钱用着才放心，放你走让你继续用同类的灵魂向邪神献媚？你做梦。” “你不能杀我，你是守望者，按法律我要去公正之厅审判，只有法庭才有权决定对我的惩罚，你无权决定。” 警官女士嘴角翘了翘，佩剑用力刺了下去。 “住手，我还有用。”杰里米裤子都湿了，撕心裂肺的大喊道，“只要不杀我，我告诉你们真正要和吾主合作的幕后主使，那是真正的大人物。” 警官女士的动作一顿，用询问的眼神瞟了林奇一眼。 林奇有些动心了。 他的任务就是查清哪些势力牵扯进了铁路事件里，都扮演的什么角色，这个幕后主使的身份和目的自然也是其中之一。 虽然他现在已经异化了灵魂，不那么迫切需要暗夜教会手里的红月回忆了，但他今后每次异化都要消耗一个红月的回忆，因此就算为了这件至少上百镑的奢侈品，他也必须继续查下去。何况后面的事很可能和神秘甚至其他邪神有关，正是自己最需要的。 但这人决不能活，否则后患无穷。 林奇不是那种重诺轻生的人，但也不太想用自毁承诺的方法套取情报，这是底线。 底线后移这种事，只有零次和无数次。 思来想去，林奇还是决定守住底线，线索可以从其他地方继续查，但底线丢掉了那就是没有了。 然而正要对警官女士摇头，林奇突然心里一动，随后眉心一阵剧烈的刺痛。 是灵感传来的警示，有强度极高的神秘出现。 一股凉气爬上了后背，林奇迅速向四周张望。然而视野中什么异常也没有，似乎……嗯？ 由于有目的性的盯着灵感提示的方向，林奇终于发现了异样的地方。 杰里米的衣服在微微蠕动。 幅度很小，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林奇全靠灵感提示。 林奇意识到自己在哪看到过这种现象了，就在几十分钟之前，八号包厢的那个受害者，当时他的衣服就是这样微微的蠕动，直到他撕开衣襟，自己才看到下面那些蠕动的肉瘤。 ‘邻居，什么情况。’ 【信徒的泄密让织网者陷入狂怒，织网者决定降下神罚，以警告其他信徒。】 “好，我们答应你。”林奇立刻给娜塔莉警官使了个眼色，警官女士虽然没理解具体的意思，但还是不情愿的收回了脚，咬着嘴唇说道，“我手指魂像，对着秩序之主发誓，只要你把幕后真凶告诉我们，我们……” “我们绝不伤害你，而且也保证不让其他‘人’伤害你。”林奇立刻接了过来，“但你必须现在说出来，马上，立刻。” 林奇的心一直悬着，唯恐赶不及骗出线索，为了不让对方看出问题，他甚至不敢和杰里米对视。好在杰里米注意力一直放在娜塔莉警官身上，根本没把林奇当回事，他看来对娜塔莉的承诺还是很放心的，咀嚼了几遍她的承诺之后，便露出放心的笑容。 “幕后主使者来自于市政厅，他虽然每次都蒙着斗篷，但我能听得出他的声音特点，那是市政厅洛兰特。” 林奇一头雾水，看看娜塔莉警官，发现她也一样迷茫。 “那是谁？” 杰里米脸上肥肉抖动，鄙夷的说道：“下议院的议长，洛兰特螺丝厂的拥有者，市政厅的四号人物。怎么样，这个消息足够换回我的命了吧。” “足够让我们不伤害你了。”林奇在娜塔莉警官耳边嘀咕了几句，轻声道，“你还有神秘有关的秘密没说吗？最好一起说出来，不然可惜了。” “你什么意思，你们不是要反悔吧，她可是手指魂像发过誓的。”杰里米后退一步，一脸警惕。 “不，我们不反悔，只是觉得你带着秘密去世有点遗憾。” 林奇指指杰里米的胸前，那里的蠕动变得愈发明显了。 杰里米一低头，稍稍一愣，立刻不顾一切的撕开衣襟，白花花的一片肥肉上，大片蓝紫色的肉瘤正在迅速蠕动，幅度越来越大，频率也越来越快。 每蠕动一次，肉瘤就膨胀一次，几秒的时间，就已经明显凸起于皮肤，表皮变得越来越透明 撕心裂肺的尖叫从肥胖的嘴里传出，杰里米很清楚要发生什么，想抓挠肉瘤却又不敢碰，举着手在胸前挥舞着，喊声一次比一次更凄厉。 “我们绝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但对于更高位的存在，我们就无能为力了，你自己和它商量去吧。” 林奇耸耸肩，移开了视线，浑身长满肉瘤的场面过于刺激，他看一眼已经快把麦琪太太的晚餐吐出来了。 身旁的娜塔莉警官也变得脸色铁青，就像不久前林奇第一次见到受害者一样，她已经意识到刚才如果林奇没有赶到，变成这样的就是她自己，于是脸色变得比林奇当初更加难看。 但她还是向前半步，挡在了林奇身前，死死盯着变得犹如怪物般的杰里米，视线绝不躲闪。 “主啊，放过我，饶命啊。” 杰里米惨叫着，倒在地上疯狂的扭动身体。但始终无法阻止肉瘤膨胀，只能眼看着肉瘤越来越透明，里面蠕动的黑影越来越明显。 “还有什么秘密，快说，这是替你自己报仇，快。” 林奇歪着头急切的催促着。 然而话音未落，那具拼命扭动的身体突然一僵，膨胀到极致的肉瘤同时爆开，漫天脓血裹挟着无数狰狞的小蜘蛛，从喷发的肉瘤里钻了出来，瞬间爬满了他的全身。 “快啊。” “主，主啊，饶了我，我不敢……啊啊啊~~” 声音愈发尖锐，连嗓音都撕裂了，包裹着小蜘蛛的肉山在地面疯狂的翻滚，却止不住蜘蛛在他身上撕扯，只能拼命尖叫着： “杀了我，求求你们，快杀了我。” “抱歉，我手指魂像发过誓，不会伤害你的。”警官女士表情复杂的摇摇头，“这是不可违背的誓言。” 爬满蜘蛛的杰里米也不知听到了没有，声音渐渐低沉，挣扎也越来越微弱，最后只剩下微微的蠕动，林奇叹了口气，最后干脆闭上了眼睛不忍再看。 “市长，市长霍华德他……啊。” 突如其来的遗言没有说完，杰里米的身体突然一震，惨叫过后便彻底瘫软，只用了十几秒的时间，肥硕的身体就快速收缩，最后变成了一堆白骨。 而那些小蜘蛛又一次开始了自相残杀，恶心的体液满地飞溅，直到一团人形火焰扑了上来，烈焰将所有的蜘蛛一起吞噬。 当火焰化为冒着烟的人形，一切已经尘埃落定，地下洞穴里除了娜塔莉警官和林奇之外，再没有会动的东西留下，两人看着惨烈壮观的场景，神色复杂的有些呆滞，许久都没人出声，直到警官女士最终打破了沉默。 “两年前我调查过深渊织网者，被它编制在网里的秘密，任何主动窥视到秘密的人，都会被它拉入深渊。所以我不敢带任何同伴一起来调查，下午……对不起了。不过我给守望者留下了信件，现在他们应该已经收到了，我把所有猜测都告知他们了，只要我没回去，就说明一切都是真的，真相也就公之于众了。我真没想到你能出现，但是看到你出现，我……” 警官女士把头扭向一旁，让脸色隐藏在四周幽幽绿光里： “我很高兴。” “我也很高兴。”林奇笑眯眯的竖起三根手指，“这样有人就欠我三个条件了。” 洁白的牙齿轻轻咬着嘴唇，警官女士撩着鬓发，狠狠瞪了一脸坏笑的家伙一眼，阴险的说道：“作为一个侦探你应该知道吧，根据王国法律，如果债务人无故失踪，所有口头性债务一律取消。我觉得这里刚好是个很适合失踪的地点。” “一点也不适合，一会警察就进来搜查了。” 林奇立刻抱着头躲开了几步，这女人太凶残了。 “那就老老实实交代，到底怎么回事。” 林奇耸耸肩，把今晚的经历简单复述了一遍。 警官女士的表情越听越精彩，最后瞪大眼睛嘴角抽搐着说道：“哈？所以你一次坑了两个邪神？” 不知为何，林奇突然想起了小时候看的动画，一只猫抱着条咸鱼呼呼大睡，一只老鼠疾奔而来，一头撞上了猫。就在双方撞得头破血流打的鸡飞狗跳的时候，咸鱼起来拍拍土走了，只留下一猫一鼠目瞪口呆。 林奇叹了口气：“我刚才完成异化的时候，似乎又听到一声充满愤怒的咆哮，然后就再也没声了，也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应该是吧，我觉得闪烁者那么善良的保护我们，是个好神，一定不会计较的。” “你最好小心点，这些邪神的意志难以理解，被你坑过一次，它恐怕不会这么放过你，至少它的邪教徒不能不防。不过……你这里。” 说着，警官女士指了指心脏。 林奇愣了愣，意识到自己居然忘记这个纠缠了自己好几天的致命威胁了，他立刻拉开衣服，心脏处的皮肤光滑洁净，血红的眼睛早已不翼而飞。 摸着恢复正常的胸口，林奇腿一软，瘫坐在地上，盯着娜塔莉警官美丽的脸庞有点发呆，一时间，心里充满了不真实的感觉。 我这是，真的活下来了？ 我在这个世界立住脚了？ 就算得罪了两个邪神，就算背后还有把我献祭的幕后黑手，就算铁路事件才揭开冰山一角，就算不朽之路刚刚开始。 但是至少我活下来了，我终于不再时刻生活在死亡的阴影下，可以随心所欲的面对这个新世界了？ 【是的，林奇，恭喜你走到了苏醒之旅的终点，不朽之路崎岖坎坷，提前祝你一路平安。】 ‘谢啦，邻居，不，谢啦，露娜。’ 林奇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蛛网和尘土，对娜塔莉警官抚胸躬身，微笑着说道： “重新自我介绍一下，林奇·利维夫，歧魂者，权能一级，今后的路，还请多多照顾了，娜塔莉·安格尔警官。” 第四十章背后的超级强者（两章合一，今日一更，第一卷完） 叮铃叮铃。 夜间的薄雾里，十多辆漆黑的警用马车，几百名蓝制服警察，把三角街封锁的水泄不通。 小楼里已经空无一人。 就在刚才特殊天文现象出现后不久，荆棘花里的七个工作人员同时死亡，死因不详，但所有尸体上都有大量蜘蛛爬出。 负责医疗事务的苦难之厅和秩序之厅的警方一起抵达，以疑似黑死病为由封锁了街道，所有人都被带回去体检和审查。 然而刚封锁了不久，就陆续有封闭严实的马车进入封锁区，十二个教会的代表，四个半公开秘密结社的地区负责人，王室直属机构守望者的地方长官，总督府特殊部门游骑兵负责人，各个神秘组织的高层都出现在小楼外，神色凝重的凝视着小楼。 一道格外明亮的红色月光，依然笼罩在小楼上，月光已经暗淡了不少，但依然醒目，不容忽视。 而在这些人的感知中，明亮的月光依然残存着浩瀚磅礴的神秘之力，即便已经过去了几十分钟，也尚未完全褪去。而更加诡异的，是这股力量没有摧毁任何障碍物，却径直深入地底定点爆发。 “有人引动了星辰之力。”权能八级的考古协会理事长是这里实力最强的一位，老人摘下单边眼镜，捋着长须唏嘘道，“这是何等强大，简直宛若神灵降世。V先生，有哪位传奇强者知会过要来访吗？” 实力强大的权能五级歧魂者，守望者的地区长官V先生在这群人里低着头像个学生，闻言立刻摇头道：“绝对没有。奥莱理事长，您是觉得这是某位传奇强者的杰作？” “权能九级都做不到，只可能是传奇强者，孩子。” 太阳教会的区主教，权能七级的歧魂者布鲁一身教士袍，光头在月色下闪闪发亮。他对着月光以手指在额头画圆，那是太阳教会表示尊敬的问候手势： “力量还是其次，反正靠的是引动星辰之力，七级以上的高级歧魂者掌握方法勉强能做到。但是，想要途中不破坏任何障碍，让力量随着月光一起，违反常识的直接深入地下三十四米的洞穴里爆发，精准打击了神话生物，却没有伤到任何一个人类。如此精准的控制力，如此诡异的操控手法，在场的人都闻所未闻。除了传奇强者之外，没有其他可能了，除非是真神降世，呵。所以我现在只担心，这位阁下隐瞒身份，究竟有什么目的。” “应该没有恶意，毕竟他顺手帮着我们清理了一批潜入城市的神话生物，如果不是对方帮忙，你们想要清理还要费些力气。”暗夜大主教特林莱斯是在场少数几个普通人之一，他身边站着暗夜教会一位权能七级的强者，但发言的却是他这个普通人，“我听说当时是两位守望者在下面被那群冷蛛围困，突然就有人送了一束光下去，把冷蛛都清理了？” “一个守望者，另一位是私家侦探林奇·利维夫，我们外聘的顾问，帮守望者调查广场惨案的。”V先生解释道，“他们还在马车里身体检查呢，需要我把他们叫来接受问询吗？” “没这个必要。” 这是个带着尖尖法师帽，穿着紫色法袍的中年人，秘法研讨会的莱茵分会会长古尔曼，权能七级。古尔曼晃了晃帽子： “对方既然明显没有恶意，那只有两种可能，或者是和深渊织网者有什么仇恨，发现它的眷属冷蛛了，就顺手灭掉。另一种可能，就是有意要帮下面那两个人，这时候询问他们，问不出来还好，要是年轻人心里藏不住事，真问出些什么，你知道以后打算干什么？” 此人的话一出口，在场二十多个大人物纷纷点头，但大家都还在考虑，其中一个慈眉善目穿着修女服的老妇人咳嗽了一阵，对V先生笑了笑：“你刚才说那两个孩子叫什么来着？” V先生立刻垂手站直，神色颇为恭敬，老妇人是苦难教会的急救修女南丁格尔，只是个五级歧魂者，但亲身出入过多个疫区，手下挽救过无数生命，连苦难教会的区主教见到她，也要乖乖的听候吩咐。 “林奇·利维夫和娜塔莉·安格尔。” “好，回去记得提醒我。”老妇人嘱咐身边的中年修女，“把这两个人的记录加强一下，标注出背后疑似有传奇强者支持。” 嗯……又是一阵频频点头，还没等修女们有什么反应，其他各个组织已经开始把类似的要求一个个吩咐下去了，指导思想基本只有一个，尽量淡化今晚的天兆，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至于两个当事人，背后疑似有超级强者支持，尽可能不要招惹。 很快，在心里各自有了想法之后，聚集的大人物们很快散去，不知名的传奇强者说不定还在附近，还是尽量回避好了。 不过，两位背后疑似有超级强者支持的重点关注对象并不知道这里发生的一切，两人已经登上了送林奇回家的警用马车，一起看着林奇玩弄自己的灵魂。 实际上是看着他测试自己的新玩具——异化的灵魂。 林奇测试几次，发现只要意识内守，脑海里就出现了一轮红月，而象征隐匿神权的红雾，就以光球的形式，卫星般盘旋在红月周围。 红月的虚影就是自己的灵魂，意识接触时会产生照镜子一样的感觉，能够更清晰的感知自己的灵魂状态。 而当意识第一次凝聚到神权上的瞬间，无数不可名状难以理解的信息，直接在意识深处炸开。 吓了林奇一跳。 但灵魂的红月随即亮起一道绯红的光，月光下，这些信息温和的融入了意识里。 林奇觉得懵懵懂懂的，像是懂了很多诡谲的非凡的知识，却又像什么都没懂。按邻居露娜的解释，这是正常的，以林奇现在的灵魂强度，不可能理解太深，随着灵魂强大，慢慢就会自行理解权能的意义了。 至于现在，林奇起码知道了用法。 当完成异化之后，正常状态下，他的肉体和精神强度都有了明显的提升，之前那个营养不良的荏弱身体，卧推三十公斤估计已经是极限了，但现在林奇估计，推四五十公斤不成问题，持续锻炼的话，还能继续增加。 不仅如此，正常状态下他便可以使用附属神权的各种能力以及一些依靠灵魂能量生效的秘术，像之前在奇物回忆里，娜塔莉警官带他脱离恐爪包围时，就是这种正常状态的应用。对歧魂者来说，这只是简单的应付敌人，连战斗都算不上。 而当激活某一项神权，也就是昨晚娜塔莉警官那样，炸碎权能的映像和自身融合之后，就会进入激发状态，身体强度再次攀升的同时，各项能力的效果也会有明显增强， 如果连魂像本身都炸开融入身体，就会进入最终的超越态，获得全方位强化，但一旦结束，就会像警官女士昨晚那样，陷入短时间的虚弱状态，连蛛网都无法挣脱。 只是林奇随即意识到，自己仅有的一项权能下，其实什么能力都没有，完全是一片空白。 问过娜塔莉警官才知道，不管是权能的能力，还是藏于灵魂深处的秘法，都要领悟才能掌握。 秘法就类似魔法，通过阅读各种神秘文件和前人的心得就可能学会，能力就比较麻烦了，领悟的具体途径有很多，但归结起来只有一句话，就是通过神秘接触从神秘的回忆中领悟。 “对普通人来说，神秘充满了致命的危险，但我们歧魂者只有不停的接触神秘，才能让自己有变强的机会。”警官女士淡淡的笑了笑，“这就是歧魂者畸形的命运，每天与神秘为伴，直到某天再也无法支撑，被神秘彻底吞噬，成为神秘的一员。那么，欢迎走进歧魂者的世界，林奇，今后你有什么打算吗？” “我？打算把我的事务所继续开起来，但改成异常事件事务所。” “嗯？有什么原因吗？” “现在我的处境并不乐观，必须尽快提升实力。第一，我刚刚得罪了深渊织网者，它本身的情绪我不理解，但背后的邪教徒肯定不会高兴，我必须提升实力防备他们的报复。第二，兰道尔家画里的黑手还没现身，我现在逃过了闪烁者的视线，还狠狠坑了它一次，这个幕后黑手很可能会有其他动作。现在我很可能变成了两个邪神教徒的目标，必须尽快做好应对准备了。” 林奇叹了口气，还有些事，他不方便说出来。 那个像棍子上的胡萝卜一样的不朽目标实在过于诱人，而他想要走向不朽就必须与邪神冲突，再加上各种能力的获得也要不断进行神秘接触，自己显然比其他歧魂者更需要频繁接触神秘。 而在他看来，再没有什么比一个专门处理神秘事件的私家侦探更适合自己了，不仅自由自在，又可以有各种渠道和神秘对抗，还能迅速扩大自己在神秘世界里的人脉，赚的钱也不少，自己又熟悉这个领域。 唯一的缺陷就是危险，但正因为危险，更需要多接触神秘提升实力。 所以他下定了决心，就把这个职业当做自己不朽之路的第一步，嗯，至少要把生活费先挣出来。 “嗯，确实，这才是你当前最重要的。”娜塔莉警官的脸色突然变得有些失落，移开视线轻声道，“后续的调查已经超出之前约定的顾问范围，你就没必要参与了。先处理好自己的事吧，有什么事需要帮忙就去俱乐部找我，我就暂时不影响你了。” 林奇一愣，随即恍然，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有件事我也不想瞒你，我答应过一个人，帮他调查广场惨案相关的一系列案件，甚至比你的调查更深入，以此换取红月回忆救命。现在虽然不那么急用了，但对方在我最需要的时候伸出了援手，那只要对方没表现出恶意，我就准备尽可能把这个委托完成，这是我的底线。而且红月回忆我今后也一样需要。” 娜塔莉警官频频点头，脸上的失落不见了。 “但是，调查的第一天，就和邪神发生了亲密接触，又关联到了市政厅里的大人物，牵连肯定非常广，危险性也非常高。我只是个刚刚异化，连能力都没学会的菜鸟，碰上这么危险的案子心里害怕啊，就想找个人保护我，联手一起调查。所以，你愿意帮我吗，娜塔莉。” 警官女士咬着嘴唇移开视线，脸色微红的说道：“我先声明啊，我可没打算让一个外行人帮忙，也没觉得你可靠。但是你说得对，后续危险性不会小，让你自己冒冒失失的调查会很危险。为了保护你的生命安全，我就算不情愿也只能帮忙了，笑什么，我这就让你笑不出来。” “噗噗噗，我真的没笑。”林奇早就捂着嘴趴在车厢里了，憋着笑结结巴巴的说道，“我只是奇怪，你是不是不移开视线，就说不出这么有道理的话来。” “让你笑。”警官女士彻底不掩饰涨红的脸了，‘轻轻的’一脚踩在林奇脚上，没好气的翻着白眼说道，“再笑我还踩，你给我老实交代，后续我们该怎么做？” “首先还是那些对抗和死亡案件的资料，你今天描述的织网者，隐藏秘密的手段应该是对人的，不至于让警局着火，所以这背后应该还有问题，我们最好能看到那些资料，也许里面藏着什么秘密。” “其次，小玛莎说她帮一个记者给同事送照片的时候，戒指沾染了神秘。我当时联想到了贝西夫人店里死的那个唐尼，这人身上说不定也能找到突破口，总之，可以从调查员报那里先试试看。” “第三是瓦伦特家族，我们下午看到的山民，那个长肉瘤的，估计就是杰里米说到的那个窥视奇物的山民。现在还不知道瓦伦特家在里面扮演什么角色，但这也是一个突破口。” “最后就是市政厅了……” “下议院的议长确实地位很高，恐怕不好直接处理。”娜塔莉警官有些担忧的说道。 “我明白，所以我建议尽早处理台前的铁路工人联合会那几个直接关系人，议长反而不要动，甚至什么都不要问，最好和他有关的事连上报都不要上报，避免让他发现我们知道他的秘密了，这样我们调查会容易一些。” “嗯，我懂了。”娜塔莉警官认真的看着林奇分析，轻轻点了点头。 “那么明天上午开始，我们就要展开针对性的调查了，就从调查员报开始好了。” “好，不过明天上午恐怕不行。刚才离开的时候维克多让我转告你，明天来俱乐部一趟，带你去个地方，见一些人。” “嗯？干什么？我可没什么兴趣应酬，不太想去。” “正式嘉奖，顺便带你见一些将来的优质客户。”娜塔莉警官露出灿烂的笑容，“那个只有十三先令的人，你去不去？” “为了守望者的荣誉。”林奇立刻忠心耿耿的高声呐喊，“要不现在连夜就去？” 第一章 大阵仗 “号外，号外，秩序之厅连夜突袭铁路工人联合会，抓获广场惨案相关者十四人，查获证据四十多件，24小时内破获特大案件。” “号外，号外，秩序之厅迅捷高效，一夜建功，24小时破获重大案件。” “号外，号外，惨案让市政府支持率不降反涨，支持者盛赞市政府指挥有方，制止了凶手更多恶毒的阴谋。” “号外，号外，总督府前围满了向王室致敬的激动市民，是王室的直属机构带领警方破获大案，市民高举鲁道夫二世陛下和索菲亚公主殿下的画像，高呼蔷薇家族万岁。” 1399年5月16日，晨。 人们惊奇的发现，整个城市的气氛一夜之间变样了。 15日的广场惨案突然爆发，一百多人死亡，数百人受伤，兰德王国已经十多年没有出现如此重大的事件了。 然而15日一天的时间，很多市民都发现，几乎没有从新闻机构听到这方面的消息。 没有特刊，没有号外，几乎所有新闻机构都保持着缄默。 犹如暴风雨前最后的宁静，压抑而沉闷。 有见识的人昨晚就意识到，沉默中正酝酿着巨大的爆发。 也许就在明天一早，媒体就会向市政府和总督府掀起一场单方面的战争。 警方无能，市政府软弱，地方总督只知修建铁路不顾矛盾积累，聪明人的脑海里，已经能想象出明天各大报纸的标题了。 事实也是如此，十五家报社的报纸都已经连夜印好，就等着发往全市各地。 然而就在凌晨前夕，几则重大消息骤然来袭。 在总督府的支持，市政厅的指挥下，王室特别治安机构和秩序之厅警方联手创造了奇迹。 发现了铁路工人联合会为了自己的利益，联合疯狂的邪教徒制造惨剧的事实。 案件告破，人赃并获。 另有支持总督和王室的超级强者引发神迹，天降神罚清缴了所有邪教徒。 几乎所有消息，都和印好的报纸刚好相反。 于是，经过各位新闻人士的拼命补救，终于出现了一早没有正刊全是号外的壮观景象。 “本来各方都已经做好了最坏的心理准备，秩序之厅都已经选好了几只替罪羊，防止短时间内无法破案造成民怨爆发。” 皇冠广场边，娜塔莉警官和林奇坐在车厢里，正听着外面沸腾的欢呼声。 娜塔莉警官还是那副男装打扮，万年不变，但林奇就不一样了。 他的礼帽虽然在回到地面的时候找回来了，但风衣是彻底报废。 好在V先生保证，这属于因公损耗，属于报销范围，过后就给他报销一件新的风衣，由娜塔莉警官负责监督。 林奇十分感动，立刻当场表示，正装皮鞋和礼帽都有损耗，不过V先生只是笑眯眯的说了句下次提前想好再说，就把林奇哭丧着脸堵了回去。 此时林奇已经和警官女士汇合，乘坐警用马车到了皇冠广场，堵车的途中，警官女士正轻声解释道： “结果你给他们送上了一份大礼，等于你一夜之间就彻底扭转了官方的不利局面，把他们从泥潭里拉了出来，让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是我们，不是我。” 警官女士嘴角翘了翘，轻哼一声，没理会林奇就继续说道：“功劳他们肯定会抢走，你的守望者顾问身份也不适合站在前台，但是为了堵住‘我们’的嘴，也为了今后还有人敢替他们干活，我们的好处肯定是少不了的。可惜，作为给整个城市媒体制造了这么大灾难的关键人物，利维夫先生这次没机会站在公众面前了，不如我替记者采访一下，利维夫先生对自己为城市立下的功劳有什么感想？” “感想？好处能有多少钱？够付下个月三镑半的房租吗？” 林奇摸摸今早从稻草人俱乐部领出来的七镑顾问费，另外三镑已经还给了警官女士。 “让你失望了，钱不会太多，不过……一会你就知道了。” 断章狗最可恶了。 不过反正很快就能知道，林奇撇撇嘴追问道：“我听你刚才说什么超级强者引发了神迹？怎么回事？” “就是那道月光，神秘专家分析，那是某位传奇强者，就是突破权能九级的顶级强者，由他引发的。” “嗯？那不是……”林奇愣了，看着警官女士突然明白了，“你没汇报？” “我又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就看到一道光照下来了。”娜塔莉警官移开目光，“你要知道就自己去说。” 林奇有些感动，起身浅浅鞠躬：“其实我也不知道，说不定真是有路过的传奇强者帮忙呢。” “神秘的世界里很多事都是没有解释的，所以你自己小心就好。” 说着，警官女士打开车门跳下了警用马车，市政大厅已经到了。 完全看不出昨天这里还死伤成群一片狼藉，此时市政厅前已经聚集了二三十人，男女都有，穿着方便活动的宽松外套，手里挥舞着纸和笔，有些人甚至带着人把摄影机都扛过来了，比人还大的机器就架在市政厅门口，一看就是这个时代的记者。 这就是我们的收获啊。 两人窃笑着对视一眼，趁记者们不注意，溜进了市政厅里。 市政厅内倒是秩序井然，比起昨天，还多了不少正装警卫，衣着有别于市政厅的保安。 一上二楼，林奇就觉得眉心刺痛，那是灵感的警觉，抬头一看，发现看上去严肃古板的V先生，正带着三个正装男人从一侧走廊走了过来。 对面四人也是一愣，V先生立刻笑了笑，低声道：“正好，我是出来带他们三个进去的，一起吧。提前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位是秩序之厅的霍尔夫厅长，另外两位是布鲁诺探长和沃尔特探长，三位，这就是林奇·利维夫侦探。” “幸会幸会。” 霍尔夫厅长保持着矜持，很礼貌的主动点了点头，而两位探长就显得格外热情了，紧紧握住林奇的手半天不肯放开，恶心的林奇赶快退开几步，不着痕迹的把娜塔莉警官挡在身前。 对不起了搭档，这两位怕不是取向不正常。 不过娜塔莉警官借着回头瞪他的机会，嘴唇微动，用口型说道：“替罪羊。” 林奇马上明白了，如果自己没及时解决事件，这两位探长很快就可以去乡下农田里执勤去了，怪不得这么热情。 “以后还有足够的时间互相熟悉，先进来吧，别让大人物们等太久。” V先生招了招手，带着众人进入了一扇华丽厚重的木门。 “铁路工程的开工仪式预计由索菲亚长公主亲自主持，我不管这里面有什么矛盾，在开工日期之前必须全部解决。让首都和王室看到一个毫无争议的局面，让公主殿下能安全的完成自己的职责。解决不了的话，或者推迟工期，或者彻底取消工程。哼，现在距离工期还有三个月呢，就已经死了几百人，真等工期临近索菲亚抵达，还不知道会闹出什么事，万一让索菲亚也遭遇危险，维恩家族对蔷薇家族数百年的忠诚就变成一个笑话。所以你们都给我……” 门一开，一个苍老沉稳的声音就飘了出来，声音不大，但不怒自威，一时间门内除了他之外鸦雀无声。 里面有点像电影里看到的欧洲议会大厅，只是规模小很多，主席台下面是几圈半圆形的座椅。台上坐着三个人，下面则围坐着二十几个。 三位秩序之厅的实权人物自觉地走到后排角落里坐下，这让林奇心里一动，以这三个人的职位都要缩进角落里，下面坐着的人地位也就不言而喻了。 主席台上的三个人都是正装打扮，须发皆白的老人坐在中间，另外两个中年人分坐两边，其中一个带着单边眼镜，年轻时候一定颇为英俊，而另一个则带着卷曲的假发，两只细长的眼睛眯成一线。 “跟我来吧。”发现苍老的声音已经停下，V先生带着两人朝主席台走去，边走边小声说道，“中间的是维恩公爵，莱茵地区的总督，右边的带眼镜的是霍夫曼市长，左边戴假发的是下议院的洛兰特议长。” 嘶，这么大阵仗。 第二章两份文件 林奇歪头看了一眼娜塔莉警官，她目不斜视一本正经的，但嘴角微微翘起，显然对吓到林奇颇为满意。 林奇确实吓了一跳，不过是另外的原因。 这里随便一个人说句话，恐怕半个莱茵市都要受影响，我只是个平平凡凡的私家侦探而已，就算做出了一点贡献，也不至于引来这么多大人物的关注吧。 幸运从天而降可未必都是好事，这里面恐怕还有问题，我必须小心点。 心里这么想，表面上还是做出一副紧张的样子，低着头跟在V先生的背后，一路小心翼翼走上了主席台。 “你就是林奇？我听说你是考古学和博物学两个中等教育专业毕业的，还以为你会更年长一些呢，居然如此年轻，今年也就不到二十岁吧。”听V凑在耳边说了几句，老人颇为惊讶的打量着林奇，“维克多阁下之前向我介绍了你们昨晚的功绩，实在令人惊叹，我觉得必须请你们过来，由我当面对你们为莱茵市的付出表示感谢。” 林奇现在心里其实很虚。 被下面那么多双眼睛盯着，面前还有好几个大人物，这时的感觉简直像受刑一样痛苦，不过好胜心起，他还是尽量保持着冷静，摘下帽子对三位大人物欠身行礼，过程中还深深地看了戴假发的洛兰特一眼。 他并未忘记，市长和议长两人都被蜘蛛男杰里米提起过，但为了避免打草惊蛇，他还是装作毫不知情的样子，把注意力集中在维恩公爵身上。 “年轻人昨晚表现得很好，有智慧，有勇气，是王国青年的楷模，不过下次还是要多注意安全，我听说如果不是有个超级强者引来了一道月光，你们可就危险了。” 嗯？他这种时候为什么提这些不相干的话题？幸亏刚才问了一句，不然我都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林奇心里有点疑惑，但还是装傻道：“那道月光是超级强者引来的吗？我都不知道。” “呵，也许是吧，我们也不确定，大家都是在猜测有这么一个人，不然很多事没办法解释。”维恩公爵不置可否的笑了笑，“你是最近距离接触的，不如也说说自己的看法，你觉得这位超级强者究竟存不存在，如果存在的话，他的目的是什么呢？” 林奇听得更疑惑了，完全不理解维恩公爵的意图，他刚想敷衍公爵几句，脑海里突然意识到了。 他不会以为所谓的超级强者昨晚是在帮我吧，这是在试探我？ 难怪，这下就能解释今天的排场了，一副公司老板怀疑员工有背景时候的样子。 就是为了卖个人情，多给点好处，多倾向一些。 我怎么办？ 林奇心里飞快的盘算起来。 解释恐怕解释不清，只要对方产生了这种想法，解释只能越描越黑。 何况我为什么要解释？ 送上门的好处，推出去是要遭天谴的。 你们既然这么喜欢脑补，那就让你们脑补过瘾。 主意已定，林奇笑了笑，摇头道：“这我就不太清楚了，我只是个普普通通的私家侦探，传奇强者的世界和我距离太远了，我不理解，我想也许不存在吧。即便真的存在，我觉得她也没什么目的，只是一次意外事件而已。” “她？” “啊，您刚才说月光嘛，我就想象成女士了，哈哈哈。”林奇尴尬的笑了笑，“总之这些事和我无关，我就是个潦倒的私家侦探。” “哈哈哈，我明白了。” 虽然林奇也不知道他明白了什么，但维恩公爵显然很高兴，笑容满面的说道： “你昨晚为王国为莱茵冒了那么大风险，王国绝不会忽视你的功绩。你不是私家侦探吗，而且还是你们神秘世界的私家侦探，这样吧，从今天起，你就是总督府的长期特聘顾问了，每月薪酬三镑，月末会有专人送到你的事务所。” “作为顾问你不需要额外做什么，唯一的要求，就是今后总督府遇到棘手的神秘相关案件，会通过守望者转交给你，委托金正常结算。来自总督府的委托你必须优先处理，算是顾问的职责，否则顾问的合同自动终止。” “另外，维克多从我们维恩家族的藏品库里，替你选了两份特殊的文件，据说是你现阶段急需的东西。我今晚让人连同顾问合同，一起送到守望者的俱乐部，由他统一处理吧。” 还有这种好事？果然是有额外好处的。 林奇舔舔嘴唇，心里有些期待。 每月三镑，房租伙食基本不愁了，已经不算少了，而且什么也不用干，只是用来维系关系，真有委托了佣金另算，等于白给的收入。 而这些最多也只算是添头，公爵的行为本身才是最重要的奖励。有公爵做表率，在场的高官今后如果需要处理神秘事件，就算为了给公爵面子，也会优先考虑林奇，这可是相当宝贵的无形财富，难怪 但林奇真正期待的，还是那两份特殊文件，猜也能猜到，这东西很可能就是能让自己领悟能力的神秘文件。这才是自己现在最需要的东西，而且市场价相当昂贵，十几镑到几十镑不等，现在的林奇倾家荡产也买不起一件。 果然像娜塔莉说的，钱没多少，却算得上真正的大丰收，让林奇一时间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哈哈哈，年轻人，你帮莱茵市政府化解了一场舆论风暴，我们如果亏待了你，以后谁还愿意为王国为莱茵效力。奖励你就安心收下，今后莱茵市还有很多事需要你这样有能力的年轻人效力。” 有劳有得，倒也说得过去。 林奇很快坦然下来，也不再推辞，谢过维恩公爵，和V先生打了个招呼，便在娜塔莉警官的陪同下匆匆离开了议会厅。 实在是不适应里面的气氛，一直到出了市政厅的大门，林奇才长长出了口气，用力伸了个懒腰，回头对着警官女士露出笑容。 “谢啦，我一听就知道都是你帮我争取来的，除了你没人知道我现在急缺什么。” “我也只是把你的需求告诉了维克多，他帮你选的，你要说谢谢找他去。”警官女士说着说着自己先笑了，白了林奇一眼，“今天的任务结束，就等晚上拿到文件了。现在你的打算呢，按昨天说的，去调查员报报社？我很怀疑经过昨天一夜的折磨，那里今天有没有人工作。” “有啊，我们记者可不在乎熬夜。”娜塔莉警官话音未落，市政厅门口蹲守的记者里就有人应道，“我们刚从报社出来，一切正常。” “你们就是调查员报的？刚好有件事。”林奇和娜塔莉对视一眼，暗道自己有点蠢，调查员报算是大报，这么多记者，在这里蹲守，不可能没有他们的人，“有个叫唐尼·纳顿的记者，你们知道他是哪个报社的吗？” “你认识他？”几个记者窃窃私语，“他就是我们报社的，但已经失踪五天了。” “一起失踪的还有他的搭档，玛雅·瑟斯。” 果然没猜错，还真的有关系。 林奇心里有点发凉，看看娜塔莉警官，也在眯着眼睛思索。 稍一思考，林奇故意若无其事的追问道：“暂时找不到他们了？那可不太妙，那你知道前一段时间有些关于百思特隧道的事件，是谁负责采访的吗？” “真不巧，好像也是他们。不过我们也不太确定，你还是去报社问问吧。” 林奇和娜塔莉面面相觑，只觉得有一根看不见的线，把这些事都串了起来。 两人还想细问，几个衣冠笔挺的绅士从市政厅里走了出来，一群蹲守的记者立刻围了上去，把两人丢在了一旁。 第三章莱茵市调查员报 “我不喜欢这里，真不想进去。” 望着不远处一座不起眼的小院子，娜塔莉警官停下脚步，靠在街边的树下，脸色阴沉的说道。 这里是国王区和灰雾区交界，一片老旧的院子，院墙的门牌上挂着莱茵市调查员报的门牌。 远远就能闻到油墨的气味，和浓浓的煤烟味混在一起。喷涌的蒸汽下，厂房里巨大的机械噪音震耳欲聋，不时有成捆的报纸被从里面推出。 “完全理解，没有公务人员喜欢媒体。”林奇耸了耸肩，心里默默地补充了一句，哪个时代都一样。 “这些报社的人，总是盯着我们行为里的细节，好像我们才是暴徒一样，时刻准备把一点小事无限放大。不管什么案件，一旦有他们涉入，就会变得无比麻烦。” 警官女士闷闷的踢飞了一颗小石头，径直砸在栅栏门上，发出一声脆响。 然而这一下就像惊动了什么东西，院子里响起凌乱的脚步声，四个男人飞快的跑出门外，直奔娜塔莉和林奇冲来。 林奇微微皱眉，手已经伸进正装内，却被娜塔莉警官按住了。 随后就看到一群人看都没看两人一眼就擦身而过，口中还大声喊叫着：“快，快，青麦区，鼹鼠大街，流血事件。” “圈地令执行遇阻，两家农户不肯出售田产，蓝制服动手打人了，一会就这么写，快快快，马车呢。” 一群人闹哄哄的狂奔闹剧止于马车从后面赶到，林奇抬手挥去面前的尘土，耸耸肩说道：“确实很烦，然而有他们监督或许不是最好的主意，但至少也不是什么坏主意。” “哼。”娜塔莉警官闷闷的说道，“你说服我也没用，他们对我们的态度就像看见敌人了，绝对不会老老实实回答我们的问题，我觉得正面上门询问纯粹是浪费时间。你之前不是也觉得需要用其他办法吗？” “但是情况变了，确认唐尼·纳顿是这里的记者，那我们就是在调查他们雇员的命案，理由非常充分，他们这时候不敢妨碍我们调查。” 警官女士咬着下唇想了想：“但是，我们真的有必要现在去调查他们的死因吗？” 林奇笑了笑，连笔记本都没掏，凭着记忆飞快的说道：“5月11日，玛雅和唐尼失踪，5月13日，疑似玛雅的女记者让玛莎带了一袋神秘污秽很浓的照片给唐尼，5月15日，唐尼在去贝西道具店求助的时候死亡。我觉得有理由怀疑，唐尼就是因为这袋照片才死亡的。而11日他们失踪，13日这些照片第一次出现，同样也有理由怀疑，两人的失踪和这些照片有关。” 警官女士点点头：“有道理。” “任何行为都会留下线索，就连昨天的奇物都能用贝西夫人的特殊方法追溯到轨迹，何况这些照片了。”林奇低声道，“他们失踪后两天和那些照片产生了联系，时间很紧凑，那么很有可能他们失踪前做的事就与此有关，而且那些事很可能在工作地点留下线索。” “但这也只能查到他们的死啊，和广场惨案以及百思特隧道的案子不一定有关系吧。” “5月14日，我听报童喊过百思特隧道相关案件，正常来说报纸应该是13日印出来的。以这种日报的时效性，刊登的稿件不应该积压太久，大概率是他们11日交了稿就失踪了。那么他们失踪前的最后一件工作……” 警官女士眼睛亮了，压低声音说道：“调查隧道事件，然后写稿件。原来如此，你……你居然能把这些联系起来。” “我也是从莫名其妙的地方学来的，只是单纯的联想和推论，最多提供一种可能性而已。”林奇摇头道，“没有任何依据，也许这些都只是时间上的巧合而已。。” “林奇，我之前和你说过，不要以为我只是随便说说。”警官女士盯着林奇，认真的说道，“神秘世界里，因果关系被幻梦境的力量扭曲，每一个看似巧合的事件，背后都可能被扭曲的因果关系关联着，如果谁打算相信巧合，那么请提前准备好葬礼。” 林奇想起来了，前天听娜塔莉警官说起过类似的言论，只是没有感同身受的经历，转身就忘记了。 “我明白了，放心吧，我已经走进了这个世界，这次我会牢牢记住。” 警官女士盯着林奇的眼睛，确认他并非敷衍，这才露出满意的微笑：“何况依据又不能等着神灵赐下，要靠自己去找。哼，进去就进去，我们逼他们把依据交出来。” 说着，一把推开报社的栅栏门，径直走向院子深处的四层高楼。 “让让让让，飞驰的鲸鱼号失联，四十八名船员下落不明，疑似遭遇异常暴风。” “兰纳夫人和比利先生一起现身金色海滩，双方举止亲密，疑似关系曝光。” “卡尔洛斯山脉发生轻度地震，暂未发现人员伤亡。” 刚一进入楼门口的大厅，就看到几波人从面前喊叫着跑过，跑向另一侧机械轰鸣的印刷车间。 放眼看过去，整个大厅里的人都是小跑着移动，急促的脚步声和打字机的叮叮声混在一起，让大厅充满了紧迫的气氛。 还好前台的年轻女孩没有跑，一看娜塔莉警官亮出徽记，甚至没问两人的目的，就把他们带到了一楼的会客室里倒上了红茶，没过多久，一个披着灰色斗篷的光头中年便被她引进了会客室。 中年人的表情充满了疑惑，勉强和两人握了握手，甚至都没有坐下，站着问道：“我就是调查员报的主编唐纳德，两位警官要找我？” “唐尼·纳顿是你们的员工吧。”警官女士以目光示意林奇主导，林奇点点头问道，“我不知道你们收没收到消息，他昨天不幸发生了意外，已经去世了。我们现在怀疑，他的死亡与一件重要案件有关，需要搜查他的办公场所，希望你们能配合，带我们过去，同时回答我们一些问题。” 林奇说的很客气，但主编唐纳德脸上的疑惑却更浓了： “唐尼确实是我们的员工，带你们过去也没问题，但是……你们的同事不是正在搜查吗？现在人还在楼上，怎么你们又来一遍？” 嗯？ 第四章游骑兵 有人抢先了？ 听唐纳德主编的介绍，那些人也亮出了秩序之厅的徽记，而且身边还有真正的蓝制服陪同。 他是正在陪同一群人搜查唐尼的办公室时被前台叫出来的，因此一出现就满心疑惑。 怎么连这种给村民修马桶一样的事也有人抢，难道真是秩序之厅的警察上门了？ 林奇朝警官女士递去一个询问的眼神，发现娜塔莉也有些疑惑，但更多的是厌烦。 “趁着他们把有价值的东西都破坏之前。”警官女士提起佩剑，寒声道，“带我们上去。” 唐纳德主编下意识的退了一步，看看佩剑，一言不发的转身带路。 “认识？”林奇手插在衣襟内握住了手枪，紧跟在警官女士身边。 “估计是那些人，市政厅的直属调查部门，游骑兵。” 话音未落，两人已经被带到了二楼，一转出楼梯，就看到走廊上几个蓝制服守在一扇开着的房门前。 娜塔莉警官冷哼一声，大步走了过去。 啪，几个蓝制服靴子跟相扣，站的笔直。 “游骑兵的三个，出来。” 脚步声响，三个披着黑斗篷的正装男人走了出来，林奇能感应到对方体内的神秘污秽，但没有强烈刺激，最高不高于权能三级。 为首的是个三十多岁的消瘦男人，眯着眼睛看了看两人，冷笑着说道：“这不是昨晚的功勋人物吗，快如闪电，一夜之间拯救了官方的声誉，怎么没有去炫耀，反而带着个私家侦探跑到这里来了？” “哼，沃克，我们守望者的调查行动你们游骑兵无权过问，你们现在已经干扰了我们的调查，给我退出去。” “那可真不巧，根据兰德法律，这是莱茵市发生的诡异死亡事件，还轮不到兰德直属的守望者接管，有我们地方部门出面就够了。你们要想调查是你们的事，但不能阻止我们的工作，谁让你们来的比我们这群废物还晚呢，呵呵，还是赶快带着你们的私家侦探去接受嘉奖吧，这里就交给我们好了。” 嘲讽的神情，阴阳怪气的语气，沃克低声笑着，不止是他，身后两个黑斗篷也笑了出来。 “嘶，好酸。” 林奇捂着腮做出牙痛的表情。 他已经看明白了，事件一夜得到初步解决，国属特殊部队守望者和秩序之厅迎来高光时刻，得到各方面的盛赞，而对比之下，这些职责相似的游骑兵就更显得是一群废物了，无疑会受到各方面的嘲笑和讽刺，尤其是那些来自市政厅的压力。 于是，所有人都很高兴，只有游骑兵受到伤害的世界达成了。 可惜这个世界的人并不理解酸的含义，游骑兵的沃克只是冷冷的瞥了林奇一眼。 “我不知道你们为什么盯上了这里，但唐尼死亡的背后很复杂，可能非常危险，据我所知，至少已经制造了几起神秘事件。”娜塔莉警官强忍着情绪，绷着脸说道，“你们想要功劳我们可以让给你们，但这次的事对你们游骑兵的力量和资源来说还是太……” “哼，笑话，我们也是猎人，我们游骑兵的力量和资源用不着你评价。”沃克咬着牙，笑声从牙缝里挤了出来，“我们无权阻止你们调查，你们想做什么请自便，不过……” 说着，几个蓝制服从房间里搬着两个大箱子走了出来，里面满满的，看起来重量不轻。 “不过我们也有调查权，所以这里的东西我们就先带走了，谁让我们抢先了一步呢，哈哈，你们还是回去领赏吧，这里不需要你们，我们就不陪你们浪费时间了，我们还要整理这些证据呢，很忙啊，呵呵，请让让……” 说着一挥手，带着一群蓝制服转身就走，从林奇身边经过的时候，还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等等，这个案件很可能和……”警官女士看了一眼旁边的唐纳德主编，不方便继续明说，“已经死了很多人了，晚一天查清就可能有更多的人被害死。” “所以我们这些领薪水不干活的贼才要努力调查啊，至于你们查不查得出来就和我们无关了。”沃克笑的相当快意，“你们慢慢调查吧，希望你们能找到充足的线索，祝你们好运，呵呵。” 娜塔莉警官手已经握住了剑柄，但又放了下来，对沃克背影攥紧拳头，却还是大声道：“案件至少已经牵扯到一个六级的……非常危险，你们不要轻视。” “那就不用你们费心了，失败者，我们也都是专业人士。” 三个游骑兵的黑斗篷一阵低声哄笑，带着两个大箱子扬长而去。 娜塔莉警官气的一脚踹在墙上，踹的墙壁窸窸窣窣朝下落灰。 透过敞开的门可以看到，房间里已经是一片狼藉。 所有家具都已经被挪动了地方，除了家具之外，房间里已经连一片纸都没有剩下，干净的令人发指。 有些地方甚至还有人为擦拭和破坏的痕迹，看来这些人不仅带走了所有的物品，还故意毁坏了那些可能是线索的东西。 不死心的在屋里迅速翻找了一遍，两人一无所获，娜塔莉警官看着窗外正在离去的一群人，攥着拳头脸都涨红了。 “别生气了，我们还有机会扳回来。” 林奇倒是只觉得好笑，内卷这种事居然在异世界也能遇到，而且这些人做贼的出身吧，怎么把这里清理的这么干净的。 “我没兴趣为这种愚蠢的争执而生气，但这群家伙只知道争抢利益，从来不考虑事件如果不及时解决，会有多大影响，会对王国和民众造成什么危害。” 娜塔莉警官一拳砸在窗台上，垂头抿着嘴声音低沉。 “没关系，几个内斗的蠢货而已，还不至于有什么影响。”林奇拍拍娜塔莉警官的肩膀，“就算他们真的把所有线索都搬走了，也未必能拦得住我们，何况想破坏所有线索可没那么容易。” “嗯？”警官女士猛地抬头，盯着林奇目光闪烁，“这里还能找到线索？” “这里我没那么大本事，但谁也没规定这家报社只有这个房间有价值啊。”林奇耸耸肩，对唐纳德主编问道，“他们就搜查了这个办公室对吧。” “对呀，唐尼的东西都在这里，我们报社每个人负责的资料不会放在别处的。” “那玛雅的办公室呢？他们没去搜搜？” “嗯？玛雅也出事了？” “呵，果然。” 林奇朝娜塔莉警官露出微笑，抚胸躬身，对门口做出邀请的手势。 第五章救救我（流感中招，三十八度，今天请假，只有一更） 另一位女记者玛雅的办公室就在死者唐尼办公室的不远处，两人在报社里的状态同样处于失踪状态。 此时林奇才知道，这个时代的失踪状态是很常见的，尤其是这些调查记者更是如此。 这个时代没有电报电话，信息只能靠信件，一旦开始深入调查，需要临时隐藏身份，那往往就会‘失踪’，直到调查结束才重新出现。 所以刚才在市政厅门口的几个同事根本没在意两人失踪五天了，唐纳德也没把玛雅的失踪告知游骑兵的沃克。 因为谁都没当一回事。 直到沃克带来了唐尼的死讯，唐纳德才配合着警方打开了唐尼办公室，也提供了所有唐尼的相关信息。 “所以唐尼失踪前究竟在调查什么新闻？” 等着唐纳德让员工去取钥匙，娜塔莉警官忍不住追问，试着补救一下。 “唐尼其实没有失踪呀。” “嗯？”林奇皱了皱眉。 “他前几天还出现了一次，和我说家里有些事需要请几天假，看着有些恍惚。我也不知道一个单身男人能有什么家里，但还是批准了。” “具体哪天还记得吗？” “5月13日，我记得很清楚，当时他过来就是为了审读一篇百思特隧道的稿件，这是必要流程。” 果然猜中了。 然而两人心里同时紧张起来，他们都意识到，自己已经触碰到了一个诡异死亡事件的核心，而深邃的黑暗中，仿佛藏着看不见的庞然大物，自己碰触的所谓核心，只是巨物的冰山一角。 林奇轻轻吐了口寒气，追问道：“那是他写的稿件？” “不，其实那是玛雅的稿件，但玛雅是真失踪了，和我报备过，要继续跟踪隧道事件。但唐尼和她偶尔会一起搭档调查，关系比较近，经常互相帮忙审稿。” 所以玛雅才是核心人物？唐尼只是被牵扯进来的？ 林奇现在也无法确定，但他已经确定了一件事。 游骑兵被骂薪水窃贼不是没原因的。他们到底搜了一堆什么东西回去？ “这些信息你和沃克他们说过吗？” “没有啊，当时觉得这些都是玛雅的事，和唐尼无关，呃，我之后要向那几位警官保密吗，毕竟你们的关系看起来……嗯。” 娜塔莉警官沉着脸犹豫了片刻，还是摇了摇头：“实话实说，我没兴趣给他们制造障碍，那只会让事态朝着最危险的方向发展。” “我知道了，不过他们要是不回来补充询问，我也没义务上门补充。” 唐纳德主编笑了笑，替两人打开了玛雅的办公室，林奇手已经按在了怀里的手枪上，而娜塔莉警官挡在他面前，随时准备冲进办公室里。 开门的一刻，两人看清了里面的景象，心立刻沉了下去。 里面犹如灾难现场。 书柜和书桌椅之外，还堆满了大量的纸张文件，墙边摞着几摞一人多高的文件，边边角角到处都堆放着大捆纸张，像是刚刚经历过飓风一样。 又被人抢先了？ 不过两人一看，唐纳德居然一脸淡定的丝毫不慌，反而对两人笑了笑：“不用惊讶，玛雅·瑟斯的工作习惯有些特别，大家都习惯了。” 哈？ 林奇只是惊诧，而娜塔莉看着一屋子资料，已经预见到之后工作的难度了，却只能深深叹了口气，率先走进了办公室。 但然而刚一进门，手已经按上了剑柄。 一股腐臭的气味扑面而来。 这股气味并不算太重，但一直盘旋在屋内，久久不散。 “先别进来。” 警官女士横移半步，挡在林奇面前，一边环视一边抽动鼻翼，片刻之后才让开了身位。 “没开窗户，屋里不通风，如果有尸体，即便是一只老鼠，味道也不会像现在这么淡，感觉更像是……” 正组织语言，林奇询问道：“味道留下但源头离开了？” “对，就是这种感觉。” 警官请早就萌生退意的主编唐纳德离开，让他不要离开报社以免需要问询，这才小声道：“有奇物反应吗？” “没有，连明显的神秘污秽都没有。” 林奇已经在房间里绕了一圈，唯一的感觉就是——好乱。 “工程量太大了，需要都检查吗，林奇。” “不好说，我先看看。” 林奇抓起桌上的文件，草草看了几眼，眯着眼睛想了想，又拉开抽屉抽出里面的纸张读了一遍。 警官女士坐在桌上，托着下巴看着林奇皱眉沉思，直到林奇突然抬起头，她才迅速移开视线：“怎么了？” “这些文件有问题。” 林奇没注意到警官女士的走神，看了几眼就把文件抛下，大步走到书柜前，拉开柜子又翻了翻，这才重新返回书桌后，盯着桌上的东西沉默了许久。 警官女士好奇的翻开了几张手写文件认真看了一遍，但最后还是摇摇头。 林奇提醒道：“没有百思特隧道的内容。” “嗯？” 林奇手指朝着房间指了一圈：“这位玛雅女士的工作习惯其实很好，她每天的工作笔记都是随手一堆，过几天再堆新的上去，刚才我粗略的翻了几张，基本可以确定她是这么工作的。” 娜塔莉警官点点头，就听到林奇继续飞快的说道：“刚才唐纳德说过，玛雅女士最后的工作就是百思特隧道事件，以她的工作习惯，这些工作内容的记录应该就在最表层才对，但是现在没有，一张都没有。” “呼，还真是，所以5月11日她离开的时候，把所有相关文件都带走了？” “也有可能是之后有人潜入她的办公室，把东西都带走或者销毁了，我看看……” 说着，林奇跑到门边看了看挂锁。 没有被撬过的痕迹，不过这里的备用钥匙管理不严，谁都能拿到，并不能说明什么。 心里琢磨着，林奇一回头，发现警官女士正趴在他刚刚坐着的椅子上，抽动鼻翼大力呼吸。 “嗯？要不我先找一件玛雅女士的衣服给你闻闻你再找？” 居然敢说我是猎犬！警官女士恶狠狠的瞪了林奇一眼记下了这笔账，勾勾手指，指了指椅子：“刚才你从我身边过的时候，我闻着气味不对，好像有一股腐臭味，很淡，但还是有，很可能是刚才你坐在这里沾上的” 林奇闻闻胳膊，自己感觉不出来。 “腐臭是种辨识度很高的气味，而且附着力很强，很容易沾在身上。但这里的味道原本就很淡，粘在身上的话，鼻子不够灵敏很难注意，要不你先闻闻她碰过的文件再试？” 这女人居然会开玩笑？而且怎么这么记仇，以后的日子一定很难熬。林奇嘀咕着，也凑到椅子边，两人像两个变态一样趴在椅子边狂嗅。 椅子上确实有股淡淡的味道，一旦辨识出来就觉得很冲，两人干脆分头在办公室里爬了一圈，把每个角落都闻了一遍。 “不对。” 闻了一圈之后，两人又绕回了椅子这里，还是这里的味道最浓，但这次两人由于姿势的原因，意识到腐臭气味最浓的其实并不是椅子，而是来源于椅子下面，或者说书桌底下的空间。 那里什么也没有，但一搬开椅子，味道明显更加浓郁。 有人钻进去呆过一段时间？ 林奇想了想，俯身爬了进去，进去之前娜塔莉警官拉了他一把，但最后还是放开了，只是握住剑柄随时做好了战斗准备。 下面的空间很小，刚好能容纳一个人抱膝蜷缩在里面，林奇就摆出同样的姿势仔细的观察狭小的空间。 看似一切正常，但当娜塔莉警官在他的指挥下拉开抽屉的时候，被抽屉挡住的桌板背面就暴露了出来。 一张纸条被钉在了桌板上，除非钻进来，否则任何角度都不可能看到。 就是它，找到宝了。 抑制住紧张激动的心情，林奇摘下纸条爬了出来，和警官女士对视一眼，两颗头凑到一起，屏住呼吸展开了纸条。 救救我，唐尼。 笔迹极为凌乱，甚至有些笔画的力度已经划破了纸张，透出一股恐惧与疯狂的感觉。 后面还有一长串同样凌乱的数字和字母，找不出任何规律可循。 “嘶，这是……玛雅留下的？她为什么要把纸条藏在这里？” “看来是她。”林奇皱眉道，“恐怕她已经知道自己牵扯进了某种很危险的事件里，所以躲了起来，而且带走了所有记录，看纸条上的笔迹，她的精神状态恐怕不太好。等等……” “嗯？” “她把给唐尼的纸条留在这里，唐尼也不可能看到啊，除非……” 娜塔莉警官的眼睛亮了：“除非这是他们约好的传讯方式，危险时的秘密留言。” 话音未落，两人已经同时冲向门外，如果是约定的方法，玛雅的桌子下面有留言，唐尼的呢？ 他死亡前会不会也给玛雅留下了信息？可不要被那群游骑兵破坏了啊。 唐尼的办公室还没有锁，两人冲了进去，林奇径直钻进了桌底，娜塔莉警官自觉拉开了抽屉。 一张纸静静地钉在桌板背后。 轻轻吁了口气，林奇摘下来打开，又是一串字母和数字的混合出现在眼前。 这是什么？ 第六章我也看到了 是密文。 很显然，两人遇到麻烦时就会用这种保密方式传递信息，另一方发现不对劲就会去检查。 看着两张纸，林奇和娜塔莉可以想象，玛雅女士写完了密文文书之后，突然情绪崩溃，用普通文字发泄般的写下了求救的话。但之后还是恢复了冷静，把文件钉在了桌板下，随后收走了所有百思特隧道相关的资料，离开了报社。 “这是5月11日之后的事。”林奇肯定的说道，“报社里的人没提到过玛雅身上有腐臭味。也就是说她之后又潜入进来，留下信息的同时收走了所有百思特隧道相关文件，13日又让玛莎送了一趟照片，之后下落不明。” “她为什么要收走这些信息，想要保密吗？” “不，绝对不是。纸张并不算轻，如果想要保密，与其冒险带走，不如扔进蒸汽机房一把火烧了更安全。所以我觉得，恐怕有其他人也在找那些东西。” “她如果不想让人找到，一样可以烧掉啊。”娜塔莉警官不解的问道。 “嗯，所以又不想让人得到，又不能烧……”林奇轻轻一砸手心，“我明白了，应该是在要挟对方。嘶，她恐怕是主动藏起来的，那些资料就是用来保命的，见鬼，究竟发生了什么。” 没有答案，两人的盯着书桌上的两份文件，一时陷入了沉默。 发生的一切，玛雅的下落，唐尼的死因，百思特隧道背后的秘密，以及那些让她失踪让唐尼死亡的诡异神秘，很可能就隐藏在这两张密文里。 但就是读不出来。 实在让人火大，警官女士轻轻一拳砸在纸条上，咬着嘴唇说道：“加密文书……我以前也接触过，完全不懂，太复杂了，我宁可去正面作战。” “其实我也不懂，但我听说密文一般分成四类，这种数字和字母的大多是密本加密。”林奇指的当然是前世从网上听说，“找到密码本再知道加密规律，就能读出内容。” “但密码本是什么，恐怕只有他们两个知道了。” 林奇眯着眼睛，目光在办公室里巡视，慢悠悠的沉吟道：“我们来模拟一下，这张纸条，平时我当然可以提前写好了留言再过来放，但如果遇到需要留言求救的紧急情况，我之前会在哪里都不确定，我不能指望手边就有密本，而唯一确定的，就是放置留言的时候我必须在办公室里，所以办公室里备一份密本，就能保证我能顺利留言。” “但是不能是把密本随身携带吗？”警官女士皱眉道，“以前我就遇到过一次，邪教徒们都随身带着密本。” “他们两个不是秘密警察部门的特勤人员，也不是不敢见光的邪教徒，他们两个只是记者，约定密码联系就已经很夸张了，如果再制作一个密本随身携带，那就需要怀疑他们的身份和职业了。” “有道理，所以密本很可能就在这个房间，为了方便对方就地查阅，应该也不会把密本带走。” 娜塔莉警官也学着林奇的样子巡视房间，随即露出苦笑，这里乱的实在太可怕了：“没有其他线索的话，不可能猜到哪个才是密码本吧。” 林奇紧皱着眉，在办公室里慢慢踱步，脑子里反复推演着玛雅是如何给唐尼留言的。 娜塔莉警官一看，立刻自觉闭上了嘴，一言不发的提着剑跟在林奇身边。 两人在办公室里绕了好几圈，林奇几次在书柜旁停下，随手翻阅着里面的书和纸，最终还是摇摇头重新离开，但刚转身走了两步，他眼睛一亮，又迅速转了回去。 娜塔莉警官下意识的屏住呼吸，露出期待的目光。 “真是太巧了，呵呵，如果其他场合确实不可能猜得到，但现在可就不一定了。”林奇指了指鼻子，“既然腐臭味那么容易沾染，连她坐过的椅子都会染上，那她对照密本写密文的时候会不会沾上？” “嘶，对呀。” 警官女士也两眼放光，两人立刻扑向堆积如山的纸张。 都是一些杂乱的报纸和文件，粗略闻过，却并没有很明显的腐臭味。有几张上确实沾了一点，但味道很淡，很可能只是翻找隧道资料时摸过几下。 下一步就是书柜。 一打开书柜门，两人心里就一阵欣喜。 闻到臭味了，而且很明显。 清理文档完全没必要碰书柜里的书，这里有腐臭气已经说明林奇找对了思路。 于是再次化身嗅觉动物，两人趴在书柜旁抽鼻子的场面实在太美了，林奇觉得幸亏周围没人看到，不然自己的尴尬恐怕要重新穿回故乡才能缓解。 不过羞耻还是换来了收获，两人真的从柜子里找出了两本味道最重的书。 莱茵市地理志和第五纪兰德史，厚厚两本。 “居然真的能找到。”警官女士看着林奇的眼神颇为复杂，惊讶中还带着点钦佩，咬着嘴唇低声道，“你你你是怎么想到的。” “我是侦探嘛。” 林奇耸耸肩，翻开了其中的地理志。 144B10F78V3C…… 找到密本就好办多了，这个世界的密码水平比起故乡的时代还落后很多，至少不会过于离谱。 数字？也许对应页码。 字母？换算成数字，也许对应行数。 又一个数字，这是第几个单词？ 然后又是字母，但每个字母都比较靠前，换算成数字比较小，难道是单词里的字母位置？ 人家密码都是凑单词，你们不会懒到直接找字母拼吧。 一边嘀咕着，林奇一边查找，然而找过几个之后就意识到不对，完全拼不成词。 又换上第二本书，按照同样的方法又查了一遍，得到的依然只是一堆毫无意义的字母。 林奇皱了皱眉，是密码拆解的不对，还是找错密本了？这要是思路错了可就麻烦了。 充满期待的心里开始变得忐忑不安，让林奇充分体验了一次患得患失的感觉，强行镇定下来，重新破解了一次。 并没有什么变化，还是组不成词。 “别急。”警官女士反而轻声安慰道，“这两本都不是的话，我们再找找，说不定还有遗漏呢。” “等等，两本？” 林奇突然意识到问题了，按说当时应该比较紧迫，玛雅不该有余暇去翻其他书才对，那为什么两本上都有味道？ “我明白了，两本都应该用上才对。” 林奇深吸一口气，把两本书一起翻开，又尝试了几次，直到灵光一闪，把两本书的页码一页一页间隔着排列，再用同样的方法破解，把字母一个一个写在纸上。 一共五段，都很短，第一段就让林奇头皮发麻。 “看到它的人都会死，那该死的怪物，可恶，我也看到了。” 第七章好消息，好消息（求追读啊大家，跪求） “格兰特是骗子，他和那东西是一伙的，他们在找我。” “我要去基地躲一躲，等工程开工就安全了。” “小心山民，他们是怪物。” “身体越来越不对劲了，我这是怎么了。” 最后则是情绪失控用普通文字写下的凌乱文字：“救救我，唐尼。” 和警官女士对视一眼，两人看的心里发凉，一时间两人脑海里已经勾勒出记者玛雅窥探到不该看到的存在，随后被神秘纠缠，在惊恐和慌乱中走向绝路的经历。 虽然觉得嗓子有些发干，但林奇还是叹了口气，拿起第二张从唐尼办公室找到的信件。 “东西我藏在家里的秘密仓库里了，这些照片很不对劲，我好像看到了很诡异的东西。这两天我要去找个懂的人问问，如果我出事了，你千万不要再碰它们。” “呼。”警官女士轻轻吐了一口气，眯着眼睛思索道，“她究竟看到了什么？格兰特，山民，怪物，它们都是一伙的吗？她的身体又怎么了？” “恐怕这不正常的腐臭就是问题了。”林奇扔下纸条叹了口气，他又想起了故乡的丧尸电影，“希望不会变成一具腐烂的行尸走肉。” “僵尸？味道倒是有可能，但那种东西可不会写密文。” 呵，对了，这里可是个神秘世界，墓地里还真会偶然爬起来一两只行尸走肉，只是不会传染而已。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她藏进那个‘基地’里了。”林奇盯着自己的解密挠头道，“看来那里看来很安全，能让她躲几个月。” “如果真和神秘产生了关联，再怎么安全的地方都一样。”娜塔莉警官在背后拍拍林奇的肩膀，“你应该深有体会。” “到现在还在体会呢。”林奇翻个白眼说道：“这么说她还是随时可能会死。” “对，所以必须尽快把她找出来，就算只是个普通市民，我也不能眼看着她被神秘侵蚀而死。” “对此我体会更深。”林奇抬头对警官女士笑了笑，“深的我估计一辈子也不可能忘记，尤其那三个要求。” “我现在就让你忘掉。”警官女士‘轻轻’一拳敲在林奇帽子上把礼帽敲扁，物理性的制造了一次失忆，但神色间还是有些担忧的说道，“她很可能还知道幕后主使格兰特和山民的秘密，无论如何也要保住她，问题是这个该死的基地到底指的哪里。” “恐怕除了他们自己就没人知道了。”林奇敲了敲另一张翻译件上的一个单词，“他提到了家里，还把可能沾染了神秘污秽的照片藏在家里了。下一步我们最好去他们家里看看，说不定能找到基地的线索。” “你知道他们住址吗？” “嗯？” 林奇一愣，随即意识到自己犯了个错误，他已经从高速运转的信息化时代来到这个类维多利亚时代，没有那么发达的人事档案系统，信息传递也更加缓慢，他必须慢慢适应这种新的节奏才行。 “你等等，我去问问。”娜塔莉警官离开了没多久就失望的返回了，“唐纳德也不知道，倒是前台的那个女孩知道唐尼家的大概街区，一会我回俱乐部派人去摸排，运气好一两天应该就能找到具体住处了，耐心的等几天吧。” “也好，这也不是着急就能解决的问题，她还想藏几个月呢，我们等一两天应该没有大碍。不过我们最好别惊动太多人，我担心那几个捣乱的。”林奇指指隔壁唐尼的办公室，“我总觉得他们就不是来查案的，就是来给我们捣乱的，而且捣乱还没做好。” “嗯，我会注意保密的。”娜塔莉警官把林奇的翻译件抄录了一份收好，“你和我回俱乐部吗？一起回去的话，晚上刚好拿上两份神秘文件送你回家。” “不了，既然有空，我要去见见我的委托人，顺便找他借些资料，然后下午我想研究一下神话时代的历史。” “红月的？” “还有第一纪末大灾难的。总不能以后别人问我，你是谁的歧魂者啊，她是怎么陨落的？然后我什么都不知道吧。”林奇苦恼的说道，“我要真这么回答，万一那位女士醒过来，我估计那束月光就是炸在我头上了。” “呵，哪有那么容易醒来，你担心的事太多啦。”警官女士忍不住笑了出来，“不过多了解一下也好，加深对神灵和权能的体会，对今后的实力提升和深入异化只有好处。那你先去，我回俱乐部安排寻人，晚上去你那里一趟，把东西维恩公爵的礼物给你送过去，你就不用再跑了。” 明明只认识了四天而已，林奇却发现自己已经很自然的和警官女士说着类似家常闲聊的话题，就像相识多年的老友一样自然。 也许是因为共患难的经历吧，林奇这样想着，陪着警官女士封闭了记者玛雅和唐尼的办公室，在报社门口挥手告别。 不过马上他又回去了，正事忘记了。 找到报社的业务主管，从还没捂热的七镑财产里拿出了一镑，连登了一个月的广告。 好消息，好消息，林奇·利维夫侦探事务所重新开业了，新地址搬迁至国王区维拉大街221号。 解决各类怪异事件，承接各种特殊委托。多次与官方合作，深受官方信赖，是您解决麻烦最好的选择。 嘿嘿，不错，希望今后客源如潮。以后再有和那些大人物见面的机会，就要求一起合影，然后挂在事务所墙上，这个时代的原始人懂个屁的自我包装。 带着对未来的憧憬，林奇重新走出调查员报的小院子，他准备去一趟暗夜大教堂。 怀揣六镑巨款，林奇当然选择……走过去。 开玩笑，他意识到自己穿越四天已经花出去十多镑了，以这个开销速度，口袋里的六镑根本撑不住几天，该节省还是要节省，就当锻炼身体了。 于是，顶着十一点的太阳，满头大汗的林奇出现在暗夜大教堂的拱门之下。 一进门他就发现不对劲，这里的戒备比昨天来的时候加强了太多，一路就遇到了不少明显是保安的壮汉。 然而这些人根本不理会他，看他一眼就任由他径直走进了礼拜堂，被一位教士引入了昨天坐过的会客室。 刚坐下没几分钟，门就重新打开了，两个老人走了进来。 一个是面带微笑的特林莱斯大主教，而另一个让林奇张着嘴巴一时愣在了那里。 第八章阴影联盟（昨天泡了一天医院，更一点吧，等我病好了补，欠两更） 林奇突然有种去隔壁邻居家里借东西，结果一进门发现总统正坐在客厅里朝自己乐的感觉。 因为跟着进来的另一个老人是维恩公爵，莱茵市的总督。 百年前的称呼是领主才对，只是现在换了个名字，但意义差不多，是替兰德王室蔷薇家族世代掌管南部的千年家族的族长。 看着这个外表和善但眼神里透着压迫力的老人，林奇突然意识到维恩公爵恐怕就是特林莱斯背后的委托人，现在会一起来见自己，应该是昨晚的表现真让他满意了，准备付出更大的信任。 信不信任林奇倒是无所谓，穿越者对本世界的权贵很难像原住民那样尊崇，不至于受宠若惊。但既然已经决定报答大主教之前的善意把这个任务执行下去，那更深入的了解就意味着更多的主动权，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不错，很镇定，比绝大多数你这个年龄的孩子都稳重，特林莱斯没找错人选。” 林奇有些犹豫自己该摆出的态度，但一想到面对的是两只从政的老狐狸，装模作样徒惹人笑，还不如坦坦荡荡，于是笑了笑答道：“不是淡定，只是看到您以后，正在憧憬一会临时加价的价码，想的比较投入，没顾得上紧张呢。” “哈哈哈，说得好，可惜是做梦。”老公爵很自然的摘下帽子脱了正装，只穿着衬衫舒服的坐上沙发，把腿翘上茶几，完全看不出早晨议会上的威严，“报酬你们昨天已经谈妥了，要涨价至少也要拿出先期结果才有谈判的资格，现在不可能的，我的确是有钱有势的大贵族，但我又不是傻子。” “啧，可惜了，不是给我机会让我加价的话，您直接来见我是有什么额外的叮嘱吗？” 维恩公爵没有说话，只是坐起来给自己倒了一杯教会待客的红茶，闭着眼睛细细品味，而特林莱斯大主教则走到门口，接过了外面递过来的一个玻璃罩，拿回来扣在了茶几上。 【罗曼一世的无声世界，罗曼大帝常年用来保持工作环境安静的宝物，直到他被自己的心跳声逼疯，挖出了自己的心脏。】 “可以了？” “嗯，破坏级奇物，隔音效果做不到绝对保险，但非绝密级对话已经足够了。”特林莱斯大主教说道，“我要先解释一下，我确实没想到，沉寂数万年的红月女士居然还有歧魂者在世间活动，而且能引发红月的力量爆发。如果因此冒犯到了谁，请容我先道个歉。” 嗯？怎么你也相信有个超级强者帮我了？而且现在谣言已经更新到这个强者是红月女士的歧魂者了？这发展也太快了吧，邻居，不会真有这么个人吧。 【没有。】 ‘要不我真认下来？’ 意料之中的悄无声息，想必红月女士懒得回答这种问题。 林奇有点头痛，这种误会对他来说短期内的好处远远大于坏处，所以早晨他暧昧的没有否认，但万一真相暴露，肯定要被打上骗子的标签，而且会被这些高层人士针对。犹豫片刻，他还是试着解释道：“其实你们误会了，那道月光只是巧合而已，是我异化的时候引发的一些异象。” “嗯，我懂，我懂。” 大主教似笑非笑的说着，一副心照不宣的样子： “你用来引导异化的红月回忆，是离开这里以后刚好意外捡来的，肯定不是那位女士提供的，那道红月之力也是红月刚好自己照下来的，也和那位女士无关，周围连力量爆发留下的神秘污秽都被清理的干干净净肯定也是巧合，因为根本就没有这个人存在嘛，嗯，我完全理解。” 我觉得你完全不理解。 林奇哭笑不得，但这些本来就是无法解释的问题，现在他自己帮着编了一套能自洽的故事反而是好事，否则万一让别人知道他脑子里有个疑似红月本月的声音存在，可比现在更难收场，因此只能保持着尴尬又不失礼貌的微笑。 然而看到林奇的笑容，特林莱斯大主教的神情更笃定了，询问道：“陨神歧魂者内部的事我们肯定不会多问，但我需要确定，昨天约定的任务报酬红月回忆是否还需要？” “当然，我异化到权能二级的时候可没有现成的神圣回忆了，必须用那个。” 林奇吓了一跳，那东西是升级必备的物品，他可不能收回去。 “没有现成的了？哦，我明白了，救命的神圣回忆可以及时提供给你，但常规的进阶物品还要自己去获取收集是吧，对你来说是个很不错的锻炼，看来是位很负责任的引导者，她还留在莱茵市吗？” 你们这些高层都是写网文出身的吧，怎么脑补出来这么多东西。 林奇明白被认定的事已经不可能解释清楚了，干脆模棱两可的答道：“短期内你不可能在兰德找到你想象的这人了。” “这么说她已经离开兰德了？”大主教松了口气，看来有个不明身份的传奇强者在城市里带来的压力还是很大的。 林奇露出不置可否的微笑，你们主动受骗，拉都拉不回来，反正百利无一害，那就由你们脑补去吧，就闷声发财了。 特林莱斯对老公爵点点头，老公爵举杯对好友致谢，这才转头对林奇说道：“年轻人，今天我来拜访特莱斯林，就是想让他找机会安排我们私下见一面，没想到你主动来了，倒也省了麻烦。按我原本的计划没有这次会面，你应该能理解。但现在情况有变，一方面你昨天的成果确实有效，另一方面你的身份……再按原本的计划就不太合适了。” 林奇明白他的言外之意，看来一方面由于自己成绩斐然，另一方面自己背后有了‘靠山’以前只是单纯的利用和雇佣关系，但现在要更有诚意一些了。 “我们还是不提供任何信息，这一点不会变，避免影响你的调查结果，但至少要把任务给你解释清楚，不然你连自己在做什么都不知道，也太为难你了。” 果然，林奇倒是无所谓，只要知道对方并非故弄玄虚就好，对此他也能接受。 “这条铁路其实是维恩家族和蔷薇家族共同策划的，凿穿过卡尔洛斯山脉，连通兰德南北，理论上可以让兰德受益数百年，但同样也会有很多或明或暗的弊端，这方面我和鲁道夫都有充分的心理准备，如果危害真的远远大于收益，我们也愿意接受。呵，这工程耗资巨大，漫长的工期至少延续十余年，兰德的国力未必能长期支撑，估计还要掏空整个蔷薇家族的口袋，鲁道夫和我可不会卑微到一定要花这笔钱。” 林奇点点头，立刻联想到故乡某个修运河的皇帝，但是这种风险评估不是应该在项目开始前就做好吗？还是各方势力争斗越界了？ 心里正嘀咕呢，就听老公爵解释道：“当然会提前做好评估，遇到的各种阻力我们都有心理准备，现在这种程度的争端其实还远没有超出我们的预期，正常来说我们不会过多干涉，但是……” “嗯？” “有人提醒我们，这个工程背后正在酝酿一些非常危险的阴谋，这就很难让人接受了。” “一些？” “对，不止一件。”维恩公爵目光隐藏在茶杯背后，蒸腾的热气却无法温暖他眼中的寒意，“所以我请特林莱斯物色一个合适的人选进行调查，不让你有固定印象，也不需要知道阴谋是什么，全凭你自己的接触去分析各方的目的和行为，最后报告给我们。” “嘶……” 林奇有点犹豫，对于委托的难度他其实也有心理准备，毕竟昨天一开始的调查就撞上了诡异的邪神意志，后续的难度肯定不会低，但他对于邪神这种存在还没什么概念，因此始终认为，为了回报大主教，也为了下一步的升级，这个风险值得承担。 但现在老公爵的态度就能看得出，这事背后的黑暗远比他预料的更深邃，那也就意味着更加危险，自己只是个刚刚穿越的蹩脚侦探，连能力都没学呢，贸然牵扯进去恐怕有多少条命也不够死的。 看出了林奇的犹豫，老公爵很淡定的说道：“告诉你内情，就是为了给你选择的余地，如果真认为风险太高，之前的委托完全可以取消，你不需要有顾虑。” “我想问问，这么重要的事，就托付给我一个刚满二十岁的新手侦探？”林奇指了指自己，“我自己照镜子都觉得自己并不可靠，交给我你们不觉得有点草率吗？” 老公爵和特林莱斯都用一种很古怪的眼神看着他，大主教叹了口气，摇头道：“我们从来没说过我只帮他找到了一个人选吧。” 卧槽，广撒网啊。 林奇忍不住翻了个白眼，立刻打定了主意。 这么危险的事，又不用考虑还人情，还是离得远点吧，不然有多少条命也不够死的。至于娜塔莉警官那边，想办法让她调查告一段落就停止深入，应该也不是什么难事。 不过他心里还是有些好奇，忍不住追问道：“我有个疑问，你们收到消息说有不止一个阴谋？为了这种不确定的消息就这么大规模调查，会不会有点过度敏感了？” “敏感？应该不会。”老公爵犹豫了片刻，还是如实回答，“消息来自阴影联盟，他们的消息还是可信的。” 没听说过的名字，但林奇估计是某种情报组织，只面向大势力的，只是…… “可信的话直接从他们手里买消息不就可以了？” “消息可信和立场可信是两个概念，他们在各国都被视为危险分子，属于严厉打击的对象，你就能想象他们的行为方式了，哪国也不敢全信，不能不防。” “那他们还敢上门卖情报啊。”林奇只是随口一问。 “不需要上门啊，他们有特殊的接触方式。”老公爵随口答道，“只要准备一个空画框就可以了。” “你说……什么？” 林奇只觉得凉气从尾骨直冲颅顶，遍体生寒。 第九章第二回合 维恩公爵介绍的轻描淡写，但林奇却能听出来，任务里隐藏着巨大的危机。 能让鲁道夫二世和他这种地位的人如临大敌的企图，无非只有那几种，政权更迭，国家兴亡，城市盛衰，家族存灭，兰德政治环境或许勉强可以再加一项百姓生死。 哪种也不是一个连技能都没学会的普通穿越者该触碰的东西，否则一步走错就是粉身碎骨。 甚至不走错也会。 就像现在，即便不考虑织网者守密的方式有多诡异，光是两个涉入不深的调查记者一死一失踪，而且方式还透着古怪，就已经足以说明这件事的危险性了。 投桃报李是懂得感恩，头铁找死就是蠢了。 所以林奇拒绝的话都到了嘴边，然而在听到老公爵的回答之后停顿了几秒后，出口的却是：“现在给我选择的余地，两位阁下是不是太轻视我了？我不需要重新考虑，这个委托我已经接了。” 嗯？”两个老人面面相觑，一时没有了两只老狐狸应有的淡定。 “承诺就是承诺，之前没能预估出危险性那是我自己的问题，危险不是违反承诺的理由。”林奇攥紧拳头，愤愤不平的说道，“真把我当成遇到危险就违背诺言的人了？这种事我做不出来。” 两位老人一时被林奇脸上的圣洁震慑，惊讶的看着他心生钦佩，只是谁也没听到他心里正在念叨的话。 找到你了，仇人，六镑十五先令的仇也该算算了。 兰道尔家墙上的空画框始终在林奇每晚的梦里反复出现，里面藏着一个看不见的人，用阴森的目光盯着他的一举一动。 在活下来之后林奇问过娜塔莉警官，警官女士帮他查了，但应该是很少见的能力或者奇物效果，她也没有头绪。 连专业的神秘猎人都不了解，应该属于比较独特的技巧，林奇心里一直惦记着，所以老公爵一提起空画框，他马上意识到这人很可能就是背后算计自己的幕后黑手，至少也和他关系密切。 自从原房东送了封嘲讽信之后，这人好几天没消息了，但林奇可不敢忽视这条隐藏在暗中的毒蛇，他相信毒蛇很快就会跳出来再咬自己一口，尤其是自己逃脱了闪烁者凝视之后。 没有千日防贼的道理，不把这条毒蛇揪出来弄死，林奇觉得睡觉都睡不踏实。 何况很多事露娜女士以自己过于稚嫩为由不肯细说，那就只能靠自己去挖掘答案了。 对方有意选中自己，原主身上刚好有个携带多年的红月挂坠，随后自己又穿越到了原主的身体里。按娜塔莉警官的说法，神秘世界里没有巧合，其中一定存在自己还没理解的关联。 之前是没有机会，林奇只能忍着，现在终于找到线索了，以林奇死也要死在掌控自己命运路上的性格，即便要冒无数生命危险也绝不会放过。 两位老人对视一眼，大主教收起脸上的疑惑，赞许的说道：“看来之前我还是看轻了你，既然你这么守信，我现在就安排人把首都总部的红月回忆调过来，大概十多天的路上时间吧。” “这不重要，我相信你们的诚意。”林奇心里盘算了一遍，若无其事的询问道，“不过，其他内容需要我自己查不能告诉我，阴影联盟的信息应该不用隐瞒吧，我希望多了解他们一些，说不定能从他们的动向里看出些东西来。” “你还真是找了个厉害的年轻人。”老公爵却一脸惊讶的看了看身边的老友，这才对林奇说道，“不愧是专业侦探，你是怎么一眼就注意到关键的？” 哈？你又脑补了些什么？说出来让我也知道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 心里想着，但林奇只是笑而不语。 “阴影联盟算是个秘密结社，大多数陨神的信仰者和歧魂者，但里面可能也有一些主神的信徒。”老公爵解释道，“他们不止是贩卖情报，有时也会暗中玩弄阴谋制造事端。或者不如说制造事端才是主要目的，贩卖情报只是回笼资金的手段和降低目标警惕性的方法，根本目的还是为了阴谋和破坏。” 林奇平静的听着，心情却相当复杂，自己的遭遇大概率不是偶然，很可能是阴影联盟的阴谋，或者是某个阴谋里的一部分。思索片刻，林奇追问道：“他们这么做的目的呢？” “不知道，有传说他们想复活某个神职包括阴谋和谎言的陨神，也有传说他们想要毁灭世界结束第五纪，还有一些其他猜测，共同点就是都很疯狂。”老公爵继续说道，“所以我们可以从他们那里获得情报，但不敢全信，而且还要考虑他们是不是通过给我们情报酝酿什么阴谋。这也是你要重点调查的内容，会不会和他们有关，如果有关，他们究竟想做什么。” “也就是说，他们很可能和我要调查的铁路事件直接相关。” “没错，而且是很有可能。”老公爵叮嘱道，“但是他们的计划往往非常复杂也非常隐蔽，你认为看清了他们的目的时，看到的其实只是一点边角而已，所以对于他们的阴谋，其他人很难事先发觉做出防备” 林奇心里暗暗点头，那就没错了，只要我继续盯紧铁路事件，就有很大可能把你这条毒蛇揪出来。 “而且这个疯狂的秘密结社和很多极端结社都有关联，也会和邪教徒合作，甚至有传言他们内部还有邪教徒的存在，或者说他们直接控制了一些不那么疯狂的邪教徒。”特林莱斯大主教补充道，“总之这是一个非常危险而且疯狂的秘密结社，你如果调查到他们的话，一定要非常小心。” 嗯，我太清楚他们会和邪教徒合作了，不然我那晚也不用挂煤气管了。 “有什么需要的协助的，就来这里找特林莱斯，我不方便直接出面，他会转告我的。”老公爵稍稍沉吟，补充道，“另外你记住，这个任务你有两个月的时间，7月20日之前，不管调查进度如何，必须给我一个阶段性的回复，越早越好。” “嗯？工期不是八月份吗？” “记住，7月20日之前。”老公爵没有回答。 林奇点点头，掏出侦探笔记，把阴影联盟的信息一一记录在案，最后标注了一个大大的7月20日的字样。 画框里的幕后黑手，准备第二回合交手吧。 第十章第一纪末 提着沉重的手提箱，林奇在查尔斯广场跳下了出租马车。 这里装的是从暗夜教会借来的书籍。 这个世界的书籍价格在蒸汽时代到来之后开始飞速下降，但一本书一两镑的高价让林奇直接逃出了书店，而几个高等教育学校的图书馆又不对外开放，想地方借书还真不容易。 难怪教育费用这么高，麦琪太太供小玛莎读书实在是辛苦了。 感叹着跳回地面，林奇扔了一枚半先令的硬币，箱子是车夫帮忙搬上车的，所以林奇给了小费。 一个便士的巨额小费呢。 一边为自己的慷慨自我感动，一边穿过广场向221号走去。 今天难得的早回家，广场上已经开始热闹起来了，一群住在附近的主妇占据了所有摊位，挑挑拣拣，讨价还价，然后剧烈争吵，一派市井气息。 想想自己穿越以来，每天为了保命奔波，总想着等解决问题了再好好享受生活。 但什么是生活？酒吧剧院？美酒美食？那只是一部分而已，这样的市井气息同样是生活。 其实自己每天都在经历生活，只是从没有去试着享受过而已。 从一脸刻薄和厌恶的老妇人摊位上花五个便士买几块蜂蜜饼干，再花同样的钱买了足足一磅软乎乎的白面包，这个世界的甜食价格真是太不友好了。 林奇尝了一小块，甜的的发腻，真不知道为什么有人爱吃，算了，还是等晚上有个人过来的时候用来配红茶吧，就当废物利用了。 小心翼翼的包好‘废物’，再去另一边的礼帽大叔的杂货摊位上买了一枚打火机，打火机卖的并不好，兰德人更钟爱烟斗，打火机远不如火柴适用，隔壁弗莱德曼王国才钟爱雪茄和卷烟。 林奇虽然不喜欢吸烟，但调查事件的时候难保不会用到，昨晚黑暗中差点被一顶礼帽吓瘫的经历还是尽量避免的好。 居然要三个先令，这种简单的机械也这么贵啊。林奇叹了口气，刚刚不舍的递过去两枚硬币，耳中就听到一阵吵闹的声音。 抬头看过去，几个蓝制服和一群灰制服正穿过广场，目标是广场边的另一栋小楼。 很破旧的建筑，林奇每次看到都怀疑明天就会倒塌，但据说已经撑了十年了，看样子还要继续撑下去。 因为里面居然还有住户，而且住着十几家几十人，拥挤不堪，这群灰制服一过去，里面立刻涌出不少人，双方爆发出激烈的争吵。 林奇一边试着打火，一边指了指那边的热闹场面，递过去一个询问的眼神。 礼帽大叔翻翻眼皮，不耐烦的说道：“买完东西赶快走，问那么多做什么。” 这些人都什么毛病。 林奇又叹了口气，解释道：“我今后会在221号住很长一段时间，总要了解一下邻居发生了什么啊。” “嗯？你也是维拉大街的？赫德森家的房客？” 礼帽大叔上下打量着林奇，态度倒是缓和了不少： “以后买东西先报身份，不然谁知道你是谁。” 说着，大叔扔回来一个先令，这才解释道：“那是工匠之厅的，说是要检查危房。” “那不是好事吗？我看那栋建筑的确很危。” “定成危房以后呢？市政厅又不给出钱修，他们也没钱自己修，必须强制拆除。拆了那么多人住哪，都去睡兰德大桥底下吗？”大叔冷哼一声，“根本不管国王区的人是死是活。当初那些有钱老爷用购地令把我们的农田连吓带骗的都买走了，说是进工厂干活有固定薪水，还能住进城里，先在这里住，过几年就能有钱搬去更好的城区。现在有人都搬来三十多年了，还不是接着住在这里。” 啧，原来这个世界也有圈地运动啊，也对，刚好是这个时代。 林奇摇摇头，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有点倒胃口，让他失去了继续逛下去的兴趣，提着沉重的手提箱打开了221号大门。 一开门……在原地愣了几秒，随后倒退一步重新关上了门。 按着门把手，脸上发烧，心跳也逐渐加快。脑子里只有一个疑问，里面为什么有个浑身衣服半湿的金发少妇？重新开门应该能重置了吧。 还没等他自娱自乐结束，赫德森太太就拉开门把他拽了进去：“快来帮忙，水管喷水了。” 问题我也不会修水管啊。 虽然这么想，但林奇还是扔下宝贵的书箱跑进了厨房。 还好只是螺口松脱了，拧紧就恢复了正常，不过林奇发现，到底是旧城区，虽说这栋公寓比较新而且保养的不错，但管道也都锈迹斑斑了，希望能多撑几年吧。 “谢谢，太谢谢了，利维夫先生，幸亏有你在。” 麦琪·赫德森太太这才松了口气，握着林奇的手千恩万谢，她还没发现关键问题已经暴露了。 “给。”林奇发现了，他觉得脑袋有点冒烟，智力直线下降，已经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了，木讷的的把作为心意的白面包递了过去，重重的做了个吞咽的动作，痴呆般的说道，“那个，太太，您是不是先换件衣服？” 空气突然安静了几秒，随后一声尖锐的叫声几乎震破了林奇的鼓膜，金发太太连眼睛都红了，双手护在胸前，飞快的朝一楼的卧室跑去，长长的叫声拖在身后，直到被卧室门阻断。 呃，我不该提醒她吗？ 林奇无奈的挠了挠头，前世的情商暴露无遗。 【噗嗤。】 ‘嗯？露娜女士，你这样不对吧，怎么还趴窗户看邻居笑话的，虽然我知道我表现得有点蠢，但这时候你不该主动回避一下吗？’ 【我会陪在您的身边，和您一起见证您一路上的每一处风景。】 ‘这时候把这句话搬出来当借口不太合适吧。’ 悄无声息。 ‘不回答也没有用，我知道你一直都在。’ 依然悄无声息。 翻了个白眼，林奇悻悻的提着箱子飞快的逃回了二楼，不然一会就要更尴尬了。 谨慎的锁好了门，浮想联翩的换上干净的衬衫，把身上的零碎物品都掏出来扔在茶几上，把湿衣服晾好，林奇这才松了口气，把自己扔进沙发里。 不用当社畜，还有福利可看，这样的生活真是惬意啊。 心里感叹着，林奇打了个哈欠，在暖暖的阳光下打开借来的神学书籍看了起来。 第一纪末，幻梦境吞噬现世，天兆显现。 末日光景已至。 诸圣灵以至圣之心，不惜神躯粉碎，神识陨落，集合圣灵之力，将幻梦境复归原位。 圣哉，至圣之心，圣哉。 第十一章 熊孩子克星（翻滚求追读，两章合一，今日一更） 有效信息少的令人发指，不过林奇早有心理准备。 特林莱斯大主教提醒过他，这书就是给普通人看的版本，只可能有这种最粗略的介绍。 当他希望能看到更深入版本的时候，大主教带着相当诡异的表情拍了拍他的肩膀。 “文字是神秘污秽的良载体，任何涉及神灵和神秘内容的文字，稍微深入一点，就会与神秘本身产生关联，形成文件类的神秘，维恩送给你的那两份神秘文件就是这么来的。其中关系到神灵的神秘文件是神秘性最高的一种，危险程度和管理方式等同于第四等级也就是你们说的毁灭级奇物，有些甚至直接达到第五等级降临级，你确定你要我拿来展示给你看？” 林奇转头就走，他还没有活够，不过在他走之前，大主教还是给他推荐了几本不危险的典籍。 都是用‘给人看的’方式，记载了一些没有碰触到禁忌标准的神学知识。 复苏的主神一共十二位，分别是： 太阳之主苏尔。 黑夜之主妮克丝。 苦难与伤痛之主菲欧娜。 财富之主蒂娜。 大地之主凯亚。 海洋之主希林。 战争之主提尔。 天空之主赛门。 植物之主芙兰达。 欢愉之主米卡。 火焰与工匠之主菲尔。 尘风之主赛洛。 不过看到这么多名字和信仰他们的国家，林奇头都大了，一边看一边忘，最后勉强记住了兰德王国官方信仰的四位主神，太阳神苏尔，黑夜神妮克丝，苦难神菲欧娜，财富神蒂娜，至于另外八位，在兰德境内最多只有礼拜堂的存在，没有开设教堂让教会大规模进驻的权限。 “当当当。” 敲门声打断了阅读，看看时间已经下午三点多了，林奇如逢大赦的扔下晦涩的神学基础教材，赶快去打开了房门。 金发碧眼的麦琪太太就站在门口，湿裙子已经换掉了，现在是一身朴素的连衣裙，带着纱网帽，拎着一个菜篮子，看样子是要出门购物。此时她脸颊还微微有些红，低着头轻声道：“利维夫先生，我要去买菜，一会玛莎如果放学回来，请代我和她说一声。” “需要我跟着一起去吗？” “不，不用。”麦琪太太头垂的更低了，“刚才多谢你了。” 说着，提起裙摆浅浅屈膝，转头就跑，噔噔噔的脚步声转眼消失在楼梯上。 这个时代真不错，这个公寓也真不错。 笑眯眯的目送麦琪太太的背影消失，林奇这才返回客厅沙发，脑子里总是金晃晃的头发和湿漉漉的衣服，太乱了，神学书是看不下去了，林奇干脆拿起另一本科普书。 介绍红月的天文书，其中不可避免的提到了第一纪的红月女士，很多第一纪陨神的基本信息往往就这样藏在这类科普书里。 在陨神里，露娜女士与妹妹银色少女阿尔忒弥斯都是暗夜女士妮克丝的女儿，不过这是神话概念上的谱系关系，母女是用人类能理解的方式形容而已，并不意味着真实就是如此。 由于第一纪过于久远，大多陨神的神话根本没有流传下来，再加上神权本身就是神秘性极高的敏感内容，真写出来估计从作者到读者一个也活不了。因此对露娜女士的神权草草带过，只是说她独自掌管红月的权柄，并与其他神灵共同掌管另外八种神权。 具体的权柄没有留下记录，其实这才是林奇最想知道的。 不仅可以知道自己今后要找什么，而且漫长的不朽之路至少也能有个明确的目标。 ‘露娜女士，真的不能由你直接告诉我吗，这种具体的信息没必要让我自己去研究了吧。’ 【凡人无法理解的信息我是无法告知你的，对不起，林奇。】 ‘嗯？那我自己猜就可以？‘林奇叹了口气，心中难免有些不快。 但下一刻，他便觉得意识中响起了一个声音。 感受到这个声音的瞬间，他的大脑一片空白，彻底陷入了失神状态，等他恢复意识的时候，已经过去十多分钟了，他只觉得大脑阵阵刺痛，精神还有些恍惚，至于刚才听到了什么内容，他完全无法理解。 【这就是原因，我不需要欺骗你，林奇。我们的交流方式是无法像你看的那些文字一样，用你们人类的理解进行描述。文字可以回避描述内容本质，但用我们现在的方式交流，表达的直接就是本质。所以有些问题不是我不回答，而是你无法理解，还会对你造成伤害。就像你苏醒时问我是什么，我也无法回答你。否则就等于把本质展现给你，即便以你特殊的意志也无法承受，会彻底疯狂。】 看来人类果然是有极限的。 林奇晃晃昏昏沉沉的头，知道对方说的都是实话，只是这位女士，你真的没必要直接演示，我头痛。 【你其实很多疑，不这样你不会相信。所以很多事只能靠你自行理解，不过我们的权能和本身的特点及象征意义有很大关系，你可以用你的习惯推理。如果出现很严重的错误时我会提醒你。】 嗯？ 林奇重新翻开了天文书，试着从红月的特点中推断。 红月以常年不散的浓郁红雾著称，因此掌管着部分隐匿的权柄，可能还有部分朦胧虚幻之类的权柄。 她是月亮，那么月亮或者月光之类的权柄肯定少不了。 由于她出现在夜晚，睡眠或者梦境之类的权柄应该也有涉及，说不定连死亡都包含在内。 再加上传说里红月是连通幻梦境与现实的门户，那么通道或者门户之类的权柄，以及幻梦境的神秘本身的权柄应该也都和她有关。 靠在沙发上一页一页翻着书，林奇的动作越来越慢，哈欠一个接一个。 这些作者写的书实在太无聊了，晦涩难懂，活该没人看。 这是林奇最后一个念头，随后意识就融入了下午温暖的阳光里。 他睡得很香，直到被一阵擦擦的声惊醒，一睁眼，就看到了一团金发坐在另一张沙发上。 麦琪太太这么快就回来了？ 但仔细一看，那不是麦琪太太，而是小玛莎，小东西就坐在身旁，刚刚听到的擦擦声就是她在摆弄自己新买的打火机。 刚才晾衣服的时候把零碎都放在茶几上没收起来，这熊孩子还挺不认生，拿了打火机就玩。 坏了，我手枪还在上面放着。 心里一惊，睡意全无的林奇猛地坐了起来。 左轮还放在桌上，明显没有碰过，但林奇的瞪大了眼睛，心紧紧揪了起来。 无比后悔自己的大意。 这没有边界感的小混蛋正拿着一枚戒指朝自己的手指上套。 炽热女士的热情，带上以后只有自己能摘下来，也就是说如果没忍住痛苦昏过去了，那就只有被活活烧死一条路。 “住手。” 林奇睚眦欲裂，就算这孩子再不讨人喜欢，到底也是条生命，罪不至死，更不该死在自己的东西上。他一边喊着，一边用尽全身力气朝着小混蛋扑了过去。 但他自己也知道，肯定来不及了。 这小混蛋的动作已经开始，就算被林奇坐起来的动作惊动，但惯性还是让带戒指的动作继续下去，马上就要变成一团火人，然后把自己也引燃。 但林奇还是扑过去了，自己大意带来的后果，至少要全力补救才行，烧就烧一下了，只要快一点。 快啊。 砰。 灵魂传来了异样的感觉，仿佛有什么东西炸裂了一样。 随后身体的速度激增，迟钝的身体犹如闪电般扑了出去，在戒指已经碰到手指的那一刻紧紧攥住了戒指。 呼，救下来了。 但还没来得及放心，持续向前的身体已经撞了上去，把小混蛋和沙发一起扑的翻倒在地。 “呀。”被压在身下的女孩这时才发出惊恐的尖叫，对着林奇又踢又抓，“你要干什么，放开我，快放开我，畜生。” “畜生？”林奇后怕的手都有点哆嗦了，这要是因为自己大意害死个小孩子，估计会内疚很多年，正冒冷汗呢，又被小混蛋打骂，虽然不痛，但火气直冲头顶，脸上露出狞笑，恶狠狠地说道，“好，我就做点畜生的事让你看看。” 说着，一把拎起竭力挣扎的玛莎按在沙发上，抡起巴掌对着小混蛋的屁股就拍了下去。 啪。 “我忍你好几天了，早就想揍你了。” 啪。 “我让你利用别人的好心，我让你抢劫。” 啪。 “我让你用瓦罐砸我，很痛知不知道，就和你现在一样痛。” 啪。 “我带着十镑呢，你砸我不要紧，真让你们把钱抢走了，看我打不打死你。” “哇，哇，救命啊。”女孩开始被打懵了，半天没吭声，随后开始声嘶力竭的尖叫哭喊，拼命扭动着身体，两条腿向后蹬着，想要挣脱林奇的控制，“妈妈，救命啊，哇哇~~” 啪。 “妈妈？耶……露娜也保不了你，我说的。” 林奇越揍越是火大，不过除了开始几下用了大力之外，后面理智恢复，已经收了力气，不至于把小孩子真打出问题来了，但该打的巴掌一个也逃不了。 啪。 “哭吧，叫吧，绝望吧，你叫破喉咙也没人来救你，你妈妈出门了。” 啪。 “居然还敢设局害我，要不是我反应快，跳进兰德河也洗不清。” 啪。 “你自己做错事了，还想逼我帮你跟妈妈隐瞒。” “哇，是你自己答应的，我没逼你。“ 啪。 “还敢顶嘴，你这熊孩子就是欠揍，以后你干一件错事我就揍你一顿，看你长不长记性。” “哇，哇，我要让妈妈把你赶走。” 啪。 “好啊，那我就先把以后的份都打出来，一次就让你记住，我看你还敢不敢干坏事。” “哇，你也是，警察也是，你们这些恶心的大人，都说我们错了，你们倒是告诉我们什么是对的呀，哇哇，光说我们错，我们怎么知道该怎么做，哇哇哇。” 林奇的手举在空中顿了顿，心里也升起了一丝同情，这孩子父亲早死，母亲过度保护，自己又随时可能被邪教徒盯上，根本没有一个正常的家教环境。要是蠢一点也还好，偏偏又格外聪明，不走歪路反而奇怪了。 倒也不能全怪她。 啪。 那就更要教育了，让她好好长长记性。 “还敢找借口，你不知道是错，你怎么知道让我替你和妈妈隐瞒啊。” “哇哇哇，妈妈会伤心的。” 啪。 “你心里其实比谁都明白，我告诉你，每件你不想妈妈知道的事，每件你觉得妈妈会伤心的事都是错的。你自己想想，这两年你干了多少件会让妈妈伤心的事，她知道会有多难受。” “哇，哇，我不要妈妈伤心。” 啪。 “我告诉你，做人要对自己的行为负责，自己做错了事就要认错，你这样瞒下去，等真犯了无法挽回的错误，你妈妈估计伤心的都要跳兰德河了。我今天不揍到你走不动路，你以后还敢这么干” “哇哇哇，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呜呜呜。” “真的记住了？” “真的，哇，我不敢了，别打了，呜呜呜，再也不敢了。” 啪。 手都抬起来了，干脆又一巴掌拍下去了，随后就听到门口有人说话。 “嘿，你怎么还打。” 林奇头发都炸起来了，第一时间想到厨房的餐刀和煎锅哪个打在身上比较痛，一扭头，就看到麦琪夫人两眼通红的瞪着他。 没有冲上来跟他拼命，是因为正被娜塔莉警官捂着嘴抱在怀里，挣扎的倒是并不剧烈，就是眼神还是很凶，让林奇心里发虚。 而刚才说话的正是娜塔莉警官，她此时正一脸纠结，而林奇无奈的看看自己的手和手底下已经挣扎不动的女孩，露出尴尬的笑容：“呃，顺手了。” 说着，放开小混蛋，触电一样弹开躲到一旁，而被放开的麦琪夫人也立刻尖叫着冲了过来，倒是没找上林奇，而是把女儿紧紧抱在怀里。 “没事吧，没事吧，呜呜呜，下手太狠了，呜呜。” “怎么回事？”娜塔莉警官凑到林奇身旁低声询问，“我刚才在下面敲了半天门都没人开，看来你当时正在忙，玛莎挺听话的，你为什么揍她？” “呼，她偷偷戴我的戒指，差点把我吓死，等换了新住处，我一定配一个保险柜把危险的东西收好。”林奇甩甩发痛的手，看哭的声嘶力竭的小混蛋已经喘过气来了，还不知道要怎么搬弄是非呢，自己必须换地方了，不然这女人估计要动刀。林奇赶紧跑到窗口坐了上去，“不说了，我先跑路，不然要发生命案了。记得帮我把东西收拾好了，我先……” 还没来得及跳，女孩的哭喊声果然又响了起来。 “哇，妈妈，林奇叔叔，我错了，对不起，呜呜呜，对不起，妈妈我不该骗你……” 嗯？ 伸出去的腿又收了回来。 第十二章神秘文件 哇哇的哭声从楼下隐约传来，留下二楼的两人面面相觑。 刚才小东西抱着妈妈哭得撕心裂肺，把自己这几年做的坏事都跟妈妈说了，只是哭着求妈妈不要抛下她自己去跳河，要跳就带着她一起跳，林奇这才意识到，原来自己无意中戳中了小东西最怕的一点。 仔细想想，其实玛莎从目的上来说算不上罪大恶极，效果也确实有，至少管住了那群毫无底线和道德的野孩子，也确实改善了国王区的治安环境。 按警官女士的经验，就算带着她去秩序之厅自首，也不会受到什么为难，甚至连退赃都不好退，因为每个受害者的金额都不大，又不愿意跟一群小孩子计较，所以一直没什么人追究，连报警的都很少。 所以最多就是被教训一顿赶出来，因为她让警察也省了很多事，警察根本不想管。 总的来说还没有造成不可挽回的后果，但就是手段实在过于恶劣，都是建立在利用了人性的善的基础上，这样下去今后一定会出大事，不仅害己，而且害人，必须纠正过来。 麦琪做梦也没想到自己女儿还有这种经历，已经顾不上跟林奇拼命了，抱着女儿跑下了楼，母女二人准备关起门来详谈。 而林奇倒是不准备跳窗逃命了，看麦琪太太复杂的神情里似乎还有点感激，应该还是能讲理的，似乎不需要面对一个狂暴的母亲。肯讲理就好办多了，林奇估计自己不用搬家了，但他现在需要面对另一个麻烦。 一个好奇心旺盛的女人，连眼睛都闪闪发光了，用故乡的话形容就是八卦之魂熊熊燃烧。 这让林奇无比惊讶，原来严肃勇猛的娜塔莉警官还有这一面，连半冷的红茶都堵不住她的嘴，还在不停追问，逼得林奇只能用另一种东西堵了。 当然是路上买的蜂蜜饼干。 于是，高挑成熟的长发警官，一边像小松鼠一样两手捧着蜂蜜饼干小口啃着，一边两眼放光的听着林奇讲述经历。 讲到最后其实林奇也意识到了，小东西今天确实没恶意。估计是发现妈妈不在家，主动泡了红茶帮着端上来，想要讨好这个答应保密的恶心大人，结果看到桌上那些零碎，没有边界感的把玩了起来，差点把自己的命都玩没了。 “我也长记性了，一定要买个保险箱，每天把奇物都锁起来，太吓人了。” 警官女士笑了笑：“刚见面的时候我就说过，每一样奇物对普通人来说都是非常危险的，现在你明白了吧。” 嗯，明白了，我绝不会再大意了，谢谢你。 心里这么想着，但林奇口中却说道：“刚见面你可没说，你直接把我按在地上了，还说我活下来了你就什么都答应……嗷。” 脚趾又被踩了一脚，这女人是怎么在眨眼间一边捧着饼干一边越过茶几踩自己一脚再回去继续啃饼干的？ 不对，她连眼睛都没眨。 不过这倒是让他想起正事了，颇为兴奋的说道：“我刚才本来救不下来玛莎的，结果脑子里好像有什么东西爆炸了一样，这就是激活权能的感觉吧，仿佛浑身都充满了力气，自己像是无所不能了一样，一瞬间就冲到那个小混蛋身边，就像这样……” 林奇想试着重现不久前的体验，但不管他意念中如何尝试，都找不到那种灵魂深处炸开的感觉，疑惑的一抬头，就看到娜塔莉警官正用一种奇怪的微笑看着他。 “我没看错人，会为一个还不熟的小女孩拼命，你的心地的确值得托付。”警官女士的微笑格外柔和，轻声道，“不用试了，那是你无意中激发灵魂本能进入最终的超越态，除了消耗巨大之外，每次结束至少维持一小时的灵魂虚弱状态，你现在试不出来的。” “哈？就是你昨晚那种状态？” “对，其实你当时激发单项权能强化力量和速度就足够了，但你根本没有歧魂者的战斗意识，又是真的着急，所以本能的激活了最强的状态。” 好像还真是，昨晚异化灵魂又引动了红月之力后，回家甚至没试试新能力就睡下了。 虽然有灵魂的力量消耗过大的原因，但自己也有些懈怠了，在这个危机四伏的神秘世界里，谁也不知道下一刻会发生什么，必须要尽可能的武装好自己，让自己保持在最佳状态，否则稍有不慎就是灭顶之灾。 教训有一次就够了，以后绝不能得意忘形。 “你能明白就好，既然已经踏入了神秘的世界，每一次松懈，就意味着向幻梦境的深渊滑落的更深。” 虽然还捧着蜂蜜饼干啃，但警官女士的口气很认真： “我今天也是为此而来的，也该系统的让你了解歧魂者了。” 林奇心里一紧，知道这就意味着自己终于要真正意义上成为歧魂者了，抬手示意警官女士停一停，随后几次深呼吸让紧张的情绪平缓下来，这才正襟危坐的点点头。 “所有人想维持正常意志都需要依靠灵魂力量，我们称为精力，异化之后我们的灵魂格外强大，精力也远比普通人更多，可以支撑我们使用能力和秘术。精力一般会在睡眠中快速恢复，也有一些特殊的奇物可以帮助恢复，但比较少。精力的储量会随着我们对权能的理解而逐渐增加，总的来说精力越高我们的战斗力越强。” 林奇点点头，蓝条，明白。 “但异化也是有危害的，最大的危害就是我们的灵魂失去了屏障，每时每刻都会从环境中缓慢吸收神秘性，另外身处高浓度的神秘环境，或者与神秘事件发生深度接触，都会让神秘在灵魂中迅速累积，这就是人们常说的时刻被神秘侵蚀，这个过程是不可逆的。” “所以说这是一条停不下来的路？”林奇想到了之前特林莱斯大主教的告诫，“积累多了会怎么样？” “神秘性充斥在灵魂里时刻都有可能逸出，从而污染我们的意志，让我们变成失控的疯子或者扭曲的怪物。所以我们必须时刻保持意志的强大和灵魂的稳定，否则就会被彻底同化为神秘的一员。” “那就只能尽量避免过多接触神秘了？” “很遗憾，也不行。每日积累，早晚会有充满的一天。一个装满水的密封酒桶如果还要继续向里灌酒，里面的酒自然会从木头缝隙里挤出来，灵魂也一样。不能及时开始下一次异化来扩充自己的灵魂，充满的灵魂就会逐渐膨胀，膨胀的程度越高，神秘逸出的可能性越大。” “那就尽快开始下一次异化啊。” “哪有那么容易，下一次异化需要满足两个条件，第一，有引导我们领悟神灵特性的圣神秘，第二，透彻理解自身已异化的权能，而且每种权能至少掌握四种能力。权能等级越高，适合的圣神秘和配套材料就越少，领悟能力的难度也就越高，所以很多中高阶的歧魂者往往灵魂早就充满了，但始终无法进行下一次异化，最终扭曲成怪物。” “那想要领悟能力……” “两种途径，一种是神秘文件，其实就是前人留下的记录，因为承载了神秘信息而转化成了神秘文件，这种能力一般都是很基础的底层能力，更强大的能力很难用文字记录，因为那种神秘性一般歧魂者承受不起。这里就是两份神秘文件。” 娜塔莉警官拍了拍自己带来的箱子： “另一种就是不断接触神秘的回忆，不管是奇物还是神秘事件，从回忆中中品味和借鉴，领悟出属于自己的能力。” “无论哪种，其实都会让灵魂里的神秘污染更加严重。” “是的，但初期不需要考虑这些，毕竟初期我们也不能接触神秘性太高的东西，否则应对不了，所以也就不需要考虑过高的神秘污染了，那是之后才需要烦恼的问题。” 问题是我需要和邪神抢神权啊。 林奇只能苦笑，他终于真正意识到，自己选择了一条何等艰难的道路。 普通歧魂者的道路就已经够坎坷了，而自己还要频繁接触邪神…… 【你不需要太过担心神秘的污秽，林奇，你的意志对污秽的抗性很高，邪神不会让你体内积累的神秘污秽增加太多，而且神秘污秽带来的影响能很快恢复，这件事我一开始就提醒过你。】 林奇想了想，确实，从最开始见到醉汉彼得尸体的时候，她就提醒过自己，不过…… ‘为什么会这样？’ 【你的灵魂是特殊的。】 ‘因为我是穿越者？’ 【其实……不是，原因将来你会知道的，你现在只要记住，你不用像大多数人一样担心灵魂里积累过多的污秽，但污秽逸出对你来说依然致命，千万小心。】 好吧，至少是个好消息。 林奇笑了笑，指指娜塔莉警官手里的箱子：“所以，我的歧魂者之路，就要从这个箱子开始了？” 娜塔莉警官表情严肃的打开了箱子。 箱子里放着两个书本大的木盒子，每个盒子上压着一个信封，里面隐隐透出危险的感觉，那是灵感的警示。 “这里就是两个从属于隐匿权能的能力，据说是来自于暗夜女神的歧魂者，她好像也共享隐匿的权柄。和从神秘中自行领悟能力不同，从神秘文件中接受前人的理解时，由于神秘性不足，必须使用各种神秘材料进行辅助才能引导使用者领悟能力。有些高等级的还需要把材料练成药剂，但这两种不需要。” 林奇点点头，拿起了第一份文件。 第十三章特殊的能力（今天8千，当补了一更，还欠一更） “嗯？这是什么？” 打开文件，林奇看到的是一堆圈圈叉叉的乱七八糟的符号，乱的就像小孩子的涂鸦一样，一个单词也看不懂。 不，应该说根本没有单词的存在。 警官女士嘴角上翘，看着林奇困惑的表情，露出一个狡黠的微笑，解释道： “神秘文件是比奇物更加危险，灾难级以下的奇物，只要处于收容状态，对普通人的影响不会太大，但神秘文件不存在收容态，文件里的每个单词都充斥着神秘的污秽，任何人阅读神秘文件，没读懂还好，万一不幸读懂了，必然会受到污秽的影响，几乎没有幸免的可能。” “所以为了避免误伤普通人，除了一些恶名在外的神秘文件，像是死之文书，古船卷轴之类的以外，大多数非恶意的神秘文件，都会用一些比较罕见的古老语言书写，比如古洛嘉语之类的，避免被正常人看懂。” 林奇盯着那堆圈圈叉叉的图案：“我读书虽然不多，但还学过五种语言，刚好就有古洛嘉语，它们可不是这样的。” “刚才说的是需要传递文字内容的神秘文件，至少要写的有人能看懂，因为必须要有人‘读’。但这种引导能力的文件，只要体会到书写者的意志，所以用的‘文字’只要书写者认为那是文字就可以，不需要其他人理解。” 林奇已经明白了，等于这东西是用灵感去‘读’的一页纸。 ‘邻居，拜托了。’ 有了之前在奇物闪烁者的喜悦内部的经验，林奇尽量放空自己的意识，让露娜女士引导着他去读取隐藏在文件中的意志。 “所以，读取这种文件是一个漫长的过程，需要用灵感一点一点体会里面的意志。而且在体会的过程中，每时每刻都要承受着神秘污秽的精神冲击，要不时停下来休养精神，避免意志承受过大的压力，” “嗯嗯。”林奇盯着文件点头应是。 “我记得我第一次用神秘文件领悟能力的时候，用了将近一个月的时间，我这种速度就属于正常速度。你也不用太着急，林奇，你的灵感贝西夫人都认可，读的肯定比我快，我估计十天之内就能完成。不过就算不顺利也不要着急，情绪一乱就更不容易……” “雾螳螂是什么东西？潜地蠕虫又是什么？”林奇突然打断了警官女士的解释，“另外最后一段那一长串是要念出来的吗？对了，你刚才说什么？我没注意。” 说着，林奇一扭头，就看到警官女士嘴巴微张，正呆呆地盯着他，好像在看一只怪物。 “怎么了？”林奇看看自己身上的衬衫，没问题啊。 “你……读完了？” “对呀，有点慢，毕竟第一次，不过最后还是勉强读出来了。”林奇有点不好意思的说道，“另一张应该能读的更快一点，一百多字而已，不会耽误这么久了。有什么问题吗？另外你刚才说什么？我走神了，什么也没注意。” “不，你什么都没有听见，我只是在说今天的月亮很圆。”警官女士面无表情的用力摇头，用毫无起伏的语气说道，“那两种都是半神秘生物，属于辅助材料，都在盒子里。” 月亮？林奇瞟了一眼大亮的天色，疑惑的看了看警官女士，不过受好奇心驱使，还是在警官女士麻木的视线里，尽快拿起了第二份文件。 我不惊讶，我一点都不惊讶。 不就是读的快了一点吗，这有什么可惊讶的，对不对？ 呵呵呵，这人干出什么事我都不会惊讶了，太正常了，实在太正常了。 在警官女士几乎怀疑人生的自言自语中，林奇已经读完了第二份文件。 总的来说，这是两个隐匿权能下的基础能力。 一个是潜伏，利用遮蔽物、光线变化、视野死角来掩饰自己行动的能力。在视野不好的地方可以隐秘行动不会被发现，但这只是隐藏，不是隐身，仔细查找还是会被发现，移动到视野良好的地方也会被发现。 盗贼类的能力，倒是不出林奇预料，自己的第一个权能本来就是隐匿，基础能力肯定会出现隐藏踪迹一类的技巧。何况他自认为主要靠脑子对敌，掌握这类辅助类技巧反而更适合他的风格，反正近期正面战斗有娜塔莉警官呢，至于远期说不定就掌握攻击类的能力了。 问题是这个能力的效果实在太过鸡肋，仔细观察就能被发现，那和普通的躲起来还有什么区别，最多是躲的好一点而已。 另一个能力是无声，降低自己发出的声音，不止是说话的声音，只要是自己的行为制造出的声音都能消除，配合潜伏使用应该有奇效，至于其他用途，林奇第一时间想到了消音器。 都不是什么很有用的能力，毕竟是读读文件就能掌握的便宜货，而且是最低级的，有用反而奇怪了，聊胜于无吧，反正能力没有上限，掌握了也没什么坏处。白来的水果，也就不要嫌酸了。 这么一想，倒是也不觉得失望了，林奇打起精神，按照从文件中了解的方法，开始准备。 配套的盒子里，装的是雾螳螂的翅膀粉末和潜地蠕虫的粉末，这两种生物据娜塔莉说都很擅长伏击狩猎，用它们的象征意义辅助领悟潜伏能力倒也有几分道理。 把它们的粉末分出一半溶于水，倒进浴池里倒满水，把全身都浸泡进去，屏息三十秒，默念祷言三遍，将两种材料的潜藏性质融入自身成功之后，最后把另一半混合，让他捏着鼻子喝掉。 其实没什么味道，但林奇还是一阵作呕，就像知道喝的中药汤里有蜈蚣蚂蟥的感觉一样。 但顾不上吐了，林奇把意志迅速沉入灵魂中，就看到代表隐匿的光球内部亮起了一点。 让意识继续深入，果然就是自己刚刚掌握的能力潜伏，包括使用方法之类的信息都被意识自动的理解了。 然而这时林奇才意识到，自己学到的根本就不是文件里介绍的潜伏，可以说有着天壤之别。 他所掌握的潜伏，虽然也是利用各种条件进行掩饰自己的行为，但一旦成功，就从概念上潜伏到周围人的‘感知之外’，只要不是直接被碰到身体，就算失去了遮蔽物或光影的掩护，都不至于轻易被其他人察觉。不过如果实力差距过大，效果就会明显降低。 更接近游戏里盗贼的潜行，这正是林奇认知中潜伏应有的样子。 林奇这才想起来，之前露娜女士提起过，他觉醒了神权之后，各种效果都会有质的飞跃，他当时还没觉得有什么特别，现在才明白，这根本就是两种能力。 这下他立刻对第二个技能充满了期待。 第二个要简单的多，盒子里是一大堆干花瓣，据说是五种可以吸收或者发出声音的植物。 把花瓣和一种名为入梦草的干燥草根混合后放在熏香炉里点燃，把烟气全部吸入体内。 在神秘学意义上，服用只是对躯体生效的手段，而熏香则是直击灵魂的给药方式，看似只是吸了几口气，但概念上的特征已经被入梦草引导到了灵魂之中。 重新观察神权隐匿，果然第二个光点已经亮起，意识的触角探查过去，发现效果果然变了。 从无声变成了幻声。 不止是可以给自己消音了，现在可以让自己周围三米范围内的声音消失，不是不传进来，而是不传出去，算是范围性的静音，效果有些类似上午在暗夜大教堂看到的那个玻璃罩子。 不仅如此，更大的作用是把声音转移到周围五米范围内，虽然肯定演奏不出一首小星星，但发出足以引人注意的声音还是足够了。 果然是意外之喜，没想到神权的影响力这么大，林奇在意识里猛夸露娜女士，可惜温柔的女声根本不理会他，悄无声息。 看了一眼沙发上的警官女士，反正这个世界的能力千奇百怪，而且效果因人而异，不一样也不会引起怀疑，林奇转转眼珠，露出一丝坏笑。 “嘿，姑娘。” 突如其来的声音从警官女士背后响起，娜塔莉警官下意识的回头看去，身后空无一物，等再看向林奇方向的时候，发现林奇已经不见了。 利用沙发的遮蔽，潜伏到了感知之外。 嗯？ 警官女士两眼放光，挺直腰背站了起来，先是目光在房间里搜寻，无果后开始在小客厅里缓缓踱步。 “效果这么好？完全看不到，你连能力效果都这么奇怪。” 实际上林奇正站在门口远远地对她招手，只是她完全没有看到。 林奇想了想，坏笑着消除了自己的脚步声，悄悄靠近警官女士的身边，目标是从娜塔莉背后抢走礼帽，近了，更近了，眼看伸手就能够到帽子了，林奇突然感到一阵天旋地转，自己熟练地飞了起来，随后被拧着胳膊按在了沙发上。 “抓到你了，我以偷帽子的罪名判你死刑。” 说着，林奇头上被敲了三拳，警官女士这才放开手，兴致勃勃的说道： “居然效果这么好，比一些隐匿权能的中阶歧魂者效果都好的多了。” “有吗，我觉得挺正常的啊，而且还不是被你抓到处死了，你这个法律有点苛刻了啊。” 林奇悻悻的揉着胳膊，估计越靠近越容易被发现，再加上实力差距带来的影响，能靠近一米范围内已经很不错了，还要多加练习，争取能抢到她的帽子卖了补贴家用。 警官女士对林奇举了举佩剑，做出一个揍你的动作，思索道：“这两个能力真不错，读文件就能学来的基础能力居然能有人得到这么好的效果，太让人意外了。” 林奇耸耸肩，人不行，人是有极限的，所以我决定不做人了。 我这是神权。 “这样以后一起出去调查，遇到麻烦的敌人你就躲起来背后给我支援，就像面对恐爪的那次一样，我也不用考虑你的安全了，你……” 警官女士神采飞扬的想象着将来两人一起调查的画面，突然一扭头，发现林奇正托着下巴看着她，脸上带着微笑。 话音一窒，脸上有点发热，警官女士咬着下唇对林奇虚踢一脚，一本正经的坐回沙发上，干咳一声道：“但你这都是躲藏的能力啊，完全没有攻击能力，自己调查的时候太被动了。” “毕竟是隐匿的权能，没有攻击手段也正常，我感觉红月女士的歧魂者应该不会有很多攻击手段。”林奇两手一摊，笑容颇为可恶，“所以才要有警官在身边保护啊，毕竟我只是个柔弱的侦探。” “把你带回俱乐部拘留起来最能保护你。”娜塔莉警官做出阴险的表情，哼笑了几声道，“不可能没有攻击手段，只是你还没开发出来，这只能今后靠你自己了。不过近期的话……这样吧，今天你刚刚爆发了一次超越态，第一次经历爆发后的虚弱状态不会好受，就不乱跑吧，明天你午饭之前来稻草人找我，唐尼的地址应该能有消息了，我先带你去个地方，测一下你的秘术亲和程度，只要别像我一样对秘法几乎绝缘就好办了。” “你等等，我想想啊……” 林奇突然皱了皱眉，低头陷入了沉思，实际上脑内正疑惑的询问着。 确实应该虚弱才对，但我怎么没觉得虚弱了，露娜女士？’ 【我提醒过你，林奇，你现在的魂像是由至高意志激活的神权。所以你的超越态和凡人不同。凡人会虚弱是因为灵魂无法承受爆发状态而受到了损伤，需要慢慢恢复。而你灵魂受到至高意志的保护，不会‘因此’而损伤，所以你没有虚弱状态。】 ‘嘶，那不是说我可以一直处于狂暴，不不，超越状态？’ 【只要你的精力能够支持。】 ‘那我为什么刚才进入不了那个状态。’ 【只要你的精力能够支持。】 ‘哈？精力不够了？我这么菜吗？最多三秒吧。’ 【不，十分之一秒。】 ‘呃，为什么？’ 【因为你在用凡人的灵魂力量供应神权的消耗，所以效果几乎等于没有，因为凡人的灵魂力量只能支撑这样的效果，时间也不是不能更短，而是你只能理解这么短的时间，形容的更短你也没有概念，实际上你只持续了一瞬，灵魂力量就已经消耗一空，是至高意志的自发保护，才没有当场昏厥。】 ‘你可以说的委婉一点的。’林奇想象中叹了口气，但突然意识到了什么，“那也就是说，我的力量如果足够强，就能长期支撑那种状态了？” 【理论上如此，但凡人的灵魂是不可能达到那种程度的，这点我可以肯定。】 ‘也不一定吧，如果昨晚那道月光，真的和我的灵魂连接起来会怎么样？是不是持续期间我就可以维持超越态了？’ 【那是难以复刻的状态，只在你灵魂异化的时候才能形成。】 ‘所以我每次升级都有一次形成的机会，对吧，而且我的想法其实是可行的，对吧。’ 悄无声息。 ‘这也是我不能理解的问题吗？’ 【不，只是我不想回答的问题。】 ‘但是，你也不希望看到你的好邻居乱来把自己玩死吧，真有危险的时候，还是会提醒他的，对吧。’ 【嗯，但过早了解这些其实对你很难确定是好是坏，但……我会陪在你身边，见证你的每一个选择。】 ‘谢了，邻居，下次升级我试试看，如果真的不好，我会克制的。’ 收回思绪，看着沙发对面正好奇的看着他的警官女士，林奇笑了笑：“放心，我没事，今晚我要好好研究一下自己的能力，争取能早日开发出新技巧。明天就用这两种新能力，我们我们一起把玛雅和唐尼的照片都找出来。” 第十四章娜塔莉的另一面 1399年5月17日，晨。 清晨的阳光驱不散带着焦糊味的雾气，天空灰蒙蒙的一片，莱茵市一年里至少有三分之一是这种雾霾天气。 查尔斯广场上只有几个商贩摆出贩卖推车了，偶尔有步行的路人穿过广场，倒是能见到成群结队的年轻男女等在路边，准备前往灰雾区工厂上工。 叮叮当当，几匹挂着铃铛的驽马喷着粗气冲出晨雾，身后的车斗里堆着小山般的燃煤，煤渣在身后掉了一地，引来几个衣衫褴褛的流浪儿一路捡拾。 原来清晨的查尔斯广场是这样的。 林奇打着哈欠关上了窗户，还是有点困。 昨天警官女士离开之后，林奇就在公寓里反复练习新掌握的两项能力，期间还包括激发单项权能强化自身，一直到精力彻底透支头痛欲裂为止。 新能力当然没开发出来，但练习效果还不错。 虽然使用时机还要在实战中练习掌握，但至少现在能保证每次想用的时候都能及时用出来，算是个很大的进步了。 心里惦记着唐尼和玛雅的案子，确切地说是惦记着案子背后的阴影联盟，林奇被煤车的车铃声吵醒就睡不着了，干脆爬起来准备出门。 今天估计四处跑，林奇没穿正装，换了普通的麻布衬衫和薄外套，再带上一顶鸭舌帽，对着镜子看看，嗯，除了太帅了之外，就是个很常见的兰德下层年轻人的样子。 一楼很安静。 麦琪和玛莎母女昨晚回房间以后，煤气灯亮了一夜，林奇都不知道什么时候熄灭的。好在房间里一直很平静，林奇估计没出什么事，也就没去打扰母女二人的交流，全靠自己带回来当礼物的一镑白面包昨晚才没饿肚子，只是这个时代的白面包不加热的口感实在是……一言难尽。 昨天揍了人家女儿，今天总要表示一下，林奇看了看空荡荡的餐桌，干脆跑去广场上昨天光顾过的面包店，花八个便士买了一磅刚出炉的面包加上一大块黄油。 心有点痛，就当慰问病人了，虽然这个病人是自己造成的。 林奇把早餐都放在餐厅里，这才包了几片面包出了门。 决定了，为了三个便士的黄油，走着去稻草人俱乐部。 其实他是打算从今天开始加大运动量强化体能，不然神秘和怪物可不管你是不是荏弱的侦探，总不能一直拖娜塔莉警官的后腿啊。 于是四十分钟后，一身透汗的林奇出现在了火车站。 已经早晨八点多了，车站附近的人渐渐多了起来，汽笛声响，机械轰鸣，这座城市正从睡眠中醒来。 林奇避开主路上没来得及打扫的马粪，穿过了站前广场，在摊位上买了杯咖啡，夹着手杖一手咖啡一手面包，晃晃悠悠的走进了稻草人俱乐部。 前两天见过的保安壮汉还守在门口，瞥了林奇一眼，也许是还记得他，看他这大包小杯的，不知为什么咧嘴一乐，直接挥了挥手把他放进了俱乐部里。 小楼里基本看不见人，酒吧更是大门紧闭，林奇张望了片刻，径直走向了楼梯。 三楼，宿舍。 娜塔莉警官就住在这里，昨天约好了今天中午之前来这里找她。 昨天林奇才知道，守望者的福利居然这么好。 免费的员工宿舍，免费的工作餐，还有每个月十镑的薪水，难怪那群人没事就在下面喝酒赌蜥蜴玩，都是有钱闲的，这种奢靡的生活就是万恶之源，一定要狠狠地唾弃。 三楼是一条笔直的走廊，左右分布着一套套公寓，环境确实不错，没有亏待这些卖命的战士。 这层倒是有不少人已经开始活动了，林奇一上来就看到了熟人，那天请了他一杯啤酒的那位好心人。 好心的中年人正站在走廊里清理烟斗，看到林奇也是一愣，随后露出奇怪的笑容，指了指隔壁：“304，小心点。” 他怎么知道我要去哪的，而且他笑的真猥琐，也不知道脑子里究竟在想什么东西。 另外，小心点是什么意思？ 没来得及多想，他已经到了304门前，抬手敲响了房门。 然而门内毫无反应，林奇连敲了五六次也没人应答，一直到他都怀疑里面没人了，才听到一阵沉重的脚步声，随后门被猛地拉开，一声咆哮震耳欲聋。 “是谁，还让不让人睡……” 吼声戛然而止，两个人隔着门呆呆对视。 林奇看到了前所未见的警官女士。 头发乱蓬蓬的，脸上还带着几道压痕，身上穿着一身格子的棉布睡衣，怀里抱着一个蓬松的大枕头，光着脚踩在木地板上，正睡眼惺忪的看着他。 不过，迷离的目光正在渐渐恢复清醒，眯着的眼睛也迅速瞪大，警官女士突然发出一声尖叫，枕头被抡出破空的尖啸声，直接砸在林奇脸上，硬是用枕头把他砸的倒退了两步。 而警官女士砸完转头就跑，直接冲进里间的卧室里撞上了门，把顶着枕头的林奇就在原地。 见鬼的小心点，你说清楚一点会触怒神灵吗？ 林奇霍然回头，怒视着隔壁的中年人，对方已经捂着嘴笑的蹲在地上了，见林奇瞪过来，立刻捂着肚子逃回自己的公寓关进大门，随后爆发出边笑边捶门的声音。 我收回刚才的评价，你好心个屁。 还好咖啡没洒，林奇悻悻的走进304放好早餐，捡起枕头抱在怀里，这才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了下来。 环境确实很棒，比221公寓还宽敞，沙发，壁炉，还有一个大酒柜，里面摆着各式红酒。 沙发上居然还摆着一个半人高的大布偶，林奇很顺手的放下枕头，把布偶抱在怀里。 林奇只觉得今天不虚此行，这个严肃保守的女人居然还有这样的一面，不仅早晨赖床，还喜欢抱这玩意，实在太有少女心了，哈哈哈哈，上面的味道还……不行，我不是变·态。 正进行残酷的心理斗争，卧室门响，警官女士已经换上日常的男式正装走了出来，一看自己的布偶被林奇抱在怀里，立刻红着脸一把抢过，扔进卧室里锁好门，这才气呼呼的大步回来，又抡起枕头在林奇头上砸了几下，这才拿起茶几上的面包一口咬下，就像咬下林奇的一块肉一样解气。 “混蛋，你这家伙怎么这么早就来了，不是说中午之前吗？” “现在不就是中午之前吗？”林奇把咖啡递了过去，笑眯眯的解释，“我总觉得有点不放心，还是早些去唐尼家比较好。” “关键是现在秩序之厅的人还在排查啊，我也不知道他家在哪。”娜塔莉警官灌了口咖啡，不解的问道，“你不放心什么？” “不放心游骑兵的行动，昨晚我越想越觉得奇怪，他们不该出现的。” “很正常啊，唐尼死了，死在贝西的店里，而且有些诡异，游骑兵也是神秘猎人的一员，他们确实有权参与调查。” “但他们不该像给我们制造困难一样把东西抢走，因为他们不该知道我们会去。理论上来说，前天晚上捣毁荆棘花之后，我们的调查就已经结束了，真凶止于铁路工人联合会，这是市政厅对外公布的结论，我们没有继续跟进的理由了。” 娜塔莉警官皱了皱眉，脸色也严肃起来。 “所有人都应该认为案件结束了，但他们却像是早知道我们要去一样，抢先一步把所有东西都运走，这很不合理。” “确实，游骑兵针对守望者是惯例了，但不该能这么作。” “所以我担心有人在背后教唆他们，而且这个人知道铁路工人联合会不是真凶，我们很可能会继续调查真凶。” “只有真凶才能确定我们找到的不是真凶。”警官女士叹了口气，“所以你担心，是格兰特议长挑拨他们的嫉妒？” “其实他挑拨不挑拨不重要，我担心的是如果背后有人教唆，他们会不会继续给我们制造障碍。”林奇苦笑道，“你也是利用秩序之厅的警察去调查唐尼住所的，这些行动恐怕瞒不过游骑兵，毕竟他们是莱茵本地组织，和警察的关系比你们近，警察甚至不需要得罪你们，只要先通知游骑兵，就能破坏我们的调查。” “嘶，他们都是隶属市政厅的，肯定比我们近。”警官女士毫无形象的把面包塞进嘴里，咖啡一饮而尽，匆忙带上礼帽提起佩剑，“不能不防，我们最好先去看看。” “不是还不知道在哪？” “他们已经查到了街道名字，狐狸巷，那里至少住着三百多户，好几千人，很不好找。” “嗯？那里……” “没错，距离维拉大街不远，不能让他们抢先一步，我们走。” “不，我是说那里我去过，一个红鼻子带我去的，是个很有意思的地方。” 第十五章 路易斯特咖啡馆（翻滚求追读啊大家） 一条窄巷，两侧是一堆低矮的两三层小楼，墙边堆着许久不曾清理的垃圾，里面还塞着流浪猫狗的尸体，和粪便混合在一起，散发着刺鼻的恶臭。 老旧的煤气管道爬满外墙，墙壁上布满了丑陋的涂鸦和下流的文字，路边的下水道口污水横流，从里面不时漏出炽热的蒸汽。 上午九点，街上没什么行人，成人大多都出去挣钱养家了，只是偶尔能看到几个无所事事的孩子，从巷口朝里面窥视。 这里就是狐狸巷，一条被城市遗弃的古老小巷。 这里窄的连马车都很难通过，两侧的建筑里，每一栋都堆着几十户人居住，很多失去土地的农民和没有固定收入的短工都会租住在这里，廉价的房租对他们相当有吸引力。 还有很多身份见不得光的特殊人士也藏身于此，这里从不询问身份，连警察也很少靠近，是这些人最好的去处。 但今天有些异常，今天这里有很多蓝制服出没，中间还混着三个黑色正装的男人，监督着蓝制服们举着一张照片，每栋建筑都挨个房间敲门询问。 “砰。” 又是一声枪响，第三次了，这就是敲门换来的回答。 住户的身份注定了这种排查毫无意义，不知道、没见过、没这个人是最友善的回答，剩下的就是指向各式各样的危险位置，或者直接用手枪开门。 “嘿，你，见过这个人没有。” 街上也有蓝制服，拦着每个过路的行人举着照片询问，眼看着一个戴鸭舌帽的男人走进巷子，立刻又有警察举着照片上前拦路。 不过对方似乎是眼神不太好，凑近看了半天，最后干脆接过来贴在面前，还没等他看清，警察们身后不远处就又是‘砰’的一声。 已经出现应激反应了，所有警察第一时间转身掏枪拔剑，但找了半天却发现什么都没有，等再回过头想询问的时候，发现身后没人了，鸭舌帽男人早就不知躲去了哪里。 “胆小的混蛋，你倒是把照片留下来啊。” 几个警察愤愤的吼叫着，却只能再去领一张照片，而他们不知道的是，没过几分钟，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就走出了巷口。在巷口旁的路灯下，一个正装绅士正靠在灯杆上用报纸挡着脸，他也过去靠着，把照片递了过去。 “该死，你的担心是对的，他们还真这么干了，几个混蛋。”放下报纸，露出栗色的波浪长发，娜塔莉警官接过照片看了看，额头血管直跳。 遗照，带血的。 “这就不能用职责冲突来解释了，看来必须抢在他们前面找到唐尼的家。”警官女士看着对面狭窄凌乱的小巷，无奈的皱起了眉，思索着说道，“不然我们也在附近问问，说不定有人见过他呢。” “我可不希望和他们一样做蠢事，那是对一个侦探的侮辱。而且我刚才进去跟着警察转了一圈，这边的人警惕性都非常高，一句实话也没有，我估计这样问一点意义也没有，必须换种方法？” “你有想法了？那你说怎么办，我听你的。”警官女士说完脸上不由微微一红，飞快的瞟了林奇一眼。 “我大概能猜到唐尼为什么选择住在这里了。”林奇朝警官女士招招手，带着她向巷口对面一家名为路易斯特咖啡馆的店铺走去，“狐狸巷是莱茵市地下消息最灵通的一条街。” “嘶，我明白了，难怪记者的收入不低，唐尼却还选择住在这里。以他的职业，消息灵通的地方最有吸引力了，住在这里，能第一时间收到第一手消息。” “对，所以这附近或明或暗藏着不少情报贩子或者线人，只是警察和正常人不可能知道，我当时也是被我的线人带过来的，哦，就是死的那个‘醉汉彼得’，所以我也只来过一次，没把握，只能说试试看吧。” 一边解释，林奇一边心里感叹，还好身体的原主就是个侦探，不然还真没有渠道接触这些地下情报来源，两人进入咖啡馆找了个靠窗的角落坐下。 这时候店里还没有其他客人，两人刚一坐下，就有个红马甲的侍者捧着菜单迎了过来。 林奇有点紧张，这可是电影里才看到过的情报交易，记忆中经历过是一回事，亲身经历是另一回事。 冷静，我要冷静，他深吸一口气，面无表情的接过菜单打开。 “我要一杯路易斯特咖啡，不要奶油和糖，多加盐和柠檬酸。”林奇摆出老练的架势，“给这位女士一杯蜂蜜水，不加蜂蜜只加水。” 侍者瞟了一眼娜塔莉警官，立刻对她失去了兴致，身体转向了林奇。 “一镑一杯，如果要勾兑酒精的翻倍。” 好贵。 林奇回忆起了这条暗语，问题一镑一个，违法消息翻倍。 没办法，看来要大出血了。林奇咬着牙掏出钱袋，摸出一镑的纸钞推了过去，随后指指窗外：“我要唐尼·纳顿的地址。” 侍者本来都要接钱了，一听问题，立刻把钱推了回去，“抱歉，客人，我们这里没有路易斯特咖啡。” 嗯？ 林奇一愣，惊讶的抬头看了看侍者，侍者还是那副职业化的表情，熟练地收回了菜单。 “我之前来过。” “我知道，利维夫先生，三个月之前和红鼻子彼得一起，我接待的两位客人。您前天刚刚做了一件大事，利维夫事务所的名声早就传遍了狐狸巷，以后您想来喝咖啡，我们随时欢迎。 ”侍者笑了笑说道： “但今天这杯路易斯特咖啡，您如果真想喝就试试明天再来吧，外面这么乱，警察这么多，店里没有心情做咖啡。” “是因为他们的原因？“ “利维夫先生，本来只是无关紧要的一杯咖啡而已，我们也希望和您做成这笔生意，为以后的长期合作打下基础。但我们这些生意人一向不喜欢警察，他们对这杯咖啡这么感兴趣，我们就不可能出售，否则万一卖错顾客，以后这类生意就做不下去了，这是狐狸巷的规矩。所以您如果真有兴趣，就等他们不感兴趣的时候再来吧。” “等……” 可惜，侍者已经收起了菜单，头也不回的离开了，林奇狠狠捶了一下大腿，郁闷却又无可奈何： “这群混蛋，居然这样都能给我们制造麻烦，他们动静就不能小一点吗。” “这人应该知道，要不……我去逼问一下他？” “没用，当线人的哪个没被吓唬过，何况他随口编一句谁也不知道真假。”林奇失望的叹了口气，苦恼的说道，“我再想想办法，也许……嗯？” 两人的位置就在窗户旁，透过玻璃窗可以看到狐狸巷口。 几个十岁上下衣着破烂的小孩子正在巷口探头探脑，这就是典型的‘国王区的孩子’，整个莱茵市大街小巷，哪里都能看到他们的身影。 刚才进去骗照片的时候，林奇就已经看到他们了，但当时还没有意识到，这时满脑子情报交易这个词，再看到他们，突然意识到这群小混蛋的身份。 “怎么，有什么发现？” “走，说不定我找到办法了。” 林奇一把拉起警官女士的手，风一样的跑出了路易斯特咖啡馆。 第十六章狐狸巷32号 “看，就是在巷口探头探脑那个。” 林奇就在警官女士凶狠的目光中，把她拉进咖啡馆不远处两座建筑中间的通道里，指着狐狸巷外的杂物堆里一群正探头探脑的小孩。 十多个孩子，从七八岁到十多岁不等，不确定身份，但很可能都是附近住户的孩子。 林奇认出了其中一个那天下午参与抢劫的熊孩子，就是第一个抡树枝抽打玛莎骗他上钩的，进而想起了屁股开花的玛莎。 “唐尼纸条上说的相片应该就是玛莎转交给他的，当时玛雅已经躲起来了，不太可能直接联系唐尼，否则就用不着玛莎转交了。而玛莎不认识唐尼，也很难和唐尼约定见面的场所，有很大概率是直接送到家里，所以，玛莎很可能知道唐尼的地址。” “但是你没问她。” “嗯，我没敢问。”林奇皱眉道，“前几天醉汉彼得很可能只是帮我做中间的联络人，就诡异的自杀了，我很担心如果我问了那孩子她也会和醉汉彼得同样的下场。所以我想先问问你，会不会出现这种情况。” “会。” “哈？真会。” “不是百分百，但的确有这个可能，倒不是因为她和事件本身有牵连，而是因为她和我们的关系都比较近，当我们有意识的向她寻求帮助的时候，概念上就不再是‘我们向她获取信息’，而是‘她和我们一起调查信息’，这样会在形式上自动形成一种共同调查的关系，从而让神秘沿着‘共同调查’的概念接触到玛莎这个个体，何况玛莎之前有过神秘接触的经历，更容易被侵蚀。” “嗯？但是是她先知道的信息我们才获取的，时间先后顺序反了吧。” “刚见面你就问过类似的问题，我提醒过你，神秘的世界里时间的先后往往是错乱的，真正重要的是那些我们无法理解的因果关系。你的那个线人其实也是因为类似的概念联系而被关联进去的。所以你的担心是对的，这就是神秘要远离普通人的原因，看来你已经开始学着像一个神秘猎人一样思考了，尽可能避免把普通人牵连进去。” “照你这么说，只要不是玛莎，那就仅仅是信息获取而非共同调查，就不会有这个问题了对吧。” 林奇在通道里盯着远处的孩子们，笑容 诡异的像个变·态。 “我明白了。” 两人交换了一个诡异的眼神，凑在一起耳语了一阵，随后警官女士便悄悄离开了通道。 “嘿，你们几个，又想偷什么东西。” 几个脏兮兮的小孩围在巷口，年纪稍大的那个还在窥探里面，背后突然响起一声厉喝。 孩子们甚至没有回头看，直接一阵尖叫就熟练的一哄而散，还不忘提醒巷口那个：“啊，有人来了，罗伯特，快跑。” “给我站住。” 身后恐怖的敌人发出巨龙一样的咆哮，跟着脚步声响，居然追上来了，吓得孩子们尖叫声更加剧烈，转眼间纷纷没入了矮楼间的窄巷里。 刚才窥视巷子的孩子显然被追击者盯上了，几次变向都没甩脱对方，最后还是钻进了一条无人的过道里，才从可怕的敌人手里逃脱。 呼，还好没追进来，真是太可怕了。 “对吧，我也觉得她很可怕。” “嗯嗯，就是……是是是是谁！” “嘿嘿嘿，我找到你了，美味的小孩。” 小孩子被身后突然出现的声音吓得腿都软了，跟着一只冰冷的手捏在了他的后颈上，让他呃的一声两眼一翻，当场昏倒。 身后的林奇的身影从隐蔽处浮现，抓着领子就把他拎了起来，而娜塔莉警官也表情古怪的走进了过道，只是有意和林奇保持着一定距离，不时斜眼瞟他一眼。 “你怎么了？” “我发现明明是很正常的能力，怎么被你用了几次都用的这么阴险猥琐呢？而且总让我感到充满了危机感，好像以后会有很可怕的事发生在我身上。”警官女士捏捏拳头，“要不还是先把你关起来吧，在你犯罪之前。” “要关就关这个小混蛋。”林奇赶快把小孩子举在面前晃了晃，“这孩子坏极了。” “他怎么样了？” “现在没动静，估计是直接吓死了，反正也没用了，剁碎了扔进兰德河吧。” “不要剁碎，我没死，我没死。”孩子立刻抱着头大声哭喊。 “还敢喊，我让你装死。”林奇一巴掌扇在他后脑上，手感不错，跟着又是一巴掌，“我让你套我麻袋，我让你扔我石头，我让你抢劫，别以为我忘了，那天你最活跃。” “啊啊啊，别打了，我错了，我不敢了。” “好了，别打了，他还是个孩子，别真把他吓坏了。”娜塔莉警官叹了口气，走过去拉住小孩的手，心疼的说道，“把手砍了把腿打断就放了吧，别为难他了。” “救命啊！”小孩当场被吓得哇哇大哭，拼命地想把手拽回来，可是一个普通小孩的力量怎么对抗的过权能三级的歧魂者，警官的手始终纹丝不动。 警官女士冷笑一声：“知道怕了？那就老实点，把唐尼·纳顿的地址说出来，说出来我们就放了你。” “那是谁，我不认识啊，放我走，我不敢干坏事了，饶命啊。” 见挣不脱牵制，小男孩眼珠乱转，随即突然尖声求饶，声音大的几条街都能听到。 然而外面没多远就有警察，却没有一个过来看的。 权能，隐匿，能力，幻声，声音根本传不出去。 “叫啊，随便你叫，能让外面人听见一声就算我输，哼，叫破喉咙也没人来救你。”林奇又一巴掌拍在小混蛋的脑袋上，没好气的说道，“行了，闭嘴，先听我说，再喊真把你剁碎了扔路边，这里人都穷，见到肉才不管是谁的呢，肯定拿回家煎肉排吃。” “不……”小孩子刚要喊，一想起恐怖的后果，立刻捂住了嘴巴一声不敢吭了。 “我们来找你不只是为了揍你，是有事必须你帮忙，听着，玛莎现在正面临巨大的危险，她需要你，只有你才能救她。” 小男孩明显愣了，也不捂着嘴了，只是谨慎的盯着林奇。 “从昨天下午到现在，你还没见到她吧，就是因为她遇到了危险，根本逃不出来。”林奇指了指自己和娜塔莉警官，“你以为我们为什么知道你在这里，就是玛莎让我们来找你救她。” 小男孩眨眨眼，一声不吭。 “你叫罗伯特对吧。”警官女士偷偷瞪了林奇一眼，随后松开了孩子的手，一本正经的摸着他的头，“如果是那我们就没找错人，玛莎让我们来找罗伯特救她的。” 啧，明明你也配合的很开心，为什么要瞪我。 林奇暗地里撇撇嘴，跟着补充道：“我们是她妈妈的朋友，我就住在他们家二楼，所以她才信任我，让我们来找你求救。现在只有你能拯救那个女孩了，你要辜负她的期望吗？” “我我我我该做什么？”小男孩小声问道。 “看到外面的警察了吧，都是来找唐尼灭口的，一旦让他们找到唐尼，玛莎就彻底没希望了。我们也在找唐尼，就是因为他手上有救玛莎的唯一方法。”林奇严肃的拍拍小男孩的肩膀，“孩子，玛莎的安危，就全寄托在你身上了。” “但是我真不认识唐尼·纳顿啊，先生。” “我知道，玛莎也不认识，但是记者姐姐你们总认识吧，13号你们帮记者姐姐给人送了一点东西，那个人可能就是唐尼，你们把东西给他送到哪里去了？” 其实林奇也不确定这孩子是不是跟着玛莎一起送的照片，但如果他住在附近，那很可能会跟着来的，试试看没有坏处。 “哦，他呀，我还记得。”小男孩立刻挺直了腰，拍着胸脯说道，“我记性可好了，他就在狐狸巷32号D。” 找到了。 林奇心里长出一口气，和娜塔莉警官交换了一个喜悦的眼神，随后两人拳头轻轻撞击，嘴角都露出了笑意。 总算能抢在那些混蛋前面了。 第十七章神秘源头（倒立求追读，拜托大家了） 根据莱茵市官方猎人的惯例，两个部门谁先控制调查现场，谁就有优先调查权，现在秩序之厅明显偏向本系统的游骑兵，如果让他们也找到了唐尼家，恐怕就会重复昨天报社的经历，再想调查就不好办了。 但是现在嘛，攻守易位喽。 林奇和娜塔莉相视一笑，两人放走了小罗伯特，随后悄悄溜进了狐狸巷。 里面警察不少，但想要封锁整条街还不可能，尤其其中只有三个游骑兵的歧魂者，其他全是普通人警察，想要拦住一个权能三级的歧魂者根本不可能。警官女士很轻松的就从一群警察的视觉死角钻进包围圈，大摇大摆的走进了狐狸巷32号。 老旧的维多利亚式公寓楼，三层高，中间是方形的楼梯井，一直通向顶层。 这片区域属于已经排查过的范围，短时间内不用担心警察再来一次，可以很安心的调查。于是两人在楼里转了一圈，发现D门居然在顶层，也不知道门牌号究竟怎么排的。 看着D室厚厚的大门，林奇靠近了一些，似乎并未感应到里面有什么威胁和压抑。 “现在你很可能感应不到，进去再看吧。” “嗯？一扇门就能挡住神秘污秽的侵蚀吗？” “侵蚀挡不住，但感知可以挡住，也不是靠着一扇门，而是‘封闭的空间’这个概念。”警官女士低声解释道，“原因太复杂需要神秘学专家才能解释，简单说就是这个房间在‘概念’上是一个封闭的区域，所以神秘被封闭在内部让你无法感知，只会慢慢向外渗透，只有打开门打破封闭区域的概念，我们才能察觉里面有没有神秘的污秽。” “之前在兰道尔家为什么没有这样的表现？” “其实也有，只是你没意识到。” “嗯？我想起来了，是越过花园栅栏门我感到的压力，那种四处透风的东西也能封闭？” “没错，他家的宅邸里有门窗敞开着，所以概念上是开放的，这个概念一直延续到院子里，最后被围墙和栅栏门形成的封闭概念挡住了，只要概念上它们是墙和门就可以。” “明白了，那就只能进去看看再说了。” 林奇点点头，看着警官女士转动把手，理所当然的，门是锁着的，打不开。 这就有点头痛了，不过有人喜欢把钥匙放门口。 林奇怀着一丝希望，撩开门前的脚垫，又打开门口的信箱，可惜，除了塞满的报纸之外，什么都没找到。 最后的希望只剩下奶箱了，林奇真正意义上对着神灵祈祷了好几遍，这才小心伸手过去，随后就发现警官女士拿了两根发卡在门前随便捅了两下，门锁就传来咔哒一声。 同时还在用疑惑的眼神看着他，就像在问：这人在找什么？ 林奇翻了个白眼，把警官女士保护在身前，一手举起手杖，一手拔出手枪，这才从她身侧探出头。 “我在你前面的时候禁止你开枪，不行，我在后面也禁止。” 警官女士也举起佩剑护住前方，小心的推开了屋门。 林奇的脑子里浮现出无数开门杀的画面，让他心惊不已，好在里面并没有怪物扑出来。 扑出来的是扑面而来的巨大恐怖感，强烈到几乎实质化的压力直击灵魂，让两人感到一阵胸闷窒息。 两人脸色同时变得很难看，但警官女士还是迅速闪身钻进了门内。 林奇稍一犹豫便立刻跟上，在警官女士反手关门前也挤进了屋里。 别跑，我还要用你当护盾呢。 即便沉浸在巨大压力下，娜塔莉警官还是回敬了一次肘击：“别捣乱，进来就干活，找东西，可能很危险，感官上至少对等降临级的奇物，小心，别离开我身边。” “嗯。” 林奇的目光已经开始在房间里巡视了，一个很普通的单身公寓，甚至都不是套间，里面卧室外面起居室，甚至没有盥洗室和厨房。 视线快速划过每一样东西，都在自己应有的位置上，并未发现异常，唯一的异常，就是污秽带来的巨大压迫感，正从每一样东西上透出，不断挤压着两人的精神。 ‘露娜女士，这是怎么回事，我怎么觉得每一样都是神秘奇物啊。’ 【神秘的污秽盘绕在每一样物品之上，这让你产生了严重的错觉。】 ‘意思是它们都是普通物品，污秽只是沾上的？沾上就能这么夸张？’ 【是的，林奇，这意味着曾经有浓度略高的神秘在房间里出现过。】 ‘是你意义上的浓度略高还是我们的浓度略高。’ 【是我的，所以请小心。】 “所以请小心。” “难怪。”娜塔莉警官呼了口凉气，心脏也在怦怦直跳，“浸泡在这种污秽浓度里，甚至还可能直接接触过源头，我不奇怪唐尼为什么会死了，我唯一奇怪的就是他怎么昨天才死，他应该连一天都坚持不了，最多八个小时。” 林奇已经顾不上同病相怜的感觉了，他开始一步一个脚印的在房间里缓慢移动，试着用灵感找到源头，然而房间本就不大，绕了两圈都一无所获。 只感到哪里都带着巨大的压力，却并没有一个明确的源头。 “难道我的灵感被隔绝了？他把东西放在了密封的盒子里？” “不，盒子的概念永远都是容器和物品，不可能变成‘区域’和‘空间’，即便密封的盒子也封不住神秘污秽的感应，不如四面漏风的房子，这是概念上的不同。” “那就奇怪了，按说这么强的污秽源头，我隔着几百公里都不会忽略才对，怎么会没有？” 林奇皱着眉在床上坐下，双手抱胸，疑惑的目光反复巡视整个房间。 警官女士也不催促，按着剑柄安静的站在林奇身边，警惕的关注着身边可能出现的任何异动。 “也许……这种情况可能意味着污秽的源头已经离开了房间，只留下了一屋子的污染物，就像玛莎的那枚戒指一样。”林奇手指敲打着胳膊，反复思索，“但唐尼的纸条上明确说了，他把照片藏在家里了，是他后面又改主意把照片带走了？还是有其他人又进来过？或者说源头其实根本就不是所谓的‘那些照片’？不行，光想没意义，必须先想办法把照片找出来，如果它们确实还在的话。” 在哪在哪在哪。 林奇这才意识到，真正的搜查工作是种很专业的技术，根本不是他看几部片子就能掌握的，房间不大，但想找东西的时候才发现哪里都能隐藏，但找过去却哪里都找不到。 不行，我不是专业刑侦人员，不能用业余爱好去挑战人家专业技能，我必须发挥我的长处。 我的长处就是高灵感，我要找的又是神秘的源头…… ‘露娜女士，有没有什么办法，让我对神秘污秽的浓度差异辨识度更高一点？现在这样的感知太粗糙了，我希望能辨识出更细微的浓度变化。’ 【有，遥感不如直感，用你的身体直接接触去感应。】 嗯？林奇心中一动，摘下手套把食指按在了地板上。 第十八章神秘直感（继续翻跟头求追读，两章合一，今日一更） 既然遥感不如直感，那我就直接用皮肤去碰触，还有比这更加直接的吗？ 但林奇什么也没有感应出来。 能感到地面很脏，很凉，很粗糙。 唯独察觉不到神秘污秽的细微差异。 林奇学着在奇物里读取回忆的方法，放空意识，感受细微的区别。 同时反复调整心态，努力让自己的全部意识专注于食指，让食指占据自己的全部感知。 但感应到的依然只有温度和手感。 为什么，为什么我明明灵感很高但分辨不出来？ 邻居从来没骗过我，她说这样可以那就一定可以，只是我没有找对方法。 我究竟要怎么做才能分辨出神秘的差异。 我……嗯？ 林奇突然抬起头，直勾勾的盯着娜塔莉警官，盯得她都有些担心出事了，这才自言自语的说道：“我们感应神秘用哪里？肯定不是皮肤吧。” “嗯？”警官女士也有点愣，想了想才答道，“我不知道你们的，但大多数人都是用灵魂吧，至少是意识，肯定不是皮肤。” 对啊，我来自纯物质化的世界，没这个意识，实际上直感也好，直接接触也好，可不止局限于身体接触啊。 用身体直接接触再用灵魂感应，也是直感的一种啊。 轰，意识世界一震，绯红的圆月虚像从背后浮现，魂像显现，灵魂已经进入最敏感的状态。 不明所以的警官女士见他连魂像都显现了，心里愈发担心，手搭在林奇肩膀上，不过林奇只是拍拍肩膀上的手，回头露出一个微笑。 “不用紧张，我想我找到方法了。” “嗯？” 再次把食指按在地板上，意识沉入魂像中，让灵与肉融为一体，用灵魂去体会身体感知到的神秘污秽。 呼吸，呼吸。 下一刻，一股奇妙的感觉从指尖传来，污秽的压迫感通过指尖传入意识深处。 呼，果然行得通。 这次从指尖传来的除了触觉之外，还有神秘污秽特有的压迫感，很强，而且非常明显，犹如爆发的山洪一样持续不断的冲击着林奇的灵魂，让他持续陷于惊恐与压抑中，必须时刻控制着情绪才不至于惊慌失措甚至行为失控。 但也正因为明显，他才能感到压迫感的细微变化，随着手指位置的移动，污秽的浓淡一目了然。 就是这样，嘿嘿。 林奇笑了笑，回头看看娜塔莉警官，发现她正盯着半空中林奇的魂像目瞪口呆，一副震惊到失神的样子。 “发生什么了？” 警官女士目光呆滞的看着林奇，面无表情的指指他头顶的魂像。 出问题了？林奇把意识下沉，凝聚在魂像上，这不是挺正常的……嗯？权能里的光点怎么变成了三个？ 权能，隐匿，能力，神秘直感，通过身体接触直接感知神秘污秽，对污秽的变化更加敏感，但受到的冲击也更加强烈。 自动理解的信息让林奇惊讶的魂像都直接消散了，结结巴巴的询问道：“什么情况？怎么多了一个？” 警官女士满脸都是怀疑人生的表情，语气刻板呆滞的说道：“除了昨天说的两种方法，其实还有一种掌握能力的方法，就是偶尔能开发出属于自己的独特能力，那是最适合自身特点最好用的能力。” 原来如此，不过这和隐匿有什么关系？ 不对，确实有关。 “我明白了，隐匿不光是隐藏自己，看破隐匿也是隐匿的一部分才对。感知到神秘的变化，从而发现隐匿的目标，这也属于我的权能范围啊。看来我对权能的理解还是太肤浅了，这次真是意外收获。不过这样看来，掌握能力还是挺容易的，没有我想象的那么坎坷，我……我怎么了，你为什么这种眼神，我提醒你，杀人犯法。” “容易？我真想揍你这混蛋。你知道我昨天为什么没说，因为开发能力的难度太高了，根本不在正常考虑范围之内。不仅需要和魂像的契合度极高，而且只有真的透彻理解了权能才能做出最合理的设想，最后还要找对方法，才有可能成功开发出新能力。” 警官女士揪着林奇的领子，涨红脸压低了声音咆哮道： “能在掌握一项权能五年内开发出一个新能力都算是天才了，你呢，你昨天刚学会的第一项能力，一天啊，该死的。有多少人一辈子都开发不出一种新能力，结果你告诉我容易？你敢再说一遍容易试试！” “不敢不敢。”林奇拼命的摇头，只觉得嫉妒的女人真可怕。 不过他倒是猜到自己为什么能开发出新能力了。他虽然刚刚接触神权隐匿，但邻居露娜女士可掌控过不知道多少年了，不可能有凡人比她掌握的更加透彻，由她给出的合理建议，再配合自己来自异世界不那么墨守成规的使用方法设想，开发出新能力也就不奇怪了。 “哼，你这家伙简直生来就是为了成为歧魂者的，我不生气，我早就该习惯了，我一点都不生气。”警官女士愤愤的挥挥拳头，终于冷静下来回忆起任务了，低声道，“一起找吧，你找那些照片，我看看有没有其他线索。我们的时间不多了，估计他们很快就会找到这里来了，我可不信他们会老老实实的遵守规则在外面等着。” “好。”林奇点点头，叮嘱道，“不过动作别太大，不要留下明显的翻找过的迹象。” “嗯？”警官女士一愣，但看看窗外的蓝制服和游骑兵，露出古怪的笑容，“我明白了，吵醒别人的梦是不对的。” 报以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林奇第一次开启了新能力，对着房间伸出了手指。 观感截然不同了，之前只能接收视觉触觉嗅觉反馈的信息，但现在直接用灵魂去感应，神秘的压迫力通过指尖的接触，直接映射在意识中，非常明显。 好，这下就可以分辨强度变化了。 不管污秽的源头现在在哪，即便它已经不在这里了，可根据它留下的污秽浓度就能推算出它在房间内的轨迹。 就这么办，我来找你了，神秘。 重新返回大门口，用手指仔细碰触每一样物体。 鞋柜上没有明显残留，这是好现象，说明他离开前换靴子的时候没有把东西放在鞋柜上，很可能是没带着东西出门。 书桌上有明显残留，嗯，或许他是在那里查看的照片，但抽屉里没有残留，说明他没放进去。 床上怎么这么强的残留，而且范围这么大，几乎整个床都覆盖了，唔，很可能是他把照片在床上铺开了仔细看来着，那照片数量可就不是三五张的问题了。 嘶，这面墙上的污秽浓度高的有点吓人了，他是把这里当告示板了吧，东西都钉上去，比放在床上更方便观测，不过浓度比床上高了好几倍，是因为放的时间太长，还是发生了其他事？ 书柜……娜塔莉警官你让让，我很快就换地方，没事，这里浓度很淡，东西根本没到过这里，真奇怪，按说书柜才是最适合存放照片的地方，隐蔽性最强。 随着缓慢移动，林奇的脑海里逐渐勾勒出照片在房间里的移动轨迹，每处轨迹倒是都能找到合理的推论，然而整个房间查找了一圈，还是没有推测出照片可能的位置。 不行，这样找不到头绪，我需要找到一个特征性的标志来判断它的位置。 但它最明显的标志就是污秽浓度高了，除此之外没什么标志了吧。 不对，我明白了，污秽浓度高就是最大的标志。 整个屋子都沾染上了这么浓的神秘污秽，只可能是被它隔空染上的。 那么会不会像普通的气味扩散那样，距离源头越近，污秽的浓度越高？ 唐尼死了好几天了，东西如果在房间里，也放了好几天了，如果这种扩散现象成立，几天时间应该足够产生可分辨的差异了。 对，没错，这个思路应该…… “要快一点了，他们在走回头路。” 窗口传来娜塔莉警官的提醒，她手里拿着一个小袋子，里面装着几样物品，此时正从外面收回视线。 “再给我几分钟，来得及吗？”林奇压抑着心里的激动，“我觉得我要揪住它的尾巴了。” “来得及，不过尽快，如果你不希望被发现让他们有所防备的话，我们要留出撤离的时间。” “好。” 林奇直接蹲回地上，双手按着地面，仔细体会两个不同方向传回的感应，同时缓慢移动位置，片刻之后猛地睁开眼睛，兴奋的说道：“果然没错，左轻右重，它应该在左边。” 立刻转向，以左侧为目标，用同样的方法感觉各个方向的浓度差异，根据差异勾勒出污秽侵蚀的来去方向。几条侵蚀传播线一确定，情况立刻变得明了，所有传播方向指向了同一个点。 窗台。 手指一碰到窗台，一股强烈的精神冲击就扑面而来，让林奇按着额角倒退了两步，冷汗都流出来了。 但心情却满是喜悦，因为除非对方为了把东西扔出窗外，否则不该把照片拿过来放在窗台上的。 现在要的就是这种明显异常的表现。 “就是这里。” 林奇指了指窗台，那里其实没有太多东西，只摆了几盆盆栽，下面还垫着几块木块。 难道是埋在土里了？没错，很多电影都这么演的。 花盆里是最好埋藏地点。 林奇还是飞快的取过一根笔，用笔杆深深戳进松软的泥土里。 可是传回的手感完全正常，就是普通泥土，没有任何异样。 该死，不是吗？也对，大小不合适，又不是两寸大头照，这么小的花盆埋不下。 窗外的蓝制服已经回到隔壁的那栋建筑了，也有人朝这边指指点点，林奇只觉得浑身血管都抽紧了，急切的肌肉都有些颤抖。 我知道你很急，但是你先别急。 再想想，忽略了哪里。 窗台的污染差异已经不明显了，不能再像之前那样判断，但这里一共就几样东西，没什么可藏的地方才对。 林奇和娜塔莉一起动手，依次提起花盆，检查花盆底部。 的确有些花盆下面会凹进去一块，刚好可以藏进东西，但这几个花盆都是最普通的，下面什么也没有。 也对，都垫着木块呢，有凹陷早就……嗯？ “木块？” 两人的动作同时顿住了，互相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脸上的喜色。 娜塔莉立刻提起一个花盆，林奇拿起下面的木块晃了晃。 厚厚的木块是实心的，拿在手沉甸甸的，一如林奇此时的心情。 放回原位，再拾起第二个花盆下的垫木，第二块，第三块，始终都是实心木头。 然而直到第四个也是最后一个花盆被抬起来，林奇一碰木块，眼神立刻就变了。 手感明显轻飘飘的，这是空心的。 很强的神秘污秽压迫感，林奇晃了晃红砖大小形状的木块，握住两端一用力，木块居然被拔成了两截，两端使用卡榫结构连接在一起，中间是空心的，一摞照片就插在里面。 “就是它。” 林奇抬起拳头，和警官女士轻轻击拳相庆，随后把照片收进警官女士的证物袋里，又把木块放了回去。 祝你们发现这东西的时候不要高兴的太早。 两人以最快速度把房间里又清理了一遍，尽量抹去自己留下的痕迹，这才相视一笑，轻手轻脚的溜出了32号。 外面的蓝制服还在闹哄哄的排查，在附近的建筑里出来进去，两人趁着空档绕到了建筑侧面，刚一藏进去，背后就传来一阵欢呼声。 “找到了，32D。” 随后就是一阵嘈杂的脚步声，以及沃克那令人生厌的声音。 “干得好，这次我们又抢先一步，守望者的那群废物只能跟在我们马车后面吃马粪。你们了封锁附近，不要让无关部门的那些‘闲杂人员’进来。” “是，长官。” “其余人都跟我进去，这次我们连家具都搬走，我就不信那群只会跟着我们屁股转的废物还能再找到东西，哈哈哈，除非他们到现在了还能快我们一步，否则这次我们市政厅的人赢定了，那群王室派来的蠢货只配被我们踩在脚下。。” “哦~~” 第十九章照片（两章合一，继续求追读） “这些人简直就像夜里的蚊子一样烦人，就该把他们都拉去俱乐部酒吧喂蜥蜴。” 两人已经脱离到了巷口，正远远的朝里面窥视，娜塔莉警官脸色阴沉，恨恨的说道： “看来你猜的没错，林奇，居然连家具都要搬走，这些人真是为了针对我们不惜破坏我们的行动。幸亏听了你的提醒，没等秩序之厅的通知，否则能见到的就只剩下空屋子了。没想到你对他们的风格还挺熟悉，你以前做侦探也和这些部门接触过吗？” 纽约警局和FBI的传统艺能，电视上见多了，你们这顶多算小打小闹。 林奇笑着摇摇头，但神情中带着几分疑惑：“不过我在担心一件事，他们怎么知道的？” “我没防备他们会这么无耻，调动警力摸排唐尼住所的时候没注意保密，应该被他们注意到了吧。” “不，我说的不是这个，你注意他刚才说的那句话。”林奇低声道，“他们要把家具都搬走，避免我们再找到东西。” 警官女士神色一凛：“就是说他们已经知道我们昨天的收获了？” “对，否则他们不会这么说，但昨天我们找到纸条的事连唐纳德主编都不知道，只有我们两人知道。我可以肯定我没告诉过任何人，你对谁提起过？” “绝对没有，连维克多我都没汇报。”警官女士猜测道，“看来他们也有特殊方法了解我们的进展。” “还有这种古怪的方法吗？” “你觉得你掌握的三个能力哪个不古怪？神秘的世界里，诡异的能力总是让人很难防备，获悉我们的进度并不是难事。”娜塔莉警官叹了口气，“看来还不能以为甩掉他们了，不知道什么时候他们又会追上来，我们也必须加快进度，不能给再给他们破坏调查的机会，不然让格兰特这种利用神秘破坏秩序的人得逞我不甘心。好在现在拿到了这些东西，尤其是你找到的照片，你认为唐尼就是因为这些照片而死？” “嗯，可能性很大，唐纳德主编证实唐尼和玛雅的那份报道无关，理论上玛雅的失踪不该影响到他。所以他13日还去了报社，一切正常，但13日傍晚他收到了照片，15日就死了，你说过神秘世界里不存在巧合，唯一能把二者联系起来的，就是这些照片了。” “那就没错了，这些东西就是关键证物。”警官女士轻轻吁了口气，“有了它，我们至少就掌握了主动。走，我们先回稻草人俱乐部，去看看照片里究竟藏着什么秘密。” 一边说着，两人一边绕出一条街走上大路，拦了一辆敞篷出租马车直奔稻草人俱乐部，当然，是月薪十镑的那位腐朽的公职人员付的车费。 “看文件还需要什么特别的设备吗？”直到上了马车，林奇才小心的开启了幻声，背着车夫小声问道，“为什么还要回俱乐部？” “那倒没有，解读神秘文件其实只需要一个安静的环境就可以了，不用担心文件会波及普通人，只要他们不看，神秘文件对他们就没有危险性。” “那为什么还要回去再看？” “因为看了文件的我们可能对普通人有危险性。” “哈？” “听着，林奇，未知的神秘文件往往危险性极高，因为我们必须阅读才能知道它到底有多危险。虽然我们歧魂者的精神对神秘的抗性比较高，但也只是能减轻神秘对我们的精神冲击，而不是彻底消除，冲击之下我们也可能情绪失控意识不清，用神秘猎人的用语就是临时疯狂，有可能会伤害到那些无辜的普通人，如果误读了毁灭级乃至降临级的神秘文件，甚至有可能直接扭曲失控，那对周围的普通人就更是灾难了。” 林奇听着听着就觉得心里有点泛凉气了。 “所以不管是官方还是秘密结社，大多数神秘组织都会有专门的场所和流程解读神秘文件，具体的流程到了再详细解释吧。” 娜塔莉警官所说的专门场地，当然就是在稻草人俱乐部了。 上午十点半，两人穿过冷冷清清的俱乐部酒吧，直接进了地下室。 地下还是老样子，几条长长的走廊透着一股挥之不去的阴暗压抑，顺着右侧走廊直走下去，一道类似故乡气密门的巨大金属门横亘在走廊的尽头。 拉动门绳，根本听不到里面有没有铃声响起，不过没过多久，窥视窗就被拉开，一道目光在娜塔莉警官脸上转了一圈，随后门内就响起了一阵金属摩擦碰撞的声音。 咯吱咯吱响了足有一分钟，大门才缓缓向内打开。 门后是更深的走廊，门口站着一个带着单边眼镜的中年人。 四十岁左右，身体瘦弱，穿着衬衫背带裤，嘴里叼着烟斗，脸色有些不健康的苍白，眼眶发黑，眼睛里带着很重的血丝。 林奇一看就感到格外亲切，熬夜的宅男之间是会相互吸引的！ “克林先生。”警官女士提起礼帽躬身行礼，“打扰了，我们需要阅读文件。” 缭绕的烟雾后，两只眼睛像刀子一样射在林奇脸上。 灵感并未示警，说明这人只是权能三级以下的初阶歧魂者，但面对他的目光，林奇却有种从内到外都被看穿了的感觉。 “很普通的灵魂，看不出有什么特别之处啊。” 克林先生的话让林奇心里一颤，这才意识到自己的灵魂被人偷窥了，幸亏没被发现红月女士的意志，否则自己说不定就要被视为异类，甚至有麻烦了。 【无须为此担心，林奇。】 ‘他看不到你？’ 【是的，就和那两个旧日支配者一样。】 ‘邪神和凡人一样？’ 【有区别吗？】 ‘没有，我喜欢这个回答。’ 林奇彻底放下心来，对克林先生很淡定的笑了笑。 “不过你的意志承受力强的夸张了，难怪灵感那么高还能活到这么大，而且居然没疯。” 林奇心里撇撇嘴，对不起，让你失望了。 “进来吧，我是档案的管理员，你可以叫我克林先生，我是专门负责给阅读者善后收尸的，手法可能有些粗暴，到时候希望你不要介意。” “谢谢，不过我觉得可能用不到。”林奇面无表情。 “嗯，你的意志力确实不用特别回避神秘文件的阅读，有的人意志力低的可怜，连碰都不能碰，不过我善后的大多都是意志力高的专业人士，你知道为什么嘛？” “淹死的都是会游泳的？” “聪明，知道这个道理就好。” 克林让开了通道，重新锁好铁门之后，才递给两人一人一根卷烟，指了指最靠门口的一个房间： “记住，每一份神秘文件都是极度危险的，即便是那些能力教学的也不能轻视。我知道你们需要了解上面的内容，我警告你们，上面的所有信息，就算是一条线条，都充满了诡异与扭曲的力量，绝对不要去深究，神秘就藏在其中，随时准备把你们拉进地狱。” 林奇做了个吞咽的动作，老老实实的点点头。 “还是老规矩，两人互相监视，同一时间只能有一个人阅读。一旦发现同伴情况不对，马上打断对方，退出阅览室把卷烟吸完，至少相隔七天后再第二次阅读。” “要间隔那么久吗？” “我这里刚重新装修完阅览室，你猜为什么？” 说着，帮两人拧开了阅览室里的煤气灯：“我就在档案室，希望不需要我帮忙善后，祝你们好运。” 咔哒，门关上了。 里面就是个很安静的房间，柔软的沙发，淡雅的熏香，给人一种明亮舒适的愉悦感。 “克林说话不太好听，你别介意，他其实没恶意，只是不太习惯和人交流。” “我不介意啊，而且还挺喜欢他的，一看就是把心思都用在自己领域上的专业人士，我很敬佩这种人。” “嗯，他的实力虽然一般，和我差不多，但他是神秘学专家。”警官女士解释道，“是守望者莱茵分部最专业的神秘学家，对神秘文件的掌握，在整个兰德王国都很出名。他破解过的神秘文件，足以装满一间藏书室。规则都是他制定的，我们最好无条件遵从。” “嗯，我保证。” “好，那开始吧，我来读。” 警官女士熟练地坐下，把证物袋里的东西都倒在茶几上，伸手就要去拿照片，但刚一碰到照片，手就被林奇按住了。 “我知道你有勇气，林奇，但现在不是争抢的时候。确实有很大危险，但我有同类经验你没有，我知道该怎么处理你不知道，所以我比你更适合阅读，你负责辅助。” “但如果我突然发疯了，你可以控制住我把我打清醒。而你如果突然发疯，我只能被你活活打死。” 警官女士动作一顿，慢慢缩回了手：“那你看吧，记得每分钟停一次，我会提醒你的。” “嗯。” 林奇闭上眼深呼吸几次，迅速拿起了这叠文件 就是厚厚一摞新照片，都是黑白的，清晰度对林奇来说惨不忍睹，但至少能分辨景物，上面还用清秀纤细的女性字体标注着数字编号。 开始只是几张风景照，应该是在一片山区里，透过周围稀疏的植被，可以看到远处是绵延的山脉。 这几张里还有两人出镜。 一个年轻漂亮的女孩子出镜，穿着轻便灵活的服饰，脸上带着放松的笑容，看来心情很不错。另一个则是山民打扮的中年人，表情淳朴木讷，应该是向导一类的身份。 不过几张之后，照片里就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山洞，随后人物照就不再出现，连续几张，都是山洞内的环境，深邃崎岖，环境应该很黑暗，靠着老式镁光灯的强光照射下才勉强照出轮廓。 岩壁，蘑菇，碎石，黑影。 嗯？ 照片都翻过去了，林奇又翻了回来。 他似乎看到了一团模糊的黑影藏在洞窟的角落里。 靠近仔细分辨，那确实很像是一个扭曲的人形，黑乎乎的和环境几乎融为一体，只有裂开的嘴里露出的牙齿以及两只眼睛，在黑白环境里反射出亮光。 这东西是个人？ 林奇迅速的前后翻找，前一张没有，后一张也没有。 不知道只是角度带来的错觉，还是没有拍进去。 不过照片并不是连续的，真有东西，拍不进去也很正常。 “一分钟了，停。” “等一下，不要断在这里啊。” 林奇下意识的喊了出来，但理智马上占了上风，抽了自己一巴掌的同时，把照片重新盖好。 “怎么样？有什么感觉？” “不好说，还没找到什么特殊之处，刚看到点奇怪的东西，就被打断了。”林奇搓了搓脸颊，让自己尽量保持清醒，“不过我发现一件挺奇怪的事。” “嗯？” “照片确实很吸引人，但我并没有你说过的看神秘文件的感觉。我确实感到文件上传来了很强的神秘污秽，但没感到那种字里行间或者图形线条里透出诡异和恐惧扭曲的冲击感。就像……”林奇迟疑了许久才找到合适的用词，“就像我看的只是一份带着神秘性的文件，而不是一份神秘文件，我不知道这是不是我的错觉。” 【不是，你看到的就是沾染了浓重神秘污秽的普通文件，文件本身不具备神秘性，只是沾染了过多的污秽。】 ‘为什么会这样？’ 悄无声息。 “你确定？我看看，你替我监督。” 警官女士拉过照片，也一张张翻看起来，林奇小心的盯着怀表计时，不过快到一分钟的时候，没等他提醒，娜塔莉警官已经主动抬起了头。 “还真是，好像就是普通文件，但光靠沾染的神秘污秽，不至于让唐尼那么快就死亡啊，为什么会这样？难道我们找错东西了？” “应该不会，上面的神秘污秽太强了，比我见过的神秘奇物都强，这东西绝对有问题，只是我们还没找到关键点。” “确实，那还是小心一点，按解读神秘文件的方式解读，你继续。” “嗯。” 林奇迅速翻回之前的编号。 后面几张同样是隧道，但出现了人类活动的迹象，各种木质石质甚至金属质地的器具分布在山洞里，像是有不少人长期在这里生活，而且很有秩序。 呼，看来这里应该是某些群体的据点，或许就是山民，那刚才的黑影就…… 林奇刚送了一口气，手已经翻到了下一张，就在照片里看到一张大脸。 像是有什么人把照相机举在自己面前一样，整张脸几乎充满了照片。 极度扭曲，极度丑陋，极度狰狞。 那是一张很难用语言形容的脸。 看到脸的瞬间，林奇只觉得一阵本能的生理不适，胃里剧烈的翻涌，就像第一次看到醉汉彼得的尸体那样，捂着嘴一阵阵干呕，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是什么鬼东西。 第二十章女记者的下落 那是一张说不出像狼还是像狗的脸，脸上像是覆盖着一层胶皮，上面还有腐烂破溃的痕迹，嘴里长满了尖利的牙齿，嘴角还朝下滴着口水。 林奇觉得胃里一阵阵抽搐，强忍着才没有真吐出来，精神恍惚间，只感到一只硬邦邦的手温柔的拍打着他的后背，让他翻涌的胃稍稍舒服了一些。 好在这种强烈的呕吐感很快就消退了，意识恢复清醒，林奇大口喘着气，在脑海里有气无力的询问。 ‘邻居，这是什么情况，赛门被烧死和格兰威尔变成灰烬的时候我恶心还可以理解，照片上的东西虽然的确很难看很恶心人，但也不至于让我这么大反应吧，比大多数恐怖片差远了，我应该没那么脆弱。’ 【这不是正常的生理反应，这是由于常识之外的诡异形象冲击了你的意识，对理智造成了严重影响，恶心和疯狂都是你的本能为了保护大脑和分散压力自发产生的保护反应。当你的意志成功抵抗了冲击之后，反应就会迅速消退。】 “谢了，我没事。”林奇收回意识，对警官女士摆了摆手，“我看到了一张很诡异的照片，也不知道这算不算神秘文件对意志造成的影响，不过现在已经恢复了，我继续，一会你再看。” 说着，按着照片定了定心神，又看了一眼照片上的怪物。 还是一阵心惊胆战，但至少没有刚才的生理性反应了。 那就继续。 之后的照片里，情况已经变了，山洞里出现了灯火和其他人，这些人都是一副山民打扮，被拍照的时候表情还算友好，甚至还有人和那个漂亮女孩合影。 林奇很奇怪，有了刚才照片里那个怪物的事，为什么这个女孩继续镇定自若的前进，甚至还敢和这里的居民照相，是拍摄的时候没看到怪物吗……不对，原来如此。 在几张之后的照片上，林奇看到岩壁上挂着几个头套，正是刚才照片里看到的怪物，除了头套还有配套的利爪和皮衣，看样子应该是部落的图腾之类的，有一张甚至能看到有人带上了头套的样子。 呼，看来那只是套着头套的山民，根本不是怪物，难怪她还能笑得出来。 林奇自嘲的笑了笑，抬头和警官女士描述自己的发现。 “但是你看后面几张照片的时候可没那么大反应。” 笑容僵在了脸上，林奇马上意识到不对，飞快的翻出刚才怪物的照片，和墙上挂着的头套那张摆在一起。 样子很像，但完全是两种感觉。 怪物的那张虽然多次翻看，刺激已经很淡了，但那股扑面而来的恐慌感却始终存在，而头套那张却一切正常，就是看到了一张普通的照片。 不需要询问露娜女士或者警官女士，林奇自己就已经意识到原因了，第一张照片里的绝对不是带着头套的山民，那是真正的怪物被照下来了。 而漂亮女孩之后误以为是山民装扮的，才能一点不害怕的和山民共处。 这么说，这个山洞里真的有怪物？ 有点替照片故事里的女主角担心，林奇停下阅读缓了一分钟，这才继续看下去，不过山洞的经历只持续了几张就戛然而止，不知道为什么没有继续拍摄，而林奇拿着山洞里拍摄的最后一张，觉得头皮发麻。 照片上是是个山民老人，笑容寡淡，眼神深邃的像是能把灵魂吸进去一样。 林奇一辈子也忘不掉这个人。 几天前的灰雾区，废弃工厂外的大树上，他亲眼见证过老人的威力。 至少权能六级的山民强者。 原来这些都是能串起来的。 林奇愣了许久，直到警官女士都怀疑他不对劲上来打醒他了，林奇这才晃晃脑袋，继续翻看照片。 之后的照片居然是拍的一些文件，看大标题，应该就是诺林-莱茵铁路的详细情报，包括两人在市政厅看到过的，以及后面没看到过的秩序之厅的记录。 林奇眼睛都亮了，这正是他想要找的资料。 然而只看了两眼，他就狠狠捶了大腿一拳。 这个时代的照相技术简直惨不忍睹，已经是近距离拍摄了，但照片里的小字和表格依然模糊的一个单词都看不清，就像把真相在他面前晃了晃，然后又收回去了一样恶劣。 心里用故乡的发音进行了亲切的问候，该死的蒸汽科技，该死的维多利亚时代，高清数码摄像呢，你们倒是赶快发明出来啊。 快速的翻看着模糊不清的文件照片，直到最后十几张，动作才缓慢下来。 这些能看清，因为都是图案，这是兰德铁路各个路段的图纸。 林奇回忆了一遍，市政厅的资料里也看到过类似的图纸，但没有这么详细，只有诺林-莱茵一条铁路的设计图，而照片上包括了整个铁轨网络。 放下最后一张照片，仰头看着屋顶的煤气灯喷嘴里明亮的火焰，林奇感到脑子里的谜团不仅没有减少，反而增加了。低头朝警官女士安慰的笑了笑，把照片推了过去： “你看看吧，好像确实不是神秘文件，很安全。除了一张怪物的照片之外，所有的都很普通。你确认一下我是不是遗漏了什么，我先看看你找到的其他证物。” 林奇把怀表放在身旁，确保每分钟能提醒警官女士时间，这才取出证物袋里的其他物品。 其实只有三样，一封信，一个相框，以及一张报纸。 信件装在信封里，是玛雅写给唐尼的，但没贴邮票也没有地址，落款日期是12日，大概是小玛莎和照片一起转交的。内容比较简单，大概意思就是自己从百思特山回来以后一直感觉身体不太对劲，连后续调查都没有做好就草草交稿了。她怀疑自己在山里遇到了什么奇怪的事件，但身体不便自己出面，所以把最近记录经历的照片都转交给唐尼，希望唐尼找他以前说过那个了解奇怪事件的商店店主，问问她的身体到底出了什么问题。 报纸正是13日的，第二版半个板块都是玛雅的报道。对山民以及他们和铁路工程的冲突介绍的比较详细，但对于后续的流血冲突和原因却一笔带过，很有一种虎头蛇尾的感觉，也印证了信里说的状态不好。 不过林奇看了一遍，倒是第一次细致的了解了山民的来历。 这些人就是卡尔洛斯山脉百思特山附近的原住民，习惯生活在山洞里，过着相对独立的原始生活。这些人信仰的都是大地母神凯亚，对大山比较崇敬，所以对开凿隧道意见很大，尝试了多种方法阻止。 他们甚至说服了前期进山开始配套设施建设的工程人员，这样做会触怒神灵降下巨大的灾难，在几次死亡事故后，大部分工程人员都相信了，跟着山民一起抗议，要求政府改变计划，让铁路改道。 如果是看到这些照片之前林奇说不定就信了这篇报道，但见识过照片里的怪物，林奇相信事情绝不像报道里说的那么简单，现在必须先弄清双方矛盾的原因，再分清各自的立场，进而确认每一方打的算盘，最后顺势找到背后阴影联盟的目的。 就算没有维恩公爵的委托，也要狠狠给他们一下，林奇一向很记仇，不打算轻易放过这个算计自己的组织。 一步一步来吧，我们的这局棋才刚刚开始。 林奇暗暗冷笑，放下报纸拿起最后的相框，一看就叹了口气。 上面的照片是一男一女站在一座小木屋前，男的正装笔挺，表情严肃，女的穿着这个时代很少见的半长裙子，把脚踝都暴露在外，脸上更是笑容满面，一点也不在意镜头的拍摄。 男士是死去的唐尼，女士则是刚才照片里的女主角，想必就是失踪的玛雅了，小木屋像是在树林里，周围不少植物，远处可以看到巍峨的群山。 林奇心中一动，想起很多人的习惯，马上把照片从相框里取出翻到背面。 果然，背后写着一行小字。 愿我们友谊长存，永不褪色。1398年，摄于秘密基地。 第二十一章怪物 警官女士重新整理好照片，扣在了茶几上。 两人皱眉对视，都能看的出对方眼神里的疑惑。 玛雅入山采访究竟遭遇了什么？ 那群山民和怪物是怎么回事？ 她出来以后又发生了什么？ 最关键的，明明就是一摞普通的照片而已，为什么会沾染那么多神秘性，却又完全不像神秘文件？ 林奇想的头都大了，询问道：“你也没见过那种怪物吗？” “没有，我成为守望者也只有两年，有太多东西没见过了。”警官女士敲了敲照片，“而且我更想知道这些照片到底是不是神秘文件。如果只是残存的神秘性，不可能两天内就影响唐尼让他诡异死亡，但我和你的结论一样，完全没有阅读神秘文件的感觉，难道唐尼的死真和这些照片无关？还是他把真正的几张神秘文件抽走了？” “上面都有编号，最后一张还标注了‘E’。编号是女人的字体，除非是玛雅在唐尼死后补的编号，否则应该没有抽出去照片。” “那我就想不出原因了，这已经超出我的经验范围之外，我对神秘学没什么兴趣。对了，不如我去请教一下克林先生，他经验丰富，应该明白怎么回事。” “拿着这种东西上门请教，合适吗？” 林奇觉得换成自己会把对方打出去。 “没关系，这也是他的工作，你等我一会。” 没一会，警官女士就把瘦弱的中年人克林先生请了进来，应该已经说明过情况了，克林先生什么也没问，直接拿起照片迅速翻了一遍。 “神秘残留真够强的，这东西我怀疑都可以对标毁灭级奇物了，说不定能摸到降临级的边。不用想了，这就是神秘文件，而且很典型。”没有两分钟，克林先生已经得出了结论，“只是它现在对你们都没生效而已。” “为什么？”娜塔莉警官追问道。 “你们这些猎人只懂得欺负那些固定不变的奇物，肯定理解不了神秘文件的诡异之处。”克林先生吐了口烟，慢悠悠的说道，“有些特殊的神秘文件平时就是一本书，一张纸，我甚至见到过一块石板，一件青铜器的，只有当它满足某些条件才会变成神秘文件。这种属于隐蔽型，愈发危险。它身上的神秘性就是上次满足条件变成神秘文件的时候留下的，所以说这东西是个大家伙啊。” 林奇脱口问道：“什么条件？” “对隐蔽型文件来说，找到生效条件才是真正的解读，也只有那时候你才能真正理解文件的内涵。” 林奇抿着嘴沉吟了片刻，脑海里正迅速询问。 ‘邻居，我真的不能直接读取里面的信息吗？’ 【不能，它现在只是普通的实体照片，你无法解读实体。】 林奇叹了口气，看来想要弄清照片里藏着什么秘密以及唐尼的死因，就只能想办法解读这份文件了， “你们最好别乱来。”克林看出了林奇的想法，被吓了一跳，“这东西神秘性这么高，你要是真解读出来了，说不定整座城市都要被牵连。我建议你们直接把它销毁，神秘文件不像奇物，文件是可以销毁的。” “但它是照片啊，克林先生，销毁真有用吗？” 克林脸色立刻变了，确实，照片是有原型的，不弄清楚原因，只是销毁照片毫无意义。 “让这种不稳定的东西流落民间，城市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崩溃，太危险了。”犹豫再三，克林先生敲了敲烟斗，苦恼的说道，“算了，先放在我这里吧。由你们乱猜，等到隐患都爆发了你们也未必能找到正确的条件。还是我来解读吧，有结果了通知你们。中途你们需要查阅照片就来找我。” 娜塔莉警官以目光向林奇询问，林奇一想，这种不定时炸弹，放哪都不如放这里安全，便点点头道：“那就只能劳烦您了，克林先生，还请一切小心。” “对，克林先生。”警官女士也叮嘱道：“和它有直接关联的人已经有一死一失踪，间接关联的人死了好几百，从征兆上看就极度危险。” “再危险的事也总要有人去做啊，何况四五级的神秘文件我又不是没解读过，见得多了。好了，我准备开始工作了，你们还有其他事吗？” 娜塔莉警官突然想起来了：“对了，克林先生，那种怪物您认识吗，我从来没见过。” “那是生活在现世的神秘生物，比较少见。”克林瞟了一眼照片说道，“食尸鬼，以尸体为食，喜欢群居在隧道或者洞穴里，城市里也有，不过多数生活在下水道里。这种东西大多是由人类转化的，所以年轻个体有人类和食尸鬼两种形态。它们的速度和力量都远超人类，如果不考虑能力，仅凭身体素质硬拼的话，三四级的歧魂者都未必能对付的了食尸鬼。” 食尸……林奇觉得有点恶心，突然意识到了问题，追问道：“您刚才说，它们是由人类转化的，所以一个正常人也能变成它们？” “能，但只是有一部分食尸鬼是转化的。它们有的部族喜欢转化人类补充成员，但有些更喜欢保持纯血。” “它们如果总和尸体在一起，身上是不是会带着严重的腐臭？” “对，常年不散的腐尸味是它们的特点之一，不过它们人形状态下有其他方法掩盖臭味。” 林奇和娜塔莉警官面面相觑，很多线头终于串在了一起。 那些山民估计就是一群食尸鬼，它们反对隧道工程恐怕也有担心身份暴露的理由在内。玛雅毫无防备的去采访它们，被他们不知用什么办法转化成了同类，离开以后意识到身体正在变化，恐惧之下藏进了秘密基地小木屋。结果唯一能求救的对象还被不知道藏着什么问题的照片坑死了。 这姑娘也未免太倒霉了，林奇觉得这才是倒霉体质，相比之下自己的吸引神秘体质根本不值一提了。 不过娜塔莉警官还是追问道：“克林先生，被转化成了食尸鬼还有救吗？” “过程完成了就彻底没救了，完成之前还有点希望，不过我需要查查资料。” “整个过程大概多久？” “这我可不确定，我又不是食尸鬼，但一般这种转化仪式，不会超过一次潮汐轮回，二十八天。” “看来不管为了什么目的，都必须尽快把她找出来了。”警官女士苦笑道，“这些山民属于抗议者，身份比较敏感，想指控他们是怪物伪装的必须证据确凿。玛雅是现在唯一的突破口和证人，只有找到她才能证明这群潜伏在城市里的食尸鬼的身份。何况隧道的事它们行为也很诡异，谁知道背后还有什么阴谋。” 说着，她和林奇的目光都落到了玛雅和唐尼的合影上。 玛雅的下落，只能从这上面寻找答案了。 秘密基地啊。 第二十二章秘密基地 离开档案室的林奇还频频回头。 刚才他看着克林先生非常专业的把照片用酥纸包好，放进一个特制的玻璃盒子里。 透明的酥纸薄如蝉翼，一旦定型就变得非常酥脆，任何拆封的行为都会让酥纸破损，从而暴露拆封的行为，而透明的玻璃盒随时可以观察内部的状况，按克林先生自己制定的规定，每隔两个小时会有专人两人一组检查一次，把风险降到最低。 他们有着一整套固定流程处理神秘文件，一看就相当专业，但林奇还是有点不放心，毕竟刚才克林说的太危险了。 “你不用担心，林奇，克林先生有丰富的处理经验，整个兰德王国，他的神秘学水平至少能排进前三，有时首都总部都要派人来向他请教，只要他肯接手，就是任务已经完成的保证。我们都已经习惯了，只要耐心等待就好。” “希望不要出问题吧。” 林奇叹了口气，他有个推测，前面那部分照片里可能藏着玛雅的遭遇，也很重要，但真正出了大问题让唐尼死亡的，其实是后面那些照片，而这个‘大问题’，才是整个诺林-莱茵铁路案件的核心。 现在其中一部分资料已经焚毁，记录很可能就只剩下玛雅的这些模糊不清的照片，现在只能期待着克林的解读结果能把里面的问题找出来了。 “在此期间，我们还是要把玛雅找出来。” “其实意义不大。”娜塔莉警官沉声道，“被神秘事件深度关联，她的生命已经进入倒计时了，救不救没区别。但她既然是你想查的案子的关键人物，那还是去找找试试，你笑什么？” “没什么，我有一个朋友，她前两天也说过类似的话，然后就一边嘴硬一边陪着我忙到现在，还……嗷，我的鞋，3镑呢。” 林奇虽然正抱着脚在俱乐部的地下通道里跳，但他其实也很想把玛雅找出来。 理智上当然可以找出无数种解释，但实际上只有一个原因。 同病相怜。 都是被神秘事件牵扯进去的普通人，林奇能想象的出玛雅现在会有多绝望，几天前那个晚上，要不是有个说话很难听的女人拼命赶来拉了自己一把，恐怕自己根本活不到现在。 所以他也想要拉一把同样处境的其他人，仅此而已。 “想做就去做。”警官女士咬着嘴唇，眼神里藏着欣赏，轻轻捶了林奇胳膊一拳，“现在已经找到秘密基地是什么了，一会我们就去把她找出来。” “嗯？”林奇看了看照片，上面的背景只有一间小木屋，他仔细检查过，没有门牌号码，周围也没有参照物，完全没头绪，“你知道这地方在哪？” 你也会说不知道啊，警官女士露出无声的笑容，拉着林奇就朝外面跑，在去往马厩的岔路稍一犹豫，没调用警用马车，直接在火车站前租了一辆公共马车。 目标，青麦区。 刚一爬上马车，警官女士就做了个噤声的动作，林奇会意，立刻开启了静音的能力。 “我还真没想到你不知道这里，这就是青麦区近郊的安娜丘陵，那里是森林，范围很大，许多莱茵的中产喜欢在里面买一小块地建林间小屋，等八月份最热的时候进去避暑，很有特征，一看就能认出来，你不知道？” 你问一个全部现金财产只有六镑的人知不知道这种事？林奇翻了个白眼，把目光转向窗外不去看这个可恶的家伙。 马车正向着青麦区前进，那里是莱茵市最大的一个城区，位于莱茵东部，一个城区就占了莱茵市一半的面积，外部更连接着莱茵远郊，一进青麦区看到的就都是一眼望不到尽头的农田，青翠的小麦长满了田埂，几个巨大的水车在田边半死不活的发出咯吱咯吱的叫声。 “以前田地都是一块一块的，自从出台了购地令，很多田地都集中起来统一种植了，据说之后还要引进蒸汽水泵灌溉，产量还能继续增加。但那些没了土地的农民就很艰难了，只能进工厂去卖力气，你们国王区好像就有很多人都是这样搬过去的，也不知道究竟是好事还是坏事。” 林奇笑了笑，不予置评。 这本身就是时代大潮带来的变化，无所谓对错好坏，只是单纯的发生着，按地球的经验，现在才刚刚开始，后面类似的行为越来越普遍，直到大多数土地集中到少数人手里，大多数人被赶到工厂里卖命。但那是很久之后的事了，除非成功走完了不朽之路，否则自己是没什么机会目睹了，还是先顾好眼前吧。 一个多小时的车程，车外的高楼越来越少，视野越来越开阔，甚至连建筑都很少再出现，只剩下广阔的田地，和点缀在田间的农舍。 闻着窗外泥土和植物的芳香，马车在乡间的泥土公路上摇摇晃晃的前进，不时有牛羊从路边悠闲地走过，几只被车轮惊动的鸡拍打着翅膀飞过公路没入田间。 浓浓乡土气息中，一片黑压压的影子出现在视野尽头，那是一大片起伏不定的丘陵地带，上面长满了树木，树林一直延伸向远方的群山之中。 “安娜丘陵上千年来一直是森林地带，以前属于维恩家族的私产，平民是不允许擅入的，否则会以偷猎罪承受鞭刑。不过现在时代变了，议会遍及全国，领主也改名成总督了，虽然只是换了个好听一点的名字，本质没什么变化，但表面上的变化还是必须的，森林的地产也可以出售给平民了，虽然只有几十年的使用权，但用来避暑确实不错。” 林奇突然后知后觉的意识到了关键问题，用惊悚的目光看着警官女士：“你知道的那么清楚……不会也是买林间小屋的有钱人之一吧，我看错你了，娜塔莉，安格尔。” “呵……那里确实幽静，尤其现在还没到避暑的季节，除了当地的农民之外，在树林外恐怕很难看到其他人，至于树林里就更清净，一个月都未必能见到一个人。” 这些可恶的有钱人，这腐朽堕落的生活。 我们这种意志坚定的穿越者才不会被堕落腐蚀呢，我唾弃你们。 林奇撇撇嘴，决定不再和这些堕落者生气，他重新取出秘密基地的照片。 这里的确是一片相当广阔的丘陵地带，树木根本看不到尽头，里面可能藏着数十甚至近百个类似的林间小屋。 其实并不好找。 但照片里还是有个参照物的，那就是远处的山峰。 这片森林相当广阔，给有钱人度假的林间小屋不可能建在森林深处，那是自杀不是度假，因此目标很可能在丘陵地带外围，而山峰的距离比较远，加之丘陵起伏不定，真正能拍摄到远山的方向其实并不多。 两人合力，以林奇来自异世界的线索分析思路，联合娜塔莉警官本世界的经验，很快就圈定了几处可能的地点。 等真到达了其中一处，林奇才弄清楚，这里不像他想象中那种茂密的原始森林，这里树木相对稀疏，而且还有可以供马车通行的道路。仔细想想这样才合理，不然那些闲人来避暑的时候肯定带着大量日用品，如果马车进不去要靠人背的话，就不是避暑而是苦力了。 而这就是娜塔莉警官确认能找到记者玛雅女士的依仗。 这里太远了，再加上玛雅身上带着明显的异味，靠自己走过来反而更容易惹人注意，保险起见，她极大概率选择的马车，而且还是箱式马车。 而以箱式马车的自重，在森林内的道路上行驶，必然会留下明显的车轮印，只过了几天，不会被轻易覆盖。而五月份又不会有其他车辆干扰，很容易就能发现入林的痕迹。 果然如此，在找到第四个可能的位置时，地上出现了一条明显的车辙，一路延伸向森林深处。 为了保险起见，两人又找过了其他几个目标，确定只有这里有车轮印之后，才让车夫去附近的村落等候，避免被人用同样的方法跟踪。 打发走了车夫，两人对视一眼，顺着车辙悄悄进入了森林里。 第二十三章空相框 森林小路的尽头是一栋二层小屋，很有童话里林间小屋的风格，现在还是白天，看不出房间里是否有光，但听上去里面悄然无声。 下一刻，一个人影在木屋门前浮现。 林奇脱离了潜伏状态，朝藏在林间的警官女士挥了挥手。 一个高挑的男装身影立刻伏着腰，沿着窗户的死角靠了过来。 “这里应该就是拍照地点。”娜塔莉警官以目光示意，确认他已经控制了周围的声音，才放心的说道，“看，那里就是拍照的位置，摄影设备放在那边的烧烤桌上，角度刚好合适。” 果然就在这里。 看来两个记者虽然很有危机意识，但毕竟不是专业间谍，还是留下了大量线索，可以让人轻易找到。 或者也不算那么轻易？ “我听了许久，还用幻声在房间内部敲了一下，但里面一直没动静，我怀疑里面没人，或者……人已经出事了。” “是根本没来还是已经离开了？但没来车轮印没法解释。外面露天场地没有神秘性残留吧。” “没反应，但里面不好说。” “那就进去看看。你自己注意安全。” 从对面窗户确认门后没设置陷阱，警官女士掏出了发卡，林奇则掏出了手枪。 虽然有着落点随缘的随缘枪法，但至少吓唬吓唬人还是可以的。 等林奇对自己点过头之后，警官女士手指用力，咔哒一声轻响，房门被轻轻推开了。有林奇在就不用担心声音，用警官女士的话就是犯罪活动必备的能力。 林奇再次勇敢的保护住警官女士的身后，从她肩膀探头看了看屋子里，随后两人谨慎的潜入进去。 嘶，一股腐臭扑面而来，熏得两人眼睛都有些难受。 林奇掩住口鼻，和警官女士相视点头，玛雅绝对回来过，而且停留的时间不短。 无论如何，先找到人再说。 然而小木屋就是个很普通的两层建筑，一共六个房间，甚至连正规的地下室都没有，只有一个酒窖。两人很快就在楼上楼下找了一圈，两人却一无所获。 其实有不少近期生活过的痕迹。 餐厅放着空罐头，卧室里凌乱的被褥上散发着恶臭，尤其是浴室里，毛巾上甚至沾有点点血迹，像是把皮肤用力擦破沾上的一样。 起居室的书桌上堆着不少书籍，都是民间传说和神话故事相关的书籍。 “看来她也意识到问题出在哪了。”娜塔莉警官合上书叹了口气，“可惜，这种公开发行的图书里有时确实藏着真相，但想看出来可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 “有件很奇怪的事。”林奇没有碰桌上的东西，只是指了指桌面，“文具都散落的，说明这几天看书的时候用过，而且用了不少种。但桌上没有看到相关的笔记。” “她是自己离开的，而且有意收拾好了那些笔记带走了。”警官女士马上理解了林奇的想法，“她知道我们要来？” “不会，我们是刚找到她的，但这里的痕迹显示她至少已经离开几个小时了，不可能是躲我们，肯定发生了什么我们不知道的事，不行，再检索一遍，看看能不能找问题，但尽量不要留下翻找过的迹象，以免她回来了发现。” 说干就干，两人这次分头寻找，但玛雅的活动区域并不大，大多数时间就在那里翻看神话图书，林奇找遍了二楼的…… “林奇。”楼下突然传来警官女士的低声呼唤，“你来看这个。” 林奇心里一喜，立刻跑了下去，发现娜塔莉警官又回到了起居室，正盯着书柜里的一个白色底衬的空相框发愣。 “怎么了？你知道这里面原本装的什么相片？” 林奇有些不解，但娜塔莉警官反而回头奇怪的瞥了他一眼，伸手进去打开了相框。 看着娜塔莉警官的动作，林奇只觉得浑身一阵战栗，嗓子有些发干。 那根本就不是什么空相框。 相框的底衬是白色的，那是因为衬板上绷了一块空画布。 所以这不再是什么相框了，从概念上已经变成了一副空白油画。 空画框，又是他？ 他到底想做什么？这件事他涉入的究竟有多深？ 玛雅究竟是不是普通人？和他是什么关系？唐尼的死会不会也和他有关？ “等等，不对。” 各种疑问在脑海里飞快的盘旋，林奇突然意识到了一件事，拽起娜塔莉警官的手，拉着她连续倒退几步离开了书柜旁。 警官女士完全没有用力，顺势退开了，只是用疑惑的眼神看着他。 “玛雅把重要东西都带走了，为什么会留下这个东西。”林奇谨慎盯着画布，轻声道，“我怀疑这东西有问题，是故意留下的陷阱，还是小心一点。” 娜塔莉警官想了想，干脆握住了剑柄。 管你是什么陷阱，一剑下去，一切威胁都不复存在。 然而还没等她拔剑，绷在衬板上的空白画布突然有了变化，从淡到浓，画布上渐渐有了颜色。 很快，画布就变成了一副正襟危坐的人物肖像画，画像里是个正装青年，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在画布上栩栩如生。 下一刻，更加诡异的事发生了。 画像里的眼珠突然自行转动，转向娜塔莉和林奇的方向，而人像的嘴巴也像活了一样不停开合，一阵低沉的笑声从画像上传了出来。 “很荣幸再次见到两位，安格尔女士，利维夫先生。” 声音里透着一股悠闲和轻松，就像在和多年的老友闲聊一样。 “你到底是什么人。”林奇心思一转，故作不知他身份的问道，“你为什么要针对我，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针对您？呵呵，利维夫先生，您恐怕误会了，您还不值得我针对，您只是我的重要道具而已，只要您为我办事就足够了。” “你以为我会为你办事？” “您以为您没有吗？”年轻人的轻笑声中充满了嘲弄和恶意。 林奇抿着嘴沉默了，他没兴趣和这条背后的毒蛇打嘴炮，思索片刻，他冷笑一声道：“娜塔莉警官，帮忙毁掉画布。” 一边说着，他一边冲到窗口旁朝外看去。 林奇相信自己的判断，除非对方精通预言而且灵验到夸张的地步，否则不可能提前知道两人会出现在这里，那么留下画框肯定不会是为了他和娜塔莉警官，既然如此，不管对方是为什么留下画框，破坏了总没错，至少能狠狠恶心一次对方。 而且对方既然此时激活画框，很可能是他实际上要见的人即将出现，所以林奇第一时间扑到窗边，随即看到了让他睚眦欲裂的一幕。 从树林外走来了几个人，正在接近小木屋。 那是一群山民，而为首的一个，白发苍苍身形瘦小，正是让林奇终生难忘的山民老人。 第二十四章生人味 身上裹着兽皮，皮肤上绘制着密集的纹身，灰白的须发乱蓬蓬的，两只眼半睁半闭，像是没睡醒一样。 老者被山民簇拥着走出森林，径直朝着小木屋走来。 顾盼之间带着直击灵魂的威压，目光之中仿佛藏着隐隐的电光，最关键的是，老者一步一个脚印。 真正意义上的如此。 随着他每一次落足，脚下触碰的杂草就像突然失去了生命力一般，瞬间枯萎凋零，在地上留下一个脚掌大小的枯萎足迹，从远而近，一步一步，一串枯黄的诡异脚印向着小屋延伸。 速度不快，走走停停，但每一个诡异的足迹，都像一记刺耳的丧钟，重重砸在林奇的心里。 看着这群山民，林奇眼前又一次出现了异象。 他仿佛看到了一片无边无际的尸骸之海，一群照片中见到过的狗脸怪物，正像人一样蹲在尸堆旁抬起头，带着腐肉和尸液的大嘴和山民憨厚朴实的脸重合在一起，让林奇有种说不出的诡异和恐惧感。 我这该死的灵感，连一点幻想的余地都不给我留啊，这些人真的都是食尸鬼。只是进个别墅调查而已，怎么就遇到一群怪物，这就是吸引神秘事件的体质的威力吗？ 林奇刚冒出这个想法，就从接触的肢体感觉到警官女士肌肉的僵硬，连声音都有些干涩：“该死，是高阶。” “很强？” “一个眼神就能碾压我们，甚至连眼神都不需要。”警官女士用力捏着拳头才能控制住肌肉的抖动，“他的压迫感太强，自然反应，抱歉。” 林奇心里发冷，低声询问：“要不躲一躲？地窖或者天花板上的阁楼，虽然小点但是能藏身。” “太容易被发现，而且我们是警察，代表的是王室和秩序，正常寻找失踪人口，它们应该不敢随意动手。” 警官女士攥住林奇的手，低声道： “听着，林奇，一会我去开门，表明警察的身份，我知道怎么震慑住他们，你用能力藏起来，趁着开门的时候溜出去，尽快回城里去通知维克多，放心，我这边绝不可能有危险，你只是替我加一层保险，等着我回城汇合。” “放屁，真没有危险你就不会让我潜伏保命了。你想让我藏起来，就说明你心里也没底气，不确定它们会不会突然发疯，你当我是傻子吗？你又想用这种方法侮辱我，我告诉你，女人，我已经忍你好几天了，我从没学过逃避，要死一起死，你还欠我三个条件呢，我不会让你自己跑掉的。” 外面六个人形山民已经走出了密集的树林，进入了小屋周围不足十米的空旷区，阳光透过森林，照在小屋尖尖的屋顶上，投下利剑般的阴影直指他们。 老人边走边观察，目光不时扫过小屋，每一次目光扫过，林奇都觉得心脏一紧，压力太大了。 但林奇却一拽警官女士，拉着她让开窗口避免被外面的山民们远远看到。 “不要出去跟他们正面接触，我不喜欢把死活交给别人决定，尤其决定的人还是一群怪物。那天见识过，这个老山民感知力好像非常敏锐，我倒是有了个死中求活的想法，要不要跟我一起疯狂一次？” “我也不喜欢让神秘生物决定死活。” “那就听我的，我们先去阁楼的仓库藏起来，能不被发现最好，万一被发现了就让我试一试，实在不行再去冒险，大不了就和我的三个条件死在一起，我也不亏了。” “谁是三个条件，混蛋。” 即便心中忐忑，警官女士还是捶了他一拳，却没有反驳，跟着他一起上了二楼主卧。 通往阁楼的暗梯其实很隐蔽，如果不是娜塔莉警官了解这个时代的房屋构造，恐怕刚才很难发现。两人先拉下通向阁楼的暗梯，这才趴在窗口朝下窥视。 不敢看老山民，但视线可以放在其他年轻山民身上。 这些山民和前几天望远镜里的样子差不多，就是近距离观察感觉身材更加粗壮，压迫力相当强。 它们在楼下稍稍停留了片刻，四处粗略的检查了一遍，就毫不掩饰的朝着小木屋走来，很快，一层的大门处，就响起了拧动门锁的声音。 果然是冲着这个屋子来的，相框里的幕后黑手要联系的应该也是他们，就是不知道各自都在这里扮演了什么角色了。 林奇不再犹豫，指了指头顶，娜塔莉警官也不多问，两人一起爬上了阁楼。说是阁楼，其实就是个小半层的储藏空间，被玛雅摆了一套桌椅。 几乎在楼下大门被强行破开的同时，两人也拉上了暗梯，让阁楼陷入一片黑暗之中，其实桌上放着煤油灯，但两人谁也没敢点燃，就这么摸着黑听着楼下的动静。 咚咚咚的脚步声，山民们涌入了小木屋，两人终于听到了他们的声音。 那是一种足以令人夜里做噩梦的发音。 速度急促，音调类似于婴儿的哭泣，每个人的发音都是这样，极为刺耳。 勉强能听得懂内容，但当身处黑暗的阁楼上看不见人，只听到下面不时传来这种诡异的声音时，难免会让人毛骨悚然。 随着一阵剧烈的咳嗽声，一个相比之下格外低沉的老迈声音响起。 “仔细找，把那个女记者找出来，我能闻到她的味道，她就住在这里。越快越好，找完赶快离开，以免惊动莱茵市的那些人类。” “是，祭司阁下。” 几个山民尖声回应，很快一层就响起粗暴的开关门声。 “不要这么粗暴，我们现在是人类，至少要遵守人类最基本的规矩，孩子们，保持一点绅士风度。另外，如果看到一个装书的大柜子，把里面一个木头框给我拿过来，那个人说放在书柜里了。” 嘶……林奇摸摸被带上来的空相框，刚才娜塔莉警官破坏了它之后，上面的影像已经消退，现在就是个普通相框了。看来空画框里的幕后黑手留下相框的目的，就是打算联系这些山民，只是目的不明而已，幸亏自己早一步破坏了他的阴谋。 “祭司阁下，一楼二楼都没找到女记者。” “不应该啊，她身上的感应就是从这里发出的，今天早晨还在，不会错，那人也说她就在这里。而且这里到处都是她留下的同类气味，以我的六感，绝不会错的。”不知下面是不是抽了抽鼻子，老祭司的声音突然一顿，语气变得森然，“我闻到了生人的气味，这有活人！” 第二十五章给我滚 林奇确定了两件事。 第一，山民就是冲着玛雅来的，那人提醒了他们玛雅准确的藏身之地，只是不知为什么，玛雅先一步脱身了。 第二，自己和警官女士怕是要完蛋了。 自己确实抹去了屋内屋外绝大部分痕迹，但谁能想到这些异类是靠着闻味了解环境的啊。 他和娜塔莉警官的心都悬了起来，下面这个异类，可是隔着几百米就能隔空摧毁一颗巨树的上级强者，就算林奇嘴里说着有想法了，但谁敢保证自己一定能逃过一劫？ “给我找，把那两只山洞里的兔子揪出来，我倒要看看它们能藏到什么时候。” 急促的声音让两人心脏都停跳了几拍： “他们的气味是藏不住的，我们慢慢找，你们也都注意点，现在在这里出现的肯定不是无关人士，说不定就是那些警察，一旦发现不用犹豫，直接处理掉。” 格杀勿论啊。 一句话打破了两人所有的幻想，娜塔莉警官感到格外庆幸，刚才听了林奇的劝告，没有出去正面碰撞，否则自己应该已经死了。 现在退路已断，警官女士反而冷静下来，既然没有缓和的余地，那就死中求活吧。 随着一阵细微的衣服摩擦声，警官女士把佩剑放在了最适合拿取的位置，只等着最后一刻到来。 就算是被碾压，也要咬着牙拼一拼，摸着黑给你一下，先咬掉你一块肉再说。 说不定就能活下去呢。 对面的林奇轻轻拍了拍她的手以示安慰，只是自己的心里其实也没底气，但人可以死，不可以怂，所以他表面镇定自若的闭着眼睛聆听楼下的动静，其实心里早就紧张无比了。 脚步声响，山民们已经找了上来，很快，门口就传来老山民极具特点的声音。 “呵呵，洞穴里的兔子，是不是以为你们自己藏得很好？就算没有身上的气味，你们这些歧魂者灵魂里的力量也藏不住，像洞穴里的鲜血味一样明显，你们居然还以为自己能躲得过去，我已经快笑死了。嘿嘿，原来在这里，我找到你们了。” 黑暗中，娜塔莉警官轻轻吸了一口气，知道已经到了最关键的时刻，魂像已经悄无声息的浮现在她的背后，只要楼梯被拉下去，力量就会彻底爆发。 而林奇……背后的红月虚影凭空浮现，散发着淡淡的红光。 就在楼梯发出咔哒一声，被从外面拉开的同时，林奇突然轻轻的鼓掌，用一种冷静而平淡，几乎毫无感情的声音说道：“恭喜你，找到我了，啪啪啪，干的真不错，要不要我给你们发一张奖状啊？” 一边说着，他一边朝警官女士笑了笑，随后虚影炸碎，激活了自己的超越态。 不到十分之一秒的超越态，林奇什么都干不了，但这是真正的神权，是属于神灵的力量，是只有神灵才能执掌的权柄。 爆发只是一瞬而已，十分之一秒真男人立刻被神权掏空，自动退出了超越态，然而下一刻，楼下传来了噗通一声，随后几个急促尖锐如婴儿啼哭的喊声就响了起来。 “祭司阁下，祭司阁下，您怎么了？” 楼下的主卧内，老山民原本凶狠的表情此时已经变得惨白，跌坐在地上，呆呆地看着已经打开的暗梯。 对于感知正常的人来说，可能根本无法分辨两者的区别，这十分之一秒只是感到一次力量爆发而已，但对于实力已经高到一定程度，感知又格外敏锐，隔着几百米都能察觉到窥视者的强者来说，看到的就是另一个世界了。 那是一轮升起的红月，那是不敢仰望的神灵威仪，那是浩瀚磅礴难以理解的庞大力量，那是不可名状的诡异与扭曲。 在感知到这股力量的瞬间，老山民只感到无尽的渺小与脆弱，仿佛一只最卑微的虫豸正仰望无尽的夜空。 他感到了真正的恐怖，那是发自灵魂的威压，那根本不是凡人能够理解的力量。 他甚至觉得，只要再过一瞬，自己就要被这股压力彻底碾碎了一样。 好在对方似乎并无恶意，恐怖的力量只释放了一瞬间就收了回去，对面又恢复了那副渺小软弱几乎无法察觉的可笑实力，但有了刚才一瞬间感到的磅礴，再对比现在的脆弱，老山民意识到，里面的人能把那么恐怖的力量隐藏的如此之深，简直就像个刚刚异化灵魂的菜鸟一样，或许这样才是真正的可怕，可笑的其实是我自己才对。 “听说，你要找我？”不带一丝凡世感情的声音，从阁楼里飘了下来。 老山民的声音都哆嗦了，结结巴巴的尖声道：“是是是哪位行走凡世的至高存在，还是哪位神眷者……” 还真有效？我该怎么回答？ 林奇可不知道老山民脑补出了什么东西，但他知道人老成精，能蒙骗过对方相当不易，自己只要有一句话让对方起了疑心，就一切都完了。 ‘怎么办？邻居，邻居，快帮忙，教教我怎么才能像你们那样说话，就是把自己说的不像个人。’ 值得庆幸的是，露娜女士没理他。 ‘明白了，这不是有现成的例子吗，就照你的指导自由发挥了。’ 林奇轻声低笑，用一种平静冰冷的声音说道：“你真希望我回答这些问题？我不介意。” “不不不，请原谅，阁下，我糊涂了，我真不想知道。” 老山民冷汗都流不出来了，拼命的摇着头，唯恐里面传出答案来，很多事凡世生灵仅仅听到都是灾难，即便它是神秘生物也不例外。 问出这种问题本来就是在试探，不管阁楼里回答了什么，都意味着把身份降低到了正常凡人的水平，但传出来的这个回答味道太正了，恰到好处，只有真正理解了高位存在的人才能说得出这种回答。 老山民一时间连怀疑的心思都不敢有了，阁楼里再也感觉不到神灵的威压，但越是这样，老山民反而越感到恐惧。 “哼，我本来不该干涉你们凡世的生活，所以你们一群异类在城市里乱逛，我也就当没看见了，还帮你们顺手清理了那群和你们起冲突的蜘蛛。结果不过是带着人来看看热闹，居然被你主动找出来了，干的真精彩。” “昨晚那道月光……原来是阁下。误会，阁下，都是误会。” 老山民面如土色，已经都快哭出来了。这让林奇心里松了一口气，知道第一关已经过了，两人的命是保住了。 不过刚一保住命，心里贪念又起，这么好的机会，不套出点线索，不是白白浪费了吗？ 然而这家伙现在被我唬住了，万一哪句问的不对了，让他明白过来，那我和娜塔莉警官估计今后就回不去城里了，最好还是不要问太过敏感的问题。和他们有关的问题最好不要直接问，否则太容易出事了，那么…… 林奇此时有种在刀尖上跳舞的感觉，明知危险，却又兴致勃勃， “误会不误会也都是你们凡世的杂事，我没兴趣知道，不过你们居然和阴影联盟有联系？这倒是让我有点兴趣。本想听听他们这次涉入你们的琐事到底有什么目的，结果还被你打断了，你说……” “阁下，太过具体的我也不清楚，但好像他们也对莫尔迪基安有兴趣。” 那是谁？ 林奇没有蠢到问出口，但一个也字让他知道自己问对问题了，这肯定是个相当关键的名字。有这一个名字，今天的惊险就没白费。 林奇牢牢地记了下来，像是失去了兴致一样，悻悻的说道：“原来还是你们那条铁路的琐事。” 下面的老山民只是赔笑，并没有说什么，应该确实是关于铁路问题的关键。 “行了，兴致已经被你们破坏了，我也懒得和你们计较，你们最好赶快消失，以免我改变主意，以后最好别来烦我，我不想再看到你们，现在，给我滚。” “是，是，我们马上滚。” 老山民立刻如逢大赦，示意其他山民把他搀扶起来，一秒都不耽搁，立刻歪歪扭扭的逃出了小木屋。 直到声音已经远去了很久，阁楼里的林奇和娜塔莉才长长出了一口气，林奇彻底瘫在了椅子上，大口的喘息着，浑身的肌肉都一阵酸软无力，而始终没敢出声的娜塔莉警官此时更是神情诡异，一拳锤在他的肩膀上，随后双手抓着他的胳膊，咬着嘴唇低声的笑个不停。 “看来世上还是好人多啊，连食尸鬼里都有这么乐于助人的好人。” 林奇靠在椅背上，任由警官女士攥着手臂，只是低声笑着。 劫后余生的感觉真不错。 第二十六章下一步 山民们已经在祭司的带领下落荒而逃，转眼间就没了踪影。 临走时还欣喜若狂，一副逃过一劫的模样。 按祭司的形容，阁楼里的那位阁下只是随意带出的一丝气息，就透着神灵的无尽威仪，简直如同行走于凡间的至高，恐怕是距离神灵只有一步之遥的顶级强者。 幸亏那位仁慈的阁下心情不错，众人才能活着离开木屋。感谢强者的仁慈，反正女记者也不在，别废话，保命优先，赶快离开，其他的事以后再想办法。 于是，一群食尸鬼山民对着阁楼千恩万谢，随后仓皇逃进稀疏的森林里，过了一会，娜塔莉警官和林奇两人才小心翼翼的从阁楼里钻了出来。 居然还真把一位高阶强者唬住了，让两人得以保命，两人相互对视了许久，才露出不知是哭还是笑的表情。 警官女士一把抱住林奇，手臂勒的他快要喘不过气来了才放开，在他耳边轻声道：“第二次了，谢谢你。” “什么第二次？不是欠我三次吗？” 看着警官女士复杂的表情和奇怪的目光，林奇有点弄不清她在想什么，这女人不会想赖掉一次吧，可惜还没等他问出来，小腿就被踹了一脚。 这警察怎么还随便打人的，真暴力。 “给我滚。”娜塔莉警官没好气的学着林奇骂了一句，想起那么强大的高阶歧魂者被骗的如此狼狈，忍不住咬着嘴唇又笑了出来，“你居然能骗过它，我是真没想到，这些天你已经给我太多惊讶了。” 林奇耸耸肩，其实他并不十分意外，这个世界很多人都很会脑补，比如维恩公爵和特林莱斯大主教，再加上这个老食尸鬼感知敏锐到变·态的的地步，对别人都无效的手段对它反而能收获奇效。 只是实在不好解释，林奇心里已经编了好几种理由了，就忐忑的等着警官女士询问原因，然而娜塔莉警官却什么都没有问，只是朝他笑了笑，让他的准备像一拳砸在了空处。 “每个人都有秘密，很多事只能一个人知道，保持距离是搭档之间长久和睦的必要条件。” 娜塔莉警官意味深长的拍了拍林奇的肩膀： “既然食尸鬼那么配合的让开了路，还是尽快离开吧，至少要把它们的真实身份报告上去。” 但林奇却阻止了她，还给她讲了个喝退成千上万的追兵，却因为拆桥暴露了自己实力空虚的故事。所以为了保险起见一定不能仓促离开，必须镇定自若。 故事有没有说服警官女士不好说，但至少她挺喜欢听的，不知不觉间，两人就一边讲故事一边花了半个多小时，把玛雅的小木屋彻底翻找了一遍。 确实一无所获，女记者逃离的时候没有留下任何信息。 警官女士有些遗憾，因为这就意味着两人苦苦追查的线索已经断了，不过林奇却摇了摇头。 “你的目的是查清广场事件背后的真正操控者，让他为破坏秩序付出代价，而我还有更深一步的目标，但到这一阶段还是一致的。”林奇玩上瘾了，爬上阁楼收起梯子，开启能力以后小声解释道，“其实我觉得线索不仅没有断，反而更加清晰了，因为很多线索合在了一起。这个案子现在至少还有两条线索可以继续追查。” 煤油灯已经点了起来，在橘黄的灯光下，娜塔莉警官托着下巴凝视着林奇，或许是灯光的原因吧，原本凶巴巴的目光此时一闪一闪，看的林奇都有些疑惑了，她才翘着嘴角摇摇头：“没什么，我觉得你说的很对，我们的目标是一致的，你继续。” “在诺林-莱茵铁路事件中，玛雅和唐尼的这条线索已经和山民的路线纠缠在了一起，玛雅的遭遇始于山民，山民也在找她，那么既然在玛雅身上没有头绪，完全可以从山民身上入手。包括玛雅之前发生了什么，她为什么会受到那个……呃，诅咒，甚至连玛雅现在在哪里，都可能从山民身上找到答案。那天下午你说上报山民里的强者，结果如何？” “已经汇报给了维克多，据说他也派出了不少线人，还发动了警方的力量，但完全没有进展，山民的行踪太诡秘了，很难找到它们。现在确定它们是食尸鬼，那就更难搜索了。” “没关系，这些食尸鬼山民看得出来还有顾忌，它们亲口说过不希望惊动城市里的人类，那么只要我们能警惕一点，人身安全应该不成问题。” “嗯，就像那天下午，它们并未使用致命攻击。” “对，所以我们后续调查就要放在它们身上，不一定找到它们，但必须侧面了解它们，虽然不知道它们的动向，但曾经跟他们有过接触的瓦伦特家族就是突破口。” “这个家族不太容易调查。”林奇还是第一次看到警官女士面带为难，“他们家族的主体在首都诺林，只有长女因为是苦难之主菲欧娜的教会修女，被派到莱茵市驻扎。所以想调查他们，必须从王都入手。问题是……这个家族虽然已经没落了，但至少出过两位王后，现在和王室蔷薇家族的关系也比较密切。总之这是个很棘手的目标，如果没有任何证据就要调查他们，正规渠道肯定会遇到极大的阻力。所以我写信托王都的朋友帮忙了，获得基本信息还是没问题的，但需要一些时间。” “嗯，那我们慢慢等，我也可以利用总督府特别顾问的身份，找他们帮忙调查这个家族。” “他们可靠吗？不会像市政厅一样吧。” “嗯。”林奇没有详细解释，没有充分理由的话，通常都会默认雇主没问题，否则如果从一开始就怀疑雇主，那也就没必要接受委托了。 “好吧，按克林先生的经验，玛雅应该至少还有十多天的时间，等王都的消息可能有点紧张，最好能从总督府拿到信息。”警官女士也跟着转动大脑思索着。 “找总督府帮忙的时候，顺便还要问问铁路工人联合会的那些罪犯，不知道他们审讯有结果了没有。”林奇皱眉道，“不过那些人应该不重要，很难问得出来什么有价值的线索，现在有一件最重要的事，必须尽快弄清。” “嗯？” “莫尔迪基安。那个祭司用了‘也’说明不止阴影联盟一方对这个东西感兴趣，这东西的重要性一定相当高。” 林奇掏出侦探笔记，在上面工工整整的记下了这个名字。 “我有一种预感，这个名字才是真正的大鱼，我们尽快把他的身份揪出来。” 第二十七章黑猫 与娜塔莉警官在稻草人俱乐部门口分别，林奇也不知道为什么，只觉得心里有一点惆怅。 嗯，只有一点，一定是这几天朝夕相处习惯她的存在了，突然分开有点不适应吧。 确实，这两天娜塔莉警官一直跟着林奇四处奔忙，也发生了不少事，但广场事件毕竟是一个长期调查，作为守望者，娜塔莉警官手里还有其他案件，现在调查暂时终止等候各方面的信息，警官女士自然也需要回到正常的工作中去了。 于是两人约定好了，这几天暂时分头寻找线索，等结果都回来了再进行下一步的调查，随后便挥手告别。 林奇打算走回去。 绝对不是为了省钱，而是林奇打算趁着路上的时间，好好规划一下今后的安排， 既然打算在这个世界长期生活下去，那么除了大主教的委托之外，也要开始考虑今后的生活了，一定要尽可能多挣一些钱，让自己的生活过的宽裕一些。 毕竟连一个能力和秘法的教学文件或者一件奇物都都买不起，实在有点太丢歧魂者的脸了，现在自己的收入对普通人来说也许已经比较可观了，但对歧魂者的的世界来说，也仅仅算勉强生活而已，还是要尽量改善才行。 不过挣钱还是次要的，活下去比挣钱重要的多。 来自异界的丰富经验告诉林奇，既然踏入了超凡的大门，那么什么也不如个人实力可靠，必须尽快把实力提升到可以正常战斗的程度，不然每次都要在警官女士后面，虽然这个姿势也不错，但次数多了也会自我厌恶。 警官女士也很认可林奇的想法，因此在原本计划里，今天她还要带林奇去测试一下他的秘法亲和程度，不过在遭遇了食尸鬼强者之后，她需要及时上报这种敏感又危险的信息，今天肯定抽不出时间了，而且以林奇现在的财产，去了也只是测试一下而已，什么都买不起，还是等以后再说吧。 不过，娜塔莉也给他留下了几个地址，都是些剑术俱乐部，搏击俱乐部，射击同好会之类的私人俱乐部，也有类似于贝西夫人的魔法店这种秘密经营场所，连入门暗号一起告知了，如果林奇有需要随时可以自行前往。 林奇打算这几天好好转一转莱茵市，把这些场所都走一遍，然后开始自己的提升计划，但那是明天才需要考虑的问题了，现在有更重要的事要考虑。 现在他已经再次走进了那片蛛网般的小巷里。 今天不会再被砸了吧，今天穿的普通亚麻服饰，而且那个小混蛋正在床上养伤才对。虽然这样想着，但林奇还是把手枪和指环放在最顺手的地方。 即便知道他们还是一群孩子，林奇也不打算惯着他们，真不知好歹，那就让他们涨涨记性。 还好，这个时间巷子里来往的居民不少，看来并不适合打劫，一路穿行过半了也没遇到劫匪，这让林奇心里松了口气，自娱自乐的念叨着：“什么嘛，其实这座城市还是很安全的。” 不知是不是这句话过于迎风招展了，刚念叨完没过一分钟，林奇就觉得有点不对劲。 莫名的有种被窥视的感觉。 恐怖片里不存在错觉，神秘的世界里也没有巧合，林奇第一时间警醒起来，保持正常步速的同时，很隐蔽的打量着四周。 四周很安静，巷子里连个人影也没有，然而被窥视的感觉始终挥之不去。 自己可是一直在移动，窥视者不可能是藏在房间里的人，对方一定在跟着自己移动。 但是在哪？ 周围绝对没有人，到底是什么东西在窥视自己？ 林奇决定收回自己刚刚出口的评论，这座城市果然诡异又危险。 心里还是有点发毛，林奇在意识里小声问道：‘邻居，你还在吧。’ 【一直都在。】 ‘现在是什么情况？’ 【我会陪在您的身边，见证您的不朽之旅。】 ‘看热闹是吧，也不交门票钱，真恶劣。’ 有人陪伴的感觉真不错，林奇马上就不怕了，镇定下来的同时，他眼角的余光看到了黑影一闪。 什么东西？ 他突然停下了脚步，迅速抬起了头，就看到一只黑猫趴在旁边建筑的屋檐上，一双绿色的眼睛懒洋洋的盯着他。 哈？就是你盯着我？我又在自己吓唬自己？ 林奇仔细打量这只黑猫，看起来相当漂亮。 纯黑的皮毛犹如缎子般光滑发亮，身体纤细柔顺但结实有力，两只眼睛虽然懒散但闪闪发亮，就像一只黑暗中的美丽精灵。 一高一矮，一大一小，双方远远地相互对视了许久，林奇抬起前爪挥了挥：“晚上好。” 黑猫甩甩尾巴，彻底闭上了眼睛，像是根本不理会一个和猫说话的傻子。 被猫怀疑智商了。 林奇撇撇嘴，沮丧的转头就走，走了几步一回头，发现黑猫和自己的距离还差不多，显然是在跟随自己移动。 有点不对劲，它是有意的跟着我吗？ 林奇心里一紧，立刻加快了脚步，迅速穿过一条小巷，随后再一回头，黑猫还趴在墙头，懒洋洋的甩着自己的尾巴。 果然还在，你是在跟踪我？ 不能让它跟下去了，这东西有点古怪，而且目的不明敌友难辨，让它跟下去要出事。 林奇站在原地，盯着黑猫思索片刻，突然拔出手枪指向了黑猫，而黑猫嗷的一声，不满的甩甩尾巴，几个纵跃就消失在林奇的视线之中。 这是被枪吓过有了心理阴影，还是真知道枪是什么？ 林奇一时无法确定，只觉得这个世界连猫都这么诡异，还是小心一点吧。 好在被窥视的感觉随着黑猫的离去已经消失，林奇心里稍稍放松了一点，但被一只猫跟踪这件事还是让他颇为介意，马上加快了脚步。 小巷里怕迷路不敢乱绕，一冲出小巷，林奇立刻一头钻进查尔斯广场附近那些刚刚下工回家的人群里，嘈杂的人声和凌乱的人影立刻包围了他，总算有了点安全感。 这时再一回头，林奇又看到了那只黑猫，就趴在小巷口的屋檐上，远远的望着林奇，却没有继续跟上来。 似乎没有恶意？ 想了想，林奇还是觉得有点古怪，干脆摘下鸭舌帽按在胸前，对着远处的黑猫微微欠身，为自己刚才拔枪表示歉意。 这次黑猫终于有了变化，它舔舔爪子转过身，不屑的改用尾巴对着林奇。 “利维夫先生？”身边传来柔柔的声音，“您怎么站在外面。” 是房东太太，正提着菜篮子从广场的方向返回，金发下精致的脸上露出暖暖的笑容。 “没什么，看到一只猫。”林奇再一抬头，远处的黑猫已经不见了，刚才的一切就像只是一场幻觉而已。 “这里经常有野猫出没，利维夫先生不用太在意，我们回家吧。” “嗯。” 林奇点点头，又回头瞟了一眼空无一物的屋檐，才跟在了房东太太身后，就在两人打开221公寓大门的时候，头顶传来一声猫叫。 一抬头，就看到那只黑猫舔舔爪子，绿色的眼眸射出森然的目光，在林奇身上转了一圈，随后一跃而起，没入了四周古老的建筑之中。 第二十八章你还会揍我吗 “哈，这只猫真漂亮，我以前没在附近见过它，是新来的吧。”房东麦琪太太笑着打开门。 “是啊……” 林奇回头看了一眼黑猫消失的方向，一看就是家养的猫，脖子上还带着项圈呢，他也问过露娜女士，那就是一只宠物猫，但林奇总觉得怪怪的，却又说不出问题在哪里。 就像那只猫有意在窥视自己一样。 算了，无非是只蠢猫而已。 林奇摇摇头，把脑海里的胡思乱想甩出去，跟着麦琪太太进了家门，很自然的接过麦琪太太的菜篮子，帮她送进了厨房。 篮子里居然有肉，虽然只是碎猪肉馅，但足有两磅，一大团包在油纸里，红白相间看得林奇心动不已。 一镑猪肉最便宜也要十个便士呢，碎肉馅是九个便士，比白面包贵多了。 穿越以来过了好几天艰苦朴素的生活，也就吃过几片培根，对正统肉食的记忆还停留在上吊前在餐厅吃的那顿断头饭呢，肚子里油水都快没了，连打嗝都只剩下了干面包的味道。 “一点谢意，昨晚和今早的食物真是……谢谢了。”麦琪太太也走到林奇身边，低着头整理篮子里的食物，脸颊微微发红，声音也颇为低沉，“还有那件事，也谢谢您了。” “谢我揍了玛莎吗？” “我太溺爱她了，根本没想过她会干出了那些坏事，如果没有昨天您教训她，让她继续这样下去，还不一定会犯下什么大错。”金发女士低头攥着菜篮，身体微微颤抖，“但我今天去国王区的治安站，被警察轰出来了。他们说根本没有那些案件，让我不要捣乱给他们添麻烦，我现在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 “没人追究也不是坏事，以后好好引导，让她走上正路就可以了，至于补偿受害者，再想其他办法吧。” “唉，自从邓肯离开，很多事我也不懂，确实没人告诉她什么才是对的。”泪水顺着脸颊滑落，金发女士突然抬头，用力握住林奇的手，哽咽的说道，“利维夫先生，谢谢您替我教育她，您是读过书的人，今后如果有机会，还请您多帮帮玛莎，她不是坏孩子，只是没人引导她。” 呼，林奇只觉得头上一阵冒烟。 即便两世为人，可他哪里经历过这种接触啊。 被漂亮的房东太太握着手，感受着手心里传来的温度，林奇只觉得脸上发烫，下意识的用力把手抽回，倒退几步差点把椅子撞翻，连说话都变得结结巴巴的。 “我知道了，我先回房了，不对，我先去看看玛莎，我走了。” 语无伦次的说着，林奇转头就跑，被身后传来的噗嗤轻笑声吓到，离开厨房时还撞上了门框，撞得两眼发花，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个世界真可怕，不光猫可怕，怎么女人也这么危险。 不过慌乱归慌乱，礼貌还是必须的，得到了麦琪太太的允许，林奇敲响了玛莎的房门。 房间狭小但温馨，墙角的衣柜上，黄铜灯座从墙里伸出，散发着昏黄的灯光。林奇一进门，就看到小女孩穿着睡衣正趴在床上，翘着两只脚一副无聊的样子。 一看进来的是林奇，小脸立刻变得煞白，举起枕头蒙住自己后脑，装作这里没人的样子。 林奇一看这个姿势就笑出了声，看来自己下手还挺重，屁股已经肿的没法平躺了。 似乎是听到了笑声，枕头下面露出两只小眼睛，恶狠狠的瞪了他一眼，咕哝着说道：“哼，有什么好笑的，我把坏事都和妈妈说了，现在我可不怕你了。” “是吗？”林奇一抬手。 小女孩立刻扔下枕头捂着屁股一声尖叫：“别打，我错了我错了，不能再打了。” “我看你就是欠揍。”林奇冷哼一声，在旁边椅子上坐下，“还疼不疼？” “疼。” “那就对了，疼就知道长记性了，看你下次还敢不敢干坏事。” 小女孩捂着屁股委屈的说道：“但是我不明白，明明对大家都有好处，为什么不能干呢？” 林奇犹豫了片刻，叹了口气说道：“我不是热爱正义的狂热人士，对国王区住民和外面的人之间的矛盾也没什么了解，所以没资格评价你们的行为，但无论如何，夺取他人的财产都是错的。就算你从周围人口中听的那些议论，让你觉得他们也在夺取你们的东西，但这不是你做出同样行为的理由，他们错了，不代表你也可以错。而且不管什么理由，利用别人的善良害人是最恶劣的行为，只会让所有人都不敢再对你们表示善意，最后受害的还是你们自己。” “哦……但是，那些孩子怎么办，我不组织他们，他们很快就会恢复以前的样子了。” “这段时间先尽量约束吧，”林奇想了想，“我这段时间也想想办法，叔叔我呀，其实也接触过几个大人物，太远的闲事管不了，但帮一帮身边的孩子们还算不上什么难事。” “真的吗？那我先让他们这段时间老实一点吧，你不许骗人啊。”女孩灵动的目光再次从枕头底下探出来，带上一次过去几天曾见过的狡黠，声音里不知为何多了几分期待，“那么，林奇叔叔……如果我再做错事，你还会揍我吗？” 嗯？这孩子挨揍上瘾了？ 林奇挑挑眉毛，一抬手，露出狰狞的笑容：“当然，以后我让你干什么你就给我乖乖听话，不然我就狠狠打烂你的屁股，妈妈也保不了你，听见没有。” “呀，你果然是变·态的恶心大人，妈妈救命呀，快把他赶出去。” 小家伙立刻又钻进了枕头底下，轻声的尖叫起来，林奇哭笑不得的隔着枕头在她小脑袋上敲了一拳：“好好反省吧，我先回楼上了，你快点好起来，我还等着你每天给我送茶呢。” “林奇叔叔。”就林奇准备出门前，身后又传来了小玛莎稚嫩的嗓音，一回头，就看小家伙蓝蓝的大眼睛盯着他，认真的说道，“我知道你昨天揍我是真的替我担心，虽然不知道我做了什么危险的事，但是……谢谢你，还有，前几天的事对不起。” “看你的表现了，如果表现的好，以后我会经常揍你的。” 林奇摘下鸭舌帽对小女孩挥挥，微笑着离开了儿童房，这小东西的命运还是很坎坷的，也不知道还能平安多久，希望能持续的久一些吧，不然对麦琪夫人的打击就太大了。 听到厨房里传来的水声，林奇没有再去打扰，独自返回了二楼自己的房间，看看窗外昏暗的天色，拧亮墙壁上的煤气灯，靠在沙发上打开了从玛雅的小木屋带回来的几本民间神话故事。 居然还真有食尸鬼的故事，有的书上还印着图片，只是画的千奇百怪一点都不像。 那是一群以尸体为食的怪物，是隐藏在下水道或者地下隧道里的恐怖梦魇，如果在这些场所发现了残破的尸体，大多都是无意中撞上食尸鬼的受害者。 而在其中一本书里，林奇看到了一个格外关注的信息，只是形容的模糊到了极致。 阴森寒骨之王，所有食尸鬼的崇拜对象。 它还有另一个供人类称呼的名字，莫尔迪基安。 “当当当。” 林奇还没从惊讶中醒悟过来，房门被敲响了，林奇估计是麦琪太太来招呼晚餐了。 开门一看，果然是麦琪太太，却和晚餐无关。 “利维夫侦探，有一位顾客想要拜访您。” 第一位客人上门了。 第二十九章两位客人 林奇有点疑惑，他昨天才在调查员报交了广告费，理论上今天上不了报纸，至少要明天才能见报。 所以林奇这几天都没有接客计划，按他估计，至少还要五六天才能有客人上门。 不过等他一看到麦琪太太带上来的顾客，立刻明白原因了，顾客他认识，就是广场面包店的老妇人，斯特林太太。 想必是早晨自己买面包报了地址，刚才麦琪太太去买菜的时候被问到了，随后就把自己的职业传播出去了。 这样也好，就当免费的广告了，可惜的是传播的人群实在一言难尽。 国王区的客人财务状况实在不值得期待，而自己刚打定主意要多赚钱……算了，第一个上门的客人，哪有朝外推的，先听听内容吧。 斯特林太太是个五十多岁的黑瘦妇人，一身粗布长裙，围着个泛黄的白围裙，浑身都是烤面包的香气，此时完全没有往日站在面包车后面的气势，很拘谨的坐在沙发上。 既然已经决定正常接待，也就没必要摆出一副嫌弃的姿态，林奇亲自为老妇人倒好红茶，随后坐在对面打开笔记本，翻到了新的一页。 1399年5月17日，17时，斯特林太太。 “所以，斯特林太太，请放松一点，如果您实在觉得坐在这里太紧张，我们可以下去到您的面包车前站着谈，我想那里会让您更轻松一点。呵呵呵，不用就好，那您也放松一些，喝杯茶，然后和我聊聊您的孙女叫……” “珍妮特，她叫小珍妮特·斯特林。”老妇人的紧张舒缓了不少，小声说道，“今年十三岁，还在读初等教育学校。” 兰德王国的国民对教育还是比较看重的，尤其是近几十年，受过四年初等教育的人数比例颇高，只是年龄上参差不齐，有的孩子十岁才开始接受初等教育，这个小珍妮特应该就是这类入学晚的学生了。 “哪家？” “灰雾区市立初等学校。” 老妇人自豪的挺起了腰，林奇记得市立初等学校的口碑都不错，换成故乡应该算是重点小学吧。 “嗯，请继续，她怎么了？” “之前还好好的，但是最近五六天，她下班回家以后经常坐在门口发呆，有时像被吓坏了一样缩成一团，但问她她都说没事，我和她父母就没在意，觉得只是小孩子的心思，发呆而已嘛。但慢慢的情况变得越来越严重了，她不仅晚上有时候会梦游，画一些很奇怪的图案，而且身体也越来越瘦弱。” “你等等，你刚才说她做什么？下班回家？” “对呀，怎么了？” “不，没什么。” 斯特林太太理直气壮的回答让林奇意识到，自己下意识的把以前的习惯套用在了这个世界。现在最多是故乡的十八世纪，穷人家的孩子十二三岁进工厂，上午上学下午干活的情况很普遍，而且这个年龄都不算童工了。 “所以，您希望我调查清楚这孩子是怎么了？” “是啊，侦探先生，珍妮特是斯特林家最聪明的孩子，可不能出事啊。我们很担心她，但您知道……国王区，没什么人愿意帮我们，刚才赫德森太太提起您的身份，我就想找您试试。” 林奇皱着眉点点头，把描述详细的记录下来。以他纸面上的经验判断，其实孩子很可能只是压力太大精神崩溃，就像经典的摩登时代里那个小胡子一样，和神秘事件一点关系也没有，这和他专门接手和神秘相关的案件的预期也不相符。 总觉得会很亏啊，林奇暗暗叹了口气，但还是说道：“现在还不好说小珍妮特发生了什么事，也许只是生病了，那不在我的委托范围之内，建议你们去找苦难之厅的教士和修女们。不过……这样吧，你明天下午带她过来一趟，让我见见她。如果不方便的话，我上门见她也可以，有些事必须见过本人，我才能判断能不能解决。” 斯特林夫人满脸喜色，连连道谢，搓着手讪笑道：“侦探先生，那报酬……” “明天先看看人吧，确定我能解决了再谈报酬。”林奇刚要合上笔记，突然想起一个问题，追问道，“她在哪个工厂干活？” “格兰特螺丝厂。” “哦。”林奇顺手记下，写到一半突然停下笔抬起头，“什么工厂？格兰特螺丝厂？” “对，侦探先生，就是这个名字。” “下议院格兰特议长的那家工厂？” “是，您也知道呀，是个很有名的大工厂。”斯特林夫人脸上笑容更浓了，似乎感到很荣幸。 “我明白了，那就明天带着孩子过来吧。” 不动声色的记录完斯特林夫人的所有信息，林奇合上笔记本，礼貌的把老妇人送出客厅，回到窗前目送着她推着面包车消失在傍晚的人潮中。 原本的轻视之心已经被格兰特螺丝厂这个名字彻底撕碎了。 斯特林夫人的出现，倒是让林奇意识到，自己忽略了一个重点，想要调查格兰特议长和铁路案件的关系，不一定非要从铁路事件一步步联系到议长身上，反向调查也是个思路，而螺丝厂自然就是最好的突破口，刚好可以趁着这个委托调查一下。 要不要找娜塔莉警官一起帮忙呢？ 林奇犹豫了一会，还是决定先不通知她了，自己总要学着独立面对神秘的世界，不能总躲在她后面啊。 这个委托会联系到神秘的几率太小了，刚好适合还没什么战斗力的自己锻炼独立调查能力，就算真遇到神秘，自己的能力最适合悄悄脱身。 那就接下来好……嗯？ 身后再次传来敲门声，一回头，就看到麦琪太太表情古怪的站在门口：“利维夫先生，有您一封信，是送来的。” 林奇心里一紧，第一时间想到了幕后黑手送给前任房东那封信：“嗯？谁送来的？” “不知道，顺着门缝塞进来的，我打开门没看到人。” 林奇皱了皱眉，带上手套打开了信封。 很高档的信纸，还带着淡淡的薰衣草香气，让人心生好感。 打开信纸，一张蓝色的戏票飘落，而信纸上几行赏心悦目的花体小字出现在林奇眼前，字体娟秀，一看就出自优雅的淑女之手。 林奇·利维夫先生 18日晚21时，黑猫大剧院204包厢，静候您的光临。 海瑟薇女伯爵。 林奇不认识这个名字，但他认识名字下面的东西。 名字下方画着一对惟妙惟肖的猫瞳，旁边还用带一点简笔画风格的笔法画着一只猫爪。 林奇心中一动，转头向窗外看去。 一只黑猫就在街对面的建筑上趴着，对着林奇舔舔爪子，伸了个懒腰，懒洋洋的消失在人群之中。 我是不是起猛了，看到这个世界的猫都会写信了？ 第三十章意外收获（两章合一） 1399年5月18日，7时。 林奇被窗外的阳光晒醒了。 从第一晚开始，他就养成了每晚沐浴着月光入睡的习惯，那会让他沉浸在踏实的安全感之中，当然也会让他第二天早晨被阳光晒醒。 昨夜在享用过麦琪太太精心烹饪的煎肉饼和蔬菜浓汤之后，林奇去查尔斯广场挥霍光了刚刚恢复一点的精力，时隐时现的身形在广场上留下了无数刺耳的尖叫，以及耸人听闻的诡异传说。 心满意足返回221公寓，林奇很早就上了床，把自己浸泡在绯红的月光中，拿着邀请函陷入了深思。 敌友难辨，而且方式相当诡异，林奇其实并不想去，即便那只黑猫异常漂亮，对林奇很有吸引力，但林奇还是不放心。 但经过一夜的思考，他改主意了。 仔细想想，对方的行为始终保持着礼貌，而且有意避免惊吓到麦琪太太，连信都是塞进门缝里的。就是这个细节表现，让林奇最终下定决心，去看看这位海瑟薇女伯爵到底是什么人。 这种礼数十足的贵族风格，大多不至于一开始就布置死亡陷阱，既然没有生命危险，不如去看看这位神秘的海瑟薇女伯爵想做什么。 打定主意，林奇也不再纠结，直接早早睡下养足精神，直到阳光晒在脸上，把他从沉睡中叫醒。 不用做闹钟奴隶的生活真不错。 想了想今天的计划，林奇换上了宽松的休闲服饰，把最后六张一镑的钞票塞进了鸭舌帽里，再带上了手枪和戒指，这才提起手杖下了楼梯。 一下楼就看到厨房里探出的温柔笑脸，系着围裙举着烤夹的样子让林奇心中一暖，听说林奇要顺便晨练不吃早餐了，麦琪夫人有些失望，但还是把两片抹了厚厚黄油的烤面包包好装进了林奇的口袋里，这才目送他离开公寓。 真是个美好的世界。 深吸一口清新的空气，被煤烟味和马粪味呛的直咳嗽之后，林奇沿着主干道开始快步急行，这个时代的生活还没闲到产生晨跑的需求，但为了将来的战斗做准备，锻炼体能还是必须的。 半个小时，林奇在国王区绕了一大圈，最后才跨过横跨兰德河的莱茵大桥到了王冠区，中途还刚好遇到了莱茵大桥断路。 两辆矿车的车斗沿着小型轨道，从黑乎乎的库房被一路推到桥头，一群工人赤膊着上身，挥舞铁锹把矿车里的燃煤飞快的铲进桥头的锅炉房里。 没几分钟，锅炉里就冒出滚滚黑烟，随后桥边桥下就传来咔哒咔哒的齿轮转动碰撞声，或大或小的金属连杆自慢而快，飞速的上下移动，平坦的桥面慢慢抬起，在河心露出一条通道。 三艘三桅帆船拖着黑乎乎的烟柱沿河驶来，看样子要驶向下游双塔区的内河码头，据路边等桥的人说，这些都是从首都诺林驶来的货船，由于卡尔洛斯山脉的阻隔，火车无法直通，兰德河就是最便捷的货运方式，每天都有几十艘货船往来。 林奇在人群里叹了口气，所以说，铁路计划不受阻才奇怪。这么大的吞吐量，沿途多少人会因此而受益，不说别的，每天几十次开合大桥，会消耗巨量的燃煤，光是燃料就会带来庞大的利益。一旦铁路建成，这些人不知会有多大的损失，他们不捣乱谁捣乱？ 默默的记下了这条信息，林奇饶有兴致的看着大桥再次合拢的壮观场面，他确实没想到，明明只是蒸汽科技而已，却能在十八世纪的技术水平下实现这么精准的桥梁升降技术。 只是个小插曲而已，一过河，林奇就沿河而上，直奔秩序之厅。 路过贝西夫人的道具屋时，还朝里看了看，这个无辜红发女人先是被唐尼牵连进去把家炸了，又差点被邪神一个眼神逼疯。 这应该和我吸引神秘的副作用无关吧，当时我还没走上这条路呢，一定是她自己也倒霉的缘故，怪可怜的，不过到底是专家，估计不会留下心理阴影吧，希望她能早日恢复，也希望另一位专家能表现得比她更可靠，尽快将神秘文件解读出来。 林奇很没有自觉性的嘀咕了几句，便转向了几百米外秩序之厅一侧的一片低矮建筑。 一栋百米宽的二层维多利亚式小楼，门口站着四个姿势标准的守卫，一看就是蓝制服出身。 莱茵市警察俱乐部，专供特殊从业人员交流的半官方机构。 正常来说，普通私家侦探是没资格进入的，除非每次都有娜塔莉警官带路。但总督府的特别顾问就不同了，门口站岗警察还想阻拦，直到林奇对他摘下了帽子，露出藏在帽子里的小徽章。 那是前天随着两页神秘文件一起送到手里的，总督府特别顾问的标志。其实没那么具体，只是代表着总督府所属的特勤人员，有点像守望者，不是警察，但完全有资格使用一切警方的设施，如果在必要时刻，他甚至也可以凭着这枚徽章调动警务资源，只是不能像守望者那样大规模调动而已。 之前林奇还没什么概念，直到警官女士交付的时候给他解释过，他才明白老公爵为了调查给他提供了多大便利。 林奇今天过来，主要就是为了参加一些训练课程，他首先去的就是搏击俱乐部。 时间还很早，但里面已经有人在训练了，林奇趴在门口，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几个浑身肌肉的壮汉在木地板上纠缠在一起滚来滚去。 看了一眼，冷汗就冒出来了，林奇只觉得有些地方正隐隐作痛，趁着没人发现，赶快离开了搏击俱乐部。 作为一个兰德绅士，这样坦诚相见太有失体面了，嗯，没错，我绝不是害怕，这么不体面的事，还是过后找娜塔莉警官私下亲身指导吧，还能稍微体面一点。 就这么决定了。 心惊胆战的逃离了这里，唯恐里面伸出几只手把他拉进去，林奇转头就去了隔壁的剑术俱乐部。 这个部门现在没人，只有门口的女侍者百无聊赖的在补妆，问过林奇才确定，这里还是比较适合自己的。 可以进行搏击的基础训练，主要是单手剑，但鉴于兰德绅士装束盛行，也有很多人用手杖代替刺剑，刚好符合林奇的要求。唯一的问题就是……年会费两镑，如果请专人指导需要按次收费，一小时一个先令。 而隔壁搏击俱乐部只要一镑十先令。 嗯，要不我再去隔壁看看？ 虽然心里这么想着，林奇还是交了一年的会费，反正暗夜教会还有十五镑的报销额度呢，当时说的是用来提升自己的实力，这笔支出完全符合的要求。 但林奇没有马上开始训练，他心里已经做好了规划，以后只要有时间，每周一三五练习剑术和体能，至于二四六……当然是练习枪法了。 顺着楼梯一路向下爬了三层，出现在眼前的是一块巨大的地下空间。 这里就是射击俱乐部，也是一个大型的靶场。 视野相当开阔，墙壁上嵌着火炬粗的煤气灯喷嘴，明亮的火焰让靶场亮如白昼。 这里就比较便宜了，一条射道一小时收费一先令，如果需要射击指导就再加一个先令，明码标价，按次收费。但问题是，练习射击除了场地之外，弹药才是重点。 林奇手中点四零的左轮属于比较常见的口径，弹药相对便宜，一盒二十四发，刚好两个先令。 这只是数字而已，数字而已。 林奇已经麻木了，脑海里只剩下了这一句话，他现在愈发意识到，钱实在太不禁花了，必须多赚一点，不然连练射击的钱都快不够了。 叹了口气，按照日程表今天是射击训练时间，不管心里怎么心痛，林奇还是拍出了四个先令的硬币，连带请了一位射击教练，射击技巧倒是次要的，先请教了完整的枪械保养操作，还给林奇推荐了全套保养工具，之后才简单的介绍了射击技巧。 异化灵魂强化过的腕力，刚好能举得起沉甸甸的手枪，冰冷的金属触感，却给了他带来了强烈的安全感。 闭上眼睛扣动扳机，耳边是巨大的爆鸣，冲击力从手腕传入手臂，没有想象中的沉重，似乎是这个世界火药威力比较小的原因。不过即便如此，打死一个普通人还是足够了。 “停！你为什么要闭上眼睛，你为什么要打屋顶的煤气管道，你到底在瞄什么？” 呃，你的问题太多了，这种禁忌知识知道的越多死的越快，下回子弹就该找上你了。 林奇心里恶狠狠的瞪了多嘴的教练一眼，再次对着靶子举起了枪。 难度还挺高，林奇今天练了十二发子弹手腕就已经痛的厉害，而且只有两发上了靶，虽然另外几条射道的靶子多有损毁，但至少没有打到身后的教练，实在值得庆祝。 不过，感觉确实很爽啊，前世的宅男从没碰过真枪，现在可算是有机会过瘾了。 揉着酸痛的手腕，揣着新买的枪支保养工具，林奇心满意足的离开了地下靶场。 掏出怀表看看时间，十点多了，一会先去皇冠广场的暗夜大教堂把会费报了把钱领出来，顺便……嗯？ 林奇正一边琢磨上午剩下的安排，一边走出走警察俱乐部，鼻子里突然闻到了一股若有若无的气味。 腐臭气。 食尸鬼特有的腐臭气。 这个气味太有标志性了，在玛雅的小木屋里闻了许久，想忘都忘不掉。 林奇精神一紧，但动作和神情丝毫没有变化。 靠在路边拉低鸭舌帽挡住面容，低头装作给怀表上发条的样子，目光却在帽檐的遮掩下搜索着气味飘来的方向。 味道传来的方向，是……嘶，怎么是他们？ 林奇皱了皱眉，那是游骑兵的三个黑风衣之一，但不是为首的沃克。 这让林奇有些疑惑，因为这种气味很奇怪。 昨天他和娜塔莉警官在玛雅的小木屋里待了许久，本来已经做好了浑身沾满腐臭气的准备，然而离开之后两人互相闻了闻，什么味道都没有。 回家以后也请房东太太帮忙测试过，一切正常。 因此昨晚林奇估计，这股腐臭味是食尸鬼的气味，可以沾染到环境中，但不能从环境沾染到其他人身上。 然而此时腐臭正从那个游骑兵身上发出，味道很淡但挥之不去，即便在露天环境下林奇也能清晰的辨识出来。 看来其他人身上还是能沾染味道的，只是我不知道方法而已，问题是这些游骑兵在哪里沾上的？ 难道他们找到玛雅或者那些山民了？ 林奇心中一动，后退两步朝建筑的阴影里一靠，光影变幻间，身形已经在大庭广众之下消失，却没有引起任何人注意。 真是好用的能力，林奇心中感叹，不过知道对方实力很可能比自己强，林奇没敢跟的太近，始终保持着三米的距离坠在身后。 对方毫无察觉。 他对林奇的外表本来就不熟，擦身而过的时候根本没注意到林奇，更不知道林奇悄悄跟了上来，一路大摇大摆的走回了秩序之厅。 嗯？ 刚要进入东侧建筑，黑风衣突然停下脚步，疑惑的回头看了看，自嘲的摇了摇头，回身走进秩序之厅东楼。 有蓝制服迎面走下了楼梯，一看见黑风衣，立刻肃立在楼梯一侧，目送他从面前经过，径直爬上二楼。不过，敬礼的蓝制服疑惑的看着黑风衣的背影，有一刻他仿佛看到了一个人影紧跟着长官，但马上就消失不见了。 “长官，您……”刚想开口询问，发现埃里克已经走了，蓝制服也只能疑惑的挠了挠头，全当自己看花了眼。 推开二楼一侧的两扇对开大门。里面是一间挺大的开放性办公室，游骑兵的另外两人就在办公室的角落里，正拿着一摞文件隔着办公桌低声议论着，房间里还放着很多缴获来的文件和家具。 黑风衣刚要进屋关门，就听来时的楼道里传来急促的喊声：“长官，长官。” 黑风衣进屋的脚步又退了出去，让开办公室门口，在背后的楼道里看了一圈，但楼道和楼梯井里空无一人，黑风衣什么人都没看到，只能当成自己听错了，骂了几声便悻悻的走进了办公室。 “怎么了？”沃克远远地瞟了他一眼。 “不知道谁叫我，奇怪了，而且我这一路上总觉得有人盯着我。” “现在呢？” “现在没感觉了，估计是太敏感了。”黑风衣说道，“我接触到那群山民了，果然是一群食尸鬼。” “嗯？” “和那位阁下说的一样，这群邪神的眷属目标就是那个女记者。” “当然，那个女人听到了莫尔迪基安的呢喃，对他们可是很重要的。”沃克冷笑着说道，“所以我们必须尽快找到这个人，这样那位阁下就不用再考虑这些山民捣乱了。” “可恶的女人，实在太能藏了，连画框里的那位都跟丢了。”另一位黑风衣愤愤的扔掉了手里的文件。 “呵，那就要看我们的老朋友了。”沃克一点没有之前的张狂，阴冷的笑着说道，“只要盯紧了那些守望者，不时刺激一下他们，他们自然会帮我们找到女记者，我们放心的等着就可以，唯一棘手的就是那个林奇，查到了吗，这人从哪里冒出来的？太碍事就清理掉他。” “就是一个废物一样的侦探，不过画框里的阁下说这人还有用，最好不要动他，等他把自己的意义都发挥完了，随便我们怎么处理他。“ “那我们就再忍忍，看看他和那个疯女人一起能闹出什么动静来，我们……嗯？” 沃克正冷笑着，办公室里一个红色的铃铛突然响了起来，越来越急，越来越响亮。 “紧急任务，走。” 三个游骑兵脸色一变，顾不上再说什么，抄起各自的武器，就冲出了办公室，只能听到三人的脚步越来越远，又过了片刻之后，林奇的身影才从游骑兵办公室的一处角落里浮现。 第三十一章照片 果然，这些家伙不是单纯的内卷抢案子，他们是故意捣乱制造障碍。 他们口中的那位阁下，恐怕就是指使他们这样做的元凶，就是不确定是不是下议长格兰特，也不知道一个市议会的第四号人物，有没有能影响游骑兵的权力。 而画框里的阁下，肯定就是幕后黑手了，看来他们和山民还不是一条路上的人，也对，山民旗帜鲜明的反对隧道，而这批人的表现更像是支持隧道建设的，先暂时这样划分吧。 林奇的大脑飞快的转动着，刚才几人的交谈在脑海里一遍一遍重复，努力去品味他们的每一句话，按他们的说法，玛雅和阴森寒骨之王莫尔迪基安建立了关联，就是所谓的听到了它的呢喃，大概这就是她也在向食尸鬼转变的原因。 似乎是因为这个原因，她对那些山民变得很重要，而游骑兵和幕后黑手一方现在也在找她。 那些食尸鬼想对她做什么？不是想把她献祭给他们的莫尔迪基安吧。那游骑兵呢？把玛雅当礼物换取利益？ 看来暂时停一停等消息还是对的，先摸清楚他们的目的再说吧，不然我虽然是个废物一样的侦探，但也不能白给人干活，让我免费帮你们找到玛雅，你们怕不是脑子出毛病了，那可是我同病相怜的难友，你们必须给钱！ 心里自娱自乐着，林奇在游骑兵的办公室里飞快的翻找了一遍，他倒没想着找到指使人给游骑兵留下的命令，这种暗地联系神秘异类，故意干扰王室特勤部门办案的行为如果还能留下文字证据，那这些人也就不值得在意了。这些人肯定很重视保密，林奇甚至怀疑，那天下午资料室失火就是这些人干的，为了毁灭铁路事件的卷宗里那些会害死唐尼的内容。 不过找了一圈，还真找到了点东西。 一张年轻女士的照片。 即便是黑白照片也掩盖不住人像的魅力。 哪怕用故乡的眼光看，上面的女士依然相当漂亮。 穿着传统的贵族淑女服饰，戴着羽毛帽，扑面而来的雍容与贵气。 林奇记得这张脸，几天前在市政厅曾经见过一次，正是那位大贵族瓦伦特家族的长女的照片。 翻过照片，背面写满了字。 戴安娜·德·瓦伦特，22岁，苦难修女，权能二级。 瓦伦特家族长女。该家族疑似与山民关系密切，其人受苦难教会委派常驻莱茵市两年，不排除借机与山民加深联系有所密谋，尽量多加关注，但瓦伦特家族底蕴深厚，需竭力避免与其发生正面冲突。” 果然，这个大贵族和食尸鬼还真有联系，很可能就是靠着他们的支持，一群山民食尸鬼才能对抗城市级甚至国家级的隧道计划。 那么游骑兵和幕后黑手找玛雅的目的呢，难道是把玛雅献给食尸鬼，以此换取他们不再阻挠隧道工程？ 倒是能自洽，但这是纯粹的猜测了，不光没有依据，而且连唯一性都算不上，林奇最终还是摇摇头，把这个猜想抛到了一旁。 先存疑吧，现在信息还太少，等首都那边的信息回来吧，到时候先探探这个大贵族和食尸鬼的关系，然后再考虑对策。 主意已定，林奇把一切复归原位，悄悄退出了游骑兵的办公室。 本想帮他们也整理一下文档，免得你们下次再抢资料的时候没地方装，打火机都摸出来，不过犹豫再三还是放弃了。 主要他没把握只烧这一间，万一把秩序之厅都烧了就是犯罪了。 算了，饶他们一次，下次再算账。 林奇悄悄打开办公室的门，趁着外面没人闪身返回楼道，没有再使用潜伏能力，光明正大的走下了楼梯。 东楼的情况有些混乱，不少蓝制服正跑下楼梯，外面还有不少人吵吵嚷嚷的，丝毫不亚于那天的火灾现场。 好几个人从林奇身边跑过，不过林奇过于坦然，以至于根本没人询问他的身份，最后还是他主动拉住一个过路的蓝制服，亮了亮帽子里的徽记：“我看游骑兵他们的紧急任务铃响了，出什么事了？” “报告先生，发现了十二具特殊尸体，按规定已经通报了游骑兵和守望者的长官们。” “有多特殊？”林奇估计所谓的特殊尸体大概是诡异死亡的尸体，多半是神秘相关的。 蓝制服一摊手，看来也一无所知，而知道和自己的委托任务无关，林奇对此毫无兴趣，心满意足的溜出了秩序之厅。 知道游骑兵的不良目的，又窥视到了瓦伦特家族的一点情报，林奇自觉今天这趟秩序之厅没白跑，关键是第一次把潜伏和幻声应用到了实战中，居然意外的好用。这让林奇下定决心，下次应用到更关键的地方，比如某个俱乐部304房间。 已经快十一点了，林奇也不再耽搁，先去皇冠广场附近的商业区，在“疯狂铁匠”里花了三镑定制了一个结实的保险柜。 这是一家新开的金属商行，不是传统的手工锻造，所有商品全都是工业化生产，制作迅速，而且价格低廉。最近几年，类似的商铺不时涌现，都是附近工厂的产品直接贩卖，口碑都相当差，但不知为什么，客源偏偏越来越多。 林奇很清楚发展趋势是什么，但是和不朽之路比起来，这些已经不值一提了。因此他和大多数人一样，无视情怀选了性价比最高的，随后把今天所有的收据都寄去了暗夜大教堂。 要破产了，在这个月的五镑报销下来之前，必须想办法回回血了。 打工是不可能打工的，来钱太慢了，只有努力做任务了，尽快把斯特林夫人的委托完成，能赚一点是一点。 整整一上午，按部就班的完成了所有计划，林奇心情相当不错，哼着故乡的名儿歌xx大桥倒下了，还体贴的把xx替换成了莱茵，在路人惊悚的目光中快步走回了221公寓，结果一进门就笑出了声。 一个小东西不敢坐下，只能撅着屁股趴在餐桌旁，正陪着妈妈准备午餐，一看是林奇回来了，立刻露出生气的鹌鹑一样的眼神，鼓着嘴盯着林奇，顺便做了个鬼脸。 嗯？林奇一举巴掌。 “呀，妈妈，他又要揍我！”小玛莎立刻捂住屁股，朝母亲的方向挪了挪。 金发太太捂着嘴笑了笑，柔声对林奇说道：“刚才斯特林太太来找过你，看你没在就离开了。” “我看她也没在广场上。”林奇皱了皱眉，“怎么，情况有变？” “她也没和我详细说，不过好像是珍妮特情况不太好，不能过来了，希望你方便的话能上门一趟。” 林奇只觉得一上午的好心情迅速离去，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看来还不光是精神崩溃的问题，否则不至于来不了，情况或许比我想象的更严重。 吃完午饭去看看吧。 第三十二章事务所的第一份委托 国王区的建筑分布比较有特色。 查尔斯广场周围的建筑是整个国王区最好的，都比较新，而稍微向外一点就变得格外破旧，再随着范围的向外延伸逐渐变新。 斯特林太太家距离查尔斯广场不远，就在之前初遇小玛莎的那片小巷深处，一片破破烂烂的老楼里。 很容易辨认，因为眼熟的面包车就停在楼下。 独栋的二层小楼，可能只有四五个房间，居然住了两户将近三十人，根本没有煤气和自来水，烹饪和照明全靠从外面拉进来的软管输送煤气，让林奇看着都有点担心，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煤气泄漏把整栋建筑都炸上天。 据说国王区大部分都是被连哄带骗买走土地的农民，这种生活条件还真是一言难尽，相比之下我这个穿越者的生活已经很优渥了。 心里想着自己这几天的经历，林奇绕过面包车，从无数杂物之间挤过狭窄的楼梯，终于爬上了二楼，斯特林太太全家十七口人就挤在二楼的三个房间里。 一进门，林奇就闭着眼仔细分辨，没有神秘污秽的反应，还好，说明至少这里大多数住户是安全的。 家里的男人都出去了，只有五六个小孩挤在老妇人斯特林太太身边，而一看到进来的是林奇，所有人都明显松了口气。 “侦探先生来了，小珍妮特有救了。” 不知道谁嘀咕了一句，随后一群人爆发出一阵欢呼，几个小孩扑了上来，簇拥着林奇进了房门。 “侦探先生，一定要帮帮姐姐呀。” “侦探先生，姐姐还答应我过几天带我去河边玩呢，你要把她叫醒啊。” “侦探先生，给，这是我今天的午饭，没舍得吃，就当报酬吧，救救姐姐。” “你们几个，给我滚，不要打扰客人。”老妇人气势十足的赶走了几个小孩，对林奇歉意的笑了笑，“家里太小，孩子太多，实在没法找到安静的地方，吵到您了，抱歉。” “没什么，孩子们担心姐姐，可以理解，只是我没想到她们关系这么要好。”林奇拿着一小块捏的皱巴巴的白面包，想了想，扔进嘴里，也没敢咀嚼就直接咽了下去，“面包我都吃了，还是先带我去看看小珍妮特吧，听说她已经昏迷了？” “嗯，那就劳烦您了。” 老妇人满脸歉意的带着他进了另一个房间，其实就是越过一张破布帘子，进入另一个区域，里面摆着几一张大床，几个脏兮兮的枕头，有个穿着粗布睡衣的孩子躺在床上。 脸色灰白，脸颊深陷，牙关紧闭，皮肤干燥，头发枯黄，看着就是一副干尸的样子。 “她这样多久了？” “几天前还好好的，这几天越来越虚弱，人也一直恍恍惚惚的，但还没到现在这种地步。昨天回来的时候，我们还聊了一会天，结果今天早晨她就变成了这样，而且连叫都叫不醒了。” “一夜之间？” “也不算一夜之间，但是明显变化就是从昨晚开始的。” 林奇皱了皱眉，这可不像是普通疾病了，哪有一夜之间就让人变成干尸的，他摘下手套，用手指直接碰了碰孩子的肢体，肌肉松弛毫无弹性，皮肤手感也相当粗糙。 按在孩子身上激活神秘直感的能力，身上完全没有一点污秽的残留，比绝大多数人都要干净。林奇盯着孩子沉吟了一会，示意斯特林太太带个其他孩子进来。 很快，之前送面包的孩子就被领进来了，还是那么脏兮兮的，林奇摸了摸小孩的脑袋，再拉起孩子的手感受了片刻。 这才是正常人的感觉，生活在这个世界，身上多少会沾染一些污秽，任何人都不可能太过干净。但小珍妮特就干净的不正常，就好像家里所有东西，不论好坏都被搬空了一样干净的彻底。 这是全身的某样东西都被抽走了啊。如此诡异的表现，很有可能是神秘相关。 林奇遵从了自己的第一直觉，按警官女士的指导，神秘世界里的第一直觉往往具有相当重要的意义，甚至可以划归征兆的一种。 这就和未来规划沾上边了，就算报酬肯定不高，但说不定能入手个奇物甚至领悟点东西，这个险值得冒。 任务接了。 打定主意，林奇收回手指，思索片刻问道：“家里其他人都没事吧。” “都没事呀。”老妇人拉着另一个孙女，满脸愁容的说道，“只有小珍妮特出事了。” 那就说明问题不在家里，渐进式发展意味着问题源很可能不是一次性接触，而是多次分段式接触，那最大的可能不是学校就是工厂，只有这两处她会频繁的出没。 嘶，还真和格兰特螺丝厂联系起来了。 心里有了点不好的预感，林奇还是询问了斯特林太太，没听说和她一起上学的孩子出过什么问题，至于工厂里就不知道了。不过工厂干活又乱又危险，经常有人受伤，出了问题反而也是正常现象。 这个世界真可怕，打个工把命丢了才是正常现象？那故乡的社畜们还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了。 暗暗叹了口气，林奇从小珍妮特窗边退开：“这个委托我接了，但不敢保证一定能完成，只能说尽力吧。” “太好了，谢谢侦探先生。” 刚才进来的小孩一声欢呼，第一时间跑出布帘大声宣布，一时间整个房间里欢呼如潮水，就连老妇人斯特林太太也笑容满面。 “委托金我也不为难你们，五个先令。”林奇心在滴血，不过看这一家的情况，再多恐怕就是负担了，林奇还是挺喜欢这家人亲密气氛的，没兴趣去考验人性，“但如果在委托中获取了什么特殊的物品，我觉得比较值钱的，我有权利不和你们商量直接拿走，当然，这不包括你们家里的所有物。” 斯特林太太想都没想就频频点头，林奇的要价让他心里悬着的心彻底放下了。 “很好，那我一会要去她所在的工厂去看看，不过在此之前，这几天她有什么特殊表现，你们能想起多少就和我说多少，还有，你不是说过，她晚上开始梦游画画吗？拿出来我看看。” “就是这些。” 老妇人赶快从褥子底下翻出几张破纸，上面画着不少涂鸦。 林奇也没什么防备，但看到的第一眼，立刻觉得耳朵嗡的一声，意识一阵剧烈冲击。 就和他无意中看到了玛雅的照片中那个食尸鬼那样。 该死，这东西够刺激。 第三十三章格兰特螺丝厂 实际上林奇也无法形容他看到的那些图画究竟是什么。 那是一副在用过的废纸上用碳条画出的涂鸦。 纸面大部分被涂抹成了一大团黑色，从黑色中可以看到一个隐约的轮廓。 画面黑底黑线，其实很难看清内容，林奇开始也只是看到了模模糊糊的一团，所以并未感到刺激，只是疑惑这孩子究竟画了什么。 但一旦仔细看，他只觉得灵光一闪，渐渐明白了图案中那些线条所代表的意义，也随之理解了涂鸦画的什么。 周围是一群代表人形的线条，围着中间一团扭曲的诡异的阴影，阴影犹如一团改变形状的黑色肉球，肉球边缘延伸出不规则的长长线条，就像无数根触手一样延伸到周围那些人形身上，确切地说是人形的头上。 很简单的涂鸦，但细想起来却相当诡异，林奇在理解了图案形象的瞬间，精神冲击也随即传来，这次并非是呕吐感，而是一种强烈的恐惧带来的心悸。 心脏在剧烈跳动，手脚都阵阵酸软，肌肉难以抑制的颤抖，甚至连呼吸都感到艰难。 这只是精神冲击，我不是真害怕，这是神秘影像自然的影响，我要坚持住，我的意志足以对抗。 咬牙坚持。 几秒过后，恐惧感果然渐渐消退，再看影像还会感到阵阵心慌，但已经不像之前那样惊恐了。 ‘邻居，我没想错吧，这就和看到食尸鬼照片一样？’ 【是的，这是来自神秘影像本身的冲击，不是神秘文件的影响。】 ‘也就是说她画出来的是真正有神秘性的东西，而不是简单的涂鸦？’ 【是的，再诡异的涂鸦也不会带来精神冲击，只有所画形象具备了神秘性才可以。】 ‘见鬼，也就是说这一幕很可能是真实发生过的事，而且还具备着神秘性？’ 露娜女士再无声息，不过她曾经说过，如果林奇出现了严重错判的时候，她还是会提醒的。 而林奇也不再多问，飞快的翻动手里的几幅涂鸦，边翻边问道：“这东西你们看懂了吗？” “没有啊，小孩子乱画的吧。”斯科特太太看林奇神情严肃，也有些紧张的在围裙上擦擦手，“这些画怎么了？” “没事，我没看懂，所以随便问问，今天我也要把这些画带走，回去好好研究一下。” 说话间，林奇已经翻阅了所有涂鸦，内容大同小异，都是一群人形围着一团阴影，具体的象征还需要仔细研究，但以现有线索判断，小珍妮特很可能就是因为理解了看到的这些，才会受到神秘的冲击，出现了异常的精神症状，最后还陷入了昏迷。 孩子这是看到了什么？林奇思索着，习惯性翻转了涂鸦，涂鸦背面的废纸上印着不少字，但字里行间用碳条歪歪扭扭的写着一句话，每张都有。 他们都去哪了？ 嘶，诡异程度比想象中更高啊，林奇的心里升起了一丝犹豫。 就算自己需要接触神秘提升对权能的理解，真有必要一开始就接触危险性这么高的神秘事件吗？ 只因为它和格兰特螺丝厂有关系？ 然而看看紧张搓手的老妇人，再看看外面探进来的几个期待的小脑袋，林奇心里一软。 这种还没爆发的神秘事件，就算找到守望者也很难受到重视，民间更不会有人愿意为了几个先令去冒险的私家侦探了。 算了，之前都答应了，就帮他们一把好了，说不定我还帮不上忙呢。 既然已经决定，林奇也不再胡思乱想，掏出侦探笔记迅速规划起来。 他准备试着去找找涂鸦发生的源头，弄清小珍妮特的遭遇。这件事必须尽快执行，小女孩已经出现了明显的进行性虚弱，而且发展的非常快，林奇甚至怀疑她还能不能再撑到第二天。要是女孩真死了，那自己的调查也就失去意义了。 至于调查方向，几张涂鸦里有细微的不同，包括人形的数量，林奇推测这很可能意味着并不是一次发生的事，而是分为多次甚至多日发生的。里面涉及的人数又不少，能有这么多人经常聚集小女孩又能频繁接触的，除了学校就是工厂了，但学校的人数太多，人多嘴杂，很难保守秘密，而工厂一个个车间相对封闭，更符合条件。 因此林奇决定先去工厂探探情况，不行再去学校看看。 之后如果能找到源头，而且真是超出他解决能力的神秘事件，就立刻去向娜塔莉警官求援，到时候两人联手，应该足以解决大部分简单事件了。 时间不等人，林奇马上开始按计划执行，迅速返回查尔斯广场，拦了一辆待客的出租马车，直奔格兰特螺丝厂而去。 这种人员密集的公共区域和之前那些调查不同，安全性方面是不该出问题的，因此林奇倒是比较放心。不过即便如此，他还是把所有武器放在了最合适的位置。 灰雾区是莱茵市第二大城区，是最近几十年才开发的市区，以终年不散的滚滚黑烟和络绎不绝的运煤车闻名，工厂一座连着一座，刺鼻的煤烟味经年不散，据说每到下雨，这里的雨水都会带上很强的腐蚀性，专家们分成了神灵惩罚派和气候变化派在报纸上争论不休。 越靠近市国王区和河谷区，灰雾区的工厂就越密集，因为运输会更便利。因此只用了半个小时，林奇就已经出现在了格兰特螺丝厂的厂区外。 在这个钢铁与蒸汽的时代，螺丝是种很热门的零件，销路极广，因此这里的厂区也很大，远远看去，至少有十几个巨大的厂房，每一座厂房都有烟囱冒着滚滚黑烟，里面还不断传出巨大的机械轰鸣声。 厂区周围拉着高高的铁丝网围墙，里面还有健壮的保安往返巡逻，不过这种程度已经很难对林奇造成任何影响了，他只是在铁网外的路灯下装作等人站了几分钟，就借着一辆运煤的马车离开了门卫的视野，跟着马车一起轻轻松松的进入了厂区。 林奇昨晚曾经估算过，一直保持潜伏状态，自己能持续的极限时间是三十分钟左右，但很少会遇到必须一直维持潜伏的场合，开开关关之下持续时间自然可以成倍的增加，所以他并不吝啬能力的使用，进门就离开煤车的掩护，站在一处阴影里，眺望整个厂区。 唯一的感觉，就是死气沉沉。 这里的工人都穿着统一的粗布工装，数量并不少，在各个厂房间来回奔走的就有几十个。但林奇远远看去，很多工人都是一副表情麻木眼神呆滞的样子，机械的重复着单调的操作，甚至就连周围的同伴叫他都许久之后才做出反应，木讷的相当诡异。 就仿佛看到了一群毫无生气的行尸走肉一样。 难道默片摩登时代都是真的？ 林奇摇摇头，把杂念甩出脑海，现在可不是感慨这些的时候，潜入进来还有正事呢。 想要弄明白小珍妮特的遭遇，首先就要找到她干活的场地，之前林奇从没想到过会在这上面遇到问题，但此时才发现，工厂远比想象中更大，厂房就十几座，里面说不定还划分的更细，工人更是数百之多。 想在这么大的场地里找到具体位置哪有那么容易，看着来来往往的工人，林奇一时犯了难。 第三十四章这人去哪了 “嘟，嘟，站好，排好队。” 正在考虑对策，林奇突然听到一阵嘈杂的声音，顺着声音看过去，就在入口处不远的位置有一小块装卸货的空场，此时有十来个衣着破旧的工人聚在那里。 三个穿着正装的男人正一副监工的样子，吹着哨子挥舞木棍在一旁维持秩序，短木棍挥的呼呼作响，不时敲在乱哄哄的工人身上。 “你，迟到了三十秒，扣你三个便士报酬，少废话，下次再迟到扣三个。” “不许去，一进工厂就要去厕所，厕所是你家呀，给我憋着。” “啪，你们这群懒鬼，都给我快点，签完到马上给我去干活，磨磨蹭蹭的，想白拿钱吗？” 监工喊得耀武扬威，一旁的林奇却听得眼睛亮了。对呀，这可不是故乡那样上下班指纹打卡，这里出勤的记录都要靠签到本的。 很快，防贼一样的工头就对着工人们的脸一个个画完了对钩，这才小心翼翼的把本子放回值班室，临走前还谨慎的检查了一遍。然而他刚一转身离开，值班室里就凭空出现了一个人影，正在翻看密密麻麻的登记名单。 密密麻麻的考勤记录，每天的上班下班都记得非常详细，林奇想起涂鸦背后那句疑问‘他们都去哪了’，想了想，开始仔细检查名单， 这些人每天上工下工，时间都记录的非常详细，不存在只有上工记录没有下工记录的现象，不过倒是经常有前面每天上工，突然有一天就再也不来了的工人，但对日工来说，这实属正常现象。 难道那孩子只是在说这些工人？ 林奇有些怀疑，如果不是小珍妮特的状况明显不对，他说不定就信了，但现在心里始终存疑。 先看看情况情况吧。 正想着，值班室外又传出动静，林奇迅速潜伏起来，果然又是那三个监工进来取了考勤簿。 外面又来人了，这次是下工的工人。 这些工人明显神情麻木筋疲力尽，像一群僵尸一样挪动到工厂门口，站成一排呆滞的等着监工点名。三个监工先认真搜查过每个人的口袋，确认没有带出任何工厂物品，这才拿着名册一一点名。 “彼得。” 一只手颤巍巍的举了起来。 “威廉。” 一个有气无力的声音：“到。” “玛丽。” 同样有气无力的中年女性：“是，老爷。” “利卡。利卡呢？没有下工吗？” 利卡是谁？有人在问，但更多工人只是面面相觑，却连话也懒得说，疲倦的摇摇头。 也对，没人去关心一个不认识的工友。 监工也不再追问，跳过去继续点名，很快就一一核对了下工工人的身份，挥舞着木棍把工人们赶出工厂，这才把登记本放回值班室。 林奇注意到，三人的脸色都有些有些僵硬，却没有交谈，只是对视一眼就匆匆朝着厂房的方向走去，林奇皱了皱眉，翻开登记本，发现这批工人的名字之间，的确空了一个叫利卡的位置。 再往前翻，每天都差不多，这批人都是一起下工的，至少半个月了，怎么谁都不认识利卡？ 至少也应该有点印象吧？ 正琢磨着，三个监工又匆匆返回了值班室，推诿的目光互相看了看，最后还是为首的那个打开登记本写了几笔，随后沉默着离开了值班室，很快，三人像是有意放大的笑声传了进来。 林奇重新现身，再次翻开登记本，随即嘴角抽了抽，利卡的名字后面已经写上了刚刚那批人的下工时间，看起来和之前几天的表现完全一样。 林奇意识到有些不对劲了，前面的名单一切正常，难道都是这样保持的？ 看这几个监工如此熟练和淡定，肯定不是第一次干了，他们一定是在隐瞒着什么。难道这个利卡出了生产事故已经死了？还是说就像小珍妮特的疑问那样，他们都不见了？ 但是不对，人没回家家里人肯定要来找的啊，这样不可能瞒得住。 越想越疑惑，林奇摇摇头，决定把疑问先放在一旁。 现在自己还没找到任何实质性的异常，只凭一个猜测太容易找理由搪塞过去了，现在去逼问几个监工只会让他们警觉起来，对查明真相毫无帮助。 还是先进去看看再说，这几个监工可不是短工，跑不掉的，等找到问题了再找他们算账。 做出决定，林奇再看了一眼登记本，珍妮特·斯科特，工号324，车间8C。利卡·霍林，工号122，车间10E。 把一切归为原样，林奇潜伏着离开了值班室，没理会三个已经开始正常说笑的监工，轻而易举的进入了厂房内部。 这里说是螺丝厂，其实也生产一些齿轮连杆之类的小型配件，每个厂房都分成几个车间，工人绝大部分时间就被固定在自己的车间里，干着一成不变的工作。 空气里满是油污和金属粉尘的气味，耳边反复回响着蒸汽机床的轰鸣，溢出的蒸汽让空气闷热潮湿，煤烟和灰烬让厂房乌烟瘴气犹如地狱。 就在这样的环境里，几十个工人重复着一成不变的工作，麻木而机械，犹如行尸走肉。 车间里也有两个监工，沿着厂房反复巡视，不时举起木棍敲打在工人面前，大声呵斥着把他们从半睡眠状态叫醒。 调查第一步，就是确定厂房里‘现在’有没有神秘相关，不管是奇物还是文件。林奇没有惊动任何人，他以最快的速度在厂房里绕行了几圈，确保自己以三米之内的距离，经过了厂房的所有位置。 小珍妮特的8C还算正常，灵感并没有强烈的压抑感，露娜女士也没有报警，林奇想了想，又朝着利卡·霍林所在的10E车间摸去，他没有下班，理论上还在这里才对，刚才管考勤的监工应该就是进来确认状况的。 车间里的情况和8C没什么区别，死气沉沉的毫无活力，但完全看不出工友失踪的样子，这让林奇不由怀疑，是不是自己过度敏感了？ 为了保险起见，林奇激活了幻声的能力，把自己的吼声转到头顶几米的高处。 “利卡，利卡在不在，你家人找你。” 所有工人都毫无反应，甚至连看都懒得看一眼，倒是监工拎着棍子走了过来，一边疑惑的四处寻找叫喊的人，一边嘟囔着咒骂： “你们这群蠢猪，怎么又找，都告诉你们了，这里从来没有一个叫利卡的人，赶快给我滚。” 找了一圈没有发现喊话的人，以为在自己过来之前已经被骂走了，监工悻悻的转头离去，机器的遮挡下露出林奇有些诡异的表情。 没有这个人？是假话吗？ 所有人都没反应，一个生产线上的工友，不可能完全不认识的，多少会有几个认识的才对，除非真没有这个人，总不会都把他忘了吧。 但登记本上明明有他的，这人去哪了？ 嘶，这不就是小珍妮特的问题？ 第三十五章喂食（两章合一） 工厂绝对有问题。 林奇走过这两个车间，已经渐渐理解了小珍妮特那些涂鸦的含义。 其实非常形象，车间里一条条流水线，长长的，弯弯曲曲的，粗细不均的，就很像画里那一根根触手吗？而流水线旁工作的那些工人，一个个目光呆滞神情麻木，不停的机械化重复着同样的动作，就好像挂在触手上的附着物。 而中间那团难以理解的诡异存在，或许就是这一切的源头，让附着在流水线上的工人从此有来无回。 这就很诡异了，因为不止是工人出事故死在了工厂，而是像被抹除了一样，不管是监工还是工人，所有人都不记得这个至少干了半个多月的工人。 林奇甚至怀疑，很可能就连工厂外的家属都不记得这个人了。 因为门口三个监工熟练地操作，说明这类事件恐怕不是第一次发生了，如果外面家属还记得的话，事情是很难掩盖。 一个大活人，就这么彻底在这个世界上消失了？林奇觉得身上有点发凉。 ‘邻居，这种事有可能发生吗？’ 温柔的露娜女士有片刻沉默，像是不想理会他的问题，但最后还是答道：【请自行理解你的权能，林奇。】 嗯？林奇一愣，随即意识到，这种表现确实可以用被隐匿来解释，难怪被她鄙视了。 ‘所以我也能做到？’ 【不是现在，当你对神权的理解深入到一定程度就可以做到了。】 ‘也能像这里表现的程度一样诡异吗？’ 【比较难。】 ‘嘶，连神权都比较难？’ 【是的，很难只保持这么粗糙的效果。】 不知是不是错觉，温柔的声音里多了几分轻快，虽然只是一闪即逝，但还是让林奇张了张嘴，被噎的没说出话来。 露娜女士，你这样是不对的。 【当一个事物的某种你无法直接理解的概念被隐藏或者吞噬，就会出现你遇到的现象。】 ‘存在性？’ 【可以暂时这么理解。】 举一反三，林奇的思维立刻发散开来：‘我明白了，这人存在的概念本身被消除了，所以所有人都忘记了他。但你说这是非常粗糙的效果，啊，原来如此，消除的只有记忆，登记本上的名字还保留着，所以你说效果很粗糙？’ 【是的，消除存在性的效果只能局限在意识层面，连从意识干涉现实都办不到，用粗糙形容已经很委婉了。】 林奇点点头，已经脑补出事件的大致脉络。 这个工厂存在未知的神秘现象，会消除一些人的存在性，而小珍妮特不知什么原因意识到了这个现象，于是根据贝西夫人提到过的，神秘接触起源于感知神秘的定律，她和神秘建立了联系，精神反复受到神秘冲击。不仅不断把脑海里残留的影像画出来，而且已经反馈到现实的肉体上，变得越来越虚弱，随时可能死亡。 但这只是脑补，还是先找到些确凿证据吧，实在不行再去求援，毕竟我现在已经是歧魂者了，对神秘产生了一定抗性，不至于像之前那样毫无抵抗能力。 ‘我应该能对付吧，邻居。’ 【我会一直陪在你的身边，见证你的不朽之旅。】 ‘我会一直陪在你的身边，见证你的不朽之旅。你看，我都背下来了，说好了啊，这条路一直陪着我，不许说谎。’ 【嗯。】 林奇对自己笑了笑，根据第一夜的经验，既然怀疑这里受到神秘事件的影响，不管是想找证据还是想解决问题，都必须找到神秘的源头。 试着开启了神秘直感，这里的神秘污秽浓度比较特殊，比正常环境稍微浓一些，但各处的污秽都很均匀，并非在唐尼家那种放射性的正常分布。 林奇这两天也做了点研究，这种表现好像意味着神秘的效果是覆盖性分布的，那么自创的浓度定位法就很难生效。 皱了皱眉，林奇的目光落到了车间里的监工身上。 这些监工应该是知道一些内情的，不担心自己被波及，不然早跑了。但他们甘愿做帮凶隐瞒事实，做这种事对他们没有好处，应该不会自发去做，背后很可能有更了解内情的上层指使。 他们知道发生了什么，但除非强行拷问，否则想让他们开口就没那么容易了，还是……嗯？这是谁？ 林奇注意到，在他进来片刻之后，一个正装礼帽的中年绅士急匆匆的走了进来，两个监工立刻站起身，飞快的迎了上去，在中年绅士面前毕恭毕敬的垂着手立正站好。 对方说了几句转头就走，其中一个监工立刻跟了上去。 林奇稍一犹豫，立刻也维持着潜伏状态紧紧跟上，这明显就是工厂的高层，在发现了利卡消失不久就找10E的监工，恐怕不会只是巧合。 跟着两人一路走进工厂深处，那里有一栋二层的小楼，门口是漂亮的花坛和喷水池，马厩里还停着供高层出行的马车，和外面杂乱的厂区截然不同。 小楼门口有保安站岗，一看两人过来，立刻殷勤的打开大门，丝毫没有察觉到身边有三个脚步声经过。 进了小楼，正装男人停步叮嘱道：“经理找你过来是有话要问你，一会我先进去，叫你的时候你就进去，问什么你就答什么，几位老爷们这几天心情不好，你记住不要乱说话。” “是，阁下。” 监工的腰立刻挺直了，面带喜色的跟着一起上了二楼，守在了楼梯口。走廊尽头就是一扇对着楼梯就是两扇厚重华丽的木门，刚一推开，一股浓浓的烟味就扑面而来。 里面四个正装男人正坐在几张沙发上，对进来的两人看都没看一眼，自顾自的听着其中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说话，中年人带着卷曲的假发，两只细长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生产进度一定要跟上，我不管你们付出多大代价，必须要在八月之前把货备齐。这次能拿到诺林-莱茵铁路工程的供货权，我已经让出了太多利益，不要像那群山民一样背后捣乱，谁想破坏这次合作，谁就是我的死敌，我会让他付出惨烈的代价，听懂没有？我已经给你们一年多的时间了，现在只有最后两个月，完不成你们应该知道后果。”跟着潜入了房间的林奇一眼就认出来了，唯一的感觉就是不虚此行，说话的人他曾经见过一面，正是下议院的议长，格兰特螺丝厂的所有者，崔恩·格兰特先生。 “阁下，时间太紧了。”最年长礼帽绅士站起身苦恼的说道，“工人已经到极限了，很难再提高效率了。” “弗兰克经理，东西已经给过你们了，那是我花了大力气找来的东西，你们当时也说有效，现在却告诉我不起作用？” “阁下，就是已经算上您那件宝物的效果了，那东西的确能让那群懒鬼什么都不想只懂好好干活，效率提升很大，但是每天都会消失一个……” “不喂你吃饭你给我干活吗？每天喂它吃点东西而已，也不会有人知道，喂的又不是你们自己，你们在紧张什么？”议长眯成一条缝的眼睛努力睁开了一线，冷笑道，“每天一个人而已，这么小的成本就能提高产量，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但是，阁下，那东西出问题了啊。” “嗯？”格兰特议长脸色一变。 “前段时间有一天，记录里没人被选中，所有工人都正常回家了。从那以后就出了问题，消失的人数一直在涨，昨天就有四个人消失了。而且已经不止局限在晚班了，刚才上午班就出了一例，我把他们的监工找来了，他们那一组这几天消失三个了。” “叫进来。” 很快，监工被带了进来，一脸紧张的搓着手，结结巴巴的回答着房间里那些绅士们的问题。 正如刚才那人说的，之前虽然一直有传言工厂里每天都会有人消失，但谁也没真遇到过，只是排班表上偶尔会出现一个不认识的人名而已，而且那么多监工，真轮到自己负责的短工头上的机会极少，监工们自己也就当成了传说故事。但最近消失事件频发，监工们自己私下交流的时候都有所察觉了。 格兰特议长详细的问清了监工们的反应，这才挥了挥手示意监工退下，等无关人员离开，他才皱着眉陷入了沉思。 “阁下，那东西越来越危险了，我们很担心它的影响会慢慢扩大。” “所以呢？” “我们想是不是先关停一段时间，看看能不能让它冷静下来，也让下面的人不至于恐慌。” “关停？那生产进度呢？想都别想。”议长一拍桌子，愤愤的说道，“我警告你，弗兰克，我不管有多少人消失，那是你要考虑的问题，但工期你要是敢耽搁，我保证让你们所有人连后悔的机会都没有。” “是是是。”几个正装绅士脸色难看的站了起来，小心翼翼的低着头。 “这几天先支撑一下，现在每天不是只有四个吗，加大招工人数，反正进城的人越来越多，莱茵最不缺的就是没工作的闲人，这些懒鬼能值几个便士啊，招来的活着就能给我们干活，被选中了更好，我们连当天的薪水都不用给他们结算，还有比这更赚钱的生意吗，你们怕什么？” “但是，阁下，下面的人不知道不上生产线就不会被选中，已经开始恐慌了，都在担心自己会不会也跟着消失。”弗兰克苦恼的说道，“而且……现在每天的人数已经增加了，我们担心选择范围也跟着扩大，如果不使用生产线的人也会被选中，那就太可怕了。” “这倒是个问题，不能引发恐慌，不然没人干活了。这样吧，弗兰克，你去把知道最多的几个人找出来，尤其是门口看门的几个，他们知道的最多。把他们名单给我，我想办法清理掉，这样就不至于恐慌了。至于扩大化的问题，不用担心，我这两天会联系提供那东西的人，问问他解决办法。但在此之前，生产绝对不能停，不管喂它多少人，都必须坚持下去，你们都给我记住，谁敢影响我这笔生意，谁敢阻止我赚钱，谁就是我的敌人，包括你们几个也一样。” “是是是。”几个绅士面带愁容，但苦果只能自己吞下去。 议长看都不看几人的表情，自顾自的起身拿起手杖：“问出解决办法我就派人过来解决问题，那群废物每个月花市政厅那么多钱，也该干点活了，连养条狗都比养他们有用。在他们来之前做好保密，” 说着，格兰特议长叫上外面等候的随从扬长而去，只留下几个工厂高层面面相觑，欲哭无泪。 “哼，这么大一笔生意，至少有几万镑的利润，为几条人命就想让我放弃？” 直到登上马车，议长阁下还沉着脸满心怒火的对随从说道： “晚上记得提醒我和那个人联系，他提供的东西出了问题，他就要负责解决，想让我自己掏钱找人解决？做梦吧。” 一边骂着，马车一路滚滚而去，路边的烟尘中，一个带着鸭舌帽的便装身影隐约浮现。 建筑阴影里的林奇，神色阴沉的看着离去的马车，只觉得大受震撼。 他原本以为，这件事也就是工厂里意外遭遇了神秘事件，管理者隐瞒事故导致伤亡增加，前世类似的事并不罕见。 然而短短十来分钟的对话，他越听越心惊，第一次意识到自己实在低估了这些新兴阶级的冷血与凶残。 居然一切都是主动的，用人命去喂养神秘，只为了提高生产效率，赚取几万镑的利润。 不过想想也合理，这人能暗中指使铁路工人联合会制造皇冠广场案件，不惜导致几百人伤亡，只为了给山民身上抹黑，那他为了巨额利润用人命交换也就不值得惊讶了。 每天都会有人死，而且人数越来越多，虽然这些都是异世界的人，但到底也是一条人命啊，我不知道的话也就算了，已经撞到了我身上，又和我的委托有冲突，我怎么可能装没看见？就算该死的议长势力再大，我也要想办法把这事给他搅了，至少对得起自己的良心。 但连神秘奇物在哪都不知道，就算请守望者出面也能被轻易推掉，这时候贸然行动实属不理智，林奇思索片刻，一个计划渐渐在脑海里成型。 第三十六章合作（二合一） “我有一个计划。” 这是林奇见到守望者驻莱茵分部负责人V先生后的第一句话。当着V先生和娜塔莉警官的面，林奇把今天的发现全都告知了两人。 “综上，诺林-莱茵铁路工程的材料供应代表着一笔巨大的利润，为了这笔利润，这人不惜践踏世间的一切秩序。” “具体的细节还不知道，但他为了生产进度找来了某种神秘，每天用一个人的全部存在供奉它，这样持续了一年多，至少有三四百人因此而死，而且死后还被人遗忘。一直到了几天前，那件奇物出现不明原因的变化，胃口越来越大，我怀疑，这就意味着奇物已经从活跃态转变成了失控态，威胁性大幅上升。” “即便如此，为了保证产量，格兰特还是坚持继续利用奇物的效果为他攫取利润。我不想以个人好恶评论这种践踏秩序的行为是对是错，但作为可能会被这种践踏行为影响的市民，我反对这种破坏秩序的行为。而且我认为，作为秩序的维护者你们守望者也应该反对这种行为。所以我希望我们合作，至少先阻止这种壕无人性的杀戮。” V先生还是那副刻板严肃的表情，双手十指交扣抵着下巴，静静听着林奇的发言，直到他停下以后，V才轻轻摇了摇头，很诚恳的说道： “你说的我都认可，你的猜测也很有可能是真的，但是，利维夫先生，你应该明白，这是不可能的。如果你能拿出哪怕一件间接证据，我也可以想办法斡旋，但你说的这些全部都是推测。如果是普通人也无所谓，但你要针对的是议长格兰特。” “格兰特不是普通市民，在你应该知道的身份里，他是莱茵市工业的领袖之一，是全莱茵富人的代表人物，所以他才能做到下议院的议长。而你不应该知道的身份里，他是民间力量执行议会权力的代表之一，是所有富人推出来抗衡王权的工具。” “你应该能理解，以他这样的身份，我们作为王室直属机构冲进他的工厂大肆搜查会引发什么后果。那时调查结果已经不重要了，就算最后证据确凿，但这一行为本身，就足以让守望者面临毁灭性的打击。” “所以我才说，我有一个计划。”林奇低声道，“正面对抗毫无意义，我们什么都不知道，而且不可能拷问他们，他们也不可能告诉我们，我们找不到奇物，也拿他们没有办法，但现在刚好有一个好机会。” “嗯？”纹丝不动的V先生扬了扬眉。 “格兰特在会议上说过，会尽快联系供应方，然后派人处理。这件事他今晚会执行，最早明天就会派出解决问题的人。我怀疑这个人选很可能就是游骑兵的人，那么借着这个时间差和信息差，由我装扮成游骑兵的人，说不定就能套出关键线索来。” “只是以我一个人实在不方便伪装游骑兵的人，而且对官方的习惯也不熟悉，太容易暴露了，需要我的搭档支持，由我们两个一起伪装。另外，就算套出了线索，以我的身份，也不可能阻止他们，还是需要你们出面解决。” “但这就又绕回了刚才我说的问题。”V先生摇头道，“我们不可能出面。” “正面闯入调查案件当然不可以，但换种方法呢？”类似的桥段警匪片里可没少看，林奇诡异的笑了笑，“作为守望者，接到热心民众的报案之后，最快速度发现了问题，不惜冒着生命危险冲入格兰特螺丝厂，只为了处理危险物品。” 撑着下巴的V先生眯起眼睛，露出一丝微笑：“防止危险的奇物破坏秩序，正是我们守望者的职责，何况这件危险物品影响到了铁路工程，为了保护螺丝厂的正常生产，根本来不及提前通知格兰特议长，只能以最快速度控制住奇物了，希望格兰特先生不会责怪我们没有提前照会吧。” “所以？” “娜塔莉今天下午临时放假，你们想做什么我这个长官无权干涉，如果你们打算玩一些扮演游戏，我记得库房里有以前收缴的一些官方徽记，其中好像就包括一些特殊部门的，不知道我记错了没有。”V先生刻板严肃的说道，“如果你们约会的过程中，遭遇了什么危险的奇物需要支援，娜塔莉知道怎么联系我们，我们会第一时间赶到，保护无辜的工人。” 啧，这个油腻的中年人，还真是懂得变通，是个好上司。 林奇起身摘下鸭舌帽，按在胸口深深鞠了一躬。 “不用谢我，几百条人命啊，越线了。”V先生还保持着原本的姿势，声音格外低沉，“看你们能做到什么程度，一切全靠你们了。” 援军安排完毕，下一步就是怎么骗过对手了。 两人先去库房取出了两枚游骑兵的徽记，还有相对合身的游骑兵制服，又在林奇的要求下，调出了一辆有意摘下徽记的马车。 做好万全的准备，在下午三点半之前，马车载着林奇和娜塔莉警官出现在工厂的大门外，车夫也不说话，赶着马车径直驶入工厂。门口值班的三个监工赶忙跑了出来拦住了马车，但还没等他们开口询问，一个冷漠的声音就飘了出来。 “去通知弗兰克，我们来了。” “你们是谁啊，就要通知我们经理，我我我我……饶命。” 监工刚凑到车窗旁，就看到一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他，吓得他腿都软了。 “不该问的事不要问，我的同伴并不像我这么有耐心。”车厢里的人声音冷漠平直，听不出任何感情起伏，“马上去通知他，那位阁下知会过，他知道我们是谁，正盼着我们来呢。” “是是是。” 监工结结巴巴的应着，看到枪口移开，立刻转身朝着工厂内就跑去，马车也没在门口等着，车夫让马匹踏着小碎步，慢慢走向小楼的方向，快到楼下的时候，头发花白的弗兰克经理，匆匆忙忙跟着监工迎了出来。 车厢里，林奇和娜塔莉警官对视一眼，拳头轻轻互碰，随后跳下了车。 “怎么这么快就来了，太快了吧？” 人还没到马车前，询问的声音就已经迎了上来，弗兰克经理一脸疑惑，议长刚走不到两小时而已，这么快就派人来了？ 学着游骑兵沃克的样子，林奇压低帽檐，目光从帽檐下射出，冰冷的瞪了他一眼，皱着眉朝监工晃晃手指，不耐烦的摆出一副滚远点的表情。等监工在弗兰克的示意下跑开之后，林奇这才提起礼帽微微点头，带着几分嘲弄的说道： “日安，弗兰克先生，很高兴还能见到你。” 嗯？怎么答非所问？弗兰克经理刚要追问，突然意识到这句话不太对劲。 “什，什么意思？” “至少我们还知道有你这个人存在，呵，意味着你暂时还没被选为今天的目标。” 该死，我的担心果然是真的，弗兰克经理顾不上怀疑了，表情僵硬的问道：“真的有可能今天就扩大到我们身上？” “你说呢？你应该也猜测过这种可能吧，呵，恭喜你，你猜对了，不然你以为我们为什么今天就赶过来了，原本格兰特阁下说的可是过几天。”娜塔莉警官让林奇又找回了初次见面时的感觉，冷笑道，“要不是为了保住你的存在，我们才懒得加班干活，有钱拿也没用，你最好全力配合，不然我们不确定明天还有没有人记得你，说不定明天所有人都在奇怪，我们的工厂为什么没有经理。这样的场面你应该见得多了吧，我们还没见过呢。” 我果然足够敏感聪明，居然真有可能威胁到我。弗兰克经理脸色发白，也顾不上怀疑两人了，脸上的笑容比哭还难看。 “别露出这种表情，我们赶过来就是为了保住你的命，”林奇语气稍稍温和一些，淡淡的上下打量了弗兰克几眼，安慰道，“看来那位阁下还真是重视你，唯恐你出事，催着我们今天就行动，甚至愿意给我们加钱，这可不容易。” 没想到议长那么吝……喜欢钱的人居然愿意为我额外花钱，嗯，我到底还能给议长阁下创造大笔利润，议长还是重视我的。经理不自觉地露出自得的笑容，指了指小楼，“两位请进，这次要劳烦两位了。” 呼。 两人不动声色的吁了口气，跟在弗兰克身后进了他位于一楼的奢华办公室，林奇瞟了一眼，每一样陈设都很考究，难怪这么惜命，这种人只要抓住弱点，就很容易糊弄了。 心中定计，林奇带着娜塔莉警官在沙发上坐下，阻止了经理倒茶的打算，两人都撩开衣领，露出内衬挂着的游骑兵徽记。 “看过就可以了，别问为什么来的是我们，你知道就知道了，不知道更好。” 弗兰克立刻露出一副恍然的神情，带着心照不宣的笑容，也不知到底明白了什么： “两位长官怎么称呼？” “我是一号，她是二号，你这么称呼就够了。”林奇淡淡的说道，“明天你如果还活着，那记住今天你没见过任何人。” “明白，明白。”弗兰克经理脸色发白的赔笑道，“一定还活着，呵呵。” “希望吧，你先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嗯？那位阁下事先没有……” 娜塔莉警官板着脸打断了经理升起的疑问，冰冷的声音里透着严厉：“你觉得呢？你是想让那位阁下替你介绍详情吗？” 疑问还没升起，就被警官女士理直气壮的堵了回去，弗兰克经理尴尬的笑笑：“当然不是，抱歉，是我欠考虑了。” “和那些东西接触是一件非常危险的工作，信息上稍微有一点偏差就会让我们的危险成倍增加，所以很多信息必须双重求证，才能顺利保住你的命。”林奇掏出怀表看了看，语带调侃的问道，“晚班几点结束，六点吗？还剩两个小时。我记得消失的人主要集中在晚班吧，你倒是真不着急。但我们着急，万一你出事，我们可拿不到奖金。” “我着急，真的着急。”弗兰克都快哭了，这才意识到自己命还没保住呢，这两人可是议长花大价钱请来的救命稻草，错过了议长可不会再头脑发热重新请人。 “知道着急就配合一点，别浪费你自己的时间。这样吧，你带我们过去，路上边走边说明具体情况。” “两位长官……”见两人理直气壮，而且话里提到的都是汇报过的秘密细节，又事关自己最重视的生命安全，弗兰克稍一犹豫便打消了怀疑，殷勤起身说道，“好，请跟我来。” 和娜塔莉警官对视一眼，林奇按着礼帽遮住脸，在暗中露出一丝笑意。 第一步，成功。 没有避开两人的视线，弗兰克经理打开门左右看了看，确定随从都不在，这才飞快的抽出墙边书架上的几本书，墙内一阵咔哒咔哒乱响，随后书架移动，露出一条黑黢黢楼梯盘旋着向下。 然而弗兰克经理并未下去，反而回头看了看林奇和娜塔莉，见两人还是安安稳稳的坐在沙发上，这才放心的点点头：“好了，两位请跟我来，我带你们过去。” 嘶，阴险。 林奇眯了眯眼睛，不动声色的和警官女士跟在他身后出了办公室，一路走到走廊尽头的一间仓库里，看着弗兰克亲手推开几个空箱子，随后地面裂开一个暗门，两侧的煤气灯也随之亮起。 “请议长放心，入口完全按照他的设计，刚才的书架不打开的话，这里会直接锁死的。” 幸亏骗他带路了，不然真有可能上当，林奇这家伙果然比他们更阴险。 娜塔莉警官偷偷瞥了一本正经的林奇一眼，用目光做出询问，林奇很隐蔽的点了点头。 是的，自动暗道打开，他已经感应到了明显的神秘污秽从下面传来。 终于找到目标了。 而且更关键的问题是，污秽中蕴含着浓重的暴戾与混乱，明显不是正常状态。 神秘奇物失控了。 而这些人居然还在用，简直就是一群恶魔。 第三十七章吞噬者的血肉作坊 第三十七章吞噬者的血肉作坊 风沙漫天，无数带着镣铐的人类扛着重物，在一片模糊的建筑之间蹒跚而行，一座血池就建在建筑群正中，暗红色的血液中残破的尸体起起伏伏，偶尔冒出几个气泡。 一个人类被倒吊在血池上方，鲜血缓缓滴进血池里，周围围着许多诡异的身影，不时在他身上留下一条条新鲜的伤口，每留下一道伤口，都会爆发出一阵剧烈的欢呼声。 【吞噬者的血肉作坊，威廉男爵的奴隶工坊，他会将奴隶的灵与肉奉献给远古吞噬者，换取来自幻梦境邪神的祝福。】 强忍着每次必然出现的精神冲击带来的恐惧和压抑，林奇觉得自己都有些习惯了。 这里是地下十多米深的暗道尽头，一间几十平方米的密室，以前可能是蒸汽机房，但现在所有机器都拆了，只有几盏煤气灯伸出墙壁，照亮了密室正中的书桌，以及上面摊开的一个布景盘。 布景盘上密密麻麻放满了布景，但布景并不是房屋建筑，而是一条条生产线的模型。 这些生产线貌似有序的固定在布景盘上，林奇心中一动，循着记忆找到了8C和10E两个车间的大概位置，仔细分辨，生产线的布景和实际几乎完全吻合。 “两位长官，这就是那件东西。”灯光下，弗兰克经理先靠近了布景盘，搓了搓胳膊疑惑的说道，“怎么感觉浑身难受，以前没有这种感觉啊。” 废话，不难受才怪，奇物已经失控了。 林奇和娜塔莉警官都用诡异的眼神瞟了弗兰克一眼。 失控的奇物会始终最大化的向外辐射污秽，近距离接触对普通人影响很大，容易在精神上留下不可逆的损伤，但谁也没有提醒他需要回避。 失控也是奇物的一大特色，不得不品尝，有些人既然这么喜欢使用奇物，那就让他好好享受吧，没必要报以同情。 因此林奇只是对弗兰克点点头，注意力全都集中在奇物身上，由于奇物已经明显失控，林奇没敢直接碰触读取详细信息，直接询问道：“除了一天喂养一个人之外，把其他详细信息告诉我们，我们要找办法解决问题。” 弗兰克已经彻底相信了两人的身份，毫不隐瞒的说道：“这东西确实很好用，只要它还在运作，当天上过生产线的工人会变得听话，没有人敢偷懒，所有人干活都用尽全力，即便最后累的瘫在地上。而且连去卫生间的次数都少了好几倍，不到要尿裤子绝不离开岗位。” 听着弗兰克的解释，林奇已经大致勾勒出了这件奇物的效果。 奇物上那些模型完全按照螺丝厂真实生产线排列，于是螺丝厂在概念上就变成了血肉作坊本身，献祭一个受难者之后，所有在生产线上的工人都被控制着不知疲倦的劳作，就像刚刚看到的回忆里那样。 见林奇没有打断，弗兰克继续介绍道：“唯一的缺点就是一开始干活就变得和僵硬麻木和木偶一样，不过反正一群工具，知道干活就足够了，没脑子也没什么影响。” “唯一的缺点不应该是每天死一个人吗？”娜塔莉警官实在没忍住，板着脸询问。 “又不用赔偿，只是每天名单上会多出一个人而已，算不上缺点。而且有了它至少能让产量提高四分之一，太值得了。” “嗯，也对，赚钱才是最重要的，可惜最后还是出事了。”林奇似笑非笑的点点头，下面却用力踩了警官女士一脚，“我听说出事那天，是名单上没有少人对吧。” “对对，看来议长阁下对两位长官提过。其实是我们没有处理好，使用之前议长阁下告诉过我们，一旦某天名单上没有少人就要立刻停用二十四小时，但停用会影响产量啊，我们就没舍得停用，结果第二天多出来的名字就变成了两个，后面每隔几天就增加一个。我们这才有点担心，赶快通知了那位阁下。” “不错，通知的非常及时。”林奇的拳头已经在背后攥紧了好几次，最后甚至直接闭上了眼睛，才勉强克制住心里的愤怒，语气平静的说道，“名单没多出人名的那天，工厂里有什么异常情况吗？” “我们也排查过，那天好像没什么异常，就是有个女工早退了。” 林奇心里一动，时间好像差不多，如果把事件和小珍妮特的异常联系起来…… “女工？叫什么？” “不知道，要查登记本才能知道，我就记得是个小孩，半额薪水的。” 林奇心里已经有了初步猜测，继续追问道，“出事以后，你们没试过把它停下吗？” “停不下来了。”弗兰克露出苦恼的表情，“以前只要把中间那个水池模型拆下来就可以让它失笑，但等我们想停的时候，怎么也拔不下来了。” 林奇皱眉后退几步，用手杖推了推奇物上面的布景，传回的手感很奇怪。 完全没有被钉子和胶水固定在上面的感觉，而是一种像是和空间固定在一起，没有一丝一毫变形余地的手感。 娜塔莉警官贴在林奇耳边小声道：“这是正常现象，奇物是幻梦境某段回忆的具现化，中断奇物的活跃就等于终止回忆的运转。失控中你是不可能中断回忆的，只有重新收容才可以。” “我明白了，弗兰克经理，你现在去把登记本拿过来吧，我们需要确认。顺便再把其他四位也请下来，你知道我说的是谁，你们都是工厂最重要的人，必须保住你们才行。” 等弗兰克刚一离开，娜塔莉警官实在忍不住了，一脚踹在墙上，幸亏林奇及时启用能力隔绝了声音。 “这群混蛋，究竟把人命当成了什么，我还以为我们歧魂者对普通人的生命算是很冷漠的了，谁知他们更过分。”警官女士脸上的肌肉直抖，眼睛都红了，“几百条人命，死的连一点声息都没有，他们居然连一点愧疚都没有，在意只是那三分之一的产量……如果不是你拦着，我真想当场打断他的骨头。” “我拦着你是因为他们现在还有用，等解决了所有问题，他们会付出代价的。” “这是你说的，他们每个人都要付出代价。” “当然，包括背后那个格兰特，我绝不会让他好过，我保证。” “好，那一切都听你安排。”娜塔莉警官盯着林奇看了几秒，咬着嘴唇点点头，“但不管怎么做，必须先把失控的奇物重新收容，不然放任这种恐惧级奇物处于失控状态实在太危险了，一会又要有人受害。” “暂时可不行？”林奇阴森森的笑了笑，“工厂最重要的那些人还没赶来，现在还不能开始。” “嘶，你不会是想……” “当然是要让他们也全方位的体验一次奇物套餐的享受了，也免得他们趁着我们收容奇物的时候搞破坏。放心，我寻思只要我们动作够快，他们应该不会有生命危险，一切才刚刚开始，现在就死在里面也太便宜他们了。” 正说着，在弗兰克经理的带领下，之前参与向格兰特议长汇报的另外四个正装男人已经走进了密室。 第三十八章请进 “两位长官，那个女工叫珍妮特·斯科特。” 林奇深深吸了口气。 果然如此，就是不知道她具体的遭遇了，先把奇物收容了再说吧。 “把门关好，不要让那些工人和监工进来，让他们也听到就麻烦了。” 林奇就站在奇物旁的暗处，压低礼帽挡着面容，低沉沙哑的声音里充满了神秘： “这东西叫奇物，解决它现在的问题很麻烦，估计要几天的时间，在此期间，各位会和工厂里其他人一样参与每天惊险刺激的死亡抽奖，人在不在工厂都一样，因为奇物的影响已经扩大，不止是工人，工厂里所有人都被盯上了。如果被抽中了，就会变成登记本上的一个名字。不对，各位连名字也不会留在登记本上，因为你们不用签到。” 刚关好门的五位绅士还没来得及询问质疑林奇和娜塔莉的身份，就被迎头一击，各个脸色难看，不知所措的互相看了看。 “但各位对格兰特先生太重要了，属于不能承受的损失，所以我才请弗兰克经理悄悄把各位汇集过来，各位来之前应该没有声张吧。那就好，能脱离的名额有限，各位身份特殊，才有这个机会，千万别让那些工具知道了挤占各位的名额。” “你们真的能让我们不受影响吗？”有人忐忑的问道。 “不然我们来做什么？”林奇冷冷的瞪了开口的人一眼，“再问这种浪费大家时间的废话，就请回自己的办公室，不想要的名额可以让给其他工人，反正名额就这么多，帮谁脱身对我们都一样。” 询问的人立刻闭上了嘴。 “一号，冷静一点。”警官女士神情漠然的说道，“不用和一群普通人生气，不到死亡前不知道害怕的人可不少见，把机会给他们就好了，最后能逃脱几个那是他们自己的事。” 林奇点点头，似笑非笑的扫视一圈，又有意看了看关好的密室门，压低声音说道：“你们现在处于一种很微妙的状态，我没兴趣和你们详细解释原理，总之你们有一次机会脱离影响，只有一次，能不能抓住就看你们自己了。都过来，围在它旁边。很好，现在注视着它，放空意识，把全部精神都投入它之中，当成功的时候，你们就会发现自己脱离了现在的处境。” 真的假的？不过只是盯着看看，就算是假的最多也就是被骗一次而已，试试看不会有什么损失。 有人还在怀疑，但也有人想开了，按照林奇说的去做了。 十秒，二十秒…… 似乎并没有什么异常，但突然有人意识到不对劲，原本五位高管就剩下了四个。 “呵，他成功脱身了，不错，至少救出了一个。”背后传来林奇悠悠的感慨。 “有一个就能和格兰特议长领钱了吧。”娜塔莉警官也淡淡的说道。 “别急，再给其他人一个机会。” 另外四人一看，立刻紧张起来，不敢再怀疑两人的话，专注的盯着奇物。 很快，又有人凭空消失，诡异的表现反而加深了其他人的信心，高管进入的频率越来越快，几分钟之后，最后一个正装绅士的身影也从奇物前消失了。 呵，成功。 看着五个人一个一个跳进陷阱，两人相视一笑，林奇对娜塔莉伸出手，像是在舞会上发出邀请一样：“希望他们能喜欢里面的体验，现在该我们进入了。” 警官女士把手搭了上去，轻声叮嘱道：“不要轻视奇物的回忆，就算只是恐惧级奇物也经常会遇到相当危险的情况，时刻保持谨慎。” 下一刻，林奇眼前一阵恍惚，意识重新稳定下来的瞬间，第一时间感受到的就是手心里的温度。 这次没有分开，真好。 下意识的轻轻攥了攥手心里的手，同时其他感官也迅速恢复，耳边毫无征兆的传来巨大的机械轰鸣声，就像刚才置身于厂房内一样。 环顾四周，林奇发现自己正拉着警官女士的手，置身于一个陌生的车间里。 机器轰鸣，生产线在不停的转动，一切都像真正的螺丝厂车间一样，只是没有工人，车间里空空荡荡的，所有都是在自发运转。 “这里怎么会是螺丝厂？”警官女士瞪了林奇一眼抽回手，“奇物应该是远古的回忆啊。” “会不会回忆里的环境是随着布景盘上的设施替换的？” “有可能。”娜塔莉警官按着佩剑，谨慎的观察着四周，“你先不要急着读取镇压条件，先看看周围情况，确保安全再说。” “明白。”林奇掏出左轮确认满弹仓，熟练地站在了警官女士身后。 勾腿踹了身后一脚，警官女士确认厂房里没人，摸到大门处小心翼翼的朝外窥视。 刚一探出头，耳边就爆发出一阵叫喊声。 外面正是螺丝厂厂房外的空地，只是正中多了一个巨大的血池，恶心的泡沫从池底冒出，每次爆开都散发出恶臭的浊气。 血池旁是几十个三米多高带着狰狞面具的人形怪物，这些怪物的服饰和螺丝厂监工的制服一模一样，每个怪物手里都拎着带刺的鞭子，鞭子上布满了深浅不一的血迹。 这些怪物正压着数百个衣衫褴褛的人类聚在血池边，这些人类都穿着工服，带着手铐脚镣，身上满是伤痕，跪在血池边一动不敢动，稍有不对，监工的鞭子就狠狠抽下，抽的他们背后血肉模糊。 而被他们围着的，正是五个一身正装的绅士们，他们正一脸惊恐，被大群怪物监工驱赶着来到人群之中，浑身已经布满了触目惊心的鞭痕。 “你们疯了吗，我是你们的雇主。” “住手，我要解雇你们，我要让蓝制服把你们都关进监狱。” “你们就等着一辈子烂死在地牢里吧，啊~” “救命，救命。” 声嘶力竭的呼喊，怪物监工却无动于衷，狂笑着把五人拉到血池边，一个个倒挂到血池旁路灯的横杆上，五个人整整齐齐的挂成一排。 跟着怪物们抡起鞭子，在五人的惨叫声里狠狠抽在他们身上，鲜血顺着他们的身体，雨点般落进血池里。 一时间，血肉飞溅，惨叫不断，血池四周犹如地狱。 第三十九章深层读取 “救命~~” 伴随着有气无力的呼救声，五个上流绅士倒挂在灯杆上微微晃动着，鲜血顺着肢体滴落血池，每汇入一滴鲜血，血池里都会泛起一股浓浓的血气散入空中。 跪在地上的奴隶们早已散去，他们在鞭子的抽打下，拖着蹒跚的脚步回到了自己的厂房。 举止僵硬，动作机械，关键是绝大多数奴隶甚至连脸都没有了，面容一片模糊，有些甚至连身体都变得模糊了，显得极度诡异。只有少数几十个容貌还比较清晰，只是同样的呆滞麻木，和其他奴隶没有任何区别。 至于充当监工的怪物，都是三米多高，浑身长满了凹凸不平的紧致肌肉，面容同样模糊不清，拖着狰狞的带刺鞭子，迈着沉重的脚步，在各个厂房出入，不时响起沉闷的鞭笞声。 幸亏厂房足够高，林奇和娜塔莉警官躲在上面没有被发现。 进来已经半个多小时了，娜塔莉警官始终紧紧守在林奇身旁，一秒都没有松懈，盯着每一个从身旁经过的怪物监工，而林奇还保持俯卧的姿态，手掌按着屋顶没有任何动静。 意识早已沉浸在奇物的远古回忆之中，强烈的恐慌感包裹了林奇的精神。 隐藏在雾中的扭曲阴影，喋喋不休的沙沙呢喃，伴随着仿佛无穷无尽的光影碎片，不断冲击着林奇的意志。 每一个碎片，都像是千万个影像交叠在一起，把所有信息一股脑塞进林奇的脑海里。 压力巨大而恐怖，但当绯红的月光在灵魂中升起，神灵的权能温暖着整个灵魂世界，舒心与安宁回到了林奇的精神中，让他仿佛再次浸泡在相伴千万年的月光怀抱，一切都无所畏惧。 光影碎片渐渐清晰，贪婪的贵族，残暴的监工，无助的奴隶，血腥的死亡，日以继夜的工作，永远不存在的明天。 下一刻，露娜女士温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吞噬者的血肉工坊，消除回忆里工坊的动力，摧毁血池中的奇物核心，即可中断奇物的远古回忆。】 呼，林奇轻轻吐了口气，睁开眼睛，就看到一把巨大的砍刀从天而降，对着自己的额头就劈了下来。 什么情况？ 过于突然，林奇的意识甚至还没来得及反应，砍刀带起的风，就已经吹歪了头顶的礼帽。 要死。 然而下一刻，砍刀迅速远去，一条腿从他身旁伸出，一脚就将两人高的壮汉踹的飞下了楼顶。。 林奇这才意识到，自己正处于一团混乱之中。 几十只监工怪物正包围在四周，这群怪物不仅力大无穷，而且弹跳力惊人，五六米高的厂房，一个纵跃就能上来，对两人展开围攻，而警官女士紧紧守在林奇身边，而林奇身上没有任何受到攻击的痕迹。 “谢啦，搭档。” 第一时间翻身而起，林奇直接后退两步，在杂物的阴影中一晃，身影便从屋顶消失，而那群监工明显一顿，随后目标就全都集中到了娜塔莉警官身上。 警官女士立刻面现喜色，身边光圈一闪，把一群怪物从身边弹开，高声大喊：“跟我进房。” 说着，也不管看不见的林奇，她几步脱离满屋顶的监工怪物，钻进了通往厂房内部的楼梯，而体型庞大的怪物显然钻不进去，只能在屋顶徘徊，发出震天的吼声。 一进门，就发现厂房里的情况也不对。 厂房里的奴隶工人都围了上来，把厂房堆得密密麻麻的，一时间，林奇甚至有种重温生化危机的感觉，而且这些奴隶虽然动作机械面容模糊，却能把手里的工具挥舞的虎虎生风。 警官女士想都不想，直接从屋顶跳了进去，身体还没落地，代表驱逐能力的光圈再次出现，把落点周围的奴隶全部弹开。 “规则制定，心怀敌意者，不得靠近五米之内。” 权能，律法，能力，立法。 密密麻麻的奴隶疯狂的后退，迅速让出一个五米的圆圈，后面的奴隶还在向前挤，一时间相互踩踏，惨不忍睹。 “怎么被发现了？” 警官女士没有回头，但已经听到林奇跳落她背后的脚步声：“问你自己，你把月亮升起来惊动了他们。现在，说，镇压条件。” “第一步，动力设备，摧毁它。” “蒸汽锅炉，跟我走。” 这个时代的土著远比林奇更懂这个世界，娜塔莉警官第一时间猜出了目标，猛地踏前一步，佩剑出鞘。 权能，审判，能力，惩戒之剑。 一道绚丽的光在拔剑的同时亮起，出鞘的剑锋亮如旭日。身前所有都仿佛失去了实质，剑要到哪里，光就已经出现在哪里，任何障碍都无法阻挡剑锋分毫。 一剑横斩，面前的空气仿佛停滞了一瞬，随后挡住去路的十多个奴隶各自断成几节，无声无息的跌落地面，让前面空出一条通道。 而同一时间，出剑的娜塔莉警官再次露出痛苦的神情，不自觉地发出一声压抑着的呻吟。 就像前几天面对那群恐爪时一样。 软弱转瞬即逝，警官女士稍一停顿便已迈步向前，顺着佩剑切开的通道一路冲锋，林奇举着手枪和手杖紧跟在背后，挥舞着沉重的手杖，连续砸退了几个扑上来的奴隶。 眼前豁然开朗，两人已经冲出厂房，回到了阳光下。 刚一露面，几个监工怪物就已经从天而降，朝着两人砸了下来，其中一只位置很准，正正的砸在两人面前。然而它还没落地，剑光已经再次闪过，一颗巨大的头颅高高飞起，无头身体轰然倒下，大量黑雾从脖颈里喷涌而出。 “走，杀不死的。” 连砍几颗怪物头颅，警官女士见林奇拔枪想要补射，立刻反手拉住他的手，佩剑一指，转眼间出现在几十米之外，就在两人身后，刚才倒下的怪物监工喷出脖子的黑雾凝成一团，变成了一颗新的头颅。 “大的死不了，小的倒是没见复活。”刚一站定，娜塔莉警官立刻一边解释一边张望，“你记得外面哪里是蒸汽机房吗？” “不认识。” 林奇一皱眉，但第一眼就看到了几根獠牙一样的烟囱，正朝天空喷吐着浓浓的黑烟： “锅炉，跟着烟走。” “干得漂亮。” 警官女士轻轻捶了林奇一拳，转头看看周围追过来的监工，这些怪物靠着身高腿长速度快，锲而不舍的跟在两人背后，就连警官女士的脱离能力都很难甩开他们。 “一群该死的树脂。”娜塔莉咬着嘴唇冷哼一声，“搭档，配合。” “嗯？” “我吸引它们，你去处理，尽快。” “交给我。” 第四十章哦，该死 朝墙后一转，再转出来的时候，已经脱离了所有人的感知。 神权带来概念上的定性，让他脱离的是注意而非视野。 我就在这里，但是你忽略了我。 于是，周围尽是围攻警官女士的怪物，林奇却堂而皇之的一路急行，潮水一样的怪物从他身边擦身而过，有些甚至已经碰到了他，却始终没有意识到这里有人，硬是从他身边挤过去奔向警官女士。 眼见周围的怪物越来越少，身后传来剑刃破空的声音和怪物的嘶吼声，林奇头也不回的加快脚步，从急行转变为狂奔。 这个女人好像每次砍人自己都会很痛苦，必须速战速决。 林奇一咬牙，脚步又快了几分，顺着烟味就冲向了锅炉房，一冲进门，马上又退了出来。 热浪逼人。 锅炉远比他想象中更大，那是一个七八米高的巨型炉腔，全部由金属制成，数十根又粗又长的金属管道从炉壁伸出，没入墙体和地面。 正面是半人高的方形炉门，里面光亮刺眼，熊熊火焰在炉子里跳动不休。还没靠近，就有一股难以忍受的热浪扑面而来，炙烤的林奇连气都喘不过来，甚至没有汗，汗水刚刚渗出就已经被高温烤干。 整个炉子都是铸铁打造，比厂房还要坚固，别说自己手里只有一把左轮，就算带个RPG来，也未必能破坏坚固的锅炉。 该死，这怎么摧毁？直到此时林奇才意识到最大的问题。 干掉这些奴隶？ 林奇枪都掏出来了，但还是有点手抖。 这些都是人型生物，而且很可能原本都是正常人，作为一个穿越者，这道坎真没那么容易迈过去。 何况他也意识到，阻止他们加燃料也没用。锅炉里燃料还很充裕，能烧很久，总不能让警官女士在外面支撑几个小时啊。 还是直接炸了锅炉更彻底一点。 按说锅炉有弱点才对。 林奇记得以前看过一些冷门电影，里面就有蒸汽车头爆炸的镜头，只是当时只看了个热闹，一时根本想不起来。 “吼！” 身后突然传来令人毛骨悚然的吼叫声，林奇头皮发麻，下意识的向侧面一滚，随后一只监工怪物就飞了过来，重重砸在刚才他所在的位置，撞得坚固的厂房墙壁一阵颤动，却丝毫没影响厂房的稳定性。 然而下一刻，意外出现了。 怪物挣扎起身的时候，鞭子缠上了一旁从锅炉房里延伸出的管道，鞭子上的硬刺坚固又锋利，轻易就划破了管道表面包裹的厚厚裹料。 空气瞬间升高了几度，而管道旁的怪物也下意识的躲开几步，随后一声吼叫，继续回去围攻警官女士，等它离开之后，林奇才悄悄靠近了暴露在外的管道。 电影的记忆渐渐恢复，好像大型蒸汽设备因为某些原因，锅炉和蒸汽机并不在一起，锅炉主要是烧水，真正有实际效果的是蒸汽机。 那我在锅炉房磨蹭半天做什么？ 敲了敲自己的头以示惩罚，林奇再度抬头张望。 蒸汽机，你在哪，在哪。 头顶依然是黑烟滚滚，但林奇突然意识到，黑烟里还夹杂着白烟。 太正常的现象了，穿越以来每天都能见到，之前一直没有在意，现在仔细一想才意识到特殊之处。 白烟更像是雾气，从一根石质的矮胖烟囱里喷出来，林奇不太理解这是什么，但既然整个工厂唯一，很可能是最重要的设施。 正好那里也是刚刚那根高温管道就是朝着那个方向延伸的，一切异常布置必然有原因。 要的就是这个原因。 立刻放弃纠缠锅炉，林奇转向冒白烟的烟囱，距离并不远，而且大街上也没有怪物，不到一分钟，林奇就已经出现在门口。 一瞬间，林奇就知道自己来对了。 因为里面的景象异常恶心。 里面就是一个他完全看不懂的巨型机械，上面布满了转动的齿轮和晃动的连杆，内部发出巨大的轰鸣声，似乎整个工厂有一半的噪音是从里面传出的。 机器底座上，还有几根拉杆和几个阀门，无人操控，但它们却不时的自行开关，每一次开关，机器里就响起一阵阵尖锐的气体喷发声，无数蒸汽从机器里喷出，汇聚到胖乎乎的高塔里，化作浓浓的白雾。 林奇觉得恶心，是因为整个房间都覆盖着一层血管一样的网络，这些‘血管’一路向外延伸，直到没入水泥地面。而血管的另一端，就是那台醒目的蒸汽机，蒸汽机表面已经被大团大团的血肉包裹，就像一颗硕大的心脏一样，一涨一缩的跳动不停，每一次‘心脏’收缩，血管都会一阵蠕动，像是有什么东西被送了出去一样。 “吼”，远处又是一阵嘶吼，一大团黑气喷上半空，林奇知道，这意味着娜塔莉警官再次斩杀了一只不会死的监工怪物，不过马上注意到，黑气一喷发，‘心脏’就一阵剧烈的收缩，一个方向的血管随之高频率的蠕动，片刻之后才停了下来。 邻居在上，原来回忆的动力是字面意思，就是这玩意驱动了整个回忆。 毁掉整个蒸汽机？还是清除这些血肉就可以？一时间，林奇也找不到答案。 那就不找。 一秒都没多想解决办法，林奇直接带上了炽热女士的热情。 先把你们这些恶心东西都烧光再说。 下一刻，火焰席卷了空无一人的蒸汽机房，爬满房间的血肉网络在高温下转眼间就变成了焦炭。 空气里立刻充满了臭味，大块大块烧焦的血肉粘附在墙壁和机器上，看起来愈发的富有视觉冲击。 几分钟后，整个房间为之一清，那些暗褐色的蠕动血肉彻底消失，阀门和拉杆也失去了自动转动的能力，死物般一动不动了。 只是烧毁血肉不行吗？看来一定要摧毁蒸汽机，这可麻烦了。 重新化为人形的林奇看着平静下来的机房，又看了看外面。 外面的怪物像是突然受了什么刺激，完全放下了娜塔莉警官，正朝着机房集中过来。 不，从怪物反应看应该有效，但为什么感觉没什么变化呢。 心里正嘀咕，眼角突然瞥见什么东西在动。 仔细一看，是机器上的一个表盘，表针正指向表盘的一侧一片红色的区域，明明已经到了表盘的尽头，还在拼命撞击表盘边缘，像是要突破限额一样。 与此同时，那些停下来的拉杆和阀门，也开始了轻微抖动，抖动越来越剧烈，甚至发出咔哒咔哒的轻响。 啊，我想起来了，电影里说这东西是气缸内的压力表，压力过高就意味着气缸随时可能……爆炸？ 刚刚意识到这个问题，原本正在抖动的设备突然停了下来，机房里陷入了瞬间的死寂。 哦，该死。 轰。 第四十一章人形（二合一，我下午尽量加一更，把这段主体剧情结束） 【你该醒来了，邻居。】 迷迷糊糊中，林奇的意识被温柔的声音唤醒。 ‘你还是第一次叫我邻居。’林奇在意识中笑了笑。 【你必须醒来了，不然会产生不可逆的伤害，林奇。】 ‘你叫我邻居了对吧。’ 【不可逆不是指你，而是另一个人。】 嗯？林奇意识渐渐恢复清醒，只觉得剧烈的疼痛传遍了全身。 “林奇。” 清亮的喊声响彻在厂房废墟。 语气还是那么沉稳严肃，但在烟尘中晃动的身影却多了一丝焦急。 随着碎石被踩踏的声音，男装女士高挑挺直的身影冲破漫天烟尘，快步赶到了爆炸发生地。 身上没有受伤，只是灰头土脸的有些狼狈。 在她背后的烟尘中，是无数倒下的监工怪物，这些无论如何也杀不死的怪物此时已经一动不动了，浑身散发着黑气，身形也渐渐变得模糊起来。 而那数百个奴隶也倒在广场上，只是身体不像监工那样消散，一动不动的躺在那里，倒是被挂在血池上的五个工厂高层，依然在路灯上惨叫连连，喊得中气十足。 娜塔莉警官可顾不上这些，她第一时间冲到了爆炸发生地，心都揪成了一团。 厂房彻底变成了废墟，废墟中还透出似乎是爆炸形成的火焰，现场一片狼藉，到处都是扭曲报废的金属和砖石。 这种惨状，不可能有人活下来，低级歧魂者也不行。 警官女士攥紧了拳头，觉得胸口一阵阵酸楚。 “混蛋，让你炸蒸汽机房，没让你连自己一起炸了啊，你就不知道事先跑出来？。” 娜塔莉用颤抖的声音低声呼喊着，猛然发力掀开盖在最上面的一块破碎钢板，但除了让火势变得更旺盛了一点之外一无所获。 几天来朝夕相处的画面在脑海里一幕幕闪过，一想到就要再也见不到这个机智坚韧的家伙，娜塔莉只觉得胸口像是针扎一样。 这样下去，就算没被炸死，也要被压死或者烧死了啊，这么大的火……嗯？火？ 娜塔莉突然意识到不对劲了，刚才里又没有看到燃料，哪来的这么大的火？ 难道是他那个自残戒指？ 对，火焰是不怕物理冲击的，那个混蛋这么聪明，肯定能在爆炸前反应过来，及时带上戒指。 没错，一定是这样，他现在一定是被震晕了没法自己摘戒指，所以我…… 记得林奇说过这东西不摘就要死人，娜塔莉看了一眼更加旺盛的火焰，一咬牙，就把左手伸向了火焰。 说不定能摸到你的手呢，说不定能帮你摘下来呢，不试试怎么行，这次我可不会放弃你的命。 烈焰焚身，灼热感从双手传来。 这可不是灼烧灵魂，痛过就算了，这是真正的灼烧身体，然而娜塔莉警官还是强忍着灼烧，闭着眼把双手伸进了火焰中，心里已经做好了承受剧痛的准备。 “我还欠你三个条件呢，你不许走，给我回来。”双手彻底伸进了火里，剧痛也随之传来，但手中依然空无一物，警官女士在疼痛中低吼道，“混蛋，只要你回来，就再加一个条件。” 下一刻，双手好像握住了灼热的躯体，那是一双滚烫的手。 “真的吗，不许抵赖。” 压抑疼痛的低吼戛然而止，空气骤然凝固了一瞬。 下一刻，双手用力收紧，狠狠攥住了心中认为差点失去的另一双手。 “嗷，疼，疼，断了，手指断了。” 其实林奇也很无辜，在爆炸前的瞬间带上了炽热女士的热情，火焰化的同时爆炸的冲击波来袭，先被声浪震晕，气浪随后冲过火焰化身体，让他逃过一劫，等他被露娜女士唤醒，意识刚一恢复，就看到警官女士双手伸向火里，吓得他赶快摘下了戒指。 “那句回答只是本能，真的是本能。” 林奇身上还冒着热气，就开始慌慌张张的解释，看着他嘴巴一开一合时还吐着白烟，警官女士的嘴角渐渐翘起，紧紧攥着的双手却没有放开。 焦急解释的林奇，声音也渐渐变小，最终停了下来，两人手握着手默默对视着，面孔的距离越来越近，越来越…… “救命啊~~” 远处突然传来的惨叫声惊醒了失神中的两人，双手慌张的松开，两人同时后退几步，目光四处乱飘，这才意识到，自己还身在奇物的回忆之中，危机依然无处不在，不是做其他事的时候。 嗯，那些人突然惨叫，血池那边出事了？ 想起那边还有几个活人挂着呢，两人对视一眼，轻轻点点头。 先看看那边发生什么了。 怪物监工都已经化作黑气消失，奴隶们也躺在地上没有了动作，两人再无阻碍，轻易就跑到了血池旁。 池子深不见底，里面充满了暗红色的血液，液体浓稠黏腻，咕嘟咕嘟冒着气泡，两人刚一接近，就感到一股浓重的腥臭扑面而来，熏得两人几欲作呕。 “救命，长官，你们可算来了。” 几个高管挂在上面，被爆炸吓得心惊胆战，却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此时终于见到熟面孔立刻嚎叫的声嘶力竭，涕泪横流扭动着身体： “有怪物，救命啊。” “快放我下去，快，池子里有东西。” “我有钱，我给钱，十镑，不，二十镑，不不不，五十镑，多少钱我都给，救命。” 然而除了听到兰德镑时有人瞥了上面一眼之外，两人并未贸然靠近，只是保持几米的距离，远远看着平静的液面。 “如果说那些奴隶是失踪的工人转化的，那么那些监工就是他们恐惧的具现化，把人挂上去放血则是转化仪式，几百个受害者每一个都要经历这种痛苦，最终用恐惧与绝望的血肉喂养奇物，变为奇物的奴隶。这东西叫……” “吞噬者的血肉工坊。”林奇答道。 “那就对了，那是一个嗜好吞噬血肉的邪神，看来是把放干血液把尸体也丢下去以后，仪式就完成了，被选中的受害者存在性就彻底被奇物吞噬，成为那些奴隶之一。” “原来如此，怪不得第二个镇压条件是破坏血池中的核心。”林奇诡异的看了看五个高管，“是不是把他们扔下去，血池的核心就暴露出来了？” “不要啊，我是议长的亲信。” “我还能帮议长赚钱，不要把我丢下去。” “其实可能不用那么麻烦。”警官女士朝血池扬了扬下巴，“看。” 咕嘟咕嘟，血池里的气泡越来越多，像是水开始沸腾一样，而且沸腾的越来越严重，不时有血液迸上半空，飞溅到五个祭品身上，引得他们更加惊恐的尖叫。 下一刻，血液喷涌，无数血浆形成的触手喷出血池，向着空中拼命挥舞。 五个高管反倒是不叫喊了，直接两眼翻白吓昏过去。 警官女士脸色突然一变，一把拎起林奇，对着旁边的屋顶一指，能力发动，两人已经躲到了屋顶上。 林奇这时才注意到，刚才两人的后方也出现了动静，那些躺倒不动的奴隶，像是突然受到了什么呼唤一样有了动作，一个个低声嚎叫着，犹如行尸走肉般蹒跚而行，朝着血池的方向汇聚而去。 噗通，噗通。 行尸走肉们毫不犹豫，一个接一个靠近血池边，随后被挥舞的触手卷入血池，在血池中浮沉片刻之后，又被血池重新喷吐出来，浑身挂满脓血的躺在一旁，看奴隶们的容貌和身体，变得比之前更加模糊了。 【注意看血池里的核心。】 ‘就是那些血液触手吗？我在看呀。’ 【不是用眼睛看，是用你的灵感。】 ‘嗯？这样也行？’ 林奇稍一思索，便依言而行，眼睛注视着触手，放空精神进入无意识的状态，对于目光所见，内心慢慢增添了几分理解。 血池里的核心的举动，其实是在操纵周围奴隶的存在性，把它们残留在奇物内的存在性一部分转移到自己体内，也就是所谓的吞噬。 而自己的能力之一潜伏，其实就是对自身存在性的一种操控，只不过把最基础的形象这一存在性隐藏起来。林奇注意到，当自己逐渐理解对方的行为并将其和自身的权能成功联系起来的时候，自己对权能和能力的理解也越来越清晰。 难怪说努力接触神秘才是加深权能认知的最佳途径呢。 更何况林奇看着血池进餐，突发奇想，专注的体会着血池的行为，对方把食物的存在性转移到体内慢慢吞噬，自己虽然没这功能吞噬不掉，但完全可以依靠自身的能力，把这份存在性暂时隐藏起来，这样不就是…… 意识到这一点的同时，林奇的灵感猛地从血池上脱出，一时间心乱如麻，再也无法回到刚才的感悟状态，而当他把注意力转向自己的灵魂时，并不意外的发现，隐匿全能内出现了第四个光点。 存在感：利用权能遮掩目标的存在感三秒，如目标为生灵，对使用者越信任成功率越高。 居然这么快就凑齐四项能力，下面就只差对权能的理解了，谢谢提醒了，邻居。不过，还真是一点攻击能力都没有啊，我这是要在小偷小摸的路上一去不回了吗？ 【嗯。】 ‘我不是在问你，你可以不回答的。’ “轰隆”。 地面的微微颤动，唤回了林奇的注意力，视线重新聚焦，他注意到大部奴隶已经都被吞下去浸泡了一遍。而血池里的血浆随着触手的扭动，翻腾的愈发剧烈。 “小心，要出来了，听动静应该是个大家伙。” 等候许久的警官女士将佩剑连鞘握在手里： “一会冲过去，你先自保，我想办法解决他，希望不会太麻烦。” 话音未落，就是哗啦一声，上百平米的血池突然血液喷涌，随后一个庞大的身影浮出了液面，粘稠的血浆被巨物带上天空，犹如瀑布般顺着巨物的身体滑落，让林奇和娜塔莉警官透过血液看到了它的真容。 那是一个几乎充满整个池面的巨大肉团，肉团表面长满粗壮扭曲的血色触手，围着身体盘绕扭动，触手表面长满了一颗颗人头大的眼珠，成百上千的眼珠不断向各个方向扭动，贪婪的视线巡视着周围的每一个角度。 肉团正上方无头无脸，只有一张巨型大嘴，嘴巴突然张开，对着挂在半空的几个工厂高层发出震耳欲聋的吼声。 昏迷中的高层们幸运的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命运，但远处林奇和娜塔莉警官却看的很清楚，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神里的震惊。 “你看到了吗？” “看到了，是个人。” 是的，透过怪物张开的大嘴，可以清楚看到一个人被嵌在怪物的体内，这人就像刚才的蒸汽机一样，心脏部位生出一颗跳动的肉瘤，肉瘤上生长出无数血管一类的组织，把人体包裹在内，只有一颗头暴露在外。 看清怪物嘴里的人，林奇突然攥住警官女士的手腕，脸色变得极为难看：“我认识她。” “嗯？” “小珍妮特，我的委托目标。”林奇深吸一口气，声音干涩的说道，“她的身体中午还在家里躺着，怎么会。” “不，这不是完整的她，这里应该是她的灵魂，你中午看到的是她的肉体。她只被拉进来了一半，所以没完成转化，反而和这个怪物融为了一体。” “原来如此，那天她早退了，提前离开奇物的范围，所以那天没人喂养奇物，导致奇物失控，过后她再出现也没用了。”林奇恍然，终于把一切都串起来了，“怪不得她会精神恍惚中画出那些东西，那是她灵魂看到的，她画的就是她自己。” 林奇越想越有道理，小珍妮特的灵魂此时就像是程序里的bug，因为吞噬只完成了一半，导致奇物内回忆的进程被卡死，后续的吞噬无法完成。于是，每天吸进去的人越来越多，却一次也没能成功吞噬。 警官女士瞪大了眼睛，额角血管直跳，目光中带着愤怒：“所以她才是奇物失控的源头？我们要摧毁她的灵魂才能完成这次镇压？该死，她是无辜的啊，难道要亲手杀死无辜的人吗？” “我也不确定，要不，我们试试把她从怪物体内拽出来？对怪物的整体而言，这也是一种摧毁吧。” 话音未落，口中的小珍妮特突然睁开眼睛，对着空中的五个高管发出刺耳的尖叫。 “好，试试看，能不能把她救下来。” 警官女士一咬牙，能力发动，抓着林奇就冲向了血池上的怪物。 第四十二章存在感（补一更，欠的两更已经补完了） 警官女士拖着林奇高速急奔，犹如足不点地，飞快的拉近双方距离。 呼吸之间，两人已经跳下厂房，随着娜塔莉警官的脚步越来越快，十多米的距离转瞬即逝。 漫天挥舞的触手正在伸向倒挂在空中的五个高管，动作突然戛然而止。唰，遍布触手的成千上万只眼球同时转动，所有瞳孔齐刷刷的转向突然冲出来的两人。 权能，保护，能力，震慑。 能力发动，数十根触手还没来得及转向，就僵在空中出现了明显迟疑，而趁此机会，警官女士脚步未停，不慢反快，负担着两个人的重量高速接近了血池。 被拖在身后的林奇干脆放弃了身体的移动，任由娜塔莉警官拖着迎风招展，他只是竭力控制着手臂稳定，从怀里掏出手枪开启了保险栓。 步步接近，血液组成的触手变得遮天蔽日。 这些触手仅仅只是迟疑了片刻，就突破能力的压制，朝着两人缠绕过来，不过娜塔莉警官也趁着这个机会，冲入血池旁的三米范围，巨口中的女孩已经清晰可见。 长腿踏地，身体猛地跃起，避开贴地缠绕过来的几根触手，两人跃上半空的同时，警官女士口衔着剑鞘拔出佩剑，剑刃一转，几根迎面罩来的触手被拦腰切断，前方的天空豁然开朗，让两人冲出触手的罗网，顺利出现在血池边缘。 踏。 再次在血池边缘借力，向着侧前方突然变向，再次绕开十余根触手的纠缠，身体已经出现在巨口的上空，如同捕猎的猛禽一般，对着巨口里的小女孩俯冲而下。 女孩再次张开了双眼，眼睛里没有任何理智，只有无尽的贪婪与饥饿，与此同时，巨口突然张得更大，一声刺耳的咆哮脱口而出，漫天的污血也跟着声音一起迎头而来。 娜塔莉警官皱了皱眉，身形继续向下疾扑，佩剑却横在身前。 一道光幕以佩剑为中心，在两人前方展开。 权能，保护，能力，防卫。 光幕随着两人向下，与污血正面碰撞，一瞬间，光幕上泛起了密密麻麻的涟漪，像是被无数子弹正面击中了一样，一时间涟漪层层叠叠的覆盖了整个天空，视野中尽是涟漪，什么也看不清楚。 但如此密集的冲击却无法迟滞破空扑来的娜塔莉和林奇，两人速度不变，硬是冲破了漫天的污血出现在巨口上方，佩剑已经高高举起。 然而下一刻，又是数十根触手从巨口里喷了出来。 这些触手出现的毫无征兆，但速度奇快，瞬间就铺满了巨口正面的全部空间，一时间，两人就像是冲进了海葵丛里的小鱼一样，上下左右全是触手，而自身就像是扑向蛛网的飞蛾一样，再无回旋余地的冲进了触手的包围。 娜塔莉警官脸色骤变，猛地挥剑，这次是剑脊平拍在触手上，双脚也踏在另外两根触手尖端。三处同时发力，一触即分，触手还没来得及反卷，两人就已经借力脱离，让三根触手都卷了个空，而两人也借着这股力量由下变上，向后飞退试图脱离新生触手的包围。 但借力的时机还是太短，速度明显不够，勉强让开了新触手的围攻，但那些旧触手依然从背后包围过来，就像一道正在合拢的罗网，正在把两人包裹其中。 就在这时，枪声响了。 林奇一只手已经搂住了警官女士的腰，把她抱在怀里，另一只手对着巨口里的小女孩连开六枪。 毫无准确性可言，后坐力却很足，原本减慢的速度突然加快，让两人在触手合围的前一刻冲天而起，及时钻出了触手网的包围。 双脚踏地，警官女士立刻重回主动，把挂在自己身上的林奇搂住，刚要转向再次尝试，耳边就传来林奇的声音。 “三秒。” “嗯？” “我能让你也隐身三秒。”林奇补充道，“效果像我一样。” “够了。” “必须信得过我。” “少废话。” “好。” 林奇平复思绪，手掌搭在娜塔莉警官背后，第一次开启了崭新的能力。 神权，隐匿，能力，存在感。 而于此同时，娜塔莉警官放弃了变向，骤然启动，毫不犹豫的直冲向正面的漫天触手。 第一秒，追击两人的无数触手一顿，停在了半空中，它们的目标突然就消失了，即使万千只诡异的眼睛也无法找到。低吼声从巨口里传出，数十根触手胡乱在血池旁挥舞着，还不时拍打着地面，像是要把两只小虫子揪出来一样。 第二秒，触手像是感应到了什么异常，所有触手抡起来同时砸在同一片区域，一时间巨大的力量砸的地面石屑纷飞，除了满地的碎石头，触手一无所获。 第三秒，一声若有若无的脚步声在血池边响起，一道鬼魅般的影子一闪而没，血池旁立刻恢复了平静。但血池核心的肉团整体一颤，所有触手同时动了起来，从所有方向朝影子的位置卷了过去，几乎包围了影子周围所有空间。 无路可逃，所以触手终于锁住了目标，让目标凭空出现在血池边。 那是一顶礼帽，只有一顶礼帽。 而与此同时，两个抱在一起的身影再次在巨口上空显现，警官女士佩剑高举，借着从天而降的速度和力量，犹如劈落的雷霆，朝着嵌在巨口内的小女孩珍妮特狠狠劈了下去。 女孩再次双眼爆睁，巨口再次发出嘶吼，但什么变化都来不及了。 佩剑挥下，一切已成定局。 随着一声犹如钢缆被绷断的巨响，锋利的剑锋斩在女孩的身前，不偏不倚的劈中身前犹如心脏般跳动的肉瘤，肉瘤的跳动停顿了片刻，随后连带着延伸出的‘血管’，直接炸成满天腥臭的污血，泼洒的林奇和娜塔莉满头满脸。 然而两人谁也顾不上躲避，也没提前商量，娜塔莉已经搂紧了林奇，而林奇则探出双手，抓紧了小女孩的肩膀。 权能，保护，能力，脱离。 一团人拖着一道血光，朝着斜上方直冲上天，而肉球和大嘴也紧紧追在身后。 上面几米高，就是倒吊着的五个高管，五人刚一醒来，就看到两位长官抱着一个小女孩朝自己冲了过来。 终于来救我们了。 喜色刚刚浮现就僵在了脸上，破空而至的三人擦身而过，露紧追在背后的巨口。 五人的脸色变得扭曲，张开嘴想要尖叫，但声音还没来得及出口，就被巨口一口吞下。 吞下了五个祭品，巨口也停下了追击，满意的咀嚼着，满身的触手竭力挥舞。 下一刻，空间破碎，天旋地转。 第四十三章援军（二合一） 砰。 林奇和娜塔莉警官抱成一团，重重摔在地上，顺势一阵翻滚，一直撞到墙上才停下。 林奇第一时间看向自己的双手，发现两手空空，原本抱在怀里的小珍妮特不翼而飞，这让林奇有些怅然，也许不管在回忆里做了什么，也不会给现世带来任何改变。 身边伸过一只手，娜塔莉警官已经护在了林奇身旁，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至少我们成功镇压了奇物失控，顺利回到了现世。” 林奇这才注意到自己已经回到了格兰特螺丝厂的密室里，一切都和刚才离开时毫无变化。只是刚才被他骗的聚在奇物旁的五个高管已经不在了。 第一次亲手把人送上绝路，林奇却没有感到有多内疚，在他看来这些为了赚钱毫无底线的人不值得同情，而且祸本就是他们闯下的，让他们亲自去解决是天经地义的事，死在奇物的回忆里，也只能怨他们自己了。 “他们亲手送进去了几百人，那几百人的恐惧形成了监工怪物，再由那些监工怪物把他们挂上路灯，呵，神秘的世界里，因果关系永远都是如此扭曲和诡异。但其实根本不需要找这么多理由，直接说一句他们活该不就可以了，这么死都算便宜他们了。” 警官女士轻轻在林奇头上敲了一拳，顺手把他拉了起来，这才转到布景盘旁，拔下了中央的血池。 这次没遇到阻力，很顺利的就拔下了布景，与此同时，林奇只觉得一股无形的压力迅速散去，四周彻底恢复了平静。 “不过有点奇怪，我们居然还记得他们。”林奇不解的说道，“他们不是应该和那些工人一样被遗忘吗？” “他们不是正常途径被吞噬进去的，也没有完成血池的转化仪式，很可能不会像那些工人一样被遗忘。”警官女士凭着过去的经验做出推测，但拿着血池布景的手突然一顿，“如果真是这样，那彻底收容了奇物以后，他们会不会……” 话音未落，一阵惊呼声从密道外传来，随后外面变得嘈杂起来，像是聚集的人越来越多。 意识到出现了异常，林奇稍一犹豫，便脱下游骑兵的制服盖在布景盘上做好掩饰，随后和警官女士一起快步跑出了密道。 小楼外已经聚集了大批工人，这些人的神情明显灵动了许多，围成一堆面带惊慌，朝着一个方向指指点点。而那些监工们并未呵斥工人偷懒，反而同样凑在一起，有人甚至惊恐的双腿打颤。 因为原本终年高高在上的五个高管此时就躺在小楼外，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恶臭。 隔着很远就能看得出，五个人都已经变成了尸体，他们就像是被嚼烂又吐出来的食物一样，身体扭曲成了一团烂肉，白森森的骨头从暗红的烂肉间透出，让周围的人看的触目惊心。 尸体果然被吐出来了。 林奇心里突然又升起了一丝希望，如果这些人是没有完成转化才被吐出来的，那小珍妮特呢？ 她也没有被完成转化，剩下的灵魂会不会也被吐出来了，只是灵魂状态我们看不到，或者直接在身体里醒过来了？ 一时间，林奇很想立刻跑去斯科特太太家看看，这是他第一份委托，又是个无辜的小女孩，林奇还是很希望能救活她的。 但看了看眼前的情况，还是先处理好这里的问题吧，无论如何也不能让幕后的格兰特好过，就算不能破坏他的工厂，至少也要把他的奇物收走，守望者不是顾虑政治影响不方便出面吗，那就把口实送到他们手里。 打定主意，朝警官女士咧嘴一笑，做出一个看我的的手势，林奇大步走出了小楼。 “怎么回事……几位先生死了……尸体是凭空出现的……范围不会真的扩大了吧……叽叽咕咕叽叽咕咕。” 不管是监工还是工人，人越聚越多，声音越来越嘈杂。 “长官，长官。” 见到林奇和娜塔莉警官出来了，之前在大门的三个监工立刻面带喜色的跑上前，这次有意绕开林奇，对娜塔莉警官陪着笑说道： “长官，到底怎么了，先生们怎么……” “出问题了，所有人都听好，我们是秩序之厅的特殊部门游骑兵的警官，专门来处理工厂事故的。你，去把工厂大门关好，从现在开始，没有我们的命令，任何人不许离开，不解决这里的问题，所有人都要死，跑出去也没用。” 林奇脸色阴沉的像是要滴出水来，指了指其中一个守门的监工，又对之前被自己用枪指过的监工语气凝重的说道： “我没法现在解释发生了什么事，但包括我们这些人在内，所有人很快就会变得和利卡先生一个结果，你应该明白我在说什么吧。很好，既然知道问题的严重性，现在你选两个人陪着你，一起乘我们的马车去报警，不是去秩序之厅，是去专门处理这些事的机构报警，车夫知道地址。就说这里出现了非常危险的情况，五位高管先生已经遇难，工人也一团混乱，生产无法维持，急需官方解决问题，让生产恢复。现在就去，越快越好，我们会守在这里等援军，只要他们出动，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最后几句提高了音量，让在场所有工人和监工都能听到，同时对从稻草人俱乐部带来的车夫使了个眼色。 车夫虽然只是普通人，但也是守望者的编外猎人，立刻心领神会，招呼监工赶快上车。 有之前的弗兰克经理证明身份，再加上命令也是合情合理，慌乱不已的监工一点都没怀疑林奇的话，一听这样能救命，立刻跳上马车，一路狂奔着离开了工厂。 看着监工这么配合，林奇强忍住想要翘起的嘴角，安排监工们看好大门，决不能让任何人离开，离开就等于去送死，确认所有人都被说的胆战心惊，应该不会有人跑出去给格兰特送信，他这才放下心，和娜塔莉警官一起守住了密道的入口，盯死了里面的奇物。 这么危险的东西，就算只是恐惧级奇物也不能放松警惕，决不能让它出问题。 比预计的更快，四十分钟左右，外面又一次响起了嘈杂的人声，林奇和娜塔莉警官相视一笑，走出密道朝外张望，随后就被吓了一跳。 外面来了很多马车。 有守望者的特殊马车，有秩序之厅的警用马车，还有好多莫名其妙的民用马车，加在一起足有二三十辆，把小楼门前挤得水泄不通。 车门一开，第一个人跳下，林奇发现居然是V先生亲自带队，他也是一身守望者制式的蓝色风衣，腰间挂着一把嵌着宝石的细剑，文质彬彬中透出逼人的气势。 V先生落地便环顾四周，一眼就看到了小楼里的林奇和娜塔莉，他提起礼帽朝两人欠了欠身，随后手杖轻轻顿地。 随着这一动作，身后一排马车的车门同时打开，人一个接一个的鱼贯而出。 一大群熟面孔，不管是歧魂者还是普通人，所有人都穿着深蓝色风衣，这是守望者的标志。 稻草人俱乐部神秘猎人的援军终于到了。 陆陆续续跳下来了足有四十多人，稻草人几乎倾巢而出，一下车立刻各司其职，一部分指挥后面那些秩序之厅的蓝制服维持住工人和监工的秩序，一部分围住地上的五具尸体详细勘察，有条不紊，秩序井然。 跟在最后的那些民用马车也有了动静，车里先下来了一群穿着宽松便装外套的普通人，林奇正疑惑这些人的身份呢，就看到这些人从马车上搬下来了不少设备。 三脚架，大木框，厚厚的黑色蒙布，人头大的镁光灯。 体型臃肿的照相机一被架起，镁光灯立刻咔嚓咔嚓的闪个不停。 林奇轻轻咋舌赞叹，这个V还真是谨慎，居然还叫来了那么多记者，他们一来性质就要定死了，这下格兰特议长真要有苦说不出。 “果然，死者都是工厂的高级管理人员，毫无疑问，这是针对议长阁下产业的袭击。这里现在存在导致他们死亡的危险物品，必须要找出来处理掉，才能让工厂恢复正常生产。为了保证各位记者的生命安全，请暂时不要乱走，在专业人士的陪同下活动，直到我们处理掉危险物品再解除限制。我需要马上开始工作，就先失陪了。” V随意的安抚了记者们几句，便带着几个歧魂者守望者走进了小楼，刚一进门，八个蓝风衣守望者就对着等在门口的两人整整齐齐的深深躬身。 倒是让林奇和娜塔莉警官有点懵，一时间不明所以，直到V先生走上前，轻轻拍了拍两人的肩膀。 “为了替数百个无辜惨死的生命报仇，你们两个孤身深入险地，不惜与格兰特议长这样的当权者为敌。你们做了我们都想做但不能做的事，而且替我们制造了充足的介入口实，大家都对你们充满了感谢。我也必须称赞你们一句，干得漂亮。” 林奇干咳一声，稍稍有点脸红，东张西望了半天，才拙劣的转移话题：“其实奇物的问题已经解决了，你们怎么还出动了这么多人，而且连记者也请来了。” “这些支援不是对付奇物的，而是给格兰特看的。按你提供的信息，格兰特非常重视这里，以他毫无人性的表现，我担心万一你们和他发生了正面冲突，他会做出一些疯狂的事对你们不利。所以我就提前把没出去的猎人们都召集起来了，一旦不得不对峙，我们有足够的力量震慑他们，从根源上避免他产生冒险的想法。记者也是我随便找了个借口邀请过来的，本来只是想加一层保障，没想到你的报警来的这么凑巧。” 见林奇有些动容，V先生低声轻笑： “也不用感谢我，如果不能让合作者合作的心情舒畅，那以后谁还敢再和我们守望者合作呢。我们这也是为了今后合作的感情投资，呵呵呵，所以不用客气了，只要能把问题妥善解决，避免再出现无辜的死难者，大家就觉得值得。” “呵，我明白了。”林奇失笑，配合着点点头，“奇物就在下面，已经重新收容了，之后该如何处理？” “这种奇物虽然等级很低，但使用时会有致死危险，不适宜留在普通人手中。我们守望者收缴之后，会送往首都诺林的收容中心集中存放，那里有充足的力量保证奇物不被抢夺，我们……嗯？” 两人还没说几句，发现又是几辆马车驶入工厂，让小楼前变得愈发拥挤。 车还没停稳，一个人就已经跳下了马车，踉跄几步，便向着小楼的方向走来。 格兰特议长果然第一时间赶来了，而且来的好快。 而就在他身后，游骑兵的沃克带着两个手下也跳下马车，还有两个挺眼熟的人，林奇想了想才回忆起来，那是之前见过一面的秩序之厅两个探长，靠着林奇逃过一劫的两只替罪羊。 这些人刚走两步，就看到地上五具残破诡异的尸体，格兰特议长立刻捂住嘴，脸色变得极为难看。他还在犹豫是先赶走正拍照的记者，还是先去小楼里阻止守望者破坏，就看到V先生带着一群人走了出来，后面还跟着几人一起抬着一个布景盘。 “果然，记者先生们，和我们预料的一样，有人怀着恶毒的目的，向议长阁下的工厂里投放了极为危险的物品，导致五位先生惨死。哎呀，议长阁下也来了。”V先生笑眯眯的迎了上来，悠悠的说道，“有人把这个布景盘投放进来了，这东西每天会让工厂里的一个雇员惨死，幸亏您工厂里的雇员及时通报，不然就会酿成惨剧。也不知道谁这么恨您，居然用这种方法来害您，对了，这东西不是您工厂里的吧，您应该没见过吧。” “当，当然。” 格兰特议长气的表情都扭曲了，但当着这么多记者，他必须当场撇清关系，把自己择的越干净越好，所以再生气也只能憋着，还要努力笑着说道： “这么恶毒的东西，肯定不会是厂里的，我也从未见过。” “您可认清楚了，我们王室机构和市议会一直关系亲密，要是万一无意中扣押了您的私人财物，那可就愧对鲁道夫陛下的信任了，所以，这真的不是您厂里的东西？” “真……的。” 议长阁下觉得胸口都在阵阵剧痛，假发都快掉了，咬着牙挤出一句回答，脸上无比僵硬的笑容，被周围的照相机忠实的记录了下来。 “那我们就按流程处理了，您放心，议长阁下，我们一定会妥善处理，您的工厂现在安全了，随时可以复工。”V先生笑了笑，“您也不用感谢我们，保护每一位市民的安全是我们的职责，我们随时愿意为您效劳。” 这个V还真会气人。 林奇暗笑着隐去身形，从人群中飘然远去。 他今天一直以游骑兵的身份行动，真实身份有可能还没暴露，所以他决定这种公开交锋吸引仇恨的事还是交给V这种身份吧，自己只要在背后闷声发财就好。 虽说守望者没有委托他干活，反而是他向守望者求援，但以这件事的危害性，林奇相信以V的为人肯定有办法让他满意，所以才会约他明天去俱乐部一趟。 因此林奇很放心的暗中欣赏了一阵格兰特欲哭无泪的表情。这人已经凭表现成为林奇穿越以来第三讨厌的人，除了死去的兰道尔和没死的幕后黑手之外就是他了，所以林奇很想多看看格兰特几乎被气炸却又无法发作的样子，万一真能把自己气死呢。 不过，他还是暂时告别了警官女士，急匆匆的潜伏着离开了。 虽然距离夜晚的邀约还有几个小时，但他着急回国王区去看看小珍妮特醒没醒，如果镇压了奇物能让小女孩恢复正常那就太好了。 抱着这样的期待，林奇悄悄离开了工厂，满心忐忑的回到了查尔斯广场旁那片蛛网般的小巷里。 第四十四章饶命啊 镇压了失控的奇物究竟能不能让小珍妮特醒来？ 露娜女士也无法给出答案，要由她具体的状态而定。 只能说一切皆有可能。 这让林奇心情格外忐忑。 他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这么担心小珍妮特的安危，一个初次接触的陌生人而已，但自从在奇物里试着拯救过她之后，就好像莫名其妙的多了一种特殊的关切。 前世看医疗剧，里面医生经常对自己治疗过的病人有种没来由的责任感，当时还很不理解，但此时亲身经历，林奇终于理解了这份奇怪的感情。 似乎是一种我影响过你的命运，我就有责任对你负责到底的感觉。 【呵。】 ‘怎么？’林奇一愣，露娜女士可很少主动发声。 【没什么，你很好。】 林奇有点莫名其妙，但露娜女士已经不再发声，他也只能疑惑的摇摇头不再深究，在他前方，面包车和旧民居已经近在眼前。 刚一靠近，就听到透过窗户从二楼传下来的尖叫声和哭泣声，混乱的动静让林奇心里一沉，多了几分不祥的预感。 出事了？ 心情愈发不安，林奇大步冲上二楼，发现门没有关系，他也顾不上敲门，直接推门而入。 门后空无一人，哭声、喊声、尖叫声，从布帘后传来。 林奇猛地跑过去撩开布帘，就看到斯科特太太和孩子们都围在小珍妮特的床边。 而不久前气息微弱昏迷不醒的小珍妮特，已经靠坐在床头，虽然依然虚弱，但两只眼睛已经有了神采，正用清脆的声音说着： “我好像做了一个好长的梦，梦到了很多很可怕的东西，想不起来是什么了，只记得突然有两个很厉害的人冲进我的梦里，把我揪回了工厂，我有点害怕，就一路向家里跑，然后就醒……过……” 女孩望向撩起布帘的林奇，对她来说这是个突然出现在家里的陌生人，但这个陌生人怎么看着有点眼熟呢？ 心里正疑惑呢，就见对方朝她笑了笑，竖起食指挡在嘴唇前，做出一个噤声的动作，随后像个绅士一样抚胸躬身，悄无声息的退出了布帘之外。 很奇怪的人啊。 刚醒来的女孩脑子还迷迷糊糊的，也没多想，只当是自己的幻觉了，继续给家人们讲述经历，而外面的林奇则噙着笑意，退出了拥挤的房间。 把时间先留给重逢的一家人，五先令的佣金等明天再说吧。 林奇也不知道为什么，被格兰特和那几个死去高管败坏的情绪，突然就变好了，连脚步都轻快了不少。 这笔生意虽然亏了，但成功救活一个人的感觉还真不错，这样的生活或许以后可以继续持续下去。 ‘这样的风景你喜欢看吗，邻居。’ 【风景就是风景。】 ‘但对风景总有个人口味，这一路的风景怎么样？’ 【不朽之路刚刚启程，风景也刚刚展开。】 ‘不要转移话题，邻居，给个准确的回答。’ 【嗯。】 ‘嗯是什么意思。’ 心情大好的林奇一边絮絮叨叨的骚扰着不搭理他的红月女士，一边穿过蛛网般的小巷，穿行到一半，突然听到远处传来一阵阵交谈声。 这个声音好熟悉。 稚嫩的声音犹如清泉般干净清脆，很有特点，一听就知道是小玛莎的声音。 这个小混蛋已经能跑出来了？看来还是揍的轻了。 她又在密谋什么？不会又打算抢劫吧，不是说好了暂时不抢劫了吗？ 林奇皱着眉想了想，还是决定过去窥视一下。 反正我现在所有能力都在偷窥狂的路上飞奔，不去偷窥不是浪费了红月女士的厚爱吗。 【嗯？】 ‘没什么，你听错了。’ 看看四下无人，林奇朝暗处一钻，便已隐去了身形，循着声音摸了过去。绕过两个拐角，便看到一群小孩子举在小巷里。 果然是小玛莎，还有昨天在狐狸巷哄骗过情报的罗伯特，以及好几个参与过打劫林奇的孩子，这群小孩此时正一脸听话的围在玛莎身边。 “玛莎，真的要停手吗？现在这样多好呀，为什么要停下。” “对呀，别听那个混蛋的，他还打你呢，肯定不是什么好人。” “带着我们接着干吧，玛莎，我们需要你啊。我们偷偷干，那个混蛋不会知道的。” “别说了，烦死了，再干又要挨揍，那家伙打人很痛，而且妈妈都不护着我。”所有孩子都是坐着的，唯独小玛莎站着，捂着屁股抱怨道，“他说这样做是不对的，我虽然还不是太懂，但他好像愿意给我讲道理，我想先听听。在我弄懂之前，我们先停一停吧，万一那人真说对了呢，我不想让妈妈伤心了。” “那我们怎么办啊。”小混蛋们立刻吵闹起来，“我们一边接着干你一边弄懂也可以呀。” “可以个屁，给我闭嘴。你们别急，这几天我试着和记者姐姐联系一下，看看她能不能帮大家找点临时的活，不会让大家饿肚子的。” 嗯？ 一旁偷窥的林奇目光一凛，意识到自己一直忽略了这个问题。 玛雅会放心的把照片让玛莎帮忙传递，两人之间的信任程度肯定超出了普通的线人，玛雅可以直接联系玛莎，看来也和玛莎约定了联系她的方法，这样一来说不定我也能通过这种方法直接联系上玛雅。 稍一思索，林奇已经做出判断，确实可以试试看，只不过要先确保玛莎的安全，不能让她和任何神秘产生关联。 见一群小混蛋还在吵吵嚷嚷的痛骂自己，林奇倒是不生气，反而有点欣慰，背后的话可信度最高，这小屁孩这么快就实现自己的诺言，真想试着收手，那也不妨给她个悔改的机会，毕竟还没做出不可饶恕的恶行，要是能就此成熟起来，倒也不是坏事。 “好了好了，就这么说定了，都散了吧，这段时间先停一停，谁也不许自己动手。”听着耳边的嘈杂，玛莎不耐烦的挥了挥手，“什么不许利用别人善心，也不说清楚了，就会揍我。哼，这个混蛋，等着我的报复吧，让我找到机会，我要把你先这样，再这样，最后……你们那都是什么表情？脑子不正常了？” 正在脑内殴打林奇，玛莎突然注意到周围的孩子们表情变得极为惊恐，一个个指着她背后，像是那里有怪物一样。 “别想吓唬我，背后肯定什么都没有，我才……” 装作满不在乎的刚说到一半，小女孩突然撒腿就跑，可惜背后的人没有被迷惑，提前伸出一只手，捏住了她的后颈。 “让我看看先把我怎么样好不好啊，小玛莎。” “啊啊啊啊，林奇叔叔饶命啊，我不敢了！” “啪。” “嗷嗷嗷嗷，痛痛痛。” 第四十五章海瑟薇女伯爵 林奇当然没揍这个被抓住的小混蛋，只是顺手在小家伙的脑袋上拍了一巴掌而已。 其他小孩早就一哄而散，玛莎倒没跑，只是嘟着嘴一脸不情愿的留在林奇身边，却主动跟着林奇一起向查尔斯广场走去。 走的一瘸一拐的，看的林奇直接笑出了声。 看来打肿的屁股还没好。 在小家伙气鼓鼓的眼神里，林奇干脆一把将她抱了起来，抱着她一路返回了221号公寓，小东西随便踢了几脚就安静下来，安安静静的缩在林奇的怀里。 见这两人居然一起回来了，倒是把正在准备晚餐的麦琪太太吓了一跳，直到确定女儿没有再挨揍才放下心来，掩着嘴露出温柔的微笑。 “换新衣服了？做工就是机械成衣，但用料很不错。不过怎么弄得这么脏，身上全是土？” 嗯？林奇低头看了看，不说都不觉得，确实浑身是土。 奇物回忆里的血污都是神秘的具现化，不会沾染到身上被带到现世，但在密室里他和娜塔莉警官也没少打滚，结果就是灰头土脸的，不过两个人谁也没意识到。 “快脱下来吧，我帮你洗干净了，让你一个男人自己做这些家务简直就是折磨。” “别，别。”林奇脸色发红，尴尬的说道，“我马上就要出门，去正式场合需要穿正装。” “那就更不能一身是土的去了，你是打算去丢脸的吗？换上你原本那身再去。那身虽然用料便宜，但至少是手工制作的，档次不比这身差。快去换了给我拿下来，过两天就给你洗干净了。” “妈妈你注意一点，这个家伙刚把你女儿揍得下不去床，你就要帮他洗衣服，你这是要奖励他吗？你就让他赃着好了，反正……啊，我错了，不对，妈妈你看，他又要打人。” 小混蛋立刻绕到房东太太的另一侧躲了起来，两张金发碧眼的美丽面孔凑在一起，让傍晚的房间都亮了不少。 温柔的笑容让林奇心里一热，快步逃回了二楼，一定是厨房的炉火温度太高，不然脸上怎么有点发烫呢。 小心的换下游骑兵的制服，反正刚才分别的时候也没人找他要这身衣服，大家心照不宣，就当以后的变装道具了。 再换上自己那身最廉价的正装，红着脸把衣服送下了楼，林奇这才关好屋门，重新整理了一遍作战物品，最后取出邀请信和戏票。 黑猫大剧院204，海瑟薇女伯爵的邀约。 林奇其实很担心，无论是剧院还是人，他前世的记忆都没听说过。 这就有点怪了，之前荆棘花遭遇杰里米和蜘蛛怪物的经历让他终生难忘，他很担心这次邀约又是哪群邪教徒的陷阱。 这才刚过去两天，很多人一辈子遇不到的神秘事件自己已经遇到了好几次，连神秘异类都面对面交流过，每天都过得丰富多彩惊心动魄，神秘灯塔的特性已经清晰显现，让他不得不格外小心。 因此他刚才在稻草人俱乐部有意询问过，他虽然想见见对方，但也打定了主意，只要对方有不对劲的可能，他就绝不会赴约。 黑猫大剧院娜塔莉警官居然也不认识，倒是V先生听说过。 那是个豪华剧院，就在皇冠区比较隐蔽的绿宝石大街，并不对公众开放，出入的都是名流显贵，剧院包厢是他们传统的社交场。地位不够的人连进都进不去，有多少人想要重金换一次入门机会，却始终无法如愿。 至于海瑟薇女伯爵，则是莱茵市一位大贵族。 行事相当低调，很少和平民接触，连V先生也只是隐约听说过这人，据说是个没有实权的闲散贵族，但地位却很高，连维恩公爵都要慎重对待。 资料并不算太详细，但对林奇来说已经够了。 剧院和邀约者都有公开而且绝对正当的背景，没听说过对方只是因为自己身份不够，虽然有点让人伤心，但这也意味着危险性明显下降，那就没什么好怕的了。 就是一次正常的邀约而已，这次总不会又遇到邪教徒了吧。 唯一可疑的就是送信的黑猫，但邀请我的又不是那只猫，而是海瑟薇女伯爵，这种大人物如果真闲得无聊，养只会送信的猫也很正常，那猫又没有张嘴说话，不需要过度紧张。 一路上，林奇也不知道自己脑补了多少诡异的念头，直到马车突然停了下来。 是的，林奇是乘出租马车来的，而且是昂贵的箱式马车。 倒不是想要装气派，而是以前当社畜的时候养成的习惯。 以对方的身份给自己发出看不出恶意的邀约，如果自己衣着举止很不得体，丢脸的是邀请自己的人，因此如果不希望无故得罪人，还是做出很重视对方脸面的姿态的好。 面前是一座巴洛克风格的大型歌剧院，占地面积不小，混在一堆维多利亚风格的建筑之间倒也不显得太过突兀。 门口是片大型广场，十多辆装潢气派的马车停在这里。门口已经没有进入的客人了，只有十多个穿着紫马甲的侍者姿势端正的站成一排，从停车场一路排到剧院的台阶上。 眼看着一身廉价装扮的林奇走来，侍者们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动作像尺子量出来的一样躬身指引，引导着林奇一路上到剧院门前。 直到这里，才被两位红马甲拦了下来，两位侍者看都没看林奇的服饰一眼，只是低头恭敬的接过了林奇的邀请信和戏票。 “海瑟薇女伯爵？”石头一样的侍者终于露出了表情，颇为惊讶的上下打量了一圈，随即让开大门，做出引领的姿势：“请跟我来，女伯爵阁下的固定包厢在二楼，她本人还没到，可能是对今晚的剧目不太感兴趣，不过她的……” “嗯？” “没什么，请注意脚下阶梯，我们从这边绕一下，以免打扰到其他观众。” “演出开始了？我来晚了吗？”林奇有点不解，邀请信上不是说九点。 引路的侍者明显愣了愣，但还是一本正经的解释道：“您如果是欣赏演出的，那的确来晚了，如果是其他目的，其实稍微来早了一点，现在第二幕还没有结束。” “不懂。”林奇也不装了，叹了口气道，“解释一下吧。” 侍者笑了笑，低声道：“这是大人物们的社交礼仪，他们习惯在第一幕幕间派仆人联络，第二幕幕间开始相互拜访。如果违反了会有些失礼，但并不严格，您无须在意。到了，就是这里，204，您直接进去等伯爵阁下吧，祝您有个愉快的夜晚。” 林奇稍一犹豫，便深吸一口气，推开了包厢门。 女伯爵确实没来，包厢里空无一人，但正对着窗口的沙发上，一只黑猫趴在那里，正懒洋洋的看着包厢门口。 正是送信的那只漂亮黑猫。 原来这就是侍者欲言又止的原因，人没来，猫先来了。 那就等等吧。 林奇嘴角抖了抖，干脆在黑猫旁坐了下来，黑猫也不跑，宝石般剔透的绿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林奇。 “你好啊，又见面了，上次用枪指着你抱歉了。”等的百无聊赖，林奇很无聊的对猫挥了挥手，自娱自乐的说道，“我就是林奇·利维夫，你呢？” 【林奇，请小心。】 与此同时，黑猫张了张嘴：“我是安娜·海瑟薇。” 空气突然沉默，这一瞬间，林奇只觉得头皮发麻。 因为他眼前的黑猫突然变了，身上笼罩了一层虚影，一如前天夜里在荆棘花的体验一样。 虚影是个成熟的漂亮女人，面容有些模糊，但一双猫一样充满灵气的眼睛正透过黑猫真正的眼睛凝视着他，嘴角挂着戏谑的笑容，和猫嘴同步开合，发出了人类的声音。 然而当林奇继续加深注意，便看到第三重影像，和女人重叠在一起。 那是一个猫头人身的古怪女性形象，穿着古老的服饰，猫瞳中的视线仿佛带着无穷无尽的诡异与威仪，透过虚与实的界限，凝聚在林奇的脸上。 在与猫头女人视线交错的瞬间，林奇只觉得无数信息同时涌入大脑，脑海里像是突然炸开一样，只有唯一一个念头。 卧槽，什么玩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