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子系统哭着求我放过男主》 第一章 瘴气蔽日,天地昏幽,所见之处寸草不生,枯石嶙峋,唯有眼前一条滚滚西流的河流横亘在眼前。 淌过这条河就能到传说中的酆都城。 赵时宁咽下喉咙涌上来的一股血气,气喘吁吁地朝身后望去。 没有人追来,也没有人发现她逃跑。 凛冽的寒风吹散她的长发,散落于肩头的黑发融入这无边的黑暗中,她将束发的玉簪咬在口中,额角的汗液顺着太阳穴缓缓落下,身体却因着极度的兴奋而感到战栗。 只要过了苦水河,就到了魔尊齐不眠的地盘,她就可以彻底摆脱谢临濯的掌控。 苦水河深不见底,风声卷着惊涛发出阵阵的呜咽,传说苦水河里埋葬着无数枉死的亡灵,他们的苦恨太重,渡不过这条河,以至于到不了酆都城转世再生。 赵时宁试探着朝着河岸迈了一步,本来隐约的呜咽声瞬间变得刺耳,好像河底潜藏的冤魂迫不及待地来索她的命。 赵时宁惊呼一声,胆战心惊地稳住脚步,只不过嘴里衔的玉簪掉落在浑浊的河水中。 簪子还未触及到水面,就瞬间成了齑粉。 这还好掉下去的是个簪子,若是她这个大活人…… 她打了个寒颤,腿也软了。 即便如此,赵时宁已经没有退路,若是回到长留山,谢临濯知道她逃跑定会一剑捅死她。 如同梦中那般。 赵时宁不死心又沿着河岸走了许久,抬眼望去,隐隐约约的,宽阔的河面上好像浮动着一团微弱的火光。 随着火光越来越近,她终于看清了稳稳驶在水面上的小船,划船的船夫戴着斗笠,慢悠悠地划着桨,怒涛卷着冤魂的嘶吼,可以湮灭这世间的一切,却丝毫撼动不了这叶扁舟。 “去阴司地府的客人们,还不速速上船。” 赵时宁完全来不及多想,跳上了停靠在岸边的船。 等完全坐稳,她才后知后觉,脊背发寒。 客人……们? 刚才在岸边不是只有她一人吗?哪里来的“们”? 难道现在船上还有别的什么东西?! 本来不想还好,现在一想莫名觉得背后阴森森的黏腻腻的,好像有什么东西在虎视眈眈地盯着他。 赵时宁努力控制着恐惧,她只能尽量蜷缩着麻木的身体,对着船夫说道。 “船家,您能划快一点吗?我赶时间。” 她赶时间去找魔尊投诚,然后轰轰烈烈地背叛修仙界,从此做一个无拘无束无恶不作的魔修。 赵时宁这话说完,也不知是不是错觉,那船夫好像瞥了她一眼。 周遭的空气寸寸凝结,像是凝结成了一团坚冰。 “……活……人。” 嘶哑阴森的声音陡然背后响起,借着船头黯淡的灯光,赵时宁看清了倒映在船面的影子。 不是她的,而是与她同乘一船的其他“客人”。 那怪物的脖子拉长到不可思议的长度,如同蜿蜒的蛇身,上面顶着一颗人头不停地发出“咯咯”的笑声,朝着赵时宁贴得越来越近。 腥臭的血气味扑面而来,她几欲作呕,求生的本能迫使她不断地逃离,最后退无可退,撞上了船夫的身体。 腥臭的味道散去了些,她隐隐约约闻到了夜昙的香气,她立即死死拽住船夫的衣摆,再也不松手,眼泪汪汪。 “你快管管你的客人,它们要吃我!” 她只是个炼气期的废柴,在长留近十年别说驱妖降魔的本领,就连御剑飞行她都没学会。修士的尊严和傲骨在赵时宁这里是通通没有的,谢临濯也从未教导过她这些。 “松手。” 他声音又冷又硬,出声的瞬间也震慑住了窥伺她的怪物。 赵时宁也彻底看清了船上的情景,除了那个长脖子怪物,她的身后竟不知何时还坐了三四个“人”。 河中央的波涛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厚重的雾气,白茫茫的一片笼罩在小船周围。 她感受出这船夫修为深不可测,便愈发坚定躲在他身后的想法,索性将他衣角拽得更紧一些。 “我不不松手,我松手的话立刻就会被吃掉,只要到岸边就好。” “酆都城内无活物,你就算上了岸,也活不下来。” 船夫嗤笑一声,徒手掐住那不断怪叫的长脖怪脖颈,轻轻一捏,血肉瞬间爆裂开,如同一阵血雨,也染红了周围的白雾。 “聒噪。”他淡声道。 船上的其他几个鬼魂皆瑟瑟发抖起来。 这下不需要他的斥责,赵时宁主动松开了他的衣角,她也看出了他对她的杀意。 果然下一刻,赵时宁也被他用魔气毫不留情扼住了咽喉,浓墨般的魔气缠绕在她的脖颈,越来越紧。 她的眼泪从眼眶滚落下来,难以呼吸的痛苦致使她无法出声,只能断断续续挤出几个字。 “你……不能杀我……我师父……是……谢临濯……” 话音刚落下,船夫陡然松开了她,掀开了斗笠,露出一张年轻俊美的面容。 本以为是个年迈的老者,没想到竟是个看起来不过十六七岁的少年郎。 令她窒息的力量陡然散去,赵时宁捂着胸口不停地咳嗽,白皙的皮肤缀了几滴血珠。 借着模糊的灯光,赵时宁看见他金色的兽瞳。 “你……是万殊?” 她嗓音沙哑,试探性地问。 万殊没料到她竟认得他,但他没有直接承认,而是反问道:“你方才说你是谢临濯的徒弟?” 他一双金色的眼瞳紧紧地锁在她身上,在这黑压压的漆黑中显得有些可怖,她不由得想到万殊的真身……好像是一只凶残的大黑虎。 万殊就是只被齐不眠饲养长大的黑虎,也是齐不眠最信任的部下,年纪轻轻统领着魔界的百万魔兵,凶残的名声传遍仙界。 赵时宁心中害怕,又有些后悔,早知道会遇到这种煞神,她就不逃跑了。 至少谢临濯没有徒手捏人这种癖好。 “是呀,我的确是谢临濯的徒弟,我身上有他下的禁制,你一探便知。” 赵时宁胡乱地用袖子将血迹抹去,还有些惊魂未定。 万殊将她的胆怯尽收眼底,不禁怀疑谢临濯怎么会有这样废物的徒弟,抱着这种怀疑,他伸手在她眉心轻轻一点。 赵时宁的眉心缓缓跳跃出一团白光,冒着森森霜寒,又夹杂着浓烈的剑意。 万殊想把那团白光捏碎,却不料白光骤然大亮,发出尖锐的剑鸣声,他竟然硬生生被弹退数步,手掌上被划出一道见骨的伤口,汩汩地流出殷红的鲜血。 赵时宁心中咯噔一下,完全没料到她那师父这么强,居然能把万殊都给伤到。 这可是她未来的顶头上司,要是把虎得罪了可怎么办!她以后还怎么在魔界去混! “大人,你没事吧?‘’ 她的关心多少是带了几分真情实感的,纵使只是坐在原地什么也没做,但表情却显得格外的痛苦悔恨。 相比之下,万殊的怒火就多了几分真情实感,他生气时那双金色的兽瞳染上了烈焰,如同跳跃的火光。 “你竟真的是谢临濯的徒弟,你们师徒可真有意思,白日你师尊才来过,害得我主人负伤,晚上你又来寻死。‘’ 赵时宁这才知道谢临濯说出远门,是来酆都城和齐不眠打架。怪不得当时无羁阁的结界有一瞬间的松动,这才让她抓到机会偷偷溜了出来,想必谢临濯也受了伤。 “既然你想死,那我成全你。‘’ 万殊说话间就要再度出手,却不料刚才还畏畏缩缩的女人直接扑到他身边,直接抱住了他的……腿。 “你这是做什么?男女授受不亲,你们修士难道不懂么?”他几乎是咬牙切齿憋出这句话。 “大人,谁让你一言不合就要杀我呢,我这次来不是来挑衅的,我是来投诚的啊!” “我自小就仰慕您,我听说过您很多的事迹,希望有朝一日也可以像您一样成为魔尊大人的得力干将!为壮大魔族增添一份力量!” 赵时宁一番发言说得自己热血沸腾,几欲落泪。 万殊终于挣脱了她,嫌弃地后退一步。 “魔界不收叛徒,你还是去死吧。” “可是我知道谢临濯的弱点!如果魔界能收留我,我可以帮助魔界对付谢临濯,万殊大人,你真的要放过这个机会吗?要不你带我去见见魔尊,说不定他会感兴趣。‘’ 赵时宁想到无羁阁冰室躺着的女人,还有梦中谢临濯将她一剑穿心的剧痛,恨意不断地涌上她的心头。 从十岁起,这个每晚都折磨她的噩梦,终将由她亲手撕碎。 “万殊大人,我恨谢临濯,比你更恨。只要我能变强,我会不择手段杀了他。” 万殊还在犹豫,他总觉得眼前的女人诡计多端,是个谎话张开就来的骗子,这种没有底线的叛徒留着就是个祸害。 赵时宁见万殊显而易见的开始烦躁,如果他尾巴还在,只怕早就甩来甩去。 他的尾巴肯定是毛茸茸的。 她有些分神的想。 就在万殊还在纠结时,他听到了来自主人的声音。 “带她过来。” 第二章 万殊不再犹豫,单手拎起赵时宁的衣领,飞身而起,踏破虚空。 赵时宁像是只被掐住命运后脖颈的猫,挣脱不得,眨眼间周围已经变换了个天地。 原本在浓雾中飘摇的小船消失不见,眼前取而代之的则是森严巍峨的宫殿,身着黑盔重甲的鬼卒阴兵持着长枪守在殿前,赵时宁好不容易站稳脚步,抬眼朝下望去,又是一晕。 白玉石雕砌的台阶足有数千阶,魔气与鬼气弥散在这如同天梯的长阶上,以赵时宁的修为,她只能看见浓重的黑雾,雾里好像潜藏着不可言说的东西。 她睁大了眼睛,看到了极为可怖的一幕。眼前渐渐变得模糊,好像黑雾中涌出无数沾染着血污的触手,以极快的速度朝她涌来,似乎要把她拖入深渊中。 万殊重重拍了一下她的肩膀,没好气道: “修为这么低,不怕死就尽管看。” 令人毛骨悚然的画面如潮水般退去,赵时宁顿时惊醒,默默朝后退了一步,抬手揉了揉有些疼的肩膀,小声抱怨道: “你就不能轻点。” 万殊眼神比刀子还锋利,凉凉地瞥了眼赵时宁,冷笑一声,径直推开了门。 “还不快进去,主人要见你。” 赵时宁闻言没有立即动身,而是不停的在门口踱步,犹豫着要不要进去,在长留山她日思夜想去投奔魔尊是一回事,如今真要见齐不眠又是另一回事。 传闻齐不眠是个从地狱中的万鬼之窟里爬出来的恶魂,硬生生吞噬了十八层地狱中的数万恶鬼,由无数怨气而塑成的鬼身,相貌极为惊悚。 不仅如此,他的性格更为可怖,齐不眠杀了原本的酆都大帝,取而代之后,在位不到百年,又转而攻打魔族,以雷霆之势将反抗的魔族镇压。据说魔界尸堆成山,血流成河,至今那条血河也未干涸。 赵时宁想到此不禁脊背发寒,谁知道她要是不小心说错什么话……会不会被齐不眠弄死。 但万殊并没有给赵时宁犹豫的机会,他不过轻轻打了个响指,赵时宁的双腿已经不受控地迈开步伐,往宫殿里快步走去。 “想逃?门都没有。”少年双手环抱于胸前,神情颇有些幸灾乐祸的意味。 “万殊,你不讲武德!” 赵时宁哀嚎一声,心中怒骂万殊无数遍“出生”。 她一踏进宫殿内便感觉到巨大的威压,这致使她心跳如雷,眼前阵阵发黑,几乎被这股力量压制得喘不过气。 随着夜昙的香气愈发浓郁,赵时宁不受控制的脚步终于停了下来。 大殿内空空荡荡,全然不见人影。 赵时宁深吸一口气,有些好奇地打量了一圈殿内华贵的装饰,最后又将目光落在殿内正中央熠熠生辉的王座。 “酆都大帝” 赵时宁咂摸着这几个字,不免想起梦中的情景,若是谢临濯和齐不眠真的会为了那个躺在冰棺中的女人斗得你死我活,她赵时宁未尝不能渔翁得利。 她心中算盘珠子打得噼里啪啦得响,先前那点恐惧全然消失不见。 “为了女人斗得你死我活?你渔翁得利?” 低哑的男声如同一阵森冷的风,贴着耳朵灌进来,凉嗖嗖的,把赵时宁的骨头关节都给冻得咯吱作响。 赵时宁“扑通”一声栽坐在地上,她缓缓转过头,看到了绣着繁杂纹路的玄色衣摆,还有那几乎及足的墨发。 她战战兢兢地仰起头,入目的便是一张苍白颓倦的面容,但他的唇却好像沾了血,艳得摄魂夺魄,视线再往上,她看到他那双绿色的眸,犹如森森鬼火的颜色,骇得赵时宁连呼吸都忘却。 齐不眠垂着眸,淡淡地睨着她,等待着她的回答。 “……你会……读心术?” 半晌,赵时宁才找回自己的声音,磕磕巴巴地问。 齐不眠懒懒地打了个哈欠,朝着王座走去,“是啊,鬼族特有的天赋。” 他一甩宽大华丽的袖袍,斜靠在座椅上,苍白的手指轻轻敲着扶手,一下一下。 每敲一下赵时宁都好像听到有无数被锁住的恶鬼在嘶吼,仿佛下一刻就会生吞了她。 赵时宁抬手擦了擦鼻尖细密的汗珠,挤出一个谄媚的笑:“魔尊大人真厉害呵呵呵。” 齐不眠又打了个哈欠,好像极为疲惫的模样,“小废物,你过来。” 赵时宁闻言默默咬了咬后槽牙,她最讨厌别人叫她废物,虽然她确实很废就是了…… 这些年来,谢临濯并没有阻拦过她修炼,但赵时宁灵根浑浊根本不是适合修仙的体质,她也忍受不了洗髓的剧痛,以至于在长留十几年还是个炼气。 她的师尊可是长留数百年唯一飞升成仙的剑尊,而她则是长留有名的废柴…… 如若不是三年前她频繁做梦,梦见师尊将她捅了个对穿,只怕她还在长留做个整日溜猫逗狗的街溜子。 正因此赵时宁这才动了叛逃的心思,她灵根不适合修仙,那她就去当魔修,做魔修又不需要灵根。 等她修成归来之日,定要杀上长留,让谢临濯好看! 想到此,赵时宁的惶恐少了些许,一瘸一拐地走到齐不眠身前,离得更近些,她这才从馥郁的夜昙香中闻到了淡淡的血腥味。 她陡然想起船上万殊说的话,谢临濯才把齐不眠给伤了,这个恶鬼不会要吃了她滋补养伤,顺带报了谢临濯的一剑之仇。 赵时宁手指不停地揪着碧色的衣角,脸色由青变白,心中不断地哀嚎惨叫。 “你吵到我了。” 齐不眠重重咳嗽一声,狠狠擦拭嘴角溢出的鲜血,双眸紧紧锁着她。 “你师父伤的可不比我轻,你这么恨他,不如趁此机会……将他杀了……” 听到这话,赵时宁连忙摆手,苦着脸道:“魔尊大人,你开什么玩笑,我一个炼气期的废物如何能杀死一个仙人……再说了杀死仙人可是要遭天谴的。” 齐不眠根本懒得听她的话,他早已打定主意把这女子做成傀儡以此盛放他的力量,只要她能进入无羁阁,必能再度重创谢临濯。 他掌心缓缓凝聚出一团黑雾,打算将赵时宁的魂魄尽数抽出。 可齐不眠刚要动作,赵时宁猛得握住他的手,十分狗腿地笑道:“大人,其实您完全可以将无羁阁地下冰室的女子复活过来,谢临濯修的是无情道,那女子一醒必将乱了他的道心,待他修为大减,您再将他一击必杀,岂不妙哉。” 齐不眠眼皮微掀,落在赵时宁娇俏的面孔上,长相还算清秀,鼻子是鼻子,眼睛是眼睛。 “你说的对,既然如此,坏你师尊道心的重任就交付于你吧。” 赵时宁笑容一僵,缓缓松开了他的手,“魔尊大人,你莫不是在跟我开玩笑,我与师尊怎么可能呢。” 赵时宁自幼就怕极了谢临濯,见到他如同老鼠见了猫,要是非让她去勾引谢临濯,还不如让她去和…… 她的目光落在齐不眠身上,眨了眨眼睛,神情有些哀怨。 齐不眠双手紧握成拳,骨节咯吱作响,声音难得恼怒:“将你的污言秽语收一收。” 赵时宁还未说话,身处的宫殿正缓缓消失,周遭的环境再度变化,成了无边的苦海,翻滚着咸腥的巨浪。 而在那苦海中有好几个赤/身裸/体的人在不停地挣扎着,试图游到岸边,而在他们的身后几只巨大的怪鱼在不停地追随,等这几个人游到筋疲力尽时,怪鱼张开血淋淋的巨口将这几个人撕咬成碎片。 哀嚎声连天又缓缓消失,不过眨眼的片刻,那几个人又瞬间恢复成了原状,继续哀嚎着往前游泳,再度被怪物要成碎片,周而复始,永不停息。 赵时宁终于明白过来,她这是到了地狱,真正意义上的“地狱”。 ”这几个人生前与人苟合,杀妻奸女,罪大恶极,死后灵魂坠入苦海地狱,永世地遭受痛楚,不得解脱。” 齐不眠轻轻拍了一下赵时宁的肩膀,嗓音如鬼魅:“若你再敢有下次,对本尊产生淫/欲,本尊定要把你丢入这苦海中,让你尝尝这种滋味。” “为期半月,谢临濯道心若毁,我魔界大门为你而开,若是谢临濯安然无恙……” 剩下的话,齐不眠不必多说,赵时宁已经完全了然。 她忙不迭点头,想拽他的袖子又不敢触碰他,生怕他真的将她扔下去。 宫殿的门已经紧闭。 赵时宁瘫坐在殿前的地上,脸色煞白,嘴唇颤抖,尚且还没从地狱的惨烈景象中回过神。 万殊半蹲在她身前,奇怪地盯着她看,“喂,主人让我把你送回长留。你这是怎么了?怎么一脸要死的模样。” 赵时宁身体一软,直接栽进了万殊怀中。 万殊浑身的毛瞬间炸开,想也不想就要推开赵时宁,可是怀里的人紧紧箍着他的腰身,怎么着也不愿松手。 “万殊大人,我没有力气了,你抱着我……回长留吧。” 赵时宁闻着他身上淡淡的夜昙味,睫毛轻颤,一滴泪珠从眼角缓缓滚下,将他抱得愈发紧。 万殊迷惘地盯着她眼角的泪痕,他长这么大,还从未哭过,今日与这女人才见了两面,她就已经哭了好多次。 他指尖轻点她眼角的泪水,放在口中尝了尝。 是苦的。 万殊皱眉。 他精壮的臂膀稳稳地抱起赵时宁,他高大的身躯衬得他怀中的少女愈发娇小。 赵时宁扯了扯唇角。 活了几千年的恶鬼她骗不了。 这只乳臭未干的小老虎她总能骗骗吧。 第三章 无羁阁矗立于长留之巅,与长留其他峰的青山绿水,胜似仙境不同。这里终年飘雪,冷意森然,环境苦寒。无边的冰雪铺满了整座山峰,身处其间,好像也一并被这凛冽的风雪埋葬。 总而言之,根本不是人呆的地方。 赵时宁再度回到无羁阁,心情十分复杂,一路踢着石子,走回自己的房间。 这里只住着她和谢临濯两个人,而谢临濯大多数时候是见不到面的,这么多年,赵时宁已经完全习惯了独自一人的生活,每日听着风声雪声醒来,再伴着风雪声入睡。 谢临濯将她带上山后,就没怎么管过她,他总是很忙,神仙有神仙的职责,赵时宁也不知道他的职责是什么,大概是斩妖除魔,庇护人间这类的。 她今天偷鸡不成反蚀把米,心中带着股难以疏解的怨气,直接恶狠狠踹开了门。 “这日子什么时候能过到头。”她掸了掸衣袍上的雪,咬牙切齿地怒骂着。 赵时宁的房间是空旷冷清的,借着外面的雪光,她凭着感觉往床榻走去,刚走几步又陡然停下脚步。 怎么好像地上好像躺了个人。 她笨拙地捏了个生火决,指尖催生出一点微弱的小火苗,点燃蜡烛,房间里瞬间亮堂起来。 借着火光,她终于看清了来者是谁。 赵时宁原本散漫的神情陡然变化,错愕地惊唤:“师父,你怎么在这?” 她凑近再看,才发觉谢临濯已经不省人事。 他身上的素白的衣袍浸染了血污,脸色苍白如纸,嘴唇紧抿,似乎忍受着极大的痛楚,落在旁边的寒霜剑同样沾满了血迹,安静地躺在谢临濯身旁。 “师父,你是不是快死了?” 赵时宁满脸忧虑关心,伸出手探了下气息,随即又失望地叹了口气。 她仔仔细细打量着谢临濯,不得不说的是,即便是这般狼狈也不能掩饰他的风华。 赵时宁跪坐在他身畔,手指轻轻抚过在他脸颊的细小的血痕,葱根般的指甲恶作剧似的掐入那道血痕中,血珠缓缓滚落,划过苍白的皮肤,滚入堆成墨的青丝中。 她观察着手指上的鲜血,用舌尖轻轻舔了舔。 “啧。” 神仙血的滋味与她的血相比似乎也没什么不同。 谢临濯与她完全不同,他是真正意义上的天之骄子,在人间时出身簪缨世家身份高贵,在修仙界十岁就拜入长留掌门座下,十五岁已经金丹修士,二十岁便已化神,是修仙界百年难遇的天才,三十五岁以大乘修为迎战魔尊齐不眠,以身殉道,飞升成仙。 要知道修仙界的绝大部分修士,有的修炼几百年最终结果也不过落了个金丹的境界。 别人一辈子的终点,而是他谢临濯的起点。 赵时宁想想就嫉妒得发疯。 “师父,我本来还发愁怎么坏你的道心,你怎么就主动送上门来了。” 赵时宁的手指缓缓落到谢临濯的腰封处,将红线系着的玉佩粗暴地拽开,玉佩摔在地面碎成了几瓣。 连同素色的腰封交缠在一起。 赵时宁被关在无羁阁多年,自然无人教她晓事。 不过她家道未落时也是富庶人家的小姐,经商的母亲豢养的面首无数,她自幼耳濡目染母亲狎/弄男妓的手段。 但命运捉弄人,很快她家就家道中落,母亲早逝,她只能去街头做乞儿,常常在烟柳之地的门前找个小角落蹲下,面前摆个小碗,故而男女间的风月事她也瞧过许多回。 只不过这些事当时她不懂,但随着年岁的增长,她模模糊糊的对此男女之事有了懵懂的认知。 她的目光缓缓下移,最后停在了…… 纵使隔着层里衣,但不该看到的已经尽收眼底,她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见到男人的这处。 赵时宁的呼吸莫名变得急促,连同指尖都在颤抖,她狠狠咬了下唇,“谢临濯,你别怪我。” 她的手慢慢伸出,就要触碰到时,赵时宁的手腕骤然被紧紧扣住。 “赵时宁,你在做什么?” 谢临濯眼神如刀,冰凌凌的视线扫过地面上的玉佩和腰封,扣着她手腕的力度骤然变重。 赵时宁“哎呀”一声,连声叫疼。 “说话。” 他面上如同覆了层寒霜,眉头紧锁,死死盯着她的手,黑沉沉的目光冷厉得骇人。 “师父!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对您动了不该有的心思,我色胆包天,求您快松开我,我手腕要被您捏碎了!” 赵时宁是真的被吓去了半条命,眼泪不受控制啪嗒啪嗒落下,越哭越凶。 谢临濯不仅没松开她,反倒脸色愈发的差,吓得赵时宁又连忙止住哭声,红通通的眼眸无辜地盯着他看。 “师尊,您别生气了,弟子知错了。” 他想到了什么,按捺住心底的腾腾杀意,松开了赵时宁。 赵时宁连忙捂住手腕,不住地抽气,疼得她龇牙咧嘴。 “今日你逃去了哪里?” 谢临濯提及此脸色愈发冷凝,他完全没料到这个向来胆小如鼠的徒弟竟然敢逃。 他与齐不眠正斗得难舍难分,第一时间便察觉赵时宁逃了,因此分神没躲开齐不眠的杀招,从酆都赶回来第一件事就是找她。 赵时宁哽了一下,眼神变得躲闪,结结巴巴地解释:“我没有逃,我只是下山玩了玩。” 谢临濯扫过她脸上的泪痕,心中讽意更深。 他负伤搜遍了整个长留,完全没有她的气息。 不得不说血脉是个很神奇的东西,纵使赵时宁七岁就被他带上了长留,他曾试图教她认字读书,教她去做个懂得大义的修士,可也改变不了赵时宁骨子里从父母那里继承来的劣根性。 满口谎言。 为了达成目的不择手段。 赵时宁贼心不死,纵使她怕谢临濯怕的要死,却还大着胆子,试探性地一点点靠近他。 “师父,需要我帮你上药吗?” 谢临濯眸光微动依旧没什么表情,但赵时宁却敏感地察觉出他的嘲笑。 他明明如此狼狈不堪,但又好像她的任何手段在他眼中都是小孩子的把戏,不值一提。 赵时宁脸青一阵白一阵,越看谢临濯越不顺眼,只恨不能把他这不动如山的冷漠彻底撕碎。 “谢临濯,你猜猜看,方才你昏迷时……我对你做了什么?” 她浮在脸上的笑容收敛了起来。 谢临濯早已掐了个法决,身上的法袍恢复如新,淡淡的云纹潺潺流动,银冠将墨发束起,脸颊的血痕也消失不见,好像从没有受过伤。 他的神情终于生出一丝波澜,静静地凝视着她,等待着她的回答。 “你对我做了什么?” 赵时宁流露出一丝玩味的笑容,仰头去看他,直勾勾地盯着他:“师尊,莫不会以为我刚才没有得手吧。” “方才不是开始,而是结束,师尊守了百年的童子身……” 赵时宁话还没有说完,方才还躺在地上的寒霜剑已经抵在了她的脖颈,梦中也是这把剑将她一剑穿心。 从灵魂深处的惧怕紧紧缠绕着她,几乎让她本能的畏惧,可纵使如此她也不愿意就这么轻易放过他。 “师尊平日里生人勿近的模样,没想到私下里这么主动,你若不信,大可搜我的魂看看,看看我与师尊是如何缠/绵恩爱的。“ 她这话已经是大逆不道,从寒霜剑越来越尖锐的嗡鸣声,赵时宁知道谢临濯只怕已经快气死了。 如果不是他留着她的性命有用处,只怕此刻将她一剑穿心也不是不行。 “赵时宁,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谢临濯目光幽沉如海,在这海中翻滚着滔天的怒意,寒霜剑只要再靠近一寸,赵时宁的喉管就可以被割断。 他生平头一遭被这么忤逆,只觉得心中有一团怒火在不停地乱撞,血流逆行。 赵时宁本就厌他,现在眼看自己死到临头,更是发了疯,不管不顾地羞辱他。 “师尊,不是胡言乱语呀,你的锁骨有一颗红痣……我才舔过呀。” 她轻飘飘地吐出这句话,眼睛里还带着戏谑的笑意。 谢临濯脸色突变,骤然吐出一口污血,急火攻心,连身形都快稳不住,只能将剑抵在地面,才堪堪让自己不倒下去。 “你给我滚!” 赵时宁感受着他浓烈的杀意,却丝毫没有半点畏惧,总之她早晚都要死的,要么被谢临濯杀死,要么被齐不眠杀死,再这之前不如先让她解解气。 她果断地往前迈了几步,安静望着身形摇晃的师尊,随后直接扑到了他的怀中。 谢临濯没料到她如此胆大妄为,竟然真的被她扑倒在地,他的身体重重的砸在地面上,而赵时宁就趴在他的身上。 “师尊,你知不知道,我特别的讨厌你。” 她的话说完,重重在他唇边咬了一下,存心在报复他。 谢临濯长袖重重一挥,将赵时宁扔出了无羁阁。 赵时宁直接摔在了雪地上,不是很疼,她躺在厚厚的积雪中又翻了个身,眯起眼睛看天上飘落而下的雪花。 她与谢临濯认识这么多年,可曾有过平和的时光? 好像也是有的。 她刚到长留时,根本不知道谢临濯的真实目的,成天跟在他身后问东问西,一时不见他便要哭鼻子。 “师父,原来神仙也会受伤呀。” “师父,做神仙又是什么样的感觉?” “师父,要不你教教我怎么修仙呗。” 他对她也没有如今那么凶,会好好回答她无聊的问题。 好像她越长大,他便越厌她。 赵时宁修成炼气也不过是这几年的事情,犹记得她十几岁初潮时,她拿着沾血的亵裤哭着去找谢临濯,他好像才想起什么在她额头轻轻点了一下。 第二天,她看到在床上叠得整整齐齐的雪白亵裤。 不过自那以后,他便不许她近身了。 第四章 赵时宁在雪中躺了一会又觉得无聊,闲来无事蹲到了结界前,习惯性地伸出手一探,她并没有触碰到预料之中的屏障。 她鬼鬼祟祟地回头,望向身后的楼阁,一切都安静得可怕。 大概谢临濯又晕了过去。 此时不跑,更待何时。 赵时宁顿时内心狂喜,立刻头也不回地顺着山路就往山下跑。 蜿蜒曲折的山路凝结了厚厚的一层冰,冰上铺满了积雪。 赵时宁跑得太快甚至还摔了一跤,脸朝地吃了一嘴的雪,她也不喊疼,立刻又爬了起来,头也不回。 等到真正走出无羁阁的结界,周遭的风雪渐渐消失,野兽般怒号的风声变成了鸟儿清脆的啼鸣。 赵时宁睁大眼睛,贪婪地望着眼前的属于她的春和景明,柔软的风抚过冻得通红的脸颊,她忽然就感觉不那么疼了。 赵时宁一步一步走进了春天,踩着绿色柔软的草,她好像踩在了柔软的云层上,每走一步都小心翼翼。 风刮过树叶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她似有所感地抬手。 后掌心缓缓落下一瓣粉色的花瓣。 赵时宁抬头往前看,在她的眼前是一棵云蒸霞蔚的桃花树。 风一吹。 落英纷飞。 本该是美得惊心动魄的景象,可偏生遒劲的树干上趴着一只黑白相间的……猫。 哦。 不是猫。 是老虎。 “老虎也会上树吗?” 赵时宁陷入了前所未有的茫然。 那只虎只比猫的体型大了些许,似乎是察觉到了赵时宁的动静,它毛茸茸的尾巴不耐烦地甩了甩,拱起脊背伸了个懒腰,那双金色的兽瞳不善地看向站在树下的赵时宁。 “万殊大人!” 赵时宁惊恐。 她话音刚落。 万殊已经幻化出人形,飞到了她面前,黑着脸瞪她。 “赵时宁,主人说的没错,你果然要逃。” 少年身量比她高了许多,满头银发被高高束起,一身利落的黑色劲装,这样瞪着她时压迫感十足。 可赵时宁十分眼尖,她觑见万殊的耳根烧的通红。 她嬉皮笑脸的,也不怕他。 “万殊大人,你的爪子是粉色的唉。” 万殊刚欲出口的怒斥和嘲讽通通被这句话堵住,难听的话憋在了喉咙里,上不去下不来,诡异的红云从耳根渐渐蔓延到了脸颊。 他只是个还未经历发情期的未成年虎,何曾听过如此露骨的话。 “你胡说什么呢,不许胡说八道。” 他语气凶巴巴的,像是要把赵时宁给活吞掉。 “才没有没有胡说,那我能摸摸吗?”赵时宁期待满满地搓手 “不能,你不配。” 万殊冷酷拒绝,金色的眼眸将她从头扫到尾,又扯回了最初的话题。 “你居然敢逃,我要告诉主人。” “别!千万别告诉齐不眠!” 赵时宁连忙拽住他,生怕他真要去告状,她瘪了瘪嘴,“谁告诉你我要逃跑的,我这明明是要去长留的其他峰看看。” 万殊狐疑地盯着她,明显不相信她说的话。 赵时宁被他盯得心里打鼓,只能硬着头皮往其他峰的方向走。 没想到万殊也跟着她往前走。 “万殊大人,是魔尊让你来守着我的吗?”赵时宁默默在心中又将齐不眠记了一笔。 “主人让我寸步不离监视你,等到十五日期满,你若未完成主人交给你的任务,顺便杀了你 。” 万殊道。 倒也不必说的如此直白。 赵时宁默默在心里翻个了白眼,索性真的往长留主峰方向走去,万殊总不至于真的跟着她进青云宗。 但她没想到的是,万殊真的打定了主意寸步不离监视她。 以至于到了入山口,遇见守门的修士,找她要身份令牌时,他还能轻飘飘指着她来了一句:“我不是长留的,是这位修士非要带我上山参观参观。” 这身份令牌赵时宁还是真的有,昨晚她逃跑时特意从谢临濯书房顺的。 她心不甘情不愿地掏出令牌,没想到原本面色寻常的修士在看到令牌后神情立刻变了,他们两人相互望了望,恭恭敬敬地将令牌双手捧上,奉还给她。 “这是无羁阁的令牌,敢问修士从何得来?” 赵时宁接过令牌,脸色十分坦荡。 “这是我师尊给我的,他叫谢临濯。” 她话刚说完,两位守门的修士齐齐拱手,声音洪亮:“见过小师叔!” 赵时宁故作高深点了点头,就要带着万殊进山。 “小师叔可是知道今日有宗门大比,这才特意带着客人从无羁阁赶过来捧场?” 赵时宁愣了一下,又看了眼万殊。 “是啊,是这样的,我们的确为了宗门大比而来,那我们就先走了。” “恭送小师叔。”修士道。 上山的路又要爬台阶,赵时宁爬了一会儿就累得气喘吁吁,只恨自己修为太废,别人到哪都是飞过去的,而她则是生生腿着过去的。 万殊懒洋洋的声音传来:“你这两位师侄修为都比你高呢,小师叔。” 赵时宁果断往台阶上一坐,死活不愿往上爬了。 “是是是你修为高,那你也不知道帮帮我。” “我为何要帮你。” 万殊不仅不帮她,还要气她,不过眨眼的功夫,他便瞬身到了山顶,悠哉悠哉站在石阶上看她。 “万殊,你给我等着,早晚有一日我要骑着你上山!!!” 赵时宁气死。 她又耗费了好一番功夫才爬上山,没有逃出生天的信念支撑,赵时宁每迈出一步都觉得无比的艰难。 虽然她是第一次进入青云宗,但赵时宁并没有什么感触,以至于顺着人流涌入宗门大会的现场,在看到是仙门和仙门间的比武较量时就已经变得兴趣缺缺。 不过万殊倒是看得投入。 “你们这些修士都是废物,若不是有谢临濯护着你们,我家主人可以不费吹灰之力攻下修真界。” 比废物还废物的赵时宁不说话。 在青云宗弟子赢下的第五个回合,一直安静观赛的修士们突然变得躁动起来,更有甚者吹起了口哨。 “合欢宗的来了。” “合欢宗的那群女人也敢来与青云宗的弟子比?比什么?床上功夫吗?” 这话说完,他们就开始笑。 赵时宁只觉得这笑声轻浮,让她觉得有些恶心。 青云宗和其他宗门也不是没有女修士,赵时宁去观察她们的表情,绝大部分女修士也是带着鄙夷轻蔑的神情。 赵时宁不禁拧眉,推了下身旁的万殊。 “他们为什么都这种表情?合欢宗的女人都很坏吗?” “你都不知道,我又怎么知道,你们人类可真是奇怪。” 赵时宁尽量踮起脚,勉勉强强看到合欢宗的几个女修,她们无一例外美得不可方物。 为首的长老身着茜红曳地纱裙,腰肢纤细一手便可以揽住,乌黑的长发盘成松松垮垮的发髻,发髻斜插着一枝金步摇,美目盼兮,媚骨生香,步步生莲。 “不好意思,我们来晚了,正好上一轮刚刚结束,不如就让合欢宗来与青云宗比一比吧。”水浮生一双桃花眸笑得弯弯的。 “好啊,若是输了可别说我们欺负你们合欢宗的女人。” 青云宗掌门颔首道。 “小九你去吧。” 水浮生道。 小九点头应是,随即飞上了比武台,不过几个回合,竟把青云宗的弟子打得连连落败。 “她们好美啊也好强啊。” 赵时宁由衷地感叹。 她说话时声音并不大,但却好像击中了谁。 “还不是靠着勾引男人提升修为,要我说合欢宗就不配参加宗门大比,一群上不了台面的狐媚子。青云宗的废物肯定见色起意,下不去手,要是和我打一场,我绝对打到她们跪地求饶。” 说这话的是个相貌极为普通男人,赵时宁瞧着他也不过是个炼气,但说出的话却极为自信。 赵时宁悄悄地走到他身后,积攒了仅有的灵力,随后狠狠踹了这男人一脚,直接把这男人踹飞在地上,踹得他满地找牙,鼻血横流。 随后又带着万殊逃也似的离开。 第五章 等确定没有人追上来,赵时宁才松开了万殊,笑得上气不接下气,“真没想到,踹人的感觉这么爽,不过他鼻青脸肿的样子确实让我爽到了。” 万殊手指蜷曲,攥紧微微发烫的掌心,觉得她的笑容过分晃眼。 “喂,我说话你听没听见啊,你怎么都不理我。” 赵时宁用手指头戳了戳他,见万殊不理她,自觉没趣,托着腮坐到河边的石头上看风景。 风吹动她碧色的裙摆,像是一只振翅欲飞的蝴蝶,清澈的河水倒映着她的身影。 赵时宁透过水面才发现自己脸颊上有道轻微的血痕,大概是跑得太急被树枝划出了道伤口,在白皙的皮肤上显得格外明显。 “万殊,我好疼啊。” 她眼巴巴地望向他,黑漆漆的眼眸蒙上了一层水汽,意图十分明确,想让万殊用灵力帮她把伤痕治好。 “你搞清楚,我是来监视你的,不是来给你当奴仆的,再说你这伤一直都在,怎么方才不见你喊疼。”万殊背过身,不想理她。 “万殊,你别总是你你你的,我有名字的,我叫赵时宁,不过你要是叫我宁宁我也不介意。” 赵时宁轻声咬着“宁宁”两个字,语调格外的暧昧。 本来只留个背影的少年陡然回头,不可置信地瞪她,脸色涨得通红,“赵时宁你别太过分了,谁要叫你宁宁,别自作多情。” 她眼看着纯情的小老虎就要仓皇而逃,赵时宁忙不迭追上他,像个树抱熊一样抱住他的手臂,嗓音也好像浸了这春江的潮水,软绵绵的勾人。 “不行,你不能走,你要走了我和谁玩去,你别走嘛。” 她惯常是会撒娇的,幼时待在母亲身边总是能哄得母亲心花怒放,在街头当乞儿时也懂得给自己编个苦情的身世,可怜巴巴地求着来往过客,往往也比别的乞儿讨得钱更多。 万殊被她缠得烦不胜烦,掐了个治愈术法决,望着她愈合的伤痕,不忘嘲讽:“啧,你这伤口确实该治疗,毕竟再不治就要愈合了。” 赵时宁还想求他教教她法决,但万殊的眼瞳骤然眯成了一道竖线,迅速带着她藏到了灌木丛后面,伸手捂住她还在喋喋不休的嘴,小声警告:“别出声,有人来了,修为都不低,不想被人发现就闭嘴。” 赵时宁眨了眨眼,难得听话地点了点头,透过灌木丛的缝隙,她看到了抹熟悉的茜红色。 方才宗门大比的现场,只有合欢宗的长老水浮生穿了这种颜色的衣服。 “阿洲,我快要突破炼虚了,你这次多给我点……” 水浮生声音娇柔恍若莺啼,听得赵时宁骨头都快酥了。 “水浮生,每次你来找我除了这事还有别的事吗?上次宗门大会你身边的那个小白脸是谁?” 这男人的声音……赵时宁听得有点耳熟。 “阿洲,你别这么斤斤计较好吗?我与他不过玩玩而已,你才是我心中最重要的人,再说了现在我不是在你身边嘛,你想如何惩罚我都随你……” 云浮生将外衫褪去,任由男子将她抱在怀里,压在了草丛上,两个人胡乱地吻作一团。 “赵时宁,他们在做什么?为什么要咬对方。” 万殊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赵时宁后知后觉身边还有个未成年虎,连忙抬手将他的眼睛捂住,怒斥道:“小孩子不许瞎打听,抬手把耳朵捂住。” “为什么要捂耳朵,你都能看,我凭什么不能看。” 赵时宁恶狠狠薅了一下他的高马尾,望着手中的几根长长的银发丝又有些心虚,色厉内荏地骂了他一句:“我是大人,我看看怎么了。” 耳边水浮生的叫声越来越激烈,赵时宁纵使忍住不看这场活/春/宫,但她也不自觉的心跳加快,口干舌燥,捂着万殊的手掌心不停地出汗。 水浮生将她带领到了一个新世界,她从未领会过接触过的新世界。 “阿洲,快给我……呜……都给我……把我填满……” 水浮生骤然尖叫一声,声音似是痛苦又像是极致的欢娱。 “她怎么就突破了……” 赵时宁盯着她周身散发出的柔光,难以置信地瞪大双眼。 她不由自主捂住狂跳的心脏,好像隐隐约约发现了个不得了秘密,没想到和男人做这种事情还能提升修为。 居然还有这种好事。 等水浮生那里的动静彻底结束,赵时宁蹲在灌木丛里蹲得腿都木了。 “出来吧,别躲了,早知道你在那了。” 水浮生轻声笑了笑,媚眼如丝,直勾勾地盯着灌木丛。 这话肯定是对赵时宁说的,以万殊的修为根本不可能被发现。 赵时宁有些尴尬地站起来,不知所措地看着水浮生,素日里伶俐的口齿头一遭变得结结巴巴:“我不是……故意要看的……对不起。” 水浮生毫不在意地摇了摇头,视线仔仔细细扫过赵时宁,露出一丝笑意。她抬起涂了艳丽蔻丹的手指在空中画了个决,随后挥向了赵时宁,法决在她周身像蝴蝶般散开,携带着馥郁好闻的香气。 “小姑娘,我瞧你天资聪颖,与其在这青云宗蹉跎岁月,不如你来做我的徒弟。这是合欢宗的地址,你若考虑好便来找我。” 她望了望隐隐闪烁雷光的天色,对着赵时宁道:“我已经突破至炼虚,很快就要历经雷劫,不能与你多聊。” “小姑娘,你会喜欢合欢宗的。” 水浮生留下这一句话,便飞身走了,也带走了轰轰隆隆的雷劫。 徒留赵时宁呆立在原地,久久回不过神。 她长到这么大,还是第一次有人夸她天资聪颖。 “合欢宗……” 她轻声呢喃着这三个字,默默回想了遍合欢宗的地址。 “赵时宁,你不能去合欢宗。” 万殊打断了赵时宁的思绪。 “方才那个女人在吸取那男人的修为和阳寿,你不过是个普通修士,这种夺取阳寿的事情违背天道,死后酆都城不会放过你,就算侥幸成仙,天道也不会轻饶你。” 赵时宁仰头看他,有些烦躁:“齐不眠和天上的那位神帝就这么闲的吗?懂不懂就罚别人。再说了修士寿命那么长,修为那么高,怎么可能这么容易就死了,那个男人明明心甘情愿的好不好。” “我去不去合欢宗又关你何事,你不是说要来杀我的吗?”赵时宁怒呛道。 万殊脸色由青转黑,强忍着怒气没有拂袖离开。 他不懂男女间的事情,可却懂得这种吸取他人修为的阴损术法必会吞噬自身。 “赵时宁,天道因果不可违逆,你别做蠢事。” “那我便睡了天道,还有你的主人……齐不眠。” 赵时宁冷哼一声。 万殊成功被她气跑了。 赵时宁连续打了个喷嚏,暗骂万殊肯定躲在背后偷偷说她坏话。 不过万殊走了也好, 她正好可以继续跑路。 这个念头只是在赵时宁心中闪过一瞬,随即她又想起方才水浮生突破炼虚的场景。 她的师尊成仙前可是青云宗最厉害的剑修,更何况他已经飞升成仙……如果能和仙人睡上一觉。 到时候别说是炼虚,说不定她能直接突破到大乘,甚至未尝不可能飞升成仙。 只要想到她这种人人可欺的修仙废柴,有朝一日也能轻轻松松飞升成仙,赵时宁变得前所未有的兴奋激动。 “我不能跑,我要回去,回到无羁阁,把谢临濯给睡了,不能只睡一遍,还要多睡几遍。”赵时宁咬着手指头,又开始往回跑。 她往前没跑多远,突然看到一群人正迎面走来。 她在宗门大比时踹的那个男修士指着他,大声喊道:“就是她,你们快点抓住她,就是她冒充无羁阁神君的徒弟,也是她在宗门大比闹的事。” 赵时宁心中“咯噔”一下,都没来得及反应,已经被人团团围住。 “你们将她绑了,押去见掌门,此人定然是魔界细作,方才与你在一起那小子呢?” 男人脸上还残留着未擦干的血迹,阴恻恻地问她。 赵时宁抿着唇,冷冷地盯着围着她的人,表情淡漠:“我没有骗你们,我就是谢临濯的徒弟,你们不许碰我。” “真是笑话,炼气期的废物也配碰瓷剑尊的徒弟。” 废物, 又是废物。 真正修为高的人说她是废物,她能忍。 毕竟修仙界强者为尊。 但这群狗杂碎怎么配的。 赵时宁嘴角缓缓扯出一点僵硬的弧度:“我不是废物。” 周围的男修哄堂大笑。 “你这个小废物有趣真是有趣,我看你长得也有几分姿色,不如你陪我们哥几个睡上一觉,我们就不把你送到掌门那,免得你受皮肉之苦。” 赵时宁闻言也跟着笑。 “好啊。” 她说话的瞬间,徒手夺过了身旁修士手中的长剑,不动感情毫不犹豫,将长剑狠狠贯穿进了男修的胸膛,“噗呲”一声,血溅了赵时宁一身。 她面无表情将拔出的剑,对准男修的喉咙,再度刺了下去。 与此同时,一股巨大的剑意裹挟着寒霜,将赵时宁周围的修士震开了百尺之远。 赵时宁就站在这剑意的中心,茫然地望向站在云端的谢临濯,浑身都是血。 “师父。” 第六章 赵时宁默默把沾满血污的手藏到身后,满心后悔,悔的不是她杀了人,而是她杀了人又好死不死被谢临濯看到。 她的成仙计划还没开始,怎么就要夭折了。 衣决飘飘仙人从天而降,手里还握着那把寒气逼人的本命剑,神情莫测地俯视着她。 赵时宁本就心虚,这下心脏都快跳出了嗓子眼,不等谢临濯问罪,她“扑通”一声跪下,先一步求饶:“师尊,我知道错了,我不该动手杀人,我真的知道错了。” 谢临濯没有回应她,视线停留在她的脸上,泪水掺杂血迹在她脸上晕染开,属实狼狈,看起来又可怜又好笑。 他不受控制地想到,方才赵时宁将那男修一剑穿心的模样。 谢临濯将全程都看在了眼中,他本想袖手旁观,给赵时宁一个教训。 但不过转念之间,寒霜剑已经不受控挥下。 他神情变得阴郁。 “滚回无羁阁跪一个时辰。” 赵时宁仰头看他,一时没反应过来,甚至以为自己听错了。 “师尊?您……没在骗我吧?” 谢临濯敛眸,脸色微沉,刚欲斥责她,却见赵时宁已经一溜烟跑了没影。 他没有急着回无羁阁,而是不紧不慢地跟在赵时宁身后,在看到赵时宁在上山的路上第五次摔进雪中,到底没忍住将她拽了起来,带着她纵身飞回了山巅。 “师尊,你能不能教教我腾云驾雾的本领,实在不行御剑飞行也行呀。”赵时宁两眼放光,流露出毫不遮掩的羡慕。 “你的修为太低,要学会御剑飞行至少需要元婴境界,赵时宁,但凡你有吃苦的毅力也不至于到现在连御剑飞行都未学会。” 谢临濯说的话很直白,完全不留情面给她。 赵时宁闻言笑了笑,也没生气,像个狡黠的狐狸,跟着谢临濯一同走进了庭院里。 无羁阁的庭院空荡荡的,只有棵干枯的冬青树,连个最简单的石桌石凳都没有。 “师尊,那你就不能帮帮我吗?” 赵时宁昨日才对他犯了浑,但此刻却是嬉皮笑脸的,好像两人间的嫌隙从未发生过。 谢临濯脚步顿住,回过身看她,“你要我如何帮你?” 两人停在了廊檐下,但无羁阁的风刮得急,雪沫子不停地被刮进廊檐里,随着气流胡乱地飞。 谢临濯衣不沾雪,连发丝都未乱,等待着她的回答。 赵时宁摸了摸鼻子,心里想是一回事,真的说出口又是另一回事,她扭捏着将话说口:“师尊,你与我双修如何?” 她说话的声音不大,说出口的语句随着狂风碎成了听不清的音节,但赵时宁知道谢临濯肯定能听清她在说什么。 果不其然,周围的狂风一瞬间变得静止,连雪花也停滞在半空,庭院里由方才的喧嚣变成了彻底的死寂, “赵时宁,你把你刚才说的话,再重复一遍。” 他平静得可怕。 赵时宁早已经吓破了胆,但谢临濯就这么盯着她,盯得她不得不又结结巴巴重复了一遍:“师尊,我……我想……和你双修。” 谢临濯终于流露出讥讽的神情,那双眼睛如同锋利的刀锋,割向了赵时宁心脏。 “赵时宁,滚去跪着,不知道错在哪就一直跪,跪到知错为止。” 他话说完就准备离开,赵时宁连忙伸开双臂拦住他的去路。 “谢临濯,我没有错,我喜欢你,我想和你双修有什么错!” 谢临濯眼眸骤然紧缩,怒斥道:“莫要胡言乱语。” 赵时宁咬了咬干涩的唇,冷风灌进口腔,她喉咙都是痛的,说话也多了一些楚楚可怜的哑意。 “从见你的第一面,我无可自拔地爱上了你,我忍着这份爱忍了这么多年,我已经受够了。你为什么就不能多看我一眼。” 赵时宁眼睛一眨,泪水从眼眶缓缓滚落,她哽咽地哭诉:“当初明明是你把我带上的山,我以为你是真心待我的,可是这么多年你除了把我困在这种鬼地方你又做了什么?谢临濯,我做错了什么你要这么对待我。” 她这话说完,便不管不顾扑入了他的怀中。 谢临濯波澜不惊的脸上浮现了一道裂痕,苍白的唇被气得隐隐颤抖,因为极度惊愕,一时间连把她推开都忘记。 “谢临濯,我喜欢你,我与你朝昔相伴这么多年,难道你真的对我一丝感情都没有吗?” 赵时宁眼眸含泪,似是为情所困,极为痛苦。 她见谢临濯还没有什么反应,索性一咬牙一跺脚,再次垫脚就要去吻他。 反正早就吻过了,再吻一次也没什么。 谢临濯轻轻按住她的肩膀,止住了她的动作。 他心中的戾气几乎压抑不住,手掌渐渐用力,她的肩膀既单薄又柔软,只要他再轻轻用力就可以拧碎…… 谢临濯平静了数百年的识海,此刻泛起了阵阵的波澜。 他倏然闭上眼睛,眉心的法印忽明忽暗,再度睁开眼,法印已经消失,神情恢复了以往的死水无澜。 “赵时宁,再过半月,你想下山我便送你下山,至于你说的别的,我可以帮你洗去记忆。” 赵时宁心中骂了句脏话,她不是很明白为何谢临濯愿意放她走,难不成他不杀她了? 但这都不重要了。渴望成仙的野心此刻牢牢占据着赵时宁焦灼的内心,这致使她几乎是不顾后果地说着谎话,企图把她的师尊哄上她的床榻。 赵时宁表情越愈发凄苦,她摇了摇头,抹了抹眼泪,“师尊,你怎么能对我这么狠,你让我离开你,忘记你,这还不如叫我去死了好。” “那你欲如何?” 谢临濯气到发笑。 他不明白赵时宁又发什么神经。 “师尊,我只想与你在一起,你就成全我的一片痴情吧。” 赵时宁满眼深情,表情又带着恰到好处的娇羞。 谢临濯嘴唇紧抿,神情讳莫如深,他完全不信赵时宁的鬼话连篇。 他勾了勾唇。 “赵时宁,你我之间,绝无可能。” 谢临濯说完这句话,就只给她留下一个冷漠的背影。 赵时宁若无其事擦了擦眼泪,想到方才谢临濯额头法印出现又消失,心情莫名郁闷。 但凡谢临濯是个人,见她哭得那么凄惨,都不可能没有感觉。 真不是个人。 赵时宁跺了跺脚,索性跑到廊檐下蹲墙角,她就不信谢临濯能躲着她一辈子。 她奔波了一整天,还杀了一个人,早已经疲惫不堪。 赵时宁蹲墙角蹲着蹲着就有些发困,最后便靠在墙角昏昏沉沉地睡了。 她这一睡就再度陷入到了梦境之中。 不同于以往她被谢临濯一剑穿心的梦,这次的梦中空无一物。 赵时宁似乎听到有人在唤她的姓名。 【赵时宁,你是否在渴望得到男主的爱?你是否深深地嫉妒着万人迷女主而独自阴暗爬行?只要你选择激活生子系统,就可以获得好孕,为绝嗣男主孕育子嗣,从而获得男主的爱意哦。粉色桃心,粉色桃心,粉色桃心】 赵时宁:“?好孕是啥?男主又是啥?” 【男主就是你的师尊谢临濯呀,只要与男主发生一次关系,你就可以百分百为男主孕育子嗣哦,男宝女宝龙凤胎双胞胎三胞胎四胞胎五胞胎乃至十胞胎任意选择哦,一胎多宝好孕连连,只要你怀上男主子嗣,难以孕育子嗣的男主将会无可自拔爱上你哦。粉色桃心,粉色桃心,粉色桃心】 赵时宁:“?我又不是老母猪,我生这么多,你是不是有病。再说老母猪一窝也不能生十个啊。” 赵时宁:“滚。” 她停顿了一瞬,觉得她还是太有素质了,又补充了一句:“什么傻/吊/东西。” 【赵时宁,你能不能有点素质哎喂,不愧是书里面的恶毒女配,我喜欢。赵时宁你难道就屈服于既定的命运了吗?你难道就甘愿做衬托女主的炮灰吗?你难道愿意本来属于你的师尊被女主抢走吗?赵时宁,只要你绑定我,就可以夺回属于你的一切。】 “你烦不烦啊,什么女主女配炮灰的,谢临濯被抢走就被抢走呗,男人如衣物,抢走再换一个呗,你是不是有毛病,滚滚滚,你再烦我,我弄死你。” 【赵时宁,你真的不考虑考虑吗?我真的可以帮你改变人生,你只需要生孩子就好啦,生孩子总比修炼简单吧。】 赵时宁已经彻底的不耐烦,如果她能找到谁在这装神弄鬼,她肯定要教它学会做人的道理。 她对着一片虚无怒吼道:“有本事让谢临濯给我生,你敢让谢临濯生我就敢绑定,你这么神通广大让男人生总没有问题吧,反正谁生不是生。” 【你说的也有道理呢,未曾设想的道路,男人身体壮实,天生就是适合生养。】 赵时宁:“……你是真的有病。” 又是一阵狂风刮过。 赵时宁被冻得一哆嗦,头也不小心磕到了墙,疼得她龇牙咧嘴。 她刚迷迷糊糊地揉了揉眼睛,突然不可置信地睁大双眼。 因为眼前赫然漂浮的一块透明的屏幕。 上面写着四个大字。 生子系统。 第七章 赵时宁胡乱地抹了把脸上冰雪融化留下的水渍,又狠狠拧了一下胳膊。 那块透明的屏幕不仅没有消失,反而变得更清楚了些。 她观察了一遍四周,周围除了苍茫的雪海空无一物,更没有什么会障眼法的邪祟出没 【赵时宁,恭喜你绑定生子系统。】 赵时宁被突然出声的系统吓得一哆嗦,但随即梦境中的恼怒涌上了她的心头。 “你就是梦里跟我说话的那个东西?我什么时候同意绑定的?你是不是有毛病。” 她脸色不善地质问,只身走入风雪之中。 【你怎么能说话不算话呢?明明是你说如果可以让男主怀孕,你就同意绑定生子系统的。】 赵时宁脚步停住,隐隐约约想起好像确实有这回事,但她是坚决不可能认账的。 “你别仗着我好欺负就强买强卖,再说了我为什么要答应你?我答应你又有什么好处?你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目的?” 她又不是傻子,谢临濯生孩子对她有什么好处?这事于她而言毫无意义,她穷得兜比脸干净,又没有皇位需要下一代传承,她要个屁的孩子。 “这事我不干,你去找愿意干的人去。” 赵时宁走进另一座院落,推开了房门,躺回了属于自己的小床。 两眼一闭,准备睡觉。 【你怎么会没有好处呢?我这里有许多道具可以帮助你获得男主的爱呀。你得到男主的爱不就可以和男主双修,从而提升修为了。】 赵时宁睁开眼,终于有了一丝兴趣。 “你都有什么道具?” 在她眼前透明的屏幕缓缓发生变化,不大的屏幕陈列了琳琅满目的道具。 “美颜丹,生子丹,假孕丹……还有天生名器???”赵时宁越念脸越黑,再念到天生名器后,她索性不再看了。 她扯出个假笑,非常有礼貌,“你可以滚了。” 【这些东西不好吗?我以前绑定的其他宿主都通过道具变成了绝世大美人,一胎多宝,和男主过上了幸福的生活耶,多么令人羡慕的生活。】 赵时宁本想直接无视了它,但它说的每句话都让她怒火蹭蹭地往外冒,想也不想骂道:“你这么羡慕赶紧找个男人嫁了吧,一胎八宝,你肯定能成为一个好妻子,好母亲,好婆婆,我祝你幸福。” 【我感觉你在骂我,但我没有证据。不过你先别生气,你对这些不感兴趣我其实还有隐藏商城的,你要是同意绑定我完全可以跟上层申请。】 赵时宁懒得接话。 屏幕自动变化,本来各种药品变成了一把把绝世神剑,上品灵石,高级法衣,以及各种符箓丹药,还有法器。 本来已经黑脸的赵时宁突然直挺挺地坐起,再逐个看完商城里的道具后,瞬间两眼放光,难掩兴奋激动。 生子系统本来还欲再劝,却被赵时宁毫不犹豫打断,态度与方才截然不同。 “不用说了,我干。” 【还有我们生子系统的目的是……】 赵时宁再一次打断:“不重要不重要,我都理解的。” 【你不用再考虑考虑?】 “不用考虑了,不就是让男人生孩子,生就生呗,反正又不用我生。”赵时宁语气异常坚定。 她搓了搓手,露出真切的笑容:“这些东西我现在都能用?” 【暂时不能用,需要兑换呢,一个孩子一千点,点数够了就可以解锁你需要的道具。不过这个隐藏商店我需要跟上级申请,这就需要你来证明一下自己的实力呢。】 赵时宁下意识问:“证明什么实力?” 【让男主怀孕的能力。】 赵时宁非常赞同地点了点头,起身就往门口走,“你说的十分有道理,我这就去强了谢临濯。” 【?倒也不必那么着急。】 “的确不用着急,我打不过他。” 赵时宁走到了门口又折返了回来。 她在屋里晃了几圈,突然问道:“你刚才那个非隐藏道具是不是有个春/药来着?对神仙也能管用?” 【对神仙……应该没用吧……】 赵时宁:“……我都懒得骂你。” 不知道是不是谢临濯心情不好的缘故,无羁阁的雪下得越来越大,赵时宁推开房门时积雪已经埋没了她的脚踝。 刺骨的寒风让她滚烫的体温降下了一些,她拍了拍自己酡红的脸颊,完全没想到这普普通通的一粒小药丸威力这么大。 她艰难地在雪中挪步,每走一步呼出热气腾腾的白雾,极度的冷和过分的热几乎将她融化,体内陌生的欲/渴化作了涌动的春潮,这是赵时宁从未体会过的滋味。 为了谢临濯,她是真的拼了。 但只要想想她成仙后的潇洒生活,赵时宁都害怕自己没忍住笑出声,露出破绽。 她走得越来越快,最后直接变成了小跑,又跑回了谢临濯的房门前,不停地拍门,说话带着哭腔:“师尊,师尊,你快救救我,我好像要死掉了呜呜呜……你快救救我……” 谢临濯脸色冷漠地将门推开,赵时宁顺势想要跌进他的怀中,却被他死死钳制住胳膊,动弹不得。 “你又怎么了?” 赵时宁闻着他身上清冽的味道,内心平静了些许,身体却莫名感到一丝快慰,这致使她愈发难耐。 谢临濯不禁蹙眉,手指掐住她的脸,摸到她滚烫的皮肤,他琥珀色的眼眸越来越幽深。 “师尊,我好难受,你帮帮我好不好……” 赵时宁嗓音变得越发柔软,她眼眶微微泛红,眼泪啪嗒啪嗒流下,哀求着她无动于衷的师尊。 “赵时宁,你又发什么疯?” 谢临濯到底还是推开了她,目光带着几乎是不近人情的审视。 若是放在平常,赵时宁早已怕得发抖,可体内的药性全然淹没了她的恐惧,只有靠近谢临濯的想法越发剧烈,她再一次扑进了谢临濯怀中,手指胡乱地扯着他的衣服。 “师尊,我快死了,我真的好难受,你救救我……” 谢临濯眼底闪过讥讽的情绪,他常年在人间和魔界游走,怎会不知一些阴损的咒法和药物。 他凝视着她,不说话。 许久,他的手指转而掐住了赵时宁下颔,语气很轻:“赵时宁,我把你养到十八岁,就是为了让你不择手段做出这种事情的吗?” 赵时宁被他掐得有些痛,她知道瞒不过他,她本来也不准备去瞒着他。 “师尊,我喜欢你,为了你我什么事情都可以去做。” 她被迫仰着脸,泪水从眼眶滚落,再溅落到他的虎口。 他扼住她的力道轻了些许,可声音中的怒意却重了。 “我竟不知我养出了这么个痴情种,究竟是谁教的你用这种下作的手段?还是谁逼迫的你。” ‘“没有人逼我,是我心甘情愿的。”她体内燃起来的火越烧越剧烈,赵时宁情不自禁嘤/咛一声,她就这样直白地看着他,眼神里是化不开的勾缠。 谢临濯怎么也想不明白,赵时宁急着与他双修究竟意欲何为。 他既没有迎合她,也没有推开她。 他想看看。 她到底要做到哪一步。 却不成想,赵时宁双手环住他的腰身,手指将他的黑发一圈圈勾缠着,踮着脚尖凑近他的耳边,呼出的热气扫在他的耳垂。 “师父,就这一次,我只要这一次,你就算是让我死,我也毫无怨言。” 谢临濯眸色微深,呼吸渐渐乱了,藏在袖子里的手缓缓握紧。 就在赵时宁准备更进一步时。 他推开了她,冷声呵斥道,‘“荒唐,你我是师徒,怎能行苟且之事。” 赵时宁没有稳住身体,不小心撞到了门上,哐当一声,她差点没真的哇得一声哭出来。 谢临濯只觉得她活该,瞧着她险些装不下去的伪装,不自觉扯了扯唇角。 她捂着疼痛的肩膀,控诉道:“师父,你为何对我这么狠心呢,你对我这样无情还不如直接杀了我,求求你帮帮我吧,我真的难受得快死掉了。” 最后一句话是真的。 如果再给赵时宁一次选择的机会,她绝对不会自以为是服下那枚药丸。 她彻底坚持不住,摔倒在了地上,脸颊贴着冰冷的地面,赵时宁舒服地喟叹了一声,可是这些远远不够。 “赵时宁,这就撑不住了?你也就这点本事。” 谢临濯的手试探性地贴在她的额头,她久获甘霖般握住了他如冷玉般的手,脑海里烧成了一团浆糊,隐隐约约只有一个念头,就算是他的一根手指也可以足够让她很舒服。 “师父……师父……你多摸摸我……好不好……” “赵时宁,我不会帮你,你不想死,就跟着我念清心咒。” 谢临濯用尽了平生的耐心,没有把她直接扔进雪地中。 “好……我念……我念……” 赵时宁浑浑噩噩地附和着他的话,但却紧紧握着他的手不松开。 谢临濯冷眼看着她酡红的脸,嗓音如冷泉流淌过山石。 “无有相生,难易相成。” “无有……相……生,难易……相成……” 赵时宁虽然说的磕磕绊绊,但好歹态度是配合的。 谢临濯面无表情,继续教她:“份与物忘,同乎……” 他最后两个字还未说出口,就被突然扑过来的赵时宁堵住了唇,她笨拙地咬着他的唇,像是一只凶恶的小兽,誓要将他咬个血肉模糊。 谢临濯短暂的失神后,是滔天的怒意。 这已经是第二次她轻薄他。 他正欲动手。 可赵时宁主动松开了他,她死死抓着他的手,贴在了她的衣袍中。 “师父,这里难受。” 他摸到了。 流淌着溪水的春涧。 第八章 赵时宁眼神迷蒙地盯着他沾着水渍的手指,药性很烈,她已经全然把对谢临濯的恐惧抛之脑后,只想着把体内的汹涌春潮赶紧泄出去。 “师父,你别乱动……” 她将谢临濯的手背掐出一道又一道的红痕,在他苍白的皮肤上显得格外刺目。 “赵时宁。” 谢临濯几乎咬牙切齿地唤她的名字,脊背僵硬,脸色难看,真的不敢再挣扎,生怕再碰到别处。 “师父,你不是教我念清心咒的吗?你再教我几句……” 赵时宁仍旧不放开他,黏腻的溪水顺着他的指缝缓缓流淌。 谢临濯连呼吸都忘记,更别说什么清心咒。 他眉心的法印再度浮现,识海里更是巨浪滔天。 他缓缓闭上了双眼,不敢再看。 谢临濯低声问她:“赵时宁,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想与你双修。” 赵时宁还不忘她此行的最终目的。 “绝无可能。” 谢临濯手指的下意识蜷曲,力道的陡然加重,直接让赵时宁三魂丢了七魄,她不受控制地发出呜咽声,连一直死死掐着他不松开的手都卸了力气,眼眸氤氲着一层雾气,眼神迷离。 “死了?” 他的语气几近刻薄。 谢临濯自记事起就开始修无情道,从小到大没有欲也没有情,连自/渎都不曾有过,又怎会懂赵时宁为何突然如此。 他漠然垂眸,才发觉他的法衣湿了大半,都是因为她。 赵时宁脑海里紧绷的弦尽数断了,她生平第一次尝到了这种滋味,身体里像是不停地绽放着烟花又像是被柔软的水包裹着,抚慰着她从未充实过的心灵。 从今日开始,她的人生目标从此又多了一项。 除了以前的早日修炼成仙,现在还有……顺便睡遍天下美男。 谢临濯指尖的白光弹入她的眉心。 赵时宁两眼一闭,彻底昏睡过去。 他垂眸望着凌乱的一切,好像有什么在隐隐失控。 谢临濯的半张脸都隐匿在阴影中,窗户陡然被吹开,他的散乱的青丝如同一道道张着利爪的鬼影。 他慢慢伸出手扼住赵时宁的脖颈,缓缓用力。 他的人生不允许存在失控。 昏睡着的女孩脸色变得涨红,不断痛苦地咳嗽,谢临濯的神情只有死一般的平静。 可随着赵时宁的咳嗽逐渐平缓,进气多出气少,他陡然松开了她,掌心的灵力抚平她脖颈可怖的红痕。 再等几日。 等他拿到锁魂草。 就杀了她。 …… 赵时宁总觉得无羁阁的日与夜都比山下的要长,这里的白天和夜晚都很冷,冷到她给自己盖了两床棉被还是会时不时被冻醒。这样的日子她足足忍受了四千多天,才终于等来了今天。 她仰头望着不再落雪的无羁阁,没有预料之中的激动,反倒是近乎冷漠的平静。 无羁阁的结界消失了。 谢临濯这是要赶她走。 赵时宁醒来时就发现雪停了,她找遍了无羁阁也没有找到谢临濯的身影,她又去了地下的冰室,还好那个女人的尸体还在。 若是在前几日,赵时宁肯定毫不犹豫,拔腿就跑,恨不得离长留山远远的,此后看到下雪天都要心情郁闷个几天几夜。 但现在,赵时宁不愿意走。 日渐滋生的野心如野火燎原,让她再也无法接受从前的愿景。 做个无拘无束的魔修,过上自由自在的生活。 她不由得想起在酆都城的种种遭遇,小船上的一只长头怪就可以把她吓得魂不守舍,齐不眠也可以随时把她扔进苦海地狱。 做魔修有什么好的,还不是要被欺负。 她也要去做高高在上的神仙,比谢临濯还要厉害的神仙。 为此第一步,就是要睡到谢临濯。 对于昨日的失手,赵时宁完全没有任何受挫感,如果谢临濯真的那么好睡,那他就不是他的师尊了。 在赵时宁这里,谢临濯就是根难啃的骨头,但她的时间多的是,她完全可以和谢临濯耗很久,啃下他。 要是实在不行,那就换个人睡。 赵时宁首先想到的对象就是万殊,也不知他是否还在山下等着他。 万殊的祖辈世世代代看管锁着数万头凶兽的幽都山,当属四海八荒中最凶残的神兽。 如今天地间只剩万殊这么一只。 若是能与那小老虎双修……也不是不行。 赵时宁当即决定下山去找万殊。 她刚推开无羁阁的大门,却见门前站着位不速之客。 “这位小友,谢临濯是住在这吗?我是他朋友,我来自青丘。” 赵时宁听到这问话愣了一下。 既是因为这位客人风华绝代的姿容,也是因为他过于客气的礼貌。 他容颜极为艳丽,以至于赵时宁甚至迟疑了一瞬他的性别。 男人本就夺目的银灰色长发披散着,几乎到了腰部,有几束头发编成辫子上面捆着细小的金铃,每走一步都发出清泠泠的响声。 素白的缎袍袖口一圈是耀眼的红,腰身缠着红绳,束成了两根好看的穗子,红绳上同样坠着几个金色的铃铛。 更引起赵时宁注目的是他的鼻尖的一点殷红色的痣,还有那双眼尾微挑的狐狸眼。 “既然你是他朋友,那你怎会不知他住在此处?”赵时宁强迫自己移开了目光,不去看这孔雀般的男人。 “实不相瞒,我与他快二十年未见,我也不知道他有没有搬家。” 他对她说话时也是笑着的,看起来脾气很好的模样。 “那你叫什么名字?” 赵时宁难得有些不自在,不知所措地摸了摸鼻子。 “白琮月。” 他说话时尾音总是勾着浅浅的笑意,温柔得不像话,有些一些说不出的魅惑感。 赵时宁并没有听过这名字,事实上她在这世上认识的人并不多,除了谢临濯,也就只在谢临濯的书房里知道的齐不眠和万殊。 “你来自青丘?所以你是狐仙?” 赵时宁走至白琮月身前,毫不避讳着打量着他,离得近些她闻到了淡淡的甜味混杂着某种花香,说不出的好闻。 “也可以这么认为。” 白琮月以同样的目光打量回去,丝毫不避讳。 他视线落在赵时宁身上许久,突然轻声问她:“小友是谢临濯的道侣?” “才不是,我是他的徒弟。” 赵时宁连忙否认。 离得近些,赵时宁才发现白琮月的耳朵上还有两个竖排胭脂色的耳洞。 “那你呢?你可有道侣?”她反问道。 白琮月愣住,“为何这样问?” “只许你问我,我为何不能问你?”赵时宁毫不客气道。 白琮月闻言不怒反笑,笑容比这傍晚的霞光还要绚烂。 “我从未有过道侣。” “听闻你们狐仙都会魅惑之术,你瞧着应该与我师尊差不多大,你又不修无情道,这般年纪还没有道侣,想必你的魅惑之术也不怎么样。” 赵时宁说这话时心思不纯,她就想骗眼前这个狐仙能教教她这个魅惑术,好叫她顺顺利利把谢临濯魅惑了。 但是个人都知道狐狸狡猾,怎么会容易被骗。 但偏偏白琮月很认真地对她道:“我的魅惑术,至今还未用过。” 第九章 赵时宁客客气气将白琮月请进了无羁阁。 “自从我来到这里,无羁阁还从来没有来过客人,你是第一位,这院子里也没有坐的地方,不如我带你去师父的房间?” “不必麻烦,我在这里等谢临濯便好。” 白琮月不过轻轻挥了挥衣袖,院落里凭空出现一张石桌两个石凳,桌面上还有一壶冒着腾腾热气的清茶,甚至连那棵枯死的冬青都枯木逢春,重新焕发生机。 赵时宁走到那棵冬青树下,抬头望着郁郁葱葱的绿叶,绿叶之间点缀着红通通的果实挤在枝头,实在是好看,她没忍住伸手摘了个小果子,放在口中试探性地咬了一下。 赵时宁苦得眉头紧锁,还未来得及抱怨,白琮月已经将一盏热茶递了过来。 “慢点喝,当心烫。” 她连忙接过茶盏,小口啜着甘甜的茶水,才从刚才的苦涩中解脱出来。 “没想到这小果子看着好看,吃起来却那么苦,我舌头都快被苦掉了。” 赵时宁又连续喝了几盏白琮月倒的茶,才把那股苦进五脏六腑的滋味压下去。 白琮月眼眸微弯,“说不定是你运气不好,正好吃到了颗坏果子。” 赵时宁坐在了石凳上,托着腮叹了口气:“你说的也是,我一贯是运气不好的。” 她不过感叹了一瞬,又迅速恢复了往常的娇蛮的模样,对着白琮月抱怨道:“都怪你,若不是你把这冬青树复活,我怎会被这破果子苦到。” “是我对不住你。” 白琮月附和地点了点头。 “那你将这劳什子树砍了,换一棵可以结出甜果子的树。” 赵时宁指了指那棵年岁可能近百年的老树。 “这怕是不行,你师尊若是回来,见不到这棵树怕是会难过,毕竟这棵冬青可是他亲自种的。”白琮月定定地凝视着她,等待着她的回答。 赵时宁本就对谢临濯不满,听到这话“噗嗤”一声笑了。 “别开玩笑,谢临濯怎么可能会为一棵树难过,他就是个天生没有感情的怪物。” 白琮月眼眸愈发潋滟,视线有意无意落到了紧闭的院门。 “你怎么能这样说谢临濯,你对你师尊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赵时宁难得遇见愿意和她聊天的人,她憋了十几年的苦水终于有地方可以倾倒,对着这么个温柔又善解人意的狐狸美人,她鬼迷心窍地就说了真话。 “我对他能有什么误会,我与他在一起这十几年我能不了解他?他那种人就适合孤家寡人一辈子,谁遇上他谁倒八辈子血霉。” “不过话说,你是如何与谢临濯认识的?我还以为谢临濯这样的人根本不会有朋友,你们是在天上认识的吗?”赵时宁对谢临濯的过往一点都不了解,他也从来没有对她提起过关于他的任何事情。 白琮月摇了摇头,思忖片刻,“我与他是在人间相识,那时他不过还是十几岁的少年,我还记得他当时浑身是伤的倒在狐仙庙,我的子民将他抬回了青丘。” “浑身是伤?又是因为降妖除魔受的伤?”赵时宁对谢临濯受伤早已见怪不怪。 “不是,他是为了去见他死去的娘亲最后一面。但是谢临濯的师尊待他颇为严苛,他要求谢临濯断情绝爱,不许有任何的牵绊。为此不仅拒绝了谢临濯下山的请求,还鞭笞了他几百鞭,罚谢临濯跪在无羁阁几天几夜。” 赵时宁听到这,心里平衡了些许,她迫不及待地问:“那然后呢?” “谢临濯还是逃下了山,只不过等他到了人间,他才发现他的父母早已经生了第二个孩子,甚至他的父亲也遗忘了他,连见面都没有认出他是谁。” 赵时宁听到谢临濯的悲惨往事,心里暗爽,她想也不想道:“活该,他那种性格想必他的父母也是极不喜欢他的,这才会将他送到山上修什么无情道。” 她话音刚落,院门陡然被推开。 谢临濯站在暮色之中,晚风吹得他的衣袍猎猎作响,他手里提的剑不停地流淌着血水,法衣上浸染了大片大片鲜血铺成的梅花。 他面无表情地瞥了赵时宁一眼。 赵时宁骇得呼吸一窒,也不知道他在门口站了多久,是不是将她骂他的话全部都听了去…… 她知道自己要完,但有白琮月在这,她又不能像以往那样秒跪。 在美人面前她不愿意丢了面子,于是强撑着与白琮月继续说话,好像完全忽视了谢临濯的存在。 反倒是白琮月率先出声打破了尴尬。 “你这是去了哪里?怎么弄得一身的血,你没有受伤吧?” “幽都山,去摘锁魂草。” 谢临濯说话时赵时宁连抬头都未抬,他脸色愈发难看,言简意赅回答了白琮月的疑问,也没有再和白琮月多讲,转身进了房间。 白琮月听到锁魂草三个字,视线扫过赵时宁茫然的脸。 他的眼神带了些许惋惜,对着赵时宁说道:“你师尊定然听到了那些话,你以后的日子怕是不好过。” 赵时宁想说她本来日子就挺不好过的,但她考虑到谢临濯说不定能听见她说话,于是硬生生将这句话给憋了回去。 也不知为什么,在白琮月面前,她莫名奇妙的就把该说的不该说的话全给说了。 “你这只狐狸精,是不是给我下了什么咒,才害得我口无遮拦,闯下这么大的祸。” 赵时宁说翻脸就翻脸,刚才还对白琮月客客气气笑脸相迎,现在对他的称呼已经变成了狐狸精。 白琮月陡然站了起来,走至她身前,艳压春光的昳丽面容离她近了些许。 她立刻变得昏昏沉沉,两眼发直,只能看到他鼻尖那点殷红的痣,喘息间全是他身上甜丝丝的香味。 他手指轻轻挑起她黏在脸颊上的一缕碎发,“这不怪我,谁让你方才说我的法术不太行,我这人最记仇,所以就想让你体会一下。” 赵时宁气得两眼发昏,对着白琮月的脖颈就是重重咬了一口。 “死狐狸臭狐狸骚狐狸,我咬死你。” 白琮月轻轻打了个响指,赵时宁身体一软,趴在了桌面上。 他视线落向临窗而立的谢临濯。 “你这徒弟的身上,好像多了一魂一魄,这魂魄的主人想来我是认识的。” “此事似乎与你无关。”谢临濯语气森冷,带着一股莫名的火气。 白琮月见他说话夹枪带棒,眸色渐深,抬手抚过脖颈的伤口。 “你这徒弟颇为有趣,我可不想你将人弄死,毕竟生生被抽出魂魄,只怕不死也残。” 谢临濯想到方才赵时宁与白琮月亲昵的姿态。 不由自主忆起昨日赵时宁还在口口声声说爱她,缠着他求欢。 她就是个骗子。 他漠然地盯着白琮月。 “我的徒弟,是死是活,似乎与青丘帝君没有任何关系。” 白琮月眼尾微挑,手指拨弄着穗子上的金铃,“不过二十年未见,你的脾气倒是愈发不好,看来这些年你这徒弟将你折磨得不轻。” 谢临濯猛得将窗户一关,发出“哐当”一声响。 白琮月对他的无礼毫不在意,既然见到了谢临濯,他也可以放心回去。 他俯身看了看还在昏迷的赵时宁,掌心缓缓凝聚成一团金光,随后金光慢慢包围着赵时宁,再缓缓消失不见。 “小丫头,咬我的账还没和你算,可别被你师父给弄死了。” 房门之内。 谢临濯敞开衣服,垂眸看着胸膛血肉模糊的伤口,隐隐约约可以透过锥心的口子看到跳动的心脏。 他几乎是不受控制回想赵时宁说的那些话。 他是天生孤家寡人,他冷血无情的怪物,遇见他倒了八辈子霉…… 谢临濯无端感受到一股厌烦,除了伤口带来的疼痛,他隐约感受到了另一种更钝痛的疼,比伤口的痛更疼千万倍。 尤其是他听到白琮月对赵时宁说那些往事时,难以忍受的钝痛几乎要将他撕扯开。 他不合时宜地想起他早已死去多年的父母。 他的父母也总是嘴上说爱他,可在他孩提时哭闹着不愿入长留,父亲又会毫不犹豫用棍棒将他的双腿打断,将他绑去了长留去修什么无情道。 表里不一,虚伪恶心。 和赵时宁一模一样。 谢临濯手中的寒气缓缓凝聚成一把匕首。 未成仙前他呆在漫天风雪中,常常做的事是就是用匕首将手臂划出一道又一道的口子,再用很长时间看它们慢慢愈合。 赵时宁,赵时宁,赵时宁。 都怨赵时宁。 她为何要胡言乱语,害得他想起那些往事,又害得他莫名的心烦意乱…… 没关系。 她快死了。 他对着令他疼痛的心脏再度刺下去。 没有谁会搅乱他的心。 死去的父母不行,师尊不行。 赵时宁更不行。 第十章 赵时宁是被一串果子砸醒的。 昨晚她还没来得及给他脖子咬出血,就被那只死狐狸弄晕了。 她抬手揉了揉酸疼的后脖颈,把白琮月在心里骂了千遍万遍 。 “醒了。” 谢临濯的声音恍如切冰碎玉,赵时宁连忙寻声望去,随之身体一颤,瘫坐回了地上。 “师父,你这是要做什么?” 她说话的嗓音也不自觉的随着身体共同发颤,漆黑的眼瞳里倒映着那把闪烁着寒光的神剑。 谢临濯端坐于石凳,手里一方帕子缓慢地擦拭着手中的寒霜剑,明明还是以往面如冠玉,雅致疏朗的模样,恍如无情无欲的玉观音,没有一丝烟火气,可赵时宁莫名觉得今日他有些不同。 他没有答话,反而轻声问她:“昨日为何不逃?” 赵时宁抿了抿干涩的唇,嗓音也变得艰涩:“我为何要逃?我喜欢师尊,想一辈子都在无羁阁陪着师尊。” “又说谎。” 他表情还是平静的,冷淡的,可手中的剑一声嗡鸣,直挺挺地抵在了赵时宁的心口。 赵时宁本能的开始心绞痛,梦中每日重现的场景照进了现实,她的呼吸越来越凌乱,几乎要喘不过来气。 “师尊……你要杀我?” 她尽量忽视抵在胸口的长剑,将祈求的目光投向谢临濯。 “师尊这是为什么?我做错了什么?你要杀我?”赵时宁连动都不敢动,只能瘫坐在地,仰头去看他。 无羁阁的雪今天也没有下,这是难得的大晴天,暖烘烘的太阳刺得赵时宁几乎睁不开眼,情不自禁流出生理性的泪水。 谢临濯背对着阳光,好像也将她一并拢入这阴翳中。 “我给过你逃跑的机会,是你贪欲太重,自寻死路。” 赵时宁不赞同他这话。她何时贪欲过重,别人修道成仙就是有理想有志气,怎么到她这里就成了贪欲过重,自寻死路。赵时宁不服。可谢临濯的剑抵在她心口,她又不得不服。 “师尊莫要冤枉我,我何时贪了?从头到尾我勾的也不过只是你一个。” 赵时宁委屈死了。 谢临濯本意并非如此,但赵时宁却扯到了男女之情,她不说还好,这一说立刻让他想到了昨晚赵时宁如何的羞辱他,还有她与白琮月是如何眉来眼去。 他的脸色越想越难看。 “赵时宁,你这是承认了?你一直在骗我?” 这话说出口谢临濯又觉得自己可笑至极,他根本不在意她是否在骗他,更何况从一开始他就没信过她。 赵时宁敏锐地察觉到他的杀意变重了,她连忙道:“怎么可能,我怎么会是骗你的呢,师尊,你为什么总是不相信我喜欢你。” “不重要了,赵时宁。” 谢临濯的掌心出现一株周围包裹着淡黄色光芒的仙草,仙草缓缓的漂浮到赵时宁上方,随即化成一道光钻入了她的头顶。 赵时宁根本没有躲开的机会,她心知怕是已经逃不掉,今时今日就是她的死期,可是她终究是心有不甘。 “师尊,就算你让我死,也总得让我死个明白吧。” 谢临濯低头望着她垂死挣扎的样子,神情出现了一丝仙人的怜悯,本来他没有要她非死不可,这些都是赵时宁自找的。 她不该一次次不知死活招惹他。 赵时宁被他的怜悯刺痛了心脏,她不明白他这是在做给谁看?这无羁阁里除了他们俩也就那具冰棺里的尸体。 他这是在恶心谁? 赵时宁对他的厌恶已经完全不掩饰,她就算在她生命的最后时刻,也要将谢临濯骂的狗血淋头,抒发她难以疏解的怨恨。 “我知道,你就是为了冰棺里的那个女人。谢临濯你真让我恶心,你说我一直在欺骗你,你何尝又不是在欺骗我呢?从小到大你一直都在骗我。我不过说几句假话亲了你两下,你就恨不得我去死。谢临濯我知道我今天逃不掉,我告诉你,我确实不喜欢你,我讨厌你,我恨你,我恨死你了,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你这辈子也只配孤独老死在这无羁阁。” 她这话说完只觉得心中前所未有的舒畅,而谢临濯的脸色已难看至极。 赵时宁不想等谢临濯动手折磨她,她以极快的速度朝着剑的方向撞去。 纵使她逃不掉必死的命运,但这次她也要死得有骨气点。 谢临濯鬼使神差地将剑偏移了一寸,与此同时金光大震,本就重伤的谢临濯硬生生被震退数步,宽大的霜色白袍随着风刮动,他如同一只折颈的白鹤。 “白琮月……” 他缓缓擦拭掉唇边溢出的鲜血,神情有一种说不出的阴冷。 赵时宁还在茫然中,完全不理解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赵时宁,别发呆了。谢临濯受了重伤,快,让他受孕!】 第十一章 “你确定……我不会被他打死?” 赵时宁掌心撑地,颇为艰难地站起身,她心情尚没有平复,本以为死到临头,却不想峰回路转。 【大女人不要害怕受伤,冲冲冲!让他一胎八宝!快冲!】 赵时宁害怕受伤,所以她不冲。 谢临濯死死握着剑柄,愈发确定白琮月和赵时宁有奸情,他无端地五脏肺腑烧起一股无名的毒火,这让他滋生出了更浓重的杀意。 赵时宁,不能留。 他强撑着摇摇欲坠的身体,积聚灵力朝着赵时宁挥出一道凛冽非常的剑气。 【赵时宁,快躲开!】 不用系统提醒。 赵时宁早就做好了随时逃跑的准备,在谢临濯挥剑的同时,她纵身躲到冬青树后,来势汹汹的剑气陡然在树上破开,这棵枝繁叶茂的百年老树摇摇晃晃,树冠砸在地面,瞬间被整棵截断。 “谢临濯,我是杀你全家了吗?你就这么想我死。” 赵时宁两股战战,心中一阵后怕,要不是她跑的快,她今天就死在这了,死无全尸那种。 谢临濯已经是强弩之末,心口的伤因为体内的灵气横冲直撞而裂开,鲜血横流,迅速浸湿了衣袍。 纵使如此,他还是不愿放过她,一言不发朝着赵时宁逼近,手中提着的寒霜剑划在地面,发出尖锐又刺耳的声响。 “至于这样吗?” 赵时宁惊恐地发觉谢临濯好像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她的心脏几乎要跳到了嗓子眼,被他逼得步步后退,直到后背重重撞上墙壁,退无可退。 若是再不反抗,只怕真的要被他杀了。 可她拿什么反抗。 她甚至连灵力都没有,只会一些拙劣可笑的小法决。 “谢临濯,你不许再过来!再过来我就对你不客气了。” 赵时宁冲着他喊道,脸颊上沾满了潮湿的泪痕,语气极为的凶狠,但整个人都在发抖。 “你要如何?” 谢临濯却停下脚步,他漠然地扫过她的脸,像在看一个死物,带着令人噤若寒蝉的压迫感。 赵时宁能如何,她不能如何。 她用袖子擦了擦脸上的泪水,可这泪水怎么擦都擦不完。 【嘶,哭吧,女人的眼泪最是惹人怜爱。】 【不对,赵时宁,你不是要做大女主的吗?哭哭哭哭有什么用,女人的眼泪最不值钱,叫你让你也不上,你不上怎么变强,你不上怎么生孩子!】 谢临濯沉默地盯着她通红的眼眶,湿濡的睫毛,心中没有半分怜惜,她是惯会装可怜骗人的。 也是这副模样把白琮月也骗了吗? 杀了她,杀了她,杀了她。 他心底的声音疯狂叫嚣着,周身的寒气越来越重。 无羁阁的上空又落雪了。 漫天的雪,白絮一般,越下越大,不过一回地上就铺了厚厚的积雪。 谢临濯流泻在肩头的黑发也被染成了寸寸银丝,他拧着眉,脸色苍白,似乎陷入了某种痛苦的纠葛之中。 赵时宁眼泪未止,却陡然伸出手握住寒霜剑的剑身,剑刃划破她的掌心的血肉,刺目的血缓缓滴落,在积雪上开出了多多艳丽的红梅。 赵时宁痛得流泪,却不愿松手,试图将寒霜剑夺过来。 谢临濯似乎被这血迹刺到了,他握住剑柄的手不受控制地颤抖,直至再也握不住。 剑直接掉在了雪面上。 赵时宁本以为她要和谢临濯僵持一阵才能徒手把剑夺下来,没想到夺剑的过程异常容易,好像他压根就没有想与她争夺。 她眼含热泪地望着自己手心的伤口,疼得想立刻大哭一顿。 但方才的谢临濯对她的种种杀意,让她无暇顾及自己的情绪,忙不迭又捡起地上的那把剑。 按理说仙人的神剑认主,赵时宁根本不可能捡起寒霜剑,可是她偏偏就是捡起了那把剑,且神剑毫无排斥之意。 赵时宁不知道的是,仙人的神剑,也与主人心意共通。 【赵时宁,好样的!我果然没有看错你,快点上了他,强了他,让他怀孕,一胎八宝!】 【赵时宁,扔掉这把剑,把他扑倒地上,为所欲为!】 赵时宁近二十年的人生中,这还是她头一遭手里执剑,原来寒霜剑那么轻,轻得像一片叶子,一根羽毛。 【赵时宁,你还傻在那做什么,你快点去上了他呀!】 赵时宁没有理会耳边系统嘈杂的叫唤声,她努力克服心中的畏惧,缓缓抬头直视着谢临濯。 他还在面无表情地看着她不断淌血的手,无悲无喜,也没有因为寒霜剑被夺而产生别的情绪。 她缓缓往前迈了一步,脚踩在雪地上发出咯吱的声响,天地之间都变得安静又沉默,唯有她越来越急促的喘息。 【对对对,就是这样,你往前一步,然后强吻上去,如你之前那两次差不多。要我说谢临濯肯定喜欢你,不然他有这么多机会,早把你给杀了。这不正好,赶紧把他收了!】 “谢临濯,你今天变得这么反常,该不会是因为白琮月吧,你看见我搭理他而忽视你,你妒火中烧,所以才迫不及待要杀了我?” 赵时宁说着说着,“噗嗤”笑了,她的掌心还在流血,她不是仙人,没有快速愈合伤口的能力,这个伤口可以让她痛好久。 她知道他的灵力所剩无几。 她终于可以顺遂了她以往的心愿,按照生子系统的话,去强迫他与她双修。 赵时宁手中的剑越握越紧,寒霜剑似乎察觉了她的心思,终于开始反抗,她的眼眸越来越亮,里面燃烧着滚滚的野火。 谢临濯无言地盯着她看。 瞧,这才是她最真实的样子。 系统还在不停的催促,赵时宁完全不理会,她额头汗水淋漓,方才还轻飘飘的剑此时却重如千钧。 “噗呲”一声。 在系统的尖叫声中。 赵时宁将整个剑身尽数没入谢临濯的胸膛。 “谢临濯,这是你应该还我的。” 赵时宁的双眸死死地盯着他,将她这些年的煎熬与苦痛尽数还给了他。 谢临濯垂眸看她,不躲也不反击,他回想起初见赵时宁的第一面。 瘦小孱弱的丫头趴在雪地,毫不犹豫扑向凶狠的野狗,只为一个馊掉的馒头。 仙人不会死掉,但还是会痛,更何况昨日去幽都山为了锁魂草,他一连杀了几百头凶兽,这让他的灵力近乎枯竭。 他望着穿膛而过的长剑,心不受控制剧烈地跳动。 谢临濯掌心凝聚出最后一点微弱的白光,缓缓拂过赵时宁的头顶,再也支撑不住倒在了雪海之中。 赵时宁伸出掌心,盯着完全愈合的伤口,蹲下身子,掐住了谢临濯的下颔。 “谢临濯,我们之间的账,慢慢算。” 第十二章 雪还在簇簇地飘着,雪沫子夹在头发丝里,赵时宁一抬头,风和雪都扑了过来。她觉得寒霜剑碍事,想了想,又将剑拔了出来。 在她拔剑的整个过程,谢临濯双眸紧闭,连半点声音都未发出,要不是扒开他的衣袍,看见那狰狞可怕的伤口在慢慢愈合,赵时宁几乎以为他已经死了。 赵时宁羡慕起他的不死之身,但转念一想,等她睡了谢临濯,他的修为还不都是她的。 “师尊,你欠我的还没还完,这一剑不够,我还要更多。”她的手指落在了他沾染着鲜血的唇,粗暴擦去唇上的血迹,又将指腹上的血抹在了他白玉般的皮肤。 谢临濯终于有了反应,他的手虚虚地握住她的手腕,气若游丝地问:“为何不杀我?” “我一个凡人,如何去杀仙人。”赵时宁甩开了他的手,她在等他的伤口的血完全止住,不然面对他胸口一个血窟窿,她实在是下不去手。 “上回你逃跑不是逃去了魔界,见了齐不眠?万殊日日守在山下,不是等你,又是等何人?”谢临濯的声音似是极为疲惫。 赵时宁愣了一下,随即不可思议地望着他,“你一开始就知道我对你别有用心?那你为什么不杀了我?” 她立即想到他今日的种种反常,虽然他身负重伤,但杀她仍旧是轻而易举的事,却能被她以极为幼稚的方式将剑夺走,甚至反手捅了他一剑。 【我都说了他喜欢你,你还不信。】 赵时宁没有理会系统的胡言乱语,她不禁想到这些年谢临濯就没有不受伤的时候,不是去魔界招惹齐不眠,就是去幽都山屠凶兽,一次伤的比一次重。 她有时还会暗嘲谢临濯肯定是修为不够,才会每次都搞得浑身是伤回到无羁阁。 “你在……求死?”赵时宁将这话说出口时,她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一个仙人,一心求死?他是有病吗? 谢临濯看出她的想法,目露讥讽,偏过头不愿理她。 赵时宁见他不愿理他,偏不想遂他的愿,强硬掐着他的下颔,逼迫他直视她。 “谢临濯,我才不管你想什么,只不过在我成仙之前,你的命只能是我的。” 谢临濯听到此嘲意更重,琥珀色的眼眸犹如一谭死水,“赵时宁,你现在不让齐不眠来杀我,我一定会杀了你。” “那你现在就杀了我,不过在次之前,我还有事要求你。” 赵时宁说罢,不等他反应,迅速扯开了他的衣带。 “赵时宁!” 他怒斥的话被她的的唇堵在喉咙中,冷白色的皮肤开始慢慢泛红,像是一块未经过雕琢的玉石,只不过身体上斑驳的伤痕破坏了这份美感,这让赵时宁更增添了一种想要将彻底他毁掉的阴暗欲。 谢临濯的灵力早已耗尽,此刻与普通人没什么分别,更何况他身负重伤,五脏肺腑更是绞着痛,让他毫无反抗之力。 他数次试图积聚起灵力,但微弱的白光刚聚集在掌心又瞬间消散,反倒因此反噬,伤势更重。 赵时宁没有任何的经验,只能凭着本能去啃咬着他的唇,直到尝到了浓重的铁锈味,她才拧着眉放开了他。 谢临濯的唇破了皮,双眸猩红地怒视着她,再也不复原本如山巅之雪的不可仰望,雪沫子在发丝融化成水,他乌发湿濡,十分狼狈。 只要想要凡人争相朝拜供奉的仙人,此时此刻被她拖进了俗世尘埃中,任她蹂/躏/亵/玩,赵时宁由衷地觉得痛快。 她肆意的目光顺着他的锁骨缓缓往下,流连过那山峦上的樱色,最后停留在他精瘦的腰身之下。 “赵时宁,你敢!” 他骤然闷哼一声,再也说不出话。 赵时宁的心颤了颤,难得有些害怕,她大着胆子顷身向前。 “师尊,你怎么口是心非呢。” 她胡乱地弄了几下,就急不可耐坐了上去,道路泥泞但却狭窄,赵时宁顿时痛得眼泪汪汪,掐住了谢临濯的脖颈,怒骂他是个无用的东西,让她那么痛。 谢临濯也不好受,脸上布满了冷汗,又被她掐得喘不过气,只能任她/玩/弄。 她动作笨拙又粗暴,完全没有咂摸出上次的滋味,几乎是泄愤般掐着他。 …… 谢临濯眼前渐渐蒙上了白雾,浑身都是痛的,他再也坚持不住,将他的一切尽数给了她。 赵时宁疼得眼泪汪汪,几乎从他身上爬下来,漫天风雪之中,白色的雪水流经脚踝,她身体虽疼,但却觉得小腹暖洋洋的,立刻盘腿打坐,完全不管一边衣不蔽体,狼狈不堪的谢临濯。 赵时宁只觉得一股白光将她浑浊的灵根慢慢洗涤干净,她心中狂喜,连忙运功,将那股白光慢慢吸纳。 谢临濯盯着她的背影,紧握成拳,骨节咯吱作响,只恨不能将她碎尸万段。 赵时宁的灵根太过浑浊,等到最后一点白光消散,她还是没有任何突破的迹象。 她脸色瞬间铁青,气得嘴唇直颤,在心中质问系统,“不是双修就能长修为,我怎么没有突破呢?” 【你别急,这很正常啊,你想你本来就是活不过五章就要下线的恶毒女配,你要是随便双修一下就能强过女主,那不是掩盖了女主的光环。放在女主身上估计人家可以突破好几个境界。哎呀,你别生气了,不过你的灵根确实比原来干净不少。不如正好你多来几次?】 “什么狗屁女主女配的!你不如说我纯粹就是命不好,我恨这老天爷怎么这么不公平。” 赵时宁气得半死,根本不想再来一次。 她背对着谢临濯,自顾自的生气,在脑海里与系统对骂,以至于没有发觉谢临濯捡起躺在地上的寒霜剑,朝着她一步步走来。 【赵时宁,你师尊又要杀你了!】 赵时宁连忙回头,却不想谢临濯根本支撑不住,身体摇摇晃晃,最终摔在了她身上。 “谢临濯,你是不是想砸死我!” 她想也不想就要推开他,可谢临濯骤然握住她的手腕,他的脖颈带着触目惊心的掐痕,眼神阴鸷地凝视着她,另一只手掐住她的后脖颈,裹挟着这浓烈的恨意,吻向了她的唇。 “唔……” 不同于方才赵时宁胡乱的啃咬他的唇,谢临濯虽然动作粗暴,但却撬开了她的唇齿,含住了她的舌尖,毫不犹豫,重重咬下。 赵时宁不甘示弱,咬了回去,两人之间一来一往,谁也不让着谁,血迹混着银丝,扯断,彼此撕咬。 …… 她再度将谢临濯推倒在雪地,恼怒地掐住他的脖颈,将人世间这轮最皎洁的明月再度拖进无边的沼泽,玷/污了一次又一次。 赵时宁修为勉勉强强到了炼气最后一层,但这还远远不够。 她还是太弱了。 只要谢临濯恢复修为,随便动动手指,她完全会死无葬身之地。 但赵时宁实在受不了了,她不过是凡人之躯,能撑到现在完全靠着自己坚强的意志力。 谢临濯是神仙,不需要过渡期,而赵时宁不仅要过渡期,而且她现在累得连站都快站不起来,眼下乌青,一看就是纵欲过度的样子。 而谢临濯重重扯了她一把,赵时宁再度跌坐在他身上,怒吼道:“谢临濯,你是不是有毛病?” 谢临濯皮肤上布满着数不清的咬痕抓痕,没有一块好地方,无暇的白璧破碎不堪,苍白的面容半点血色全无,他是真的恨毒了她,以至于寒霜剑发出尖厉的嗡鸣,凭空指向了赵时宁的胸膛。 “你灵力恢复的这么快?”赵时宁有些怀疑究竟是谁在采补谁。 可她此刻完全没有惧意,而是拽起他的手,贴在了她的心口。 “谢临濯,你往这里捅,直接将我捅死,你把我捅死了你还是清清白白,干干净净的仙人,没有人会知道你曾经像只/发/情/公/狗一样,被我按在……” “闭嘴!” 谢临濯语气带着令人畏惧的戾气,他的胸膛剧烈的起伏着,眉心的法印越来越明显,他似乎陷入了剧烈的痛苦之中,以至于清俊的面容都变得狰狞,周遭的风雪在汹涌的咆哮着,而且越来越剧烈。 赵时宁吓得连滚带爬逃到一边,离他远远发,她的身体犹如一块飘絮,几乎要被这浓烈的风雪卷走。 “完了,谢临濯要发疯了,我现在逃还来得及吗?” 她捂着狂跳的心口,艰难地稳住身体,望着暴风雪中心的男人。 【你别害怕,男主的道心乱了。】 赵时宁更害怕了,谢临濯修的是无情道,若是道心真乱了,为了稳住道心,他能做的只有一件事。 杀了她。 “要不我逃跑吧,这地方真的没法呆了。”赵时宁瑟瑟发抖,既是冻的,也是怕的。 【如果你能逃掉的话……】 系统这话说完,风雪之中的仙人睁开了双眼,眉心法印闪烁着金光,面无表情地盯着赵时宁。 “赵时宁,过来。” 她腿一软, 晕了过去。 第十三章 赵时宁躺在雪地上,面色红润,呼吸均匀,不像是吓得昏过去,倒像是累的。 谢临濯低头看她,眼眸里是死一般的沉寂,脑海里浮过许多念头,最后这些念头凝结成一个字。 杀。 无边的恨意和屈辱搅弄着五脏六腑,让他的识海翻起滔天巨浪,若不杀她,他道心必乱。 谢临濯别开了眼,掌心慢慢凝聚起刺目的白光,想要将沈芜蘅的一魂一魄从赵时宁体内抽出。可他刚运行刚刚恢复些许的灵力,腹部骤然剧痛,这令他遭到灵力的反噬,再度狼狈地跌倒在雪中,吐出一口鲜血。 他不明白这是为何,试图再次运行体内乱窜的灵力,但谢临濯不仅没能操控灵力,反倒腹部愈发疼痛,最后再也支撑不住,同样晕厥在了雪中。 …… 赵时宁纵欲过度,累得倒头就睡,纵使在冰天雪地,也能一觉睡到自然醒。 【赵时宁,你可终于醒了,你是不知道你又在鬼门关走了一圈。】 “我这不是又从鬼门关回来了,谢临濯怎么放过我了?”赵时宁完全被埋在了雪里,她将自己刨了出来,懒懒地打了个哈气。 【谢临濯怀孕了,用不了灵力,他用灵力必被反噬。】 赵时宁突然就不困了,不敢相信地瞪大眼睛,“不是,你别骗我,我小时候可见过怀孕的妇人,哪有这么快就怀上的。” 【你们做了那么多次,肯定有一次成了,再说了谢临濯可是仙人,他的孩子天生就是仙骨,自然不同于肉体凡胎,不过相应的也会比凡人更痛苦,怀孕周期更长些。】 “这么痛苦,那你当初还让我怀?”赵时宁忍不住阴阳怪气。 【你可以用点数兑换药哦,让男主服下,他孕期就不那么痛苦了。】 “那算了,还是让他痛苦吧,不然他要是知道他怀孕,肯定要把我弄死。”赵时宁想想就觉得可怕,难免又生出逃跑的心思。 【赵时宁,你不能逃跑,要是孩子没保住怎么办,再孩子满三个月前,你得寸步不离守着孕夫。】 赵时宁犹豫片刻,有些不情不愿地问:“……那我还能和他双修吗?” 【丧心病狂!都这种时候了还想这种事情,你简直是丧心病狂!】 赵时宁神情开始变得不耐烦,站起身就要往山下走。 【嗯,双修是可以的,但你得轻点,孩子前三月很容易流掉的。】 “知道了知道了。”赵时宁心不在焉道,态度极为敷衍。 她看向同样被埋在雪中的谢临濯,只觉得未来无望,硬生生要等三个月才能跑,她真的不会在这三个月被谢临濯折磨疯掉吗?又或者被他一剑捅死? 赵时宁满心绝望地站起来,正准备把谢临濯叫醒,让他进屋别冻着肚子里的孩子。 无羁阁上方的天色忽然骤变,好像蒙了一层浓重的血雾,连雪的颜色都变了,赵时宁望着在掌心融化的血水,心里更绝望了。 不用说。 肯定是齐不眠杀过来了。 完了完了完了。 天地昏昏,雪的颜色彻底变成了血色,恍惚间让人以为身处无间地狱,满眼都是可怖的鬼气森森。 赵时宁根本来不及逃,仓皇地在无羁阁到处乱窜。 【赵时宁,你得保护你的孩子呀,你别把孕夫丢在那不管。】 “我自己都保护不了,怎么去保护谢临濯,你是不是在开玩笑!”赵时宁这样说着,便准备躲到放着冰棺的地下室里。 只可以晚了一步。 “你这是……打算逃去哪?见到本尊就这么害怕?” 齐不眠斜靠在柱子上,依旧是那副颓倦的模样,艳得淌火的皮囊,淌的不过是地狱的滚滚岩浆,垂足的发浓墨一般,流泻在积雪上,像是一幅泼墨画,唯有那双绿色的眼瞳充斥着诡谲的冷意。 赵时宁连忙小跑到齐不眠身边,颇为狗腿地冲着他露出讨好的笑容,“魔尊大人,您怎么来了?” “本尊为何不能来?听万殊说你要……睡了本尊?”齐不眠道。 赵时宁额头直冒冷汗,立刻想起上回差点被他丢进苦海地狱的事情,她在心中怒骂万殊嘴里没把门,乱说话的虎就该吞一万根银针! 齐不眠的手中不知何时出现了一把骨扇,他用折扇轻轻敲了敲手心,沉吟片刻:“本尊这把扇子有些旧了,不如就用你的骨头好好打磨一番,再重新做一把?” 赵时宁表情有片刻的凝滞,只差一点就又被吓哭,这把扇子居然是人骨头做的吗?她心中无比崩溃,面上却还是谄媚的样子。 “大人若是愿意,别说用我的骨头做扇子,就算为大人赴汤蹈火魂飞魄散我也是愿意的。” 齐不眠用骨扇不轻不重在赵时宁额头上敲了一下,惹得赵时宁惊呼一声,眼泪汪汪捂住额头,差点以为他要把她头骨敲碎。 “不次再敢对着本尊说假话,本尊就真的把你的头骨敲碎。” 齐不眠将折扇丢给了她,一挥袖子,推开了存放冰棺的地下室的门。 “大人,你不杀谢临濯吗?”赵时宁以为他这次是来大开杀戒的。 “不杀。” 齐不眠瞥向赵时宁,眼中兴味更甚,他方才看她的第一眼,便已经将她的秘密全部获知。 谢临濯居然怀孕了。 与其让谢临濯去死,不如让他好好活着,生不如死。 赵时宁只知道齐不眠会读心术,以为他只能窥见她当下心中在思考的事情,于是拼命的去转移话题让自己去想点别的,完全不知道她的秘密完全泄露。 “那大人是认识冰棺里的女子吗?” 赵时宁对冰棺里的貌美的女子也没什么想法,只要她的存在没有真的伤害到她,她也不会去主动伤害这女子。 “怎会不认识,她与我算旧相识,你的身上还栖居着她的一魂一魄。” 齐不眠话虽这样说,但却没有动手从她体内抽出沈芜蘅的魂魄。 “沈芜蘅就是个疯婆子,你可要记住……离她远一些。” 浓厚的黑雾笼罩着沈芜蘅的尸身,片刻之后,躺在冰棺里的美人缓缓睁开了双眸。 第十四章 沈芜蘅无疑是个极好看的女子,云鬓花颜,玉骨冰肌,是赵时宁匮乏的词汇里率先能想出来的形容词。 好在谢临濯自小给她灌输的观念都是实力为尊,从未提过外貌的重要性,这让赵时宁倒没有生出自惭形秽的自卑感,只是简单的以欣赏的态度远远地观望。 沈芜蘅柳眉微蹙,抬眸望她,眼神柔软得如一池春水,声音温柔:“姑娘,我这是在哪?” “长留山无羁阁。” 赵时宁表情平静,她对沈芜蘅没有恶意,但天然对她也没什么好感,毕竟沈芜蘅也算是她的苦难源头之一。 她又不是供台上的菩萨,能够做到对沈芜蘅完全不心生芥蒂。 沈芜蘅似是完全不在乎赵时宁疏离的态度,缓缓走至赵时宁身前,“无羁阁是谢临濯的府邸,那你是……我师兄的徒弟?” 她身材瘦削,但却比赵时宁高许多,穿着素朴的道袍,乌黑的长发用一根素朴的银簪束起,眉心是一点殷红的朱砂痣,若是捧着净瓶,说是观音也不为过。 “是的,谢临濯是我师尊,我叫赵时宁。”赵时宁点了点头,闻着她衣袍上淡淡的梅香,心中的排斥感轻了些许。 沈芜蘅缓缓抬手,冰凉的手指触碰到赵时宁的发丝,让赵时宁情不自禁后退一步。 她指尖捏着冬青的叶子,笑了笑,神情柔和,“是你救了我吗?” “不是,是齐不眠。”赵时宁连忙转身去看,可狭窄的房间里哪里还有齐不眠的身影。 【赵时宁,你还记得你的孩子吗?孕夫躺在雪地里要是流产怎么办?!】 生子系统在她脑海直接化身尖叫鸡。 赵时宁被吵得没办法,只能暂时不管沈芜蘅,连忙拔腿狂奔,跑到谢临濯身边。 “这无羁阁的雪怎么下得这么大?”沈芜蘅跟着走出来,她话音刚落,漫天的风雪骤然停止,连地上的积雪都消失不见。 赵时宁惊了一下,没料到沈芜蘅同样境界高深,更何况她现在还少了一魂一魄。 沈芜蘅的视线投向晕过去的谢临濯,纵使他衣着完好,可她还是眼尖地瞥到他脖颈间的斑驳红痕。 赵时宁背对着她,也就没有看到沈芜蘅脸上一闪而过的阴戾。 很快,她的表情又恢复寻常的温和,担忧地看着谢临濯,“师兄他怎么了?” 赵时宁哪敢说实话,要是沈芜蘅知道她让她师兄怀了孕,万一替谢临濯报仇该怎么办。 “没事,只不过方才齐不眠杀过来,师尊受了点伤。”她语气含糊道。 沈芜蘅叹了口气,语气中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哀愁,“你不愿信我吗?你是我的救命恩人,无论何时我都是向着你的。” “不是我救的你,是齐不眠,我只是个小小炼气,怎么可能有本事能救得了你。”赵时宁连忙解释。 “我说你是,你就是。”沈芜蘅从见她的第一面起,就不受控制地想与她亲近,她很快就想明白其中缘由,但却没有丝毫要拿回魂魄的想法。 “阿宁,我会一些医术,不如让我为师兄诊治。”沈芜蘅十分自然地换了更亲近的称呼,这让赵时宁反倒有些不习惯,但又不能拒绝,只好僵硬地点了点头。 沈芜蘅指尖凝聚一点白光,指向谢临濯,白光如一条丝线源源不断地涌进谢临濯的身躯,她眉头骤然紧锁,收回了术法。 “阿宁,你与我说实话,师兄怎么……有了身孕?” 赵时宁被沈芜蘅这样盯着,连说话都说得磕磕巴巴,“我与师尊……两情相悦……他是自愿的……我体质特殊,会让男人有孕。” 沈芜蘅点了点头,侧过脸,晦涩不明的视线瞥向谢临濯,“师兄受了重伤,胎相不稳,需要服用安胎药,阿宁,可能需要你去青云宗取一下药。” 赵时宁莫名觉得沈芜蘅的态度变得有些奇怪,但她又说不上来这种奇怪的感觉究竟是何。 不过让她下山这事她求之不得,只要能远离谢临濯,做什么都好。 否则等谢临濯醒来,说不准又要杀她。 “你去找青云宗的无涯,将这个令牌给他,他会帮你的。”沈芜蘅朝着她笑了笑。 赵时宁欢欢喜喜接过令牌,领下这差事,头也不回地下了山。 等视线里的身影彻底消失,沈芜蘅脸色骤沉,冷然地盯着谢临濯,“师兄真是好本事,怎么我刚看上的人就被师兄抢了去,还怀了她的孩子。” “她有了你和这孽种,从今往后又如何能看见我?” 她修的是杀戮之道,看谁不顺眼便除去,从不过问是非善恶,以至于杀业过重,被神帝降下神罚,魂飞魄散。 如今能重获新生,也从未想过悔改,性格反倒愈发偏执。 她掌心缓缓凝聚刺目的灵力,朝着谢临濯的腹部挥去,可却被躺在地面的寒霜剑飞来挡住,灵力与剑身碰撞,“吭哧”一声,沈芜蘅被弹退数步,神情隐约可见一丝癫狂之意。 …… 赵时宁没有急着去拿药,总归有沈芜蘅在照料,肯定出不了什么差错。 毕竟照着系统的话来说,沈芜蘅是谢临濯的白月光,谢临濯是沈芜蘅的朱砂痣,两个人是锁死的官配。 她走至山脚,蓦然停住脚步。 万殊居然还没有走。 黑白条纹相间的小老虎在花丛里蹦来蹦去,一会去扑蝴蝶,一会又去扑地上的虫子。 与万殊平日里凶巴巴的嘴脸完全对不上号。 赵时宁连忙捂眼,生怕被万殊看到,杀人灭口。 【万殊大人人设又崩了,但毛茸茸的小猫咪,真的好卡哇伊。】 赵时宁听不懂系统在说什么,但她掩耳盗铃的姿势,成功让扑蝴蝶的小老虎回了头。 “赵时宁,你怎么能偷看人呢?!” 万殊怒气冲冲的声音传来。 赵时宁将手放下,却发现银发黑袍的少年就站在她面前,凶巴巴地瞪着她,好像她做了什么罪大恶极的坏事。 “万殊大人你怎么能这样说我呢,我什么时候偷看人了,我明明看的是老虎好不好。” 她也不怕他,心中想着以后下山投奔合欢宗,闯荡修真界的事情,越发大胆地逗弄着这只涉世未深的小老虎,想把他从魔尊那骗走。 给她当坐骑。 只要想到气势汹汹的大老虎神兽未来给她当坐骑,做她的小奴隶,赵时宁笑得愈发真诚灿烂。 “万殊,方才魔尊来了,肯定是你通风报信的是不是?” 万殊完全不否认,大方磊落地承认:“自然是我,无羁阁的结界昨日就破了,肯定是谢狗出了差池,这是主人杀谢狗最好的时机,只要谢狗一死,人间便是魔界的囊中之物。” “谢狗?” 赵时宁重复了一句,噗嗤地笑了,笑得花枝乱颤,她还从未听过有人这么叫谢临濯,即便她在心里恨死了他,也没敢这么叫过。 “你笑什么,你不是最恨你师尊吗?也不知道有什么好笑的,我家主人就是这么叫的。” 万殊刚说几句话,顿时想到上回赵时宁将他气跑的事情,冷哼一声,生生止住了话茬,不愿意搭理她。 “万殊大人,您怎么生气了,你别不理我呀。” “万殊大人万殊大人万殊大人!” 赵时宁不厌其烦地唤着他的名字,直到唤得小老虎恼羞成怒瞪了她一眼,“赵时宁,你烦不烦啊。” “不烦,唤你的名字怎么会厌烦呢,唤一辈子都不嫌烦。”她哄人的话脱口而出,也没觉得有什么暧昧的地方。 反倒是万殊耳根子悄悄又红了,心中说不清道不明的恼怒顿时烟消云散。 “你胡说什么呢。” “万殊大人,方才你怎么没有跟魔尊一块离开呢?魔尊不准备杀谢临濯了。” 岸边的野桃花随风而动,花瓣飘在这不停奔流溪水中。 赵时宁走到了清澈见底的溪水边,蹲下身子,用手掬了一捧清水,洗了把脸。 “……我正准备离开。” 万殊想到方才捉蝴蝶的场面被赵时宁看见了,他感到有些难言的别扭感,连呼吸都变得不顺畅。 赵时宁脸上的水渍未干,眼睛有些睁不开,眼前是一片模糊的光晕,还有万殊黑漆漆的身影。 “万殊大人,你是不是很喜欢长留的景色?毕竟我去了酆都城那里到处都是阴森森的,黑漆漆的,连个活物都没有,更别提花草树木,我虽然还没去过魔界,但想必魔界与酆都城也没什么区别。” 万殊没说话。 没说话就是默认了。 赵时宁觉得这事有希望,立刻不遗余力地哄骗着他。 “不如……你不要回酆都城了,也不要去魔界当什么劳什子魔将了,你与我一起去闯荡修真界如何?我带你去渡大海,爬雪山,走荒漠,我们一起走遍这世间每个角落!” 赵时宁转过身望向万殊。 她脸上的水渍干了,太阳晒在身上暖烘烘的,山下比终日飘雪的无羁阁要好,也比不见天日的魔界和酆都城要好。 “万殊,你真的不考虑一下吗?” 第十五章 “不可能,我不能背叛主人。” 万殊眉头紧锁,毫不犹豫道。 听到预料之中的答案,赵时宁叹了口气,倒也没有特别的失望。 “万殊,你过来,我有话和你说。” 赵时宁冲着他挥了挥手,脸上绽放着灿烂的笑容。 万殊被这笑容欺骗到了,疑惑地向她走去,嘀嘀咕咕道:“有什么话非要过去说,在这里不能说吗?” 他刚走到赵时宁身边,却见她露出狡黠的笑容,万殊难得迟钝了一下,就被赵时宁得了逞,被她掬着清水泼了一身。 “赵!时!宁!” 万殊完全是从牙缝挤出她的名字,他也没有理会脸上的水渍,缓缓抬手,溪水瞬间变得汹涌,几乎要将人吞没,而万殊作势就操控溪水挥向赵时宁,把她淋成落汤鸡。 赵时宁见状况不对,立刻连声求饶:“万殊大人,我错了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您大人有大量千万别和我一般计较。” “既然你求饶……那我就宽宏大量饶过你。”没想到,万殊刚将法术收回,就又被赵时宁泼了一身。 他打定主意要报复回去,但赵时宁已经逃到了很远的地方。 “赵时宁,别让我抓到你,我抓到你肯定把你丢水里。”万殊纵身一跃,就到了赵时宁面前,怒气冲冲地瞪着她。 赵时宁躺在漫漫青草岸,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气,冲他摆了摆手。 “等我睡过这一觉,你再把我丢河里吧。” 不得不说,双修是个极耗费体力的事情,她不过从山下走下来,就已经又累又困。 至于安胎药什么的,等她睡完这一觉再说吧。 “赵时宁,你起来,不许你睡。” 万殊从未见过像赵时宁这样的人,又气又怒,又不知该拿她如何是好。 但赵时宁已经两眼一闭,呼呼大睡了。 “你就是存心报复我没答应你。” 万殊冷哼一声,又看了眼赵时宁安静的睡颜,强迫自己别开了眼。 他确定四周无人,又幻化出了本体。 小老虎脑袋一甩,将毛发上的水珠甩得四溅开,金色的兽瞳盯着身旁的赵时宁,不自觉也打了个哈气,伸了个懒腰,蜷缩着身体靠在赵时宁身旁慢慢睡去。 这一觉就睡到暮色四合。 万殊早已不知所踪。 赵时宁抬头望着满天的星星,才慢慢悠悠地去青云宗拿药。 前几日赵时宁在宗门大比一闹,又有谢临濯亲自到青云宗找她,她已经在青云宗远近闻名,人人都知剑尊的徒弟是个长头发穿碧色衣服的炼气,根本无须掏出令牌,她就被迎进了青云宗。 无涯是沈芜蘅的师弟,样貌俊朗不俗,看到赵时宁给他的令牌,本来平静的神情瞬间变得激动。 “你见到了沈师姐?那沈师姐可还好?我听说她成仙后被神罚……” 无涯说到沈芜蘅被神罚,竟然生生红了眼眶,哽咽着说不出话。 【啧啧啧,不愧是万人迷女主,简直是全宗门都爱我。】 赵时宁还要干巴巴地安慰无涯,“沈师叔很好,您不必担心,她让我来青云宗抓一副药。” “嗯……安胎药。” 赵时宁有些心虚地摸了摸鼻子。 要是被青云宗的人知道……他们青云宗朝拜信仰的仙人被她搞怀孕了,会不会杀了她。 修士不是和尚,完全是允许婚配的,甚至青云宗是鼓励修士找到道侣,结婚生下一代。 但谢临濯显然是不在其中。 以至于看到无涯投来好奇的目光,赵时宁只能默默擦了擦眼泪,抽泣道:“师叔,是我年幼无知,偷偷与山下的修士偷食禁果,才落得今日这个地步,那修士得知我怀孕后却不愿负责,竟然半夜留下诀别信偷偷跑了,我没办法只能求助师尊和沈师叔。” “我不如去死了算了。”赵时宁表情极为羞愤,捂着脸不停地哭泣。 无涯不好再问,只能连声安慰,带着赵时宁拿了安胎药,又分外拿了好些补身子的药。 “师侄啊,你心态千万要放平稳一些,孕妇心情本就容易跌宕起伏,在这种时候你万万要养好身子,你师尊看你年幼无知被骗,是绝对不会怪罪你的。” 无涯话说完,又递给她一包油纸包着的糕点,白净的脸上浮现出一丝诡异的红云。 “师侄,你将这包枣泥糕带给我师姐,虽然修士仙人早已断五谷,但是师姐嘴馋,没事总会贪这一口枣泥糕,麻烦你了。” 赵时宁自然点头应好,她眼馋地接过油纸包着的枣泥糕,大包小包的抱在怀里,往无羁阁跑去。 倒也不是想见谢临濯,而是怕这枣泥糕凉了不好吃。 她就不信沈芜蘅当真薄情到一口枣泥糕都不分给她! 没想到沈芜蘅就在入山口等着她,伸手不见的晚雾中,容貌端美,身姿窈窕的女子站在草木葳蕤间。 赵时宁发觉沈芜蘅皮肤非同寻常的白,覆了铅粉一般,眉心的朱砂痣像是一抹血迹,远远的瞧着,有些怵得慌。 沈芜蘅见到赵时宁,她骤然松了口气,嗔怪道:“你怎么去了那么久,我还以为你出了什么事情。” 赵时宁将手中油纸包的糕点递给她,“是无涯师叔,他让我把这个枣泥糕带给你。” 沈芜蘅接过枣泥糕,本想随手扔掉,但看到赵时宁眼巴巴地盯着看,不由得勾了勾唇角。 “你想吃吗?那给你吧。” 赵时宁瞬间露出笑容,喜笑颜开地接过枣泥糕,随着沈芜蘅走进了无羁阁。 不成想,迎面就撞到了刚刚苏醒的谢临濯。 谢临濯面无表情地扫过赵时宁和沈芜蘅,直把赵时宁盯得直冒冷汗,随意寻了个煮药的借口,逃出了这诡异的氛围中。 “师兄,你吓到她了。”沈芜蘅收回视线,表情似笑非笑。 谢临濯对沈芜蘅态度同样冷淡,他不欲理她,抬步就准备离开。 “师兄身体重伤,最近怕是用不了灵力,可得按时吃药,注意身体呀。” 沈芜蘅声音照旧温柔如水,她关切的话说完,声音一顿,语气变得森冷,“另外麻烦……师兄离阿宁远一些……她是我的。” 谢临濯脚步一滞,回头看向她。 第十六章 谢临濯淡淡地瞥了她一眼,也不知该如何答她的话,转身又欲离开,却被沈芜蘅挡住,这让他心中顿生不快。 “沈芜蘅,赵时宁是我的徒弟,我与她如何,与你无关。” 沈芜蘅闻言轻笑,语气中杂着若有若无的讥讽。 “徒弟?师兄可有教过阿宁什么,否则怎么阿宁至今还是炼气。你不能教她,不如换我来教。” 谢临濯眸光骤冷,反嘲道:“你能教她什么,杀戮道?让她与你一般落得个魂飞魄散的下场?若不是师尊临死前嘱托,沈芜蘅,我定然不会管你。” 沈芜蘅叹了口气,眼眸里浮现些许哀愁,“杀戮道又如何,总比你的无情道要好,纵使成了不死不灭的仙人,也得永生永世困在无羁阁,就是为了……责任?真是可笑,难道你舍得让阿宁陪你困顿在此处吗?” 谢临濯与沈芜蘅虽为师兄妹,但百年都见不上一面,完全谈不上什么情分,他毫不客气道:“沈芜蘅,你还是先管管自己的烂摊子,就凭你从前惹的仇债,以你如今的本事还敢出长留吗?” 沈芜蘅是得宠的掌门弟子,自幼天赋异禀,年纪轻轻游历各大洲,但却误入邪途,将满身天赋用在了歪门邪道上,得罪的仙人修士妖魔数不胜数。 她靠着杀戮侥幸成仙,但终是被杀心所害,纵使重获新生,但修为也远不及从前。 “沈芜蘅,既然齐不眠已经为你重塑魂魄,那么你与赵时宁便不再有瓜葛,无羁阁不欢迎你,你走吧。” 谢临濯负手而立,语气决绝,打定主意要把沈芜蘅赶走。 沈芜蘅哪里是那么容易就能被赶走的,她视线不经意落在谢临濯的腹部,又若无其事地收回,语气平常。 “师兄现在不能用灵力,与凡人没什么分别,若是齐不眠再上山又该如何,你难道能保护好阿宁吗?不如……我还是留在这保护你们吧 。” 谢临濯却莫名被她这眼神刺到,想到今日腹部的异样,脸色霎时变得难看,也顾不上再与作沈芜蘅做口舌之争,急匆匆离开。 沈芜蘅瞧着他朝着赵时宁的院落走去,眼神顿时阴郁,又不好拦住他,心中对谢临濯妒意更重。 赵时宁还在系统的教导下用药罐煎安胎药,脸颊被柴火熏得沾染了烟灰,鼻尖也是黑乎乎的,昏昏欲睡地扇着扇子。 【啧啧啧,赵时宁你也就这点本事了,真不中用,这才和男主双修几次,你就累成这种样子,刚才要不是我喊你,你能累得一头栽进火里。听说合欢宗女修有的一夜御三男,就你这样也只配眼馋着别人夜夜笙歌。】 她颇为不耐地又扇了几下,强忍着脾气没把扇子往地上砸去,十分不服,与系统争辩。 “什么叫我不中用?你懂什么,你什么都不懂,你不知道我师尊……反正你不懂,我要是投入了合欢宗,我以后可以一夜御十男!” 赵时宁立即止住了话茬,对上门口站着的谢临濯的目光,生生抑制住想逃跑的冲动,也抑制住下意识要跪地求饶的冲动,装作若无其事道:“师尊,药快好了,我待会端给您喝。” 多么孝顺的好徒弟。 如果昨日不是她把师尊按在身下,强了又强的话。 赵时宁心虚地摸了摸鼻子,结果把鼻子的灰擦得满脸都是,整个就像是个推煤球的小老鼠,脏兮兮的。 “一夜御十男?赵时宁,你在和谁说话?” 谢临濯披着单薄的月白衣袍,临风而立,说这话时不受控的气血翻涌,腹部再度变得不适,让他本就没有血色的脸愈发苍白。 赵时宁连忙走到他身前,为自己疯狂解释:“我在自言自语呢,什么一夜御十男,我听都没听过这词,师尊是你听错了,你千万别多想。” “我为何要多想,你一个将死之人……” 谢临濯这话刚说出口,就被赵时宁伸手捂住了嘴唇,她的掌心携带着滚烫的温度,周身都是药的苦味,让他又一瞬间的眩晕感,以至于没能够立刻推开她。 “师父,你怎么还要我死呢,我以为你已经原谅我了。” “师父,我这辈子只会有你一个人,不会再有别人的,我对你的真心,天地可鉴。” 赵时宁说这话的时候,另一只手还竖起三根手指起了誓。 谢临濯早已不信她的花言巧语,身体的每一寸还在因她而疼痛,他捏着她的腕骨,移开她的手,表情平静,“好啊,你现在就对着上天起誓,若是你对我的真心有半分作假,你就天打雷劈,不得好死,魂飞魄散。” 赵时宁陷入了漫长的沉默。 而谢临濯望向她的眼神愈发嘲弄。 【赵时宁别害怕,这剧情我熟悉啊,你放心大胆的起誓发毒咒,到时候他肯定舍不得你说那些狠话,然后心疼地捂住你的嘴,说你的心意我都明白,不用发这些毒誓。】 赵时宁听信了系统的鬼话,当下她确实没有什么别的办法,为了稳住谢临濯,她只好硬着头皮发誓:“我对谢临濯的真心天地可鉴,日月为证,若是有半分作假,就让我……天打五雷轰,不得好死……” 谢临濯安静地听着她的誓言,完全没有阻拦的意思。 赵时宁说不下去了,再说就要真的魂飞魄散,不得好死。 “怎么说不下去了。” 谢临濯淡声道。 “已经说完了,难道天打五雷轰不是天大的惩罚吗?我只是个凡人,若是有朝一日真被五雷轰顶,只怕也只能落得个魂飞魄散的下场,到时候师尊也会像对待沈师叔那样,把我散开的魂魄慢慢收集起来吗?” 赵时宁说的既动情又动心,好像还真是这么回事。 她唇上还沾着枣泥糕的残渣,舔了舔,甜丝丝的,上回吃到点心还是在家道未落时。 什么时候还能再吃到甜甜的点心呢。 她叹道。 谢临濯没有答她的话,她折辱他至此,他不杀她已是仁至义尽,若是真有这一日,也是她活该。 他才不会护着她。 谢临濯盯着她掌心的灰尘,面露嫌弃,“脏死了,你的洗尘术学哪去了?” 赵时宁却没有念法决,而是赶忙拿出干净的帕子,灼灼的目光落在他被她弄脏的唇瓣。 “师尊,你别动,我帮你擦擦。” 谢临濯还没来得及拒绝,她手中的帕子便在他的唇瓣上轻轻摩挲,不轻也不重。 她与他长久得呆在一处,衣裳沾染的是与他一致的冷香味,像是凛冽的风,夹杂着苦寒。 “师尊,我……我还差一点就突破练气了,只差一点点就能到筑基,择日不如撞日,你要不再帮帮我吧?” 赵时宁踮起脚尖,将吻轻轻落在他的唇瓣。 第十七章 谢临濯的脊背重重撞在了墙壁上,墙壁坚硬冰冷,与她炽热的体温成了冰与火的交融,将他的理智拧成成了乱糟糟的一团,又将他缠绕住,怎么挣扎也无济于事。 “赵……时宁……” 他断断续续地呢喃着她的名字,再一次试图将她推离,但怎么可能将她推开。 “师尊,求你了,再让我弄一次,很快的。” 赵时宁急不可耐地哀求着他,语调软绵绵的,夹杂着一丝隐忍的哭腔。 她知道他无法使用灵力,大着胆子扯开他的衣襟,衣服下藏着的绮丽的风光,每一处斑驳的红痕都是她亲手造就。 她在心中匆匆念完洗尘咒,再一次不管不顾他的意愿,强行地吻了上来。 谢临濯已经是身心俱疲,他抗拒着她的请求,更厌恶她眼眸中毫无情意的欲/渴。 从头至尾,她对他只有利用,就为了提升那点可怜的修为。 可是他又推不开她…… 他无力地闭上双眸。 …… 至情酣时。 谢临濯腹部再度隐隐作痛,他不受控地闷哼一声,本来还在动作的赵时宁陡然停住,满脸紧张地望着他,语气担忧:“师尊,你没有事情吧,你可千万不要吓我,我真的会担心的。” 她拍了拍滚烫的脸颊,支撑着汗涔涔的身体,强行从谢临濯身上爬起来。 “师尊,你等会,我去把药端来。” 赵时宁完全不敢耽搁,生怕谢临濯肚子里的孩子出现任何差错。 谢临濯视线从她急匆匆的背影收回。 她是在关心他吗? 这种想法刚出现就被他压制下去。 谢临濯不禁暗嘲。 他真是疯了。 赵时宁端药的速度非常迅速,生怕耽搁修炼之事,等她进了里屋,却发现谢临濯已经将有些凌乱的衣服理好。 两个人都是衣冠整齐的模样,完全看不出方才做了一场还未结束的激烈情/事。 “师尊……” 赵时宁将盛着安胎药的玉碗放在桌面,表情颇有些哀怨地凝视着谢临濯。 谢临濯眸色漆黑,幽深如古井,瞥向那碗乌黑的药,“这是什么药?” 赵时宁连呼吸都变慢了,她是绝无可能想不开实话实说,告诉谢临濯这是他怀有身孕,需要日日服用的安胎药。 谢临濯真的会杀了她的,说不定还会杀了腹中的孩子。 她控制住慌乱的情绪,尽量装作若无其事道:“治疗伤口的药,沈师叔说你动用不了灵力,伤口恢复得会比较慢,难道师尊怕我下毒吗?师尊要是实在不放心,要不要我先尝一口。” 谢临濯垂眸,盯着手臂上迟迟未消失的痕迹,陷入了亘久的沉默。 无法使用灵力这件事过往从未在他身上发生过,他心中固然有重重疑虑,但能想到的也只有一个理由。 他的道心乱了。 若真是如此,他无能为力。 谢临濯不觉得他对赵时宁有情,但恨与厌亦是情,放在旁人身上,杀之,但他没能杀得了赵时宁…… 只能自作自受。 “师尊,你要我喂你喝药吗?” 赵时宁眼巴巴地端着药,按捺住心中奔涌的情/潮,白日她与他修了好几次但她完全不得要领,方才不知为何突然尝到了一丝乐趣,只恨不得立刻再与谢临濯试一试。 谢临濯接过药,闻着浓郁的苦味,让他胃部有一种不适感,如若不是世家公子的礼仪教导不允许他失态,让他硬生生压抑住这份恶心,他几乎控制不住地想要干呕。 “师尊,你怎么不喝呀,这可是我辛辛苦苦熬的药,我这辈子还是第一次为人煎药……你不能浪费我的一番心意呀。” 赵时宁见谢临濯突然捂住胸口,好像极为难受的样子,倒是难得生出些真情实感的担忧,催促着他赶快把安胎药喝下。 谢临濯将玉碗“砰”得又放回桌面,面色惨白但语气坚决,“我不喝。” “为何不喝?你瞧你脸色如此之差,你现在得好好养身体。” 赵时宁闷声道,她的耐心也即将告罄,又不是小孩子,怎么还闹着不肯吃药。 “我不需要喝药。”谢临濯言简意赅,却把赵时宁气得火冒三丈,心中已经开始考虑怎么样强灌着他喝。 【赵时宁,你别着急啊,孕夫身体不舒服情绪敏感你得体谅呀,人家为你生儿育女都没生气,你怎么这么容易就急了。】 赵时宁忍了又忍,劝说自己要体谅谢临濯,不和孕夫一般计较。 她长呼一口气,悄悄伸出手指,缓缓勾住他的霜白的袖袍,继而牵住了他的手,像个耍无赖的小孩子一样晃了晃。 “师尊,你身体不舒服别站着,快坐下。” 赵时宁见他坐了下来,连忙去端碗,用汤匙舀着黑乎乎的药汁,递到了谢临濯唇边。 她闻着难闻的药味,也忍不住直皱眉头。 “师尊,我都喂你了,你就喝几口。” 赵时宁偷偷觑了一眼他尚且平坦的腹部,现在还看不出什么,可能要三个月后才会微微隆起,没想到那里居然已经有了她的孩子,她年纪轻轻,就能当娘亲了。 谢临濯要是不能一胎生八宝,都对不住她对他这么好。 但无论赵时宁如何好言相劝,谢临濯不动如山,坚决不肯喝药。 “谢临濯,你真的不打算喝药吗?”赵时宁怒不可遏,直呼其名。 谢临濯淡淡地扫了她一眼,这世上敢对他直呼其名的人不多,如今赵时宁算一个。 “赵时宁,你还记得我是你师尊吗?” 赵时宁眨了眨眼,“我怎么不记得,你无论何时都是我师尊,亲手把我养大的师尊……” 还有怀了我孩子的师尊。 她将最后这句话吞进了肚子里,没敢说出来。 “既然知道我是你师尊,你又是哪里来的胆子逼迫师尊喝药。”谢临濯冷笑一声,难免又想起白日风雪中她强迫他的事情。 他真是养出个欺师叛祖的好徒弟。 赵时宁却不管他的想法,她又将药放回去,陡然跨坐在他腿上,望着他错愕的表情,她眼睛弯了弯,“师尊既然不愿意喝药,那我们继续双修。” 不等谢临濯反应,她连忙将他的腰带扯开,迅速给他的双手打了个死结,不让他乱动弹。 “师尊没有办法使用灵力,想必法术也用不了,这腰带若是扯坏了,师尊还怎么走出我的房间,若是衣不蔽体,被沈师叔看见就不太好了。”她用着极软乎的语气威胁着他。 谢临濯顿时面沉如水,眼神令人脊骨生寒,但赵时宁早已习惯了他这幅模样,也不知道她从前怎么会怕他怕得要死。 她坐到他腿上的同时,立刻就感受到了不该有的异样。 原来他的情/潮也未消解,甚至有愈发蓬勃的架势。 也不知道他就是这样表里不一的人,还是只对她例外,这些她已经无暇思考。 不过药还是要喝的。 赵时宁端着碗,立刻含了一大口药,顿时苦得她眼泪横流,她连忙搂住他的脖颈,想要将药渡过去。 没料到,谢临濯唇齿紧闭,完全不配合,她含着药又没办法说话,只能控诉地瞪着他。 【这种黏腻的情侣恋爱戏码肯定要互相配合才能完成的,小白花女主都半推半就着哭哭啼啼的被强势灌药,其实心里是渴望被掌控被钳制的,谢临濯怎么可能会有这种想法,他可是男主!赵时宁,这药反正都是补身体的,你还是自己咽下去吧。】 赵时宁愤怒至极。 她怎么可能会咽下去,咽下去她以后还怎么在这傻鸟系统面前抬得起头。 她不管不顾地坐下去。 两人的呼吸同时变得急促,她抬起手再度掐住了他的喉结,让他无法呼吸,让他被迫只能用嘴巴喘气,再而强势地将药渡过入他的口中。 谢临濯鼻息里尽是冷香混杂着药的苦味,药汁顺着他的唇畔缓缓下流,流经脖颈,乌黑的药汁打湿了霜白的衣袍,缓缓的蔓延,赵时宁几乎绞杀着他的寸寸理智,将他完全吞没,丝毫不剩。 他总有种自己被弄脏的错觉,以至于一遍遍在心中默念洗尘术的法决,乌黑的药汁已经洗净,可他还是无法喘息,好像陷在了暗无天日的淤泥中,唯一可依附的只有她一个,随着她起起伏伏。 “赵时宁……” 他的声音不知何时变得嘶哑至极,这让他生出些隐晦的自卑感,但却越发咬住她的姓名不放,像是一条窥伺猎物已久的毒蛇,咬住了就再也不松开。 “赵时宁……赵时宁……” …… 赵时宁发觉腹部滚烫,柔和的光笼罩着她。 她突破了。 她立刻因为突破筑基而感到欣喜若狂,想当年她修了十几年才修成的炼气,如今不过一日的光景居然已经让她突破到了筑基。 纵使筑基的修为在高手如云的修真界不算什么,在青云宗依旧是不入门的菜鸟弟子,但是于赵时宁而言却是天大的喜讯,让她快泪流满面。 毕竟没有人喜欢当废柴。 而她整整当了一辈子的废柴。 她半靠在谢临濯怀中,慢慢感受着突破的柔光将身体笼罩的感觉,只觉得整个人都轻盈不少,无论是视力还是听力也更敏锐了许多。 更重要的是。 她的体内好像有了些许稀薄的灵力。 “师尊,我已经突破筑基了,好像体内也有了灵力,你教教我该怎么用这些灵力。” 赵时宁用手指戳了戳谢临濯的胸口,明明正躺在百年难得一见的修仙天才怀中,她却什么都要靠自己来体悟,就算双修也得修好多次才能突破,这世上为什么不能有一步登天的好事。 谢临濯微阖的眸睁开,却没理她。 他只是她用完就丢的工具。 他早就看清了她虚伪贪婪的面目,却还是忍不住愤恨。 赵时宁见他不理她,觉得无趣,抬脚就要下床去找沈芜蘅请教。 却不料,谢临濯抬手扣住她的腰肢,又将她拖回了她狭窄的小床。 “谢临濯,你做什么?!你发什么疯呢?”赵时宁忍不住骂道。 “赵时宁,不许走。” 谢临濯道。 第十八章 “师尊,你这是做什么?你弄疼我了。” 赵时宁揉了揉被他掐着有些痛的腰间软肉,满眼委屈地瞪着他,好像他做了多么十恶不赦的事情。 谢临濯缓缓攥紧了手指,他没想做什么,只是不想让她就这样轻易离开。 凭什么将他拖进了淤泥中,她却能当做无事发生,还能心安理得去找旁人。 他不可避免地憎恨起她的无情。 “你走吧。” 半晌,他低声说。 谢临濯的身影有一半隐没在阴影中,好像周遭的黑暗在慢慢地将他完全吞噬。 赵时宁也不知道他究竟发什么疯,只觉得他不可理喻。 “那我走了。” 她随手重新梳理了一遍有些凌乱的发髻,又念了遍洗尘咒,准备出门去找沈芜蘅。 “赵时宁,离沈芜蘅远一点。” 谢临濯的身影已经全部被黑暗隐没,她看不清他的神情,不耐烦地应了一声,欢欢喜喜地推开了门。 刺目的阳光顺着门缝钻了进来,驱赶了房间内的暗黑,可是这光却落不到谢临濯身上。 他胃部又是一阵不适,他终于不用再忍耐,痛苦地干呕出声。 —— 赵时宁刚一路小跑穿过院落,到处找了找,都没有找到沈芜蘅。 她走出无羁阁远远地眺望,果然看见不远处悬崖边沈芜蘅正迎风练剑。 她的道袍随风而舞,剑意诡谲又阴柔,好似银光流动,剑式瞬息万变,看得赵时宁啧啧赞叹,目瞪口呆。 沈芜蘅看见她,立即将剑收入鞘中,铮得一声,犹如哀鸣。 她飞身而起,像是一只轻盈的鸟雀,缓缓落在赵时宁面前,又恢复了赵时宁熟悉的温柔模样。 “阿宁,你找我?” 赵时宁满腹的话堵在了喉咙中,莫名有了一丝做小废物的羞耻感,她小声嗫喏道:“没有什么。” 沈芜蘅却面露惊讶,“阿宁,你突破了。” “只是……筑基而已……” 赵时宁有些不好意思道。 “那也很厉害呀,筑基修士体内应该有了灵力,但灵力太少暂时还用不了,阿宁,你有打算以后修什么?” 沈芜蘅看懂了赵时宁的窘迫,她从来都不是顾及他人想法的人,可偏偏却真情实感地为赵时宁考虑起未来。 赵时宁闻言也露出茫然的表情,“我也不知道该修什么,难道修士非得选择一条道而修吗?” “剑修,符修,器修,法修,丹修这些你都不感兴趣?” 沈芜蘅倒是想让赵时宁做剑修,毕竟她与谢临濯都是剑修出身,她有自信可以把赵时宁教成当今天下第一剑修。 赵时宁摇了摇头,她打定了主意修合欢,并不准备再去淬炼灵根苦修。 但这话她没敢跟沈芜蘅讲。 她从小当乞丐命已经很苦了,若是还要再苦修几百年,不如杀了她。 若是非要学个东西,她只想学个可以偷袭的武器。 不用正面和人迎战,打完就跑,多好。 赵时宁将这种想法说给她听,本来还害怕沈芜蘅会说她没有出息,没想到沈芜蘅却笑着幻化出一把银色长弓。 她扣弦,拉弓,对准对面的山峰的一棵树木,明明长弓上没有搭箭,可随着她的动作,白色的灵力幻化成三根长箭,如同几道流光飞出去,穿透整个天际。 赵时宁看到对面山峰的树木顿时倾倒,掉进了深不见底的悬崖之中,心脏轰隆隆的乱跳。 【这也太帅了。】 系统的声音与她的心声同时发出感叹。 “你想要的武器是这种吗?”沈芜蘅将长弓递给赵时宁。 赵时宁连忙点头,两眼放光,小心翼翼地接过弓箭,学着方才沈芜蘅的姿势缓缓拉弓,弓箭上居然出现了道微弱的青色灵力,她心中一喜,但转瞬那灵力便又消失不见。 她又尝试了几遍,还是不行。 她耷拉着肩膀,像一只落水的小狗,将弓箭还给了沈芜蘅。 “我没有灵力,只怕是用不了这弓箭。” “你才刚刚突破用不了灵力也很正常,这把弓箭不适合你,过几日我下山亲自为你做一把适合你的长弓。”沈芜蘅连忙安慰她。 赵时宁沉默片刻,“沈师叔,你为何对我这么好?” 赵时宁并不习惯沈芜蘅对她热切的态度。她本就是天生敏感多疑的人,不仅不会因为沈芜蘅对她的好而头脑昏昏,反而会怀疑沈芜蘅是否别有所图。 “阿宁,对你好还需要理由吗?”沈芜蘅不由得轻笑。 赵时宁闻言眸光微动,但嘴上仍旧说:“若是师叔想要拿回魂魄拿走便是,其实不必要这样对我。” “我不拿走魂魄,若是拿走了,我与你的牵绊岂不是就没了。我若真想拿走,在见你的第一面就会杀了你。” 沈芜蘅不想与她多提此事,转而提起旁的话题,“这无羁阁空无一物,我待着实在是厌烦,阿宁,你可否愿意与我去人间一趟?” “人间?” 赵时宁听着“人间”这两个字,明明是她的家乡,却觉得无比的陌生。 “师叔,我真的能和你一起去人间吗?”她声音轻了些许,试探性地问。 人间与修真界隔着一道结界,只有修为高的修士才能穿过这道结界抵达人间,就算到了人间也不能任意使用术法。 “自然。”沈芜蘅将手伸向赵时宁,“阿宁,握住我的手,我带你去人间。” 赵时宁犹豫地回头看了一眼无羁阁,有些害怕怀孕的谢临濯出什么事情,但回人间的诱惑实在是大,她也只是迟疑了片刻,便想也不想牵住了沈芜蘅的手。 沈芜蘅牵着她的手,纵身飞向了云海。 赵时宁开始还死死捂着眼,完全不敢乱看,可过了一会胆子大了些,视线穿过指缝看见了柔软的云彩,但也仅限于此,她真的怕沈芜蘅没有拽稳她,她直接掉下去摔死。 不过片刻,沈芜蘅带着她已经稳稳落地。 赵时宁试探性地挪开手,却发觉已经身处人群熙攘的街道中,耳畔是熟悉的小贩吆喝声。 她真的回到了……人间。 人间此时已经入了夜,不知今日是什么节日,街道上的行人分外的多,街道周围的店铺灯火辉煌,衣香鬓影,宝马雕车,格外热闹。 “难得来人间一趟,我带你去我从前常去的酒楼。” 沈芜蘅早已变幻了个模样,不再是道姑的装扮,而是穿着寻常的衣服,梳着普通的发髻,面上覆着一层薄纱,看着与周围的女子并没有什么不同。 赵时宁这才发觉自己也换了身打扮,脸上同样覆了一层薄纱。 “好呀。” 只要不在无羁阁,赵时宁在哪里心情都是愉快的。 沈芜蘅带着她穿过层层人群,赵时宁偶尔听见别人的谈话,约莫听到别人在说什么“上巳节”,“帝王要在子时登上朱雀楼”…… 【咦,赵时宁,是拨浪鼓,你不给你的孩子买一个吗?】 赵时宁肯定不想买,只当做没听到系统的话,但是系统却不那么容易轻言放弃。 【赵时宁,你能不能有点爱心,出远门居然不给孩子带礼物!过分!太过分了!】 赵时宁在卖拨浪鼓的摊位旁停下脚步,满脸怒意,随手挑了个拨浪鼓。 “夫人,这边还有其他玩具,你还需要别的吗?小孩子贪玩,一个拨浪鼓怕是不够。”小贩满脸堆着笑容为她推荐旁的东西。 “不必了,一个就够了。” 赵时宁能买个拨浪鼓已经是极限,将沈芜蘅方才给她的银钱递给小贩,急匆匆地转身离开。 拨浪鼓随着她急匆匆的步伐敲啊敲,敲得赵时宁心烦意乱,不可避免又想起了谢临濯。 她不过离开一会,怎么可能会出事呢。 很快,赵时宁就跟着沈芜蘅到了酒楼,沈芜蘅似乎对这里极为熟悉,带着她爬了几道楼梯就到了顶楼,坐在窗边几乎可以俯瞰整个神都城,还有不远处的朱雀楼。 “哎呀呀,您是沈修士?沈修士,小的有快二十年没见到您了,您还是这么年轻,与当年一个模样。” 沈芜蘅转过身望过去,见是位身披毛巾的小厮,她神情温和,“你是?” “您瞧我这脑子,当年我还只是个七岁孩童在这里跑堂,如今已经长大容貌大变,修士不认识我也是正常的。当年多亏了修士相助,要不然我可得被来这里耍酒疯的人打死了。”那小厮说着说着竟要落下眼泪。 赵时宁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坐在桌边欣赏着神都城的夜景,想当年她就在这偌大的神都城的某个角落里,白日出去乞讨,晚上回到城里破旧的狐仙庙里睡上一觉。 日子浑浑噩噩的,也就这样过来了。 如今想来,却又好像过了一辈子那么长。 沈芜蘅终于应付完那小厮,坐到了赵时宁对面。 赵时宁托着腮笑道,“没想到沈师叔如此热心肠,还会在人间行侠仗义。” 沈芜蘅表情淡然,“我并未要救他,只不过那几个闹事的太过聒噪,吵到我了,我随手杀了便是。” 赵时宁心中一哽,竟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为好。 店小二很快就上了酒水菜品。 赵时宁已经十几年未见到人间的吃食,也就昨日吃到了枣泥糕,但那远远解不了她的馋,她眼巴巴地盯着面前的烧鸡,又看了看沈芜蘅。 沈芜蘅为赵时宁斟满一杯酒,“阿宁,这世间能与我共饮的也就只有你了。” “可是我不会喝酒,若是喝醉了该怎么办?”赵时宁捏着酒杯,凑到鼻子间闻了闻,只闻到辛辣的味道。 “若是喝醉了,便在此住一日,若是长醉不醒,那便在此长住下去。”沈芜蘅将一杯酒饮尽,与赵时宁一同望向城中的朱雀楼。 繁华辉煌的灯火将巨大的阁楼镶嵌了一层金边,时不时有几朵绚烂的烟花绽放于天空,美不胜收。 赵时宁莫名觉得沈芜蘅心情不太好,她试探性地抿了一下杯中的酒水,辛辣浓烈的味道让她直皱眉头。 “呸呸呸,真难喝。” “多喝几口,总会适应的。” 沈芜蘅的脸颊多了些许潮红,眉心的朱砂痣殷红如旧,这却使她多了些鲜活的气息,少了许多怵人的森森鬼气。 “我瞧着你也不是很能喝酒的样子,既然喝不惯那就不喝,为何要勉强自己,逼着自己去适应呢,我这个人从不勉强自己。” 赵时宁不会喝酒,正好方便了吃菜,她大快朵颐,这一桌子的菜,最后几乎全是她一人吃光的。 不知何时,朱雀楼下已经挤满了人群,百姓们纷纷站在朱雀大街,抬头仰望着即将登楼的天子。 “我还从未见过人间的帝王。”赵时宁呢喃道。 “人间的帝王又如何,虽是天生帝命,一界之主,但命中注定与修仙无缘,也不过是朝生暮死的蜉蝣。”沈芜蘅又为自己倒了一杯酒。 “为何无法修仙?”赵时宁不解道。 “福祸相依罢了,有得必有失,帝王至尊已是难得的命相,若是再能修仙长生不老,那岂不是占尽便宜,就好比神族仙族大多子嗣艰难一个道理,天意如此。” 沈芜蘅已经有了些许醉意,她每次来都饮最烈的酒,如今快二十年没饮酒反倒酒量下降了不少。 朱雀楼下的百姓纷纷下跪,高呼吾皇万岁,声音震彻云霄。 赵时宁兴致勃勃地向窗外伸出半个身体,准备去看看这人间至尊究竟是什么样子。 她不期然地抬头,正好与朱雀楼面无表情俯视着百姓的司鹤南目光相撞。 “呀,怎么是个小孩子?”赵时宁满脸失望收回目光。 那小皇帝瞧着不过就十岁,过分瘦弱,穿着极不匹配的黑色龙袍。 而沈芜蘅又饮了一杯酒,她掐指算了算,“我算出来这小皇帝未来定然是个暴君,正好我今日实在无事可做,不如阿宁随我去做个好玩的事情。当着百姓的面,将这小皇帝给杀了可好?” 沈芜蘅说着陡然笑了出声,漆黑的眼眸闪烁着诡异的光芒,“想想就觉得有趣,正好我的剑也好久未饮皇族的血,越纯正的血脉,炼出的剑意才越纯粹。” 赵时宁迟钝地反应过来。 齐不眠当时说的话。 沈芜蘅……好像真是个疯子。 沈芜蘅带她来人间,不会就是为了用小皇帝的命炼剑的吧!? 第十九章 “师叔,咱们与那小皇帝无冤无仇的,这样贸然杀了他……怕是不太好吧。” 赵时宁连忙拽住沈芜蘅,苦着脸劝她,试图打消她的图谋。 她可不想被神罚,魂飞魄散。 “杀人需要有仇怨吗?” 沈芜蘅露出茫然的神情,似是不理解赵时宁在说什么。 ……不需要吗? 赵时宁也管不了那么多,反正她不想牵扯其中,“师叔,这天道轮回因果报应,我与那小皇帝没有仇怨,万一哪日我不幸身死入了豐都城,这无故杀人不是入地狱也是要投胎入畜生道的呀。” 她只要想到未来要成为砧板上待宰的鸡鸭,顿时欲哭无泪。 早知道沈芜蘅要杀人,她是打死也不会跟着她来人间的。 更何况这可是一界之主,小皇帝若是死了,神界不可能不管! “你要是实在要杀,不如你自己去,我在这等你便是。” “无妨,你在旁边看着就好。” 沈芜蘅打定主意要赵时宁作陪,她不由分说拽着赵时宁,脚尖轻轻一点,跳出窗户,飞向了小皇帝所在的朱雀楼。 赵时宁神情木然,内心绝望,在旁边看着就不算帮凶了吗? 疯了疯了真是疯了。 沈芜蘅刚落于朱雀楼上,就立刻引起了羽林卫的注意。 他们手执锥枪,将赵时宁与沈芜蘅团团围住。 在沈芜蘅眼中,凡人不过是蝼蚁,她不屑取之性命,长剑轻轻一挥,包围着的人都皆被震飞,倒地不起。 “你们是谁?” 赵时宁看到小皇帝慢慢朝着她们靠近,他声音稚气未脱,面对这种场面却不见丝毫慌乱,安静地看着她们。 沈芜蘅勾出一抹笑,“自然是来杀你的人。” 她杀人向来干脆利落,说话的同时手紧握剑柄,杀气腾腾,恍若修罗鬼刹。 随着诡谲的剑意挥出。 赵时宁想也不想,扑向了小皇帝,将他推至一边。 她揽着怀里的小皇帝,才发觉这孩子轻得可怕,面色也是不健康的白,纵使被她救了一命,也只是阴沉沉地盯着她,连感激之色都未流露。 赵时宁不跟小孩子一般计较,她愿意出手救他,纯粹不想被沈芜蘅牵连,并不是什么大发善心。 “阿宁,你这是做什么?” 沈芜蘅平静地凝视着她,有一瞬间,赵时宁真的很怕沈芜蘅将她和小皇帝一同杀了。 赵时宁眼睛一眨,眼泪一滴滴往下淌,煞是可怜的样子,好像真的是在担忧沈芜蘅。 “沈师叔,我这还不是担心你,你好不容易才重新复活,若是再因为造杀业被神罚魂飞魄散该怎么办,我……我不能看着你误入歧途啊,我好不容易才有了你这么个朋友,我不想失去你。” 沈芜蘅听见她的哭声,不知因何,心脏抽动了一下,闷闷的不舒服。 “我是你的朋友,你不想失去我?” 赵时宁连忙点头,“阿芜,我们还是快回去吧,莫要杀这个孩子了,我是真的担忧你,你已经很厉害了,不需要再靠着杀戮去提升修为。” 沈芜蘅却抿唇轻笑,“你叫我阿……芜?” 赵时宁本来还以为没那么容易劝她放弃,没料到沈芜蘅却轻轻点了点头。 “既然你不愿看我犯下杀业,我不杀他便是。” 赵时宁破涕为笑,垂眸看着怀中一言不发的小皇帝,怎么看都不喜欢这阴森森的孩子,报复性地拧了一下司鹤南的耳朵。 “今天算你走运,碰到本仙女救了你,还不快点给我们俩磕个头跪谢不杀之恩。” 司鹤南长睫微颤,湿漉漉的眼望着赵时宁,“你是仙女?我看不太像。” 赵时宁面容有一刻的扭曲,咬了咬后槽牙,“你这小屁孩怎么说话呢,信不信我把你扔下去。” “好啊。” 司鹤南小小的身体端坐于地面,明明生得精致可爱,但说出的话却格外不讨人欢喜。 赵时宁压抑住脾气,凶巴巴地掐住司鹤南还算有点肉的脸颊,用力扯了扯,将一言不发的孩子扯得直皱眉头才松开手。 “你这小孩真讨厌,要不是我不打小孩,今日绝对让你哭鼻子。” 赵时宁朝着个头刚及她腰身的小皇帝比了比拳头,凶神恶煞的模样,好像她才是真正要取他性命的元凶。 司鹤南脸颊和耳朵都红红的,是被赵时宁拧的,他情绪情绪倒是出奇的稳定,听她这样说,也只是道:“你也就会吓唬小孩子。” 赵时宁直接被气笑,还欲与司鹤南争辩,却看到沈芜蘅神情已经不耐,冷冰冰地瞪着司鹤南。 她连忙起身去牵住沈芜蘅的手,“阿芜,我们走吧。” 司鹤南将目光收回,朱雀楼上空空荡荡,早已不见那两个人的身影,只余一个孤零零的拨浪鼓躺在地面。 他伸手捡起拨浪鼓,在手中摇了摇,听着沉闷的声响。 “那个阿宁……有了孩子?” —— 苍郁的树木向着繁星疯长,无羁阁坐落在入水的夜色中,格外的孤寂清冷。 人间不过半日,但赵时宁却觉得格外心累,只想安心回她的房间躺着。 就在此时,系统骤然尖叫出声。 【啊啊啊啊啊孩子!赵时宁,孩子有危险!快去找男主!】 赵时宁生平第一次听见如此凄厉的惨叫声,好像有危险的不是她的孩子,而是生子系统的命。 她实在是没有办法,只能拖着疲惫的身体去找谢临濯。 好在,谢临濯并没有玩失踪。 赵时宁看到他站在庭院中,背对着她站在那棵被截成两段的冬青旁,她陡然松了一口气。 “师尊,你这是在做什么?一棵死掉的树有什么好看的,害得我白担心一场。”她轻声抱怨道。 “赵时宁,你去哪了?” 谢临濯转过身,依旧是仙人玉树兰芝的皎洁之姿,眼眸里倒映着天上的点点星子,几乎让赵时宁情不自禁屏住呼吸。 “我与沈师叔去了凡间一趟。” “是吗?” 不知道是不是赵时宁的错觉,她总觉得谢临濯说话时声线隐隐都在作抖。 赵时宁借着惨淡的月光,视线缓缓下移,最后停在了谢临濯霜白衣袍上的……血迹。 第二十章 赵时宁连忙快步走到谢临濯身前,神情焦灼,“师尊,你怎么了?这血迹是怎么回事?你受伤了吗?” 她更担忧的是谢临濯腹中的孩子有没有事情,但转念一想,纵使孩子真的没了,也不该衣袍上沾染鲜血。 毕竟男子的身体构造不同于女子…… 【哎呀,吓死本系统了,还好孩子没真出什么事情。赵时宁你不要胡思乱想啊,生产的时候孕夫要自己剖开腹部才可以,不是从你想的那个地方出来的啊!你在的世界里是bg啊!速速停止你的胡思乱想!】 赵时宁听到剖腹产子,想想就觉得疼,对谢临濯的关切也多了几分真情实感。 “师尊,你怎么总让自己受伤……” 谢临濯恍若未闻她的话语,“为何又要下山?你还是准备逃是不是?” 他的声音极轻,风一吹,消散在空气中。 不过才半日,谢临濯就好像变得极为虚弱,眼眸千年未化的寒冰颤颤欲碎,风卷动他流泻与肩头的墨发,好像他也要随着这阵风一同消逝。 赵时宁被他说得莫名心虚,她是有要逃跑的心思,只不过不是现在罢了。 “师尊,你这是说的什么话,我只是单纯陪着沈师叔去了一趟人间,并没有要逃跑的念头。” 她主动牵住谢临濯的手,主动揽着他的腰身,亲昵地在他怀蹭了蹭,像极了情人间的耳鬓厮磨。 “再说了……师尊难不成还想把我永远困在这无羁阁吗?” “为何不行。” 谢临濯双手缓缓握住赵时宁的肩,掌心的血污染脏了赵时宁青色的衣服。 赵时宁想不明白谢临濯又发什么疯,离得近些,她闻到了更加浓烈的血腥味。 她抬手把他宽大的袖袍往上捋了捋,忍不住目露惊惧,失声尖叫:“谢临濯,你这是做什么,你疯了不成?” 她瞥见数道鲜血淋漓的伤痕,一道道横亘在白玉般的手腕上,每一道都可见翻出的血肉,十分可怖。 赵时宁的身体不可避免的跟着战栗,纵使此前猜出谢临濯有求死的倾向,但真正见到他自虐般的在手腕上划出这么多道伤,还是觉得难以置信。 这不就是个疯子吗? 正常人哪有自残的?! 谢临濯将她的神情尽收眼底,眼神愈发嘲弄,蓦然轻笑一声,“赵时宁,你毁了我,我又为何不能困住你。” 浓稠的夜色好像也混杂了些难言的血气,严严实实地裹着赵时宁,让她有些喘不过气,她心中升腾了一丝畏惧。 “师尊,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 谢临濯垂眸,视线描摹着她的眉眼,像是带着恨意将她的容貌慢慢刻入骨血之中,至死也不愿意放过她。 “赵时宁,你还记得你对我发的毒誓吗?你若负我,五雷轰顶,魂飞魄散。” 赵时宁心中迷惘,不明白他为何提此。 “今日你不在时,我下山去见了医修……”谢临濯的手掐着她的肩,越来越紧,力道越来越重。 她听到了医修两字,就已经猜到了谢临濯怕是知道了他已经怀有身孕,赵时宁脸色也跟着难看起来,她本以为能瞒着他瞒三个月,没想到他竟然这么快就已经知晓真相。 “师尊,那医修说了什么?” 她还在做着最后的垂死挣扎,试图给医修扣个误诊的帽子,尽量拖延点时间。 “赵时宁,医修说了什么,你会不知道吗?” 谢临濯只要想的腹中有了她留下的孽种,便恨得连神魂都跟着颤动,他的手从她的肩部移到她的脖颈,只想着掐死这个满嘴谎言的负心女。 赵时宁倒是不怕他对她下杀手,她早已看透了谢临濯对她的嘴硬心软,她最怕的……还是他不要这个孩子。 “师尊,你对我要杀要剐都可以,是我对不起你,才害得你怀有身孕,但是孩子是无辜的啊,这孩子不仅是我的,也是你的血肉呀,你可千万不能不要这个孩子。”赵时宁说着说着便开始呜咽起来,抽抽搭搭地哽咽:“也不知道怀的是男孩还是女孩,孩子若是知道爹爹不要它……” “闭嘴。” 谢临濯冷叱道,他听赵时宁这样说,再次感受到一股作呕感,刺目的血滴顺着指尖一滴一滴往下流淌,他身形有些稳不住,隐隐有要晕倒的趋势。 赵时宁连忙扶住他,“师尊,外面风大,我扶你回屋吧。” 谢临濯拂开了她的手,似是对她极为厌憎的模样。 “赵时宁,这个孽种,不能留。” 第二十一章 “师尊,你非要对我如此绝情吗?”赵时宁重新拽住了谢临濯的衣角,可怜巴巴地求他:“难道你非要我跪下来求你吗?求你留下我们的孩子。” 谢临濯陡然转身,眸光透着阴冷,语气是前所有未的凌厉,“赵时宁,你以为我真的对你下不了手吗?” “那你将我杀了吧,若是你不要孩子,我不如随着孩子一同死了算了。”赵时宁可怜兮兮地抹眼泪。 若是放在从前,赵时宁肯定想也不想就跪下抱住他的腿,求着他留下孩子。 但自从将谢临濯彻彻底底的得手后,她心中胆大包天生出了些许对他的轻视。 师尊又如何,仙人又如何,他还不是被她玩了,里里外外都玩了个遍。 如今她才不愿意跪他。 顶多哄哄就行了。 谢临濯手指缓缓攥紧,他不傻,怎会看不出她说出的每一句话,都含着不走心的虚情假意。 幸好,他也从不信她的巧言令色,更从未想过有朝一日要为自己的徒弟生儿育女,他被她强迫着双修已经是奇耻大辱。 肚子里的孽种坚决不能留。 石桌上凭空出现一把匕首。 谢临濯拿过匕首,递向赵时宁,语气里的讥讽毫不掩饰,“赵时宁,希望你说到做到。” 赵时宁眼中迅速滑过一抹心虚,犹豫着没有立刻接过匕首,这让谢临濯的神情愈发的嘲弄,他缓声重复着她的话:“若是不要孩子,不如随着孩子一同死了算了。” “这便是你的承诺吗?” 谢临濯一字一句地质问她,字字都好像浸着血与恨。 赵时宁手指颤了颤,心中还在纠结怎么回答,却不料谢临濯已经转而将匕首对准了腹部。 “不要!”赵时宁不敢再迟疑,想也不想从谢临濯手中夺过了匕首,生怕他真的发疯将孩子弄没了。 她咬了咬干涩的唇,说话都在哆哆嗦嗦,“师尊,是不是只要我捅自己一刀,你就愿意把孩子留下来?” 谢临濯早就看透了她的满口谎言,更不信赵时宁会做到这种地步。 “是,如果你真的敢的话。”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沉重的疲惫,好像已经厌倦了与她之间毫无意义的周旋。 赵时宁慢慢握紧匕首,如今她已经是筑基修士,身体素质远强于以前,不过是捅自己一刀,除了疼点,也不至于丧命。 只要谢临濯真的愿意生下孩子的话,一个孩子一千点,一千点可以换好些东西,她稳赚不赔。 再说她不信谢临濯的心这么狠,能够冷眼旁观。 “师尊,你要说话算话,我若是死了,你定要好好抚养我们的孩子。” 赵时宁眼泪氤氲地看了眼谢临濯,偷偷摸摸找了个不伤及性命的部位,含泪就真的要捅了自己一刀。 鲜血瞬间浸湿了衣衫,赵时宁疼得嗷呜一声,眼冒金星,心中直骂谢临濯是个毒夫。 她这么磨磨蹭蹭的速度,他竟然真的全程冷眼旁观。 沾了血的匕首滚落在了地上。 赵时宁几乎是刚捅入胸口见了血,便立即疼得扔了匕首。 “怎么不继续了?” 谢临濯盯着她,琥珀色的眼瞳翻滚着赵时宁看不懂的情绪,但却让她不受控地停止了抽噎。 “师尊,我疼……” 她像是个得不到糖吃的的小孩子一样,试图用撒娇的方式祈求他的怜悯。 谢临濯视线停留在她的胸口,伤口的血还没有止住,不断地往外涌出,有的血已经凝固成了乌黑的颜色,看着怪渗人。 “师尊,你这下信我对你的真心了吗?” 赵时宁看着伤得重,但只伤到了皮肉,筑基修士的身体,这点伤只怕明日就会好,可偏偏她脸色苍白,一副即将归西的可怜模样。 她跌坐在地上,反握住谢临濯的手,将他的手放在她受伤的胸口,演着苦情戏码,“师尊,答应我,生下我们的孩子好不好。” 谢临濯的心不争气地抽动了一下,腹部的还是在隐隐作痛,医修说这孩子生来活泼好动,他的孕期只怕会格外痛苦。 孩子都是像母亲的…… 他心中不断的有声音在说。 足够了,这就足够了。 她愿意为他受伤,证明她至少是在意的。 谢临濯的心中泛起了冷嘲,暗恨他为何如此的廉价,她不过是惺惺作态演个可怜戏码,受了点皮肉伤,他便要豁出一切将自己全然奉献给她。 真不公平。 “师尊。” 赵时宁怯怯地又唤了他一声,拽着他的手晃了晃。 她以为他会甩开她的手。 出乎预料的,谢临濯不仅没有松开手,而是吻住了她的唇。 赵时宁惊恐地瞪大双眼,完全没有理解发生什么事情。 她与谢临濯仅有的几次,全部都是她主动的强硬的,谢临濯从来没有配合过她,如今怎么还主动吻住了她。 他的手指混杂着两个人的鲜血,将她鬓角凌乱的头发拨弄至耳垂后,唇齿还与她交缠着,呼吸越来越沉。 赵时宁却想也不想就要推开他,生平头一遭想要抗拒着与他的亲近。 毕竟她的胸口还在流血啊! 谢临濯解开了她被鲜血浸湿了衣服,赵时宁看出来他去看过医修后恢复了一些灵力,以为他要用灵力帮她治愈伤口。 可是他冰凉的唇却轻轻地吻在上面,舌尖tian/舐着,伤口的血渐渐凝固…… 赵时宁浑身的血却也要凝固住了,脑袋里有什么东西轰然炸开,她完全不知今夕是何夕,两眼空空地盯着谢临濯。 “师尊……” 谢临濯唇上还残留着她的血迹,他将她揽入怀中,轻轻叹了口气,“赵时宁,这是你自找的。” 冷香与鲜血混合在一起,让赵时宁头脑昏沉,她没有听懂谢临濯说的话,可谢临濯却已经再次封住了她的唇,将她吻得难以喘气。 “赵时宁,你不愿放过我,我亦不会放开你,从此以后,我们俩的血肉灵魂,纵使腐烂,也要烂在一处,生生世世,永生永世。” 他重重地咬了她一口。 在她还未愈合的伤口处。 赵时宁疼痛的声音全被他吞入口中,他将这些日子在她身上遭受的苦与痛,尽数都还给了她。 这是他为她生儿育女的 代价。 第二十二章 赵时宁迷迷糊糊睁开眼,才发觉已经不在庭院里,也不是在她的房间,而是在谢临濯的房间。 她猛得坐起身,顿时头晕目眩,缓了好一会才舒服了许多。 赵时宁垂眸望着光洁如初的皮肤,胸口的伤痕已经完全恢复,不疼也不痒的,她不禁为自己筑基期强大的恢复能力而沾沾自喜。 【明明是男主用本就不多的灵力帮你恢复的。】 赵时宁只当没听见,她还记恨着昨夜谢临濯咬她的事,心中憋着股怨气。 “是是是,是师尊帮的我,可那又如何,还不都是他害得我自己捅了自己一刀,疼死我了。” 她四处张望了一遍谢临濯的卧房,他的房间也犹如他的人一般,无趣又冷清,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 赵时宁抬手揉了揉红肿的眼睛,趿拉着鞋,披着衣服,浑浑噩噩地下了床。 她刚走至外间,看见谢临濯正背对着她,好像正在用灵力炼化着什么。 “师尊,你好不容易恢复些灵力,应该好好留着以防万一,你这是在做什么?” 赵时宁微微蹙眉,连忙走至他身前,却发现桌面上是一把即将炼化好的长弓,弓身通体透明泛蓝,像是璀璨的琉璃,弓箭散发着凛冽的森寒气息,应该是由极其稀有的千年的寒冰所炼化。 她眼眸微睁,神情错愕,不可避免想起与沈芜蘅在无羁阁外说的话。 难不成谢临濯都听见了? 赵时宁连忙将这种想法否认,谢临濯恨她恨的要死,怎么可能还会为她做一把绝世仅有的弓箭。 不过这把弓真的好看,想抢过来…… 打不过他,偷过来也行。 她心里乱糟糟的,浮现各种想法,但却怎么着都不肯相信谢临濯会为她做一把弓箭。 她恋恋不舍地看了会,强迫自己别开目光,“师尊,我不打扰你了,我先出去了。” 谢临濯停下了施法的动作,他的脸色愈发的苍白,额头沁着薄汗,像是疲惫至极。 “既然要出去,你的弓箭,拿走。”谢临濯神色冷淡,语气更是寒凉,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在斥责赵时宁。 赵时宁却迅速转身,漆黑的眼瞳划过一抹光亮,她完全顾不上谢临濯态度冷淡,连忙把放在桌面上的长弓抢过来,抱在怀里,生怕谢临濯反悔,脸上是藏不住的开心。 她又觉得自己颇有些没出息,怎么一把弓箭就能让她忘了昨日的事情。 赵时宁努力抑制住忍不住上扬的唇角,气还未消的模样,“这是你主动给我的,可不是我管你要的,既然给我了,可不许再反悔要回去。” 谢临濯见她时不时宝贝地摸一摸弓箭,神情渐渐缓和了些许,“很喜欢?” 赵时宁连忙点头,但转念一想,有了弓箭她还不会用啊,她那点灵力也就勉强能把弓给拉开。 她想也不想扑入谢临濯怀中,在他唇畔落下一吻。 “师尊,你既然都送我弓了,不如再教教我如何拉弓射箭?你都飞升成仙了,而你的徒弟还只是个筑基期的小可怜,还不是任谁都能欺负我。” 谢临濯看了她一眼,“你至今是筑基,还不是因为你疏于修炼,你年幼时我每回让你练剑,你非哭即闹,想尽办法逃脱修炼……” “师尊,别说了!”赵时宁连忙捂住谢临濯的唇,不让他再继续说她的糗事。 她毫不讲理地瞪着他,语气娇蛮,“我又不是你,自幼就天赋异禀,我灵根浑浊根本不是修仙的料,淬炼灵根痛死了,你也从不知道心疼我,只会让我练练练,我天天又累又痛,还不如在人间乞讨,我不想吃苦受罪有什么错!” 谢临濯听着她毫无道理的话,眼睫垂下,没有如从前般斥责她的懒惰,而是认命地叹了口气。 不想修炼便不修炼。 他既然答应为她生下孩子,便下定决定要与她成婚。 他保护孩子的母亲天经地义,赵时宁不愿意苦修,他完全可以用天材地宝灵丹妙药养着她,保证她长命百岁,永世无虞。 不过这话他没有对赵时宁说,他太过了解她的脾性,若是知晓修炼有捷径,只怕会更加难以自控,终有一日走向邪魔邪道。 “师尊,我求的也不多,只求你每日多帮我几次,说不定我很快就能突破至元婴。” 筑基还分了三层境界,如今赵时宁还在可怜兮兮的第一层境界,纵使有了绝世神弓,于她而言也就只能欣赏欣赏。 “胡闹,我还怀着孕,如何能与你……” 接下来的话,谢临濯没有再说下去。 明明昨晚还在口口声声说打掉肚子里的孽种,今日便不由自主为腹中孩子的安危作考虑,真的奇怪的人。 赵时宁暗暗想道。 “我轻一点就好,不会对孩子有事的。” 她的师尊刚耗费灵力为她做了一把神弓,赵时宁好歹尚有几分人性在,没有立即拉着他双修。 “如今我也有武器了,我得为它起个名字,师尊的剑叫寒霜剑,我的弓就叫凌霜弓如何?正好凑成一对。” 谢临濯眼睫垂下的阴影,遮挡住了他汹涌的情绪,腹中的小家伙又在让他难受,他伸手捂住了小腹,轻轻在安抚他与她的孩子。 从前两人之间相处时刻剑拔弩张,难得如今日这般平和宁静。 赵时宁没有等到谢临濯回答,她恹恹地打了个哈气。 她真的是一点都不了解她这个师尊。 谢临濯对她的好与不好,于赵时宁而言都没什么刻骨铭心的记忆,好像轻而易举的两个人就到了今天这个地步,没有爱也没有恨,只有利用和被利用。 他们间的相处也是寡淡至极,除了做那档子事,赵时宁也不知道该与谢临濯去说什么话,或者去做其他的什么事情。 明明是前几日还是互相恨不得对方立刻去死的仇人,现在却已经做了最亲密的事情,甚至要到了生儿育女的地步。 这么短暂的几日,也根本提不上什么爱不爱的。 “师尊,没有别的事情,我就先走了。”赵时宁怀里还抱着那把弓,神情却隐晦地显出一丝冷漠。 谢临濯却牵住了她的手。 赵时宁低头看着他冷白如玉的手指,嘴唇动了动,“师尊,怎么了?” “赵时宁,我们成婚吧。”谢临濯这话说完,沉默片刻,又道,“为何要走,难道你不愿与我双/修了吗?” 第二十三章 赵时宁的心头浮现些许茫然,她指尖拨弄着弓弦,没有立即回谢临濯的话,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谢临濯将她纠结的神色尽收眼底,心渐渐沉了下去,他嗓音低哑:“罢了,你不愿成婚,我也不会强人所难。” 他怎么就忘了。 她本就是厌恶他的。 赵时宁抬眸偷偷打量了他一眼,因为怀孕谢临濯整个人透着一股憔悴,面容苍白如雪,眼底有着淡淡的青黑,唇色惨白,再也不复原本的清傲孤冷,令人不敢亵渎,现在的他像是随时要破碎的琉璃玉器。 她的心却没有因此而有分毫软化,赵时宁并非不愿意随口扯一个愿与他成婚的谎言,好让这几乎溺毙在水中的人有一根救命稻草,有一个虚妄的盼头,好让他继续满足她的索求,让他再为她多生养几对儿女。 可赵时宁就不愿意这么轻易的遂他的愿,她面对这样虚弱的谢临濯,难以避免,无可避免产生了一丝破坏的阴暗欲。 她率先质问起谢临濯,神情怨怼,说出的话却分外残忍,如一把凌迟的刀,割在谢临濯身上。 “师尊为何要这么急着与我成婚?明明我已经发了毒誓永远不会背弃师尊,甚至自捅一刀,为何师尊还是不相信我?师尊真的喜欢我吗?还是因为师尊不想再孤家寡人,无牵无绊,为了孩子才想用婚姻困住我?陪着你在无羁阁一辈子?若是如此,岂不是换一个人,师尊也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谢临濯没有血色的唇轻颤了几瞬,难以置信地盯着赵时宁,赵时宁诛心的话让他连出声都艰难。 莫名的,赵时宁从他空洞的眼底看出几分破碎的凄凉,好像刻骨的孤寂笼罩着他。 她到底顾忌着他腹中的孩子,没有再继续说下去,转身就欲走,“师尊,您好好养胎。” 谢临濯冰冷的声音忽然响起:“赵时宁,我就如此廉价吗?” “换一个人,也可以?原来我在你心里就如此低贱。” 他眉心的法印让他多了几分神性,可他终究成不了仙也做不成神,赵时宁轻飘飘的几句谎言,就让他丢盔弃甲,什么也不顾,上赶着去任她践踏羞辱。 “你我相识十几年,我几乎是亲自将你抚养长大,原来这么多年的师徒情分,在你心里什么也不是。” 赵时宁记得的永远只有他对她的严苛,冷漠,用莫须有的恨切割着她与谢临濯间的关系。 但谢临濯不同,他清楚记得她的耍赖,撒娇,哭泣,幼稚,乃至懒惰,自私,虚荣,这些种种充斥着他原本空荡荡的生活。 他亲眼看着赵时宁长大,也记着在他无数次寻死不成浑身是血的夜晚,胆小如鼠的小女孩却又胆大妄为地坐在他身侧,陪着他看过一次次的日升和日落。 以至于他一次次地下不去手,一次次地推不开她。 最终换来她一剑穿心。 “赵时宁,你是个没有心的人。”谢临濯露出惨淡的笑容,声音苦涩。 他的手还未从腹部放下,掌心中是她给他的孩子,是他用血肉和灵力滋养着的孩子。 从始至终,他就没有想过不要这孩子,明明医修已经诚惶诚恐地将堕胎药端给他,他却还是没出息地在院中等她回来,只求她给他一个承诺。 赵时宁没料到谢临濯会这般句句泣血般控诉她,这还是她那个目空一切,总是冷冰冰的师尊吗? 【正常,孕夫情绪又敏感又脆弱,赵时宁,你应该稳住他。】 “师尊,你别生气,我只是……不懂男女间的弯弯绕绕,更不敢相信师尊会真的喜欢我,还以为师尊只是为了孩子……” 赵时宁连忙道,适时流下几滴后悔的眼泪。 谢临濯不答。 赵时宁手指握着弓的力道重了一瞬,表情变得异常郑重,“师尊若是真心待我,我是愿意与师尊成婚的。” 谢临濯瞧着她春花蘸水的面容,她到底还是稚嫩,说谎话时总是眼神乱飘,心虚地不敢看他。 半晌,他轻声道;“好。” ----- 赵时宁本就是虚情假意地答应成婚,一切的繁杂的规矩仪式都被她通通拒绝,仙人成婚本是要取心头血合契,跪拜天地,自此命运相同,荣辱与共,但赵时宁是个凡人,取心头血等于要她小半条命。 他们之间能做的,也就只有跪拜天地这一项。 赵时宁想着随便跪跪就好,把这婚事给敷衍过去,但偏偏谢临濯不愿意如此草率。 明明婚礼所需的物品衣服,幻化术即可,不过是仙人转念之间的事情。 可偏偏谢临濯却带着她下了山,去了长留山脚下繁华的集市,不同于人间的集市,修仙界的集市卖的大多是灵果武器符箓,可以豢养的灵兽,纵使有酒楼卖的饭菜酒水也大多是为了补充灵力。 赵时宁看得眼花缭乱,手里拿着灵果,一边啃着果子,一边蹲在笼子旁看那些灵兽,怎么看都觉得还是万殊那只小老虎最可爱。 纵使上回万殊拒绝了她,但赵时宁贼心不死,心中一直惦记着把万殊拐走。 “走吧。” 谢临濯拍了拍赵时宁的肩,手中还捏着几个栩栩如生的糖人。 赵时宁顺着街道往前走,最后停在了街道上最巍峨繁华的一栋楼。 她仰头望着牌匾上提着的几个龙飞凤舞的金字,她认识的字不是很多,但还是磕磕巴巴地读出来:“锦绣楼。” 赵时宁瞧着门前几个衣着光鲜亮丽的女修对着店铺里的首饰法衣望洋兴叹,也有的挑挑拣拣半晌买了个簪子,付灵石时肉疼的样子皆被她尽收眼底,她又咬了一口灵果,“师尊,我们还是走吧。” 毕竟无羁阁到处都是空空荡荡的,她也不觉得谢临濯会特别有钱,毕竟灵石是无法幻化出的,更何况仙人无欲无求的,根本没有需要花费灵石的地方。 “想要?那便进去。”谢临濯率先抬步走进了锦绣楼。 赵时宁甚至没来得及阻止他,只能欲哭无泪跟着他走了锦绣楼,甚至已经在心中想好了等会没灵石被赶出来的场景。 然而,她一踏进门,就看到大厅中央供着的画像,白衣胜雪的仙人,手中提着一把寒气逼人的神剑,供桌上的香炉里烟火袅袅。 而锦绣楼里的人已经乌泱泱跪了一屋子,其中有个老者一直涕泗横流地喊谢临濯“公子”。 “这是……谢家的产业?” 赵时宁从喉咙里慢慢挤出这句话。 要知道无羁阁院子里连个石桌石凳都没有,尤其是谢临濯的卧房,连她前几日睡的床都是他当场幻化出的,房间里除了个书架书桌就再无别的。 她房间里的小床和桌子椅子——还是她砍了树木,自己捣鼓着做的!!! 谢临濯的沉默,回答了她的疑惑。 “那你让我跟着你吃了那么多年的苦。”赵时宁忿忿道。 “我不管,这锦绣楼里的首饰法衣我全都要,这是你对我的补偿!”赵时宁也不管周围人的看法,毫不客气地对谢临濯说道。 谢家自古就是簪缨世家,修仙大族,但到了谢临濯这一代,能修仙的也只有他一人,他的父母兄弟姊妹早已经湮灭在百年的尘埃中,只余他一个人茕茕孑立于这世间。 于他而言谢家的产业不过是身外之物,这些年也从未过问过,却不料这竟能引得赵时宁侧目。 他的手中骤然出现一枚钥匙,递给了赵时宁。 赵时宁接过那枚钥匙,奇怪地看向他,“这是何物?” 另一旁的老者连忙道:“这是谢家的私库钥匙,里面天材地宝金银无数,只有谢家的主母才能拥有,另外拥有这枚钥匙,便相当于掌控了整个谢家产业。” “整个谢家产业?”赵时宁震惊了一瞬,握着那枚小小的钥匙目瞪口呆。 而另一边,锦绣楼的小厮们已经开始将衣物和首饰收进了储物袋。 赵时宁偷偷瞄了几眼价格,从几千上品灵石到几万上品灵石的都有,而系统里一千点也就只能兑换一千个上品灵石。 【呜呜呜,你可千万别抛弃我啊,毕竟你自己兜里可是连一个下品灵石都没有,大女人要独自自主对不对,咱不该花男人的钱,得自己挣钱啊。】 “能白嫖为何不白嫖?”赵时宁在心里反驳道,心安理得地收下了私库钥匙。 这种一夜暴富的滋味太过美妙,赵时宁盯着钥匙左看又看,越看越心生欢喜,这几日又是千年寒冰炼成的神弓,又是这破天富贵,这一桩桩几乎要把她幸福地砸晕。 另一边,谢临濯轻抚着凤凰翎织成的红色布绸。 “公子,这件凤凰翎布匹世间仅有这一匹,要配之灵力才能刺绣而成,您若是需要,我这就去安排绣娘连夜为夫人赶制嫁衣。”老者连忙道。 “不必了,我自己来。” 她穿的嫁衣,他怎能容许旁人经手。 谢临濯清浅的目光投向赵时宁,赵时宁也不知发生了什么,朝着他难得露出一丝真挚的笑容。 第二十四章 从长留集市再回到无羁阁,一连许多日,谢临濯都好像十分忙碌,有时赵时宁从早到晚也见不到他一面,不过她暂时无暇顾及他。 主要她也挺忙的。 【你能不能别换了,你是在玩奇迹暖暖吗?还是审美浮夸版。】 赵时宁听不懂生子系统说的话,但却能听出它在阴阳怪气。 她伸出双手,看着十根手指都戴满了金灿灿的戒指,炫耀似的朝着空气比划了一下,“你懂什么,你这是明晃晃的嫉妒我,明明很好看。” 【真的不好看。】 “滚一边去,我娘亲就是这么打扮的,我家自小也是富庶之家,要不是我娘亲把家底赌没了……” 赵时宁每回提到她那又赌又嫖的败家娘亲,想想就是一把辛酸泪。 【好的,我懂了,遗传的。】 “我去找师尊,他肯定会说好看。”赵时宁气鼓鼓地说道。 她从储物袋里翻半天,翻出两个金锁,兴冲冲地出了门,去找谢临濯。 赵时宁心中着急,连门都未敲,直接推开了门。 “师尊……” 她的视线落在软榻上的红色嫁衣,旁边的还放着针线和剪刀。 谢临濯侧躺在一旁,双眸紧闭,应是睡着了。 赵时宁的脚步放轻,慢慢走至谢临濯身旁,若是放平时她刚到院门口,谢临濯就该立刻知道有人靠近,而现在他无知无觉,像是陷入了昏睡之中。 她捡起嫁衣仔细去看,火红的嫁衣上绣着大朵大朵绚丽的凤凰花,用金丝绣成的展翅欲飞的凤凰,一针一线都透露着用心。 只不过凤凰的还缺了一尾,只差一点就能绣好。 赵时宁心情复杂,她不过是随口扯了个谎话,他这么认真做什么。 她轻轻放下嫁衣,视线扫过他的手,不期然看到手指上冒着血珠的针孔,这些伤几乎布满了他的根根手指,这让赵时宁瞳孔骤然一缩,心口闷闷的,有些喘不过气。 【你师尊对你这么好,不如你就真嫁了吧,以后老公孩子热炕头,你就等着享福吧你。】 “嫁你个大头鬼,我与他是注定没可能的,我才不愿意呆在这无羁阁一辈子。” 赵时宁在心中回答完系统说的话,轻轻抓住他的手,她到底对他有那么几分不忍,掌心汇聚出微弱的青色灵力,试图帮他治愈这些伤口。 方才还在昏睡的人终于有了动静,他的手反握住她的手腕,打断了她的施法,他的目光落向身旁明显被动过的嫁衣,难得有一丝难言的窘迫。 “赵时宁,不必为我浪费灵力。” 他的语气仍旧是冷淡的,将人拒之千里之外的模样,像是霜雪,冷得刺骨。 赵时宁知晓她的灵力于他不过杯水车薪,但出于那份不易察觉的愧疚,她执拗地没有松开手。 “师尊,为何要甩开我的手,你是不是不喜欢我?” 赵时宁幽怨地瞪了他一眼,这让谢临濯挣扎的动作瞬间僵住,眼神复杂地看着她。 但赵时宁终究是高估了自己,她本就灵力薄弱又不是医修,不过一会儿她便累得满头大汗,气喘吁吁,被迫收回了灵力。 好在谢临濯手指上的伤口基本止住了血。 赵时宁还记着显摆自己的十个戒指,她十指张开在谢临濯眼前晃了晃,笑容灿烂,“师尊,是不是特别好看?” 谢临濯眼中溢出些许笑意,虽没有直接说出夸赞的话,但也没有反驳。 “你不说话,我就当你默认了。”赵时宁这话说完,又连忙把放在搁在床榻上的金锁拿过来,递给了谢临濯。 “你这是作何?” 谢临濯接过两个金锁,眉心蹙了蹙,不解道。 “这自然是给咱们的孩子的。” 赵时宁毫不避讳地伸出手,抚向他平坦的腹部,试图感受到孩子的存在。 谢临濯呼吸一窒,呼吸渐渐乱了,他敛眸盯着她捂在他腹部的手,“那又你如何得知会有两个孩子?” 赵时宁想也不想道:“直觉,做娘亲的直觉,若是这次只怀了一胎,那师尊得再给我生一个才好。” 谢临濯迄今为止还没有问过她,为何她会致使他怀孕,但这些于他而言都不重要了。 他孑然一身,对这世事厌烦厌倦。 这些日子怀有身孕,纵使痛苦,他生平第一次有种他还在活着的真实感。 更何况,他是在为她孕育生命,繁衍子嗣…… “若是只有一个孩子呢?” 谢临濯手中摩挲着金锁,只怀这一胎,便已让他心力交瘁。 “那便再生一个,我喜欢孩子,孩子越多才越好,若是第一胎是男孩,师尊必须得再给我生个女孩,你想这“女”和“子”才能凑成一个“好”字。”赵时宁将从系统那学来的话驾轻就熟地哄骗他。 【好熟悉的话术,你哪里是因为好事成双,你分明是因为我之前告诉你女宝两千点,男宝一千点,你这个势利的女人就只想着能几胎都生女宝!】 赵时宁看出他的迟疑,连忙钻进他的怀中,撒娇似的缠着他,“师尊,你真的喜欢我吗?若是真的喜欢我,怎么连为我生孩子都不愿意。” “我保证,你只管生就好,以后孩子出生就由我来照顾。你只管多生几个,以后可以热热闹闹陪着咱们。” 她的眼神太过热切,以至于让谢临濯不受控制去想以后儿女绕膝的生活,他完全拒绝不了她的恳求。 但以谢临濯的性格,终究是难以开口说出他愿意为她生孩子的话,只是僵硬地沉默着,没有说话。 “你不说话我就当你默认了。” 赵时宁倏然冲着他咧嘴一笑,两眼弯弯,笑靥如花,霎是可爱。 “师尊,我可以吻你吗?” 她望着他白玉无瑕的面容,她的师尊虽然性格不讨人喜欢,但是容貌却是郎艳独绝,世无其二。 尤其是陷入情/潮时,白玉染上绯色,分外勾人…… 至少每回她想与他双修都是真心的。 她方才为他疗上损耗的灵力,终究还以另一种方式,要从谢临濯身上讨回来的。 她也不需要等待他的同意,手臂圈着他的脖颈,轻轻吮/咬着他的唇瓣。 谢临濯仰头回应着她的吻,眼眸雾蒙蒙的,但在赵时宁急不可耐扯开他的腰封时,他陡然想起肚子里的孩子,但是转念又想到前几日两人才争吵过,好不容易关系才和缓。 他不能此刻拒绝她。 只能心中默默忧虑着她能轻一点。 …… 赵时宁火急火燎地开始,毫无章法地乱弄,将谢临濯搞得一身狼狈。 她自己舒服了,还不忘去缠着他,逗弄着他:“师尊,你喜欢我吗?亦或者说……你爱我吗?” 谢临濯眼尾泛着潮/红,连思考的能力都没有,他也不知……他究竟爱不爱她…… 他此刻只知道,他想就这样在她身/下,与腹中的孩子一起感受着她的温度。 一直做着这种事情。 做一辈子。 第二十五章 天刚蒙蒙亮,天边的月亮还未落下去,熹微的晨光铺满了下山的路。 赵时宁踮着脚,偷偷摸摸地推开门,迈过门槛,又小心翼翼地将门关上,尽量不发出一点声音。 等彻底距离无羁阁有了一段距离,她才重重地呼出一口气,捂着疯狂跳动的心脏,吹了好一会山间的冷风,才把这股由心而生的紧张感给吹散。 “我可真不容易,想出门玩,还得做出这种偷鸡摸狗的把式。” 她自顾自地说道,站在长留之巅,她俯瞰着下面的世界,隐约可见繁华的都城,茂密的森林,无边的大海,还有一整片浓雾所笼罩的地方。 浓雾之中就是魔界的入口,距离苦水河也不远。 苦水河便是阴阳交界之处,淌过了苦水河,便到达了另一个世界。 【你到底要去哪里玩?别被你师尊发现了。】 “他这几日成天昏睡不醒,哪有功夫理我,就算醒了,每天不是干呕就是腹痛,我啥也做不了,总不能天天在无羁阁干耗着吧。” 她只要想到整日耗在无羁阁的日子,就也跟着煎熬焦躁。 赵时宁大摇大摆地往山下走去,反正这无羁阁她待腻了,她就想去山下玩玩。 谢临濯的身体一日比一日虚弱,昏睡的时间也越来越长,根本无暇顾及她,肯定发现不了她偷偷跑了。 “啧,不就怀个孕吗?有那么难受吗?男人就是矫情。”赵时宁默默哼了一声,完全不理解谢临濯的痛苦,她顿了顿又道:“别人生孩子怎么没有那么多事情,哪有像他那样的,好像生个孩子去了他半条命似的。” 【也是,我曾经绑定的女宿主生了四五胎女宝,还在月子期间又怀了,最后终于接到了男宝呢,不过男主毕竟是仙人,怀的那可是仙胎,仙胎降落于世多么不容易,孕夫肯定要遭受折磨,这没生呢,若是真到生产时……】 “为何要接男宝?不是女宝点数更多吗?”赵时宁有些疑惑。 【呃,是这样的,可能是因为他们都比较喜欢男宝吧……】 “有病。” 赵时宁小声嘟囔一句,随即不耐烦道:“我不管,我最多再陪他两个月,等到他孕肚挺起来,行动不便,我肯定连夜背着包袱逃跑,跑到合欢宗,让他一辈子也找不到我。” 赵时宁打定了主意,坚决不负责任,她这般说着头也不回地往山下走。 她今日穿着一身崭新的法衣,玄色衣袍绣着繁杂的花纹,手指上还戴着两个红色宝石镶嵌的金戒指,嘴里叼着根不知什么草,连走路都带风。 【赵时宁,你明明长相也算半个甜妹,为啥子是这种粗俗的品味,硬生生把自己打扮成了——戴着大金链子的街溜子?】 系统贴心地为赵时宁附上一组图片。 赵时宁瞬间就愤怒了,吼道:“你懂什么?我是这样的吗?你什么都不懂!我穿的明明特别好看,不懂就闭嘴吧你!” 赵时宁在出山口徘徊许久,思来想去到底没有去青云宗。 沈芜蘅那日从人间回来后就去了青云宗,说是她的仙骨已被剔除,九重天已经回不去,她要去夺权做青云宗的掌门。 这几乎快半个月过去,也不知她有没有成功夺权。 她这种很容易死的小筑基,就不掺和这种刀光剑影的事情了。 【去找万殊吧,卡哇伊的小老虎,想摸!】 赵时宁认识的人也就沈芜蘅和万殊,沈芜蘅太疯,她打心里发怵,只想敬而远之,而万殊则完全不同,涉世未深的小老虎,只会打架,划船……还有捉蝴蝶。 “走,咱们去苦水河!” 赵时宁说走就走,她初次逃跑时刚刚炼气,基本没走几步就累得气喘吁吁,硬生生走了三四个时辰才到了苦水河。 如今她是筑基修士,虽然仍旧无法御剑飞行,但体力也远比从前要好,脚程也比从前快了许多,接近晌午时分就快走到了苦水河。 因着她的浮夸装扮,这一路也没少遭到路人的侧目,但赵时宁却乐在其中,毫不在意。 【赵时宁,修仙界的首饰基本都是法器,你头上别着那个金色的仙鹤发饰好像就是飞行法器,你怎么不用呢。】 “是吗?那你怎么不早告诉我?” 赵时宁抬眼望去,奔流不息的苦水河就在不远处,她脸上的笑容缓缓消失。 【我以为你知道。】 她怒气冲冲地将发簪拔下来,研究了半晌,随后又一言不发地往前走。 【你怎么不用飞行法器?】 赵时宁没有说话,只把系统的话当作狗吠。 【天呐,难不成你不会用?修真界小孩子都会用的飞行法器,你不会用?】 赵时宁:“……再不闭嘴,我就跳进苦水河,我们俩一起死。” 系统果断地闭嘴了,还不忘安慰一句。 【没事没事,现在学也为时不晚,赵时宁以你的天资聪颖,你一定可以的!】 赵时宁扯了扯唇角,变得更生气了,她捡起河边的石头,猛得砸进了苦水河。 没想到石头在湖面瞬间化为粉尘,随风飘散。 赵时宁更不爽了。 她不死心又捡起一块石头,用了更重的力气扔过去,还是没能触及到湖面。 赵时宁这次掌心汇聚了灵力,再次试图以更快是速度把石头砸入水中,但苦水河的水面好像有种看不清摸不着的诡异力量,直接就把石头碾成了粉末。 赵时宁又试了四五次,还是无果。 正打算再试一次时,她手中的小石子陡然飞了出去。 万殊抬手握住石子,“赵时宁,你是小孩子吗?还玩这种幼稚的游戏。” 他说着话的同时,手中的石子抛向了苦水河,“噗通”一声石子砸进了水面,泛起阵阵的涟漪。 万殊挑眉看向赵时宁,表情颇为得意,金色的兽瞳里闪烁着灼热的光亮。 “这有什么了不起,我来我也行。”赵时宁反倒觉得被万殊挑衅,好胜心瞬间就被激起,又低头捡起了石子,酝酿着,准备与万殊一较高下。 【咦,你不应该这时候疯狂鼓掌,满脸娇羞地说“哥哥好棒!哥哥好厉害!”这小老虎看着就不禁夸,还不就恋爱脑上头,死心塌地跟着你。】 而赵时宁又扔了一遍没成功,已经恼羞成怒将石子砸在了万殊身上,彻底粉碎了系统的畅想。 明明玩的好好的,怎么还带打人的。 万殊愤怒至极,冷白的脸颊也染上了绯红色,“赵时宁,你怎么打人?!” 赵时宁毫不客气回怼:“明明是你挑衅在先,我自己玩的好好的,你非要来跟我争个高下,你这不是存心气我!咱们俩绝交吧!” 本来怒气冲冲的少年反倒率先被她气笑,声音清澈又明亮,“赵时宁,我们俩什么时候成为朋友过?你这是哪门子的绝交。” “哦……我以为上回看见你扑蝴蝶的时候,我们俩就已经是朋友了。”赵时宁忍不住阴阳怪气,“不知道还以为是小猫咪呢。” “你说谁是小猫咪!” 万殊几次拳头攥紧又松开,要不是赵时宁修为太低,他绝对要与她打上一架。 “自然是你啊,你就是小猫咪,小猫咪小猫咪小猫咪!” 赵时宁冲着他比了个鬼脸,十分讨打的样子。 她手中还抛着石子,将石子抛至空中又伸手抓住,信心满满地想再尝试一次,把石子抛入湖中。 万殊默默盯着她的动作,下定决心要给她一个教训,看她还敢不敢把他堂堂神兽说成是猫! 他本体虽还是个幼崽,但并非不能比照着父母的样子,变幻为成年凶兽的模样,把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吓得跪地求饶。 另一边。 赵时宁比划半天,终于将石子扔了出去,随着“扑通”一声响,她还未来得及高兴,就见一只硕大的老虎张着血盆大口朝着她扑过来。 她根本来不及去想是哪里来的老虎,连声尖叫,撒腿就开始狂奔,一路逃跑,一路嫌弃这华丽的衣服太过累赘。 苦水河畔碎石遍地,风刮着喉管,又冷又疼,赵时宁提着裙摆奋力逃跑,但还是一脚踩到了长长的裙裾,跌坐在地上。 她绝望地望着越来越近的老虎,脑海一片空白,下意识抬手挡了一下。 她的掌心感受到毛茸茸的触感,赵时宁轻轻一掐,将什么东西往上提了一下。 障眼法瞬间破碎开。 赵时宁瞪大眼睛看向手中提着的被掐住命运后脖颈的小老虎,“噗嗤”一声笑了。 小老虎疯狂地蹬着四个爪子,呲牙咧嘴,凶巴巴的。 赵时宁疯狂揉搓小老虎的脸颊,又重重在万殊头顶拍了一下,语气隐隐含着威胁:“能不能乖一点,不然把你扔进苦水河里去,明明是小猫咪还装大老虎,啧啧啧。” “赵时宁,你找死是不是!” 万殊不堪受辱,瞬间幻化成人形。 赵时宁下不愿意轻易松手这还没有摸够的毛茸茸,就这样被他重重砸在了身上。 她背部抵着石头,双手抵着他的胸膛,差点疼哭出声。 万殊垂眸望着她抵在胸膛的手,连呼吸都快喷出火,他连忙就要推开她,但兽瞳却瞬间成了一条竖线,敏锐地察觉到浓重的杀意在逼近。 赵时宁也顺着万殊的视线望去。 谢临濯站在不远处,月白的衣袍随风而动,他眼眸沉寂,平静地凝视着她。 第二十六章 谢临濯脸上没有半点表情,他垂下眼帘,但眼底的滔天杀意却遮掩不住,吐出的每一个字都浸染着刻薄与怨恨,“赵时宁,你屡次逃跑,就是为了与这只畜生私会吗?” 赵时宁听到“畜生”两个字恍惚了一下,没想到这两个字眼有朝一日会从谢临濯口中说出。 “谢临濯,你说什么呢?你骂谁是畜生?!” 万殊金色兽瞳里滚着愤怒的火焰,死死地盯着谢临濯,他掌心渐渐汇聚了浓厚的黑雾,同样对谢临濯也起了杀心。 “万殊,你不能对他动手!” 赵时宁连忙扣住万殊的手臂,试图阻止他对谢临濯出手。 她惦念着谢临濯腹中的孩子,实在是害怕谢临濯出什么事情。 “为何不能对他动手?” 万殊身体紧绷,脸色铁青,嘴唇紧紧抿着质问她,掌心的黑雾却越积越浓,丝毫没有要停手的样子。 赵时宁离着他近,不可避免遭受汹涌魔气的波及,连呼吸都变得困难,她艰难地出声:“他是我师尊,我是他徒弟,徒弟护着师尊不是天经地义吗?” 万殊陡然变得更加愤怒,“好啊,那你之前在船上说的话都是骗我的!之前明明是你说……” 赵时宁立刻意识到他要说什么,连忙伸手死死捂住了他的唇,将那些不要命的话全部堵了回去。 “我骗你什么了,不准你挑拨我与师尊的关系!” 谢临濯冷眼瞧着两人你来我往,打情骂俏,心中陡然滋生一股抑制不住的戾气。 他终日煎熬苦痛,受孕期折磨,而她却背着他另结新欢,好生快意。 谢临濯手中骤然出现寒霜剑,瞬间爆发出凛冽森寒的剑意,朝着赵时宁和万殊破竹之势般奔去。 万殊连忙揪着赵时宁的衣服,带着她躲开了杀气腾腾的剑意,同时将掌心的魔气挥向谢临濯。 谢临濯目露讥讽,“吭哧”一声抬剑斩去魔气,他百年修为纵使如今再不堪,也不至于打不过一个乳臭未干的小畜生。 苦水河畔的风卷着他的披散于肩的黑发,明明是束着玉冠,眉目清冷的仙人,说出的话却一句比一句恶毒,“赵时宁,你就是为了这样没用的东西背弃我?” 骂的不是赵时宁,赵时宁只当没听见这话,反而酝酿好委屈的情绪,率先控诉:“师尊,你怎么又要杀我?!明明我没有背弃你,你为何就是不信我?” 她与万殊只是在苦水河边扔了半天石子,什么也没发生,赵时宁自认为问心无愧,说出的话也理直气壮。 “师尊,你这样不分青红皂白地杀我,你心里何尝又有我的存在?我与万殊没有任何关系,你不必如此嘲讽我。” 赵时宁难免对他生出了一些怨气,怨他不好好安心在无羁阁养胎,非要成日盯着她的踪迹,好像生怕她逃跑不要他。 万殊听到赵时宁坚决笃定的话,心中莫名不痛快,明明不久前她还让他陪着她一同下山,说要与他走遍九州四海,怎么如今好像恨不得将他撇开。 但赵时宁一直在偷偷掐他,万殊按捺住不快的情绪,没有说话。 谢临濯探究的目光扫过赵时宁的脸,她难得没有目光躲闪,而是毫不避讳地与他视线相碰撞。 他眼眸里幽暗的冷意淡去几分,但却不愿轻易放过万殊,“既然你与万殊毫无关系,那我杀了他,想必你也不会为此伤心难过。” 赵时宁顿时瞪大双眼,想也不想道:“你不许杀万殊!” 小老虎可是她未来的小宠物,小坐骑,她怎么可能让小老虎就这样死掉。 谢临濯脸色阴郁,像是覆上了一层寒冰,“赵时宁,你这是做什么?” 万殊却再也忍耐不住,将赵时宁拽回身后。 银发黑衣的瘦削少年站在浩荡的湖边,风卷着他高高束起的银发,格外意气风发。 他看想到前段时间谢临濯“道心毁坏”的事情,好像看懂了赵时宁与谢临濯间的争执。 “够了,谢狗,你未免太瞧不起人,你我是差着几百岁的年纪,我打不过你,但是毕竟我与赵时宁一样,我们都还年轻,我有的是机会,而你却不同,你已经成了个满身怨气的黄脸夫……” 万殊不经意流露出嘲讽的笑容,深深刺痛了谢临濯心底最隐晦的秘密。 随着腹部一日比一日的隆起,纵使变化细微,外人无法看出,但他作为孕育孩子的父体对此分外敏感,他在渐渐变得丑陋,无论从外表,还是内里…… 赵时宁没料到万殊这么勇,居然敢与谢临濯硬碰硬,还敢嘲讽谢临濯年纪大。 修真世界几百岁的年纪真不算大,但不知为何却好像戳中了谢临濯的痛点,他肉眼可见得面目变得扭曲,抬剑就朝着万殊捅去,像个歇斯底里的怨夫。 【真刺激,正房打小三的戏码,好看真的好看,刺激真的刺激,赵时宁你个渣女美美隐身咯。】 在系统的长期熏陶下,赵时宁偶尔也能理解它崩出来的陌生词汇,她默默找了个角落藏起来,反驳道:“我与万殊清清白白的好不好,求求你了,别给我乱扣帽子。” 赵时宁藏在巨石后面,仰面朝天开始打瞌睡。 谢临濯与万殊再打得你死我活都不关她事,她连伸出头去看都没有看一眼。 【你怎么现在不怕孩子出事了?】 “首先万殊打不过谢临濯,其次你不觉得谢临濯太过分了吗?什么事情都要管着我,我下山这才多久他就跟过来,跟万殊说的一样,他现在就是个浑身都是怨气的黄脸夫,我看见他就烦。”赵时宁在心里嘀嘀咕咕道。 巨石之外。 正房打“小三”的戏码终于落下帷幕。 万殊从天上坠落,摔倒在地,口吐鲜血,却还是不甘示弱地瞪着谢临濯。 谢临濯衣决飘飘,降落于万殊面前,不同于对赵时宁的再三心软,他提着剑就要将万殊一剑穿心。 他生平杀过的妖魔无数,这是唯一一次存了私心杀生。 谢临濯视线停留在少年还算张扬的容貌,碍眼,实在碍眼,怪不得能勾的赵时宁乐不思蜀。 只要除掉这只小畜生……就再也没有人能够抢走赵时宁,抢走孩子的母亲。 赵时宁不想去做挡在万殊前面,求着谢临濯放他一马的蠢事。 她手里握着凌霜弓,满头是汗,虚弱的青色灵力勉强化为了弓箭,她对准他举剑的手腕,毫不犹豫射了下去。 千年寒冰炼化的长弓,谢临濯特意在上面附着了他的灵力,耗费了他多少的心血,才为赵时宁专门炼造了一把适合她的长弓。 而如今,青色的灵力裹挟着霜雪的森寒化为箭矢,直直地从他手腕穿过,顿时鲜血横流。 谢临濯对她根本不设防,他空洞的目光投向手腕的血洞。 他的手腕完全被穿透,箭矢上独属于他的寒冰灵力,致使他的伤口还在不断地结冰,将不断喷出的鲜血凝固,但又迅速融化,流血,结冰,漫长的折磨,周而复始。 “赵时宁,这就是……你说的……爱我?” 他每回口口声声要杀她,可每一次都没能杀掉她。 而她每回口口声声说爱他,可每一次都真的在杀他。 如若他不是不死仙身,他只怕早已死在她手上。 “我说了,不许你杀万殊。” 赵时宁将弓收回,直挺挺地挡在万殊面前。 【啧啧啧,玩英雄救美是吧,我的意中人是个脚踏七彩祥云来的盖世英雄?涉世未深的小老虎只怕要陷进去咯。】 万殊呆愣愣地盯着赵时宁的背影,金色的兽瞳里像是有星屑在漂浮。 他的脑海里不断闪回她一箭射出救他的样子,心跳的越来越快,“扑通扑通”,小鹿都快被撞昏迷过去。 赵时宁并不知万殊的想法,她愿意救万殊,只是纯粹不想他死。 毛茸茸的小老虎这么可爱,怎么可能忍心让小老虎去死。 “师尊,你根本就不懂爱,你口中的爱不过是满足你自己的臆想,你给我谢家的钥匙,为我绣嫁衣难道就是真的爱我吗?你只不过是觉得我弄脏了你,你又逃脱不掉我,就想着干脆用伪装的‘爱’将我困住,好陪着你生生世世。” 赵时宁虽然不懂什么是爱,但也绝对知晓谢临濯的“爱”绝对不正常,自从他和她双修之后,他对她的执念到达了恐怖的地步。 每天晚上,赵时宁与他“双修”,他在此事上近乎病态的执念,以至于赵时宁不过一晚上便两腿发软,眼冒金星,但是第二日她又继续被他美色所惑,继续与他进行毫无节制的双修。 “谢临濯,你有病。” 赵时宁轻飘飘说出这一句。 谢临濯眼眸中的寒冰破碎开,他也不管手上不断淌血的血洞,蓦然拽住她的衣袖,神情偏执,“赵时宁,你可真会倒打一耙,明明先主动的是你,明明让我怀孕的也是你,你却反倒赖我不爱你?……我确实不该爱你,我应该恨你才对。” 鲜血顺着他的指尖缓缓滴下,染脏了赵时宁的袖口,她满脸嫌恶地推开了他,“你就是个疯子,你除了监视我和与我上/床,你还会做什么?我不过是出来找个朋友玩,你便疯了一样要杀他,你说你是不是有病。“ “是,我是有病,我若是没病,我早该……把你杀了,而不是愚蠢到怀了你的孩子。” 谢临濯往后退了一步,身体几近麻木,但胃部却在翻江倒海,他强忍着没有在她面前露出脆弱。 “为什么……连虚假的情意都守不住呢?” 他低低的气声很快就消散在风里,赵时宁根本没有听见他说了什么。 她转身回看了一眼万殊。 万殊不知何时竟然陷入了昏迷,化成了原形躺在地上。 小老虎的毛发上隐约可见红色的鲜血。 赵时宁将昏迷的小老虎抱在怀里,趁机又揉了好几下,真的很像抱一只小猫咪,她的神情是谢临濯从未见过的柔软。 谢临濯想露出讥讽的笑容,可他连扯动嘴角的力气都不再有,他明明还怀着她的孩子,可她却也不曾给过他半分柔情。 “你真的要为了这个畜生与我断绝关系?”谢临濯捂着腹部的力道越来越重,有时他几乎会憎恶他腹中的孩子,更恨它们那没有心的母亲。 “我何时要与你断绝关系,我只是不想让你把万殊杀了。”赵时宁语气越来越不耐烦,“你若是一味要杀万殊,我们之间没什么可说的。” 她打心里厌恶他妄图掌控她的姿态,纵使是打着金钱和爱意的名头。 赵时宁抱着小老虎转身就要走,不想与他多费口舌。 “赵时宁,医修说我腹中的孩子是双生胎。” 谢临濯陡然道。 第二十七章 赵时宁脚步一顿,她没有说话,也没有回头。 苦水河波涛汹涌的浪潮拍打着岸边,潮湿的味道混杂着血腥味弥散在鼻尖,她无言地抚了一下怀中昏迷的小老虎,漫不经心问道:“那又如何?” 谢临濯被她毫不在意的态度刺中,心脏上名为恨的脓血瞬间溃破,汩汩地淌出毒血,他目光死死盯着她漠然的背影,连声冷笑:“你今日当真要为了这只畜生弃我而去吗?” 这么胡搅蛮缠的男人她是第一次见。 赵时宁实在是忍无可忍,她陡然愤怒转身,想也不想道:“谢临濯,我说过我没有要抛弃你,你若坚持这么认为,我觉得我们之间没什么可谈的,这孩子你爱如何就如何,我不要了。” 天底下能生孩子的男人多的是,大不了她再找一个生便是。 “你不要了?” 谢临濯轻声呢喃着这几个字,他的身体几乎是摇摇欲坠,脸色越来越差,气急攻心,随即竟然生生呕出一口鲜血。 赵时宁被吓了一跳,连忙后退一步,她紧张地盯着跪坐于地不断干呕的谢临濯,“师尊,你怎么了?你要是没事……我就先走了……” 她打定了主意要与他断了关系,也不会再关键时刻心软,这种难缠的男人还是不要了吧,她还是喜欢温柔体贴点的娇夫,而不是妒夫。 谢临濯缓缓拭去嘴角的鲜血,眼眸流露出一丝冷嘲,“你当真如此绝情?” “什么叫绝情,师尊,我们之间有过情分吗?”赵时宁也跟着冷笑,抱着小老虎转身就要走。 她的话说得直白又残忍,像一把尖锐的刀搅得谢临濯五脏肺腑都跟着疼,也彻底破碎了谢临濯最后一点可笑的希冀。 谢临濯眉心的法印再度浮现,这是他神魂不稳的表现,连手中紧握的寒霜剑也跟着颤动。 他真的好想杀了她,杀了她便一了百了,就再也不会患得患失,就再也不会莫名其妙的痛苦。 可他不甘心…… 不甘心她害他至此,却能当做无事发生,甚至还能轻飘飘说一句:“不要了……” 不要孩子。 也不要他。 赵时宁对他这种模样可太过熟悉,她上回在雪中强迫了他的时候,谢临濯就是这副样子。 系统说他差点就把她杀了。 仙人神魂不稳说得难听点就是快疯了,毕竟这世间有的仙人执念难消走火入魔,从而成为堕仙的也不在少数。 “师尊,茫茫江湖,我们后会无期。”赵时宁还不忘告别,随后抱着小老虎转身就要跑。 但是已经迟了。 寒霜剑深深扎进了碎石之中,冰封数里地,同时也挡住了赵时宁的去路。 因为方才的干呕,他的声音已经完全嘶哑,可对她的执拗却不减半分。 “赵时宁,我最后问你一次,你当真要走?当真要抛却……你的一对女儿?” 赵时宁心头一震,抱着小老虎的力道轻了些许,在心中连忙询问系统,“他说的真的假的,他当真怀了一对女儿?” 【本系统也不知道啊,嗯,可能为了防止出现因为得知性别而出现人为堕胎的可能,目前本系统也观测不了胎儿性别。】 赵时宁心中怒骂了一句“废物”,但转过身脸上已经变化了一副讨好的表情,语气甚至带了些小心翼翼,好像他肚子里怀的是两个金疙瘩。 “师尊,你如何得知怀的是一对女宝?” 谢临濯并没有因她的态度转变而产生欣喜,心反而越坠越沉,直至坠入无尽的深渊。 他在她的心里,果真只是生育的工具。 “仙法秘术罢了,孩子在我的肚子里,我自然能知道孩子是什么性别。” 他敛眸掩下嘲讽,淡声道。 赵时宁遽然狂喜,只是这喜悦还没多久,就听到谢临濯话锋一转,“既然你已决心为了旁的东西与我恩断义绝,让我随意处置孩子,这孩子我定然不能不能留下。” “胡说!我何时要与师尊断绝关系,你我师徒亲密无间,怎会因旁人产生间隙,我只是一时鬼迷心窍说了胡话,师尊莫要当真。” 赵时宁心心念念她的两个女宝,连忙将怀中昏迷的小老虎搁在地上,望着小老虎湿漉漉毛发上的血迹。 她心一横,别开了眼睛。 反正只要谢临濯不再下手,这只小猫咪肯定会没事。 谢临濯瞧着她轻而易举就把随手万殊丢弃,与他方才的遭遇方才何其相似。 这种被抛弃的滋味,也该让万殊尝尝。 “师尊,我们回无羁阁吧,你身体那么弱,怎么还能出来乱跑,应该好好在无羁阁养胎,你怀着两个宝宝,身体可万万不能有半点闪失。” 赵时宁担忧地瞥向他的腹部,她已经自动遗忘了她方才说的那些狠话,现在满心想的是她的两个即将出世的女宝。 谢临濯手腕上的血还未止住,她对他说的每一句绝情的话,他都还清清楚楚的记得,永远也会记得她的薄情。 “走吧。” 他冷脸待她,收回了寒霜剑,拽着她的衣角,带她回了无羁阁,随后又一言不发地进了房间。 【啧,这何尝不是一种冷脸洗内裤呢,你一次次把怀孕的我抛弃,我心冷了,再也不会动心了,我以后只会冷脸给你生孩子。】 赵时宁也不恼怒,只要想到一下子喜得两个女宝,她心里美滋滋的,高兴还来不及。 “上回拿的安胎药还剩下许多,我得赶紧给师尊熬药,让他给我生两个白白胖胖的女宝。”赵时宁难得做事如此积极,说做就做,一路跑回了自己的庭院。 谢临濯知道赵时宁走了,他缓缓抬手望着手腕上的血洞,捡起软榻上已经完全修好的嫁衣,内心一直死死压抑的情绪终于涌了上来,他冷嗤一声,掐了个生火决。 火舌卷着火红的嫁衣,将这凤凰翎的嫁衣缓缓吞咽,似也将他那些隐晦的情意渐渐烧毁。 谢临濯的手骤然攥紧缓缓燃烧的嫁衣,任由火烧灼着他的白玉似的手,他好像感觉不到疼,反而扯了扯唇。 “傻子,你也有被我骗的一天。” 第二十八章 赵时宁熟稔地生火熬药,完全不需要系统的叮嘱,手里捏着小扇子不停扇火,但她却不懂控制火势,火烧得太旺,烟熏火燎的,掺杂着药味,呛得她眼泪汪汪。 她侧过头连打了几个喷嚏,狂喜的心情也随之平复了些许,但心中陡然浮现一个问题。 “不是我说,谢临濯腹中的孩子恐怕还未成型,他当真能看出是男是女?莫不是他唬我的吧!” 【系统又不是神仙,哪里知道神仙的本事,再说了无论他生男生女你也没亏啊,你就安心等他诞下孩子,等宝宝出生,你不就知道是男是女了。】 赵时宁却不赞同系统的话,反驳道:“男宝怎么能跟女宝比呢,女宝可比男宝多了一千点,两个女宝那可是整整四千点,女宝就是金贵!要不是为了两个女宝,我才不会回来。” 【听以前绑定的女宿主说过,孕妇喜欢吃酸就是怀的男宝,喜欢吃辣的就怀的女宝,还有一种方法就是看孕肚形状,孕肚尖尖怀的男宝,孕肚是圆的就是怀的女宝,不过这也没有什么依据,但你可以多多观察观察。】 赵时宁听得格外认真,将系统如何辨别男宝女宝的话奉为圭臬,连手中扇子都忘了扇,等到扇子从手中滑落,她才回过神。 “酸儿辣女是吧,这话我在人间时也听说过,老一辈人传下来的话肯定有老一辈的道理,等我找着机会,就去试试看。” 她将熬好的安胎药倒在碗里,端着药碗,兴冲冲地走到谢临濯的门前。 敲了几下门。 没人回应。 “师尊,我给你熬了安胎药,你要是还不理我,我就主动推门进去了。” 赵时宁展现了前所未有的耐心,谁让谢临濯可能怀了两个女宝呢,这种一胎得女的体质,说不定她以后还得哄着他多生几胎。 谢临濯还是没有回应,她担忧出了什么事情,直接推门而入。 她刚推开门就闻到了刺鼻的焦味,好像羽毛被烧焦的味道。 等外面的光线争前恐后地钻进房间,赵时宁终于看清了地上的一片狼藉。 地面鲜红如血的嫁衣被燎了一半,残留的黑色残骸异常显眼,而谢临濯就昏倒在嫁衣旁边,脸颊上布满了冷汗,极为痛苦的样子,似是陷入了梦魇之中。 “师尊,你怎么了?你可别吓我啊!” 赵时宁连忙将碗搁到一边,慌慌张张地走到谢临濯身边,蹲下身去,试探性地推了推他,又大声唤了一遍:“师尊,你快醒醒,你别吓我,我可不禁吓。” 谢临濯缓缓睁开眼,像是在看她,又似是没有在看她,他的眼眸里像是一片贫瘠的荒野,毫无生机,苍白的皮肤上是不正常的绯色。 赵时宁试探性地摸了一下他的脸颊,触碰到到滚烫的温度,她连忙去查看他的伤口。 谢临濯手腕上的血洞竟然完全没有愈合的趋势,还在不停地流血,而几根手指又增添红肿的烧伤。 “谢临濯,你 怎么不疗伤呢?为什么任由伤口继续溃烂下去?你是不是有病啊。” 赵时宁心疼她的女宝有这么个不负责任的爹。 她想起沈芜蘅会医术,连忙就要去找沈芜蘅,但一直不说话的谢临濯却捏住了她的手腕,她没有蹲稳,就这样栽进了他的怀中。 &amp;amp;ld;赵时宁,你去哪?你又要弃我而去???来[]@看最新章节@完整章节” 谢临濯坐了起来,但扣住她手腕的力量越来越重,像是恨不得把她嵌进自己的体内,好时时刻刻盯着她。 “我何时要弃你而去,你肚子里还怀着两个宝宝,我是那种不负责任的娘亲吗?我这不是看你伤势严重,想要去找沈师叔帮帮忙。”赵时宁连忙解释。 她还真没想过要跑,若是谢临濯怀的是两个女宝,她不仅不跑,还得留下再让谢临濯多怀几胎,给她生个十个八个女宝。 但若是谢临濯怀的不是女宝,她既然跟着回来了,也得先稳住他三个月再跑,防止他发疯真不要孩子。 “师尊,你松开我,我手疼。”赵时宁试图将他推开,没推动。 “不要去找沈芜蘅,离她远点。” 谢临濯力气松了些许,但却依旧没有放开她。 他明明在紧紧拥着她,却又好像从未拥有过她,身体不受控地轻颤,呼出的热气越来越烫。 他已经完全病入膏肓,药石无医。 “赵时宁,要/我。” 谢临濯轻声在她耳边呢喃,似是哀求。 赵时宁身体骤然僵硬,既是震惊于谢临濯的主动,又是在疯狂思索着如何不失体面又不伤感情的拒绝。 毕竟从前说“她轻点,不会伤着孩子”的可是她。 但那是她不知道他怀的是两个女宝,现在她不容许孩子有任何的闪失。 “师尊,你还受着伤呢,怎么能做那种事情,再说了要是伤到孩子怎么办?”赵时宁目光闪烁,浑身写着抗拒。 谢临濯顿时觉得喉咙哽住,半晌竟再也说不出话,最后那些胸膛中翻江倒海的情绪只化为了一声笑。 “你就如此厌我?连碰我都不愿?还是你真的打算抛弃我?” 他的视线紧紧锁着她,不愿错过她的任何表情。 若是放在平常,赵时宁肯定一话不说就扑了上去,更何况现在谢临濯百般撩拨勾/引,她本就是个经不住撩拨的人,只要能占便宜,她肯定会占一占的。 “师尊,算了吧,你快把药喝了,我就先走了。” 赵时宁生怕控制不住自己,强硬地推开谢临濯,步履匆匆地跑了出去。 她走得太急,以至于忘记把门阖上,明亮的阳光刺得他眼睛发疼。 谢临濯垂眸望着日渐鼓起的腹部,自嘲道:“若你们真是女孩,该有多好……” ———— 等到山下满眼的浓绿渐渐染上秋色,无羁阁的风雪也快三个月没有落,谢临濯的孕肚越挺越大,行动也越来越不方便。 赵时宁偶尔盯着他的孕 肚左看右看,横竖看不出究竟是尖还是圆,但她贼心不死,依旧想要寻着机会看看究竟是男胎还是女胎。 若是男胎,她现在已经可以跑路了。 【赵时宁,不是还有酸儿辣女一说,你不能给你师尊几颗酸果子看他喜不喜欢。】 “不说师尊辟谷多年,我那时刚上山就被逼着去学了辟谷,这无羁阁连颗米都没有,又哪里来的酸果子。”赵时宁仰天长叹,这无羁阁虽因着谢临濯不再下雪,但到底位于山巅,气候依旧苦寒,草木鸟兽踪迹全无。 【你去下山买点不就行了。】 “他怎么可能放我走。” 赵时宁真的从未见过谢临濯那般疯魔的人,她不过消失在他眼前一个时辰,他便要神级兮兮得去找她,而且无论她躲在哪,他都能找到。 她知晓是自己眉心禁制的缘故,初见万殊时也是这禁制还伤到了他的手,她起初会躲去酆都城,也是因着酆都城的鬼气对仙人有害,有助于她隐藏。 也不知合欢宗的人那么厉害,能不能帮她隐藏住这禁制。 【主要还不是因为你总是抛弃孕夫,也不接受他的求/欢,让他日日独守空房,孕夫完全没有安全感。】 “赵时宁。” 赵时宁听见谢临濯唤了她的名字。 她连忙回头。 谢临濯就站在风口,脸色苍白如玉,白色的宽大衣袍遮掩了他隆起的腹部,外面还披着一件厚厚的大氅将自己挡得严严实实,乍一看过去,不知情的人并不能看出他怀有身孕。 赵时宁连忙从悬崖峭壁上跑下来,心中却在思虑着方才系统说的话。 不等谢临濯说话,她率先开口:“师尊,我们一起下山如何?你整日待在在无羁阁也对孩子不好,上回我们下山还是许久之前。” 赵时宁生怕他不答应她,难得主动抱住他,像一只撒娇的小猫蹭了蹭他。 “师尊,你就答应我吧。” 谢临濯十分清楚她的本性,她这样求他定是又憋着什么坏心思,但眼看着赵时宁要松开了他,他启声道:“好,但你不许乱跑。” 赵时宁粲然一笑,多抱了他一会。 “师尊,你对我可真好,我肯定不乱跑,你肚子里还怀着我的两个女宝呢,我得时时刻刻守着你。” 谢临濯清冷的眉眼浮上些许暖意,随后又被若是不能生出女孩的恐惧所缠住,他想问她若是他生不出女孩该怎么办。 可仔细想了想,又不敢问她。 答案他早就知道的。 连这几个月的时间,都是他偷来的。 谢临濯腹中的胎儿虽然一直在吸取他的灵力,但带着赵时宁下山便不是问题。 赵时宁在空中见到满山遍野的枫林,远远望去一座巍峨的佛塔坐落于其间,金铎发出清泠泠的声音,隔着这么远都能听到。 【是灵山!另一个男主唉!赵时宁,快下去看看!】 赵时宁根本不感兴趣,在她心 里根本不在乎什么男不男主,在她心里只要修为高,或者特别能生就行。 【你所在世界的男主都是修为极高的,灵山的男主可是即将成佛的佛子。】 “……佛子,是不是能看出谢临濯怀的究竟是男是女?毕竟不是说佛看众生相,一眼就能看透前世今生。”赵时宁眼睛一亮,心中顿时有了计较。 【不是,我是想说佛子修为高,肯定能生好几胎。】 赵时宁与系统想的根本不是一回事,但她却越想越觉得有道理,不然怎么那么多人去寺庙求胎呢。 “师尊,我要去下面枫林那去看看。” 赵时宁吵着要下去看看,谢临濯没办法只能带着她去了灵山。 灵山坐落于群川连绵的高山之上,远远望去好像浮在云端,坐落着佛塔和寺庙,是佛修所在之处,平日并不接收香客。 但今日好像是因为某位菩萨的诞辰,灵山的入山口禁制解除,从山下进山的香客络绎不绝。 谢临濯带着她落在了殿宇连绵的寺庙前,灵山山脚人妖魔混住,并不像长留那样山下只允许人族居住,所以今日上山朝拜的人各种各样都有。 赵时宁觉得新奇,走在人群中,一并也要跟着进寺庙烧香拜佛。 她听到人群里有在讨论,说是忘禅佛子今日会讲经,赵时宁愈发变得兴致勃勃。 “你不是说看看便好,怎么还要进去烧香礼佛。” 谢临濯与灵山的佛修观念不同,他信奉的道是邪魔歪道杀之,而灵山信奉的则是度化,尤其是那个忘禅将“度化”之理贯彻其身,无数转世中做出“以身饲虎”之事。 谢临濯曾在忘禅某个转世中见过他一面,那是酆都城地狱恶鬼逃窜人间,齐不眠丝毫不管束,只能由谢临濯去管,他直接打算一剑荡平恶鬼地狱。 恶鬼地狱里关着的恶鬼他们喉管如针,吞食任何东西都像是在吞咽火球,日日夜夜饱受饥饿煎熬。 而那个忘禅用身体挡住他的剑意,坠入了恶鬼地狱中,以身去喂地狱成千上万的恶鬼。 临死前,他发下了宏愿:“地狱不空,吾不成佛。” 恶鬼地狱瞬间被强烈的金光笼罩,成千上万的恶鬼全部被忘禅度化得以转世投胎。 听闻那忘禅还剩最后一劫便可以成佛。 也不知,这次又是以身饲谁。 “我不过就是想拜拜佛,保佑你和肚子里的孩子健健康康的,再说了我也好奇那佛子究竟长什么样子,你就别扫我的兴了,师尊。” 她朝着他露出明艳的笑容,说话也软和了许多,不似前些日子见着他总是厌烦,以至于谢临濯纵使不认同灵山的“度化”之理,但还是随着她一同进了寺庙。 赵时宁也完全忘了她谢临濯是个神仙,哪里又需要佛的庇护。 佛子的信徒众多,赵时宁来得晚只能站在最外围,乌泱泱的人群挡在面前,她什么也看不见,但周围却是静谧无声,以至于佛子清冽温和的声音格外清晰。 赵时宁没读过什么书,更别说听什么讲经,她根本就听不懂佛子在讲什么,不过一会儿就开始犯困了。 她打了个哈气,&amp;amp;ld;师尊,我们还是先去拜送子观音吧,真没意思。&amp;amp;rd; ?想看fakir写的《合欢宗小师妹从不养鱼》第二十八章吗?请记住.的域名[]?来[]_看最新章节_完整章节 她明明说话已经尽量压低嗓音,可不知是不是巧合,佛子的讲经的声音停顿了一瞬,随即开口的语气掺杂了些许无奈的笑意。 周围的信徒无知无觉,这一切好像是赵时宁的幻觉。 “不是,那忘禅是在嘲笑我没文化吗?”赵时宁害怕谢临濯看出端倪,没敢表现在脸上,默默在心中对系统说道。 【怎么可能,赵时宁,你能不能心胸宽阔点,别总是以己度人,那可是未来要成佛的佛子唉,渡了多少人脱离苦海,怎么可能会去笑话你没文化……】 “既然他这么慈悲为怀,那请他保佑谢临濯一胎八宝,胎胎都是女宝。”赵时宁非常认真地点头。 系统觉得怪怪的,明明它不是这个意思,又不知哪里怪,但生孩子是好的呀!于是也觉得赵时宁说的没问题。 【双手合十,保佑男主一胎八宝!】 谢临濯孕期嗅觉敏感异常,非常不喜欢檀香缭绕的味道,远远的就停下了脚步,让赵时宁一个人前去。 赵时宁欣然同意,她穿过曲径通幽的鹅卵石小路,路边参天的树木,格外清幽。 不过送子观音的佛堂前却分外热闹,香客比其他佛堂的多很多,足有半个人高的香炉里的插着数不清的香。 赵时宁从小沙弥那处请了香,也跟着点燃,插进香炉里,随即双手合十,两眼紧闭,内心十分虔诚。 “观音娘娘,请保佑谢临濯一胎八宝,胎胎女宝吧!” 她慢慢睁开眼,却看到身旁有个满头白发的妙龄女子笑吟吟地望着她,“你也是兔子精?” 赵时宁下意识摇头。 “那你的夫君为何能怀有身孕?”白发女子露出疑惑的表情,但旋即又释然道:”罢了,这世上能让男人怀孕的种族多了,不过方才我听到你许的愿了,这女人想让男人怀女宝可不能求观音,观音娘娘对男女一视同仁,你得求观音多送你几个宝。” “所以……你的夫君也能怀孕?”赵时宁小声地问。 “那是自然,我们兔子妖自古都是男人怀孕,我家男人可能生了,前些日子才生了七八个宝宝,都是女宝。”白发女子恨不得让全天下人都知道,她们家接到了女宝。 赵时宁差点流下羡慕的眼泪,连忙拽住白发女子的手,“好姐姐,那你教教我,该怎么才能生出女宝?” “这生女宝得天时地利人和,也得看男人的命,有的晦气男人命不好,死活都生不出女宝。”白发女子笑着道。 “所以姐姐,你那么有经验,那你能看出我家男人……生的是男宝还是女宝?”赵时宁隐晦地瞥了一眼站在不远处等她的谢临濯。 “你家男人长得俊,我刚来就注意到了,依我夫君生了那么多胎的经验,我一眼看过去生的 肯定是男宝。” 白发女子的话犹如青天一道雷,劈得赵时宁笑容全无。 §想看fakir写的《合欢宗小师妹从不养鱼》第二十八章吗?请记住.的域名[]§来[]@看最新章节@完整章节 “你也别心急,这事也不是心急就行了,大不了让你夫君多生几胎便是。”白发女子很贴心地安慰她。 赵时宁道了声谢,魂飘在躯体后面,慢吞吞地走到谢临濯身边。 “求好了?” 谢临濯不发疯时还算贤惠,他瞧见她鼻尖都是汗,纵使挺着孕肚,也连忙拿着干净的方帕替她擦汗。 赵时宁胡乱地点了点头,有一瞬间她想对着他破口大骂,但小不忍乱大谋,她硬生生忍住了。 “师尊,我想回无羁阁。”赵时宁主动握住他的手指,轻轻摩挲。 谢临濯许久未见过她这般亲近自己,愣了一下,问她:“这就玩够了?你不是还想去集市去玩?” 她转而投入他的怀中,抚摸着他的孕肚,笑着道:“可是师尊……我现在比较想吃你,方才观音娘娘告诉我,孩子都很健康,让我可以肆无忌惮地吃你。” 谢临濯连呼吸都变得轻了,连语气也变得小心翼翼:“你真的愿意碰我?不再怕伤着孩子了?” 这些日子看似是他一直在拘束着她,可实际上是他在拼了命去依附她,灵力与骨血用来滋养她的孩子,而他的灵魂和精神全悬在她一人身上,惶惶不可终日。 她一直不愿意碰他,连同床共枕都不愿,谢临濯终日叩问自己是不是被她厌烦了,是不是他肚子隆起变丑了,让她看见就恶心。 可赵时宁已经等不及回无羁阁,她就想在最后狠狠弄他一回,最好将他弄昏过去几天几夜,然后她不仅再涨涨修为,还能趁机会逃跑。 他挺着大肚子,肯定是追不上她的。 “师尊,观音的诞辰要庆祝半个月,灵山会提供单独的厢房让香客居住,我们现在就过去吧。”赵时宁表面上郎情妾意,实则心里冷笑不止。 “荒唐,佛家之地如何能行……” 谢临濯的话刚说一半,就被赵时宁踮起脚堵住了唇,她揽住他的脖颈,语气暧/昧:“为何不能,我们现在不就在行yin/秽之事吗?” 她幽幽叹了口气:“若是佛真要怪罪,那我与师尊就一起入地狱吧。” 赵时宁话音刚落下,谢临濯陡然揽着她的腰肢,主动吻向她的唇,唇/齿/相/依,缠/绵/厮/磨。 小沙弥在前面引着路,赵时宁与他并肩而行,寺庙里草木幽深,这个时候香客不是在上香就是在谛听佛子讲经。 赵时宁的手藏在他的大氅之中,她胆子极大,全然不怕前方的小沙弥突然回头,也不怕出现哪个人撞破她正在亵/玩着一个身怀六甲的孕夫,在这庄严的古刹之中。 谢临濯双眸雾蒙蒙的,身心全然被她掌控,毫无半点尊严可言。 “施主,您的厢房就是这里。”清秀的小沙弥陡然转身,双手合十。 赵时宁的手已经迅速缩了回来,若无其事道了声谢。 她将门重重阖上 ,把门栓也栓上。 她气喘吁吁地与谢临濯吻在一起,将他按在了床上,随即狠狠地弄他。 而谢临濯,甘之如饴。 将她的恼怒与怨气全部发泄在了他身上。 …… 快到时。 她陡然狠狠扼住他的喉管,等到他似乎濒死时,才堪堪放开他。 大氅外袍褪去,他的孕肚完全显露在她视线之下。 谢临濯嗓子还是哑的,满身狼藉,他轻轻牵住她的手,轻轻放在腹部,“赵时宁,如果你想,我愿意一直为你生孩子,生几个都好。” 隐隐约约的,她好像感受到了他肚子里的小家伙在踢她。 “……真丑。” 不管如何,赵时宁就是怨他欺骗她,所以她毫不犹疑地刺他。 谢临濯的唇颤了颤,眼眸黯淡,却没有反驳,而是跟着附和:“是啊,我真丑……” 赵时宁也不管他的情绪,而是再次倾身覆了上去。 …… 从白日到黑夜。 谢临濯身上没有一块好的地方,他怀着孩子本就身心俱疲,这下彻底陷入了昏睡之中。 赵时宁漠然整理好衣服,念了个洗尘咒,正巧看到桌子上有笔墨,她自幼不爱读书写字,年少时谢临濯教过她识字写字,但她总是找借口偷懒,渐渐的他便也随着她去了。 她执笔沾墨,毅然决然写了一份诀别信。 “师尊,你我师徒一场,但如今结束了,是我负你,我十分对不住,我走了,别找我。弟子赵时宁奉上。” 她看着满纸的毛毛虫字体,十分满意地笑了。 【你这个诀别信……好有水平。】 “是吧,我也这么觉得。” 赵时宁将笔一搁,推开门就走,没有半分留恋之情。 外面天刚蒙蒙亮,赵时宁只觉得浑身通畅,她可终于要摆脱谢临濯了。 赵时宁沿着小路往前走,还未走多久,陡然停住脚步。 “万殊,你怎么在这?” 她惊讶道。 万殊金色的眼眸里藏着些许哀怨,“还不是你独自抛下了我,我以为你……算了,反正我在山下守了你好久,昨日终于把你守到了,一路跟着你到了灵山,在这里等了你一晚上。” “你来得正好,快带我去酆都城,我要去见齐不眠。” 赵时宁还记得齐不眠给她的承诺,只要把谢临濯道心毁了,他就会帮她逃离谢临濯。 “你想让我主人帮你去掉禁制?”万殊难得聪明了一回。 赵时宁连忙点头,“快带我走,不然谢临濯醒了,我就跑不掉了!” 万殊带着赵时宁化为一道黑烟,消失在了灵山。 ————— 谢临濯清醒时,下意识摸向枕边,而枕边冰冷的温度告知他赵时宁不在。 他下意识用灵力感知她的存在。 但是感知不到。 “赵时宁。”他慌乱地唤她的姓名。 往日只要他这样唤他,她总是会回应的。 可今日,回应他的只有死一般的冷寂。 他连忙披上衣物起身,赤着脚,在房间里四处寻找。 最后只寻到了一张纸,上面写着一行字。 &amp;amp;ld;呵。?[]?来[]看最新章节完整章节” 他扫过信上的内容,发出一声冷笑。 连与他断绝关系……都这么敷衍。 他在她心里, 什么也不是。 谢临濯手掌骨节咯吱作响,他用力攥紧信纸,将纸张攥得皱皱巴巴。 他腹中的孩子似是感受到他起伏的情绪,又动了动,似是在安抚他,可传达到谢临濯身上的是更加剧烈的作呕感和眩晕。 他孤零零地站在原地,没有力气再去恨,只凭着一腔找回她的执念,苦苦的支撑。 他漠然的想他可真贱。 她这么负他,他首先想到的居然是把她找回来。 谢临濯念了个咒法,将自己收拾干净,转瞬之息到了苦水河。 赵时宁定然是躲到了酆都城,他就算翻遍这鬼界也要把她找出来。 可他肚子里的胎儿对他的损耗太重了,苦水河就是为了拦住想要去酆都城的仙人。从前以他的修为可以飞过去,如今刚一靠近河岸,谢临濯便已经承受着巨大的痛苦,喉咙里隐隐有腥甜味。 飞不过去,那就淌过去。 谢临濯分不清他对赵时宁是爱还是憎,他只知道要将她留在身边。 不择手段也要将她留在身边。 这股执念致使他渐渐疯魔,也致使他毫不犹豫就迈入了苦水河。 他用着所剩不多的灵力护住腹部,保护他的孩子不受伤害。 谢临濯浑身的皮肉都随着苦水河的波浪而瓦解破碎,他好似无知无觉,仙人纵然有不死之躯,但也经不住这苦水河的摧残。 他因为极度的疼痛,干涩的唇咬出了血,波涛汹涌的河水中他的腿已经成了两具森森白骨,然后又以极快的速度生出新的皮肉,但又再次被腐蚀。 寒霜剑浮在空中发出凄厉的嗡鸣,随之发出惊人的力量,将苦水河面生生冻住,为主人赢得喘息之力。 他借着剑灵的力量攀附到了冰面,霜白的外袍都是刺目的污血,谢临濯被汗水浸湿的长发粘在脸颊,鲜血从唇角溢出,他艰难地借着剑站起来,但又很快跌落回冰面。 “赵时宁……” 他第无数次呼唤她的姓名。 绝望的,憎恨的,痛苦的,甚至是缠绵的。 都没有回应。 “我恨你,找到你我一定杀了你。” 谢临濯眼眸死死地盯着对岸,就算痛入骨髓,魂飞魄散,他也一定要找到她。 然后……杀了她。 他再度挣扎着站起来,没走几步,又摔回了冰面。 随着他的艰难前行,冰面几乎铺出了一条 血路,都是他淌出的鲜血。 等到谢临濯重重地摔在了对岸,才发觉齐不眠就早已在此等候多时。 ?想看fakir的《合欢宗小师妹从不养鱼》吗?请记住[]的域名[]?来[]。看最新章节。完整章节 “谢临濯,你也有今日,你走吧,我不杀你。你徒弟身上的禁制已经解了,而她……和我的宠物私奔了,你再也不会找到她。” 齐不眠盯着这位几百年的死对头,肆无忌惮地打量着他隆起的肚子,绿色的眼眸里尽是诡谲的兴味。 “你知道你徒弟为什么离开你吗?” 谢临濯坐在苦水河岸,整个人失魂落魄,脑海里只剩下那一句“再也不会找到她”,其余的根本不在意齐不眠说了什么。 “你知道你的徒弟怎么想你的吗?”齐不眠道。 谢临濯自然知晓齐不眠读心的术法,他麻木地看向齐不眠,等待他的答案。 齐不眠最喜欢杀人诛心,见他如此,昳丽的面容流露出一丝快意。 “你徒弟她一直在心里骂你,骂你肚子不争气,不能给她生个女孩,但是我瞧着……你肚子里好像有个女孩。莫不是她宁愿信外人的一面之词,也不愿意信你吧,你这徒弟可真狠啊。” 齐不眠说完这诛心之言,就悠悠哉哉地离开了。 谢临濯痛得连思考都停滞,他想去冷笑,可眼眶却发疼,有什么东西从眼角流下,他伸手去碰,竟然是血。 他只算出了有一个是男孩,并不知另一个性别,但他为了能留下她,只能骗她都是女孩。 可惜他千算万算,最后还是逃不脱被她抛弃的命运。 谢临濯眼泪成血,心情剧烈的起伏,连带着腹部也跟着剧烈的疼痛。 他俯下身捂住发出剧痛的腹部,几乎要被这猛烈的疼折磨得昏过去,有什么好像要从腹部破开。 寒霜剑见主人如此痛苦,也跟着焦急地盘旋,完全不知该怎么办。 苦水河岸冷风刺骨,天地间好像只剩下了他一个人,谢临濯孤零零地躺在岸边,几乎要被这剧烈的阵痛痛得昏死过去。 如果赵时宁在…… 他又没出息地想到了她。 谢临濯几乎是在河岸躺了整整一晚,从白天躺到黑夜,其间无数次被痛到昏迷,又无数次被疼得清醒。 等到了白日,他才终于恢复了一点灵力,可以让他回到无羁阁。 谢临濯跌跌撞撞地摔在了地上,强撑着力气幻化出一把匕首,朝着不断疼痛的腹部划下一道深深的口子。 鲜血争先恐后地顺着那道口子流了出来,谢临濯不再动作,而是平静地等待一儿一女的降落。 可能是苦水河对他身体摧残,以至于孩子这么早便出生,也不知会不会有残缺,若是她知道女儿因他有了缺陷,会不会恨他…… 潮水般的阵痛瞬间淹没了他的全部感官,谢临濯拼了命咬住唇才能让自己不发出狼狈的□□,掌心已经被他扣出了斑驳的血痕。 他琥珀色的眼眸空洞地凝视着某个虚空的点。 谢临濯无可避免地想起赵时宁的幼 时,又顽劣又懒惰,他是极为不喜这样的孩子,可彼时沈芜蘅的魂魄有的还未搜回,他只能养着她。 她的女儿是不是也会如她一般顽劣…… 谢临濯想着想着便又再次陷入了晕厥之中。 等他再次醒来,鲜血已经铺满了一地,分外残酷月光顺着窗户照进来,将他的狼狈照得清清楚楚。 谢临濯已经完全没有了力气,而孩子还没有出来。 他之前几百年都在不停地寻死,可无论受多重的伤也从未真的死掉过,可这次不同。 他真的觉得他快死掉了。 也因着此,他心中产生了些许扭曲的快/慰。 他为她生孩子而死,是不是能换回她一点真心吗? 谢临濯开始剧烈地咳嗽,似是要把五脏肺腑都咳出来,他漠然念了一句除尘咒,鲜血很快消除,但又再次铺满了地面,也浸湿了他的衣袍。 他似是想起什么,从地上捡起那张被他揉得皱皱巴巴的纸。 明明只是直白幼稚的断交信,谢临濯像是读什么深奥的经文,看了一遍又一遍,也靠着此挺过一轮又一轮的剧痛。 随着阵痛再一次袭来,他如玉的面容因为痛意而变得扭曲。 他只怕是生不出这孩子了…… 谢临濯觉得身体越来越冷,在他渐渐失去意识之际,有一束白光从腹中缓缓飘落而出,轻轻落在了地面。 他听到了婴儿的啼哭声。 洪亮又清脆。 他猛然惊醒,不管不顾伤势,连忙去抱住躺在地上的婴儿。 因为早产,孩子又瘦又小,但谢临濯抱着小小的婴儿却几乎要喜极而泣。 是个女儿。 是赵时宁最期待的女儿。 他连忙把孩子放在软榻上,轻柔的将孩子身上的血迹擦拭。 他刚把这些事情做完,腹部却再度疼痛起来,可能是因为已经生出了女儿,谢临濯找到了活下去的希望。 他在生第一胎时就没有第一胎如此痛苦,不过是疼了几个回合,一束白光就飘到了地面上。 谢临濯把孩子抱起来,果不其然,是个儿子,纵使都是他历经千险生下来的孩子,是从他身上掉下来的肉,但不知为何他就是控制不住心中隐隐的失望。 为什么不能再来一个女儿?要是再来一个女儿,赵时宁就不会抛弃他。 他敛眸望着怀中不断啼哭的儿子,念了个洗尘决将小小的婴儿周身清洗干净,而不是像对待女儿那般亲自动手擦拭。 两个早产的小婴儿放在一处,他们两个无一例外都继承了他的仙骨,不必像他们母亲那般还要每日咬着牙去修炼。 谢临濯腹部的伤口在缓慢的愈合,他从桌面上拿起上次赵时宁丢在这的两个金锁,明明她是无心之举,却恰恰好他诞下了两个孩子。 他没有立即将金锁挂在孩子脖间,早产的婴儿太过弱小,于他们而言只是负累。 更何况他还要给两个孩子去起个名字。 他缓步走到书桌,上面摆着数张纸,纸面上写了无数个名字。 赵时宁曾兴致勃勃地想给两个女儿起名,但在纸上写了好几个字,她怎么看都觉得不满意,最后嫌烦了,让他自己取名。 谢临濯盯着纸上一个个蕴含美好希冀的字眼,无一不在提醒他现在孑然一身的事实。 他与赵时宁从未有过美好的的未来。 他只是她提升修为和生儿育女的工具。 谢临濯一边神魂俱裂地恨着她,恨不得将她碎尸万段,一边却又在纸上写下“回”与“归”两个字。 赵归。 赵回。 连孩子的名字,都是在盼着她回来。 他像是失去了全部的力气,瘫坐在椅子上,恍惚间有一股液体从胸口流淌而下,瞬间打湿了他胸前的衣袍。 谢临濯脸色骤变。! 第二十九章 合欢宗门派坐落于沧水之滨,赵时宁沿着上回合欢宗长老水浮生给的地址,与万殊一路长途跋涉寻到了沧水。 路途遥远险恶,仅仅是夜晚停下歇息就遇到了几次鬼怪,幸好有万殊相伴,若是只有赵时宁一个人上路,指不定路上就成了哪个妖魔鬼怪的盘中餐。 赵时宁望着浩浩荡荡的沧水,尚且对昨夜遇见的女鬼心有余悸。 昨夜她靠在篝火旁半昏半醒之时,断断续续听到凄凉的女子哭声,她像是被蛊惑了心智顺着哭声寻去,只见一个穿着寿衣脚踩着绣花鞋的女鬼转过身,脸色青白,小嘴通红,双颊敷着两坨红艳艳的胭脂,咧嘴朝着她“咯咯咯”的笑。 赵时宁长这么大何时见过鬼,还是这么可怕的鬼,当场就被骇得栽坐到草地上,又迅速反应过来,连滚带爬地逃跑,完全忘记自己是个筑基修士,身上还有着一把绝世神弓。 只是那女鬼还没动弹,就又突然扑过来一个鬼婴抱住她的腿,眼看着小鬼张着血盆大口就要咬下去,还好万殊及时赶到,吓退了那对一大一小两个鬼。 万殊作势还要去追那女鬼,但赵时宁死活不愿意让他走,生怕他一走留她单独一人,她又遇见什么脏东西。 “外面的世界,真可怕。” 赵时宁重重地叹了口气,眼下有着隐隐的淡青色阴影,她昨夜做了整整一夜的噩梦,根本没有睡好。 “你这几日遇见的脏东西可都是最低等的鬼怪,赵时宁你连那些东西都怕,就你这样,还如何带我游历天下,你莫不是唬我的。”万殊看着她神情恹恹地坐在河岸,觉得有些好笑。 “这不是有你保护我吗?”赵时宁想也不想道,转过头去看万殊,她扬起笑容:“我跟齐不眠说了,让他把你送给我,他同意了。反正魔界你肯定是回不去了,魔界和酆都城有什么好的,不如跟着我一起,主人保证带着你吃香喝辣!” “谁要与你一起,你才不是我主人。”万殊有些别扭地说,但耳根却悄悄的红了。 “乖猫猫,快唤主人。” 赵时宁就喜欢看他窘迫的模样,不遗余力地逗弄他,直到把万殊逗得之间化成了原形,跳到了一旁的树上藏起来,她才伸了个懒腰,躺回了草地上晒太阳。 她隐约见到沧水中央有一座雾气缭绕的小岛,想必就是合欢宗所在的地方。 但赵时宁并不想现在就去合欢宗,反正现在太阳正好,她也并没有什么特别急迫的事情,先睡个午觉再去合欢宗也不迟。 【赵时宁,生了!生了!生了!】 赵时宁睡意顿时消失,露出茫然的神情,“什么生了?” 谢临濯不是还要过几个月才能生,现在也没到时候。 【当然是你师尊生了啊,你快看!商店余额已经变成三千点了,男主居然生了一个女宝和一个男宝!是龙凤胎耶!】 赵时宁愣了片刻,慢吞吞道:“原来所谓的经验之谈都是骗人的,下次绝不相信 了。” 【赵时宁,你怎么这么淡定呢!现在是想这种事情的时候吗?!你咋不关心孕夫为啥早产,早产的孕夫身体是否健康呢?!】 ▏想看fakir写的《合欢宗小师妹从不养鱼》第二十九章吗?请记住.的域名[]▏来[]_看最新章节_完整章节 赵时宁没搭理系统,揉了揉眼睛,闭上眼睛又睡了。 片刻之后。 睡梦中的赵时宁呜咽了一声:“娘,我们赵家有后了!!!” 【……没救了。】 等到日落西山,赵时宁才一觉睡醒,万殊坐在她身侧。 小老虎金色的兽瞳倒映着霞光,分外的漂亮,难得主动蹭了蹭她的手,似乎极为眷恋的模样。 “万殊,你怎么了?”赵时宁揉了揉小老虎的头顶。 小老虎摇了摇头,却陡然呕出了一口黑血,随后身体软软地倒在了草地上。 “万殊!” 赵时宁感觉血液上涌,但心却是凉的,背后迅速布满了冷汗。 她一手捞起小老虎,准备往合欢宗里奔去,找人去救救万殊。 可是合欢宗在湖心中央,她不会飞行是过不去的,只能在原地来回焦急地徘徊,只差真的游过去。 【商店里有飞行的符箓,可以兑换!】 相比于点数,自然还是她好不容易骗到手的神兽重要,赵时宁毫不犹豫兑换了一张黄符,将符纸贴在身上,心随意动,身体竟然真的漂浮起来,飞向了沧水中央的合欢宗。 赵时宁好不容易飞到小岛中央,她抱着万殊跑进了宗门。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气势恢宏的宫殿,她落在了宫殿前的莲花池旁,明明是秋季,池中莲花竞相开放,花瓣洁白如玉,散发着淡淡的清香。池水清澈见底,有游鱼嬉戏其中。 但赵时宁心情焦急,根本无心欣赏景色,快步朝着宫殿跑去,试图去找到合欢宗的弟子问路。 但这合欢宗颇为古怪,若是青云宗定然到处都是弟子,但合欢宗赵时宁走了半天也不见一个人影。 她又走了许久,这才才看见一个手中执箫的红衣女子,赵时宁正好认识她,连忙大声喊道:“小九!救命!” 这小九就是那日在宗门大比,打败青云宗弟子的女子。 小九飞到了她面前,如同晚霞中的一朵流云,她姿容清丽,貌美异常,含水秋眸打量了她几眼,倏然一笑:“是你,我认得你,那日你踢了青云宗的弟子,我看见了。” “是我是我,水长老告诉了我合欢宗的地址,我想加入你们!小九,我的小老虎不知为何快死了,你能不能救救他?”赵时宁连忙道。 “你的小老虎……真可爱。”小九柳眉微挑,指尖的红色灵力缓缓溢出,试图治疗奄奄一息的万殊。 “小九,它怎么了?”赵时宁见小九的神情越来越严肃,不禁有些担忧,她可不想竹篮打水一场空。 小九收回了灵力,眉头紧锁,“它好像是被人下了咒,下咒的人修为极为高深,不是我这种普通修士能解的,你这小老虎只怕活不成了。” 赵时宁立刻就想到了齐 不眠,难怪他这么容易就同意把万殊给她,原来他本就是不怀好意,想让她空欢喜一场。 她气得身体发颤,彻底记恨上了齐不眠。 “你也别着急,我带你去找师父,看她有没有办法,你这小老虎看起来也不是寻常的小兽。” 小九葱根般的手指牵住了她的手,带着她纵身飞向了水浮生所住的合欢殿中。 到了合欢殿赵时宁才知何为“奢靡”二字,殿内不仅摆放着各种奇珍异宝,还有各种各样名贵的花卉,争奇斗艳,馥郁芬芳。她长这么大何时见过这种景象,不自觉就被这一室的金碧辉煌迷乱了双眼。 小九带着她走到了水浮生的寝殿,也不敲门,径直就推开了门。 “师父,我带了个新人过来,还有一只快死掉的小老虎,你快帮忙看看。” 水浮生正坐在梳妆台前描眉,闻言将眉笔轻轻一搁,嗔怪道:“你这死丫头没大没小的,怎么胡乱就带人进来,若是哪日我与男人滚在床上你又该如何?” “师父,你快别说了,小师妹的小宠物真的快死了。”小九在心里已经默认赵时宁加入了合欢宗,嘴上对她的称呼也换成了“小师妹”。 水浮生这才站起来,“小姑娘,我就知晓你会来,不过我可说好了,我只帮自家人的忙。” 水浮生话还没说完,赵时宁已经把万殊递给小九,毫不犹豫跪在地上,恭恭敬敬朝着水浮生拜了一拜。 “弟子赵时宁,拜见师父!” 赵时宁本来就是进合欢宗拜师的,尤其在见到合欢宗的生活这么奢靡,她知道她来对了地方。 只恨她年幼时不长眼,拜错了师门,在无羁阁熬了那么多年清苦日子。 熏炉中袅袅升起的烟雾,香气四溢夹杂着花香,弥漫在整个寝室之中,窗门没有阖起,窗棂上挂着的纱帘,随风轻轻摇曳。 水浮生眼神多了些许郑重,她缓缓开口:“小姑娘,你可要想好了,别看合欢宗表面光鲜亮丽,我们修炼的功法可不是寻常夫妻间的双修,而是采阳补阴之术……是会死人的,这可不为世人所容,甚至就连天道也不容我们,你能承受得住世人的唾弃和冷眼吗?” “师父,我想要成仙,世人的想法与我无关,如果天道不容我成仙,那我就……逆了天道。” 赵时宁到底在水浮生和小九面前知道害羞,把“睡”换成了“逆”。 “我就你喜欢你这种有志向的姑娘,从今日起你便是我水浮生的徒弟。”水浮生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表情宽慰,将赵时宁扶了起来。 “把这只小兽放在床上,我瞧瞧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水浮生对着小九说道。 “这小老虎身上似被下了咒。”小九连忙将万殊放在床上。 水浮生指尖飘出灵力,探了片刻,沉吟道:“这好像是鬼族的噬心咒,凡生叛心者,必遭到噬心之痛,饱受折磨而亡。” 赵时宁眉心跳了一下,心上浮现了恼怒,暗恨齐不眠实在太过恶毒。 若她有朝一日逮到机会,必然让他为他骗她的事情付出代价。 “师父,那可怎么办?我不想让万殊死。”赵时宁对万殊这个人没什么感情,但一想到以后没有毛茸茸的小老虎摸,心里反倒空落落的。 更何况这几日万殊也一直在保护她,现在此时此刻,她作为他的新主人,她也必须得罩着他。 最最最要紧的是,她才不想让齐不眠如愿。 “小师妹,你放才说万殊?你说的是魔界的那个万殊吗?” 小九一声惊呼,不可置信地看向床上的小老虎。 她完全没想到凶名远扬的魔族将领……竟然是这只比小猫咪大了一点的老虎,居然还是她这个小师妹的宠物! “小师妹,你这也太厉害了吧!万殊可是魔尊的左膀右臂,难不成……你这小老虎的噬心咒是魔尊下的吧?!” 小九两眼已经变成了星星眼,双手拽着赵时宁,让她说清楚怎么回事,并且一脸崇拜地望着她。 赵时宁实在是有口难言,她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当时她见齐不眠二话不说给她解了禁制,还以为他是个说话算话的人。 于是大着胆子跟他讨了万殊,作为毁掉谢临濯道心的谢礼,她原本也不抱希望,只是试探地问问看。 没想到,齐不眠盯着她看了一会,竟然非常轻易就点头同意了。 这事要真与小九说起,那就得提及毁掉谢临濯道心的事情。赵时宁有意隐瞒自己身份,并不想让合欢宗的人知道她是谢临濯的徒弟。 她们要是知道她是搞大了师尊肚子,偷偷逃出来的,说不定就不收留她了。 “我只是青云宗最不起眼的扫地弟子,哪里能认识什么魔尊,你说的那个可能是同名同姓吧,万殊只是在苦水河划船的小妖怪。我们两人意外相识,他不想在苦水河日日夜夜划船,我也不想在青云宗扫地,我就与他约好逃跑,没想到他竟然中了这么恶毒的术法。” 赵时宁胡乱编造了个故事,说到动情处,还挤出了两三滴泪水。 水浮生看出赵时宁有难言之隐,她也丝毫不在意弟子有所隐瞒,她惋惜地瞧了一眼万殊,“只可惜,这噬心咒只有一种东西可解,但此物只怕是不易得到。” “什么东西?师父尽管说。”赵时宁连忙擦了擦眼泪。 “千年九尾狐的一尾。”水浮生顿了顿,“只是这九尾狐尚且难得,这千年九尾狐如何能寻到?” 赵时宁抿了抿唇,想到上回在无羁阁见到的那只漂亮至极的狐仙。 白琮月。! 第三十章 但想到白琮月,赵时宁又免不了开始迟疑,为了这只小老虎得罪一只千年道行的九尾狐是否真的值当,更何况以她筑基的修为又如何能砍下白琮月一条尾巴。 她已经得罪了谢临濯,若是再得罪一个神仙,只怕可以不用在修仙界混了。 “算了,天下神兽多的是,以后再找一个当坐骑就是。”她在心里默默想道。 【听说狐族一胎最少五个宝,也不知道真的假的。】 “算了,天下神兽那么多,小老虎只有一个。”赵时宁听了生子系统说的话,转变态度的速度比墙头草还快。 【你最好真的是为小老虎!】 赵时宁没有理会系统,而是捏着帕子抹了抹眼泪,姿态像极了一朵风中飘摇的苦情小白花,语气异常坚毅。 “师父,师姐,我就算是拼了我这条命,我也会救万殊的!” “九尾狐一族都住在青丘,青丘外人也进不去,你如何去寻这千年的九尾狐。”小九率先道,她拧了拧眉,缓和着语气劝她:“自古痴情空余恨,这天下男人这么多,小师妹何苦为了一个男人去冒生命危险,不如……” 赵时宁非常赞同小九的话,但她只能故作执拗地摇了摇头,”师姐,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但万殊……我实在是舍弃不下他。” 水浮生手里把玩着金镶玉蜻蜓簪子,涂了蔻丹的殷红指甲分外好看,她视线扫过赵时宁,懒洋洋地开口:“你若是非要去那便去吧,就当是你入合欢宗的第一次试炼,等会小九就会把合欢功法的教授给你,正好让师父我……看看你的本事。” “你这小情郎,我治不好他,但也能保证让他死不掉,你们两个退下吧,我累了。” 赵时宁跟着小九走出了合欢殿,她好奇地打量着四周空旷旷的地方,忍不住问:“师姐,为何合欢宗基本见不到人,师父现在除了你和我两个徒弟,还有别的徒弟吗?” “合欢宗的弟子本就稀少,也不似别的门派规矩众多,她们大多常年在外,一年也就回来个一两回吧。至于别的徒弟,我以前倒是有几位师姐,但她们都成亲生孩子去了,还有一位师姐非要守身如玉,师父忍无可忍将她逐出了师门……所以现在我是你唯一的师姐。” 小九一边耐心为赵时宁解释,一边领着赵时宁去弟子居住的房间。 “师姐,那合欢宗除了师父是炼虚修士,还有其他比较厉害的人吗?”赵时宁更想问的是有没有人飞升成仙过。 “你是不是想问合欢宗飞升成仙的仙人?”小九见赵时宁点头,轻叹道:“原来的宗主已经到了大乘境界,只可惜飞升成仙的雷劫没挺过去,天道怎会允许我们这些“荡/妇”成仙呢。” 她的话中带着些许凄婉又有些许不甘心。 赵时宁听明白了,修合欢突破境界容易,但想要成仙却异常艰难。 “师姐,既然修合欢为天道不容,那你当初为什么会加入合欢宗?” 小九在 一处房间门前停下脚步,转过身◣_[]◣来[]看最新章节完整章节,像是想起什么好笑的事情。 “我自幼就不是修仙的体质,无论是做什么都资质平平,直到遇到我师父。我那师父刚一见面夸我天资聪颖,我长这么大何时被人这样夸过,当时被夸得晕晕乎乎,就跟着她来了合欢宗,结果才发现她对我几个师姐都是这么说的。” 赵时宁听着这熟悉的遭遇,熟悉的话语,陷入了漫长的沉默之中。 “小师妹,你呢?为何要来合欢宗?”小九好奇地望向她。 她见赵时宁不说话,瞬间了然,“原来你也是被骗来的。” “这就是你的房间了。”小九推开了房门,侧身先让赵时宁进去。 赵时宁借着黯淡的月光看清了她的房间,别的先不说,比她在无羁阁住的地方要好上许多。 小九掐了个生火决,瞬间房间里灯火通明,她将一本精美的小册子递给了赵时宁,册子上写着“合欢功法”几个字。 赵时宁连忙双手接过,性质勃勃地看了一眼,她眼神茫然了一瞬,立刻又小册子合了起来,难得感到窘迫,支支吾吾地说:“师姐……这不是……这不是……” 小九柳眉挑起,毫不避讳道:“是避火图,难不成小师妹你已经尝过男人的滋味了?是那个万殊吗?” 赵时宁何时与人聊过这种事情,指尖捏着手中的小册子,脸颊酡红,摇头也不是,点头也不是,根本不知该如何答话。 小九却捂着唇笑出了声音,如水般软绵的嗓音带着戏谑:“小师妹,怎么还害羞了,你既然入了合欢宗,以后与男人合欢不过是家常便饭的事情。这男人们宴席上都能大谈特谈自己睡了几个女人,凭什么咱们女人睡几个男人就要藏着掖着。” “罢了,你才刚进合欢宗第一日,觉得害羞也正常,慢慢你会习惯的,这册子的最后一页有修合欢的心决,你将心决牢记下来,下次再和男人交/欢……你就懂了。”小九说完这句话,嘱咐她早点休息,便离开了房间。 赵时宁等小九将房门关起,她拍了拍烧得滚烫的脸颊,长呼一口浊气,念了个洗尘决,脱去了鞋子合衣倒在了床上。 她连忙将小册子翻到最后一页,果真见到上面写着几句心决。 赵时宁小声读了几遍,将心决牢牢的记住,背完这心决她也没觉得身体有什么变化,但一连奔波了几日,赵时宁刚躺到了床上困意就涌了上来。 她将自己滚入被褥中,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 赵时宁做了一个奇怪的梦,周围都好像蒙着一层薄雾,她完全看不清周遭的景色,只能闻到一股淡淡的苦香味。 她无知无觉地顺着香气缓缓往前走,随即在香案上看到了香炉里燃烧的线香,赵时宁还未作出反应,就听到了婴儿的啼哭声。 她情不自禁寻着哭声走去,在看到几步之外的摇篮时,猛得停下了脚步。 摇篮里躺着两个小小的婴儿,赵时宁从未见过这么小的孩子,好像还未足月就 被生了下来。 赵时宁低头望着摇篮里的孩子,她莫名的觉得这两个孩子有一种熟悉感,而摇篮里面的婴儿身旁各有一块更为看着更为熟悉的金锁。 她瞬间回忆起这是……当初她给谢临濯的两块金锁,怎么会在这两个孩子身旁? 难不成…… 赵时宁试探着伸出手拿过一块金锁,却见金锁背部刻着一个字“归”,她又拿起另一块金锁又看见上面刻着一个&amp;amp;ld;回卍_[]卍来[]。看最新章节。完整章节”字。 “真是奇奇怪怪的名字,哪里有孩子叫这种名字的,我记得当初不是起了许多个好听的名字。”赵时宁还以为自己在梦里面,她嘀嘀咕咕地咕哝着。 “你们两个宝宝,哪一个是女宝呢?” 赵时宁也分不清两个婴儿究竟哪个是男宝,哪有又是女宝,在她眼里长得都是一模一样的,鼻子是鼻子,眼睛是眼睛。 她也没有真的动手去确认,看了一会儿就打算不看了。 “你不觉得这两个孩子眉眼间与你有几分相似吗?” 谢临濯声音赵时宁太过熟悉,她连忙回头果真看见她的师尊就站在她身后。 他腹部不再隆起,又恢复成了从前那般俊美无暇不染纤尘的仙人姿态。 “师尊……这是怎么回事?你怎么在我梦里?”这一切发生的太过真实,赵时宁根本不敢相信这是梦。 “不是梦,我点燃了引魂香。” 引魂香,沉香十钱,香附子五钱,青木香三钱,混十滴心头血,可引心中所念之人生魂。 谢临濯声音又冷又低,里面掺杂着太多太多的情绪。 赵时宁身体本能往后退一步,试图远离他,却被谢临濯捏住了手腕,将她拽到了他身前。 “师尊,你究竟想如何?将我的魂魄引过来是想报复我吗?”赵时宁被他盯着心虚,声音不自觉发颤,“我与你之前早已经恩断义绝,你以后不要再来找我了,也不要用什么引魂香把我魂魄引出来。” “恩断义绝?”谢临濯攥着她手腕的力度愈发便重,他将她拽到摇篮跟前,让她看着摇篮里的一对儿女,嗓音艰涩:“赵时宁,我为生下这对儿女几乎用去了半条命,你现在说……要与我恩断义绝?你可还记得当初是如何与我承诺的吗?” “师尊,你为我生儿育女难道不是你心甘情愿的吗?为何说的好像是我在逼你,更何况当初我不是让你随意处置腹中的孩子,是你骗我你生了两个女孩。我抛弃你,还不是因为你骗了我。” 赵时宁全盘否认她的承诺,反而将错全部推在他的身上,她根本不愿与谢临濯再有纠缠,只要等引魂香烧完,她的灵魂就可以回到合欢宗。 谢临濯这辈子都不可能找到她。 她本以为她说的话会让谢临濯勃然大怒,可没料到他忽然将紧紧她抱在怀中,扣住她腰肢的力量越来越重,赵时宁几乎以为他要将她的灵魂揉进他的骨血之中。 不知何为,她能感受到他的颤抖无助,甚至……脖颈处好像有什么东西, 一滴一滴落下,很烫,烫得赵时宁心也跟着乱了。 “赵时宁,是不是只要我生出两个女孩,你就愿意回来?” 赵时宁听到他说的话,一时没反应过来什么意思,甚至以为听错了。 这么卑微的话怎么可能从谢临濯口中说出? “师尊,你才刚生完孩子,怎么可能又怀上。” 赵时宁想要推开他,可掌心触及他的胸膛,却抚摸到了湿濡的衣袍。 她奇怪地抬起手心,轻轻嗅了嗅,闻到了一股淡淡的香味。 “师尊,你衣服怎么湿了?” 赵时宁好心帮他念了句洗尘决,但没一会儿霜白的衣袍再度被洇湿了一片。 谢临濯这回主动放开了她,神色难堪,“转过身去,不许看。” 他不愿意让她看见他的狼狈。 天底下……哪里会有男人……有/奶/水…… 而且他还涨/奶…… 他的两个孩子都是仙胎,根本不需要像凡人的孩子一样喂奶进食。 谢临濯也不能接受自己做抱着孩子喂/奶这种事情,从来都没有喂过两个孩子。 以至于出现这种情况…… “师尊,你到底怎么了?为何不让我看,你身上哪里我没有看过,我才不转过身去,我就要看。”赵时宁不仅没有转过身,而且眼珠直勾勾地盯着他的湿濡的衣袍去看。 谢临濯没有办法,只能坐回软榻上,将衣袍解开,露出了精壮的胸膛,他的皮肤偏冷白,偏偏某个地方颜色极艳,此刻犹如春棠沾着乳白色的汁液,垂垂欲滴。 赵时宁何曾见过这般绮丽的风景,不知不觉看得呆住了,像个没加过世面的愣头青似的愣在原地。 “这……” 赵时宁连话都说不出,甚至非常没出息的气血上涌,如果她现在不是魂体的状态,她绝对鼻尖一热,瞬间见血。 谢临濯羊脂玉般的手指拿着干净洁白的手帕,面无表情地擦拭,也不知是不是因为疼痛,他的唇齿间有时控制不住溢出破碎的喘/息。 “为什么不留给宝宝们吃……” “多浪费呀……” 赵时宁轻轻蹙了蹙眉,觉得他那样不停地擦拭真的好麻烦,于是随口说道,说完不知为何嘴欠又补充了一句。 她难得脸热,有些后悔自己的多话。 这话说得好像……她想吃似的…… 但谢临濯停下了动作,满头的墨发散乱在肩部,他眼尾因为忍耐烧起了一抹艳丽的红,俊美无俦的仙人压抑着声音里的痛意,轻声诱哄着她:“宁,想试试吗?”! 第三十一章 赵时宁被他蛊惑着往前走了两步,但又瞬间清醒,暗暗骂了自己一句。 她虽然是个见色起意的软骨头,但软骨头也是有做人的基本原则的。既然已经下定决心与谢临濯断了,就绝不该再与他有牵扯。 当断不断,必受其乱。 “师尊,请你自重。” 赵时宁淡声说道,好像他于她而言只是个陌生人,她站在原地不动,强迫着自己别开目光,不再去看谢临濯。 香炉里的引魂香已经燃了一半,只要她再坚持坚持,她的魂魄就可以回到体内了。 “自重?赵时宁,这话从你口中说出你不觉得可笑吗?你当初可有对我自重?” 谢临濯陡然站了起来,拢好了外袍遮挡住了旖/旎风景,又恢复了以往冷若冰霜的模样,但语气里似乎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哀怨。 “当初是当初,现在是现在,我现在已经迈入了新的生活……师尊你也应该往前看。” 赵时宁犹记得他们两人在一起的那段日子,他片刻见不到她就要发疯,如同海里的水草缠绕着她,随着时日的变长,缠得越来越紧,拖着她坠得越来越沉。 “新的生活?是和万殊在一起吗?你的新生活就是抛弃一对儿女与那只畜生私奔吗?” 谢临濯圣洁如雪的面容流露出一丝扭曲的嫉妒,他之前将这种情绪掩藏的很好,但现在提及勾引赵时宁的罪魁祸首,他再也掩饰不住这种刻骨的嫉恨。 与之相反的,赵时宁的情绪此刻寡淡得离谱,怎么记忆里的高岭之花成了今日这番面目扭曲的模样? 真是麻烦。 她心中浮起一些淡淡的厌倦和不耐。 “师尊,你说话不必如此难听,我与万殊是清清白白的。” 她的情绪完全被他捕捉到,谢临濯产后本就情绪敏感,赵时宁厌烦的眼神,更像是在他心脏上生生剜下一块血肉。 “赵时宁,你这是什么眼神?” 他堪堪扶住桌面,才能将身体稳住,生育的痛楚纵使在他的外表未留下痕迹,但却如车轮般很很碾过每一寸骨血,所经之处血肉模糊。 谢临濯濒临奔溃的情绪也随着体内的洪水而跟着决堤而出,琥珀色的眼眸渐渐布满了雾气,他声音极为的疲惫,“赵时宁,我是真的恨你,可我……又没办法不去爱你。” 如果他与她之间的一切都归咎于仇恨,那么他又算是什么呢?他的孩子们又算是什么呢?他只能去爱她。 他们之前必定是有爱存在的,不然怎么会他们在雪地滚作一处,不然他怎么会怀上她的孩子。 他纵使早就看清了她的面目,却依旧不肯去正视他们间的不堪,只能让自己去爱她,才能解释这一切。 只要是因为爱。 他所遭受的强迫,欺辱,背叛在他这里都可以解释为爱。 他的执念愈发的深重,对她的执着几乎到了病态的地步。 “师尊,你究竟想要我怎么办?&amp;amp;rd; 赵时宁有一种强烈的预感?_[]?来[]?看最新章节?完整章节,那就是谢临濯不会轻而易举就与她一刀了断,说不准以后点着引魂香的事情时有发生。 “再赐予我一对孩子。”谢临濯完全不假思索地将回答说出,如果往后注定不能与她长久厮守,他宁愿怀着她的孩子,藉由孕期的苦痛盖过心上的煎熬。 赵时宁没有立刻回答,与她而言,与谢临濯彻底决裂才是最好的方法,而不是为了一些点数让他再去怀上一胎,以后想断都断不掉。 她狠下心就要拒绝。 摇篮里本来一直安静睡着的孩子突然啼哭起来,谢临濯连忙走到跟前,熟稔地抱起孩子轻声地哄孩子睡觉。 赵时宁缓步走到谢临濯的身边,视线落向他怀中不再啼哭,渐渐睡去的小小婴孩。 “这是?”她歪着头去看他怀里的孩子,疑惑地望向他。 她只知道有一个女孩和一个男孩,但却不知是姐姐弟弟,还是哥哥妹妹。 “这是姐姐。”谢临濯轻声道,生怕惊醒怀中快要睡着的女宝。 她的心此刻像是被温水浸着,有些湿,又有些暖,她瞧着孩子身上衣服熟悉的针脚,她曾在那件极为好看的嫁衣上见过。 赵时宁坚硬的心也随着女儿的呼吸声变得柔软。 她主动伸手环住他的腰身,软着声音道:“师尊,这是最后一次。” 他连忙将孩子放回摇篮里,想牵着她走进里屋。 “师尊,我想在软榻上。”赵时宁拽住他的衣角,眼巴巴地望着他。 …… 从前谢临濯无论多压抑都会偶尔控制不住有喘/息/声,今日反常他死死压抑住声音,生怕打扰到孩子睡觉。 赵时宁瞧着他忍耐的可怜模样,难得觉得有趣,愈发过分的去欺负他。 …… 谢临濯眼神迷离,抬手用指腹轻轻擦去她唇边残留的汁液。 赵时宁难得生出些许羞涩,垂着头,任由长发遮挡住她的脸颊,不敢去看软榻上的一切,以及溅得到处都是的…… 香炉里的引魂香彻底燃尽。 …… 赵时宁这一夜睡得分外安稳,翌日再醒时已经是日上三竿。 她想起分外荒唐的昨夜,再望向清清爽爽的身体,昨夜她与谢临濯也不知究竟是梦还是真的。 若是真的谢临濯岂不是又怀了? 她连忙在心里询问系统,“系统,你知道谢临濯有没有怀孕吗?” 【不知道,系统得与男主近距离才能检测出男主是否怀孕,你们什么时候背着我又怀了孩子?!】 赵时宁沉默不语,顿了片刻,“那……灵魂和人能生孩子吗?” 【自然能啊,灵魂不就相当于鬼族吗?人与鬼结合都能产下胎儿,你与你师尊自然也能。男主齐不眠不就是鬼族,赵时宁,若你能让他生孩子也挺好的。】 赵时宁想起齐不眠就心生不快, 更无法想象他怀孕的样子。 “你可拉到,我心里想什么他一眼就能看明白,除非他心甘情愿给我生孩子,但怎么可能呢。” 她不再去想齐不眠,而是去想她的师尊。 反正她与谢临濯说好了是最后一次,谢临濯也答应了她不会再用引魂香找她。 现在她是彻彻底底与谢临濯断了关系。 她也是时候该去青丘找白琮月了,毕竟她还有小老虎要去救,白琮月看着温温柔柔的,肯定比谢临濯好搞定很多,也没他那么难缠。 顺便让白琮月生个五六胎女宝。 赵时宁心里算盘打得很好,但却卡在了第一步,她压根不知道青丘怎么走的。 其实,她幼时曾经去过青丘一次,那时她还是一个小乞儿,白日乞讨完,晚上就睡在狐仙庙里。 那晚半昏半醒间,她听见热闹的锁呐声,好像谁家在嫁新娘子,凭着对吃席的热情,她强撑着跟上送亲的队伍。 不知走了多长时间,周围的风景完全变了个样,白天也变成了黑夜。 她看到新郎和新娘对着高台上的一只小狐狸磕头,赵时宁还从未见过如此漂亮的狐狸,白雪似得毛绒绒的九个尾巴,而那只小狐狸正昂着头,好奇地盯着她看。 赵时宁几日未吃到一顿饱饭,更没有沾染过半点荤腥。 饥肠辘辘的的孩子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 是肉!烤了! 她想也不想就扑了上去。 高贵矜傲的小狐狸没料到粗鲁的人类如此无礼,就这样被她扑倒在了身下,又被她单手拎着蓬松的尾巴,将小狐狸夹在了胳膊下。 赵时宁抬起腿就溜。! 第三十二章 狐仙嫁女的大喜日子,谁也没料到会突然出现一个小乞儿,还把前来赐福的青丘小帝君掳走。 新娘连婚都不结了,一把掀开盖头,纵身飞起直接就去追。 赵时宁哪里能跑过狐仙,最后无奈将小狐狸放开,又被骂骂咧咧的狐仙拎着领子,丢回了狐仙庙。 这段往事太过神奇,以至于过了这么多年,赵时宁还能清清楚楚的记得那只漂亮得令人心颤的小狐狸。 她若是想要去青丘,还是应该回到人间的狐仙庙,去寻一寻当年走的那条路。 赵时宁觉得手腕发烫,她猛然从床上坐起,连忙捋起袖子查看,这才发现手腕上不知何时出现一朵淡红色的合欢花印记。 她后知后觉自己突破了,昨夜之前她一直都是筑基初期,而现在她已经到了筑基第二个境界,且隐隐有要突破至筑基第三个境界的趋势。 这也突破的速度太快了,完全不是普通双修能达到的速度。 赵时宁连忙捡起枕头旁的合欢功法,十分宝贝地又将小册子从头翻到尾,这回再看见小册子里的避火图也不再羞涩脸红,反倒迫不及待想去骗个修为高的人,再试一次,好让她快点突破修为。 她连忙起床,将自己收拾干净,又换了身简便适合出行的衣服。有了上回穿着华丽繁杂衣物被万殊追逐,她不仅没能跑掉反而被裙摆绊倒的经验,赵时宁忍痛舍弃了她喜爱的打扮风格,并且默默在心底发誓等她修为强大时,一定夺回曾经的一切。 十个手指头戴二十个金戒指! 她来合欢宗时就什么也没带,离开时也只多带了这本合欢功法小册子,她将小册子放进储物袋,又从储物袋里拿出上回系统所说的飞行法器簪子。 “飞行符箓居然要二百点数一张,你简直就是黑店,还不如我去请教师姐怎么使用法器。”赵时宁非常不满地对系统抱怨道。 【才不是黑店,公平定价,童叟无欺哦。】 赵时宁轻哼一声,不愿意理系统的鬼话,拿着仙鹤簪子推开了门。 日头正对着头顶,阳光无限灿烂,晒得人身上暖烘烘的,廊檐之外可以望见浩浩荡荡的沧水,浮光跃金,波光粼粼,这是无羁阁不曾有的景色,也是赵时宁前半生从未见过的景色。 “真的好美。” 她没读过什么书,能说出最真挚的赞美也只有一个“美”字,赵时宁站在栏杆边,眺望着碧波万顷,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她只有变得足够强大,才能有底气走遍这险恶世间每一个角落,将她从未见过的风景一一见识过。 怎么变得强大? 睡/男人,生孩子! 赵时宁一路小跑着,到处去寻小九的身影,可她去小九的房间也没能找到她。 她隐隐约约好像听到激烈打斗声,刀剑相撞,发出的刺耳的金属碰撞声,赵时宁心中暗道不好,连忙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奔去,生怕出什么事情。 她刚跑到广场边缘,就看到天上飘着的两个人的身影,水浮生手中的短刀毫不犹豫扎进了一个俊朗男人的胸膛。 男人从天上坠落,重重砸在了地上,临死前眼睛还死死盯着水浮生的方向。 “可怜我这二师兄,临死之前还非要见你一面,他怎么都没想到……会死在心上人手中。”沈芜蘅幽幽叹了口气,目光悲悯地瞥向地上的尸体。 水浮生降落到沈芜蘅身前,目光不善,语气阴冷:“不过是一个炉鼎,没了用处就该去死。沈芜蘅,你也少在这假慈悲,陈洲是青云宗掌门,就算不死在我手里,你也不会轻易放过他,更何况你真的会这么好心带他来这?” “他毕竟是我同门的二师兄,我怎会去杀他呢,更何况他现在不是死在你手里吗?与我何干?” 沈芜蘅来此的目的也并非为了陈洲,而是为了赵时宁,她早知赵时宁逃出了无羁阁,此行也是借着机会来寻她。 她强忍着不去看她,生怕将赵时宁吓跑。 不远处,赵时宁听见“陈洲”的名字,立刻想起她初见水浮生那日,与水浮生在一起的那个男人居然是青云宗的掌门,沈芜蘅的师兄,也是谢临濯的师弟。 赵时宁偷偷觑了一眼地上的男人,堂堂的青云宗掌门竟然只有元婴期的修为。 她犹豫着不知该不该上前,毕竟她不想让沈芜蘅知晓她投奔了合欢宗,但水浮生已经唤了她的名字,“赵时宁,你怎么来了?为师没吓到你吧。” 沈芜蘅也看了过来。 赵时宁只能硬着头皮上前,对着水浮生说道:“我是来寻小九的,我怎么会被吓到呢,师父杀人总是有师父的道理的。” “我不杀他,他也会生不如死。”水浮生神情淡淡,手中浮现红光,朝着陈洲的尸体挥去,红光化作朵朵蝴蝶将其包裹,随后他的尸身随着消散的蝴蝶消失在了广场上。 “小师妹,你找我做什么?”小九就站在水浮生身后,满脸疑惑地问道。 “我想请教师姐如何使用飞行法器,既然你们有事情,那我就先走了。” 赵时宁根本不想与沈芜蘅见面,上回她发疯拽着她去刺杀小皇帝的事情让她心有余悸,生怕有朝一日沈芜蘅将她也给杀了。 她转身就要走。 “阿宁,为何装作看不见我?不过几个月未见,我们之间就变得生疏了吗?”沈芜蘅语气还是温柔的,但夹杂着明显的悲伤。 赵时宁这下彻底走不掉,只能转过身怯怯地出声:“好久不见。” “你们认识?”水浮生眉头轻拧,毕竟沈芜蘅刚复活不久,能认识她的人确实不多。 “自然认识,阿宁身上有我的一魂一魄,我一醒来就与她一见如故。”沈芜蘅看出赵时宁没有告诉水浮生她是谢临濯的徒弟,贴心地为她解释。 水浮生本来懒倦的眸光变得锐利,“沈芜蘅,你既然醒了就别打我徒弟的主意,你若是敢背着我将她的魂魄抽出,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赵 时宁生平第一次被人护着,心中升腾起一股难言的感动。 “我怎么会害她呢?我喜欢她……还来不及。”沈芜蘅低低地笑着,柔软呃嗓音如甜蜜的糖浆,眉心的朱砂愈发殷红夺目。 明明是生的是慈悲的观音相,可总让人怀疑她的皮囊里包裹的是恶鬼心,赵时宁就是无理由的怕她。 “阿芜,不如你来教教我怎么用飞行法器吧。” 赵时宁连忙唤她,怕她喜怒无常,与水浮生动手。 “师父,师姐,你们不用担心我,我也阿芜的确是好朋友,她不会伤害我的,你们先回去吧。” 水浮生并没有走,在沈芜蘅没死之前就听过她的事迹。沈芜蘅的杀戮道已经修到了疯魔的地步,无论是否无辜她都一概杀之,这样的人实在太过危险,她忧虑地瞧了一眼赵时宁。 赵时宁朝着小九使了个眼色,小九连忙会意将水浮生劝走。 “阿宁,一别数日,你变化极大,从前你与我一般孑然一身,无所留恋,如今你竟也有了心中牵挂之人。” 沈芜蘅的心中不可避免生出了嫉妒,为何旁人就能轻松得到赵时宁的关切,而她却被如此疏离冷待。 若是可以,就该把与她抢赵时宁的人都杀了。 “阿芜,你这是什么话,你也是我心中牵挂之人。”赵时宁上前牵住她的手,连忙安抚她。 “那你为何这么多日都没有去寻过我?”沈芜蘅垂眸盯着两人紧握的手,消沉的心情瞬间平复。 “我想过去找你,但是你说你要夺回掌门之位想必不是很容易,我也不敢贸然打扰你。”赵时宁开始睁眼说瞎话。 沈芜蘅却轻松被她骗过,与她讲起了夺青云宗掌门之事。 “我本来也以为不会容易,毕竟我这个师兄已经到了大乘之期只差飞升成仙,没想到我这师兄犯了糊涂放弃成仙,居然心甘情愿让水浮生吸取他的灵力,修为一降再降,降到了元婴期,真是可笑。” 赵时宁思及方才陈洲死不瞑目的惨状,摇了摇头,“这青云宗掌门就是咎由自取,谁让他贪图美色,这怪不得我师父,他如今这种下场都是他应得的,他还妄图独占我师父,呸,活该。” 她这话说完才想起正事,连忙将发簪递给沈芜蘅,“阿芜,你帮我看看这飞行法器如何使用?” 沈芜蘅从她手中接过发簪,观详了片刻,“你这法器需要先滴血认主,你再朝着里面注入灵力看看。” 赵时宁毫不犹豫咬破手指,将指尖的血涂在仙鹤上,随后指尖钻出青色的灵力,飞进了发簪之中,金色的发簪瞬间浮起,变成了一只振翅欲飞的巨大仙鹤,仙鹤仰颈发出阵阵清脆的啼鸣。 她完全没料到这么容易,脸上浮现了惊愕后,瞬间又转变为更加灿烂的笑容。 “阿芜,真的谢谢你。” “法器现在认了主,只要你告诉仙鹤你要去哪里,它就可以带着你飞去哪里。”沈芜蘅盯着她两颊边因为笑容而浮起的酒窝,心泛起了痒意 ,想去抚摸她的脸颊。 沈芜蘅这样想着,但到底没有真的伸手。 “阿芜,我想去人间,现在就走,等会你帮我跟我师父讲一声。”赵时宁想了想,还是决定告诉沈芜蘅,她人生第一次独自出远门,也没打算不告而别。 “我陪你一起。”沈芜蘅连忙道,她顿了顿,补充道:“无论是修真界还是人间总有妖魔出没,你不过筑基修为,若是遇到危险该怎么办,我这些日子忙于青云宗的事,还未把弓做好,你又没有武器……” “不用了,阿芜,我已经有了武器了,我会保护好自己的,我也总不能一直让别人保护我。”赵时宁主动上前抱了抱沈芜蘅,仰头冲着她笑:“阿芜,真的很谢谢你,但是我也想成为像你一样强大的人,不过独自去一趟人间,我肯定可以的,你要相信我。” “你为何要去人间?若是为了修炼合欢……修仙界的人不是更合适……更何况还有师兄。”沈芜蘅极为不喜赵时宁与旁人有过多牵扯,但为了让赵时宁不对她心生芥蒂,她只能装作大度。 大不了等她用完,都杀了便是。 “阿芜,我想去青丘。” 赵时宁身上有沈芜蘅的一魂一魄,说不定无论她在哪里沈芜蘅都能感知到,否则怎么会这么巧,她前脚刚到合欢宗,后脚沈芜蘅就跟了过来,纵使有陈洲作为借口,但也太过巧合。 “白琮月?” 沈芜蘅一听赵时宁要去找白琮月,脸色瞬间阴郁,恨不得去青丘将那只乱勾引人的骚狐狸给杀了。 白琮月若是把赵时宁魂勾走了怎么办,赵时宁不过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孩子,若是被白琮月教坏了又该怎么办。 “你若是喜欢狐狸,我去替你抓一只便是,何必要去招惹青丘的帝君。”沈芜蘅轻声劝她,就是不愿意她招惹白琮月。 “青丘帝君?” 赵时宁属实惊了一下,白琮月那样她还以为是个自在逍遥的散仙,生的就是祸水的模样,居然还是青丘的帝君。 帝君修为一定很高吧。 “阿芜,你不必再劝我了,我不会有事的,时间不早了,我真的走了。” 赵时宁坐到了仙鹤的背上,朝着沈芜蘅挥了挥手,朝着人间飞去。 等到视线里沈芜蘅的身影消失不见,赵时宁抱着仙鹤的脖颈,自由自在的在空中翱翔,风抚过她的长发,她从未觉得如此畅快,还有自由。 仙鹤的速度到底不及修士,上回沈芜蘅带着她去人间不过一会的功夫,这回几乎到了黑夜才到人间,但距离狐仙庙还有一段距离,赵时宁也坐累了,让仙鹤飞到地面暂作休息。 她始终记得前几日去合欢宗晚上遇见的危险,想着只休息一会就好。 赵时宁捡了一些树枝堆在一块,掐了个生火决,等到火光照亮黑暗,她心里的恐惧才散了一些。 她所停留的地方是一片空地,周围有着零零散散的树木,月光凄迷,完全照不透这厚重的黑暗,时不时传来乌鸦的叫声。 赵时宁还是控制不住害怕,从商店里兑换了一个护身符,又兑换了一个引雷符,若是有鬼怪追她,就劈死那个鬼怪。 她将两个符咒拿到手后,又忍不住开始心痛,这几日已经花了六百点数。赵时宁更想要商店里的避鬼戒指,只要带上戒指就可以百鬼不侵犯,但避鬼戒居然要五千点。如今这六百点花完,也不知何年何月才能积攒到五千点。 她到底还要生多少个孩子!!! 赵时宁托着腮坐在火堆旁,有了护身符和引雷咒她心中安定不少,在天上飞了一天,她抱着仙鹤根本不敢去睡,生怕睡着了掉下去,此时竟然有些昏昏欲睡。 “不行,不能睡,要睡也得白天睡。”赵时宁伸了个懒腰,站了起来,活动活动身体,生怕自己坐着又睡着了。 不远处灯火通明的,不知是在做什么,好像又一堆人聚集在那,挺热闹的,隐隐约约传来唱戏声。 赵时宁一个人实在是害怕,她搓了搓手,就往着灯火通明的地方走去。 等走近一些发现果然是在唱戏,台上格外热闹,浓妆艳抹的戏子咿咿呀呀的唱腔婉转又缠绵,台下坐着排排观众聚精会神地听戏。 这就是人间烟火吗?赵时宁很喜欢这样的氛围。 赵时宁站在原地听了一会戏,听得格外认真,但站一会确实有些累了,她对着身旁的大爷说道。 “老乡,能往边上挪一下吗?给我挪一点位置就好。” 大爷缓缓转过身,身体格外僵硬,在灯火映照下赵时宁看清了他只有眼白的眼,还有脖颈处一道整齐的血痕被针线缝了起来,像是头颅直接被斩掉再一针一线把头接上去。 赵时宁拼命控制着没有尖叫出声,她颤抖着声音:“大爷,不用了,我走了,您慢慢听戏吧。” 她这话说完台下的观众也都齐齐望向她,每一个人的死状各不相同,比如有一个明显就是吊死的,鲜红的舌头直接拖到了胸口处。 敢情不是在唱人戏,这是在唱鬼戏呢。 也不知台上唱戏的戏子是人还是鬼。 赵时宁哪里还敢停留,更不敢再说话,拔腿就跑。 台上唱戏的戏子口中还诉说着控诉负心人的哀怨之词,白色的水袖突然变长,朝着赵时宁的后背袭去。 赵时宁埋头逃跑,根本来不及躲开,好在护身符及时帮她挡住了一击,她没有受伤却还是摔在了地上。 台上唱戏的戏子却如鬼影般闪到赵时宁面前,殷红的唇一张一合,如怨如慕,如泣如诉,哀婉的唱戏声还是方才的声音,但赵时宁却觉得如鬼哭狼嚎一般,吓得她魂飞魄散。 “鬼大人,您饶了我吧,小的是真的因为喜欢您的唱戏声,小的真不是有意冒犯您的。”赵时宁连忙捂住耳朵,痛哭求饶。 周围的鬼哭狼嚎声瞬间停息,浓妆艳抹的戏子倾身盯着她,声音也分外好听;“你喜欢我的唱戏声?” 借着黯淡的月光,赵时宁勉强可以看清戏子的长相。 是极为妩媚清冷的一张脸,他雌雄莫辨的声音和长相让赵时宁分不清他是男还是女。 “是呀,不然怎么会听了那么久,大人的唱的真好听,真的恍如天籁,小的此生从未听到这么好听的戏曲,如今才觉得从前这么多年都是白活了!”赵时宁满脸堆着笑,几乎将此生所有的溢美之词都说了出来。 戏子听她这样说很是高兴,漂亮的桃花眸弯起,“你真可爱,我还从未见过如此可爱之人。” 赵时宁的袖中还藏着引雷符,面对这种喜怒无常的鬼怪,她只能先让他卸下心防,再找机会把引雷符贴到他的身上。 “大人,我能起来吗?我刚才摔在地上,胳膊真的好痛。”她眼泪汪汪地盯着他,表情可怜兮兮的,泪珠从眼眶一滴一滴滚落。 戏子没有说话,甚至向她递出了手,白玉似的手指上还抹着殷红的蔻丹,“你若是喜欢听我唱戏,不如留下来,听我唱一辈子的戏可好?” 赵时宁借着他的手起身,也趁此机会将引雷符贴到了他身上,“听你个大头鬼,让天雷听你唱戏去吧!” 她重重推开了他,再度迅速逃跑,同时拿出簪子准备灌入灵力。 于此同时道道天雷劈在引玉身上,引玉恍若不觉,盯着她的背影叹了一声:“骗子。” 随即化作一条黑色巨蟒朝着赵时宁飞去,蛇尾一甩瞬间砸掉了她手中的簪子。 赵时宁何时见过如此令人毛骨悚然的场面,又何时见过这么大一条巨蟒亮着两颗毒牙,张着血盆大口朝着她袭来。 她最怕蛇了啊!!! 她两眼一翻,直接被吓晕过去。 引玉蛇尾卷着她的腰身,将她带回了洞穴,准备将这个骗子吃掉。 …… 赵时宁是被人用土块砸醒的,她愤怒地吐掉满嘴的土,睁开眼怒斥道:“士可杀不可辱,有完没完,一直用土块砸我做什么。” “你可终于醒了,我还以为你被吓死了。”小皇帝满脸郁闷地看着她。 赵时宁听到熟悉的声音,这才发觉砸她的不是蛇妖,而是眼前这个被五花大绑的小孩。 “怎么又是你,每回遇见你都没好事。”她愤怒地抹了一把脸上的土,对小皇帝用土块砸她的事情耿耿于怀。 “这话应该我来说才对。”司鹤南撇了撇嘴,他在皇宫睡得好好的,就被蛇妖捉了来,刚到这里就发现了昏迷的赵时宁。 “行行行,这回咱俩一起做蛇妖的盘中餐吧,我带着你一起上路。”赵时宁咬牙切齿说道,她人还未到青丘,就出师未捷身先死。 可恨,实在是可恨! “好啊。”司鹤南不仅未怒,反而朝着她笑了笑,“反正我只是个凡人,早晚都是要死了,与你这个能活几百岁的修士一起死,我很知足。” 赵时宁告诉自己不该跟个小孩计较,但她自己也不过是个才学会长大的小孩,想了又想,还是生气。 她默默掐了个决。 凭空出现的冷水瞬间将司鹤南淋成了落汤鸡。 “反正你都要进蛇妖肚子里去了,我给你洗干净,你别感谢我哟。”赵时宁朝着他做了个鬼脸,态度极为嚣张。 就在此时,有人从外面将门打开。 赵时宁连忙警告地瞪了一眼小皇帝,让他不要出声。 司鹤南听话地闭上了嘴。 引玉已经将戏服换下,但装扮却还是女子的打扮,如瀑的黑色长发挽成松松垮垮的发髻,一朵牡丹斜斜地插在鬓边,姣好的姿容轻柔又妩媚,身上穿着绣着银丝梨花的白色月裙,纤纤腰肢一手便能握住,走起路来摇曳生姿。 赵时宁眼睛都看直了,但还不忘威胁:&amp;amp;ld;蛇妖,还不快把我放了,否则我要你好看!?[]?来[]?看最新章节?完整章节” “怎么了?不装了?怎么不继续装可怜,说不定我还真的会把你放了。”引玉缓缓弯腰,抬手扣住赵时宁的下颔,逼着她直视他。 “滚啊,快放开我,我最讨厌蛇了,不许碰我!” 纵然面前是个绝世荣光的美人,但赵时宁只要想到昨晚那条可怕的巨蟒,就忍不住毛骨悚然。 引玉闻言眸光骤冷,口中的蛇信骤然吐出,轻轻舔着赵时宁的脸颊。 冰冷又柔软的蛇信在脸颊上流连,赵时宁所有的声音都消失在了喉咙里,两眼再度泛起了泪光,哽咽道:“你究竟想做什么,要吃快点吃,别这样吓我呜呜呜……” “我不吃你,我要娶你,要将你留在身边,听我唱一辈子的戏。”引玉的蛇信落到了赵时宁柔软的唇瓣,又将蛇信收了回去。 他涂着蔻丹的手指轻轻抚摸着她的唇角,声音低柔:“今日我先不吃你,等明日我们婚礼结束再吃你。” 赵时宁也不懂这种吃,究竟是哪种意义上的吃。 她只能对着引玉怒道:“什么婚礼,我才不要和你成婚,我已经有了丈夫和孩子,才不要和你这只臭蛇妖结婚!” 引玉盯着她的眼神越来越冷,赵时宁几乎有一种被扼住咽喉的窒息感,鼻息里尽是他身上浓郁的香味。 司鹤南拿着土块砸到了引玉身上,“蛇妖,不许伤害她!” 赵时宁暗道没有当初没有白救这个小皇帝,他好歹还有点人性在身的。 引玉完全不理司鹤南,他勾了勾殷红的唇:“无妨,我没有妻子和孩子,给你做妾我也是愿意的。你如今还是个凡人,等你服下这个孩子的心脏,就可以与我一样成为妖了,生生世世陪着我。” 赵时宁只觉得一阵恶寒,“我才不要吃什么心脏,我不要成妖,我要成仙,你这只蛇妖做什么春秋大梦呢,我才不会留在人间陪你。” “你要成仙?你若是成了仙……忘了我可该如何,你的满嘴谎话我早已领会过,留在人间与我生生世世不好吗?” 引玉将她身上的绳索解开,赵时宁掌心汇聚灵力朝着他挥去,却被他瞬间化解。 赵时宁气得七窍生烟,打又打不过他,只能骂一骂他过过嘴瘾:“你这个不男不女 的死蛇妖,还想给我做妾,你也不撒泡尿照照镜子看自己配不配,你给我做奴婢当牛做马你都不配。” 引玉被她这样骂也不生气,反而抿唇轻笑,桃花眸分外潋滟:&amp;amp;ld;给你当牛做马也不是不行,只要你将我要了便是,我给你唱一辈子的戏。?[]?来[].看最新章节.完整章节” 他见她心中不受控地欢喜,蛇类的本能让他伸出蛇信,小心翼翼地舔着她的皮肤的每一寸,感受着她皮肤下温热跳动的血管。 引玉十分相信与她相遇这是上天的安排,每日在戏中演的命中注定,也终于在今日落在了他身上。 他分外珍视着她,纵使从一见面起,她就在欺骗他。 赵时宁从未体验过如此新奇的感觉,不一会被他弄得口干舌燥,心烦意乱,但她对蛇实在是害怕,不遗余力地推开他,“你别逼我再用天雷劈你,把你这只死蛇妖给劈死。” 引玉一个不慎,这样被她推坐在地上,漂亮的眼眸沾染着潮气,怔怔地盯着她,美得夺魂摄魄,艳得媚骨生香。 【啧啧啧,赵时宁你也有今日,居然被男妖精各种勾引,本系统看你都快坚持不住了。这妖精还是个童男子之身,又有千年修为,反正你一夜春情又不亏,吃完直接跑路不就行了。】 赵时宁盯着这么个国色天香的美人,确实是要把持不住,但转念又想到这是个美人蛇,她又实在是难以接受。 “你别这么着急行不行,你叫什么名字我还不知道呢。” 赵时宁也不知该不该将他扶起来,她只能僵硬地坐在原地,理了理凌乱的衣服。 “我叫引玉,你呢?” 引玉缓缓跪在地上,几乎是跪行到她脚边,柔软无骨的手试探着想要牵住她的手,他见她这回没有躲开,心脏溢出的欢喜几乎让他战栗。 “赵时宁。” 赵时宁本来犹豫着要不要说个假名,但一想到她要是万一真的把持不住,以后引玉生出的孩子总得跟着她姓赵吧。 “时宁。” 引玉缓缓将这两个字萦绕在唇边,默默将这两个字刻在了心上。 “引玉,我真的不想当妖,你能不能将这小皇帝给放了啊,他是无辜牵扯进来的。你一看就是个好妖,可千万不能为了我做傻事啊,你要是害了人,以后可就成不了仙了。”赵时宁连忙劝道。 这个引玉周身气质干净,根本不像是杀人如麻的妖魔,更没有那种骇人的气息,完全就是个正在修行的好妖。 引玉犹豫着,没有开口。 “引玉,你若是连这种小事都不听我的,你也不配嫁给我。”赵时宁冷笑一声,甩开了他的手。 引玉顿时心生慌乱,连忙道:“时宁,你千万别生气,我这就去把他送回皇宫。” 可一直不说话的司鹤南却大声道:“我才不回去,有本事你把我们都给放了。赵时宁,你骨头怎么这么软,蛇妖随便勾引勾引你,你就被迷得晕头转向了,你对得起在家等你的丈夫和孩子吗?你这个负心女,我告诉你,你信不信这只蛇妖直接把你给吃了。” 引玉瞬间脸色铁青,怨毒的目光投向司鹤南,“既然你不走,那你便去死,谁允许你说出这种话,破坏我和她之间的感情。”! 第三十三章(一更) 赵时宁真想对小皇帝不管不顾,但司鹤南终究是被她牵连,方才还试图护着她,她也不能真的见死不救。 “引玉,别与小孩子一般见识,快放他离开吧。”她指尖勾起他的一缕长发,故意轻声笑了笑,“春宵一刻值千金,你确定真的要将时间浪费在这个小孩身上?” 引玉一双桃花眸里的怨毒瞬间褪去,转而化为春水荡漾起伏,他有些羞赧地点了点头。 他指尖弹出灵力,将司鹤南身上的绳索尽数斩断,语气微冷:“快走吧。” 司鹤南却不愿意走,还欲出声,却被赵时宁恶狠狠瞪了一眼。 她生怕小皇帝再生出事端,惹恼了蛇妖,想也不想对着司鹤南骂道:”你这小孩怎么不识好人心,要不是你还小,你信不信我揍你啊,快点滚,别打扰我和美人一度春宵。” 金玉堆里养出来的孩子何时受过这种委屈,司鹤南一双凤眸闪烁着泪意,稚嫩的嗓音也沾染哭腔:“走就走,谁愿意管你!” 引玉见她如此急迫着想与他亲近,心中愈发欢喜,暗色的眼瞳熠熠生光,层层叠叠的白色月裙下的双腿化为一条蛇尾,黑色鳞片反射着丝丝寒光,光滑冰冷的蛇尾一圈圈地缠绕住赵时宁的腿,越缠越紧,向司鹤南宣誓着他的主权。 赵时宁已经从最初对蛇类的惊恐,转变为有些许不适但还能忍受,还好他上半身还保持着人形。 引玉过于貌美的姿容让她可以尝试着忽略……缠绕着她的那条滑腻的蛇尾。 司鹤南别开目光,不去看两人亲密的姿态,他心里憋着气,重重将门推开,又将门摔上,头也不回地跑了出去。 “小孩子可真麻烦。” 赵时宁摇了摇头,但看到小皇帝脱离了危险,心里还是松了一口气。 “引玉,你这是做什么?”赵时宁低头望着腿上缠着的蛇尾,而引玉吐出红红的蛇信轻舔着她的耳垂,这条美人蛇好像已经迫不及待要把她吃掉。 赵时宁方才的话只不过是哄人玩的,她还没有那么心急,现在就与一条蛇生孩子。 她的耳垂又湿又痒,赵时宁渐渐呼吸变得凌乱,生平头一回体会这种新奇的感觉。 “宁儿,你的心跳……跳得好快。”引玉柔弱无骨的手抚在她的心口,半个蛇身都在缠绕着她,好似与她要融为一体。 赵时宁心中对蛇的惧怕是本能的,尤其昨晚那条足有百尺的巨蟒实在是可怕,让她现在回想起来都毛骨悚然,这不过半天的功夫,就让她与这条巨蟒…… 她实在难以接受,更何况她与他贴的实在是近,以至于感受到了一些异样。 ……怎么好像有两个? 【蛇不是都有两个,难道你不知道吗?区区两个,赵时宁,我相信你可以的。】 赵时宁顿时有被吓到,控制不住开始咳嗽,越咳越剧烈,几l乎要把心肝肺都咳出来。 “宁儿,你怎么了?”引玉的蛇尾缠着她的腰肢,小 心翼翼地将她揽在怀中。 赵时宁的咳嗽终于止住,嗓音微微有些哑意,她心有余悸地视线瞥了一眼,又迅速收回:“引玉,我身体有些不舒服,你能不能先把我放开。” 本来紧紧缠绕着她的蛇尾瞬间消失,引玉手指抚摸着她的脸颊,漂亮的眼眸里尽是忧虑。 &amp;amp;ld;宁儿,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来[]&amp;amp;看最新章节&amp;amp;完整章节” “我……就是昨夜被吓着了,好多的鬼坐在那听戏,真的好可怕,我长这么大还从未遇见这么多的鬼,只要想到昨晚的场景我就忍不住害怕。”赵时宁脸色煞白,眼神仓皇,眼底的恐惧完全不像是装的。 引玉心疼地抱紧她,轻轻抚着她的脊背,掌心为她不断地输送灵力,试图安抚她的情绪。 “他们只是外表瞧着可怕,其实性格很好,并不会主动伤人的,你莫要害怕。” 赵时宁才不相信他说的话,那么些个鬼死状各不相同,无一例外都是惨死,这些惨死的鬼怨气最重,往往也都会变为厉鬼。 厉鬼……性格好?怕不是在骗她。 “我就是害怕,还有你……也把我吓到了,我最害怕蛇了。”她眼眶微红,时不时擦一下眼泪,像是被吓得不轻。 她是最会装可怜的,方才还张牙舞爪地骂他,此刻瞬间成了温顺的小绵羊。 “别怕,我不会害你的,我喜欢你还来不及。” 柴房终究不是久待的地方,引玉抱着她站了起来,门自动被妖风吹开,引玉抱着她走出了柴房。 赵时宁这才看清周围的环境,原来她不是在隐秘于荒郊野岭的洞穴里,而是在一处人间闹市的院落之中,她甚至隐约可以听见外面街道的人与人交谈的声音。 庭院分外宽敞精致,假山流水,名花异草,一步一景。 “引玉,这儿只有你一个人住吗?”赵时宁忍不住问道,引玉抱着她走了许久,她也没有见到还有其他人。 “是。”引玉的眼眸里划过些许落寞,但视线落到怀中的赵时宁,这种落寞的情绪瞬间消失,“还好,我遇见了宁儿,从今往后我便不会再孤身一人。” “我要坐在那晒太阳。”赵时宁指了指不远处的亭子,她才不愿意留在这陪着他,虽然他唱戏唱得确实不错,但听一辈子也总会腻的。 【赵时宁,你虽然不能陪着他,但你完全可以留几l个孩子陪着他啊,蛇一窝能有十个蛋呢。】 “多少?!”赵时宁因为太过惊愕,差点没有将这问话真的喊出来。 【十个,但现实里会有一些蛋无法孵化出来,可能最后也只有五六个,不过蛇妖的话,本系统就不确定了。】 引玉将赵时宁放在草席上,瞬间变出一个薄薄的毯子,他跪坐在她面前,仔仔细细地为她盖好毯子,生怕她着凉。 “宁儿,你若是真的怕我,我就先离开。” 美人这般说着,羽睫微颤,几l乎快要落下泪来。 赵时宁也顾不上别的,连忙扯住他腰间的月白丝绦,“ 引玉,你别走,我想让你留下来陪我。” 引玉潋滟的桃花眸里泛起水雾,他还未来得及多说,赵时宁已经主动抬手勾住他的脖颈,试探性地吻向他抹着口脂的唇。 “引玉,有一件事我想告诉你,我体质特殊会让男人怀有身孕,你愿意为我孕育子嗣吗?” 赵时宁完全就没有想过向引玉隐瞒此事,她又不缺愿意给她生孩子的男人,犯不着去将一个与她无冤无仇的黄花闺男骗得未婚先孕。 生孩子这种事情,还是你情我愿比较好。 引玉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她说的话,心里回味了片刻,见赵时宁露出了些许不耐烦的神情,他连忙道:“不就是怀孕,女人能怀得,我如何不能怀,若是有幸……能怀上,我定会好好照顾我们的孩子的。” “这可是你心甘情愿的,可不是我骗你的逼你的。”赵时宁咬了咬唇,不放心地又问了一遍。 引玉不同于谢临濯,她憎恨着谢临濯,谢临濯也一次次想要杀她,所以她会不管不顾谢临濯的意愿,强迫他受孕,但引玉并没有对她做过太过分的事情,反倒对她十分体贴。 他简直是她理想中的娇夫,对美人总该是要有几l分怜惜的。 “能为宁儿孕育子嗣,是引玉的荣幸。” 引玉面如春桃,目光含羞,容颜竟然比他鬓边的牡丹还要艳丽。 赵时宁将他鬓边的粉色牡丹缓缓摘下,手中把玩着娇艳欲滴的花朵,轻轻触摸着柔软的花瓣。 引玉见不得她冷落他,他连这朵方才在他鬓边的牡丹花都嫉妒,幽怨的眸子凝视着她, 赵时宁指尖轻轻一掐,将一片花瓣掐下来,颇为玩味地看向跪坐在她身侧的引玉,“蛇……会吃花吗?” 引玉没有回答,而是吐出红艳艳的蛇信,将她手指捏着的那片花瓣卷入口中,他仰着头盯着她,慢慢将花瓣咀嚼吞咽,耳垂上的白玉耳坠轻轻晃着。 她呼吸陡然变得重了,伸出手捏住他的下颔,指腹不轻不重地摩挲着他殷红的唇瓣,慢慢悠悠将他唇上的口脂抹花。 手中的牡丹花掉落在地上,引玉裙下的蛇尾悄悄探出,卷起残缺但却美丽的花朵悄悄地将其碾烂,汁水绽开,混杂着甜蜜的清香。 引玉唇瓣的唇脂尽数被她抹去,他贪婪地伸出蛇信,轻轻清理着她的手指,将她指腹上残留的红全部舔干净。 赵时宁眨了眨眼,她此前从未在谢临濯身上有如此体验,她与谢临濯之间最有意思的一次也就是上回在梦中,她伏在他胸口…… “宁儿,为何在走神,是在想你的丈夫吗?”引玉不受控制地提及旁人,纵使他刚说出口就不禁后悔。 他不过是个低贱的蛇妖,如何敢与她的丈夫相比。 她若是连纳他为妾都不愿,他也只能一辈子做个见不得光的外室。 可引玉还是控制不住心中妒忌,为何与他做着如此亲密之事,还要走神去想旁的男人。 赵时宁刚想解释她没有丈夫,但又怕引玉缠着她要名分,想了想还是选择不解释,由着他去误解。 他见她不语,心中愈发难过,却也愈发想讨好她,不要再去想别的男人。 …… 引玉跪在她的身前,唇中的细长的蛇信再度吐出,牡丹花的花瓣已经破碎不堪,蛇尾卷着殷红的花朵,慢慢将其捣烂碾碎,蛇信舔舐着牡丹花的花蕊,将清甜的汁水贪婪地吞入喉咙中。 赵时宁如同那朵被碾碎的花。 顷刻间魂飞魄散。 她从未做过这种事情,以前也不知道还有这种事情,躺在草席上,呆愣愣地望着苍茫的天空。 赵时宁抬手擦掉眼泪,而引玉的蛇尾却缠了上来,没有月裙的遮挡,他的蛇身清清楚楚地暴露在她眼前。 她望着倒勾一样的刺,蓦然有种想逃跑的冲动。 “是软的,我还从未与母蛇交过尾,但我猜……宁儿会很舒服……” 引玉嗓音又软又柔,上半身长发如瀑,冰肌玉骨,下半身的蛇身异常可怖,尤其是…… “宁儿,把眼睛闭上,别怕。”! 第三十四章(二更) 绿色的藤蔓爬过白墙,庭院里的桂花树的树冠几乎遮蔽了这座小小的亭子,隐隐绰绰的风吹动八角灯,黄昏慢慢爬上了裙角,赵时宁闻着沁透心脾的桂子香,懒倦地趴在引玉身上,完全不想动弹。 “累了?我带你回房间休息?”引玉温柔地抚摸着她的发顶,潋滟的桃花眸里似有万千柔情,襦裙下的蛇尾与她的腿紧紧交缠在一起,不愿意与她有片刻分离。 “不要,在这里吹吹风也挺舒服的,我好久没有看过人间的秋天了,怪想念的。”赵时宁半阖着眼,听着庭院里的风,桂花树上的黄色花朵簇簇地掉落下来,像是下起了雨。 “宁儿是在凡间长大的?”引玉忍不住目露惊讶。 修真界与凡间隔着一道结界,修真界的修士几乎是土生土长的当地人,而凡间的绝大部分凡人是没有机缘修仙的,只能顺应生老病死。 “是呀,我家原本可是城南的富庶人家,豪门望族,只可惜家道中落了,我也只能去当乞儿讨饭吃,受尽冷眼,偶然一次机遇,我遇见了我师尊,我师尊看我天赋异禀,是天生修仙的好苗子,就把我带回了修仙界。”赵时宁将自己的故事编了又编,故意将其中不堪的成分隐去,兴致勃勃地告诉引玉。 引玉有千年修为,如何看不出赵时宁灵根浑浊,根本不是适合修仙的体质,只怕她说的故事也另有实情。 “宁儿有如此机遇,又天赋异禀,想必不久之后定能飞升成仙。”引玉顺着她的话说道,在他心里无论赵时宁是什么修为,都是他的天,在他心里,她永远是最好的那个。 赵时宁被他哄得喜笑颜开,双眸弯弯,她支撑着身体,揽住他的脖颈,轻轻在他唇上落了一吻。 “引玉,你可真好,我还真舍不得就这样离开你,以后若是有机会,我一定会回来看望你的。” 引玉瞬间脸色惨白,指尖微微蜷缩,语气也变得虚弱:“你这么快就要离开?为何不能在人间多留一些时日。” “我还有重要的事情要做,昨日来到人间本就是为了别的事情,会遇见你也纯属巧合,若是我忙完了事情,我答应你肯定会回来看你的。”赵时宁问过了系统,生子系统说引玉并没有怀上,像谢临濯那样一次就怀的体质也实在是罕见。 没有怀上便没有怀上,她也知晓此事不能急迫,更何况引玉实在是很得她的心,尤其方才…… 她抿了抿有些干涩的唇,不禁回味了一下销魂蚀骨的滋味。 若是旁人她肯定脱口大骂,但引玉这么温柔似水,她还真的舍不得去骂。 从前在人间时,有些富豪老爷一纳就纳十几房小妾,说是当家主母是留着生孩子的,小妾是留着把玩的,生不生孩子也无所谓。 赵时宁默默在心里把引玉划成了美妾,不是留着生孩子的,是留着把玩的。 可偏偏引玉双眸含泪,哽咽着出声:“宁儿,我知晓是我没用,没能一次就怀上孩子,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你就算真 的要走,你也不要这么狠心,给我留一个盼头好不好。” 赵时宁犹豫了片刻,想告诉他怀孕也不是件好事,还挺痛苦的。 引玉却已经跪到了她脚边,抽抽搭搭地攥着帕子,“我若是不能为你怀上孩子,我还活着做什么,我不如去死了算了。” 赵时宁骇了一跳,连忙上前要把引玉扶起,“不过就是没坏上孩子,怎么还扯什么死不死的,引玉,你心放宽些。” “那你可愿答应我,在此多留几日,等到我怀上孩子你再离开。”引玉美眸含情,雨带梨花的面容风情万种,将赵时宁勾得两眼发直,瞬间忘了合欢宗里还等着她救的万殊,下意识就点了头。 引玉主动吻向了赵时宁的唇,“方才只做了两次,一定是次数不够才没有怀上,我们再换个别的,一定可以怀上。” …… 又过了五六日,赵时宁的修为已经突破到了筑基第三层境界,而引玉终于如愿以偿怀上了孩子。 纵使是蛇族,怀上孩子也同样辛苦,引玉除了会干呕,有时还会维持不住人身,只能拖着半条蛇尾。 这还只是怀孕初期,越往后引玉连半个人身都会维持不住,他是最为爱美的,如今却要以这么丑陋的姿态面对赵时宁,他实在是害怕她厌烦他。 甚至想过要不要主动给她纳妾…… 可这点想法瞬间就被嫉妒所埋没,他才不愿意有人与他抢宁儿的宠爱,与他抢宁儿的人都该去死。 怀孕本就是他留住她的手段,为了防止赵时宁再生出别的心思,引玉几乎是毫无底线地去讨好她。 引玉肚子里怀的孩子多,不过是怀孕初期他的孕肚便已经有些明显,他只能用白绫将腹部缠住,让自己如从前一般还有着纤细袅娜的腰肢,才敢去见赵时宁。 他手中端着托盘,托盘上的碗里是他熬的银耳百合汤,引玉在房门外踌躇片刻,才敢敲响房门。 听着房间里的赵时宁应了声,他这才露出清浅的笑意,缓缓推开房门。 赵时宁躺在软榻上,手里正抱着小人画,正津津有味地看着。 她这几日过得实在是舒坦,引玉将她伺候得特别好,赵时宁几乎在这美人乡里流连忘返。 不过美人已经怀了孕,她也到了要离开的时候。 “引玉,今天晚上就我准备离开了,你不用再做饭了。”赵时宁困倦地打了个哈气,揉了揉眼睛,将小人画搁到了一边。 引玉如遭雷劈,手中的托盘再也端不稳,青瓷碗瞬间摔碎在地上,汤水溅了一地。 “怎么这么快就要走。” 赵时宁念了洗尘决,将地上的汤水清理干净,虽是如此还忍不住抱怨一句:“怎么做事情慌慌张张的。” 引玉鼻尖泛酸,连忙蹲下将碎瓷片捡起,可因着心中有事情,碎瓷片还是不小心扎破了他的手指。 千年的蛇妖本不该为这种小伤大惊小怪,可他就是想让赵时宁心疼他,忍不住嘤|咛一声。 “怎么了?”赵时宁果出声询问,但却没有亲自下榻去查看他的伤势。 引玉心中泛起苦涩,将碎瓷片尽数装入托盘,将托盘放到一旁的桌面上,&amp;amp;ld;没什么事情,一点小伤罢了。&amp;amp;rd; ?想看fakir的《合欢宗小师妹从不养鱼》吗?请记住[]的域名[]?来[]+看最新章节+完整章节 赵时宁又将小人画捡起,开始美滋滋地看起来,从头至尾连眼皮子都没有抬。 “宁儿,我就这么让你生厌,连抬头多看我一眼都不愿意。”引玉表情凄楚地看着赵时宁,语气也颇为哀婉。 “怎么会呢,我怎么会讨厌你呢,引玉,你不要多想。”赵时宁被他这样盯着,心中有些烦躁,不明白他天天纠结着情情爱爱做什么。 男人就是眼界浅。 “算了,我现在就走吧,我在这总是让你忧虑,我就不打扰你养胎了。”赵时宁将小人画又放下,穿上鞋子就准备离开。 引玉瞬间神情仓皇,连忙拦住了赵时宁的去路,泪眼朦胧,“宁儿,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你不要生气好不好,我知道我错了,求你不要离开我……” 赵时宁眉头紧锁,忍不住道:“引玉,你怎么能说话不算话呢,当初明明是你说只要你怀了孕久放我离开,怎么现在又出尔反尔,还是你一直就在骗我。” 她说到最后明显是生了气,脸色也不太好看。 引玉“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无力地拽着她的衣角,指尖泛白,嗓音带着哭腔:“我求的本就不多,不过只求你多陪我几日罢了,宁儿,明明与我在一起,你也是开心的不是吗?” “我现在不开心了。”赵时宁被他拦着去路,烦躁地坐回了软榻上。 引玉完全是双手着地,跪着爬到她脚边,漂亮精致的容颜布满了泪痕,他的动作匆匆地去解她的腰带。 赵时宁连忙按住他的手,不满地怒斥道:“引玉,你这是在做什么?” “做让宁儿开心的事情。”他挺着孕肚,脸颊都是泪水,执拗地跪在她脚边,仰着头望着她。 “你还怀着孕呢,快点起来,动不动跪在地上像什么样子。”赵时宁真的头痛欲裂,他实在是太过缠人,又没有一些尊严,赶也赶不走。 她总不能打他骂他吧……有时候她被他哭得厌烦了,真的很想扇他一巴掌。 但回过神来只能骂自己一句不是人。 打孕夫真的太不是人了。 “宁儿,你不是最喜欢我为你做这种事情,不要拒绝我,我存在的价值不就是为了宁儿能开心,如果你连这种事情都要拒绝我,我不如死了算了。”引玉哭哭啼啼地求她,双眸红肿,十分惹人怜爱。 赵时宁完全拒绝不了他,便松开了手,随着他去了。 引玉口中吐出蛇信,挺着孕肚,跪在地上,用尽浑身解数给她、口。 …… 赵时宁舒服了,穿好衣服,还是准备要走。 引玉捏着帕子仔细地擦拭唇边的水渍,眸光深深地盯着她,既有留恋又有不舍。 可他知道他留不住她了。 赵时宁来时是空空荡荡的来的,临走时身上背着大包小包,储物袋里全部塞满了引玉给她坐的吃食。 她站在院落门前,望着空荡荡的长街,头顶着清冷的月色,跟引玉告别。 “宁儿,你若是将事情办好,一定要记得回来看我。”引玉上前替她理好衣襟,说着说着,眼泪便淌了下来。 赵时宁敷衍地点了点头,往着月光铺满的道路走去,背对他挥了挥手。 她才不回来。 她与他结束咯。 引玉一直站在原处,直到赵时宁的身影彻底消失。 黑暗中陡然出现一个暗影,恭敬地跪在他脚下,“王上,查到了姑娘的身份,她是……仙尊的徒弟,据说几日前还与魔界的万殊私奔了,魔尊很是震怒,还对姑娘下了追杀令。” 引玉陡然勾唇,眸光森冷,“齐不眠?那个贱货怎么敢的。” 暗影不敢应话,硬着头皮道:“王上,妖界的臣子们都盼着您快回去处理政务,让您不要在人间……唱戏了……”! 第三十五章 赵时宁才走不远就闻到了呛鼻的烟味,她疑惑地回头去看,却发现引玉的庭院此时火光震天,浓郁的黑色烟尘随风飘到了这里。 她顾不上想别的,连忙背着包袱就往回跑,生怕引玉和孩子出什么事情。 夜色中的青石板每踩一下都发出“嘎吱”一声,声音在这死寂的黑暗中尤其的明显。 赵时宁本就没走多远,她跑了一会儿便回到了引玉的家。 本来漂亮的小院子此刻被烈火吞噬,在滚滚浓烟中慢慢倒塌,变成一堆残骸,这让赵时宁忍不住肉痛,气得咬牙切齿,想要把这放火的人给揪出来, 整座院落被许多穿着盔甲的士兵包围,他们还在不停地泼油,手中拿着火把继续点燃这座院子。 而不远处停着一辆看起来就颇为华贵的马车。 不必说,肯定是这些士兵的主人。 赵时宁深深呼出一口气,手中幻化出凌霜弓,夜风吹乱她的墨发,她眼眸中压抑着沉沉的怒火,手指扣弦,青色的灵力化为箭矢,就要朝着马车里的罪魁祸首射去。 “赵时宁,你真的要杀我吗?”司鹤南掀开了马车车帘,凤眸映衬着火光,目光灼灼地盯着她看。 “我为何不能杀你?就因为你是个孩子,还是因为你是人间的帝王?”赵时宁不仅没有松开弦,反而对准了司鹤南的胸膛,语气凛冽,显然是生了气。 “赵时宁我是为了救你,不然我为何要来这里。你也不必如此生气,你的情人早就没了踪影,我也没有伤害到他。”司鹤南坐在马车中,明亮的火光将他的脸色衬得愈发惨白,他实在是太过瘦弱,像是一只可怜兮兮的小猫。 赵时宁蓦然想起沈芜蘅之前说的话。 沈芜蘅说司鹤南以后会成为一个暴君。 纵使现在的他还只是个弱小可怜的孩童,可赵时宁无端觉得他未来就是会成为一个暴戾的君主。 现如今的孱弱可怜也不过是他的伪装。 “赵时宁,你还是要杀我吗?我以为我们已经算是生死之交的朋友……”司鹤南这话说完后,见赵时宁还是要杀他,他垂下眼眸,浓密的睫毛遮掩住他眼底的晦暗,再抬起头时又是天真懵懂的无知孩童。 他眼眸中渐渐蓄满了泪水,稚嫩的嗓音也变得沙哑:“赵时宁,你要是不信我,那你就杀我吧,反正你是修士,杀我一个凡人不过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赵时宁慢慢别开目光,将手中的箭移向正在着火的院子。 不过一个十岁的小孩子,她总不能真将他杀了。 青色的灵力化为冰箭,院子的每一处瞬间被寒冰冻住,火势瞬间被扑灭。 “我不杀你,但你得把我的院子变成原样,若是过段时间我办完事情回来,这院子没有复原,我亲自去皇宫揍你。”赵时宁眼神不善,说完这句话后,转身就要走。 她也不知道引玉到底去了哪,但千年的蛇妖在何处都能安身,赵时宁也不是很担忧 。 “赵时宁,你要去哪?我送你。”司鹤南连忙喊道。 “不必了,不用送我。” 赵时宁拿出仙鹤簪子,她本以为丢了再也找不到,但引玉却帮她寻了回来。 她本想就走着去狐仙庙,一路顺便欣赏欣赏沿途的景色,但现在她也完全没了心情。 赵时宁的指尖飘出青色的灵力,展翅的仙鹤瞬间幻化而出,发出响彻云霄的啼鸣。 司鹤南陡然生出一种恐慌感,害怕他的人生太短,而这是他最后一次见到她。 至少得让她知道他的名字。 “赵时宁,我叫司鹤南。”司鹤南不管不顾地跳下了马车,他不敢靠近她,只能远远地望着她。 赵时宁听到了,但装作没听到。 她根本就不在意他叫什么名字。 她坐在仙鹤背上,连一个眼神也不愿施舍给他,随着仙鹤飞到天际,扬长而去。 司鹤南怔怔地仰望着赵时宁消失的背影,复杂的眼神久久没有移开。 ----- 仙鹤载着赵时宁,没过一会儿就到达了狐仙庙。 天还是黑的,唯有几点黯淡的星星悬在天上,今夜连月光都没有。 夜晚的狐仙庙藏在草木葳蕤之间,分外的破旧,偶尔能听见夜枭哀鸣,走在其中总会不自觉害怕。 赵时宁爬过漫长的石阶,终于到了狐仙庙里,不过十几年而已,庙里已经远比当初破败,看来如今的世人已经忘却了狐仙。 不被世人记住的神仙,可还能算是神仙吗? 青丘隔绝与几界之外,从不参与世事纷争,也不归九重天管辖。 传言那里风景秀美,与世无争,是人人向往的桃花源。 青丘不仅居住着流有上古神族血脉的九尾狐一族,还有居住着其他许多天生仙骨的仙族,而这些仙族也只听命与九尾狐一族。 如今青丘的帝君就是白琮月。 这样神秘美好的青丘,凡人显然是不能轻易进入的。 赵时宁围着狐仙庙寻了一圈,也没有找到什么特别的地方。 她也不觉得她能再碰上狐仙嫁女的奇事,一路跟着狐仙吹吹打打的队伍就跟去了青丘。 赵时宁走到狐仙庙里,对着狐仙娘娘的泥塑拜了拜,然后寻了个熟悉的角落,像她幼时一般躺在供桌底下就开始睡觉。 有什么事情,等天亮再说吧。 约莫是寅时,赵时宁被一阵嘈杂的声音吵醒,供桌上铺着厚厚一层布,将她整个人遮得严严实实,外面谁也看不见她。 “快点快点,动作都麻溜着点,别耽误了吉时。哎哟,十几年前出现那样晦气的事情,肯定是因为帝君没有赐福,才让你那丈夫跟着别的女人跑了,这次我专门求了帝君,你呀只管放宽心成婚,这回肯定会婚姻美满的。”狐仙穿着一身大红,笑眯眯地为一嫁的女儿梳妆。 赵时宁又躺在地上变成趴在地上,悄悄地掀开绸布,偷 摸摸地打量着狐仙庙里的情况。 “娘,我不会再碰到上回的小乞丐吧,上回帝君受到那般侮辱,这十几年来都未赐过福,若是再碰到那种事情可该怎么办。”小狐仙手中捏着石黛描着眉毛,总觉得心中不是很踏实。 “怎么可能再会遇见那个小乞丐,那小乞丐都已经十几年没来这狐仙庙了,我觉得只怕可能早已经冻死了,或者是饿死了,凡人的命脆弱着呢。”狐仙叹了一口气,拿着玉梳梳过女儿乌黑的秀发,还不忘嘱咐道:“我这次可是求了帝君好久才把他求来,千万不能出现任何的差错,若不是帝君瞧着我这狐仙庙破败,没有香火,怜悯我这个老婆子,不然怎么可能会愿意再来赐福。” 赵时宁怎么着也没有想到,这狐仙总共就嫁了两次女儿,每一次都被她碰到了。 至于狐仙口中控诉她的话,赵时宁是绝对不可能承认的。 白琮月自己都没有成亲,想必他的赐福肯定是不管用的,小狐仙的婚姻失败如何能赖在她的身上。 赵时宁又耐心地在供桌底下趴了许久,直到半边身体都变麻了,小狐仙才终于打扮好,盖上红盖头上了花轿。 她连忙在商店兑换了个隐身符贴在身上,从供桌下爬出来,一路跟着送亲的队伍。 天还没有亮,空荡荡的森林小路上没有半个人影,只有这一支送亲队伍,显得格外的诡异。 抬轿子的轿夫脸上都带着狐狸面具,艳红的嘴巴挑起不可思议的弧度,耳边插着一枝花,一行狐狸走得飞快,与其说是走,倒像是在飘着。 赵时宁不禁佩服幼时的自己,是怎么敢跟上这群狐狸的,又是怎么能跟上这群狐狸的。 她心中难免心虚,即便身上贴着隐身符,但时不时还要藏在树后面躲着,生怕有狐狸回头看见她。 唢呐的声音断断续续地流荡在半明半亮的晨色中,连鸟雀都没有惊起。 【隐身符有时间限制的,你要不要再兑换一张?】 “换吧,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 赵时宁含泪又换了一张隐身符,再看着自己仅仅剩下两千点的余额,陷入了漫长的心痛之中。 【别心疼啊,点数不就是用来花的,更何况引玉不是怀孕了,肯定能给你生好几个孩子。】 “哪有这么容易,怀胎十月,怎么这么容易就能生下来,未来的十个月光靠着这两千点……” 赵时宁完全不想说话,只希望这一趟没有白费功夫,能够顺利找到白琮月。 这一路又是走了许久许久,从白天到黄昏,走得赵时宁疲惫不堪,就连第一张隐身符都快到了失效的时间。 随着狐仙施法打开了青丘的结界,赵时宁连忙随着送亲队伍冲进了青丘。 原来神仙住的地方果真不一样。 她走在一望无际的桃花林中,左看右看,对什么都感到十分新奇。 赵时宁抬手接住飘下的花瓣,眼眸弯弯,闻到的尽是馥郁的桃花香味。 “这次我们走得快了许多,比原本的时间还早了些许,也不知帝君现在有没有来。”狐仙捏着帕子捂着唇笑,“丫头,你也有十几年没见到帝君了,你不知自从帝君满一千岁之后,常常也不在青丘,我们这些子民更难得见到他一面,这是不是证明你娘亲我还是受帝君器重的,我在人间这么多年也做了不少好事,不知帝君何时能把我召回青丘。” “不过,我怎么闻到了人的气息……”狐仙的笑容缓缓消失,转过身就看到了跟在不远处的赵时宁。 好巧不巧,赵时宁的隐身符正好失效了。! 第三十六章 狐仙话音刚落,连带着几个轿夫也跟着回了头,面带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容,齐齐地盯着赵时宁。 赵时宁连心跳都快停滞,还好她前几日经历了大场面,无论是厉鬼看戏,还是百尺巨蟒都见过了,不过几只狐狸,还不至于把她吓晕。 她心里清楚跑是跑不过的,要么原地等狐仙再把她扔出去,要么召唤出仙鹤坐着仙鹤飞到天上逃跑。 赵时宁强忍着心慌,装作懵懵懂懂的模样,“你们看我做什么?赶紧赶路啊,别耽误了吉时。” “小乞丐,怎么又是你?” 狐仙一眼就认出了她是当年的小乞丐,脸色变得不太好看。 青丘从不容许外人踏足,而这小乞儿居然跟着她进来两次。 每一次还都是她女儿的婚礼! “狐仙娘娘,我做错什么了吗?您怎么好像生气了……”赵时宁眼神无辜地望着狐仙,好像真的不知道她已经踏入了青丘的地界。 “这里不是你一介凡人能待的地方,还不快速速离开,莫要逼我将你丢出去。” 狐仙这样说着掌心已经缓缓汇聚灵力,真要把赵时宁丢出去。 “狐仙娘娘,您别生气,我只是无意到了这里,我只是在狐仙庙无意瞧见了新娘子……太美了,我此生从未见过如此美丽的女子,一时被迷住了心神,一路跟到了这……现在我才知道凡人不该来这,我自己走,不用您把我丢出去。” 赵时宁表情颇为歉疚,临转身前甚至还双手合十,十分虔诚地拜了拜狐仙,好像真的是无意进入的青丘。 她本就是温畜无害的样子,眼下装模作样起来尤其唬人,也唬得狐仙收起了灵力。 “既然如此,还不快走。” 众目睽睽之下,赵时宁又作了个揖,连忙转过身,作出要离开的架势。 狐仙挥了挥手,让轿夫们继续抬着新娘子走。 背对着一群狐狸,赵时宁露出得逞的笑容,若无其事拿出藏在袖口的簪子,手指涌出的青色灵力飘入簪子,瞬间召唤出仙鹤。 狐仙哪里能想到当年的小乞丐居然成了修士,还学会了法术,等到反应过来时赵时宁已经跳到了仙鹤背上,乘着仙鹤飞到天际。 狐仙掌心立刻凝聚起灵力,想也不想,朝着头顶的仙鹤挥去。 赵时宁完全不敢松懈,时刻注意着狐仙的动静,见她手中的灵力化成一团白光飞来,忙不迭让仙鹤赶紧躲开。 好在仙鹤堪堪躲开了灵力,啼鸣一声,振翅朝着更远处飞去。 “绝不能让外人踏入青丘,快点追!”狐仙意识到被骗,面沉如水。 小狐仙掀开帘子,语气娇蛮:“娘,别追了,快要耽误吉时了,若是帝君走了该怎么办。不过是个筑基期的凡人,就这么一会儿能出什么差错。青丘未化形的小兽灵力都比她高,不会出什么事情的。” 狐仙本就宠女儿,也怕耽误了女儿的婚礼,闻言点了点头。 “也是,你的婚礼不能耽搁,那小乞儿想必也翻不出什么浪,就先随她去吧,等你婚礼结束,我就把她丢出去。” &amp;amp;mdash;&amp;amp;mdash;&amp;amp;mdash;&amp;amp;mdash; 赵时宁乘着仙鹤飞了一会儿,俯瞰着下面连绵的桃花林,也不知该降落至何处。 她是来找白琮月的,理应继续跟着送亲的队伍。 但她已经被发现了,再跟上去,万一惹怒了狐仙,直接不管不顾把她打出去。 仙鹤在空中盘旋了一圈,不紧不慢地飞在空中。 日落西山,暮色苍茫,万千霞光飘在云端之上,赵时宁坐在仙鹤背上,她有一种错觉,好像伸出手就能抓住这晚霞。 她这样想着,便也缓缓伸出了手,柔软的风从她指尖拂过,赵时宁从未觉得如此的轻松惬意。 有时候,她追逐的东西好像就这么简单,可以无忧无虑地吹着风,一坐就是一整天。 赵时宁美滋滋地想,若是她能成了仙,岂不是天天都能过上这样轻松自在的日子。 柔软的霞光悄悄化成了藤蔓,慢慢爬上了赵时宁的脚踝,缠住了她的身体,等到赵时宁发觉不对劲时,身体已经被完全困住,随即她被拖着随着霞光一同下坠。 仙鹤发出一声哀鸣,立刻要去接住赵时宁,但却被天际的霞光死死捆住,化成了一根金簪,掉落于地。 赵时宁试图去挣扎,可霞光变成的藤蔓好像具有生命,她越是挣扎便捆得越紧,柔软的风此时也变成了囚笼,带着她重重地摔在了铺满厚厚一层桃花瓣的地面。 从这么高的地方摔下来,赵时宁几乎以为自己必死无疑。 赵时宁试探性睁开眼睛,手指在眼前晃了晃,没有看见任何的血迹,身上也没有疼痛的地方。 她居然没有死!!! 赵时宁连忙要坐起来,却发觉身上还捆着彩霞化成的藤蔓,只能含泪继续躺回了地上。 &amp;amp;ld;真惨。??来[]&amp;amp;看最新章节&amp;amp;完整章节” 不知是谁叹了一声气,声音异常的好听,比这夜晚的风还要温柔。 赵时宁觉得这声音好像有点耳熟,但她确实与白琮月只见过一面,外加这段时间被引玉勾得几乎丢了魂魄,哪里还记得别的男人,一时没想起来究竟是谁。 更何况她也不知说话的人这是在嘲讽她,还是在可怜她,只能艰难地侧着身子试图看清究竟是谁,可看了半天也只能看见雪色的衣摆,衣摆上绣着繁杂的金丝花纹。 “到底是谁在那?你要是觉得我惨还不快把我放了,不然少在那假惺惺。” 她直挺挺地躺在地上,动也动不了,想去看看是谁在那也看不见。 赵时宁渐渐恼羞成怒,语气颇为愤怒,“天杀的,你们狐狸精没一个好东西,是不是你戏弄的我!等我脱困出来,我就把这青丘一把火给烧了!再把你狐狸毛都给薅了,给我做围脖!” “姑娘,你既然这样说,我还怎么敢将你放了。” 白琮月坐回了一旁的躺椅,安静地吹着夜晚的风,银白色的长 发完全洒在肩头,没有做任何的装饰,但却衬得容颜愈发昳丽,尤其鼻尖那点红痣分外夺目。 只可惜赵时宁看不见这一切,她几乎将青丘的九尾狐族都骂了个遍,最后终于数落到了白琮月身上。 “那个白琮月就不是个好东西,一个满嘴谎话的死狐狸,臭狐狸,你们青丘就没有一只好狐狸,啊呸,要不是姑奶奶我有时相求,我才不会来这青丘。”赵时宁骂归骂,但到底没敢将自己真实目的说出去。 若是知道她是来砍青丘帝君尾巴的……估计会被当场弄死吧。 “哦?有事相求?所以姑娘来我青丘……究竟所为何事?” 白琮月将探究的目光落在赵时宁身上,她身上的魂魄并没有缺少,依照谢临濯的性格……也不知她是否是偷偷逃了出来。 “你先把我放了,我一直躺在地上像什么样子,你把我放了我就说。” 赵时宁怎么挣脱都挣脱不开身上的藤蔓,反倒累得瘫倒在地上,生无可恋地盯着头顶的桃花树。 “我等会还有事情,你若是不说……便等我回来再说罢。” 白琮月掸了掸衣袍上飘着的落花,准备去给小狐仙赐福。 “别走啊,你别走,别把我一个人丢在这。” 赵时宁见他要离开,连忙喊道,生怕他将她一个人丢在这。 这荒郊野岭的,若是被什么野兽遇见,她不是必死无疑。 “你别走,我说就是了,都怨那白琮月勾引我,害得我茶饭不思,终日失魂落魄,医修说我这是害了相思病,若是不能见到白琮月,只怕迟早一命呜呼。”赵时宁胡乱地扯了个理由,也不管身旁的人信不信,反正她自己快信了。 “哦?那……白琮月是如何勾引你的?” 白琮月来了些许兴致,一双狐狸眼微弯,语气里含着些许隐晦的笑意。 “你怎么能言而无信呢,说好了我说了实话就将我放了,你快把我放了,放了我就跟你说白琮月是如何勾引我的。”赵时宁还在地上滚了一圈,就这样也没看清跟她说话的是谁。 柔软的花瓣铺在身下,浓郁的桃花香气几乎淹没了她,赵时宁偶然想起初见白琮月那日,原来他身上好闻的花香……是桃花的香气。 白琮月修长的手指端着茶盏,细腻的肤色如温润白玉,他的每个动作都是优雅好看的。 “我何时骗过你。” 赵时宁身上霞光化成的藤蔓迅速消失,她连忙坐起身,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过去,想去看看究竟是谁捆了她。 她的嗓音陡然变得愤怒:“白琮月,你又骗我!” 上次被骗又被他弄昏的记忆苏醒,赵时宁气得咬牙切齿。 他就坐在她身旁的躺椅上,居然还有心思在品茶……她当即气血上涌,如一只凶狠的小兽,想也不想就扑了过去。 上回她就咬在了他的喉结处,这次也不例外,对着上面的齿痕重重咬了一口。 白琮月轻声喘了一下,却 没有推开她,手中的茶盏还捏得很稳,将其放在了桌面上,他懒倦的尾音里勾着笑意,“赵时宁,究竟……是谁在勾引谁?这是第二次了……” &amp;amp;ld;明明就是你勾引的我,你脖子上的牙齿印为何还在?莫不是被其他小妖精咬过?&amp;amp;rd; ?本作者fakir提醒您最全的《合欢宗小师妹从不养鱼》尽在[],域名[]?来[]&amp;amp;看最新章节&amp;amp;完整章节 赵时宁盯着他鼻尖的红痣,越想越觉得可能,这只狐狸精骚得很。 “你以为,谁都如你这般胆大包天,欺君罔上?”他一双狐狸眸眼尾微挑,艳丽的容颜勾魂夺魄。 这世上哪有别人勾引他的份,只有他去勾引别人的。 赵时宁暗自叹道,但她却不愿承认自己被勾引到,梗着脖子嘴硬道:“就你这种狐狸精我见的多了,反正也没什么意思,更没什么滋味。” 白琮月眼底的笑意淡了些许,语气依旧是温柔的,“你试过?” “自然试过。” 赵时宁不假思索道,就算没有试过狐狸精,但蛇妖和神仙至少都是试过的,估计滋味也没差多少。 白琮月却陡然觉得索然无味,他最是不喜滥情之人。 一阵轻飘飘的风卷着赵时宁,将她卷到了地上。 他推开了她。 以一种极为温柔的方式。 “白琮月,你这是做什么?” 赵时宁满脸困惑地看着他,她有过两段短暂的感情经历,方才也能懵懵懂懂感受到白琮月对她无声的纵容。 只不过这种懵懂的感觉转瞬即逝,他毫不犹豫就推开了她。 “我还有事情,不能再陪你,你自便罢。” 天色已经完全黑透了,白琮月的身影完全隐匿在黑暗中,却不能掩去他一身的灼灼风华。 “你是不是要去为小狐仙赐福?我与你一同去,你不能把我一个人丢在这。”赵时宁连忙站了起来,想也不想牵着他的衣角,不愿意松开手。 晚风袭来,漫天的桃花随着风飘落。 “赵时宁,你究竟为何而来?” 无边的黑暗中,白琮月的目光也不再收敛,温柔如海的情绪背后藏着着明晃晃的探究与怀疑。 “自然是为了你而来。上回若不是你保护了我,我只怕就被师尊一剑穿心,自那次之后我就无可自拔爱上了你,日日夜夜都思念着你。可是你却再没有来无羁阁,你说你是不是欺骗了我的感情。” 借着黑暗,赵时宁毫无心理负担地将这些话脱口而出,至于白琮月信不信,还真不在她的考虑范围之内。 以她的猜测,青丘的狐狸最为狡猾,怎么可能被她二言两语就哄住。 白琮月沉默着,没有答话。 “白琮月,狐仙见到我的第一面就认出了我,那你是不是一开始就认出了我,认出我就是当年……那个小乞儿。”赵时宁的语气变得小心翼翼,生怕他因为当年的仇怨,将她直接扔出了青丘。 “是啊,我见你的第一眼就认出了你,我这人最是记仇,我可念了你许多许多年。”白琮月的语气极轻,他轻声笑了笑,“ 赵时宁,你可要小心一些,我们之间恩怨还没那么快了结。” 赵时宁很能理解白琮月的想法,毕竟她当初远远地瞧了一眼,也能看出那只小狐狸满身的矜贵和傲慢,结果这样的小狐狸被一个脏兮兮的小乞丐提着尾巴…… 这可不就是奇耻大辱。 “帝君,你也别生气了,一个神仙怎么能和凡人计较呢,是吧,再说了我也没做什么呀。”赵时宁露出可怜兮兮的笑容,也不管方才的那些事情,只顾着让白琮月快点忘记那些往事。 “神仙……为何不能与凡人计较,我不仅要与你计较,还要与你的转世计较,与你转世的转世计较。” 白琮月褪去了表面的温和,此刻才流露出一些真实的情绪,与十几年前那只傲慢的小狐狸其实没什么区别,只是随着年岁的增长,傲慢的底色完全被温柔的表象压制住。 赵时宁在这个时刻触及到了他的内核,但却又不愿意继续与他探讨生生世世记她的仇的话题,只能努力地去转移他的注意力。 “所以……白琮月,我能与你一起去给小狐仙赐福吗?方才狐仙娘娘似乎对我生了气,若是她将我丢出青丘该怎么办,我可是千辛万苦才到了这里……我不想离开青丘。” “青丘不允许外人踏入,明日天亮,你就可以离开了。” 白琮月恢复了以往的平静,这时候他才在她身上闻出了谢临濯的气息,即便很淡,但那熟悉的冷香却分外刺鼻。还有一股陌生的气息……像是妖族的,这些认知都致使他不愿意给赵时宁任何接近他的机会。 白琮月在这沉沉黑暗中窥到了他的未来。 他急切地想要推开她。! 第三十七章 “白琮月,你要赶我走?”赵时宁咬了咬唇,有些失望地垂下头,“我以为……我们至少是朋友……” 她踢了踢脚边铺了一地的花瓣,清透的月光洒在这片桃花林里,桃树枝凝结成纷乱的影子混杂这花瓣,缓缓在她脚边生长,漫开。 白琮月将她的小动作尽收眼底,垂眸盯着她,眼底也好似溢满了无边的月色,光华流转。 他与她……怎么会是朋友呢。 赵时宁生怕他又要赶她走,连忙补充道:“白琮月,你别这么急着赶我走呀,你与我师尊是朋友,我也勉强算是你的朋友吧。朋友来你家里拜访,你不好吃好喝招待就算了,怎么反而要把我赶走。” “强词夺理。”白琮月眸色渐深,眼眸的月色此刻彻底融化,他语气有些戏谑道:“我与你师尊是朋友,若是真计较起来,我也该是你的长辈,作为晚辈见到长辈,岂有你这般放肆无礼的。” “你既然是长辈,就不该与晚辈斤斤计较,不过就是咬了你一口而已,大不了我让你咬回来就是。” 赵时宁颇为大度地伸出手,将袖子捋起,大大方方地抬起手。 白琮月一双狐狸眸微挑,探究的视线落在她手腕的淡红色合欢花印记,“你手腕上的花……” 他还未仔细打量,赵时宁已经迅速将手缩回,“什么花,你看错了,不过是被蚊虫叮咬的红肿,你看错了。” 赵时宁虽说寻了个借口,可心里还是忍不住打鼓,毕竟合欢宗在世俗的眼中并非正道,修仙界的修士都不愿与合欢宗的人打交道。 她并非不愿承认自己是合欢宗的人,而是担忧白琮月若是知晓她的身份,便更加认定了她目的不纯,要将她赶出青丘。 毕竟人心中的偏见,会杀人的。 赵时宁现在实在弱小,又改变不了别人的想法,只能尽量藏着身份,不给自己找麻烦。 但她却不知,白琮月并非是修仙界的人,而是来自世世代代神灵生活的青丘。 青丘没有谁需要修仙。 白琮月根本不了解修仙的理论,更不会知道修仙界还有一个修合欢功法的合欢宗。 赵时宁急慌慌解释的神情,反倒让白琮月心中生出了几分怀疑。 “你这样一说,我确实不能赶你走。若是谢临濯知晓青丘将他的徒弟赶走,怕是会生气,只是不知你师尊可否知晓……你来了青丘?” 赵时宁听出了他的言外之意,暗恼这狐狸实在太过狡猾,她完全骗不了他一点。 “帝君,你不必试探我了,我的确从无羁阁逃了出来,所以你到底收不收留我?你若是不收留我,我现在就走。不过我只要出了青丘……必死无疑,到时候你就是见死不救的凶手。” 以白琮月的表现肯定不知谢临濯的真实情况,她故意这样说,也正好解释了她来到青丘的原因。 为了躲避谢临濯的追杀,只好逃到了青丘。 白琮月没说话,她也 不知他有没有相信。 &amp;amp;ld;帝君,时候不早了,你不去为小狐仙赐福了吗?&amp;amp;rd;赵时宁试探性地问道,眼眸里恍若燃着一团灼热的火光,竟然有些许烫人。 ?想看fakir的《合欢宗小师妹从不养鱼》吗?请记住[]的域名[]?来[]_看最新章节_完整章节 白琮月不动声色地移开了视线,藏在袖子里的手指摩挲着手指上的玉扳指,似乎能让繁杂的心绪平静下来。 他还从未见过如此难缠的女子。 白琮月无奈地叹了声气:“自然要去。” “我与你一起,你别丢下我一个人,我的飞行法器还丢了,若是遇见什么危险,跑都跑不掉。”赵时宁下意识要去拽住他的衣袍,怕他真的将她丢在这里,可想了想却又没有真的去碰他。 她又不傻,多少能感受到白琮月淡淡的疏离,对此她只觉得莫名其妙,完全摸不着头脑。 明明最开始她扑到他怀中,对着他做了那样过分的事情,他都没有将她推开。 不过怎么几句话的功夫,这只狐狸就翻脸不认人。 男人心,海底针。 摸不透,真的摸不透。 白琮月没有明确地拒绝她,只是负手率先走在前面。 赵时宁知道这是默许的意思,连忙喜笑颜开地跟了上去,还不忘与他搭话,态度十分熟稔,好像她与他真是许久未见的好友。 “帝君,你怎么也不打扮打扮,为别人赐福是不是得打扮庄重一些。我初见你那次,你穿的那身衣服就格外好看,尤其头发上缀着的小金铃……啧,也对,你若是打扮起来,哪里还有新娘子什么事。” 若是放在平时,赵时宁还真不愿意去特别热情去讨好一个人,尤其白琮月对她的态度也不热切,这显得她特别没有面子,好像是上赶着去巴结白琮月。 但是……谁让白琮月生得格外好看呢。 若是说引玉是妖艳的美,这种美丽绝对是尖锐的,刺人的,惑主的,不庄重的,像是个不正经的小妾。 赵时宁对他更生不出一丝尊重,甚至对引玉十分轻视。 尤其是引玉与她不过刚见面,他就上赶着爬她的床。 她偶尔会偷偷地想,可能平时引玉也是一个放/荡的男人,说什么从没有与别的母蛇交过尾也是骗人的。 这样的男人根本不适合长久的在一起。 但白琮月完全不同,他乍一看过去也是夺目的美,但这种美仔细看去是温柔的,带着一丝神性,不容许让人亵/渎。 这才是正夫该有的气质,就跟她那师尊一样,纵使滋味寡淡,也不会像引玉那般主动取悦她。 但是娶夫要娶贤,身份也要高贵,对她未来成为仙尊的事业要有帮助。 赵时宁想到白琮月出身高贵,又是神仙,还是青丘的帝君,生的孩子还多。 她对他有了几分难得的耐心。 赵时宁盯着白琮月的背影,又有些心生犹豫。 她这样想……是不是太坏了…… 【坏什么坏,大女人成大事从不拘泥于细节,一时的做小伏低,是为了以后成仙的青云之路!】 赵时宁颇为认同地点了点头,跟在白琮月身后,心中浮现了万千思绪。 “系统,我还以为你会骂我呢。” 【为何要骂你,你做的这些事情……在男人那里都算不上什么。】 【许多男人成就了霸业,翻脸不认人,男人却是有勇有谋,就是懂得取舍。】 【男人能做的事情凭什么女人不能做,女人做了就要被万夫所指。这不公平。】 【赵时宁,天底下凤凰男那么多,多你一个凤凰女怎么了!】 赵时宁没听懂最后一句话的意思,但莫名觉得不是什么好话。 她陡然停下脚步,堪堪回过神,这才发现面前已经跪了一地的……神仙。! 第三十八章 小狐仙的婚礼声势浩大,举行仪式的地点是在一处瀑布下,几千尺的瀑布宛如一道银河倾泻而下,上有一弯彩虹熠熠生辉,瀑布下自成一道蜿蜒的溪流,遍布在山岭之中,岸边是灼灼盛放的桃花树,杯杯美酒凭空漂在溪流之中,自成一道曲水流觞。 青丘鲜少有热闹的喜事,小狐仙这一成婚,几乎与狐仙相识的仙人兜过来凑热闹。 此刻宴席还未开始,众仙汇集在一处,等着白琮月赐福,远远的瞧见白琮月自然齐齐下跪,拜见帝君。 赵时宁反应过来,连忙往后退了一步,躲到了白琮月的身后。 她还没有成仙呢,被这么一群动不动就几千岁的神仙跪着,她害怕折寿。 “小乞丐,怎么是你?你怎么还敢来的?还不快把她给赶出去!”小狐仙到底是年轻气盛,一把掀开了盖头,愤愤地瞪着赵时宁。 赵时宁最厌烦别人唤她小乞丐,这简直是在揭她的伤疤,明晃晃地嘲讽她。 “为何不能是我,小狐仙,你与你的新郎成你的亲,你管我作甚,再说了我可是白琮月的客人,你们可不能再把我扔出青丘。” 她知晓小狐仙视她这种凡人为蝼蚁,可偏偏今日她这只小蚂蚁就要狐假虎威,借着是青丘帝君客人的身份,把腰杆挺直说话。 “白琮月,你们青丘的神仙怎么都这么凶,是你承诺的让我留下来,你可不能让他们把我赶走。”赵时宁说这话还不够,又伸出手拽住白琮月的衣袍,仰着头看他,姿态颇为亲近。 众仙何时见过白琮月与旁人如此亲近,心中难免浮想连篇。 他们的帝君和……一个凡人? 白琮月深深地睨了一眼赵时宁,眼眸里潋滟的笑意掩饰了他真实的情绪,他自然看出她是故意的,故意让旁人误会他与她之间的关系。 赵时宁攥着他衣袍的力度重了些许,直勾勾地盯着他,唇角的笑意却越来越要维持不住,生怕他又用一阵风将她轻飘飘推开。 “起吧。”白琮月淡淡地瞥向众仙,到底没有将赵时宁推开。 赵时宁见好就收,立即松开了他,转而好奇地望向几千尺的瀑布,“白琮月,瀑布里面是不是还藏着洞穴,我想去看看。” 她刚下山不久,什么也没见过,如今见着什么都觉得新奇,见着什么都想多看几眼,不然也不会因着贪恋傍晚的霞光而被逮住。 “你一个凡人,怎敢直呼帝君姓名。”狐仙眉头紧锁,剜了赵时宁一眼。 赵时宁撇了撇嘴,“狐仙娘娘,没想到神仙的规矩比凡人还重,我还以为仙界都如传闻那样美好,说什么仙人之上众生平等呢。” 狐仙哽住了,却又不知该说什么话。 这世上哪有什么众生平等的好事,就连那普度众生的三生天,观世音还得听如来佛的话呢。 白琮月的目光在赵时宁身上停留片刻,忽地笑了:“青丘的规矩没有那么多,狐仙在人间待久了,难免染上了人间的习 气。” 他这话说完,顿了顿又道:&amp;amp;ld;瀑布后的确别有洞天??[]来[]@看最新章节@完整章节,你若是想看,我带你去便是。” 他今日会来纯属是狐仙三番四次求他,他答应出席小狐仙的婚事可没答应要为小狐仙赐福,自一千岁之后白琮月就再也没有为人赐过福。 赵时宁反倒给了他暂时离开的借口。 狐仙连忙说道;“帝君,吉时快到了,您还没为小女赐福呢。” 赵时宁一眼就瞧出白琮月不想赐福,笑嘻嘻地打断了她的话,“狐仙娘娘,他一千岁了都没有娶妻,一看就是个无福之人,你怎么敢让他给你女儿赐福的,也不怕新郎又跟着别的女人跑了。” 白琮月微微愣了一下,诧异地望向身旁的女子。 小狐仙怒不可遏,呵斥道:“胡言乱语,九尾狐族一千岁方成年,更何况帝君怎会是无福之人,你这个小乞丐再敢污蔑帝君,我就真的把你打出去。” “不必再吵了,她说的对,本君千岁还未成婚,的确是无福之人,赐福之事便算了吧。”白琮月说话时语气虽轻,可却无人敢再反驳。 他年幼曾为几对新人赐福过,后来发觉终不仅要忙着青丘的各种琐事,甚至还要去烦心子民的家务事。一旦为子民赐福,他们的姻缘因果皆系在他的身上,夫妻吵架要来求他,连想要生个孩子都要来求他。 十几年前,白琮月被赵时宁拎着尾巴夹在胳膊下,耳边还回荡着子民求子的愿景,明明已经有了十几个孩子,怎么还要再生。 他烦不胜烦,将身上旁人的姻缘因果尽数斩断,从此再不为人赐福。 “帝君,我们走吧。” 赵时宁眼巴巴地看着他,意思不言而喻,想要他带着她离开。 小狐仙不喜欢她,她也不喜欢小狐仙,更不想参加她的婚礼。 “好。”白琮月点了点头。 小狐仙看着两人化成一阵风,消失在了原地,忍不住道:“帝君难不成真对她有意思?一个小乞丐怎么配玷污青丘的帝君。” 她怎么想都不能接受这个事实,仙人就该配仙人,青丘的帝妃再如何也该是出身高贵的仙子。怎么着也不能是泥巴里滚出来的小乞儿。 “九尾狐族最是痴情,一生只有一个伴侣,若有一方死去,另一方也会很快郁郁而终。帝君怎么会纵容自己喜欢上一个滥情的凡人。”狐仙眼露鄙夷,她在人间千年,将人间讲究的那套东西学得特别好,“狐族对气味向来敏感,我都能闻出那小乞丐身上的有男人的气味,还不止一个,这种不洁的女人哪个男人会要。” 二嫁的小狐仙瞬间冷了脸,嗓音恼怒:“娘,你说什么呢,我看你真的在人间待久了,越来越糊涂,怪不得都没人给你供奉香火呢。” 小狐仙一甩袖子,气鼓鼓地离开了。 ------- 赵时宁在瀑布后的洞穴中来回徘徊,听着流水砸在石头上,心情分外愉悦。 “我还以为这里面是个宫殿呢,没想到只是供奉着 两尊狐狸像。”赵时宁对神灵都是敬畏的,见到什么都拜,她想也不想就对着狐狸像拜了拜,还不忘在心里许愿。 狐仙啊狐仙,保佑我早日拿下白琮月,然后让他一胎八个宝吧。 “这是我的父母。”白琮月语气淡淡,看不出喜怒悲伤。 赵时宁拜神的动作瞬间停住,神情流露出些许无措。 谁家父母也不愿意自家儿子一胎八宝吧,若是在天有灵会不会降下一道天雷劈死她。 赵时宁又连忙虔诚地拜了拜,在心中解释她方才说的话都是胡言乱语,让白琮月的父母不要当真。 “赵时宁,为何要拜他们,我的父母已经湮灭,不会听见你的愿望,不如你拜一拜我,我或许能帮你实现心愿。”白琮月玩味地睨着她,昳丽的眉眼浮着淡淡的笑意。 赵时宁也分辨不清他是不是在开玩笑,她缓缓靠近他,仔仔细细地打量他几眼,面露怀疑,&amp;t;我又不是青丘的子民,你当真能保佑我,满足我的心愿?&amp;t; “你可以试试,只要不是什么违背天道的事情,我自然能满足你。”白琮月念在赵时宁方才为他解困的份上,对她也颇为大方。 赵时宁眨了眨眼,往他身边凑得更近一些,“那请帝君保佑我……早日能让白琮月喜欢我。” 瀑布砸在石壁上轰隆作响,可赵时宁说出的每一个字又无比清晰。 白琮月抬起眼睫,直直地盯着她看,赵时宁毫不躲闪,热烈地迎上了他的视线。 良久,他率先移开了目光,语气中的笑意缓缓消失,“许愿无效。” 赵时宁笑容瞬间消失,苦着一张脸控诉道:“为什么许愿无效,白琮月,你怎么能骗人呢,你可是青丘的帝君,不能言而无信啊。” “赵时宁,你知道我的母妃是如何死的吗?”白琮月低着眼看她,漆黑的眼眸里深不见底。 “我如何知道,神仙不是永生吗?若是死也该是战死?还是病死?”赵时宁想不明白为何白琮月要问他这种事情。 “父帝陨落后,母妃终日以泪洗面,最后无泪可流,跳入了父帝的坟茔,随他而去。”白琮月说这话时也没有半分情绪,好像只是在说无关紧要陌生人的事情。 赵时宁却有些听懂了他的言外之意,她默然垂下头,不愿意正面去回答他的话,“怎么会如此呢,你母妃心可真狠,只怕你那时候还是个未化形的小狐狸吧。” 白琮月幽幽叹了声气,“赵时宁,你若是不能予以与九尾狐族相同的情意,就不要来招惹我。” 赵时宁不知该说些什么,明明她与谢临濯在一块时,她连发毒誓这种谎话都随口就来,可此刻面对白琮月却一句话也说不出。 “人世间哪有这样深厚的情意,若是你母妃先死……你父帝肯定不会追随你母妃而去。”赵时宁只能这样说,极力否认着这种情意的存在。 “母妃病重,父帝散尽一身修为才将她救回,也因此早早陨落,如若是母妃先死,他也必定会追随母妃而去。” 白琮月视线落在两尊狐狸神像上,眸光明明暗暗,他自幼耳融目染父母之间的感情,所求的也不过是如此。 而这种情意,赵时宁给不了他。 “所以你就真的一点机会都不给我吗?你想要的感情我确实给不了,但是……你就算不打算与我在一块,但你现在不是还没找到合适的妻子吗?不如我们先在一起试试呢,生死相随的感情固然美好,但是你与我也不定就很差呀。”赵时宁想要触碰他,可又不敢触碰他。 &amp;amp;ld;与你是何种感情?鱼水之欢的感情?我得为我未来的妻子守身如玉,只怕不能与你在一块。□□来[]?看最新章节?完整章节”白琮月将她看得很透彻,也清楚她对他的兴趣很浅薄,不是为了他的身份,就是为了他这无用的皮囊。 就像她对待别的男人那般。 “守身如玉?”赵时宁咬了咬牙,她是真没看出这狐狸生得就是浪荡的模样,内里却这么纯情。 “你是当真一点机会都不给我吗?我这人不喜欢强迫别人。”她在不大的洞穴里来回走了两圈,显而易见地变得烦躁,可她又拿他没有半点办法。 这男女之间哪里有那么多情情爱爱的,赵时宁连自己亲爹是谁都不知道,从有记忆起她娘身边的男人是一个接着一个换。 生死相随的感情?她还真没见过,也根本不相信。 “我们之间,没有可能。”白琮月又恢复了以往的模样,连拒绝的话都说出都带着浅浅的温柔,连尾音都是软的。 赵时宁是彻底摸清了这狐狸的性格,外表看似温柔多情,实则心肠最是冷硬。 与她那嘴硬心软的师尊完全是两种人。 “可是我想要你,我就想要你,你为何非要拒绝我呢。”赵时宁见讲道理没有用,开始耍起了无赖,她斟酌着语言,“我对你的情意都是真的,虽然现在还没有那么深刻,但是我的确是真真切切地想要你。” “你想要我,可你也会想要别人,在你眼中我与别人并没有什么区别。赵时宁,不用再说了,你若是想留在青丘便留下,我不会赶你走。至于别的,我给不了你。”白琮月说罢就要离开。 赵时宁知道错过这次机会,只怕未来就没什么机会再能与他单独相处,她连忙从他身后抱住了他,鼻尖萦绕着都是他身上馥郁的香味。 “你别走,我不许你走,我好好跟你说话你不听,非要我跟你耍无赖。” 白琮月冰凉的视线落在她环在他腰间的手,语气也跟着变冷:“赵时宁,你这是做什么?还不快把我放开,否则这双手你就别想要了。” “那你快废了我的手,得不到你的话,我也不想活了!”赵时宁继续耍着无赖,俗话说的话,烈男怕缠女,她就不信她拿不下他。 瀑布飞出的水滴凉丝丝的,偶尔溅落在两人身上,赵时宁情不自禁打了个哆嗦,她将他抱得更紧了一些。 “白琮月,你不是会赐福吗?你方才不是说允诺我一个愿望的吗?你不如也给我赐个福,让我早日能与你在一起。” 她与 他贴得实在是近,以至于白琮月连听到她急促跳动的心跳声,他眼睫缓缓垂下,“我已经不为旁人赐福,你总向我求一些不着调的愿望,快将我放开。” “怎么就是不着调的愿望的,你们神仙怎么还能说话不算话,我不管,要么为我赐福,要么喜欢上我,你只能两个选一个。否则我就缠上你了,我要缠你一辈子,你也别想着以后能找到与你一生一世一双人的妻子。我是个自私又自利的女人,有我在青丘的一日,肯定不允许旁的女子接近你。” 赵时宁只要想到未来有这种可能,就忍不住开始愤怒,不管现在如何,以后白琮月只能是她的,也只能怀她的孩子。 尤其他那副孔雀的样子,见着谁都是温温柔柔的,若是真的勾到别的女人该怎么办。 “你不许喜欢别的女人,别的女人也不许喜欢你,你只能是我的。” 白琮月听着她毫无道理的话,忍不住开始头疼,他到底抵不过她的耍无赖,只能低声道:“若是我为你赐福,你就能松开我?以后都不许再缠着我?” “以后不能保证,但现在我可以暂时放你离开。”赵时宁声音也沾染了些许笑意,明明用灵力就可以推开她,却还要与她好商好量的为她赐福。 这不证明她也是有机会的吗? “白琮月,浪/女回头金不换,我承认我以前是有过别的男人,但那都是过去的事情了,我从来没有喜欢过他们,遇见你我才真正的明白什么叫做喜欢。”赵时宁说着说着还真有几分感动,差点连自己都相信了她说出的话。 白琮月仔仔细细听着她说出口的每个字,轻轻拍了拍她的手,“再多话,连赐福也没有。” 赵时宁连忙止住了话茬,她也不明白赐福是什么,但应该是好的东西,不然小狐仙怎么这么想要白琮月的赐福呢。 白琮月缓缓转过身,掌心缓缓凝聚起一团温暖的金色光芒,在她头顶轻轻抚了一下,立刻收回了手。 赵时宁抬手摸了摸头顶,也没感觉到有什么特别的地方,甚至怀疑白琮月根本没有给她赐福。 “帝君,你莫不是骗我的吧?我怎么什么感觉都没有。” 白琮月看着她懵懵懂懂的模样,嘴唇挑起一些不明显的弧度,“你想要什么感觉?” “比如有种温暖的感觉什么的,或者是修为飞速增长?”她目光又落在他鼻尖殷红的痣上,忍不住踮起脚,伸手用指尖想要轻轻的触碰。 白琮月察觉到她的接近,一阵轻飘飘的风推着她,差点让赵时宁没站稳跌坐在地上。 “赵时宁,说话要算话,我是可以收回赐福的。” 他狐狸眼蕴藏着浅浅的亮光,惹得赵时宁的心痒痒的,她真的很想去触碰他,甚至是…… “帝君,那你至少告诉我赐福究竟有什么用吧。”赵时宁手指攥着袖子,防止自己忍不住再对他动手动脚。 她知道,要慢慢来,不能过于着急。 白琮月沉吟片刻,还是告知了她一些用处,“只要你在心里呼唤我,只要我想,就可以随时出现……庇护你。” 还有一点……只要她在心中想起他,对他许愿,他也会帮她实现愿望的…… 但赵时宁是个格外贪心的人,他还是决定不告诉她。 “原来是这样,那我可要在心中多呼唤帝君几次,每日都呼唤一遍,说不定时间一长,帝君就会喜欢上我。” 赵时宁眼眸微微弯起,说出的话完全符合白琮月对她的判断,她甚至已经决定从早到晚都要呼唤他,把他呼唤得烦不胜烦。 “赵时宁,我是可以收回赐福的,我劝你不要太过分。”白琮月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将她肩上的桃花瓣抚去,明明是这么亲近的动作,偏偏他做起来毫无暧/昧之意。 赵时宁想起他与她初见那次,他也是这么温柔的朝着她笑,将她哄得团团转,最后掉入了他设下的坑中,将谢临濯得罪了遍。 “你不会这次也设了坑等着我跳吧?”赵时宁语气犹疑着,越想越觉得可能。 白琮月勾起一抹浅笑,“坑?你怎么会这么想我,天也不早了,还是快回去吧。” 赵时宁连忙牵住他的手,“不如……我跟你一块回吧,今晚就住你家……”! 第三十九章 赵时宁连忙又补充道:“你放心好了,我只是没有住的地方而已,我不会对你做出什么过分的事情的。” 白琮月轻飘飘的目光扫过她的手,赵时宁立即将手松开,甚至为了表明自己的决心还离白琮月远了一些。 “你别用这种眼神看我,我又不能轻薄你,更何况你修为这么高,我一个凡人又能对你怎么样,纵使有心,但也无力啊,我还能强行毁了你的清白不成。” 白琮月听着她说的话,懒洋洋地睨了她一眼,“青丘没有妖邪,在青丘你可以四处为家,不必担忧遇到危险,既然你已经动了歪心思,我更应该离你远一些。” 赵时宁嘴唇动了动,没想到搬起石头打自己的脚。 她立刻苦着一张脸,控诉道:“帝君,你不能对我这么无情吧。” 白琮月没有说话,而是带着她到了桃花林中。 他指了指桃花林中孤零零的躺椅,&amp;t;这椅子不错,你若是不想睡地上,睡椅子也可以,我可以暂时把这躺椅借给你,青丘晚上的风景很好,你一个人慢慢欣赏。&amp;t; 赵时宁没想到他当真铁石心肠,让她睡在野外,她还欲再挣扎挣扎,可白琮月却已经化成了一阵风,消失不见。 完全不给她任何接近他的机会。 她抬头看着天上的月亮,此时此刻,连这月亮她都觉得碍眼。 谁让白琮月名字里有个月呢。 “该死的狐狸,你的清白有那么宝贵吗?就这么怕我给你毁了,迟早有一日我要你跪着求我毁掉你的清白!” 赵时宁在心里怒骂道,随后往躺椅上一瘫,疲惫地吹着夜风。 这椅子不坐白不坐。 她跟着送亲的队伍走了一整天,中途还被生生从天上捆下来,此刻浑身都是酸痛的。 筑基期的修为还是太低,只能让她的体能好于普通人,有一些灵力,其余的根本不够看的。 【也不知小老虎怎么样?还等着九尾狐的尾巴回去救命呢,这么可爱的小猫咪可不能死啊。】 “师父说了可以控制住噬心咒,让万殊暂时不会有生命危险,你这话说的轻巧,九尾狐的尾巴就这么好砍的,我只怕拿着刀还没接近白琮月……就被他赶出了青丘。” 赵时宁能想到的方法只有骗,将白琮月骗身骗心,让他一胎八宝,施展不出法术时,她剁掉他一条尾巴,然后逃出青丘。 【为了一只毛茸茸伤害另一只毛茸茸,哎哟,到时候本系统都不敢看。】 “万殊都快死了,白琮月少了一条尾巴又不会死,再说了万殊以后可是我的小奴隶,我肯定得护着自己人。到时候白琮月若是真怪罪起来,还是怪万殊吧,可不能怨我,我也是被逼无奈啊。” 赵时宁躺在竹椅上辗转反侧,怎么着都睡不着,索性拿出凌霜弓,准备练一练弓箭。 每回遇见危险,赵时宁都没有用过武器,主要是她实在是惊慌,率先想到的只有逃跑。 更何况以她目前三脚猫的功夫,就算拿出了弓箭,她只怕也射不准。 她扣弦拉弓,对着月亮就射了一箭。 青色的灵力在空中散开,成了飘落的冰霜,像是下起了雪。 赵时宁十分满意,要知道从前她可是连灵力都无法汇聚,这才过了多久,她已经可以拉弓射箭了。 但是她灵力还是浅薄,每回凝聚灵力都要花费好一番功夫,不过一会,赵时宁又对着月亮射了三四箭,此时浑身都像是浸在水中。 风一吹,冷得她发抖,牙齿都跟着打颤。 “我不行了,我真的不行了,灵力一点都不剩了。” 赵时宁双手抱着凌霜弓,直接躺在铺着厚厚一层桃花瓣的地上,脸颊鼻尖都布满了涔涔的汗水。 【五箭已经很好了,等你修为再提升提升,说不定就能多射几箭。】 “还是太弱了,我何时能像谢临濯和沈芜蘅那般厉害呢,人与人之间的差距比人比狗的差距都大。” 赵时宁猛得坐起来,咬着牙凝聚出最后一点微弱的灵力,又对着空荡荡的夜空射了一箭。 “命不好又怎么样,谢临濯是命比我好,还不是得为我生孩子。” 她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神情有些涩然,“若是你说的是真的,我还有上辈子,那我上辈子又生了几个孩子呢。” 生子系统没有办法回答,在它接受到的记忆中,赵时宁就是个炮灰恶毒女配,勾引男主不成,反倒被男主一剑穿心。它正好以此引诱她绑定生子系统。 【至少这辈子,你的命运已经改变了。】 “不知道你就直说呗,看来你和我一样,都是你口中的炮灰罢了,我不计较这些了,这辈子我与你一起将那狗天道一胎八宝。” 赵时宁双手枕在头底,毫无顾忌地说道。 【可不敢乱说话,你不怕神帝降下一道天雷,把你劈死。】 “他不是还没劈我呢,什么狗天道,破神帝,我不信他能听到我说的话,若是真那么神通广大,怎么也不见他来劈死我。” 赵时宁仰面朝天的躺在地上,青丘的夜晚十分宁静,她没有等来天雷,反倒率先累得睡着了。 临睡前,她还在想着可恶的白琮月,并且给他起个了轻贱的昵称,她在心里偷偷唤了一声:“小月亮。” 青丘帝君的府邸,打坐的白琮月蓦然睁开眼。 ----- 赵时宁起这名字的想法十分简单,她还记得幼时母亲的小妾,不是叫小竹枝的,就是叫小海棠的,反正都是勾栏里不正经的名字。 白琮月名字里有个月字,那她就偷偷叫他小月亮,他对她爱答不理的,她也只能偷偷给他起个绰号折辱一下他。 只可惜赵时宁还未得意多久,就听到有人在喊她的名字。 “赵时宁,你就是赵时宁是吧,教唆万殊背叛酆都帝的赵时宁,你以为你躲到青丘就能逃掉酆都帝的追杀令吗?” 阴森森的声 音,像是夹着嗓子挤出来似的。 “谁啊,谁在喊我,什么酆都帝的追杀令,有毛病吧。” 赵时宁也分不清现实还是梦境,烦躁地应答,在黑暗中试图找到喊她名字的人。 “魔界和酆都城最是憎恨叛徒,叛徒必须死,你躲在青丘可以跳掉魔界的追杀,但你逃不掉酆都城的追杀。随我们走吧,既然你这么喜欢教唆,就将你打入阿鼻地狱,日日受割舌之痛吧。” 沉沉的铁链捆住了赵时宁的双手,她有些反应过来她这是在做噩梦呢,明明之前她好好的躺在桃花林里睡觉。 赵时宁连忙试图从梦中醒来,可试了半天也无济于事,甚至脖子上也被套了锁链,就要被牵着下地狱。 这时候,她也终于看清了跟她说话的人,亦或者说根本不是人,而是鬼。 一黑一白的两个鬼。 一鬼脸色惨白拖着长长的红舌头,手里还举着类似丧棒的物件,一鬼面目狰狞,凶神恶煞手中攥着粗粗的铁链。 “黑白无常……“ 赵时宁就算是不认识别的鬼,黑白无常她还是认识的,这两个鬼在人间传说里可是专门来索命的鬼差。 怎么现在来索她的命了! “酆都帝……齐不眠,居然是齐不眠搞的鬼,是他让你们来索我的命的?他怎么这么恶毒啊,明明是他主动把万殊给的我,现在却要来反咬我一口?” 赵时宁望着手上捆着的铁链,两眼一抹黑,差点在梦中就被气晕过去。 “放肆,不可对酆都帝无礼,你教唆神兽万殊叛主,本就罪该万死,罚你割舌之刑,符合酆都城律法,莫要再挣扎,随我们走吧。” “我不走,你们酆都城怎么连半分道理都不讲,我阳寿未尽,你们凭什么勾我的魂,我不走。” 赵时宁睡前将灵力消耗得所剩无几,此时连凌霜弓都召不出来,只能疯狂地在商店里翻找符箓,厉害的法器她没有点数无法兑换,可便宜的符箓对着酆都城的鬼差似乎都没有用处。 【男主的赐福啊,你试着呼唤男主看看,商城里的符箓对普通厉鬼可能有点用,但酆都城的鬼差可是专门在人间抓厉鬼的……】 赵时宁怒骂生子系统实在是无用,贵的法器死贵,便宜的屁用没有。 她无法自救,也不敢逞强,只能寄希望于白琮月的赐福真的管用。 赵时宁在心中呼唤了好几声,可白琮月好像都没有回应。 而黑白无常已经牵着她手上的锁链,准备将她拖入深深的黑暗之中,赵时宁又连忙唤了白琮月几声。 她对此已经完全不抱希望,毕竟白琮月若是选择冷眼旁观那也是正常的。 要怨都怨齐不眠,她以为他言而有信,不仅为她解了禁制,还把万殊送给了她。 没想到万殊被他下了噬心咒快死了,而她又被扣上教唆叛徒的帽子,被魔界和鬼界两界追杀。 “若是我在阿鼻地狱没死成,我定要让齐不眠血债血偿!” 赵时宁挣扎不开,只能认命。 可周遭无边的黑暗缓缓被金色的光芒驱散,黑白无常的身影渐渐变得扭曲模糊,随后瞬间随着金光消散成一阵黑烟。 赵时宁从噩梦中惊醒,脸颊上布满了泪痕,双眸茫然地看着雾蒙蒙的桃花林。 白琮月席地而坐在她身侧,狐狸眸微微弯起,“你究竟做了什么样的恶事,才会让酆都城的鬼差不惜突破青丘结界,也要入梦来索你的魂。” 赵时宁委屈地擦了擦眼泪,顺势扑入了白琮月的怀中,“小月亮,多亏了你,不然我就要被割舌头了,你为我赐了福,你就得庇护我,你可要帮我报仇啊!”! 第四十章 “帝君,你可得帮帮我,不然说不定哪天我一觉睡过去就再也醒不过来了。”赵时宁手指死死攥紧他的衣角,仰着头哭诉道。 “我若真的不想管你,就不会来。”白琮月轻轻推开她,若有所思地盯着她看,“但你得先告诉我,你究竟做了什么事情,招惹了酆都城。” 赵时宁想起这事就生气,她若是真对齐不眠做了什么被索魂倒也不冤,关键她是真的什么也没做。 “我如何能知道,说不定是那齐不眠喜欢我,但又得不到我,恼羞成怒,因爱生恨。” 她死死地拧着眉,怨气冲天地抱怨着齐不眠。 白琮月听着她说的话,忍不住流露出些许笑意,桃花林已经被晨光笼罩,日光照耀下他的狐狸眸愈发潋滟,好像碎金溅开在眼瞳中,分外勾人。 “你还笑,你怎么能笑呢,你这只狐狸还有没有点人性,方才黑白无常的链子都将我捆住了,我差点就要死了,你现在还在这里幸灾乐祸。” 赵时宁气得牙痒痒,连同这只没有同情心的狐狸也一并怪罪上,她猛得抬手捂住他的唇,凶巴巴道:“不许笑了!” 他柔软的唇贴在她的掌心,赵时宁心脏陡然快速跳动,莫名想到了引玉之间对她做的事情,若是白琮月也能这样……肯定很舒服。 白琮月敛眸不说话,而是扣住她的手腕,将她的手挪开,他情绪莫测地盯着她,“赵时宁,不是说好要离我远一些,为何总对我动手动脚,再有下次……” “我心悦你,自然控制不住想靠近你,小月亮,你就算现在不接受我,可也不能对我这么无情吧。”赵时宁语气软和了些许,清亮的眸直勾勾地盯着他,让人无法忽视。 “小月亮?” 白琮月犹疑地重复这三个字,纵使昨晚就听见她在唤他这个昵称,可今日还是忍不住去问她这是何意。 青丘众仙只唤他“帝君”,这世上敢对他直呼其名的人也不过那么几个,可偏偏昨夜有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敢唤他“小月亮”。 “是啊,小月亮,你在我心里就是天上的月亮,外加名字里有个月字,我就忍不住给你起了个爱称,这世上也只有我能唤你这个名字。“ 赵时宁方才还是愤懑地怨他没同情心,此刻已经眼眸弯弯,无比认真地对他说着情话,直白又坦率,热烈的像是太阳。 白琮月明知他不该听她哄人的话,她说不定就是这般哄骗了谢临濯还有另一个男人。 可是他还是不受控的……心生欢喜…… 白琮月嗓子些微发紧,连话都快说不出来,他停顿片刻,“你对谢临濯也是这样吗?你又唤他什么?” 赵时宁面露迷茫,不明白他为何这样说,难不成白琮月得知了她与师尊的关系,可是他又是如何得知的?他又怎么能得知的。 “我自然唤谢临濯师尊啊,不然我还能唤他什么,你以为我是什么很随便的人吗?轻易就给旁人起这种亲密的昵称。” 她的目光又落在他耳垂上的胭脂色耳洞,忍不住问道:“小月亮,你既然有耳洞为何不戴耳钏,你生得这么好看,若是戴耳钏肯定更好看。” 白琮月也不知她是不是故意岔开话题,是不想提谢临濯,还是不想跟他提谢临濯,不知为何,他的心中莫名浮现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 &amp;amp;ld;你若是想看,明日我戴上便是。?[]?来[]。看最新章节。完整章节” 他又恢复了平时表面温和的模样,看起来很好说话,自然不会拒绝她小小的请求。 赵时宁又摸了摸自己的耳朵,她很小就当了乞丐,后来又待在无羁阁,根本没有耳洞。 “怎么了?怎么欲言又止的样子?” 白琮月流泻在肩头的银灰色长发辫成了几缕辫子,如瀑的长发束着金冠,淡青色的外袍并没有为他增添几分清冷气息,反倒衬得夺目的容颜愈发艳丽,鼻尖的红痣分外魅惑勾人。 “我只是在想,以后我若有了钱,没有耳洞岂不是不能炫耀那些华贵的耳钏耳环。” 赵时宁也只是想想,她平日里素面朝天,首饰也是最简单的玉簪子,穿的也是简洁的便装,生怕遇见危险,打扮得太显眼跑不掉。 她本就是胡乱说几句,也没指望白琮月会附和她。 可白琮月却勾了勾唇,“你说的倒是有几分道理。” 赵时宁眼睛立刻亮起来,“是啊是啊,等以后我有了钱,定要全身都穿着最好的首饰,打扮得富丽堂皇,招摇过市!” 她凑近他,“小月亮,你这么会打扮,若是往后我们在一起,你以后天天为我梳妆如何?” “我可还未答应你,便已经想这么长远的事。”白琮月想伸手捏了捏她的鼻子,但到底忍住了这阵心中的痒意。 “白琮月,既然你说了要庇护我,那你可得信守承诺,是不是可以带我回家?若是你不在我身边,我再被黑白无常入梦可该怎么办?”赵时宁完全不知白琮月心底的纠结,她只知道离他越近,她才越有机会。 他实在是只奇怪的狐狸,她初见他时以为他是只浪荡的狐狸,毕竟言行举止都不像是只好狐狸。 可现在等她真正去接触他,才发现这只狐狸正经得很。 白琮月这回没有再拒绝,“可以,你若是在我青丘出了事,你师尊怕是不会善罢甘休。” 他将这话说出口时,才意识到这又是一次试探,试探她与谢临濯的关系究竟如何。 赵时宁哪里懂他隐晦的心思,重重地叹了口气,“别提谢临濯了,我与谢临濯已经恩断义绝,我与他再无任何关系,自从知道他要杀我后,我就恨死他了。” 她陡然想起白琮月与谢临濯是好友,赵时宁语气犹疑道:“小月亮,你与谢临濯是朋友,但你肯定不会出卖我的对不对?” 白琮月心中压着的巨石顿时松开,他好似真的在担忧她与谢临濯间的关系,缓声相劝,“谢临濯毕竟是你的师尊,你与他怎会走到今日这番地步,说不定有什么误会在呢。” “误会?怎 么可能有误会,我和他之间没有误会,你不必再劝我了,我与他已经彻彻底底没了关系。” 赵时宁不耐烦道,好像听到谢临濯这个名字便已经心生反感。 &amp;amp;ld;既如此,我也不再劝你,我既然答应赐福于你,自然不会让酆都城的鬼差伤害你。?_[]?来[]+看最新章节+完整章节”白琮月缓缓起身,清浅的眸光落在她身上。 赵时宁瞬间了然,匆匆忙忙站了起来,丝毫不在意衣袍上的桃花瓣,“你愿意带我回家了?小月亮,快带我回家!” 随着一阵风起,周围的景色已经全然变化,眼前是一片更为广阔的桃花林,而在她面前的是座被云雾环绕的高楼,神霄绛阙间甚至有一道瀑布倾泻而下,分外壮观。 赵时宁好半晌才找回声音,“小月亮,原来你住的地方这么好,不过这么大的宫殿,你居然就让我睡在桃花林里。” “我并不常住在此地,更何况你为何只能睡在桃花林中……还需要我帮你回忆一遍吗?” 白琮月话音落下,率先走进帝君府邸中。 赵时宁自然心知肚明,她欲对他图谋不轨,白琮月是为了防着她。 她一路跟在白琮月身后,纵使赵时宁已经认为自己见过了一些世面,可还是忍不住震惊神仙住的地方如此繁华。 不修无情道的神仙活得可真好,赵时宁无比庆幸自己跟着谢临濯没学会无情道,否则天底下这么多好的东西不能享受,却只能断情绝欲。 来往的仙婢对着白琮月恭敬地行礼,轻飘飘地离去。 赵时宁忍不住问道:“她们都是九尾狐狸吗?” 白琮月摇了摇头,“不是,九尾狐族到我这脉,只余我一个。” 流淌着上古神血脉的九尾狐族,向来都是子嗣艰难的,白琮月的母妃到了五万岁,才为九尾狐族诞下新的血脉。 “青丘仙族众多,并不止有九尾狐族,你若是有兴趣,可以找个机会自己问问她们是什么仙族。”白琮月淡声道。 “啊?九尾狐族只剩你一只,那你怎么都不忧虑子嗣问题,若是九尾狐血脉到你这代断了该怎么办?” 赵时宁以为自己寻到了机会,若是九尾狐族子嗣艰难,那是不是意味着她可以用子嗣来诱惑他。 “为何要在意子嗣,若是真的断了那便是天意如此,九尾狐族理应灭绝,我并不会为了所谓子嗣去勉强自己娶妻生子,你莫要打什么歪主意。” 纵使真的有帝君之位可以继承,但白琮月仍旧毫无后代执念,他孑然一身从不不留恋也从不牵挂,对帝君的位置也是可有可无,他死掉总会有别的仙族继承,不一定非得是九尾狐族。 在此之前,白琮月从未有过娶妻的想法,如若不是赵时宁的出现,搅乱了原本平静的湖水。 他本该还是无情无欲的青丘帝君,更不会去与人说起他父母的事情,更不会说那些要求她真心待他的蠢话。 “我能打什么歪主意,只是想着九尾狐族子嗣过于艰难,若是我有秘法可以让帝君轻易诞下子嗣,只是不知帝君可否有兴趣?” 赵时宁完全不能理解白琮月的想法,若是她家中也有帝位继承,她便是纳十几个小妾也是要生出个继承人的。 “我……诞下子嗣?”白琮月轻易就听出了她话中的未尽之意,轻声呢喃道:“所以你可以让男人有孕?……原来你并非对我有意,而是想着让我为你诞下孩子。” 赵时宁没料到他如此敏锐,立即就说出了她最真实的想法,她想要摇头,但白琮月目露讽刺,显然已经将她看得透透的,她再否认都是欲盖弥彰。 她索性叹了口气,直言不讳道:“没错,我就是想和你生孩子,我赵家一脉单传,我娘亲临死前最大的愿望就是让我给赵家留个后。帝君,你生得如此好看,我初次见你……就觉得你会是我孩子的父亲。” 她这话说的很熟稔,曾经她在花楼当乞儿L时,无数次听过逛花楼的客人深情款款地对姑娘这样说。 姑娘们眼泪汪汪,然后不久就怀了身孕,有的随着客人私奔却被半路抛弃,有的终日挺着大肚子等到孩子落地,也没等到说这话的客人。 这话肯定有什么魔力,能让人心甘情愿生孩子。 以至于小乞儿L将这话记得很清楚,如今原封不动说给了白琮月听。! 第四十一章 在她的设想之中,白琮月也会因这句话感动到流泪哭泣,然后立刻投入她的怀抱,答应为她生儿育女。 “帝君,你怎么不说话?” 赵时宁没有等到他的回答,偷偷觑了白琮月一眼,瞧着他倒不像是感动,反而连一贯的温柔假象都险些维持不住。 她到底是个初出茅庐的小姑娘,还是过分年轻青涩,不懂得感情上的弯弯绕绕。 她若是对引玉这样说,引玉定然会痛哭流涕,对她更加死心塌地,因为引玉在她面前本就没什么自我可言。 但白琮月显然是不同的。 “赵时宁,在你心里我就只是个为你生孩子的工具?” 白琮月沉默了半晌,又恢复了往常的模样,说这话时也染着笑意,可赵时宁莫名觉得有些脊背发凉。 “怎么会呢,你若是不想生,我也会尊重你的意愿的。再说了什么叫为我生孩子?明明孩子也流淌着你的血脉,你还为九尾狐族留了后代,多好的事情。” 她这话说完又觉得白琮月的问话有些耳熟,想了半天才想起,好像谢临濯也质问过她同样的话。 这些男人怎么都这样问,她又不傻,谁会真的明明白白地说要把他们当作生孩子的工具。 她肯定要用爱情作为借口,孝顺作为理由,哄着他们生啊。 白琮月眉眼间浮着淡淡的情绪,这情绪太过寡淡,让赵时宁也看不明白他究竟在想些什么。 【你完了,惹到小月亮生气咯,人家本来都愿意试着接纳你了,你非得提生孩子的事情。要本系统说你就应该不声不响把他弄怀孕,一个怀了孕的男人到时候肯定上赶着倒贴你,而不是现在将怀孕生孩子的事情直接说出来。】 “……我是个有担当的女人,从不骗男人生孩子。” 赵时宁暗暗思忖道,她才不屑于去骗,自然要靠自己的人格魅力,让男人心甘情愿为自己生孩子。 【好好好,终究是本系统错付了。】 “?”赵时宁不知道系统演的哪出,她索性不愿意理会它了。 等她与系统来回几句话的时间,她的眼前已经空空荡荡,白琮月不知所踪。 “都怪你,下回我跟别人说话,你不许插嘴!” 赵时宁到处张望,完全没找到白琮月的身影,偌大的府邸她根本无处去寻找他,她又在心中呼唤了几遍他的名字,只得到让她自便的回答。 &amp;t;让我自便,那我就真的自便咯。&amp;t;她得到了回答,竟真的不再着急,而是转头逮住一个路边的仙侍,笑盈盈道:“我是帝君的客人,但他现在有事情暂时离开了,不知我该何处去等他?” 昨日小狐仙婚礼上帝君与一位凡人女子举止亲密之事,早已经插了翅般传遍了整个青丘,帝君府邸的人早就翘首以盼,好奇究竟是什么样的凡人女子。 赵时宁方才一踏入帝君府,帝君府的仙侍们都偷偷过来想看一看她的模样,如今被她正好逮住的小 仙侍正好是其中的一个。 “姑娘,可能帝君有急事要处置▔▔来[]%看最新章节%完整章节,我带您去帝君的寝殿吧,您在那里等他便好。”小仙侍立即自告奋勇,上赶着去讨好未来的帝妃。 赵时宁本想占点便宜,让帝君府的人好吃好喝好玩招待招待她,没想到还有意外之喜。 “这敢情好啊,那麻烦你快带我去吧。” 赵时宁瞧着这位眉清目秀的小仙侍,瞧着模样十六七岁,看着和万殊差不多大的年纪,不知又是个什么仙。 “这位小哥,你是狐狸吗?”赵时宁好奇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她明明只是简单问了一下,小仙侍脸颊肉眼可见地飘起了红云。 他连说话都变得结结巴巴起来,“回姑娘的话……不是狐狸……是仙鹤……” 赵时宁“哦”了一声,却没有移开目光,反而看他的眼神愈发肆无忌惮,“我之前的飞行法器就是仙鹤来着,只可惜路上丢了。” 小仙侍闻言也不知要说什么,反倒被她盯得耳朵根子愈发得红,好不容易将赵时宁领到白琮月的寝殿门前,他才暗暗在心中舒了一口气,“姑娘,到了。” “嗯,正好我饿了,你给我弄点好吃的来,吃完饭我还要沐浴。”赵时宁本着有福就享的想法,既然白琮月让她自便,那她自然不会客气。 “是,我这就去吩咐厨房做点人间的吃食,至于沐浴,帝君的宫殿里应是有沐浴的汤池的。”小仙侍连忙道。 “那你快去准备吧。”赵时宁挥了挥手,大摇大摆推开门,进了白琮月的寝殿。 按理说神仙的寝殿都该设个禁制什么的,但可能真如白琮月所说,他并不常住在帝君府邸,以至于赵时宁进他的寝殿犹如入无人之境。 他的寝殿装饰繁华,但却没有多少生活的痕迹。 赵时宁过习惯了穷日子,改不掉当乞丐时能占便宜就占的习惯,看见好东西就想伸手摸摸,环顾四周看着满屋子数不清的奇珍异宝,随手摸了个夜明珠放在手里把玩。 【玩着玩着就偷偷装进自己口袋里了吧。】 “我是这种人吗?你怎么能这么想我,我怎么可能会做出这种小偷小摸的事情。”赵时宁这样说着,鬼鬼祟祟看了看周围,迅速将夜明珠塞进了储物带中。 【……本系统就知道。】 “你们这种没过过穷日子的人都不懂我的苦,我现在浑身穷得连个灵石都没有,兜里没钱心里总是不踏实。”赵时宁随意寻了个坐的地方,坐等饭来。 【你师尊不是给了你谢家私库的钥匙,你怎么敢说自己兜里没钱的。】 “走得太急,忘带了,钥匙和首饰还藏在我枕头下面呢。”赵时宁提及这事就心里堵得慌,她本来没想过要跑的,不然怎么可能不把家当都带上。 没过一会,小仙侍就敲响了门,后面跟着一排端着托盘的仙侍,各个样貌不俗。 赵时宁连忙跟着他们去了用餐的地方,落座在桌前,望着满满一桌的珍奇佳肴,恨不得从此在白琮月的府邸 常住,日日过这种神仙日子。 &amp;amp;ld;姑娘⑤_[]⑤来[]看最新章节完整章节,我为您布菜。”小仙侍站在她身侧,拿着公筷,为她夹菜。 赵时宁自然不会拒绝,其余几个仙侍见他如此上赶着讨好她,连忙也齐齐涌了上来,为她捏肩的捏肩,倒茶的倒茶,打扇的打扇。 赵时宁来者不拒,已经开始畅想未来成仙的美好生活,以后她成了仙有了自己的府邸,也要找十个八个俊秀帅气的小仙侍伺候她! “姑娘,您是不知道,帝君几十年也不回来一次,往后您若是成了帝妃在帝君府住下,我们常常过来伺候您,”为她捏肩的小仙侍讨好地说道。 赵时宁不主动也不拒绝,只管埋头吃,等到吃饱喝足,视线扫过几个小仙侍,抿唇笑道:“只是这样不会太麻烦你们吧。” “怎么会呢,能伺候帝妃是我们的福分。”打扇的小仙侍连忙跟着道,已经默认了赵时宁肯定能成为帝妃。 “我想沐浴,不知汤池在哪里?”赵时宁起身伸了个懒腰,已经开始想着沐浴完又该寻什么乐子。 “姑娘,我带您去吧。” 很会害羞的小仙侍主动道。 “好啊,那你们将这里收拾干净吧。” 赵时宁跟着小仙侍朝着浴池的方向走去。 等走到了花园处,她才意识到这是个温泉汤池,周围生长的繁茂鲜艳的花朵,袅袅的水汽成了茫茫的白雾,笼罩着水池。 “姑娘,就是这里,我去寻几个仙婢来伺候您沐浴更衣。”小仙侍有些不敢看她,低低地垂着头。 “不必寻别人了,就你伺候我吧。”赵时宁扬起了手,让他为她宽衣。 小仙侍更不敢看她,声音也变得慌乱,“姑娘,这怎么能行呢,若是帝君知道了……” “他怎么可能知道,再说了他就算知道也没有什么,我们两人之间不是清清白白,什么也没有发生吗?” 赵时宁轻佻地用手指挑起小仙鹤尖尖的下颔,目光扫过他还算不俗的眉眼,有些好笑道。 “小仙鹤,快点为我更衣吧。”她放下了手,对着他道。 小仙侍没想到她会这样唤他,心脏扑通扑通地乱跳,垂着眼压抑住慌乱,手指颤抖着解开她的衣带。 赵时宁进入了浴池之中,温暖的泉水包裹着身体,她已经许久没有这样舒心又安逸的生活。 她在无羁阁何时体会过沐浴,成日念过洗尘咒就完事,日日过着苦修的生活。 还是青丘好,这才叫神仙过得日子。 “姑娘,我为您篦发。” 小仙侍手中幻化出一把梳子,乖巧地跪在岸边,手中挑起她湿透了的长发。 “好啊。” 赵时宁闭着眼睛,后背靠在岸边,任由他为她梳理长发。 “姑娘,疼吗?”小仙侍尽量动作轻柔地为她梳着头发,生怕弄疼了她。 “不疼。”赵时宁渐渐生出了些困意,不禁打了个哈气。 “姑娘若是困 了,便睡吧,奴会一直守在姑娘身边的。”小仙侍情不自禁就换了低贱的自称。 “嗯。”她懒懒地回应。 【这你也能忍?不应该将他拽入浴池中,狠狠疼爱他吗?】 赵时宁是真的很困,完全没有要把小仙侍一把拽下浴池,与他洗个鸳鸯浴的心思,她直接忽略了系统的话。 她眼皮子越来越沉,渐渐的也就真的靠在池边睡着了。 ----- 白琮月处理完了青丘的琐事,已经是一身的疲惫,从前他不在青丘时,下面报给他的只有重要的事情,可等他一回到青丘,众仙各种鸡毛蒜皮的小事都要来帝君府邸寻他。 什么凤凰涅槃将谁家的房子烧了,哭着嚎着让他将那去九重天就职的凤凰给找回来赔钱。什么谁家种的仙草被谁家养的灵兽偷吃了,两个几万岁的仙人青天白日扭打在了一起。 白琮月思索着过几日便离开,等过个几十年再回来,于青丘而言几十年也弹指一挥间,根本算不得什么。 他惯常有睡前沐浴的习惯,并不喜欢用洗尘决,于是一路往着汤池走去。 在踏入花园的一瞬,白琮月就意识到赵时宁也在,他微微蹙了蹙眉,随即就看到了还跪在池边的小仙侍。 他蓦然停在原地,安静地看着赵时宁。 小仙侍浑然不觉白琮月的到来,还在仔仔细细地为她梳着发。 赵时宁迷迷糊糊地按住他的手,不许他再乱动弹。 小仙侍脸愈发的红,却没有立刻收回手。 白琮月眼眸如同暗不见底的幽井,泛着诡谲汹涌的寒气,可唇角渐渐勾起了明显的弧度,嘲讽愈深。 这就是她口中的浪/女回头?! 第四十二章(二更) 生子系统已经尖叫了好几个来回。 赵时宁眼皮子刚掀起,就看见了不远处站着的白琮月,她明明什么也没干,但却莫名心虚差点没坐稳一头栽进水里。 白琮月漫不经心的视线落在她脸上,随后慢慢收回,对着她笑了笑,毫不犹豫转身就走。 赵时宁知道他几十年才回一次青丘,生怕他气跑了再也不回来,慌乱地寻了衣服,将自己裹住,连忙上了岸,推开小仙鹤,赤着脚去追他。 “白琮月,你给我站住!不许你走!” 她赤着脚踩在鹅卵石上,滋味十分的酸爽,可赵时宁也顾不得这些,几乎是从他身后扑了过去,将他的腰身死死抱住,不再让他继续走。 “松手。” 他的声音几乎听不出在生气。 “不松,若是松手你走了怎么办,我岂不是再也找不到你了。” 赵时宁衣服是湿漉漉的,头发也是湿的,不停地滴着水滴,她紧紧抱着他,水渍同样在浸湿着他。 这股蔓延的湿气渐渐入侵着他的五脏肺腑,这种黏腻潮湿的情绪让他无端地呼吸不畅,藏在温柔假面下的摧毁欲渐渐浮上了泥沼,他还是在笑着,只是跪在岸边的小鹤仙却突然痛苦地捂住了脖子,摔在了地上。 “白琮月,你这是做什么?!”赵时宁骇了一跳,完全没料到看起来这么好脾气的人居然会动手。 小鹤仙的表情越来越痛苦,几乎快现出了原型。 “白琮月你疯了吗?你不是神仙吗?神仙不能随便杀人的吧,再说了我和他之间没有任何的关系,你快点收回法术!” 赵时宁这下终于窥见了白琮月真实的底色,原来她好几次脊背发凉不是没有原因的。 说不定他本身就是个比较会装的疯子,什么温柔纯情都只是表面,内里说不定是个心肝都烂透了的烂人。 “作为奴仆却擅离职守,我罚他,理所应当。”白琮月狐狸眸还是弯着的,他的手指轻轻理着她湿濡的头发,又轻又温柔,“赵时宁,还要继续招惹我吗?” 他明明做出这么亲昵的动作,可赵时宁只觉得森森的寒意如同黏腻的蛇缠绕着她的脖颈,让她不受控地发颤。 当初谢临濯提剑要杀她的时候,她都没有这种强烈害怕的感觉。 “你对我说的那些话……都是假的吗?”赵时宁忍不住问他,她实在不明白人真的可以装的那么像吗? 从无羁阁初见到青丘这几日相处,她真的以为他只是温柔又纯情的狐狸。 “我从未骗过你。”白琮月将她的湿发拨到耳朵后边,他垂下头附在她耳畔轻声道,“赵时宁,戏弄我很好玩吗?” 他说话时湿热的气息让她耳垂痒痒的,他生气时连说话的语气都是温柔的,可与之截然相反的,是岸边小鹤仙已经完全现了原形,奄奄一息躺在岸边。 “我没有戏弄你,我对待你是真心的。” 赵时宁想也不想道。 她陡然萌生了一种想法,若是她真的将他得了手,再把他尾巴剁掉,以他这种极端又可怕的性格会不会直接将她杀了。 “又骗我。” 他还是惯常的表情,说话时尾音勾着些浅浅的笑意,还是那风华绝代的姿容,可赵时宁却再也觉得不出他有半点温柔。 假的,都是假的! 都是装出来的! “没有骗你,我为什么要骗你,白琮月,我骗你有什么好处,天底下男人那么多,我若是真想骗人生孩子,也不可能来找你呀。” 赵时宁试探性地牵住他的手,见他没有甩开她,她将他的手握得越来越紧。 “小月亮,你要相信我,刚才我与那小仙侍真的没有发生什么。” 白琮月自然清楚她与仙侍没有真的发生什么,她的身体里并没有再掺入别的气息,可只要想起方才看到的场景,他的心中不受控地充满戾气。 如若赵时宁没有追上来拦住他,他便可以忽视这种戾气,当做什么也没看见,什么也没有发生。 她与他之间本就是陌生人。 可偏偏她拦住了他。 白琮月无法再忽视掉这种极速偾张的情愫。 他从来不是习惯去克制的人。 纵使他对她的情愫尚且浅薄,更多的是一种倾向于探究的玩味。 但等到赵时宁再次攥紧他的手,扑入他的怀中时,白琮月低头主动地吻住了她的唇,他温热的掌心揽着她的腰肢,几乎将她死死地禁锢在了他的怀中。 赵时宁震惊地瞪大双眼,脑袋里空空荡荡,完全没有反应过来究竟发生了什么。 怎么突然就亲了她呢。 明明方才还要与她断绝关系的样子。 她还在呆愣之中,他却又放开了她,指腹轻轻摩挲着她湿润的唇,嗓音带着些微的哑意,“明明已经有了两个男人,怎么连亲吻都不会,你与他们是怎么亲的?” 赵时宁双眸蒙上了层雾气,盯着他的一双狐狸眸,此刻他的眼眸里潋滟的光芒早已不再,而是成了暗不见底的洞穴,幽微中带着可怖,像是要将她彻底吞食掉。 “我……我也不知道……” 她连话都说不清楚,从前更没有人这么直白地问过她这种事情。 “什么也不会,还来勾引我?赵时宁,你究竟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他的手指从她唇边放开,而是捏住了她的手腕,印着合欢花印记的手腕。 “修为?孩子?”白琮月的视线缠绵在她的眉眼间,轻易就将她的真实目的猜出。 面对活了千年的狐狸,赵时宁终究还是太稚嫩,什么也瞒不住他。 可这些又有什么关系呢。 赵时宁咬了咬唇,有些委屈地看着他,“所以……你究竟肯不肯给我?若是不肯给我,就不要与我说这些没有用的。” 理智告诉她应该赶紧逃跑,白琮月是她不能招惹的人。 可赵时宁反倒反常地生出一种难言的兴奋感,即便是看清了白琮月腐烂又扭曲的内里,也明白若是真等到剁尾的那一日,她可能会因此连命都没有。 以她惯常胆小如鼠的性格,她应该立即逃离,再也不去招惹他。 可她想去赌一把。 她……也是真的不愿意放他走。 花园里的雾气弥散在周围,淡淡的薄雾将他们两人的身影完全遮掩住,风中摇曳的花朵随着一阵猛烈的风,可怜的花骨朵瞬间被折断,艳丽的花瓣随着风滚在青石砖上,美丽的残骸掩埋在这雾气之中。 白琮月轻轻叹了声气,将她凌乱又潮湿的衣襟慢慢理好,声音却愈发的温柔,“想要这些东西,若是真的有本事,尽管来拿。”! 第四十三章 “你不会又骗我吧?” 赵时宁试探性地牵住白琮月的手,见他没有躲开,心也跟着狂跳起来。 不会……她今晚就能得逞吧? “不骗你,只是你也就这点本事?”白琮月反握住她的手,好整以暇地等待着她下一步的动作。 “才不是,我还会别的。” 赵时宁不服地反驳道,踮起脚揽住他的脖子,想要吻上去,可白琮月轻轻侧过脸,她的唇覆在了他的脸颊上。 “赵时宁,这些……还远远不够。” 因为方才接过吻,此刻他殷红的唇像是血色的蔷薇,艳极了的颜色,唇瓣一张一合,容貌清艳,勾魂摄魄。 白琮月的身后就是漂浮着雾气的汤池,听着他否定她的话,赵时宁也不知从何处滋生的勇气,她不管不顾地撞进他的怀中,想要拽着他一同跌入水中。 他没有阻止她推搡的动作,顺遂她的心愿,将她紧紧扣在怀中,与她一起坠入了汤泉之中。 “扑通”一声。 水面溅起汹涌的水花。 赵时宁从水底钻出,胡乱地抹了抹脸上的水渍,才勉强睁开眼睛,湿透的衣服紧紧黏在皮肤上,让她有些难受。 相比于她的狼狈,白琮月连束发的金冠都未乱,除却湿濡的银灰色长发,还有脸颊上缓缓滴落至脖颈的透明水珠,水珠沿着领口一路下淌,让赵时宁想将他的衣袍……扯开,撕碎。 赵时宁不由得脸热,往他身前凑近一些,“小月亮,你是不是对我使用了魅惑术?” “没有,你想试试吗?” 白琮月微微抬手,冰凉的指尖流连在她红透了的脸颊,轻轻擦拭她脸颊上残留的水珠。 “不必了,不用魅惑术了,我已经被你魅惑到了,再用魅惑术,只怕我连魂魄都要被你勾走。” 赵时宁也只是听过一些传闻,说是狐族的魅惑术格外厉害,甚至能让人为之赴死。 她可不想尝试那种被人迷得七荤八素的滋味。 “小月亮,我对待你的感情,日月可鉴,哪里还需要什么魅惑术。” 白琮月指尖顿了一下,眼眸中笑意渐深,也不知有没有信她说出的话。 赵时宁浮在水面上,朝着白琮月又靠近了一些,她蓦然抬手扯住他的衣襟,手指掐住衣襟上的白色穗子。 “小月亮,在水中,也要穿着衣服吗?” 她歪着头故作无辜地看着他,语气中毫不掩饰戏弄的恶趣味。 只需要再用力一些,她就可以将他的衣襟扯开。 “自然是不需要的。” 白琮月眸色渐深,将她的坏心思尽收眼底,他缓缓攥住了她的手,与她十指交叠,越握越紧。 而他的另一只手握住了赵时宁瘦削单薄的肩膀,掌心下是她早已湿透了的碧色外衫。 赵时宁身体不禁开始战栗,却又抽不出手,腾腾的雾气飘在汤池上,她的视线越 来越模糊,理智也近乎消失⒐[]⒐来[]#看最新章节#完整章节,“小月亮,这可是你主动的。” 她与他离得分外得近,赵时宁完全不用费力,就可以吻住他的唇。 纵使有两段感情经历,但都极为的短暂,她光顾着实打实的修炼,也根本没什么闲情逸致去接吻。 她的吻他的动作笨拙又青涩,轻轻咬着他的唇瓣,却始终没有撬开他的唇齿。 “真笨。” 白琮月语气很轻很轻,他捧着她的脸颊,却又如疾风骤雨般反吻向了她。 赵时宁手指控制不住地蜷缩,只能地抓着他衣襟上的穗子,理智彻底丢了,根本推不开他。 他用着极致温柔的语气,予以她最暴烈的亲吻。 赵时宁整个人晕晕乎乎的,被他吻得喘不过气,若不是白琮月稳着她,她只怕早已经跌进了水中。 碧色的外袍飘在水面上,随着水波越飘越远。 她的手想要握住他。 可却被白琮月轻轻扣住,不让她乱动弹,“不许乱碰。” 赵时宁有些委屈地撇了撇嘴,望了望浸在水中的自己,又望了望衣袍整齐的他。 “这不公平,我就想看看。” 她从前与旁人的情/事都是她占着主导地位,虽然如今体会到了另一番有趣的滋味,但她心中还是有着想折辱他的欲念。 “还不到时候。” 白琮月并未想与她做到最后一步,他与她之间的感情,也没有到那个地步。 “那什么时候才算是到了时候。”赵时宁几l乎是急不可耐,雾气夹杂着湿气,她觉得有些许冷意,可是身体里却在烧着滚滚的烈火。 她几l乎要哭了出来。 而那个点火的人面色淡淡,不动如山,好像没有半点情绪的波动。 赵时宁险些怀疑他在故意报复她。 “不知道,只不过不是现在。”白琮月手中凭空出现一根玉簪,他的目光落在她凌乱的湿发上,语调和缓,“赵时宁,需要我帮你绾发吗?” 赵时宁哪里有心思绾发,她语气也变得急躁起来,“不要,我才不要绾什么头发,白琮月,我要你,我就要你!” 她才不懂什么羞耻欲拒还迎,她只知道想要一样东西就必须要得到。 若是要不到就要像一个要不到糖而撒泼打滚的孩子,无论使出什么样缠人的手段也要达成目的。 她又去掐着他衣襟上的穗子,终于将他的衣襟扯开了一些,隐约可见他从喉结流经至锁骨处的水珠。 白琮月按住了她到处作乱的手,轻声笑着,“赵时宁,你想要从我这里拿走更多,只是现在这些,你给的还远远不够。” “那你还想要我给什么?我一穷二白的,又能给你什么?” 赵时宁如何也不明白他是怎么能做到如此不动如山,还能面带笑意与她去谈条件,她切切实实地在白琮月这里体会了一把如何叫yu/火/焚/身。 “若是有朝一日我死了,也是 被你逼死的,你倒是快点说要我给你什么。”赵时宁控诉道。 白琮月的掌心覆在了她的胸口,皮肉下面是她不断跳动的心脏。 他的意思不言而喻。 他想要她的心。 “我说了很多次了,我喜欢你,我心里肯定是有你的,你怎么就不信我呢。”赵时宁无力地趴在他的怀中。 “若是真喜欢我,再多等等,又有何妨。” 白琮月同样是个对待感情极为吝啬的人,如若赵时宁不给他想要的东西,他自然也不会去满足她的心愿。 他与她可以唇齿相依,肌肤/相/贴,这源自于他对她浅薄的喜欢,可再多的却不行,比如行鱼/水/之/欢,乃至生儿育女。 赵时宁神智清晰了一些,已经明白过来今日她是得逞不了的。 可是她还是不甘心。 “真不打算与我试一试?”赵时宁不死心地问道。 “若是试了,被你吸取修为是小事,若是有了孩子该如何?赵时宁,我不是如此轻贱之人,更何况这样草率的决定,对待孩子……也不公平。”白琮月考虑到了他和她的未来,甚至是孩子。 赵时宁还是第一次听到这种答案,之前无论是谢临濯还是引玉都恨不得怀上她的孩子,想要以此来留下她。 但他们对孩子的爱,可能及不上对她的万分之一。 “你很喜欢孩子吗?”赵时宁有些疑惑地问道。 “若是因我们彼此相爱而生下的孩子,我自然会爱它胜过爱我的生命,若是别的……” 白琮月眼睫垂下,很好的遮掩的眼底的浓烈情绪。 若是别的,也会去爱的,只是这爱中定然会夹杂着对她的恨。 赵时宁又觉得那种不适感爬上了脊背,她终于接受了今晚注定独寝的事实,但却仍试图从白琮月身上索取些什么。 “小月亮,别的不可以看,那你的尾巴我总是可以看的吧,我想看你的九条毛茸茸的尾巴,上回见到还是我七八岁的年纪,但我却惦念了好多好多年。” 她自然是想看到他的尾巴的,甚至是十分迫切地想看见。 毕竟她此行的目的就是为了他的一根尾巴,那把锋利的匕首就藏在她的储物袋中,只为了等到合适的时机,然后斩断他的狐尾。 她的嗓音又成了甜丝丝的味道,不遗余力地去诱/哄他。 白琮月猜透了她的大部分心思,却没有猜到她还藏着别的目的。 他并不是愿意随便展示自己尾巴的狐狸,自从化了人形后就再也没有旁人见过他的原形。 但今夜的赵时宁显然已经忍耐到了极致,他能很明显的感受到她滚烫的体温,以及越来越焦躁的心绪。 白琮月不过思索了片刻,就答应看她的请求。 既然她想看,便让她看好了。 总归以后也只能给她一人看。 “看完之后,就去睡觉,不许再求别的。” 他说这话时还不忘替她绾起凌乱的长发,简单却好看的发髻在他指尖几l下便绾好,青簪点缀其间,十分灵巧。 白琮月莫名想到白日她说的话,她说以后要他日日为她梳妆,如今想来,倒是个不错的主意。 他很喜欢将她打扮得漂漂亮亮的,然后藏起来,谁也看不见。 赵时宁看不到她漂亮的发髻,她还在心心念念着他的尾巴。 “行了,我知道了,你快给我看看吧。” 她的语调有几l分可怜巴巴的哀求。 白琮月叹了声气,随着朦胧的金光掠过,蓬松雪白的九条尾巴从身后飘起,艳绝的美人狐狸眸微弯,让赵时宁无端联想到像是传说里祸国殃民的大妖,极致的鬼魅妖冶。 赵时宁心中涌起些许畏惧,根本不敢想去剁掉他一条尾巴。 白琮月的九条尾巴随后又浸在水中,消失在了赵时宁的眼前。 赵时宁还未让他再给她看看,就感受到脚踝被毛绒绒的尾巴轻轻摩挲着。! 第四十四章(二更) 赵时宁连说话都快忘了该如何说,浑身上下的好像只有脚踝还是有知觉的。 那种被尾巴摩挲过的痒意,几乎蔓延过身躯,再到心脏。 她下意识握住了他的尾巴,毛发是柔软的蓬松的,虽是在水中却完全没有湿意, “怎么这么快就藏进了水中,我还没来得及多看几眼呢,不过我瞧着也没什么好看的,有必要这么扭扭捏捏地藏着吗?”赵时宁嘴上虽然这么说,但手里却不愿意松开他的尾巴。 毛绒绒的大尾巴,好想蹭一蹭。 赵时宁又偷偷摸了好几下,简直是爱不释手。 “咦,小月亮,你发丝里藏着的……狐狸耳朵!”赵时宁将心里最后一点的郁气摈弃,淌着温热的泉水凑到白琮月身边,睁大了眼睛打量着藏在银灰色发丝间的耳朵,雪白的,耳尖透着淡淡的粉色。 她想伸手去摸,可又不敢轻易伸手去触碰,就像他鼻尖的那点殷红的痣,她也总是很想去碰一下,但他总是躲着她的动作,不给她去摸。 赵时宁这话说出来后,白琮月发丝间的狐狸耳朵立即消失不见,包括她手中的毛绒绒的大尾巴。 “小月亮,你也太小气了吧!给我多看几眼又会怎么样,你都不愿意和我做别的事情了,我摸一摸尾巴又怎么了。”赵时宁左看看右看看,果然没有再看到任何尾巴的痕迹。 她又开始烦躁不安了,索性趴在了他怀中不松手,就要赖在他身上,让他把尾巴给她摸个够。 “赵时宁,你不是说只是看看。” 白琮月十分不习惯被人抚摸尾巴,还有盯着他的耳朵,赵时宁不过刚摸了几下,他居然有了不该有的…… 他声音低了些许,“赵时宁,你惯会耍赖。” “那你到底还还不给我摸尾巴,我还没有仔细体会那种感受呢,不行,今晚一晚我都要摸你的尾巴,还要枕着你的大尾巴睡觉!”赵时宁不依不饶道,她将她撩拨得不上不上却不给她碰也就罢了,怎么连摸个尾巴都不给摸。 白琮月听着她的话,眸光微动,“就这么喜欢?” “是啊,我可喜欢毛绒绒的小动物了。”赵时宁想也不想回答道,要不然她也不能这么急着从齐不眠那抢走小老虎,也不会多此一举为那小老虎专门来青丘一趟。 “可是……当初你抢我走的时候,你的眼中可不像是喜欢,倒像是馋。” 白琮月对当时的情况记忆犹新,又瘦又小的姑娘见着他眼冒绿光,明明与他隔着不远的距离,她却以着极快的速度将他扑在了身下。 赵时宁没料到自己的往事又被提及,她摸了摸鼻子,难免想起往日的心酸,“那时候怎么能跟现在比,我那时候连饭都吃不饱,天天饥一顿饱一顿。你是不知道,我还差点被打断了腿,还好我会装可怜,骗了看守的人,趁着他们不注意跑到城南,不然我都没命遇见你。” “打断腿?” 白琮月的视线落向她耸拉着的脑袋,他 的话好像勾起了她不好的回忆。 “也没什么,就是断腿的乞丐比较容易要到钱嘛,我就被抓去了……别提了,我遇见的惨事可太多了,要不是遇见我师尊,我早就冻死在雪地里了。”赵时宁已经可以非常坦然提及这些往事,语气十分的轻松,好像这些都不是什么事。 &amp;amp;ld;可是谢临濯救你,也是别有所图。??来[]*看最新章节*完整章节”白琮月不知出于何种目的,轻声补充道。 赵时宁愣了一下,想起白琮月与谢临濯似乎还是朋友,怎么白琮月反倒不愿意她提及她的师尊。 她想不明白这只狐狸的弯弯绕绕,也不愿意去想明白。 可白琮月却已经将她抱得更紧一些,“鉴于你幼时过得实在是惨,你若是想摸……那便摸吧。” 他总是这种若即若离的态度,但赵时宁却被他的忽而冷淡忽而热切惹得心痒,体会到了从旁人身上没有体会过的新奇感受。 赵时宁这时也不在乎他拒绝她的事了,总归男人还是与众不同好一点,若都是千篇一律的,反倒没什么意思。 “我们去你的寝殿吧,我有些困了,想睡觉。”赵时宁还是想着枕着他的尾巴睡觉,若是他能变为原形那就更好了。 白琮月幻化出一件衣袍,将她的身体裹住,带着她化成一阵风,迅速回到了寝殿之中。 赵时宁坐在了柔软的床榻上,不愿意松开他的手。 寝殿里的夜明珠将房间照得亮亮堂堂的,赵时宁有些心虚地想到被她摸走的那颗,会不会被白琮月会发现。 好在,白琮月的心思都在她身上,根本不可能注意到什么夜明珠,就算注意到也不会因此事而与她计较。 也正是注意力全在她身上,他也敏感地发现她的异样。 “为何是这副神情?”他微微抬眸,若有所思打量着她不对劲的表情。 赵时宁做贼心虚,结结巴巴的,半天说不出来话,只能僵硬地转移话题,“快点给我摸尾巴问那么多做什么?!” 她从前饿狠了,从花楼的厨房里顺过包子馒头,但顺价值连城的夜明珠还是头一回,白琮月不过随便问了她几句,赵时宁的眼神就已经透露了一切。 白琮月顺着她方才偷偷望去的方向看过去,瞬间了然,“我怎么记得博古架上的夜明珠有三颗,怎么少了一颗?莫不是被某个小贼偷走了。” 小贼本贼自然是打死不承认的,梗着脖子道:“胡言乱语!我何时拿什么夜明珠的,不许污蔑我!” “帝君府邸的任何东西你都可以拿去,下次不许了。”白琮月连斥责都未斥责她,他不过轻轻叹了声气,赵时宁就瞬间涨红了脸颊,眼神躲闪着不说话。 她的是非观有一部分来自于年幼时的母亲,但母亲是个纨绔女并没有教会她什么,又有一部分来自她的乞儿生活,乞儿的生活也只教会她不择手段的活着,是偷是抢是骗,都无所谓。 “谢临濯是怎么教你的?”白琮月陡然出声问道。 “我师尊只教了我认字,还教过我练剑,不过我不是这块料,他见我学不会又总是躲懒,就不教我了。”赵时宁不明白他为何这样问,如实说道。 “竟是如此。” 白琮月忽然有些怨起谢临濯来,都是谢临濯的错,才害得她受这些没必要的苦处。 他的心中浮现了丝丝的怜惜,像是蛛丝一样缠绕着他原本黏腻的情愫。 若是她是他的孩子该有多好,他定会将她养的很好,不会让她遭受这些不该承受的苦难。 在他身后雪白的狐狸尾巴再次出现,白琮月的手指轻轻落在她的脸颊,潋滟的眸一动不动地盯着她,“赵时宁,真的很喜欢吗?” 他的话问的十分模糊。 她也不知他问的是喜欢夜明珠,还是喜欢他的尾巴,还是喜欢他。 但这些于赵时宁来说也没什么区别,她坐在床榻上,凝视着站在她身前的白琮月,“喜欢,自然是喜欢的,最喜欢的还是……你。” 赵时宁为了表明她说的话是真的,连忙抱住他的尾巴,还不忘脸颊蹭了蹭,眉毛舒展开,“其实若是当年真的将你抢走,我也不一定就会把你吃掉,小狐狸这么可爱,我怎么舍得呢,肯定养着你,一直陪着我。” 她环住他的腰身,仰着头祈求道:“小月亮,今晚我们一起睡吧,以后的每一晚,我们都睡在一起。我想枕着你的尾巴……入睡。”! 第四十五章 赵时宁看到他藏在银灰色发丝里的狐狸耳朵动了动,她说话的声音都轻了些许,眼睛一动不动盯着他的耳朵看。 白琮月蓦然伸出手捂住她的双眼,心是乱的,声音低低的,“不许看了,有什么可看的话。” 赵时宁手中还攥着他毛绒绒的狐狸尾巴,眼前是一片漆黑,可掌心柔软的触感越发明显。 她不过轻轻抚弄了几下,就听到白琮月的呼吸变得更重了。 “小月亮,你这是怎么了?” 赵时宁故作困惑地问道,手却还不愿意撒开,把玩着他的尾巴。 “没什么,你不是困了吗?睡觉吧。” 白琮月语气里惯常带的笑意此刻终于消失了,只余下无尽的混乱,他知道不能再继续任由她玩弄下去,不然今夜真的会出事。 “你可真没意思。” 赵时宁推开了他的手,往床上里侧滚了滚,躺下来后拍了拍身畔的空位置。 “你答应我的,不和我做别的事情,就让我枕着你的尾巴睡觉。” 白琮月神情有些许无奈,“我何时答应过你要陪着你一起睡。” “你没有否认,就是答应了。”赵时宁有些不满道,她又攥着他的尾巴,这回力气重了许多,试图将他扯过来。 白琮月没想到她会如此,一时没有防备,真被被赵时宁扯得摔坐在床榻上。 他轻轻闷哼一声,尾巴都还是痛的,有些哀怨地盯着她。 赵时宁低头看着手中残留的几缕雪白色毛发,意识到她下手太重了,讪讪地将手藏在身后,解释道:“我也不是故意要薅的,这不是你总是拒绝我,我一时没有忍住才拽了一下,谁知道会这样……” 白琮月向来爱惜自己的外表,如今被赵时宁薅了一手毛,拧着眉盯着她,没有再说话。 赵时宁又想到方才那只小鹤仙,只差一点估计连命都没了,她这才突兀地想起眼前的可不是这么性格和善的小狐狸,而是个隐藏得很好的疯子。 不会因为她薅了他尾巴上的毛,就也要了她的半条命吧,毕竟白琮月对她的喜欢也不是很多的样子。 她是个最识时务的人,亦或者说是最喜欢欺软怕硬的,想到此彻底在床上躺下,紧紧闭上了眼睛。 赵时宁还不忘欲盖弥彰补充一句,“小月亮,我实在是太困了,我真的睡觉了,有什么事情明天再说吧。” 她根本没有什么困意,只是单纯不想去面对看起来好像生气的白琮月,眼睛虽然死死闭着,可耳朵却竖着,仔仔细细地听着白琮月的动静。 她一开始也没听到什么声音,可渐渐的听到了解开衣袍的窸窸窣窣的声响,随后他躺在了她的身旁。 赵时宁还在努力的装睡,没有睁开眼去看他,可没一会就感受到蓬松柔软的毛发轻轻撩拨着她的脸颊,痒痒的,连心尖都是酥的。 肯定是白琮月的尾巴。 赵时宁这人最大的优点就是见好就收, 她立即领会他的意思,心满意足地抱住他的尾巴,再次蹭了蹭。 &amp;amp;ld;睡吧。&amp;amp;rd; ?fakir提醒您《合欢宗小师妹从不养鱼》第一时间在[]更新,记住[]?来[]?看最新章节?完整章节 白琮月的声音像是春日的溪水,柔柔地流淌着,安抚着她焦躁不安的灵魂。 赵时宁枕着他的尾巴,馥郁的桃花香萦绕在鼻息,她渐渐生出的睡意,真的沉沉睡了过去。 白琮月静静地躺在她身侧,听着她平稳的呼吸声,也跟着阖上眼眸。 ----- 赵时宁一觉醒来的时候,就听见外面淅淅沥沥的雨声,她陡然睁开眼,她还抱着白琮月的尾巴没有松开,甚至隐约可见雪白的毛发上有湿湿的痕迹。 应该是她睡着时蹭上去的口水。 赵时宁有些心虚地念了个洗尘咒,看到他的尾巴一如既往的雪白蓬松,这才又摸了几下。 “醒了?”白琮月按住了她的手,缓缓睁开双眸,眼睛里还带着些湿气。 赵时宁莫名其妙体会出一些老夫老妻的感觉。 她点了点头,“是啊,被雨声吵醒的。” “要让雨停下来吗?”白琮月支撑着身体坐起来,安静地等待着她的回答。 赵时宁又摇头,“不要,下雨挺好的,我都记不起上回看见下雨是什么时候。” 无羁阁从未下过雨,一年到头,除了暴风雪再无别的天气,十几年未停歇。 赵时宁说过这话,才反应过来白琮月身上只穿着单薄的里衣,衣襟有些松开了,让她窥见了些许春色。 不过也只是片刻,白琮月就将凌乱的衣襟理好,轻飘飘地睨了她一眼,“色猫,不许乱看。” “那我不看了,再说了明明是你自己主动露出来的,我哪有乱看。” 赵时宁此刻倒也顾不上他,她到底还有几分孩子的个性,往往贪念着好玩的事情。 她现在心心念念着去外面玩,许多年没有淋过雨,她想出去酣畅淋漓地淋场雨。 “我不和你讲了,我出去玩了。” 赵时宁这样想着便真的不再看他,而是将衣服穿好,踩上鞋履,就要走出去。 小乞儿也是有玩乐的项目的,有时是草里捉到的蚂蚱,有时是枯草编成的蜻蜓,有时是下完一场雨土坑里积起的雨水,赤着脚踩下去,积水飞溅,有时水坑在冬日结成了冰,一脚重重踏下去,冰面咯吱作响,淋漓破碎。 她在无羁阁这些年,长了些年岁,但贪玩的心性却没有改变。 遇见好玩的,哪里还顾得上什么男人。 白琮月见她利落又果断地下了床榻,反倒心里不合时宜生出些酸涩的滋味,让他的心绪难以平静。 怎么不过一个晚上,她待他便如此冷淡,是因为他三番四次拒绝她吗? 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他不可避免又想到的那个小鹤仙。 “应该立刻将他处置掉,赶出帝君府。” 白琮月安静地想,视线流连在赵时宁的背影,心情复杂。 他这样想着 便急着要去处置掉小仙侍,可临走前,还是不放心地嘱咐道:“赵时宁,廊檐下有伞。” 赵时宁这边已经推开了门,也没有理会他的话,不过下了点毛毛雨,哪里需要去打伞。 青丘一年四季都是春天,赵时宁闻着潮湿的雨气携带着青草和泥土的味道,心情十分的舒畅。 她再回过头,往里屋看了看,白琮月早已经不知所踪。 “天天神出鬼没的。” 赵时宁走进了春日的雨水中,院子里成群的白色绣球花,随着春风摇曳,但这雨绝对不是她口中的毛毛雨,绣球花被噼里啪啦的雨压得直不起腰,有几朵花瓣飘落而下,大概挺不过这场雨就会彻底凋零。 她盯着看了一会,转过身小跑至廊檐下,寻到那把伞,也不知是不是白琮月专门为她幻化而出的。 赵时宁撑开了伞,又跑入了雨幕中,将油纸伞放在了绣球花旁,正好为其挡住了风雨。 她也不觉得她做的是什么好事,只不过心随意动,想做什么便做什么。 不想看到好看的花枯萎,就随手拿了伞为它们挡一挡雨。 她做完这些,又大摇大摆地继续闲逛。 赵时宁不知道的是,青丘的一草一木都是有灵的。 等她走远了一些。 绣球花被一阵雾气笼罩,随后雾气散去,出现一位样貌出尘清隽的少年郎,他清澈的眼眸看向在脚边的伞上,缓缓露出一丝羞怯的笑容。 ----- 赵时宁还没有走多远,就被人上赶着拿着伞为她挡住雨,她一眼就认出是昨日那个为她捏肩的小仙侍。 “姑娘,这还下着雨呢,你怎么都不打伞?” “我会避水诀,你不必给我撑伞了。”赵时宁将伞推开了些许,步子也迈得更大一些,不想与这小仙侍多言。 小仙侍却又赶忙追了上去,“姑娘,你可还记得昨日伺候您的小鹤仙,方才帝君下了命令,说是要把他赶出帝君府。” 赵时宁蹙了蹙眉,不悦道:“赶就赶呗,这是白琮月下的命令,与我有什么关系。” “姑娘,帝君府的人都说他是因为伺候您,才被赶走的,若是帝君将怒火迁怒到了我身上,姑娘可要帮我求求情啊。”小仙侍急忙道。 “迁怒到你身上?这话是什么意思?”赵时宁脚步顿了一下,有些不耐烦地问道。 “帝君府的人都在传,说是帝君不止要把小鹤仙赶走,还要把昨日伺候姑娘你的几个小仙侍都赶走,姑娘,您可要帮帮我们啊。”小仙侍急得几乎要哭出来,生怕落得与小鹤仙一样的下场。 赵时宁这下终于愤怒了,少了一个小鹤仙她还有其他几个仙侍伺候,怎么白琮月还要把其他几个小仙侍给赶走。 “不是,你们帝君是不是疯了,为什么要把你们赶走啊,我与他还没怎么着呢,他就这么迫不及待管我的事情。” 小仙侍也跟着点头,却又不敢说白琮月的坏话,只能乞求赵时宁的可怜,“姑娘,我只想留在您身边伺候您,若是将我赶出了帝君府,不能再伺候您,我不如去死了算了。” “白琮月在哪,我要去见他。”赵时宁语气不太好道。 不过走了几步的功夫,他就做出这种事情。 现在是赶走她身边伺候的人,以后若是知道她还有孩子,以白琮月这种性格如何能容得下别的男人为她生孩子。 赵时宁起初还没那么在意,现在是越想越生气,甚至已经想到了她未来的被他管束的生活。 小仙侍以为她要护着他,连忙擦了擦眼泪,领着她去往帝君处理事务的宫殿。 “姑娘,您也不必生气,帝君他只是太在乎您了,才会要赶走我们这些仙侍。您别生气,气坏了身子不值当。”小仙侍体贴地关切道。 两人一路急行,没一会就到了地方。 远远的,赵时宁就看到小鹤仙直挺挺地跪在雨中。 煞是可怜的样子。! 第四十六章(5k营养液加更) 赵时宁瞥了小鹤仙一眼,又收回了目光,不明白这是做什么。 【这还看不明白,这种剧情系统以可看的了,这是善妒的主母磋磨意图勾引家主的貌美丫鬟呢。】 “怎么我就遇不上那种贤良淑德的男人。”赵时宁闻言立刻就懂了,她些不高兴地暗自嘀咕道。 小鹤仙见到赵时宁,眼眸里迅速泛起了亮光,低声哀求道:“姑娘,求您劝一劝帝君,不要将我赶出帝君府,若是离开帝君府小仙真的无处可去了。” 他浑身都湿透了,脖颈间还残留淤青,跪在地上,楚楚可怜的,像是折了翅膀的鸟雀。 赵时宁想起小鹤仙昨她篦发的乖顺,些看不下去他现在凄凄惨惨的样子,忍不住道:“我说的话也不一定管,不过你先起来吧,别跪了。” 小鹤仙哪敢起来,跪在地上,垂头无声哽咽。 “你在这撑伞他挡雨。”赵时宁对身后的小仙侍颔首道。 她说完这话便不管他,径直去找白琮月。 她倒要问问这疯狐狸究竟想做什么。 风雨成丝,冰凉的雨水刮在脸上,赵时宁掐了个避水诀,快步踩在台阶上,一阶又一阶,她走得飞快。 却不料,白琮月率先推开了门,驻足在高台上,垂眸看她,没说话。 “我事情找你。”赵时宁又爬了几个台阶,终于走到了白琮月身。 “你来找我,就是要他求情?” 白琮月平静的目光落向雨中的两个小仙侍,又移到了赵时宁身上,神情温柔又专注地凝视她。 他连半分情绪波动都没,好像雨中的小仙侍只是不值一提的蝼蚁。 “我没,你是帝君,你怎么处置别人……是你的事情,但是我怎么说你还要把别人赶走。”赵时宁还不想彻底与他翻脸,按捺住蹭蹭往外冒的火气,尽量语气平和。 白琮月轻轻叹了声气,不仅没愤怒,反倒将她揽入怀中,“赵时宁,你怎么会这么想我?你是青丘的犯人吗?我还要将你身边伺候的人全部赶走。” 他的语气实在是柔和,让人生不出气。 赵时宁闻他身上好闻的香味,来被雨水淋得清楚的思绪渐渐成了一团浆糊,讷讷地回道:“原来是这样吗?那那个小仙侍怎么说……” 白琮月指尖轻轻拨弄她的耳垂,搅得她心尖都跟颤了颤,来欲质问的话尽数哽在了喉中。 “他会受惩罚是他犯了错,这种人留在你身边也伺候不好你,你放心,我会挑些更好的人选伺候你。” 他像是位耐心的母亲,温柔地安抚不话的孩子。 “是这样吗?” 赵时宁趴在他的怀中,到他说要找更好的人伺候她,也没了护小仙侍的心思。 “自然,外面还下雨,随我进屋吧。” 白琮月轻轻在她唇边落下一吻,羽睫掩饰住幽深如海的情绪。 赵时宁也不生气了,欣欣然与白琮月进了殿内。 她环顾殿内四周,宝炉中燃不知是什么的香,烟雾袅袅,不同于寝殿陈设的满眼富丽堂皇,这处更显得几分清雅,竹榻茶炉,金漆案上还摆一把焦尾琴。 “你是不是还事情?若是事情处理我还是不打扰你了。” 赵时宁念在他主动要挑选伺候他的人,看在白琮月这么大度的份上,她对她的态度也软和了不少。 “无妨,我无事要处理。” 白琮月也不愿意她出去乱逛,以免招惹出什么麻烦的风流债。 赵时宁又往里走了几步,屋内陈立架,所以这里应该是他的房。 她一眼就看见案上堆了许的奏章,赵时宁指了指,“那你这些东西都不需要处理吗?” “都是些不重要的事。” 白琮月似是想起了不愉快的事,不禁拧了拧眉。 “不重要的事情?那让我来看看究竟是什么样不重要的事。” 赵时宁毫不避讳坐到了案的椅子上,随意拿了个奏章翻了翻。 白琮月也随她去,并没阻止她。 赵时宁默念奏折上的字,半晌,“噗嗤”一声笑了,“不是,青丘帝君还要管这些事情吗?这孩子新生让你出席赐福,这种小事也要你来管?” “是呀,青丘上下大大小小的事都由我一人处置,上到几万岁的仙人过寿,下到小儿新生,这些事情都要来叨扰我。我实在没办法,只能出去躲清净。” 白琮月走至她的身后,视线扫过奏折上的内容,语气颇无奈。 “只当看不见就是。” “那我应该怎么办?” 赵时宁来了兴趣,对青丘帝君常处理的政务很是好奇。 白琮月见她对这些奏章心生好奇,暂时遗忘了外面的小仙侍,不由得松了口气。 “都可以,打个叉,还是什么也不写,你决定就好。” 赵时宁连忙摸起毛笔,态度十分郑重,还不忘去询问他,“那我能在这上打个叉吗?” “自然可以。”白琮月见她格外认真的模样,心中溢满了陌生的情绪。 赵时宁神情十分庄重地画了个叉,又拿起另一个奏折仔仔细细看起来。 “凤凰……这两个是什么字?不过我大概也看懂了,这个凤凰把这个仙人的房子了,这仙人求你把凤凰捉了,叫它赔钱,可是仙人不都是幻化术,房子没了幻化一个不就行。” 赵时宁说说也笑了起来,没想到这些仙人跟凡人也没什么区别。明明都是鸡毛蒜皮的小事,还要告到白琮月这里,怪不得他说没什么重要的事情。 赵时宁提起笔,她毛毛虫的字体,歪歪扭扭写下:“自己私下解决,莫要打扰君。” “我这语气学的像不像,以后说不定我成了仙,说不定也能做一方天地的主人。” 赵时宁难得如兴致,又捡起几个奏折去看了看,都没什么重要的事情,基都是给帝君请安的话,洋洋洒洒写了一大堆,看得人烦不胜烦。 白琮月下意识想对她说,与他成婚,她自然就是青丘的主人。 可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本作者fakir提醒您最全的《合欢宗小师妹从不养鱼》尽在[],域名[]?来[]?看最新章节?完整章节 她向来是个贪心的,这些话得以后她想要更时……他抛下这枚诱饵。 更何况,他与她还未到这一步。 “咦,小月亮,这个上面说神帝诞辰,将要在九重天设宴,邀请各方神佛往赴宴。” 赵时宁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看他,意思不言而喻。 “想要去?” 白琮月被她这样盯,指尖微痒,又想去抚弄她的脸颊。 “我一个凡人可以去吗?只不过我真的很好奇九重天是什么样子的?” 赵时宁又将手中的奏折看了又看,她做梦都想朝一成仙,然后在九重天拥属于自己的仙府。 她自然很想去看看她梦寐以求生活的地方。 “若是想去,我带你去便是。” 白琮月来并不想参与事,青丘与九重天来往并不,他也不喜神帝那种古板的性格,过往九重天设宴他也未曾去过。 但面子上的功夫总是做到位的,他会特意派遣青丘仙人去送礼,以至于神官每年还会给青丘发请帖。 “小月亮,你对我可真好!” 赵时宁见他答应了她,直接从椅子上窜了起来,直接扑了他满怀。 白琮月抱她,能见她剧烈跳动的心脏,他低头看她的笑容,不由自主心也随缓缓跳动。 他一贯是个爱美人,对其他人也颇挑剔,可不知何,明明赵时宁在他这里只算个长相平凡的人。 可她时刻在他怀中,笑容恍若春桃般惹眼。 不。 比春桃还灿烂。 “这么容易就满足了么?” 白琮月轻声道,也不知是在问她,还是在问他自己。 赵时宁自然是不满足的,她想要的可还未得到呢,不过她也不急于一时,她来青丘这才几光景,能让白琮月愿意亲近她就已经挺好了。 “时刻我是满足的,可是小月亮,你究竟什么时候才愿意与我真正在一起啊。” 她贴在他的胸口处,外面漫漫的风雨声,心中许许想做的事情,可却一件事都做不了。 “不急,久见真心,还是你连这短短几都等不了?” 白琮月思绪飘得远了一些,想到方才在殿外哄她的那些话。 昨勾搭她的那些仙侍,他自然都要赶走的,慢慢换上些丑的过来。 她就是个三心二意的人,若是被别的东西勾了魂,他又该怎么办。 赵时宁不知道他心里想的事情,他承诺她的事情,她现在是满心的满足和欢喜,也愿意说些好话哄他开心,“小月亮,我自然是能等的,只是我不过是个凡人,你神仙几十年几百年眨眼间就过了,我只怕我等不到你。” 白琮月没回答她的话,而是轻轻吻住了她的唇,与她唇齿交缠片刻,他在她眉心轻轻落下一吻,“莫要说这般晦气的话,你与我的时还很长,怎就会等不到,我还盼与你天长地久。” “小月亮,你是不是怕与我在一起怀孕?”赵时宁就想逼他,给她一个准确的答案。 白琮月指尖轻轻抚摸她的下颔,轻声道:“你若是真如事,你生儿育女,也没什么不好。只是我知晓你是个什么样的人,我与你间相处时太短,我若是轻易遂了你的愿,只怕你早早就变了心,朝一弃我而去。” 他将一切都看得透彻。 可纵使看清一切又何。 他还不是……愈陷愈深。! 第四十七章 赵时宁被他说中了心中所想,顿时不敢再多话,生怕他连她要剁他尾巴的事情都猜出来。 男人为什么就不能傻一点蠢一点呢。 赵时宁重重在心中叹了一声。 无论是谢临濯还是白琮月都将她看得透透彻彻,也就引玉还好一些。 但引玉好像也从来没有在意过她心中的狗狗祟祟。 【是啊是啊,求求上天赐给你一个傻白甜吧,轻轻松松就可以一胎八宝,男主们都好难骗。】 外面的雨越落越急。 赵时宁在白琮月怀里趴了一会,就有些待不住了。 她从来没觉得与男人待在一块有什么悸动感。 如果不能和她修炼,还不如出门去踩水坑玩。 “想走?” 白琮月对她的情绪太过敏感,同样捕捉到了她眼底的厌倦。 “是啊,我现在觉得好无趣,刚才我还没好好玩呢,就被那个小仙侍叫了过来。” 赵时宁从不会做自己不喜欢做的事情,也不会去逼迫自己去忍耐什么,她对自己的情绪同样直言不讳。 白琮月的心因她的言语又揪了一下,陌生的酸涩的疼痛蔓延到指尖。 他与她待在一起时就算是什么也不做,都是满足的。 白琮月也是头一遭体会到这种心中涨满的幸福感。 可偏偏在她心中,令他满足和幸福的时刻,是无趣至极的。 “我弹琴给你听?” 白琮月不愿意就这样放她离开,他只能笨拙地去试着讨好她,让她留下来。 青丘的帝君又何时为旁人抚过琴,甚至只为了给她找些乐子。 “行吧,不过我这人没什么文化,可能欣赏不来你的琴声。” 赵时宁觉得看着美人抚琴倒也是件美事,于是乖乖坐回了椅子上。 白琮月坐到了焦尾琴前,白玉般的手指轻轻抚过琴弦,随着清越悠扬的琴声响起,他眼眸如春水,静静地看着她,“你若是不喜,这琴便砸了吧,自此我便不会再抚琴。” 赵时宁想说没有必要,可顷刻间他指尖下疏朗的琴音便已经流泻而出,她顿时忘了要说的话。 渐渐的琴声与外面的涔涔细雨融在一起,幽怆哀怨的琴音在空气中荡开,如泣如诉,如怨如慕,恍若昆山玉碎,令人心颤。 她何时听过这样哀婉的琴声,呆愣愣地盯着他片刻,心绪随着琴声想起了一些往事,眼眶渐渐湿润。 赵时宁没出息地擦了擦眼泪。 琴弦骤然崩断,琴声戛然而止。 上古的神琴,最忌弹琴者心乱。 白琮月没有去管指尖的血痕,而是紧紧盯着她脸颊的泪水。 他有些无奈道:“不是说欣赏不来琴声,怎么这么容易就掉眼泪。” 她一哭,他心便乱了。 “我哪知道会这样,肯定是你施了什么法术,才让我眼睛开始疼。” 赵时宁平时是个动不动就落眼泪的人,此刻反倒不愿意被他看到她一瞬间的脆弱。 她打死不愿承认她方才落了泪,更不愿意承认她落泪是因为他琴弹得好。 她“蹭得”站了起来,“反正你这琴也坏了,也不必砸了,我先走了。” 白琮月没有再挽留她,等赵时宁将门推开踏了出去。 他骤然将剩余琴弦全部扯断,龙筋制成的琴弦划破他的掌心,顿时鲜血横流。 他的心方才平静许多。 ------ 赵时宁走到外面,台阶下跪着的小仙侍已经不见了,她也不是很在意他们究竟去了哪里。 没有再掐避水诀,她走进了绵绵春雨之中,雨水打在身上,可她却无端觉得痛快。 她心中那股悲凉随着雨水的冲洗,渐渐消失。 方才她想起她早死的娘。 她娘临死前从未说过传宗接代的话,这些都是她胡言乱语,现编出来骗男人的。 赵时宁的娘亲死前只是牵着她的手,不放心地叮嘱她,&amp;t;要时时安宁。&amp;t; 她只是……有些想娘亲了。 赵时宁抬起袖子又擦了一下眼泪,默默走在雨水中,漫无目的地往前走。 可渐渐的,她停下了脚步,怔愣着盯着来寻她的白琮月。 她从未见过这样狼狈的他。 他站在雨中,没有打伞,也没有掐避水诀,浑身都湿了个透。 尤其是宽大的袖袍不知为何被鲜血浸染,鲜红刺目的血顺着雨水流淌而下,白琮月好似无知无觉。 赵时宁觉得着场景有些眼熟,她难免想起喜欢自残发疯的谢临濯,下意识开始害怕。 她语调艰涩,无比艰难地问出这一句。 “小月亮,你这是怎么了?” 她同样没有好到哪里去,全身上下也都是湿的,同样很狼狈。 白琮月慢慢走近她,却没有触碰她,好像怕他身上的血弄脏了她。 他轻轻叹了气:“赵时宁,对不住,害你伤心了。” 赵时宁陡然变得有些无措,她猜想过无数的场景,却没有想到他是来与她道歉的。 他为何要与她道歉,明明他只是弹了首好听的曲子,他什么错也没有。 她连说话都有些磕磕巴巴,“不是……你别这样说,我没有怨恨你的意思,你不要胡思乱想,也不需要……和我道歉。” “我以为你在怪我。” 白琮月轻声呢喃道。 “没有怪你,我只是想起了我娘亲,有些难过罢了。” 赵时宁主动上前牵住了他的手,仔细一看,这才看见他掌心见骨的伤口,吓了一跳,“小月亮,你怎么伤成这样?!” “不碍事的,伤口伤的再重,也会慢慢愈合。” 白琮月将她的担忧看在眼中,滚着戾气的心陡然安定下来,他低声询问她,“赵时宁,我能抱你吗?” 赵时宁主动抱住了他,她埋在他的怀中,闻着他身上淡淡的香味。 莫名的,她从他身上得到了一种近似于母亲般的抚慰。 她娘亲也总是纵容她,也对她无比的温柔。 “就算伤口会慢慢愈合,可也还是要上药包扎的,不能让伤口一直流血。” 赵时宁的声音带了些真情实感的担忧。 “嗯。” 白琮月应声道,雨水顺着他的发丝缓缓滴落,他昳丽的面容愈发温柔,可眼眸里的风雨却越来越暴烈,几乎要将她淹没。 但他隐藏的很好,不会再让她发现。 寝殿离着并不远,赵时宁牵着他往寝殿走去,还不忘问他,“小月亮,你真的不用避水诀吗?虽然神仙不会感染风寒,但是你的伤口若是泡了水,是不是会更加严重?” “我倒是想一起与你淋雨,再一起生一场重病。”白琮月忍不住将心中的想法说了出来。 赵时宁并不能理解他话中暗藏的病态爱意,只是觉得这话有些好笑,“怎么还有人上赶着生病的,我喜欢淋雨是因为淋雨很好玩,再而心中烦躁淋着雨能让我舒服一些,我可不想感染风寒生病。” “为何心中烦躁?” 白琮月听着她说出的话,知晓他终于靠近她一步,拥有了与她交谈的权利。 赵时宁也说不上来为何烦躁,她耸了耸肩,“我呢,又穷修为又低,终日还要担忧会不会被鬼差索魂,这放在谁身上谁能不烦躁。我跟你说了你也不明白,我们两个人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他与她并肩走在风雨中,任由雨水淋湿彼此,彼此间的隔阂和距离也好像随着风雨渐渐消融。 “这些……我都可以给你。至于鬼差索命,上次我护着你,他们不会敢再来入你的梦。”白琮月道。 “为何突然这样对我好?莫不是想与我一起生孩子了?” 赵时宁听着他说的话,脸上浮起了明艳的笑容。 “对你好,和与你生孩子,是两回事。” 白琮月从始至终想要的都是她的心,而不是与她肤浅的水/乳/交/融。 赵时宁的笑容又消失了,她撇了撇嘴,“不与我生孩子,就不要和我说这些没用的。” 两个人走到了廊檐下,她掐了个决,将身上的雨水尽数弄干净。 她抬眼望着油纸伞下开得正好的绣球花,看来伞将绣球花保护得很好,没有让这么漂亮的花凋零在雨水中。 赵时宁心中涌起些许难言的开心。 “赵时宁,我为你准备的伞,你反倒拿去给花挡雨。” 白琮月虽是这么说,却没有将伞收回,他自然知晓院子里的一草一木皆有灵,但这些草木之灵于他而言同样弱如蝼蚁,不值一提。 “小月亮,快点进屋吧,我给你上药。” 赵时宁自从雨中在他身上获取到一些近似母亲的温柔后,待他的态度好了不少。 只不过她点隐秘的心思肯定是不能说出来的。 纵使说出来,白琮月也不能将她缺失的母爱补给她。 进了寝殿,白琮月却没有掐诀让自己不再狼狈,反倒故意加重伤口,致使他愈发虚弱。 赵时宁看他脸色苍白,连忙牵着他坐在榻上,忧虑地盯着他手上的伤口。 “白琮月,你没事吧?我瞧着你手上的伤好像越来越严重了。” 她之前特意从小九那拿了些治愈伤口的药,现在正好能用上,赵时宁从储物袋里倒出些瓶瓶罐罐来,又挑挑拣拣,这才找出几个看起来能用的药。 “我也不知道修士的药对神仙管不管用,不过先用用看吧。” 赵时宁打开一个药罐,手指沾了些药膏,抹在了他掌心的伤口处。 她下手没有轻重,弄得他很痛,但白琮月硬是从这种痛中品出了丝丝的甜意。 药膏的苦香味越来越重,赵时宁起初还在真切地为他上药,随后看着他湿透了的衣袍紧紧贴着他的胸膛。 她的思绪就越飘越远,甚至已经想到了产后的事情。 若是以后有奶/水…… …… 好想让他怀孕。! 第四十八章 “小月亮,你真的不愿意为我生孩子吗?” 赵时宁不死心地又问一遍,指尖的白色药膏在他伤口处抹匀,努力将视线从不该看的地方收回来。 白琮月却蓦然牵住了她的手,“赵时宁,凡人之间的求爱,就是如你这般?” 赵时宁愣了一下,慢慢回味过来他的话,试探地答道:“自然不是,大概是要三书六聘,明媒正娶的。” “既然如此,为何到了我这里,便如此轻率。” 白琮月牵着她手的力道重了些许,神情是难得的郑重。 赵时宁没到到他会这样说,本来还以为他会再次拒绝她,没想到白琮月却在跟她……要名分。 她这可是头婚,与相识十几年的师尊都没结成婚,而白琮月与她相识不过几日…… 赵时宁反倒开始变得犹豫起来,眼神也跟着乱飘。 “小月亮……你这是什么意思,我怎么有些听不懂你的话。” 她故作迷惘地露出困惑的表情,跟他装傻充愣,不愿意与他谈论成婚的话题。 白琮月盯着她的眼睛,慢慢松开了她的手,略带几分无奈的笑,“你不必与我装傻,你自己都未想清楚你与我的未来,我们俩人之间又如何去养育孩子,如何天长地久的在一块。” “赵时宁,还是你从头至尾求的,都不是与我天长地久,而是为你生下几个孩子?” 他清雅淡然的声音夹杂着些许说不清道不明的苦涩。 “小月亮,你怎么能这么说呢,你这是在玷污我的真心。我只是觉得有些惊讶罢了,你不是说不喜欢我,怎么突然要和我成婚。” 赵时宁被白琮月三番五次拒绝,本以为与他最多发展一段露水情缘。 没想到他转变得这么快,居然就要与她结婚。 与青丘帝君成婚可不是什么小事情!若是声势浩大惹得三界都知晓,她以后还怎么骗其他神仙与她双修。 “你亲了我,与我同床共枕,又摸了我的尾巴,我活了一千多岁也只被你这样对待过。我要你负责任,难道不是应该的吗?”白琮月神情平静,缓缓道。 赵时宁呼吸陡然一窒,没料到他会这样说话。 不过就是摸了摸,这就赖上她要她负责任了。 “哪有你这样的,我与你之间也没真的发生什么啊,再说了有必要非得成婚吗?”赵时宁还在挣扎着,试图打消他的念头。 青丘帝妃的身份固然挺好,但……她以后难道要顶着青丘帝妃的身份去找旁人修合欢道吗。 “这不合适。”赵时宁的小心思都藏在眼中,完全掩饰不住。 “如何不合适,嫁给我,我会给你三界最盛大的婚礼。你若是不愿意嫁,我入赘也行,整个青丘都是我的嫁妆,如何?”白琮月说起入赘这事语气轻飘飘的,好像在说什么无关紧要的事情。 赵时宁起初还满不在乎,等听到他不仅要入赘还要以整个青丘作为嫁妆的时候, 她直接窜了起来。 “整个青丘……作为嫁妆?白琮月,你不是在开玩笑吧?” 赵时宁目瞪口呆地盯着他,不可置信地重复一遍他说的话。 “我说的每一句话都是认真思考过的,何时与你开过玩笑。” 与赵时宁满脸错愕相对的,是白琮月淡然的神情,好像不是在说青丘的帝君要入赘给一个凡人,而是在谈论中午饭究竟要吃什么。 赵时宁差点没站稳,被这天上掉下来的馅饼一头砸晕,就要栽倒在地上。 若是嫁给白琮月,也不过是青丘帝君的妻子,说得好听与他共享盛世,说难听一点到死也只是他的妻子。 但他入赘却不同,入赘了白琮月就是她赵家的人,那青丘不就也是赵家的青丘,白琮月的一切不就是她的了。 “你莫不是骗我吧?我魅力有这么大吗?能让你这样对我死心塌地。” 赵时宁还是有些不敢相信,她虽然觉得自己挺好的,但却也不是什么惊世骇俗的美人,能让白琮月自愿入赘。 她仔仔细细打量着他。 不过短短几日,他好像就变了许多。最明显的是从前他看着她总是带着虚无缥缈的笑意,看似温和实则傲慢,此刻他嘴上说着喜欢她,反倒眼中没有半分笑容。 “赵时宁,明明是你先三番四次撩拨我,为何现在反倒推三阻四起来?还是说你不相信我对你的感情?”白琮月也是初次喜欢一个人,他也不知究竟因何而喜欢,也可能没那么喜欢,他也说不清。 “不行,你必须得说清楚,我若是真与你成婚,你入赘到我家,我得搞清楚原因吧,不然我心里不踏实。”赵时宁主要还是怕他以后后悔,又知道她还有两个孩子,再闹出什么悔婚逃婚的戏码。 “若是真要说一个原因,你摸我尾巴那晚,生平第一次……我有了欲、望。” 白琮月这话说得也不是很直白,赵时宁琢磨了半天才渐渐反应过来,睁着眼睛要看向…… “不许乱看。”他难得有些恼了,连忙掐了个决,将自己湿掉的衣袍烘干,不让她生出别的非分之想。 “帝君,你怎么变了呢。之前是谁口口声声说要真心换真心,现在反倒说出这个理由,再说了你都一千多岁了怎么可能第一次……”赵时宁也不知该如何说,但就是不敢相信,但凡是正常人怎么可能不会有欲望。 “是你非要我找个理由,如今我说了你却又不信。” 白琮月活了一千多岁,幼时在三生天听经听到了五百岁,从未体会过何为情欲,更理所当然认为欲望是肮脏的东西。 还是赵时宁教他学会了何为欲望。 那晚她枕着他的尾巴,他用光了力气去隐忍克制……最后没忍住轻轻在她唇边落下一吻。 他也分不清他对她的感情是何,只知道只能是她。 他已经过分克制自己,一次次没有如她所愿,但只是见到她与仙侍在一块就发了疯嫉妒。 以至于三番四次做 出自相矛盾的事,一面拒绝,一面又忍不住靠近。 “主要是这个原因也太不可能了。” 赵时宁以己度人,还是难以想象。 白琮月沉默半晌,“我只知道与你在一块……我的心总是跳得很快,我情不自禁想与你亲近,这算是理由吗?” “勉强算是吧”赵时宁语气不太好地说道。 赵时宁本想等着他多夸夸她,结果白琮月一句她的优点都没说。 “赵时宁,若是你也喜欢我该多好?”白琮月陡然道。 若是她也喜欢他就好了。 有了这个念头,举办婚礼和入赘也不过是让她多喜欢他一些。 这些身外之物于他而言这些都不重要。 “你怎么知道我不喜欢你,我挺喜欢你的啊,你长得又好看又有钱又有权势,性格又温柔体贴,小月亮,我可喜欢你了。”赵时宁连忙说道,语气颇为真挚。 白琮月唇角勾出些弧度,但心却恍如沉入深潭之中,只余下一片空荡荡的死寂。 他就是知道……她不喜欢他,纵使她说了一堆他的优点。 为什么他在她口中这么好。 她还是不喜欢他。 “小月亮,既然你执意要入赘,那我们赶紧找个合适的日子,早点成婚吧。我要在青丘举行最盛大的婚礼。”赵时宁说完这话愣了愣,又默默补充一句:“到时候别邀请我师尊啊。” “好。” 白琮月将她揽入了怀中,只有紧紧抱着她时,心中空空荡荡的口子如同漏了风。 只有将她越缠越紧,缺的那一块好像才被填满,他好像才又重新活了过来。 “小月亮,我们的婚礼一定要办的风风光光的,比上回小狐仙的婚礼还要办的更风光,上次我被小狐仙那样嘲讽,我都快气死了,你一定要把她们母女俩个都叫来,让她们好好瞅瞅青丘的帝君是怎么嫁给我的。” 赵时宁说这话时露出得意洋洋的笑容,她从来都不去刻意掩饰情绪,更没有去装作温柔大度的样子,她的喜怒哀乐更像是个不谙世事的小孩子,想到什么就说什么,即便是阴暗的一面也会大大方方说出来。 若是放在旁人身上,白琮月定然不喜这样的人,但若是放在赵时宁身上,他只会觉得她这样的小心思也是无比可爱的。 “都听你的,让以前那些瞧不起你的人,都看看你有多厉害,把青丘帝君娶回了家。”白琮月非常认真地附和着她。 “是的是的,就要风风光光的,小月亮,既然我们都决定要在一起了,那我能和你一起双修吗?”赵时宁眼巴巴地看着他,又开始打起了歪主意。 她作出十分可怜的样子,“我若是娶了你又能怎么样,我还只是一个凡人,谁都瞧不起的凡人。我还是想成仙的,成为神仙就没人再敢瞧不起我,也没人再敢欺负我,但是我不是修仙的体质,只能去修合欢。小月亮,你就帮一帮我吧。求求你了。” “赵时宁,我与你之间要做一个约定。婚前你不要再动歪脑筋打我的主意,我已经做了入赘之事,若是到时候怀有了身孕,难道你要我挺着大肚子与你成婚吗?赵时宁,我还是要一些脸面的。”白琮月说这话是骗她的,他已经疯到愿意入赘,又怎么会去在意挺着大肚子与她成婚。 他只是不想轻易就让她得了手,以免以后她不好好珍惜他。 好在。 最重要的他还没有给她。 他的第一次他还在好好的守着。 …… 不等到与她成婚,他绝不会给她。! 第四十九章(一更) 外面的雨不知何时停了,时不时听见鸟雀清脆的啼鸣声。 赵时宁听着他信誓旦旦不愿意与她同床的话,又想了想他挺着孕肚成婚的场面,好像确实不太妥。 “小月亮,那我们何时能成婚?不会还要等很久吧。” 赵时宁倒是可以等一等,只是不知道危在旦夕的小老虎等不等的了。 白琮月见她满脸心急的样子,明知道她只是对他的身体感兴趣,可整颗心像还是被糖浆泡着,情不自禁将她抱得更紧一些。 “就这么急着想要我?” 赵时宁本来百无聊赖拨弄着他胸前的银灰色长发,听了他说这话,犹疑地盯了他一瞬。 她敏感地从他的问话中捉住了一些东西,她也分不清是什么,也说不上来是什么。 但直觉告诉她,不管是什么,总归是对她有好处的。 赵时宁毫不迟疑靠在他胸前,巧笑倩兮,“当然啦,小月亮这么美,我怎么可能忍得住。” 她试探性地抬手想去触碰他鼻尖的殷红的痣。 她初见他时最先注意到了就是他鼻尖这点殷红的痣,艳得她心颤。 赵时宁窥伺已久。 之前几次,她想碰他,他总是躲开,这回白琮月却没有再躲。 她指尖摩挲着他的鼻尖,手指慢慢落至他的柔软的唇。 赵时宁终是忍不住道:“小月亮,就算不与我做生孩子的事情,做些别的事情总是可以的吧。” 白琮月难得露出些困惑的神情,“别的事情?何事?” 赵时宁对于这事还是从引玉那学来的,她眼眸里沾着些许黏黏的潮意,贴在他耳畔低声呢喃了几句。 她话说完后,瞧着白琮月怔愣的神情,心上也涌现出些许羞赧,赵时宁在他鼻尖快速啄了一下,“小月亮,你这么美,定是生来就是为了取悦我……你就答应我吧。” 若是放在从前,赵时宁肯定是不敢说的,要是她听到别人对她这样说,定然勃然大怒。人又不是个物件,怎会生来就是为了取悦别人。 可她就是莫名其妙的知道,她若是对白琮月说这话,白琮月不仅不会恼怒,反而会高兴。 白琮月听着她说的话,又是开心,又是难过,开心的是她喜欢他的外貌,难过的是她如此熟稔地勾他行欢好之事。 他很想问她是何人教她的,是谢临濯还是那个妖族。但最后还是没有问出口,将这份妒意压进心底。 他心底的泥沼随着她的话生出了些许情/欲藤蔓,想要将她独自侵占的心越来越盛,枝叶迅速抽条,越长越盛。 白琮月眉眼侬丽更添艳色,可他偏偏又带这些不容许旁人侵犯的神性,说出的话却引人浮想联翩。 “你若是实在是想,我怎舍得拒绝你,我自然想让你舒服,只是我从未做过此事……” “无妨,我教你就好。” 赵时宁尚且不知他死死藏住的嫉妒,仍旧一无所 知且毫不避讳地展露她情史丰富的痕迹。 白琮月唇角扬了扬,深不见底的沼泽彻底吞没了他,“好啊,你教我。” 床榻上不知从何处生出长长的藤蔓,如同衔尾蛇衔着新绿,将无知无觉的赵时宁缠住。 赵时宁有着先前被绑住的经验,骤然被捆也没有惊慌,而是茫然地盯着捆住的双手,“小月亮,你怎么又捆我?” 白琮月慢慢俯下身体,在她唇上轻轻咬了一下,作为她滥情的惩罚。 他盯着她唇瓣上淡淡的齿痕,心中的郁气反倒愈发浓重。 “不是说……你要教我吗?你若是乱动该怎么办,我怕弄伤你。” 生长着枝叶的藤蔓不仅没有松开她,反倒犹如有生命般将她缠得更紧。 赵时宁这才看出白琮月慢慢崩坏的情绪,她心里“咯噔”一下,暗道自己要完,再也不复方才的不慌不乱,哽着声音道:“小月亮,你不要胡思乱想,别人是别人,你是你,在我心里你才是最重要的。” “是吗?” 白琮月狐狸眸浮现些许不太真切笑意。 赵时宁还想要再解释,可触碰到白琮月暗沉的目光,陡然噤声。 她看了看身上捆着的藤蔓,顿时声若蚊蝇,“小月亮,我错了,你别生气。我会与别人在一起,那不是因为我还没有遇见你,若是早知道我会喜欢你,我肯定洁身自好,为你守身如玉。” 白琮月听着她解释的话,郁气渐消,手指慢慢去解开她的腰带。 “我们家小宁还没有长大,才会被别的男人勾引,与野男人厮混在一起。你年纪小不懂事,我怎么会怨你。只要自此往后,你对我一心一意,你让我做什么,我也是心甘情愿的。” …… 他跪在她身前,没有去管唇边和脸颊上的水渍,潮湿的手指抚弄着她酡红的脸,声音沾着哑意,“不过才五回,就受不住了?怎么不继续教我了。” 赵时宁无力地抱着他的手臂,不让他动弹,断断续续道:“……小月亮,够了……我现在心里真的只有你有一个……” 可白琮月却觉得还不够,她与他成婚还有段时间,不将她喂撑了,若是她再去找别人又该如何。 他的的手被她抱着不能动弹。 藤蔓柔软又粗粝,慢慢靠近她。 ———— 赵时宁睡醒时,已是暮色四合,柔软的黄昏陷在庭院之中。 白琮月已经不在,她在床上翻了个身,还是打算继续睡。 可不知为什么,她又想起那丛好看的绣球花,若是在黄昏中肯定也十分美丽。 她披好衣服走到窗边,将窗户推开,夹杂着些许潮气的风窜进了窗户,赵时宁披散着的头发被胡乱地吹得飘起,她不仅没有觉得自己狼狈,反倒由衷感到开心。 绣球花在这半明半暗的黄昏中轻轻摇晃,霞光点缀在洁白的花瓣上,在这夜与日的交替时分,这种清澈又干净的美丽让赵时宁几乎看得呆住了。 她控制不住想要更近一步去观赏这份清澈的美丽,赵时宁连忙走到了门前,急迫地推开门,生怕万一些霞光便消失不见,绣球花就随着风凋谢。 只是等她真的踩下琉璃阶,走到那丛绣球花所在的地方,好看的花朵真的不见了踪迹。 “怎么回事,是我眼睛花了吗?明明刚才那丛花还在这里。” 赵时宁心口闷闷的,难得溢出些恐慌感,来回张望着庭院,试图找到消失的绣球花。 “你是在……找我吗?” 少年特有的清澈又好听的声音缓缓响起。 赵时宁连忙转过身子,不知何时黄昏中站着位身姿挺拔如松的少年。 少年穿着一身白色的衣袍,与衣服同色的发带束着长发,随着风白色的发带飘来飘去,像是飞舞的白色蝴蝶。 他生的格外的漂亮,如同晴日的白雪,尤其是那双干净澄澈的眼眸,几乎让人一眼望到底,此刻他的眸中倒映着的……全是她的身影。 在这落日余晖中,赵时宁寻到了比绣球花更好看的存在,不由得目光愈发灼热。 少年被她死死盯着,似是觉得羞怯,默然垂下头,不敢再去看她。 “你是谁?我前几日怎么从未见过你?你是帝君府中的小仙侍吗?方才你说的话又是什么意思?”赵时宁率先问道,视线却没有移开,还在好奇地打量着他。 少年长长的睫毛颤了颤,他不说话时是温驯的,等到他开口时清冽柔和的声音更显得他温顺至极,像是可以任人摆弄的小羊。 “姑娘,我并非帝君府的仙侍,你与我分明是见过的,怎会从未见过。” 他指了指她身后消失的绣球花,耳根子又变得红了些许,随后垂着头不敢再和她说话。 赵时宁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毕竟她从未见过花变成人的。 直到不知从何处飞来一只粉蝶,在少年周身绕了几圈,竟然安静地落在了少年的髻边,他站在柔软的黄昏中,身上却落了金灿灿的光。 赵时宁连说话都快要遗忘,呆愣愣地盯着他髻边的粉蝶,“怎么会有蝴蝶……你难不成是花?……你该不会是绣球花吧?你是花仙?!” 少年点了点头,流露些羞怯的笑容,他朝着她走近几步,髻边的粉蝶缓缓的掀动翅膀,在他的身体周围又飞了几圈,随后依依不舍地离开。 “是我,姑娘,我是来报恩的。” 他说这话时,几乎不敢看她,白皙的脸颊飘起了浅浅的红云。 “报恩?报什么恩?” 赵时宁不明所以地看着他,想了半天也没想出来,她何时救过这么漂亮又温驯的少年。 “遮雨之恩。” 少年似是鼓起了勇气,终于敢直视她,可不过与她目光接触片刻,他便又要支撑不住,整个人都是晕眩的。 好想用叶子……把自己遮挡住…… 他的心跳的越来越快。 赵时宁却扬起笑容,眼眸弯起 ,“我还以为是什么,原来是这个,这不就是举手之劳的事情吗?再说了,你若是花仙,想必这风雨也是摧残不了你的,我是不是反而让你淋不成雨?是我多此一举了。” 少年连忙摇头,清隽的面容难得浮现一丝焦急,“不是这样的,万物皆顺应世间法则,若是没有姑娘你的遮挡,花朵也该随着风雨凋谢了。” “原来是这样,其实我也没做什么,你也不必这样郑重来报我的恩。” 赵时宁也不知该说些什么,不过她确实什么也没做,也没什么需要小花仙来报恩的。 “姑娘,于我而言,姑娘就是我的恩人,若是您需要我,就算是魂飞魄散,我也会报姑娘的恩情。请姑娘……不要拒绝我。” 少年瞧着内敛羞怯,可此刻说话时又带着倔强的坚定。 赵时宁也不知怎么就扯上魂飞魄散了,这世上哪有这么可怕,动不动就魂飞魄散,她听他这样说反倒是不好再拒绝。 “怎么总是姑娘姑娘的叫我,我也是有名字的,我叫赵时宁,你以后就唤我名字吧。” 赵时宁慢慢踱步到廊檐下,寻了个栏杆靠着,安静地吹着这黄昏的风,等待着夜色的悄悄降临。 “好。” 少年亦步亦趋地跟着她,清隽的面容十分好看,她听了她说的话,耳朵根子愈发的红,他安静地点了点头。 他的温驯无疑讨好了她,赵时宁本没什么兴趣与他接触,即便他生的确实漂亮,就像方才她看到的黄昏中的绣球花。 但白琮月性格敏感又多疑,是个不折不扣的妒夫,她也害怕这少年落得和小鹤仙一样凄惨可怜的下场。 “小郎君,我还没问你呢,你叫什么名字?”! 第五十章(二更) 少年几乎被她的笑容刺中了眼眸,他目光躲闪着不敢看她,只能垂着头回道:“我司绣球花的兴荣枯败,平日别人大多只管我叫绣球花。” “怎么能叫这个名字,这也太敷衍了。”赵时宁靠在栏杆上,打量了他一会,“不如我就管你叫阿绣吧。” 少年骤然抬头,清澈的眼底是毫不掩饰的喜悦,他连忙点了点头,声音清朗,“谢谢姑娘赐名。” “怎么又管我叫姑娘,我不是已经告诉了你我的名字。”赵时宁手指揪着延伸到廊檐中的叶子,百无聊赖地纠正道。 阿绣距离她仅仅几步之遥,却迟迟不敢走近她,他试探性地启唇,“那我……可以唤您……阿宁吗?” 赵时宁转过头,看着少年一派天真单纯的样子,也跟着笑,“阿宁?自然可以啊,还从未有人唤过我阿宁呢。” 阿绣干净的眼神落在她脸上,在赵时宁即将与他目光相碰时,他又迅速收回,看向庭院中的草木。 “阿宁,我以后可以常常来找你玩吗?” 阿绣说这话时,心跳的越来越厉害,纵使他也不明白这是因何而起,他只是遵从自己内心的向往,想要和她离得更近一些。 “自然可以,我虽然才来青丘几日,可却还没找到玩伴呢,阿绣多多来陪我,我自然是高兴的。”赵时宁想的很清楚,她与这小绣球花也只不过是当做朋友和玩伴相处,没有其他不良的心思。 白琮月总不能连她交个朋友都要管束着吧。 赵时宁一个人实在是没意思,但她却不好主动把这年轻貌美的小花推进火坑,还是忍不住嘱咐道。 “阿绣,只是我有一事要和你讲,我与白琮月即将成婚,他这只狐狸脾气古怪的很,心思也深。我们俩个在一起玩要悄悄的,不能让他知道。每回若是他来了,你都得躲着一些。” 她这话越说越怪,说的好像要她要与阿绣偷情一般,还要时不时躲着白琮月这个正房。 “算了,你若是不躲也没什么,我真是把他惯坏了,才会让他这样管着我,连找个玩伴玩都要顾忌着他。” 赵时宁若不是看在白琮月入赘的份上,还真的要考虑考虑要不要真的与他成婚。 阿绣听到赵时宁成婚后,整个人就失魂落魄起来,脸色苍白,几乎快喘不过气,沉默地站在廊檐下,不知该如何应答。 这种陌生的痛苦席卷着他,让他无措又彷徨。 “阿绣你怎么了?你怎么不说话啊?脸色还这么不好看。”赵时宁也不知为何这枝小花突然就垂头丧气起来,看起来还颇为难过的样子。 阿绣听她这样问,连忙将心中的难过全部藏好,“阿宁,我没事的,只是有些惊讶你这么快就要成婚。” “我也没有想到,还不是白琮月主动要和我成婚,我实在没办法,只能接受了。” 赵时宁提起白琮月,心里就有几分焦躁,她虽然来青丘不过几日,可却感觉已经耗了许久。 “所以……阿宁,对帝君心中无意?” 阿绣似乎看到了一线希望,纵使这个问题已经超越了玩伴之间的距离,可他还是忍不住问道。 “恩,也可以这样说吧,不过你可不能跟白琮月说啊,你得给我保密。” 赵时宁对自己看人的功夫还有点信心,她能看出阿绣是个心思单纯的少年,对他也没有刻意隐瞒自己真实的想法。 阿绣心中的痛意瞬间如潮水般褪去,连忙点头,“阿宁,你放心,就算让我去死,我也不会泄露你的秘密的。” 赵时宁听了他说的话,忍不住扬起笑容,“阿绣,哪有这么严重,你怎么动不动就把魂飞魄散,去死这些话挂在嘴边,若真到这一天你出卖我也没事。毕竟你么漂亮的小绣球花,我可舍不得你去死。” 阿绣却认真地摇了摇头,“你是阿绣的恩人,无论何种情况,我都不会出卖你的。” 赵时宁一笑而过,也没有当一回事,小绣球花的年纪瞧着并不大,小少年说话可能就喜欢说些死啊活啊的。 黄昏渐渐暗了下去,夜色侵袭而来,阿绣沉默下来,等待着黄昏与夜晚的间隙彻底消融在此时此刻。 他往往十分恐惧这个时刻,他常常会觉得他与白日一同消失在这黑暗中,他的茎和叶全部消失了在了此刻,无人再来观赏,可能等到光在出现的时分,花与叶可能就已经凋零在了泥土中。 余光霭霭中,他瞥见赵时宁的身影,他的心蓦然结出了个花苞。 漫漫的雾气飘在了廊檐下方,赵时宁觉得自己像是个腾云驾雾的仙人,她想把这种新奇的想法告诉阿绣时,却发现身旁已经没有了人影。 借着清透的月色,她看到庭院中的丛丛绣球花,在月色中愈发美丽动人,也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本该到了时节凋零的花朵,竟然又结出了几个花苞。 她觉得有些意思,又走至绣球花丛前仔细的打量,情不自禁捧住含苞欲放的花朵。 开得正盛的绣球花,用叶子悄悄遮挡住了花朵。 “害羞什么?我不过就是看看。” 赵时宁忍不住笑道,心中难得获得平静又单纯的快乐。 【花朵是植物的生/殖/器,你说人家为啥害羞,哪有什么风花雪月的,都是人为臆想出来的,你可千万别就这样陷进去咯。】 赵时宁动作陡然僵住,被系统的话砸得愣在原地,她倏然收回了手。 她看也不是,不看也不是。 “滚啊,不想听你说话,我这么纯洁单纯的一个人,都快被你教坏了。阿绣是司花的仙子,开花授粉的事情都是他在掌管,你说的狗屁话根本不对。不该说话的时候,能不能闭嘴啊。”赵时宁与系统骂骂咧咧,完全没有再赏花的意思。 【本系统不是怕你做出出格的事情,小花这么单纯好看,要是被男主弄死该怎么办。】 “怎么就会被弄死了,我和阿绣只是单纯的朋友关系,我和他之间清清白白的。” 赵时宁 再三强调,她这还什么都没做,下午就被白琮月强行……那么多次。 有了那么几次,她差点觉得自己快死了。 虽然要死也是爽死的。 她双手捂着脸,难得有些害怕,也不敢短时间再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 “你放心,我不会害他的,要祸害也会找个厉害点的祸害,我还真怕阿绣这么好的小花,就被白琮月给弄死了,多可惜啊。”赵时宁看着雾气中的绣球花,伸手虚虚地抚了一下花朵。 “天已经黑了,怎么还站在外面?”白琮月温和的声音传来。 随着脚步越来越近,赵时宁连忙缩回了手,没有再去抚弄漂亮的花朵。 “我已经睡了一下午了,有些睡累了,就想在院子里到处转转,顺便赏个花什么的,你怎么走了也不跟我讲一声。” 赵时宁有些抱怨地看着他,似乎在怨怼他不留在寝殿陪着她 她已经有些进步了,相比于从前一说谎就露馅,既骗不过谢临濯也骗不过白琮月。赵时宁现在经历多了,也懂得控制住自己心虚的眼神,知道比较自然地用别的事情转移他的注意力。 白琮月对她的情绪本就是小心翼翼的,闻言主动抱住她的腰肢,嗓音夹杂着明显的喜悦,“我还不是去议与你成婚的事情。” “成婚?!那结果如何?我们什么时候可以成婚?”赵时宁眼眸亮起,满脸期待地望向他,恨不得明天就能和白琮月结婚。 白琮月却苦恼地拧了拧眉,重重地叹了声气。 赵时宁笑容迅速收起,想要将他推开,“我就知道没那么容易,天底下哪有帝君入赘给一个凡人的,你们青丘的神仙怎么可能会同意呢。都怨你,既然做不到这些,为何还要与我说这个,害得我白高兴一场。” 白琮月视线流经她紧蹙的眉头,下撇的唇角,看着像是生了不小的气,愈发忍不住逗弄她的心思。 “怎么这么容易就生气了,这事办起来的确不容易,青丘没有一个神仙是赞同的。” 赵时宁白了他一眼,又想推开他,却还是没能将他推开。 “你烦不烦呀,我不想跟你抱着,看见你就心烦。” 白琮月忍不住点了点她的鼻尖,“你个没良心的,我下午这么劳心费神地伺候你,这才几个时辰过去,就开始翻脸不认人。” “就是翻脸不认人,谁稀罕你伺候我了,还不是你上赶着求着要伺候我。” 赵时宁仰头看着皎洁的月亮被一半的乌云遮住,心中觉得这是个不祥之兆,预示着她的青云之路终将折断在此日。 她气鼓鼓地侧过脸,不愿意去看他。 白琮月也没料到她反应这么大,他是清楚她对他没什么情意的,如今看来这话可以推翻一半,她对他是不是……至少有一些在意的。 他的心像是被糖霜裹着,整个人陷入了甜蜜中,心脏又开始“扑通扑通”极速地跳动。 赵时宁在他怀中,自然能感受到他发生的变化,脸色更加的不好看,寻着硌住她的地方,重重掐了一下。 “白琮月,你是在发/情/期吗?不许你再抱着我,我不想看见你。” 白琮月被她掐得身体都在跟着重重一颤,狐狸眸里蒙上了厚厚一层的雾气,他不仅没有松开她,反倒将她抱得更紧。 “这事的确无人同意,可本君的婚事又岂能由得臣子做主,他们不同意也无济于事,我与你成婚的日期就定在下个月。” 赵时宁眨了眨眼,没想到这事居然这么轻轻松松就办成了,而且连成婚的日期都定好了。 “所以你刚才是故意逗弄我的吗?”赵时宁语气不太好地问他,很想在寻个地方拧他一下,让他知晓到骗她所要承受的疼痛。 “对不住,我不该逗弄你,毕竟……我也没料到我们家的小宁……这么好骗。”白琮月的吻轻轻封住了她的唇,想要与她在这花间好好的缠/绵/拥/吻。 可赵时宁却开始疯狂不自在起来,毕竟她也不知道阿绣究竟有没有在看着,这种场面怎么能让刚认识的朋友看见呢,更何况阿绣只是个单纯的小花。 她不能带坏阿绣啊! 赵时宁连忙推了白琮月几下,“不是……别在这里……我们还是进屋吧,在这里怕是不太好吧。” 白琮月犹疑的目光落向赵时宁的眉眼,随后又看向身侧的一丛绣球花,“为何不行?”! 第五十一章 赵时宁思绪空白了一瞬,“没有什么,就是不想在外面。” 白琮月还在若有所思地看向那丛绣球花。 赵时宁有些汗流浃背,生怕他看出什么,连忙踮起脚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别看了,有什么可看的,快进屋吧。”赵时宁趴进白琮月怀中,手指戳了戳他的心口,“小月亮,不要胡思乱想的,我都跟你保证了,以后只会有你的。” 白琮月缓缓收回目光,牵住了她的手,眼眸里恍若月光流转,这月光慢慢破碎开,他流露出些许受伤的神情。 “原来你就这么想我,我何时又怀疑过你?” 赵时宁清清楚楚地看见了他方才的犹疑,他分明就是在怀疑她,可见他这样说,她又开始犹豫起来。 “小月亮,你真的没有怀疑我?” 白琮月眸色愈深,笑看着她,“下个月你和我就要成婚,从此我们就是夫妻,夫妻之间就该坦诚相待,两不相疑,不是吗?” 赵时宁点了点头,没有否认他说的话。 “宁,我自然是信你的,只是你也莫要欺骗我。”白琮月垂下眼帘,定定地凝视着她。 “我什么时候欺骗过你,你爱信不信,我不管你了,我先进屋了。” 赵时宁目光躲闪着,小声嘟哝了一句,将他推开,随后自己朝着寝殿内走去。 白琮月再次回望那丛开得正盛的绣球花,有心将这丛花彻底毁去,可到底顾虑着赵时宁会生气,没有动手。 赵时宁站在栏杆旁,偷偷觑着他的动作,连忙道:“小月亮,怎么还在那,快过来!” 白琮月瞧着她在向他招手,心情松快了许多,随即走向了赵时宁,跟着她一同进了寝殿。 “小月亮,你总是心事重重的样子,难不成你不想嫁给我吗?” 赵时宁见他沉默着不说话,一直进了寝殿都没开口,好像想着什么心事。 她思及上次他也是这么不声不响就把小鹤仙赶走了,心里也跟着打鼓。 白琮月的确在想着赵时宁的种种不对劲,他思虑着是不是院子里的花灵勾引的她。 他回过神,将情绪藏好,“怎么会,我只是在想我们婚礼要邀请些什么人。” 赵时宁手指拂过珠帘,停下脚步,“反正不要请我师尊就行。” “为何不能请他,我与他是多年好友,正好趁此机会,了结你们的恩怨不好吗?”白琮月故作大度道。 他真正想的是,邀请谢临濯来观礼,正好彻底断了对赵时宁不/伦的心思。 赵时宁没想到他还存着这份心思,差点没惊得跳了起来,表情的惊慌完全不用掩饰,“不行!你不能邀请谢临濯来!你要是让他来,这婚我不结了!” 让谢临濯来观礼,赵时宁难以想象,是挺着孕肚来,还是怀里抱着孩子来…… 谢临濯该不会对孩子讲,新娘就是你的娘亲吗?!还是对白琮月说,他怀里抱着的,肚子 里怀着的是你的妻子的种…… 只要想到这种可能发生的场面,赵时宁就两眼一黑,简直恨不得原地逃跑的程度。 ▄fakir的作品《合欢宗小师妹从不养鱼》最新章节由??全网首发更新,域名[]▄来[].看最新章节.完整章节 白琮月眼底的笑意渐渐消失,心中不断地涌出恐慌感,不断去想谢临濯与她之间的可能发生的事情。 他本以为赵时宁厌恶着谢临濯,就算他们两人曾经有过什么,但凭着谢临濯曾要杀她的事情,赵时宁也应该憎恨着他。 可如今赵时宁……倒不像是厌恶一个人的反应,而像是心虚。 为何要心虚? 白琮月尽量克制着汹涌情绪,装作什么也没发现的样子,不让她看出任何端倪。 “怎么突然发这么大的火?你就这样害怕谢临濯?为了他甚至连与我成婚都不愿意。” 赵时宁掀开珠帘,自顾自走了进去,背对着他,她脸上的表情变了又变,恨不得立刻扇自己几个耳光。 不过提到谢临濯的名字,她怎么就这么失态。要是让白琮月心生怀疑,再查出她与谢临濯曾经有两个孩子,她不就前功尽弃。 白琮月心中同样不平静,目光深深地盯着她的背影,暗忖要不要寻个时间去无羁阁见一见谢临濯,将事情弄清楚。 赵时宁调整好了情绪,转过身已经看不出什么破绽,她坐在身旁的软榻上,手指拨弄着矮桌上香炉的盖子。 “你也知道,师尊一直是要杀我的,我看见他就害怕。小月亮,你若是与我在一起,你和他的朋友也没法做了。不过……你要是不愿意和他绝交,我们之间就算了吧。” 白琮月想问她真是如此吗?他对她还算是了解,若真仅仅是害怕,赵时宁绝对不可能会是如此神情。 可她待他,本就是不坦诚的感情,就像白琮月至今不明她为何会来青丘,为何偏偏会找上他。 这种本就脆弱的感情,禁不住他任何的质问,白琮月纵有满心的困惑,也只能生生按捺住。 “我与他虽相识百年,我无事时的确会去无羁阁寻他饮茶,但平日里来往并不多,不然当时也不会出手护你。” 白琮月轻易就将这段百年的交情抛却不顾,甚至因着方才赵时宁的失态,心中记恨上了谢临濯。 赵时宁本以为白琮月还要与她掰扯几句,没想到不仅什么也没问,反倒二话不说就和谢临濯撇清了关系。 她手指轻轻磕着镂空的盖子,听着断断续续发出的清脆声音,试探地问道:“你就没有别的想问的吗?” “方才我与你如何说的,凡间都道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青丘同样如此。无论是何种状况,都没有人能破坏我与你之间的感情。” 白琮月眉眼含笑,只是这笑意却不达眼底,两人之间隔着层层的珠帘,赵时宁也看不出他的异样。 赵时宁跳到嗓子的眼的心终于恢复到了原位,蓦然觉得每一天这日子过得十分惊险。 她交到一个小花仙朋友要心惊胆战地藏着掖着,每天说话都要想着说,怕他看出什么破绽。不仅如此,还要 担心谢临濯会不会找上青丘,亦或者白琮月知晓她和谢临濯有孩子的事情。 至于引玉她倒是不担心,他只是个凡间的小蛇妖,肯定不可能找到青丘,叫她难做人。 赵时宁心情复杂地又看了一眼白琮月,出身高贵长得好看又有什么用,一点都不宽容大度,每天疑神疑鬼的。 这还没成婚呢,她就被管的死死的。 等她哪日飞黄腾达了,指定要与他和离,回凡间去找引玉。 还是引玉那个小蛇妖最得她心,不仅不管着她,而且什么都纵着她。 “我困了,我想睡觉。” 赵时宁故作疲惫地伸了个懒腰,不想与他再谈论关于谢临濯的事情。 她只要一想起师尊就心虚,更不要提谢临濯上回与她在梦中温存过一次,很可能现在又怀了她的孩子。 若是白琮月知道了……怕是要发疯吧。 白琮月掀开了珠帘,走了进来,不知是不是赵时宁的错觉,本来屋内有夜明珠,倒也算亮堂,可他一进来,连夜明珠的光都微弱了许多。 他艳丽的皮囊属实夺目,偏生还要句句勾引着她,“这么早就睡了?不与我再去汤池里沐浴吗?” 赵时宁本来下定决心以后要与他和离,此刻在个念头在胸口打了个旋,又没出息地变成了若他以后学着大度些,能多为她生些女宝,留着他当正夫也不是不行。 “算了吧,我真的很累了。” 赵时宁控制着自己,让自己别开目光,不去看他。 她本就累得不轻,若是再和他共浴,指不定会发生什么事情。 “不了不了,我累了,不想去。”赵时宁连忙拒绝。 白琮月却不愿轻易放过她,他还有许多关于谢临濯的话要试探她。 若是什么小仙侍花灵,他都可以打发得远远的,但偏偏是谢临濯。 他不得不忌惮。 “今日月色正好,不如你与我饮上一杯?白琮月说这话时,桌面上凭空出现了一壶酒还有两个酒盏。 “喝酒?算了吧,我不喜欢饮酒,也不会喝酒。”赵时宁也不知他这是要做什么,虽然赏月饮酒是个风雅事,但她想起方才被乌云掩去一般的月亮,不是很能理解白琮月。 “不会喝酒?” 白琮月闻言狐狸眸潋滟,反倒更加不想放过她。 赵时宁点了点头,“是啊。” “这是我亲自酿的桃花酒,是清甜的味道,不难喝,你可以尝尝。” 白琮月坐到了她身侧,拿起酒壶,亲自为她倒了一杯酒。 赵时宁犹犹豫豫地接过,试探性地抿了一小口,果然是清冽香甜的酒水,夹杂着馥郁的桃花香气。 她将酒盏中的酒水一饮而尽,不忘夸赞道:“小月亮,你酿的酒可真好喝。” “我就知道你会喜欢,喜欢就多喝一些。” 白琮月又为她倒了一盏酒。 赵时宁根本不知他是故意想让她醉酒,还暗暗感叹白琮月十分贤惠,除了容易疑神疑鬼外,什么都挺好。 她喜欢酒水甜甜的味道,没过一会,就喝了半壶酒。 赵时宁头晕目眩地看着白琮月,怎么也看不清他,两眼虚虚地聚焦在某一点上,身体骤倾,差点没一头栽在了地上。 白琮月及时扶住了她,他轻声唤了句她的姓名,“赵时宁,你能听见我说话吗?” 赵时宁没有回答他,但茫然的视线却落在酒壶上,指了指酒盏,意思是还要喝。 “不能喝了,你已经醉了。”白琮月缓缓握住她的手,与她十指紧扣,让她靠在他的怀中。 “没醉……再来一杯!” 赵时宁不满地揪着他的衣襟。 “想喝?那你得先回答我的问题。”白琮月幽幽道。! 第五十二章(二更) “嗯?什么问题?” 赵时宁双眸失神,也没有看他,整个人晕头转向,昏昏沉沉,不过倒是松开了他的衣襟。 白琮月却没有急着问她谢临濯的事情,而是用指腹轻轻抹去她唇边的酒水残留的痕迹,他低声问道:“还记得白琮月是谁吗?” 赵时宁茫然地盯了他一会,抬手挑起他肩头的银发,轻轻拽了一下,这让他只得顺着她的力道俯到她身前。 她胡乱地摸了摸他的脊背,痴痴地笑着,好像在抚摸一只毛茸茸的小狐狸。 “小月亮,你说什么呢,我怎么可能……不记得你,你可是小狐狸啊……漂亮的小狐狸……” 赵时宁说完这话,又摸了摸他的鼻尖,时不时又拽了拽他银灰色的发,对他随心所欲的动手动脚。 白琮月狐狸眸中燃起一丝滚烫的温度,没有阻止她的动作,反而贴着她愈发的近。 “赵时宁,你喜欢……小狐狸吗?” 此时此刻,他再也不用去掩饰眼底的暗潮汹涌,又像是深不见底的洞穴,将她吞食淹没。 赵时宁毫不犹豫地答道:“喜欢,喜欢小狐狸,最喜欢小狐狸的尾巴……” 白琮月顿了顿,他以为她会说不喜欢他…… 他眸中宛若汪了一江春水,身后骤然出现一条雪白的狐尾,晃来晃去。 赵时宁即便是醉的快要不省人事,但看见出现的狐狸尾巴,还是下意识想去摸几下,差点再次栽到地上。 “想摸?再说一遍……喜欢白琮月。” 白琮月半倾在她身上,长长的银发流泻在她胸前,容貌昳丽,活像个祸国殃民的狐狸精, 赵时宁半眯着眼,有些困倦,可又舍不得雪白的狐尾。 “喜欢……白琮月。” 她脑袋里成了浆糊,根本不知自己在说些什么,只是呆呆地重复着耳畔传来的话。 赵时宁终于捉住了她惦念许久的狐狸尾巴,她心满意足地抱着蹭了蹭,闻着浓烈的桃花香气,甚至还控制不住咬了一下。 白琮月有些吃痛,捏着她的下颔,将自己的尾巴从她口中解救出来,盯着她唇上的白色毛发,不禁嗔怪道:“是小狗吗?怎么还乱咬人。” 赵时宁半眯着眼睛呸了几下,才把嘴中的狐狸毛给呸干净,但手中却还抱着尾巴,一副马上就要睡着的姿态。 “我还有话要问你。”白琮月试图抽出尾巴,却被她死死抱着不松手。 “我要尾巴!不许打扰我,我要睡觉了。”赵时宁这话说完,果真闭上了眼睛。 “若想抱着尾巴睡觉,还得回答我最后一个问题。” 白琮月思及上次在无羁阁的时候,想到谢临濯隔着窗户盯着赵时宁,难免冷笑,原来那个时候两人就有了事情,亏他居然只以为是普通的师徒闹了矛盾。 真未想到谢临濯瞧着不食烟火,居然会做出与徒弟无媒苟/合的下作事情。 “你怎么 这么多话啊,快点问,问完我要睡觉了。”赵时宁迷迷糊糊地喊道,神情越来越不耐烦。 白琮月沉默了片刻,缓声问道:“赵时宁,你与谢临濯……有孩子吗?” 赵时宁与谢临濯有了一段过往,他纵使嫉妒到发疯却无济于事,可她的心虚反倒让他有了另一种可怕的猜想。 既然赵时宁拥有可以让男人怀孕的能力,那么会不会谢临濯和她已经有了孩子…… 白琮月只要一想到有这种可能,整个人瞬间浸在了冷水中,瞬间坠入了无边的地狱之中。 他等了半晌,没有等到赵时宁的回答,反而听到她均匀的呼吸声。 白琮月的眼眸里渐渐掀起风暴,若是她和别的男人真的有了孩子……更何况那人还是他曾经的好友。 她若是与旁人有了孩子,还怎么会看见他…… 他的眼中隐没着疯意,急切地想知晓答案,死寂般的平静中埋葬着他歇斯底里,他的语气甚至带着几分讥嘲的笑意,“赵时宁,谢临濯是不是有了你的孩子?” 赵时宁被吵得头疼,想要将这扰乱她睡眠的声音赶走。 而白琮月恰在此时,攥住了她的手腕,她想也不想抬手打了过去。 结结实实的一巴掌。 白琮月完全可以躲开,可他纹丝不动,任由她掌掴了他。 剔透白玉般的眼尾被她的指甲划破,鲜红的血痕分外刺目,触目惊心。 眼尾的血珠缓缓滴落,流淌经脸颊,再滴落至衣襟。 他恍若无知无觉般,攥着她手腕的手还没有松开。 “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我不怪你。” 赵时宁醉了酒,根本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眼睛一闭又抱着他的尾巴陷入了沉睡。 白琮月无声地闭上双眸,再度睁开,他心中有无数的声音在告诉他,趁着陷得还不深,赶紧离开,走得远远的。 不要再与她纠缠,他自始至终求的都不是赵时宁这样的人,他求的是待他真心之人,而不是一个目的不明,满嘴谎言,甚至可能与旁人有了孩子的女人。 他应该松手。 …… 可是她方才说……喜欢他。 她应该对他是有几分的喜欢的。 …… 她和他本就该是天定的缘分。 不然,她怎么会在幼时跋山涉水来到青丘,与他相见。 …… 她只是太过年轻,不懂事,才没有控制住自己。 他不能就这样轻易放手,他可以再给她机会。 很快,他们就会成婚。 婚后,她肯定对待他一心一意。 这是赵时宁承诺过的。 …… 白琮月不仅没有松开手,反倒牵得她更紧一些。 “赵时宁,你让我该拿你怎么办……” 他亘久地坐在那,如同一尊死气沉沉的玉像。 ———— 门被轻轻敲了两下。 赵时宁宿醉的结果是睡醒后头痛不已,但好在一夜好梦,睡得还算比较香甜。 她捂着头慢吞吞地坐了起来,“谁在敲门啊?” “阿宁,是我。我是阿绣,我来找你玩了。”小绣球花清朗的声音在门外响起,随后又轻轻叩了几下门,关切地问道:“阿宁,你声音怎么哑了,你是生病了吗?” “没有,我喝多了,你直接推门进来吧。”赵时宁又躺回了床上,她头痛得厉害,完全想不起昨晚喝醉后发生了什么事情。 阿绣缓缓地推开门,走了进来,随之也带来了春天的气息。 懵懂的少年还不懂什么是男女之防,等到掀开珠帘看见衣衫不整的赵时宁后,他下意识地别开眼睛,脸颊烧得通红,完全不敢看她。 “阿宁……你怎么……只穿着里衣……” 赵时宁更不懂什么是男女之防,瘫在床上打了个哈气,半死不活道:“这有什么的,我这不是穿着衣服呢,你快进来帮我揉揉头,我头都快痛死了。” 阿绣闻言再也顾不得别的,连忙去查看她的状况,尤其见她脸色苍白,连忙指尖聚起灵力,试图安抚她的难受。 赵时宁闻着淡淡的香气,再欣赏着美丽的少年郎,心中那股初次醉酒的作呕感慢慢消退下去。 “阿绣,有你可真好。” 她十分诚挚地感谢她的新朋友。 阿绣一直不敢看她,闻言也只是胡乱地点了点头,“阿宁,我总觉得这样不太好,你若是舒服了些,不如我先出去吧。” 赵时宁喜欢闻他身上淡淡的花香味,让她的晕眩感慢慢消失,她想也不想就挽留道:“阿绣,这有什么的,你就在我旁边多待一会,等我睡着了你再离开吧。” “阿宁,这样真的可以吗?你上次说让我躲着些帝君,若是帝君看见了该怎么办。”阿绣小心翼翼地说道。 赵时宁听到白琮月的名字无端生气一股怨怼,虽然她醉酒都是她贪嘴导致的,但白琮月难道一点错都没有吗?还不是他故意勾着她喝酒,还一点都不劝她,才害得她现在浑身难受。 “他看见就看见呗,我与你之间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他难道能空口白牙的污蔑我吗?我真的是对他太过纵容了,才会让他这么过分。”赵时宁情绪一激动,被口水呛到,又咳嗽了几声,此时脸色煞白,像是生了场重病。 青丘的桃花酿最是醉人,若不是昨夜白琮月又给她输了些灵力,以赵时宁的修为,不醉个十天十夜根本醒不过来。 阿绣连忙去倒了杯水,将茶盏递给她。 赵时宁没有接过来,在床上直挺挺地躺着,生无可恋的样子,“阿绣,我不想动弹。” “阿宁,你不想动就别动了,那我喂你。”阿绣又寻了几个柔软的枕头,垫在赵时宁背后,端着茶盏凑近她的唇。 赵时宁见他低眉顺眼,小意温柔的模样,心痒了一下,但也只是捧着茶盏将茶水喝了大半。 “阿绣,你待我可真好。” 她又接过他递来的帕子,擦了擦嘴唇。 阿绣清澈的眼眸弯起,眼神干干净净的,“阿绣可以为阿宁做任何事情。” 赵时宁点了点头,“阿绣,我还有些头痛,你为我捏捏吧。” “我不太会。” 阿绣将茶盏搁在桌子上,看着她拧着眉不舒服的样子,心中也跟着着急。 “你就随便揉几下。” 赵时宁恹恹地指了指不舒服的地方。 阿秀点了点头,坐在床侧,试探性地将手指放在她的太阳穴,轻轻按了几下。 他心中记挂着她的不舒服,连害羞都忘记,灵力汇集在指尖,希望可以缓解她的头痛。 赵时宁的头疼确实缓解了不少,半昏半醒之间,渐渐就要再次入了梦,不知天地为何物。 阿绣这才感受到急促跳动的心脏。 可也在这时,门从外面推开。! 第五十三章 赵时宁头脑昏沉,眼皮子越来越重,根本没有注意白琮月回来了。 阿绣的心还在狂跳,注意力都集中在赵时宁身上。 等到白琮月掀开了珠帘,他才察觉到有人进来。 他立刻变得慌乱起来。 不是因为别的,而是赵时宁嘱咐过他要躲着白琮月,他没有好好践行她交代他的话。 “阿宁……帝君回来了。” 阿绣怯怯地唤道。 赵时宁慢慢睁开眼睛,听到白琮月的名字,心里下意识沉了一下,她强撑着支起身子,顺着阿绣的目光看过去。 白琮月果真站在不远处。 赵时宁当即脑海里又成了一锅粥,只余下四个大字“捉奸在床”。 但她分明与阿绣是清清白白的,什么也没有发生,可赵时宁脑子还不是很清醒,只记得方才阿绣与她好像贴的很近。 她不受控制地心虚,无端的没敢去看他。 更何况阿绣现在……还坐在她床上呢,小绣球花满脸绯红,眼眸里尽是羞赧,怯生生的,像是下一刻就要躲在她身后。 昨日她与他还在这张床榻上做那样亲密至极的事情,今日就有其他男人爬上了这张床榻。 纵使没真的发生什么,但赵时宁也不知道该如何讲清楚这事,她头又痛了起来,实在不想应付这样尴尬的场面,只能沉默以对。 白琮月将手中提着的食盒轻轻放在桌子上,语气自然,“我为你熬了醒酒汤,还要喝一些吗?” 没有赵时宁想象中的震怒,也没有上次差点弄死小鹤仙的疯魔。 白琮月平静得如一潭死水,好像都没有看见阿绣的存在。 “不必了,我暂时不想喝,我实在是困倦,就先睡了。” 赵时宁见他没有发作,立即选择当缩头乌龟,将自己藏进被褥里。 阿绣看不懂这种场面后的暗潮汹涌,他心里惦记的只有赵时宁的身体,关切地说道:“阿宁,你不是还有些头痛,帝君如此辛劳为你熬的醒酒汤,你还是喝一些吧。” 赵时宁听着阿绣的话,身体感觉凉了一半,只想赶紧结束掉这种时刻。 她硬着头皮又从被褥里露出头,只敢看着阿绣,“好吧,那阿绣你把醒酒汤端给我。” 白琮月见她不敢看他,反倒对着个花灵显露亲近。 他眼眸微敛掩饰住快失控的情绪,心中妒恨滔天,几乎恨不得将这勾引她的小花灵碎尸万段。 可白琮月面上依旧温和如初,看不出任何端倪,反而主动将醒酒汤端出。 他狐狸眸弯起,关切地看着她,“我就知晓你醒来会难受,这才特意熬的醒酒汤,你我是夫妻,麻烦别人做什么,我来喂你。” 赵时宁怔怔地盯着他,对他的态度感到无所适从。 这还是以前那个疯狐狸吗?怎么变得那么快…… “小月亮,你不生气?”赵时宁有些茫然地问了他一句 。 “我为何要生气,不过是个低贱的小花灵,你无趣是用来逗乐的玩意,我怎么会在乎。” 白琮月说完这句后,端着玉碗走至床榻边,垂眸扫过阿绣的面容,心中暗暗冷嗤,不过仗着有几分姿色也敢来勾引他的女人。 阿绣听着白琮月如此伤人的话,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希冀地看向赵时宁,想从她那里得到些安慰。 可赵时宁心中犹豫了片刻,也怕白琮月对阿绣下手,没有否认白琮月的话,对着阿绣故作疏远道:“阿绣,你先离开吧,我与帝君还有话要说。” 阿绣眼眸里的泪水迅速流淌而下,他无声哭泣,也不纠缠,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阿宁,我不打扰你和帝君了。” 他说完便如一抹游魂似的离开。 赵时宁看向少年清癯的背影,暗道再找个机会跟阿绣解释清楚。 “张嘴。” 白琮月修长的手指捏着汤匙,舀起醒酒汤,就要喂她。 赵时宁听话地张嘴,由着他喂她,大概喝了半碗,她就摇头不愿意再喝。 “头还痛吗?”白琮月只字不提方才的事情,只关心她的身体状况。 白琮月当做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赵时宁自然不会主动给自己找不痛快。 “还有一些难受,都怨你非要勾着我饮酒。” 赵时宁有些埋怨地看着他,手指捋着他胸前的银灰色长发,夹杂其中的几缕辫起的发又缀了小金铃,格外璀璨漂亮。 “我那还存着些桃花酿,既然你不喜欢喝,我就独自享用了。”白琮月低笑着。 赵时宁连忙拽着他的银发,有些焦急道:“剩下的桃花酿都是我的,不许你偷喝我的酒,虽然醉酒难受,但真的很好喝。” 她活脱脱成了个小酒鬼,不满地瞪着眼前这个偷酒贼,说这话时舌头也不顺,大概还没有彻底醒酒。 不然方才也不会做出把自己藏进被褥里,这种掩耳盗铃的蠢事。 白琮月安抚地拍了拍她的脊背,才让她变得不那么焦躁。 “好,青丘的桃花酿都是你的,我不偷喝。再喝一口醒酒汤,乖乖躺着睡觉。” 赵时宁头还是痛的,也不知自己又说了什么,也不想喝醒酒汤了,躺在床上又要继续睡。 白琮月将被子给她捻好,却被赵时宁陡然搂住脖子,她闭着眼睛也没看他,嘴里还嘀嘀咕咕着:“逮到你了,小贼。” “这话应该对你自己说才对……” 白琮月不受控地在她殷红的唇上落下一吻,手掌扣着她的腰肢,渐渐深入,想要将她的唇齿全部沾染他的气息,不容许旁人窥伺。 赵时宁又觉得自己被人搅了好眠,不高兴地重重咬了下去,将白琮月的唇瞬间咬破,浓重的血腥气弥漫在口腔之中,她苦着脸推开了他。 “睡吧。” 白琮月安抚地哄着她。 等到赵时宁彻底入睡,他整理了下凌乱的衣袍, 白琮月走出里间,眸光才陡然冷了下来,变得尖锐。 阿绣失魂落魄地站在门前,还没有离开。 白琮月眼神如刀,一刀刀剐着眼前这个不要脸的贱货,刻骨的嫉恨如同千万只蚂蚁啃食着他的血肉。 如若不是怕惹赵时宁生气,怕赵时宁回无羁阁找谢临濯,他早就将这绣球花连根拔起,挫骨扬灰。 “为何还不离开。” 白琮月正想去寻他,没想到这小花灵居然还敢不自量力留在这。 阿绣惊了一下,却没有行礼,只是呆愣愣地看向站在门里的白琮月。 他的视线落在了他唇边的伤痕,久久没有收回,反倒神情愈发悲戚哀伤。 白琮月见他这副样子,心中作呕,眼底愈发掩饰不住对他的厌恶,“本君在问你话,为何不回答。” 阿绣这才收回目光。 院子里的融融春光正盛,少年姿容比这春光还要夺目,他眼眸清澈,态度不卑不亢,“回帝君的话,小仙担忧阿宁的身体,想在这里守着她。” 白琮月心中泛起了毒汁,越看越觉得这场面刺目,他轻笑一声,“阿宁?你这种低贱的仙族,也配这样唤她。” 随着白琮月的话音落下,阿绣的五脏肺腑就像是被钢刀搅弄着,痛不欲生莫不如是。 阿绣瞬间吐出了一口黑血,随即被可怖的威压震慑着,一点点将阿绣压迫着摔在了台阶下。 阿绣痛得几乎要晕厥过去,破碎的声音从齿间溢出。 白琮月淡淡地瞥了阿绣一眼,“莫要吵着她睡觉。” 阿绣蓦然止住声音,瘦削的身体不断地颤抖,似是承受的极大的痛苦。 他看到阿绣痛得面目狰狞,再也没有方才的青春少年的姿态,心中的嫉恨才消退些许。 “敢背着本君爬上帝妃的床榻,你胆子不小。” 阿绣跌坐在地上,闻言却不甘心地抬头,“我从未对阿宁有过不伦的心思,我只不过想长长久久的陪在她身边,一直照顾着她。” 白琮月暗笑他的痴人做梦,他今日不杀他,不过是留着他暂且稳住赵时宁。 等他与赵时宁成了婚,怀了孩子,这种不安分的小仙就该打杀了,让他再也不能扰乱赵时宁的心。 “你想留在她身边?” 白琮月收回了术法,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阿绣。 阿绣终于得了喘息的功夫,倒在地上,惨败的脸颊才渐渐恢复血色,他仰着头望着白琮月,见他神情莫测的打量着他。 他立刻想也不想就跪在了白琮月的脚下,神情戚戚然,哽咽着哀求道:“帝君,求您成全小仙的一片赤忱吧,我只想余生守在阿宁身边,一直守护着她,照料着她。小仙不敢生出别的心思,只想一辈子做阿宁的奴才,伺候着她。” “真是……好一个痴情人。” 白琮月露出讽刺的笑,昳丽温柔的眉眼此刻凝成了一层霜。 阿绣不敢应他的话,只能跪在地上,不停地哀求着他。 “帝君……求您了,看在阿宁的份上……您让我留在她身边伺候着吧。” 阿绣不觉得自己在做什么卑劣的事情,求着阿宁的丈夫接受他这种事于阿绣而言并不会觉得内疚,只要他能长长久久的守着阿宁。 他做什么都可以。 白琮月同样藏着不为人知的隐秘心思,他还惦念着赵时宁与谢临濯的事情,若是谢临濯真的为赵时宁生下了孩子,他除了让自己也怀孕,还能拿什么去争。 他隐晦的视线落向跪在脚边的小花仙。 不过是个低贱的玩物,纵使有几分姿色也危及不到他的地位。 就让他留在赵时宁身边。 只要等他与赵时宁成了婚,就立刻将他打发出帝君府。 白琮月移开了目光。 “既然你这样求本君,本君就允许你就留在帝妃身边伺候,只是有一点……你若是敢对帝妃生出不该有的心思,本君定会让你不得好死。”! 第五十四章(二更) 赵时宁迷迷糊糊睡醒时,忆起白琮月将她和阿绣“捉奸在床”的事情,她想了想觉得这事太荒唐,完全不可能,像是在做梦,但这梦又无比的真实。 “阿宁,你醒了。” 阿绣抿着嘴笑着,眼眸里跳跃着亮光,呆呆傻傻地等着她醒来。 赵时宁的酒这下彻底醒了,她揉了揉眼睛,还以为自己看错了,亦或者是还在梦中。 可阿绣不仅没有随着她的动作消失,反倒担忧地伸手碰了碰她的额头,又碰了碰自己的额头,呢喃道:“不烫啊,没有生病,阿宁,你怎么了?你可别吓我。” 赵时宁半晌才找回声音,“阿绣,你怎么来了?要是被帝君看见就惨了,你还是快离开吧。” “我不用再回去了,帝君已经同意将我留在你身边。” 阿绣说这话时也控制不住溢于言表的喜悦之情,宛若春花明媚。 赵时宁嘴唇动了动,硬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白琮月同意阿绣留在她身边? 她怎么不能理解这句话。 以白琮月那只阴暗的狐狸的性格,他能让阿绣留在她身边?莫不是打着别的什么坏主意。 “阿绣,你不能留在这,你还是走吧。” 赵时宁只是偶尔与阿绣这个朋友玩一玩,并不想他长久的留在她身边。 更何况以白琮月的性格,指不定盘算着什么,赵时宁也不想把这朵无辜的小花牵扯进来。 阿绣听到赵时宁的话,羽睫蝴蝶般的颤了颤,澄澈的眼眸渐渐充盈着水珠,大滴大滴的从眼眶滚落。 他被白琮月罚的时候,也没有此刻那么痛。 “阿宁,我是做错了什么吗?你要赶我离开……我若是做错了什么,我都可以改过来的……” 赵时宁哪里禁得住他流泪,声音瞬间就弱了几分:“不是,阿绣,你怎么哭了啊?你别哭啊,你没做错什么,我就是觉得你呆在我身边不好。” 清瘦的少年执拗地看着她,嗓音带着哭腔,“怎么会不好呢?我可以一直照顾着你,伺候着你,为你赴汤蹈火,直到我魂飞魄散的那一日。” 赵时宁也不知该说些什么,她迟早都是要离开青丘的,与白琮月翻脸也不过是时日问题,难道走的时候还要把阿绣带上吗? 她只想孑然一身,轻轻松松,不想拖家带口的。 阿绣似是看出了她的犹豫,索性直接跪在了地上。 “阿宁,不要再赶我走,我虽然不配与帝君相提并论,可好歹也是个神仙,我可以护着你的。帝君忙碌不能时刻在你身边陪着你,可是阿绣的世界只有阿宁一个人……阿绣不需要吃食也不需要金钱,只要能跟在阿宁身边,阿绣就心满意足了。” 赵时宁还能说些什么,只能点了点头,“这可是你自己选择的路,若是……有什么不好的结局,你可不要怪我。” 她也只是暂时留下了他,却没有想着真的要和阿绣发生什么。 白琮月那边她尚且焦头烂额,哪里还有别的什么心思逗弄什么小花仙。 赵时宁也不想与阿绣真的发生什么,万一阿绣怀了孕,这以后的日子不就是寄人篱下,还得看白琮月脸色过日子…… 到时候阿绣得多惨,阿绣肚子的孩子也得被欺负。 赵时宁已经联想到了凡间那些被正室磋磨的庶出孩子,怎么一个惨字了得。 她虽然不是什么特别正派的好人,但也不至于在白琮月眼皮子底下乱搞,害得阿绣白白丢了性命。 “阿宁,你饿吗?” 阿绣记挂着赵时宁是凡人,怕她饿肚子,小心翼翼地问道。 “不用了,我修了辟谷术,不会饿肚子的。”赵时宁完全没有胃口,宿醉的她现在什么也不想做。 阿绣掌心汇聚一团柔光,朝着她的腹部探去,渐渐的,他眼眶又红了,“阿宁,你这灵根怎么会这样?你修仙得多辛苦啊。” 赵时宁都习惯了,满不在乎道:“还行吧,我现在已经找到了修仙的方法,比以前的方法好点,但也有点辛苦,不过我吃苦耐劳,可以忍受的。” 她在青丘过的日子,虽然舒适,但每天仍旧提心吊胆的,怎么就不算是吃苦耐劳。 “阿宁,我听闻妖界有一处深渊,深渊下的潭水可以洗涤灵根,若是有时间,我陪你去一趟妖界可好?” 阿绣司百花,妖界同样花木众多,他常常可以得到许多隐秘的消息。 灵根大多决定着所修的术法,就像谢临濯还是修士时就是百年难得一见的冰灵根,所修的剑术也夹杂着冰雪霜寒之意。 而赵时宁的灵根浑浊,什么类型也不是,纵使提升到筑基境界,但修的术法灵力也是不伦不类,完全没有起到该有的作用。 “妖界?等我之后离开青丘,我就去妖界看看,不过这妖界和青丘一样,都与世隔绝着,我一个外人如何能进去。”赵时宁这话说完立刻就想到了引玉,也不知引玉能不能带她进入妖界。 “不必担忧,我有办法可以带阿宁去妖界。”阿绣信誓旦旦地保证道。 赵时宁本以为阿绣是个只会哭啼啼的草包美人,没想到他还有这种本事,瞬间坚定了要带着他离开青丘的想法。 “好啊,以后我们一同去妖界,我定要看看是什么神水,能把我这灵根给洗干净。” 她与谢临濯修合欢道,长得最多的是修为,但对洗涤灵根用处不是特别明显。赵时宁苦恼此事许久,没想到在阿绣这得到了方法脸上的笑容都变得真切许多。 阿绣默默记着她给的承诺,又笑着说道:“那阿宁想出去玩吗?我在庭院里扎了秋千。” 赵时宁心情不错,自然没有再拒绝,随意披件外袍,悠哉悠哉跟着阿绣走了出去。 庭院里果然多了一架秋千,藤蔓缠在一起,上面缀着点点的小白花,秋千在春风中晃啊晃啊,瞧着就颇为用心。 她往秋千上一坐,腿蹬了一下,慢慢地荡着秋千,春 风吹动她的裙琚,像是盛开的花朵。 “阿绣,快来帮帮忙。” 赵时宁连忙招了招手,眼眸弯弯,笑意盎然。 阿绣站在她身后,帮忙推了几下。 赵时宁开心地笑着,越荡越高,恍若一只振翅欲飞的鸟。 她再次荡回原点时,却荡入了充斥着桃花香气的的怀中。 “小月亮,你怎么来了?” 赵时宁不用回头也知道是白琮月,她仰起头,果然看到银灰色发的长发。 白琮月将她困在怀着,暂时不放她离开,“为何如此开心?不如说出来让我也高兴高兴。” 他更想问的是她可是因为花灵的存在而高兴。只是这话未免太过吃味,反倒抬高了绣球花的身价。 “没有什么,我就只是单纯荡着秋千高兴而已。” 赵时宁心情好的原因肯定不愿意和他分享,但她却是喜欢与他亲热的,想也未想仰起头在白琮月唇上啄了一下。 “小月亮,你总是这样勾引我?我怕是要坚持不到大婚,就要把你吃掉了。” 阿绣沉默地站在阴影里,一动不动地盯着赵时宁与白琮月亲呢的动作,他又有一种想要哭泣的冲动,可他已经难受到忘记哭泣,也不愿意展露异常。 “想吗?我给你口。”白琮月轻轻抚着她的下颔,贴在她耳边道。 赵时宁没料到他当着阿绣的面这么直白,她有些羞意,一时竟不敢去看阴影中的阿绣,反倒是急于逃离这里。 “不想在这了,抱我回去。”她不耐烦地催促道。 “好。” 白琮月见目的达成,顺势抱着她回了寝殿。 阿绣根本没有跟上去的资格,只能呆呆地凝视着空荡荡的秋千。 没过一会,阿绣就听到了暧/昧的呻/吟,是赵时宁的声音。 阿宁与帝君……在做什么? 阿绣蹲在了阴影中,他喘不上气,只能将自己再次变成了一朵绣球花,片片花瓣飘零在地面。 他的心碎成了许多瓣。 生平第一次,体会到——何为嫉妒。! 第五十五章 神帝诞辰在九重天设宴,邀请了诸方神佛前去赴宴。 算算时间就在今日了。 白琮月答应带她前去九重天赴宴,赵时宁惦念着此事,一直没忘,甚至一天天地掰手指数着日子,比对待婚礼还要郑重许多。 从天还没亮,她将法衣挑了一件又一件,都不是很满意。 最后还是白琮月为她选了件桃色齐胸襦裙,青色的丝绦飘在胸前,上面还挂着长长的穗子,霎时漂亮。 白琮月替她仔仔细细挽了个流苏髻,但他从未为女子梳过发,来来回回拆了又梳好几l次,直把赵时宁弄得不耐烦了,白琮月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赵时宁摸了摸发髻上漂亮精致的簪子,又侧过脸看了看后压着的青色飘带,“小月亮,你的手可真巧。” 白琮月手中拿着浸着朱砂的笔,又在她眉心缓缓画出一个桃花花钿,这才缓缓松了一口气。 “我第一次为人做这事,还是太生疏,以后我日日为你绾发梳妆。” 赵时宁手把玩着桃色穗子,对他的话也没什么表示,她与他哪有什么以后。 不过她倒是觉得这样精心打扮的自己颇为新奇,都快有些认不出自己。 她坐在铜镜前打量着镜里的自己,一时做个鬼脸,一时又羞羞涩涩地笑,怎么着都觉得自己分外漂亮。 白琮月手指沾了些口脂,慢慢抹在她唇上,“你与我在一块,每日我都可以为你挽个不一样的发髻,为你裁身新的法衣,画新的妆容,日日都可以如此漂亮。” 赵时宁舔了一下唇上的口脂,没想到是甜的。 她语气含糊地说道:“我是天生丽质的好看,就算蓬头垢面穿破烂的衣服,我也是漂亮的。” 白琮月闻言忍不住笑,“是,我们家小宁的确是这世上最好看的姑娘。” 赵时宁被夸得身心舒畅,尤其夸她的人还是个名副其实的绝世美人,非常好的满足了她的虚荣心。 “小月亮,还是你有眼光。” 她奖励似的在他唇上亲了一下,但白琮月却不愿意放开她,两人都坐在铜镜前的蒲团上,赵时宁几l乎整个人靠在白琮月的怀里。 “就这么一个吻,怎么够?” 白琮月圈着她的腰身,他似是疯魔了,只要与她靠近一些,就忍不住想与她做尽亲密之事。 赵时宁似是感受到了什么,眸光微闪,心里让他怀孕的念头又飘了起来。 本以为让白琮月婚前怀孕难如登天,现在看来……她倒是觉得让白琮月婚前怀上孕好像也不是很难。 就以现在做的这些事情,她趁机再哄哄他,不就能得手了。 想到此,赵时宁果断又咬住了他的唇。 白琮月被她撕咬的很痛,纵使他以前从未与人吻过,但也知晓情人间的亲吻绝对不是像赵时宁这般。 她在侵略着他,掠夺着他,让他疼痛流血。 从前他不喜她如此咬他 ,这让他体会不到任何爱意,但现在他窥探到她并不爱他的真相。 他反倒扭曲地希望她让他再痛一些。 两个人越吻越激烈,赵时宁唇上新涂的唇脂早就没了,她的手指已经急不可耐地扯住了白琮月的腰封,而白琮月手指颤了颤,下意识想拒绝,但想到谢临濯,他又陷入了犹豫之中…… “阿宁,我可以进去吗?帝君让我取的手镯……我拿来了。” 阿绣轻轻敲响了房门。 赵时宁猛得松开了白琮月,寻了个帕子擦了擦唇,尴尬地咳嗽了几l声。 她也不知这种幽微的心态是什么,总之听到阿绣的声音,又想起小绣球花跪在她脚下的可怜样子,赵时宁瞬间又有一种偷情被捉住的惊慌失措。 她自顾自理了理衣襟,瞥向衣衫同样凌乱的白琮月,“这事……改日再说吧。” 白琮月被她陡然推开,身体如同浸在冷水中,他是不想这么草率的就与她有了夫妻之实,甚至有些后悔没有及时阻止她。 但等到赵时宁主动推开他,白琮月方知何为痛不欲生,鼻尖发涩,有满腔的话想要问她。 可赵时宁的注意力全然不在他身上,而是不太高兴地问道:“你让阿绣拿的什么镯子?他是我身边的人,你不要随意使唤他,他又不是专门伺候小仙侍。” 白琮月的确是故意指使阿绣暂时离开,他不想看见阿绣,更不想让他呆在赵时宁身边,吸引着赵时宁的注意力。 他心中压抑着对阿绣的厌恶,敛起阴暗的情绪。 “那手镯是母妃留下的,说是要留给下一代帝妃,我今日便想着把那手镯给你。你可是在对我生气?就为了个小花灵?我只是请他帮忙拿个东西,你这便心疼上了?” 白琮月三句问话,问的赵时宁哑口无言。 什么叫她心疼? 赵时宁最烦与男人扯这些事情,尤其是情情爱爱的,她脸色也变得不太好看,语气更是恶劣。 “白琮月,你不要无理取闹,我和阿绣明明是清清白白的关系,你再清楚不过。更何况不是你主动留下阿绣的吗?现在这说这些又是做什么,你要是不喜欢他,不如将阿绣赶走。” 门陡然被推开,阿绣端着托盘,急急慌慌地走进来,想也不想跪了下去。 “帝妃,不要赶阿绣离开,阿绣会好好伺候帝君和帝妃的,我现在就是帝君府的仙侍,帝君嘱咐我做事情本就是天经地义,我是心甘情愿的,求您不要为了我对帝君生气。” 阿绣本来安安静静地站在门前,听着房间内的争吵还在怨怼白琮月不体贴大度一些。 直到听到赵时宁要说要将他赶走,他迅速慌了神,再也顾不上别的,直接推门而入。 赵时宁听了阿绣主动为白琮月辩解的话,越发觉得阿绣识大体,语气缓和了一些。 “阿绣,你快起来,不要动不动下跪,你好歹也是个花仙,怎么到我身边受这么多委屈。以后若是再有人欺负你,你可要及时告诉我 。” 赵时宁最后一句话,似有所指。 白琮月目光平静地瞧着阿绣梨花带雨,装可怜的样子,恨不得将他撕碎,心中隐隐后悔将他留在赵时宁身边。 本以为是个单纯的小花灵,如今看来倒是并非如此。 白琮月藏在袖子里的手缓缓攥紧,面上却不动声色,“我既然主动把他留在你身边,又怎么会去刁难他?我自然是希望他能在我不能陪你的时候……好好伺候你。” 他这话说罢,主动上前,虚虚扶了一下阿绣。 “快起来吧,这般跪着像什么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我要打杀你。” 阿绣连忙起身,没有敢看白琮月,手里托着托盘,肩膀不受控地颤抖着。 赵时宁本来还在想白琮月难得大度一回,可见到阿绣这么害怕的样子,又开始怀疑起白琮月是不是对小绣球花下了毒手。 一个男人就够她心烦的,两个男人真的让她烦上加烦,更何况阿绣与她甚至只是单纯的朋友关系。 赵时宁主动上前一步拿过镯子,镯身通体碧绿,看着就极为宝贵。 这镯子很配她今日的衣服,也与她灵力的颜色相近,她一眼看过去就特别喜欢。 “时间不早了,还是先去九重天吧,有什么事情以后再谈。” 赵时宁有些疲惫地说道,她后悔她多言,反倒惹出现在的场面。 说是以后再谈,其实是再也不谈,她也不想为这些无关紧要的事情烦心。 能糊弄过去就糊弄过去,大家相安无事和平共处不是很好吗? 人间高门后宅有主母磋磨貌美丫鬟,给貌美丫鬟穿小鞋的事情……怎么着也不能在她身边发生吧。 更何况白琮月作为一界之主,也不至于拈酸吃醋到如此地步。 “好,你也别生气了,既然你看重他,我无论如何也不会去动你看重的人。宁,你要信我,我们是夫妻,我怎么会欺骗你呢。” 白琮月没有再看阿绣,实则心里又将他恨了一遍,纵使这小花灵实在是低贱无比,根本不配他去记恨。 可谁让赵时宁就是对他另眼相待。 是因为那张脸吗?是不是该把他那张勾引赵时宁的脸给划了。 “嗯,我相信你,阿绣不过是个普普通通的小花灵,你贵为青丘帝君应该心胸宽广一些。” 赵时宁由衷得烦躁,率先抬步走了出去。 【真是一出好戏。赵时宁,这才两个男人你怎么就受不了了。再说这小绣球花都不能称得上是男主,若是你师尊和白琮月凑到一块……桀桀桀,你完咯。】 “呸呸呸,你别瞎说话,绝对不可能出现这种事情,这天底下怎么就没有心胸宽广点的男人,我遇到的男人一个比一个心胸狭隘。”赵时宁是在是厌倦了,站在树下来回地踱步。 【还有好几l个男主呢,总会有一个能容人的。不过据本系统的经验,但凡不嫉妒的,不是不爱,就是另有所图。】 赵时宁翻了个白眼,完全不想理系统的话。 “怎么白琮月还没有出来,他做什么呢?” 一门之隔。 阿绣身体蜷缩在地上,一手捂着脸上的血痕,眼泪混着鲜血啪嗒啪嗒地往下淌。 他连出声都不敢出声,生怕赵时宁回来见到他如此丑陋的样子。 白琮月拿着帕子将指尖的鲜血慢慢擦拭干净,见他容貌毁去,心中的恼怒才渐渐消散。 这才他终于不用担忧这花灵勾引赵时宁了。 白琮月敛眸道:“知道……该如何对她说吗?” 阿绣垂着头不说话,无声流泪。 “你就算实话实说,你猜,她会选你……还是选我。” 白琮月这话说完后,便听到赵时宁在唤他的名字。 “你若还想留在她身边,想清楚如何说话。” 他头也不回道。! 第五十六章 赵时宁看到白琮月迟迟才走出来,她有些狐疑地看着他,“怎么现在才出来,背着我在房间里做什么呢?” “我不过是换了身衣服,方才与你在镜子前……腰封被你扯坏了。” 白琮月若无其事道。 “这样啊。” 赵时宁见他果然换了新的衣裳,这才收回怀疑的目光。 “你以为我在做什么?” 白琮月对着她笑了笑,恍若潋滟春华,温和又柔情地凝视着她,等待着她的回答。 “没什么,我就是随便问问,没有别的意思,我们快走吧。” 赵时宁为了方才的怀疑还心生愧疚了一会,暗道自己是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再怎么样白琮月也不至于青天白日就害人。 “好。” 白琮月眼眸笑意愈深,很好的掩饰了他真实的情绪。 腰封坏掉再换一个就是,但衣袍不小心溅到了屋内那个贱人的血。 自然要扔掉。 赵时宁心心念念着九重天,根本没工夫在意白琮月在想什么。 尤其是赵时宁刚走出帝君府邸,一只青色的凤鸟从天而降至在她身前,彩色的羽毛在阳光下熠熠生辉,长长的凤尾更是绚丽异常,让她根本移不开眼睛。 赵时宁伸手想摸一摸它华丽的羽毛,凤鸟陡然发出清唳声,把她吓得连忙往后退了一步。 “这小鸟怎么这么凶。” “它第一次见着你,对你还不太熟悉。” 白琮月伸手轻抚凤凰的头顶,凤凰乖乖地垂头,十分温驯,完全不像是方才对待赵时宁凶巴巴的样子。 “它叫什么名字?” 赵时宁又试探性地摸了摸凤凰的羽毛,好在这次凤凰没有再凶她,虽然眼神依旧十分凶悍。 白琮月淡声道:“叫青雀。” “哦,原来是一只青色的小麻雀,怪不得脾气这么不好。”赵时宁顺手薅了一把青雀彩色的羽毛,要不是她及时躲开,差点就被青雀的尾巴甩到。 青雀盯着她手中的一根羽毛,眼神似想要打死她的样子。 赵时宁欠欠地把羽毛扣在了襦裙的穗子上,还显摆似地晃了晃,“呀,这是谁的羽毛啊?原来是小麻雀身上的,真好看,改日做身羽毛裙子也不赖。” 青雀委实是愤怒,但碍于白琮月却又只能忍气吞声,只能求助地看向自家主人。 偏偏平时里最是护短的人,此刻只是轻飘飘一句:“她以后也是你的主人,对她尊重些,再有下次……这身毛便全拔了做裙子。” 赵时宁抬起脸对着青雀笑了笑,“这小麻雀是雌的还是雄的啊?若是以后有小小麻雀,给我也留一只当坐骑,一定很威风。” 白琮月轻轻瞥了一眼青雀,青雀修为不低,自然也是可以化成人形的,出于赵时宁这些日子到处沾花惹草的考量,他面不改色地骗她:“是雌鸟。” “哦,那以后若是孵蛋, 记得给我留一个蛋哦。” 赵时宁动作温柔了许多,轻轻抚摸着青雀的羽毛。 青雀的白眼几乎翻到了天上。 ------- 九重天距离青丘并不是很远,乘着青雀没一会功夫就要到了。 赵时宁坐在青雀背上,俯瞰着下面的景色也分不清究竟身处何处,浓密的雾气笼罩着山涧,远远看过去像是宣纸上的毛边。 原来在这山涧的天际就是九重天的入口,她暗暗把这地方记住,想着有机会可以寻到此处。 &amp;amp;ld;不必去记住,你看到的都是虚妄假象,无论是青丘还是九重天都不存在入口,你下次再看到时可能山涧就变成了沧海。?[]?来[]看最新章节完整章节”白琮月双手轻轻握住她的肩,缓声道:“就如此喜欢九重天?” 赵时宁想也不想就道:“肯定喜欢九重天啊,修真界的修士飞升成功的都到了九重天任职,在九重天都有豪华的府邸,还有成群的仙侍伺候,天天过着神仙日子。只有我师尊不同,一直留在无羁阁过着清苦日子。” “青丘不好吗?”白琮月顿了顿又补充一句:“九重天哪有这么好,你不知神帝是个老古板,规矩众多,你不是最是不喜这样的人。” “青丘自然是好,但我还是想飞升成仙,在九重天拥有属于自己的府邸。”赵时宁摸了摸手上润泽的镯子,“我知道神帝,就是他掌管天道的,确实规矩很多,但他管天管地也管不到我头上吧。他要是敢欺负我,我就欺负回去。” 白琮月忍不住笑:“你如何欺负回去?” 赵时宁直接躺在他怀里,大大咧咧道:“也是,我肯定打不过神帝。不过这神帝肯定有几万岁了,我这人最大的优点就是尊老爱幼,遇到这种情况我不和老男人一般计较。” “无妨,你若是成了仙,我陪你着你一同待在九重天便好,你莫要忘了我可是入赘于你家的,嫁鸡随鸡,嫁狗随狗,你去哪我跟着你去哪,没有人敢欺负你。” 在白琮月这里,只要赵时宁不移情别恋,只要赵时宁心里有他,她做什么荒唐事他都可以无条件接受。 不就是违背天道修合欢,她想成仙他的修为寿命随意她取用,她飞升时的雷劫有他为她挡,她成仙后愿意住青丘还是九重天都可以。 他嫁给她,所图谋的本就简单。 他只想她好好的,与他厮守终身罢了。 赵时宁没法回答白琮月的话,只是含糊地笑了笑。 在她未来的计划中,从来都没有他的位置。 她成仙后怎么可能还整天与男人纠缠在一块,自然要完成自己的雄心壮志,抓紧时间修炼,把神帝那个老男人给踹下去。 凭什么修合欢的女子不仅成不了仙,还可能死在飞升的雷劫中,若是她当了神帝,定要改了天道。 让修合欢的女修们,也一样能飞升成仙。 赵时宁想法尚且幼稚简单,除了想着成仙后可以天天吃喝玩乐,没人再会瞧不起她,她暂且能想到的也只是这一点。 若不是双修可以提升修为,她的人生从没为情爱留一点位置。 青雀继续振翅而飞。 赵时宁眼看着周围的云霞越来越灿烂,甚至天边时不时有漂亮的鸟雀成群结队啼鸣而过,她立刻坐了起来,目光难以掩饰兴奋。 “小月亮,是不是九重天到了?” 她心心念念的九重天,日思夜想的仙境,就在眼前。 “是。” 白琮月牵住她的手,带着她从青雀背上一跃而下,飘浮在云端,朝着彩云深处飞去。 赵时宁完全没有第一次与沈芜蘅在一起的慌张之感,经过这段时日,她已经不再惧怕飞行,反而越发兴奋。 发髻后面的青色发带被风吹得飘起,她身上的丝绦同样在乱舞,粉色的襦裙像是桃花的花瓣,随着猎猎的风而飘落。 她脸颊因为兴奋而有些潮红,眼眸漆黑但却闪烁着的亮光,紧紧盯着彩云之后的琼楼玉宇,瑶池仙境。 赵时宁终于结结实实踩在了玉砖上,踏入了令她魂牵梦绕的九重天。 纵使不是因为飞升成功而来,可提前瞻仰一会她也极度兴奋,从未体会过的兴奋之情。 青丘纵使也是仙境,但那里的无论是小花小草还是小兽都是天生地长的神仙,天然的与世隔绝,外人根本无法进入青丘。 赵时宁在青丘总觉得自己是格格不入的,但九重天不同,九重天有许多半路成仙的仙人,有通过各种各样手段成仙的仙人。 在凡间修士心里只有九重天才是最好的归宿。 “赵时宁,怎么还要哭了,你可是未来的青丘帝妃,可千万不能大庭广众之下哭鼻子。” 白琮月无奈地叹了声气,指尖轻轻点了一下她有些泛红的鼻尖。 “就哭就哭,不许你管我。” 赵时宁虽然这样说着,但到底深吸一口气,努力控制住了激动的情绪。 “本来我以为至少要几百年才能到九重天,没想到这么快就实现了愿望,虽然是你带我来的。” 她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抬头瞧着传说中的南天门,心中想要成仙的心愿更加坚定了许多。 白琮月极少来九重天,但他样貌过于出众,只要见过就很难再忘。 守卫的天兵天将自然是认识他的,连盘问都不敢盘问,双手交叠对着白琮月行礼。 “见过青丘帝君。” 赵时宁好奇地打量了天兵天将几眼,又迅速收回目光,转而看向南天门后面飘浮着的行行金字,像是无形的墙。 她站在这排排金字前,小得离谱,像是一只小蚂蚁。 赵时宁轻轻触碰了一下,也没有触及到什么东西,她好奇地看向白琮月,“小月亮,这是什么?” 白琮月目露些许讽刺,漂亮的眼眸弯起,“神帝定下的天规戒律,九重天的神仙必须遵守这些规矩,否则会受到神罚。” “我懂了,相当于人间的律法,这些规矩都写了什么啊?” 赵时宁仰着脖子看半天,也没看出个头绪,只看出这字还怪好看的。 白琮月听她在问他,这才去看具体内容,看见第一条时愣了一下,眼中带着兴味,“戒律第一条:与凡人相恋者,罚天雷二十道。” 赵时宁这个凡人有被冒犯到。 她冷哼了一声:“什么破规矩,莫不是那神帝被凡人骗身骗心过,这才这么讨厌仙族和凡人相恋。” 白琮月没有说话,他倒是乐于看见赵时宁讨厌九重天。 “如果按照他这个破规矩,难不成我师尊也要受到神罚吗?” 赵时宁有些不高兴道。 “你师尊不在九重天,不受管束,更何况他与神帝……也算是忘年交,想必神帝不会特意为难他。” 白琮月这句话说的颇为微妙,二言两语就把神帝的形象彻底在赵时宁心中摧毁。 赵时宁呆滞了片刻,咂摸着“忘年交”几个字,面容有些许扭曲。 半晌,她有些不敢相信地问道:“小月亮,所以说神帝居然是个两面二刀的老古板,他是不是张着白头发,满脸胡子,皮肤都皱了的快要死的老头子。” 赵时宁听着白琮月给她的形容,已经认定了神帝是个腐朽的老头子的形象,越想越觉得这种老头子特别过分。 凡人怎么了。 凡人得罪他那个糟老头子了吗? 怎么仙族甚至能和鬼族妖族相恋,就不能和凡人相恋。 是不是瞧不起凡人! 白琮月听着她对神帝的形容,不仅不反驳,反倒火上浇油,“可要小声些说话,这世间万物,神帝可都能听见,若是让他发现你这样说他,被他怪罪该怎么办?” 赵时宁撇了撇嘴,“怪罪就怪罪,还不许人说实话,还是青丘最好。” 白琮月没有应声,而是回忆起神帝的容貌,心中浮出了些许幽暗的情绪。! 第五十七章 赵时宁不再去看这飘在空气中的排排金字,而是往前迈了一步,金色的字如同流淌的水,随着她前进的动作扭曲了片刻,又恢复成原状。 她没有遭受到任何阻挡,径直穿越了金字,来到了另一边。 映入眼帘的,是几只仙鹤在莲池旁散步,随着赵时宁的到来,仙鹤陡然展开翅膀,绕了几圈,又悄然立在桥上。 赵时宁几步迈到汉白玉桥上,又将仙鹤惊起,她以此为乐,转过身对着桥下的白琮月招了招手,“小月亮,你怎么走得这么慢。” 白琮月慢慢跟上她,走到她身前停下,手指摩挲着她双颊的浅浅酒窝,“就这么开心?” 赵时宁觉得有些痒,挥开了他的手,不满地瞥了他一眼,“在外面,不许摸我的脸,也不许牵我的手,要是被人看见多不好。” 白琮月有些失落地看着她,“为何?我们是夫妻,为何不能亲近……还是你嫌弃我,觉得我上不了台面。” 赵时宁抿了抿唇,她只是突然想到万一以后飞升成仙,总不能让九重天的人知道她与青丘帝君有关系。不然别人会不会以为她是走后门才成的仙。 最要紧的是九重天的仙指不定哪个与谢临濯相识……若是传到了谢临濯那里,赵时宁完全不敢想象。 她心心念念的都是要紧事,怎么就嫌弃他了。 但赵时宁今日心情好,耐着性子安慰他。 “你这说的哪跟哪啊,不要胡思乱想,我要是觉得你上不了台面,怎么可能会与你成婚呢。” 她主动牵住了他的手,轻轻晃了晃,“小月亮,我们这不是还没成婚,这人群来来往往的,你我还是保持点距离为好。” 白琮月轻易就被她哄好,心中虽然还有些不情愿,但到底顾及她的想法,随着她去。 赵时宁远远瞧见又有人来,连忙收回了手,与白琮月隔了些距离,好像不认识他。 神帝诞辰其他几界的仙佛断断续续都来了。偶尔有路过的仙人认识白琮月,与他还算相熟,笑着问白琮月身边的女子是谁。 白琮月还未说话,就被赵时宁抢着答道:“是朋友!” 仙人手里执着扇子,笑而不语,扬长而去。 白琮月沉默了一会,强行控制住情绪,可还是忍不住心里难受,“你现在不愿意承认我与你之间的关系,可等我们成婚后,九重天的人迟早都会知道。” “不让他们不知道不就行了,到时候只邀请青丘的神仙,更何况你这么高调……若是我师尊知道该怎么办?” 赵时宁对谢临濯实在有阴影,若是她师尊知晓这事,只怕婚礼立刻变成葬礼。 她不提谢临濯还好,一旦提及了谢临濯,白琮月便忍不住胡思乱想,甚至又开始心生猜忌她迟早会离他而去。 “谢临濯知道便知道,你我之间的事情与他有何关系,还是……你心里还有他?” 他只要产生这个念头,就几乎控制不住心中的阴暗欲 。 白琮月语气轻了一些,说出的话也只有离得近赵时宁能听清??来[]#看最新章节#完整章节,“你不是恨谢临濯吗?谢临濯可是要杀你,不如我帮你报仇,叫他死了罢。” 他这话半真半假,就是故意在试探她,试探她究竟在不在乎谢临濯。 赵时宁蓦然像被踩着尾巴的猫,什么也顾不上了,怒气冲冲道:“什么死不死的,你不许咒他,我与谢临濯的事情是私事,我自己会处理。白琮月,我不许你伤害他!” 若是放在平常赵时宁还真不担忧谢临濯的安危,可他才产下一对孩子,如今又可能怀了身孕,正是身体最虚弱的时候。 若是真出了事…… 赵时宁越想越慌张,连看着白琮月都生了几分厌恶。 “白琮月,你要是敢对谢临濯下手,我不会放过你的。” 赵时宁冷冷地说出这一句,连装都不想同他装。 白琮月伤害小鹤仙也好,还是伤害阿绣也好,赵时宁虽然会生气,但不至于和他翻脸。 但谢临濯不仅与她有两个孩子,还怀着身孕,孩子是她的底线,她绝不允许白琮月伤害到她的孩子。 早晨还是紧紧相拥在一起的眷侣,此刻赵时宁看待他的眼神不像是看未婚夫,倒像是在看结怨几世的仇人。 白琮月的心彻底沉入了无底的深渊之中,血肉像是被千万只毒虫啃咬着,纵使痛不欲生,可他又做不到对着她生气,只能没出息地问她。 “赵时宁,你心中既然有他,为何又要来招惹我?” 远处又有仙人朝着这边走过来,赵时宁左看看右看看,觉得这样争吵实在是丢面子。 她不想和他扯这些没用的,语气变得十分不耐烦,“你说我为什么招惹你,你不是很聪明吗?你什么都能看透,难道不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吗?我和你在一块不就是图你的权势修为,图你能生孩子,不然我为何要与你在一起。” “不过和你在一起可真没意思,成天胡思乱想,心胸狭隘,手段还恶毒,还不如回无羁阁找我师尊。” 谢临濯至少还愿意为她生孩子,白琮月嘴上说爱她喜欢她,还不是不愿意给她生孩子。 她对他最后一点耐心都耗尽。 赵时宁说完转身就走,不想和他站在桥上大动干戈,惹得旁人侧目。 白琮月早就触及到了她的真实想法,可却还是自欺欺人地骗着自己。 可等真当她毫不遮掩地说出来,他还是不愿意从梦中醒来,自甘下贱地拽住她的袖子,“所以……你要丢下我吗?” 赵时宁毫不客气甩开了他,“我何时说过要抛下你,你胡思乱想的毛病能不能改改,你还是在这湖边冷静冷静吧。不许跟着我,看见你就烦。” 白琮月藏在的手慢慢攥紧,他敏感地察觉到她对他的不喜,心中更多的话顿时堵在胸口,不敢再去问。 他还不想与她就这样结束。 即便她不喜欢他不在乎他,只把他当作的工具,甚至心里还有着别 的男人。 可那又如何。 她至少还愿意利用他。 他不能就因为谢临濯被她抛弃。 白琮月心情平复了许多,没有阻拦她,而是顺着她的心思道:“你暂时不想看见我,我就从你眼前消失,不扰你心烦。只是你逛完要记得回来找我,我在这守着你。” 赵时宁见他识大体不再想缠着她,语气也好了一些。 &amp;amp;ld;不必了,你在这守着像什么样子,你该做什么就去做什么去。?_[]?来[]看最新章节完整章节” 她离得白琮月稍微远一些,悄悄地叹了口气。 【怎么了?】 “没什么,男人就是烦。” 赵时宁年轻气盛,根本控制不住情绪,有什么话直接就说了。 她越想越烦躁,这些日子修为修为没提升,孩子和狐狸尾巴更不必提,反倒天天被架在黏黏腻腻的情情爱爱中。 她早就不耐烦了,趁着今天一股脑全发泄了出来。 反正白琮月早就知道她是什么人,她再烂一点也没什么不行。 “让他心彻底死掉就行,省的天天问我爱不爱的,我都快烦死了。” 赵时宁漫无目的地闲逛着,九重天果然是不一样的,到处都是云雾飘渺。 她不敢靠近仙人多的地方,只能尽量寻着僻静的地方乱晃,但没过一会便有些无聊,又默默朝着人多的地方靠,听着仙人们闲聊。 “也不知今年是什么日子,来了那么多大人物,不仅青丘的帝君来了,连在人间历劫后,迟迟不愿回九重天的神君也来了。” “你是说那位……神君?真是不能理解,明明神君这一世已经飞升成仙,历经了最后一劫,可是他迟迟不愿意回到九重天……不仅如此,偏偏还要留在下界做个处处受限的普通神仙,也不知是为何?” 赵时宁没听懂他们说的话,转身想去找别的乐子。 “你们说谢临濯回到了九重天?他在何处?怎么没见到他。” “哦,这回应该在和神帝下棋呢,神帝估计又该劝他早日舍了下界的尘缘,回归真身回九重天吧。” 赵时宁突然就走不动道了。! 第五十八章 赵时宁正打算继续再听一会,可几个仙人已经换了别的话题,可这依旧让她变得焦躁不安起来。 什么历劫不历劫的她没听懂,但她听懂的是谢临濯也在九重天,若是被他听到她和白琮月的风言风语,或者是被他当场在九重天抓到…… 赵时宁顿时两眼一黑,不敢再想下去。 她立即意识到不能继续在九重天待下去,可她方才让白琮月该做什么就去做什么,不要在桥上等她,此刻赵时宁根本不知去何处去寻他。 【要不你暂时找个地方躲躲,以你师尊的性格应该不会参加宴席什么的,你只需要保证不撞见他就行。】 赵时宁认命地叹了声气,鬼鬼祟祟环顾了四周,寻了个较为偏僻冷清的地方走去。 “行吧,我找地方躲躲。” 她记得仙人说谢临濯正在和神帝下棋,神帝居住的地方应该是最巍峨的宫殿,她就朝着最偏僻的地方去准没有错。 她步履匆匆,走得极快,正好看到前面是茂密的竹林,云雾笼罩着葱绿的竹子,周围静谧无声,连鸟雀啼鸣声也听不见。 “我躲在竹林里面,肯定谁也看不见我。” 赵时宁自言自语道,脸上终于露出舒缓的笑容,狠狠松了一口气。 只要她躲到谢临濯离开,就什么事情都不会发生。 她连竹林间的鹅卵石铺陈的路都不敢走,而是专门找没有路地方走。 赵时宁不断地拨开竹叶,脚踩在枯草之上,凭着感觉又往里走了一会,等确定竹林外再无人能看见她,这才停下了脚步。 她面前正好有个倒塌的树身,圆滚滚的树木上面布满了青苔。 赵时宁就地坐在了上面。 她看着竹林中越来越浓重的雾气,渐渐发觉她好像不是走进了一处竹林,而像是走进了没有尽头的森林之中。 远远的甚至能看到山峦交叠起伏,明明方才在外面看过去,只是一小片普通的竹林,没想到内里暗有玄机。 她又站了起来,往方才来的地方看,被拨开的竹叶已经恢复成了原状,而雾气靠得越来越近,将她来时的路完全覆盖住。 “怎么就这么一会,就起了那么大的雾,真是奇怪。” 赵时宁不想待在这浓雾之中,可是回头路已经被雾气堵死,她什么也看不见,只能硬着头皮往前走。 到处都长得一样的竹林中,她分不清方向,只能像个无头苍蝇一样到处找出路。 但走了半天,也没有走出去,甚至不知是不是在原地打转。 赵时宁渐渐额头冒出了汗,有些后悔听了系统让她当缩头乌龟的鬼话。 她是躲起来了,但不会一辈子都要躲在这吧。 【这……这本系统哪知道这片小小竹林这么危险,要不你在这留个记号,再多转几圈看看。】 赵时宁有些心疼地看着自己的新衣服,硬生生撕下一条丝绦捆在了竹枝上。 她盯着直挺挺垂下的丝绦,惊讶地出声?[]?来[]_看最新章节_完整章节,“这儿连风都没有吗?我究竟进了一个什么鬼地方。” 赵时宁不敢再松懈,继续在这漫漫的竹林中找出口,她转了一大圈并没有转到原来做标记的地方,这也就意味着她不是在原地打转,同样也表明她可能越走越远。 【还走吗?不如就在这别动了,若是越走越深,遇见什么危险就不好了。】 “不走在这等死吗?前面看着不是有山,我倒是要去瞧瞧究竟是真的山,还是什么障眼法。” 赵时宁继续在这无风之境继续往前走,最后走得她几乎气喘吁吁,上次她这么累还是初次从无羁阁跑到苦水河那次。 她走了那么远,天色却没有半分变化,好像在这里时间也是静止的。 但好在山越来越近。 她仰望着远处的山峦,鼓足了一口气,没有再停下歇息,朝着山的方向继续走去。 碍事的森森竹林骤然消失,周围慢慢被愈发浓重的雾气团团围住,同样这遮挡住了远方的山峦。 赵时宁什么也看不见,只能愤愤地停下脚步,耐心即将告罄。 “什么东西在装神弄鬼。” 她话音落下,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赵时宁忍无可忍拿出凌霜弓,迅速扣弦,将青色的灵力汇集成箭矢,朝着浓雾深处射去。 箭矢穿梭过浓雾,却好像被这雾气给吞噬了,没有任何反应。 等到她已经极为不耐烦时,恍惚间听到谁在说话。 “不必再说了,你我虽是故友,可你也无权干涉我的私事。我此次前来只是来取我一对儿女的命书,并没有别的意思。” 谢临濯的声音,赵时宁就算是化成灰也记得,她立即慌张地四处乱看,可除了白茫茫的雾气,什么也看不见。 “谢神君,何至于此。这人世的情爱不过重重迷障,何至于让你抛却一切,你在人间历经百劫,好不容易修成了神身,难不成你就不要了?” 赵时宁猜测这大概就是传说中的神帝了,这说话的嗓音听着倒是不像暮年的老头子,她还未来得及细想谢临濯却已经出声。 “这些于我不过是身外之物,我心意已决,神帝莫要再劝。烦请将我孩子们的命书给我,我不是九重天之人,我的孩子们同样不归九重天管束。” 无论仙妖鬼人生来一律有命格,这命格写在命书之上由司命保管。 寻常人一生的赏罚奖惩,天灾人祸都写在命书之中。 司命负责删减润色,有时人世的灭顶灾难也不过是司命在命书上添加的潦草几笔。 唯有修为突破至几界之外,方才不受命格的约束。 不受命格约束的,这世上也不过寥寥几人。 神帝沉默片刻,叹了声气。 “也罢,你既然心意已决,我也不好再劝你。” 赵时宁这下是听懂了,原来她的师尊只是天上的神君历劫的其中一世。 但谢临 濯历劫成功却不愿意回九重天,而是继续留在凡间做个不受约束的神仙。 赵时宁暗骂谢临濯没出息,她要是能修得神身,被九重天的规矩约束也没什么。 只要等到神帝陨落,不就顺理成章接管了神帝的位置。 她急得恨不得把谢临濯喊住,让他立刻舍了这仙身,赶紧回到九重天做他位高权重的神君。 但她也只是想想,反倒往浓雾里缩缩,生怕他看见她。 谢临濯若是知道他刚为她生完孩子没几天,她马不停蹄就要和白琮月结婚,怕不得拿寒霜剑将她捅个对穿。 可谢临濯似是感受到了什么,直直地看向她所在的方位,眸光陡然变得锐利,像是穿透重重浓雾看见了她。 “谁在那里?” “?!” 赵时宁头晕目眩,后背直冒冷汗,几乎以为她已经被他发现了。 【赵时宁,快跑啊,他过来了!!!】 赵时宁立刻惊醒,吓得什么也顾不上,生怕他将她逮住,想也不想朝着浓雾更深处跑去。 浓雾之中空空荡荡,她什么也看不见,什么也感受不到,只能埋头拼命地逃跑,生怕再被捉回无羁阁。 她这辈子都没这么拼命过,心脏在狂跳,气都快喘不上来,可却不敢停下脚步。 纵使她也不知谢临濯究竟有没有看见她,可是只要想到有万分之一的可能,赵时宁就忍不住感到担忧。 直至眼前终于出现了一道门。 赵时宁想也不想将门推开,急速窜了进去,又将门迅速关上,背靠着门大口大口的喘气。 她喘息的空隙,这才发觉她居然进入了藏书楼之中,眼前之处都是排排的书籍,将墙壁填满。 赵时宁呼吸轻了些许,不明白怎么会突然进入藏书楼之中,明明刚才不是还在竹林里面。 她不敢打开门走出去,只能朝着藏书阁深处走去,试图找到别的出口。 赵时宁走了几步,脚步陡然停在原地,没敢向前也没敢胡乱说话。 这藏书楼里原来还有其他人。 她探究的目光投向躺在黄木摇椅上的人,他穿着云边的金光颜色般的法袍,让人几乎以为是天边的晚霞织成的锦缎,赵时宁暗道九重天的人可真有钱,不过是个看着藏书楼的小仙都穿的这么好看。 仙人修长苍白的手还执着一卷书,几乎将他的面容挡住,赵时宁看不到他的脸,只能隐约看见他的满头青丝被玉冠束起。 他手指捻着书页,时不时翻过一页,好像根本没有注意到赵时宁的到来。 赵时宁实在没有办法,只能率先问道:“这位仙人,我迷路了,请问……我该从何处出去?” 仙人闻声这才停下翻书的动作,缓缓将手中的书卷移开,随之露出双清湛湛的眼,看向着赵时宁。 赵时宁看得呆了一下,有些僵硬地移开目光,暗叹这小仙生的实在是惊艳,还是说九重天的仙人都是这么好看。 不同于她以往见过的男人,这个小仙浑身上下都是平和的书卷气,这种温沉的气质掩盖了他惊艳的样貌,使人不敢去对他生出任何别的想法,像是苍白又清冽的雾气,掠过之处除了空荡荡一切,再无别的。 “再往左侧走,就可以寻到出口。” 赵时宁莫名觉得他的声音有些熟悉,可等她再仔细去想却什么也想不起来。 她摇了摇头,不再胡思乱想,“谢谢啦。” 仙人却已经重新拿起了书卷,心无旁骛地翻看。 赵时宁也不是很在意,转过身就要走,可又想起什么,对着仙人有些不好意思道:“能再麻烦你个事不?” 仙人再次看向她,明明是温和的眼神,可赵时宁无端地觉得有几分压迫感,说话的速度都快了很多,“要是有人问你,你就说没看见我,可以吗?”! 第五十九章(二更) 赵时宁这话才说完,门就被敲响,她差点吓得一蹦三尺高。 “赵时宁,是不是你?”谢临濯声线冷然,又敲了几下门,“再不开门,我便将这门给劈了,快出来。” 他与神帝在神殿内下棋,正说着话,谢临濯莫名觉得有人在窥探他,等他望过去时只看到竹林中的桃色背影。 谢临濯怎么认不出赵时宁的背影,立即辞别的神帝,寻到九重天的一处竹林,立即就追了过去。 最后寻到了这处藏书楼。 他见她迟迟不愿意开门,语气柔和了些许,“你做的事情我都不怪你,不要怕我……也不要再躲着我,孩子们都很想你。” 赵时宁不仅没有出门,反倒往仙人的躺椅后躲了躲。 “我听着你与外面的仙人关系匪浅,有什么事情还是摊开来说为好。” 仙人这样说着,悠悠哉哉起身,也没有去看赵时宁,就要去开门。 赵时宁连忙挡住了他的去路,表情可怜巴巴地摇了摇头,无声地说道:“求你了,不要开门。” 可仙人却好似看不见她的请求,只重复着一句话,“有些话,摊开来说为好。” 赵时宁不明白这个仙人为什么听不懂人话,她见他执意要开门,直接破罐子破摔一把抱住他的腰,不让他动弹。 “不许去,你这小仙怎么一点同情心都没有?” 她声音尽量放轻,只能更用力地抱住他,像是一只树抱熊。 仙人的脚步陡然停住,“你这个凡人……可真是无可救药。” 以谢临濯的妒心,若是见他与这凡人如此姿态,只怕不仅不会回九重天,反倒会记恨上他。 他的确可以将赵时宁挥开继续打开门,又或者把她当做让谢临濯回九重天的筹码。 只是此女实在是粗鄙,谢临濯看人的眼光有待商榷。 他实在难以相信谢临濯还能承担好神君的责任。 这念头不过转瞬之间。 房门外又响起了另一道声音。 “是出了什么事了吗?谢神君方才为何如此着急离开神殿。” 赵时宁立即听出这是方才那个神帝的声音,她还没有松开怀中的小仙倌,以免他又要去开门让谢临濯进来。 “能否放开我?” 仙人垂眸看她,目光温和,但眼底却好像藏着淡淡的阴翳,压迫感十足。 赵时宁却没有松开,咬着牙道:“那你得先答应我,不许再去开门。” 他没有答话。 赵时宁却蓦然觉得掌心像是被火烧灼着,再也抱不住他,连忙撒开了手。 她刚想骂这小仙卑鄙无耻,就听到谢临濯淡声道:“既然这藏书楼被神帝设下了禁制,外人不得入内,想必她躲到了别处,我再去别处寻她。” “好,不过既然四处寻不到,是不是也有可能神君看错了。” 神帝温声道。 谢临濯没有说 话,他未历劫前就与神帝共事已久,对他颇为信任,闻言难免也生出一丝犹疑。 “也许吧。” 赵时宁听着两人脚步渐渐走远,这才松了口气。 没想到神帝及时出现救了她一条小命,只是不知为何要帮她。 她又睨了一眼面前的仙人,毫不客气道:“你这个小仙人真的白长了这副样貌,怎么心思如此恶毒,亏我还以为你为我指路是个好人来着。” 仙人没说话,而是继续坐回了黄木摇椅上翻起了书。 赵时宁还挂念着早点找到出口,没有再与他多费口舌的心思,朝着他方才指引的地方走去。 果然又有一道门,她急急忙忙推开。 随着一阵刺目的白光。 赵时宁陡然惊醒。 她才发现自己距离莲池上的桥没有走多远。 哪里来的仙人谈论谢临濯,又哪里来的茂密的竹林。 白琮月已经不在那,她茫然地转过去又转回来,好像凭空做了一场白日梦。 【我方才叫了你半天你都不答应我,我还以为你站着睡着了呢。】 “怎么会这样?我明明记得我做了很多事情,还遇到了谢临濯!” 赵时宁又转过身看向那架桥,白鹤还在桥上盘旋,她与白琮月争吵的话还历历在目。 这些记忆分外鲜明,相对的是竹林中的记忆在慢慢消退。 她拧了一下自己的胳膊,是疼的,没有在做梦。 “不是,这到底怎么一回事。” 赵时宁顺着渐渐褪色的记忆寻去,一路寻到了仙人谈论谢临濯的地方,却发现根本没有仙人。 她又朝着竹林的方向走去,惊骇地发现竹林是真实存在的。 这回她没有敢进去,只是站在原地发愣,完全分不清现实还是梦境。 她是真的青天白日的……就做了场颇为惊险的白日梦。 直到有人唤了她的姓名。 赵时宁猛得回头,却看见谢临濯和一陌生男子并肩而立。 那陌生男子……大概就是神帝了吧。 她目光毫不避讳地打量着这传说中的神帝,就是极为寻常普通的样貌,就是普通到她随时随地可以遗忘的那种人,除了峻拔修长的身姿,其余完全不起眼。 可能在梦中已经慌张过了,这回真正见到谢临濯,她反倒再也没了慌乱的情绪。 “师尊,好久不见。” 她说完这话,又看向站在一旁沉默不语的神帝,眼眸弯了一下,“你就是神帝,与我想象中的一点都不一样。” 谢临濯看向神帝的眼神变得有些微妙。 ---- 凌虚殿 宴席早已开始。 歌舞升平,丝竹管乐清越之声不绝于耳。 独坐于高台之上的神帝骤然睁开眼,眉心神印殷红,万年平静无波的眸浮现出些许涟漪,平素善于将万事万物掌控于掌心,对于此刻 的失控难得滋生了些许懊恼的情绪。 真是一段孽缘,剪不断,理还乱的孽缘。 今日发生种种,他对这凡人女子设下的幻境全部白费心思。 本想以这赵时宁的贪念定会眼馋谢临濯神灵之躯,正好教谢临濯回到九重天,只是如今真正见那女子……实在是难登大雅之堂。 当即他就萌生了个念头。 绝不可让她与谢临濯在一块,还是让她祸害青丘的九尾狐族吧。 只是未想到,那女子这么快就挣脱了他的控制,还要专门跑回去看上一眼,正好就遇见了谢临濯和他的化身。 神帝难得生出了些许疲倦之感,他惯常掌控旁人命运,如今却陡然滋生出一种被赵时宁戏弄的荒谬之感。 他平静的视线扫过偌大的殿内,却没有寻到白琮月的身影,随即缓缓闭上双眸,搜寻着白琮月的身影。 为了防止白琮月破坏他的幻境,他特意遣人请他到凌虚殿饮酒作乐。 只是这满殿的仙人都在,此时唯有白琮月不在。 他的化身遍布九重天的各处,片刻就寻到了独自在河边喝闷酒的青丘帝君。 神帝自然知晓赵时宁与白琮月吵架之事,甚至连具体吵架的内容都知晓,但为此却无太多情绪。 他的化身还没有说话,白琮月懒洋洋的目光便看了过来,“神帝怎么来了,不是在凌虚殿设宴吗?哦……我忘了神帝特有的本领……只是不知神帝前来有何贵干?” 神帝:“青丘帝君应该看好你的未婚妻子,莫要在毁坏我族的神君的修行。” “你是说谢临濯?他自己不愿回到九重天,与我未婚妻子有何干系,神帝操劳着四海八荒不够,还要去管这些琐事?”白琮月素来不喜神帝,天道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自持正义,随意曲改别人的命运。 作为天道的掌控者,神帝几乎习惯了什么事都要在他的戒条之内,不得有半分偏差。 神帝表情温和如旧,“有些事我自然不想管,只是又不得不管,现在你的未婚妻还在与谢临濯纠缠,我自然管不了,你作为她的未婚夫,难道也要袖手旁观吗?” 白琮月不等他再说话,便化成了一阵风离开了。! 第六十章(一更) 赵时宁看了看谢临濯,又看了看神帝,她远比她想象中要镇定,没有慌不择路选择逃跑。 “你怎么会在九重天?是谁带你来的?” 谢临濯压抑着在心中翻腾的迫切的情绪,神情冷淡,强作平静地问她。 赵时宁眼睛都不眨的撒谎道:“肯定是我自己来的,我孤身一人,还能有谁会带我来。” 神帝眼底浮现讥讽,既嘲她满口谎言,又讽她说出的谎也如此拙劣。 筑基期的修为,就算来得了九重天,也过不了南天门。 可偏偏谢临濯就是信了,他当真不再继续询问,而是安静地凝视着她,嗓音艰涩,“离开我的这段时间,你过的好吗?” 赵时宁却不想与他在此地叙旧情,说话的态度颇为敷衍,“挺好的。” 谢临濯有许许多多的话想问她,可看见赵时宁眉宇间的不耐烦,他心头一刺,什么话也说不出,只有满腔的苦涩。 “师尊,我还有事情,我就先走了。” 赵时宁心中记挂着白琮月,生怕他会撞见这种场面,只恨不得赶紧离开。 谢临濯还没有说话,神帝率先出了声。 “不许走,你师尊可又怀了你的孩子,难道你就可以如此心安理得的抛下他不顾?” 他会让白琮月来,自然是为了让谢临濯看清他这徒弟的真实面目,不要再执迷不悟下去。 白琮月未到,他怎么可能让赵时宁离开。 谢临濯本不想这么早告诉赵时宁他怀孕的事,这一胎不同于初次怀孕反应剧烈,他终日为此惶惶不安,生怕因为身体虚弱而导致落胎。 胎像不稳,他不敢告诉她。 谢临濯无声瞥了一眼神帝,并不认为神帝在帮他挽留赵时宁,反倒为他的反常而心生疑虑。 神帝可不是如此多话的人。 赵时宁听着神帝的话,先是因为谢临濯的怀孕而感到喜悦,后又对神帝的多管闲事开始恼怒。 她毫不客气地呛道:“什么叫抛下他不顾,我何时要抛下我师尊了。你虽是神帝也不能胡乱说话,更何况这是我与师尊之间的私事,你虽是我师尊的朋友,但也没资格对我指手画脚。” 神帝神情骤然阴沉,但他又不好直接与一个凡人计较,强行忍耐了下去,暗道白琮月怎么到现在还没出现。 “师尊,你真的又怀了?” 赵时宁不相信神帝的话,她满脸期待地看向谢临濯。 谢临濯沉默地点了点头。 “是女孩吗?” 赵时宁紧接着又问,目光时不时落在他的腹部。 “我暂时还不知晓。” 谢临濯脸色愈发苍白,不过一段时日没见,他又消瘦许多,霜白的衣袍裹着他瘦削的身体,风一吹好像随时会倒下,他的骨血似乎被腹中的胎儿慢慢蚕食殆尽。 更加不同的是清冷的眉眼多了些柔和,不再像是终年不化的积雪,令人畏惧 。 赵时宁听着他的话,忍不住道:&amp;amp;ld;师尊究竟是不知道▁[]▁来[]♂看最新章节♂完整章节,还是又骗我。” 谢临濯神情有些难堪,“我不会再骗你。” 赵时宁点了点头,也没什么表示,更对他的话没有什么回应。 “师尊,等孩子出生的时候,我就再回无羁阁看望孩子……我还有些事情,就先走了。” 谢临濯连挽留的话都不知该如何说出口,没见到她时,他可以无数次说出要杀了她的话,可以发了疯地去恨她怨她。 可等真见到她,他所能想到的也只有——离开了他,她过得远比他想象中要好。 这些日子,谢临濯渐渐想明白了很多事情。 赵时宁年纪还小,他不该把她困在无羁阁,她要出去闯荡,他不该拦着她。 只要她心里还有家就好,知道他和孩子还在等着她就好,只要定期回来看一眼他就好。 他不求别的。 “你真的会回来看我?” 谢临濯看着赵时宁即将转身离开,他陡然出声问道,嗓音带着微微的颤意。 赵时宁莫名觉得下一刻,谢临濯就会掉下眼泪,她觉得这种想法很是可笑,修无情道的剑修怎么可能会落泪呢。 但她很满意谢临濯的态度,本以为会迎来一场腥风血雨,可没想到谢临濯已经把事情看开了。 既然谢临濯不再像过去那么偏执可怕,那么时不时回无羁阁看一眼,也不是不行。 赵时宁径直走向谢临濯,走到他身前,眼眸弯弯,“我怎么会骗你呢,你还怀着我的孩子呢,我们就算做不成师徒,但也算是朋友啊。” 谢临濯想说他和她不是师徒,是夫妻。 可他怕他再次惹恼了她,让她连回来看他一眼都不愿,只能轻轻点了点头。 赵时宁主动踮起脚抱住了他,闻着他身上清苦的香气混杂着不可言说的淡淡奶香味,她对他难以消解的仇恨都在此刻慢慢消散。 他都给她生了两个孩子了,现在又怀上了她的孩子。 她和他之间的仇怨……到此为止吧。 赵时宁的心情前所未有的松快下来,语气更是难得柔和。 “师尊,好好照顾我们的孩子,我肯定会回来看你的。” 谢临濯感受着着她温暖的怀抱,无声地垂下头,贴在她耳畔道了句:“好。” 赵时宁想要松开他,可突然有一滴湿热的水珠打在了她的脖颈,几乎要把她烫到,心中预想的在此刻成为现实。 她身体猛得僵住,抱着谢临濯不知所措。 她的师尊……怎么会流泪呢? 这还是她印象中的那个谢临濯吗? 赵时宁突然不知道该不该推开他,她茫然地看着远处缥缈的云雾,以及神帝越发难看的脸色。 谢临濯主动松开了她,还是那副山巅之雪,不可触及的模样,除了微红的眼眶,再也看不出有别的异样。 “赵时宁,记住你说的话。 ” 赵时宁连忙点头,还在为方才那烫到她的温度而感到迷惘?来[]@看最新章节@完整章节,但是承诺态度也比刚才认真了不少,“师尊,虽然从前我对你说过很多次谎,但这次我真的不骗你,就算是不看你,我也得看看我们的女儿啊。” “还有儿子。” 谢临濯低声补充一句,但手抚着尚且还未显怀的腹部,默默祈祷着可以再为她多生几个女儿。 “师尊,我真的走了。” 赵时宁又恢复了以往面对他嬉皮笑脸的样子,好像还是那个惯常对他耍赖的徒弟。 谢临濯却知,有些过往,再也回不去。 赵时宁没有再回头,走得越来越远,直到彻底消失在视野之中。 神帝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形容,白琮月究竟去了哪里,为何迟迟都没有现身。 若是真如谢临濯所说,岂不是他还要一直留在下界。 “神帝可是有什么话要与我说吗?” 谢临濯看出了神帝的欲言又止,表情平静地问道。 神帝冷笑一声,“你当真不想知道是谁把她带到九重天的吗?” “还能有谁,大概是魔界的万殊吧。” 谢临濯对赵时宁与万殊私奔一事一直耿耿于怀,但为了一只小畜生与她计较实在是不值当。 左不过,除掉便是。 “你那徒弟心气这么大,要的只怕不止是一只神兽,更想要的是……青丘帝妃的位子。你真以为她待你有几分真心,历劫一趟,你怎么变得这般糊涂。” “你苦苦为她孕育子嗣,得到了只有背叛,我听闻……青丘帝君下个月就要成婚了。” 神帝的话于谢临濯而言不喾于晴天霹雳。 他可以接受万殊陪在她身侧,可以接受她出门在外与别的男人有露水情缘。 可却唯独不能容忍那人是白琮月,更不能容忍赵时宁还要和他成婚。 所谓至交好友……就是做出抢夺他人妻子,这种不要脸的事情吗。 “成婚?” 谢临濯露出冷嘲,当初他极力想与她成婚,却被她数次敷衍过去。 这才过去多久,怎么就愿意与白琮月成婚了。 还是……白琮月勾引的她,怪不得当初在无羁阁白琮月会出手护着她。 原来那时候白琮月就有了别的龌龊心思。 “他们现在还没走远,你要去追他们吗?至少得为你的孩子们……要个说法,毕竟若是她与白琮月成婚,你的孩子们可就是见不得光的私生子……” 神帝的话句句诛心,正好击中了谢临濯不可言说的心事。 不为他,也该为孩子讨个说法。 他的孩子怎么也不能是见不得光的私生子。 “我自会向白琮月讨个说法,只是我孩子的事情烦请神帝莫要再提,神帝的心思谢某心知肚明,可我此生只愿意在无羁阁为她生儿育女,若是回到九重天依照天规我只怕再也不能见到她,神帝请回吧。” 谢临濯这话说的决绝,完全不留余地。 神帝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摇了摇头。 --- 凌虚殿的神祇缓缓攥紧酒盏,如雪森寒的眸子里,有谢临濯的背影,有无羁阁摇篮里沉睡的婴孩,有九重天莲池桥上站着的白琮月,有这沧海桑田的万事万物,最后这些画面尽数消失,唯剩下赵时宁悠悠哉哉的身影。 他银灰色的眼瞳颜色越深,莫名的不愿瞧见她这般快乐,随手泼下酒盏中的酒水。 九重天的天极瞬间炸出惊雷,不多时就下起了暴雨。 他见赵时宁躲避不及,被雨水淋了个透顶,空洞的情绪并没有什么变化。 裴隐披散在肩部的墨发无风自乱,他长长久久地观望着她,亦或者说从她出生的那日就一直在观望着她。 但她也只是他观望的芸芸众生中的一个,最不起眼的那一个。 按照命格,她本该在今年死去。! 第六十一章(二更) 赵时宁本来是想去寻白琮月,可走到半路突然有一只白色的蝴蝶在她身边飞来飞去,她有些手痒趁着蝴蝶又飞过来,立即出手捏住了蝴蝶的翅膀。 她低头看着蝴蝶在她指尖不停地扑腾,又把蝴蝶给放开了。 蝴蝶又在她身边绕了几圈,随即天上忽然落下了一道惊雷,赵时宁吓了一跳,还以为这雷是直直冲着她来的。 她站立在原地看着不远处直接被劈成两截的树木,心中总有些说不上来的怪异感,难不成这雷还真的冲着她来的。 她还没有仔细去想,倾盆大雨直接落了下来,连给赵时宁念避水决的时间都没有。 赵时宁原地被淋成了落汤鸡。 她这下终于可以确定,这雷雨就是冲着她来的。 赵时宁被淋得睁不开眼,愤怒地想咒骂几句,但话还没有说出口,就看到漫天的风雨之中白琮月就站在她身前安安静静地等待着她。 他同样没有用避水决,浑身湿了个透。 白琮月手中陡然出现一把二十四骨油纸伞,撑开伞为她挡住了这风雨,他站在雨中,手指摩挲着她眉心晕染开的花钿,语气平静,“回家吧。” 赵时宁完全没有察觉到他的异常,亲昵地揽住他的手臂,“小月亮,我好想你。” 白琮月长睫微垂,终是咽下了满腔的疼痛。 她与谢临濯私会时,可曾有想过他? 更可笑的是他连去捉奸的勇气都没有,生怕连此刻她这点虚情假意都失去。 “怎么想我的?” 白琮月盯着指腹的朱砂,没有敢看她,他怕他情绪失控去问她为何要背弃他与旁人私会。 神帝告诉他此事时,白琮月当即就去找她,可冷风吹散了酒气,他骤然浑身发寒。 他又以什么立场去寻她,她心中根本没有他的位置,他去也不过是自取其辱,反倒让谢临濯那个贱人看他的笑话。 赵时宁踮起脚在他唇边亲了一下,她的唇上沾了雨水,湿漉漉的,“就是这样想你的,想一直和你这样。” 白琮月愣了一下,随后歪着脑袋低低地笑出声,修长的手指在她额头轻轻弹了一下,“色猫,整日就想着床榻上这些事。” 赵时宁掌心捂着额头看他,脸上还挂着水珠,她也跟着笑,“我不想这些又该想什么,我又没有别的事情可以做,成日想的不过就是和你多生几个孩子。” 白琮月却一反常态,没有否认她的话,而是附和着说道:“的确该与你多生几个孩子,这样你的心才不会总落在外面。” 他的话赵时宁听着总感觉别有深意,但她又不知道到底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但他愿意生孩子于她而言就是最大的喜事,别的她也不是很在意。 “小月亮,你真的愿意为我生孩子吗?不是说……挺着孕肚成婚不好看吗?” 赵时宁如风一般扑在了他的怀中,暗戳戳已经开始看起了商城里有哪些好东西,等着以后点数到 账直接进货。 “傻子,一个月怎么会显怀,我不说旁人如何得知我怀了身孕……再说了你就如此确信,一个月之内就能让我怀孕?” 白琮月对生孩子这事抱有疑虑,血脉越是接近神族就越难有子嗣,他若是怀不上……可该怎么办。 “你要这么问,那我也不能确信。”赵时宁被他这样问,也有些不自信起来,但她很快又道:“这能不能怀上关我什么事,要上心的难道不是你吗?若是真的不能怀上……也是你有错,你的原因,可不能怪我。” “你是不是与旁人有过孩子?”白琮月到底还是问出了这句话,他实在是不愿意就这样把这份苦闷给咽下。 赵时宁噎了一下,没想到他会问她这种事情,她讷讷地摇了摇头,“怎么会呢,我年纪轻轻的怎么可能会和别人有孩子呢,小月亮你怎么能这么想我呢。” “真的没有吗?我只是想着若是我与你成了婚,你我便是夫妻一体,你的孩子也该是我的孩子,不该任由这些孩子流落在外面吃苦,该接回青丘抚养。” 白琮月这话说的极为体面好听,甚至让赵时宁有些犹豫起来。 谢临濯的孩子肯定是不会吃苦的,但是引玉那个小蛇妖可就不一定了。 凭着引玉唱鬼戏好像也赚不了几个钱,在人间拿什么去养活孩子。 但她还是犹豫着,没有说出来。 “你是怕我生气吗?怕我知道你有别的孩子心生怨气?怎么会呢,我都说了你的孩子就是我的,我自然会把他们接过来,与我们的孩子一起好好抚养。” 白琮月顶着一张极具欺骗性的脸,不过三言两语就把赵时宁红的团团转,以为他说的话都是真的。 “其实……在来青丘之前我遇见一个小蛇妖,他生的特别好看又一直勾引我,我实在是没忍住……他就怀了身孕。只不过他怀着孕在人间唱戏想必日子过得不容易,不如你把他接来青丘,反正你这里房子那么多,随意匀他一间就是。” 赵时宁开始还有些羞涩不好意思,知道与白琮月说这事不太好,等到见到白琮月表情没什么变化,她已经越说越顺畅。 白琮月更想问的是谢临濯有没有怀孕,没想到从她口中得知还有另外一个不要脸的小贱人也怀了孕。 他忽然有些怨她的多情,又怕他也不过是即将要抛下的一个。 可更多的是憎恨那些不要脸勾引她的贱人。 “那个蛇妖住在哪里?我这就接他回青丘养胎。” 白琮月攥着她的手指,慢慢把玩,心里却已经在想着怎么磋磨那个蛇妖,好让蛇妖肚子里的孽种流掉。 赵时宁不知白琮月的阴暗想法,但她却还对他抱着一些警惕的心思,“我和你一起去,不然他不会轻易跟你走的。” “自然可以,现在就去好不好?毕竟放任他一个人独自在人间,若是遇见什么除妖的修士,伤到腹中的孩子就该不好了。” 白琮月几乎是迫不及待地想快见到那个勾引她 的贱货,早点将他悄无声息弄死,好让他与赵时宁安心成婚,再无后顾之忧。 赵时宁本来还有些犹豫,但听到白琮月这话深以为然,上回她不就差点把引玉给伤到。 “你说的也对,不过我也不知他现在还住没住在那,你随我一同去看看吧,若是他还住在那就带他回青丘,他住在人间离狐仙庙不是很远的地方。” 赵时宁又大概说了方位周围的景色,白琮月连坐骑都没有乘坐,带着她化成一阵风朝着人间飞去。 不过是转眼之间,赵时宁便看到熟悉的宅子出现在眼前,完全没有之前失火的痕迹,她暗叹小皇帝还算是言而有信,没有辜负她的信任。 人间正值秋天,秋风飒飒,门前的树木时不时飘下枯黄的叶子,引玉门前的落叶深深,似乎许久没有人来清扫。 “他应该不在这里。” 赵时宁有些失落地看着黑瓦白墙上的藤蔓,有些担忧引玉的去向,不会带着孩子一去无踪迹了吧。 白琮月打量着整座宅子,纵使人去楼空,但残留的妖气依然冲天,黑压压的妖气汇聚成巨大的涡旋,笼罩着整座宅邸。 这可不像是赵时宁口中说的小蛇妖,这世上能有如此修为的妖族只怕也没几个。 但妖族惯会伪装,行踪隐秘,仙族与妖族本就是互相不来往的关系,白琮月更从未去了解过妖族,如何也不知道这妖气究竟属于谁。 更何况能传到青丘的,也就只有妖王的近况,最近传来的也就只有妖王亲自带兵攻打魔族。 魔族将领没有万殊坐镇就是一团散沙,在妖族的进攻下节节败退,只怕齐不眠要从酆都城出来亲自领兵。 妖族和鬼族有矛盾于仙族是好事,无论是青丘还是九重天都是看热闹的心态,没有插手此事,只等着两族两败俱伤才好。 赵时宁手里还在揪着枯叶,一截两截三截,等把叶子揪完她才想起引玉送她的时候给她塞了钥匙。 她连忙从储物袋里翻出钥匙,将门打开,抬步走了进去。 不过几日的时间,院子里已经有些凄凉,亭子旁的那棵桂花树似是没有受到大火的摧残,生长的越发旺盛,浓郁的桂花味弥散在院落之中。 白琮月并不想看到这些,只要看到他就不会不受控制地生出妒忌的情绪,想着赵时宁如何与那个蛇妖缠绵恩爱。 赵时宁到处找了找,都没有找到有人生活的痕迹,她又推开她之前住的房间,房间里面整整齐齐,好像从没有变动过,更没有被大火焚毁的痕迹。 这倒不像是工匠复原的,而像是使用了术法…… 赵时宁眼尖瞥到桌面上有一封信,她连忙将信打开,果然看见上面写着一行字。 “宁儿,我有要事缠身,需要回妖界一趟,勿忧勿念。” 她心下安定了一些,又将信放回了桌面上。 “小月亮,既然他回妖界了,我们还是走吧。” 赵时宁说完转身就要走出门外,可白琮月却 突然握住了她的手腕。 &amp;amp;ld;你就是在这张床榻上&amp;amp;hellip;&amp;amp;hellip;与那蛇妖一同生的孩子吗?&amp;amp;rd; ?本作者fakir提醒您《合欢宗小师妹从不养鱼》第一时间在.?更新最新章节,记住[]?来[]@看最新章节@完整章节 她还是第一次被人这样问,有些不知所措地乱瞥,掌心也渐渐生出了汗,“你问这些做什么?” 白琮月手指蹭着她发汗的掌心,心几乎被那点嫉恨完全吞食。 他温柔地用帕子轻轻擦拭她的掌心,语气平静,“不如我们在这里……做一次?” 赵时宁不可置信地瞪大双眼,想也不想疯狂摇头,这种事情于她而言太过惊世骇俗,她怎么能做出……这种事情呢。 她和引玉睡在一起的床,怎么能和白琮月在睡在一起呢。 而且这还是引玉的家啊,白琮月难道是疯了不成。 白琮月就是疯了,疯了般想侵/占她,好让那个贱货回来也尝尝他的酸楚。 赵时宁本来还在拒绝,可目光与白琮月对视之后,她的心神瞬间被控制住,再也说不出拒绝的话。 桂花的香气逼人,但此时此刻她能闻到的只有清冽的桃花香味,在这她与引玉数次缠绵过的房间,赵时宁迫切地想与白琮月做同样的事情。 白琮月将信纸撕烂,揉作一团,又看着纸张被火舌彻底吞咽,他才又看向赵时宁。 “还站在那做什么,还不快过来。”白琮月轻声唤她。 赵时宁完全拒绝不了他的话。 她被他蛊惑着走近他,被他蛊惑着主动吻向了他的唇。 白琮月手指轻轻叩了一下桌面,“坐在桌子上……他也曾跪在你脚边,把你tian到掉眼泪吗?” 赵时宁心神被控制,根本撒不了慌,诚实地点了点头。! 第六十二章 白琮月几乎维持不住温和的神情,可唇角却缓缓弯起,控制住不露出狰狞的神色。 他的嗓音越发蛊惑人心,“我和他相比……谁让你更爽?” “自然是……” 赵时宁下意识想说引玉,但她虽然被白琮月的魅惑之术控制着,但模糊的视线触及他鼻尖的红痣,堪堪找回了些许神志,又将即将说出口的名字咽了回去。 “不敢说是吗?” 白琮月却已经从她犹豫的神情中知晓了答案,他蓦然从喉咙中溢出些笑声,狐狸眸却翻滚着暗沉的惊天骇浪。 “你与他……第一次时是怎么做的?也是在此处吗?” 白琮月咬紧牙关问她,嘴角微微扭曲,苦苦维持着他最后一点的体面。 赵时宁瞥了他一眼,又悄悄移开目光,没有说话。 “你我夫妻,有什么不能说的?” 白琮月解开她的束在腰间的丝绦,慢慢跪在了她脚下,掌心扣住了她的脚/踝,将绣着东珠的绣鞋褪下。 赵时宁有些不高兴地赤着脚踩在在他胸/前,她盯着自己白莹莹的脚,脚趾颇为不安分地流连在他银灰色的发间,随后缓缓下移,又踩在了他的小/腹/之下。 “夫妻……可以说这些事情吗?与别的男人的闺房/之事?” 她恶意地用力践踏着他逐渐蓬/勃的渴/求,几乎将他碾得呻/吟出声,白琮月神情颇为痛苦,眼睛却紧紧地盯着她,“为何不能说?我爱你……就想了解你的全部,哪怕是与别的男人行欢时的姿/势……” 他对她的掌控欲几乎到了病态的地步。 白琮月轻轻在她脚面落下一吻,抬头看向她,眼眸温柔如春/潮,几乎让人溺毙于其中。 赵时宁还是第一次被人亲脚背,身体颤了一下,不习惯这种羽毛拂过脚面的触感,又踩着他的心口,语气不善道:“谁让你乱碰我的。” 她手指碰着他的唇瓣,念了个洗尘咒。 虽然她已经是筑基,人世的浑浊几乎与她无关,但她到底曾经是个凡人,有些接受不了他直接亲她。 “这下可以了,要亲就快点亲,跪着亲,不许乱动。” 白琮月狐狸眸弯起,他对她向来纵容,她再无理的要求他也会答应。 更何况伺候她这件事,他本就是心甘情愿的。 赵时宁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略微回想了一下,“第一次不是,第一次是在外面的亭子里……后面都在这个房间,做了好多次。” 她也不好意思具体地说,坐在桌面上仰头看着窗外飞扬的落叶,渐渐的也说不出话来…… 可白琮月要的不仅如此,他要彻底侵/占她与别人回忆。 纵使等她以后再回想起别人,想起的也会只是今日他与她之间的情事。 空旷的风吹开窗户,外面的风声越来越清晰,赵时宁呼吸越来越急促,猛得攥紧手指。 白琮月却停了下来,定 定地看着她,“还有呢?” 赵时宁被他这样钓着不上不下,眼泪也跟着落了下来,&amp;amp;ld;小月亮,你怎么能这样呢,别停啊&amp;amp;hellip;&amp;amp;hellip;?_[]?来[]看最新章节完整章节” 白琮月对她的话视若无睹,轻轻叹了口气,手指轻轻划过她的眉眼,“既然不愿意说,回青丘吧。” 赵时宁蓦然握住了他的手腕,语气有些咬牙切齿,“我说……我说就是了,你继续……” 等到白琮月重新吻了她。 她才一边回想一边描述着与引玉相识的过程。 白琮月开始还能勉强维持着笑意,可随着赵时宁真的开始具体说着她与半蛇之身的蛇妖床榻之事的细节,他像是听见了荒唐至极的事情,最后那一点体面都维持不住,心里的毒火越烧越旺,忍不住喉管泛起腥气。 赵时宁窥着他的神情,暗叹他是真的能忍,但谁让他方才居然敢控制她的心神,这是他应得的惩罚。 白琮月心里恨得发苦,跪在她脚边被她一遍遍用语言凌迟着,只能以另一种方式还给她。 赵时宁说到了引玉孕期还伺候她的事,正打算让白琮月多跟着引玉学学,却陡然被他送到了云端之上。 她还沉溺在云端之中,整个人浑浑噩噩躺在桌面上。 白琮月却已经欺了上来,在她脖颈间轻轻咬着,“既然记的如此详细,不如让我与你再回顾一遍。” …… 赵时宁也记不得有多少次,只记得引玉的房间乱作一团,到处都是狼藉一片。 而白琮月确实将她说的那些细节……尽数都带着她重温了一遍。 她骨头都要软掉,最后只能没出息地掉眼泪装可怜,她惯常会用的把戏也在此刻失了效。 要不是修为一直在涨,她定是要给白琮月狠狠记上一账。 最后她再也支撑不住,昏睡在了白琮月怀中。 白琮月等她修为到了筑基第三境界,只差一点就突破至金丹,这才放开了她。 不能一次就让她得逞,该留着点余地让她还惦念着他。 他眼眸里多了些真切的温度,纵使白玉般的胸膛全是可怖的伤痕,不是被她挠的就是被她咬的,甚至还有一处咬伤现在还在淌着鲜血。 只不过这些于白琮月而言,都是她留给他甜蜜的印记。 他将她弄/得清爽干净,又为她穿好衣服,这才想要抱着她回到青丘。 至于房间里的一片狼藉,白琮月不仅没有管,反倒将赵时宁与他的外袍留下。 鸳鸯戏水的大红被褥上,白色与桃色的衣袍交叠在一起格外显眼,尤其房间里还弥散着浓郁的桃花香气,侵略着房间原本的气息。 白琮月抱着赵时宁,头也不回地回了青丘。 等院子里的风彻底散去,浓重的妖气席卷着地面上铺着的落叶,引玉眼眸里还染着未褪去的狂喜,他几乎是从战场上感应到赵时宁进了院子,就迫不及待想回来见她。 他速战速决把魔兵解决,脸上还沾着血,就赶回了人间 。 他依旧是女子的装扮,玉簪挽着温婉的妇人发髻??[]来[]+看最新章节+完整章节,穿着如盛夏烈阳艳色的石榴裙,隐约可见隆起的腹部。 引玉急迫地寻着赵时宁的身影,还不忘安抚着腹中躁动不安的孩子。 “乖一些,不要闹了。” 他闻着满院都没有赵时宁的气息,好像有什么力量故意祛除了她的气息,让他寻不见她。 引玉知晓她可能已经离开,可还是不死心地一间间地去寻她。 等到推开赵时宁从前住的房间,引玉立即闻到了浓郁的桃花香气混杂着……男女交欢的味道…… 他突然觉得身体有些摇摇欲坠,几乎要站不稳,生怕推开门就见到她和野男人躺在一处。 又怕他推开门也寻不见她,只留给他一地的狼藉。 这又叫他如何承受。 引玉芙蓉般的面容渐渐失去了血色,想也不想,咬着牙推开了门。 房间里果然空空荡荡,什么也没有,只有被褥上的两件衣衫。 引玉闻着这浓郁的桃花香气,便知道这是那个野男人故意留下来的味道,他几乎从殷红的唇中一个字一个字挤出,“哪里来的爬床的狐媚子,真恶心。” 他扶着门堪堪稳住身体,踏入了房门之中,仔仔细细看过房间的每一处。 不仅是床榻上,就连书桌上也都残留着那狐媚子的气息。 这房间的每一处,都残留着痕迹。 引玉几乎能想象出,当时的场景。 他心口的恨意不断地沸腾着,杀意在体内不断地胡乱冲撞,恨不得立刻找到究竟是哪个男表子爬的赵时宁的床。 若是他知道是哪个不要脸的sa/货,他定要撕烂他的脸。 引玉好看的眼瞳变成了赤红色,成了一道线的蛇瞳异常可怖。 他缓缓走到床榻前,捡起赵时宁桃色的外袍。 引玉攥着她的桃色衣衫,上面隐约还能闻到赵时宁的气息,他眼眸的赤红色褪去了些许,随后大滴大滴的泪水从眼眶慢慢滚落。 “你这个负心女,不过才几日的功夫,就寻了新的男人,还在我的房间颠/鸾/倒/凤……你心里可还有过半点我和孩子……” 他将她的桃色衣衫紧紧地按压在腹部,好像这样就能缓解他孕期受的苦痛,好像就能安慰他无法抑制的伤心难过。 引玉捂着隆起的腹部,鼻尖又忍不住酸涩,眼泪一滴一滴往下流,怎么也止不住眼泪。 “别让我找到你,你这般负我羞辱我,若是让我逮到你……” 他将床榻上的白色衣袍摧毁掉,念了一遍又一遍洗尘咒,等到这房间的桃花香气全部消失,引玉的心还是堵着。 这间房子里的所有东西,这间房子,乃至这座院子都该一把火烧掉。 可是他又狠不下心,他就是在这张床榻上受的孕,就是在外面的亭子里将自己的第一次给了赵时宁。 这里充斥着太多太多他与她之间的美好回忆,引玉舍不得一把火就将这里烧得一干二净。 更何况若是烧了这里,赵时宁又该去何处寻他。 引玉变化出盛满水的木盆和抹布,试图抹去这点不堪记忆。 他将抹布浸在水中,又拿出来,拧干水分,挺着孕肚跪在地上慢慢地擦拭地面。 不仅要把地面擦干净,还要擦桌子,还要擦书架,被褥要洗,床单也要洗,再放到阳光下晒干,就不会再有别人的味道。 引玉一下一下地擦拭着,看着地面几乎能倒映出他的容貌,明明还是如花似月的模样,可他就是觉得自己变得好丑。 连赵时宁都留不住…… 引玉不禁又开始掉眼泪,泪水溅落在地面,他莫名觉得他像是地上这块破破烂烂的抹布。 赵时宁早就把他玩烂了,他现在又怀了身孕…… 引玉将抹布摔进了水中。! 第六十三章 山间浓厚的阴绿像是游弋的森蚺,云雾般垂下的瀑布成了吐出的蛇信,赵时宁收回落向远方的目光,继续在庭院里到处张望。 阿绣怎么不见了?她找遍了寝殿也没有找到他。 连庭院里漂亮的绣球花也没了踪迹。 她还指望着他告诉她妖界怎么去呢。 赵时宁醒来时她发现境界虽然提升了,但灵根还是浑浊的样子,没有什么特别明显的变化。 也就是说修合欢对洗涤用处不大,赵时宁难免想起上回阿绣与她说的话。 阿绣说妖界有一处灵潭,可以洗涤人的灵根。 虽然不知这灵谭是真是假,但赵时宁还是决定离开青丘之后,救下小老虎,再带着万殊去妖界一探究竟。 若是阿绣一直不出现,也不知道万殊是否知晓妖界的入口。 修为提升的兴奋渐渐平缓,赵时宁又有些困倦了。她成日在青丘好像除了睡觉也找不到别的事情可做,唯一能与她说话的阿绣还离开了。 赵时宁伸了个懒腰,正要把窗户关上,就听见一阵低低的抽泣声。 她睡意顿消,屏住呼吸,仔细去听,这阵风一般的抽泣声又消失了。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什么鬼魅在啼哭。 赵时宁最怕鬼了,想到此忍不住心里发毛。 “是谁在哭?大白天的不要装神弄鬼。”她扬起声音喊道,四处地张望。 这回的抽泣声明显了一些,连赵时宁都能听懂这哭声中的忍耐与痛苦。 她连忙顺着哭声的方向找去,到底要看看究竟是谁。 满院子的葱茏翠绿交叠在一起,翠绿中还有着其他的花朵,青丘的花朵没有花期之言,院子里本该初夏盛放的粉色蔷薇同样灼灼绽放,十分惹眼。 但赵时宁莫名觉得,这些都不及阿绣漂亮。 庭院里面草木众多,赵时宁走到院子里那哭声又轻了许多,她停下脚步,也没有继续叫喊,只是缓声道:“阿绣,是你吗?你为何如此伤心?又为什么要躲着我啊?” 赵时宁看着在面前飘来飘去的粉蝶,这只粉蝶十分像是她在九重天见到是那只,蝴蝶在她周围绕来绕去,让她也跟着心烦意乱起来。 “阿绣,我听出你的声音了!” 她挥开了烦人的蝴蝶,又往前走了几步,前面是紫藤花的架子,上面爬满了紫色瀑布似的花朵。 不得不说白琮月是个极会过日子的狐狸,他寝殿的庭院里就是个极为漂亮的小花园,在一年四季都是春的青丘,几乎每天推开窗户都能见到各种漂亮的花草。 赵时宁漫步在紫藤花架下,“阿绣,你别躲我了,你究竟在哪啊。” “阿宁……求你不要过来。” 阿绣的声音突然响起,素日里清朗的少年嗓音此刻变得嘶哑,好像经受了极为痛苦的折磨。 赵时宁脚步一顿,立即问道:“阿绣,你怎么了?你出什么事了吗?” 阿绣没有回答她的话。 风将少年无声的抽泣送来。 赵时宁纵使觉得莫名其妙,但还是沿着紫藤花架子一路往前走,直到走到了草木最深处。 大片大片的绣球花竞相开放,深绿色的叶子堆叠在一起。 清癯的少年抱膝垂头坐在地上,几乎将自己整个藏在了绣球花丛中。 “阿绣?你怎么藏在这里?你怎么了?你哭什么呀?”赵时宁忍不住问道。 她把阿绣看做是新交的朋友,对待朋友自然是有困难要帮助的,尤其见到阿绣哭得这么凄惨。 “阿绣,你别哭,究竟是怎么了?还是有谁欺负了你,谁欺负了你我替你去报仇。”赵时宁又走近了几步,想要问问阿绣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可阿绣一直死死垂着头,不让她看他,不仅如此又哽咽着道:“阿宁,求你别过来……没有人欺负我,我没什么事情,你不用管我。” 他这样说着时肩膀在轻轻颤着,完全就是无助的小可怜的样子。 赵时宁听他这么说,反倒是坚定了要保护他的念头,“我怎么可能不管你呢,既然你留在我身边伺候我,你就是我的人了,我的人被欺负不就是相当于我被欺负。” 她从袖口里掏出一方帕子,递向了阿绣,“你别哭了,到底是谁欺负了你,我去找他去。” 阿绣还是低垂着头,没有接过她递过去是帕子,而是怯怯地说道:“我现在的模样太丑了,我怕吓到你,阿宁,你还是不要管我了。” “胡说,你这么漂亮的小郎君,再丑又能丑到哪里去,不许再低着头了,快点把帕子拿去,把眼泪擦干净。”赵时宁难得对人好脾气,不仅没有嫌弃阿绣的哭哭啼啼,还好声好气地安慰着他。 阿绣这才慢慢地抬头,依旧是俊美清隽的少年模样,只是眼睛哭肿了,瞧着更可怜了,白皙的侧脸贴着几片柔软的白色花瓣,让他有多了许多作为花灵的灵动之美。 “你脸上为何贴着花瓣?之前怎么没有贴,你说你变丑了,这也不丑啊。”赵时宁拿着帕子为他胡乱地擦了一下他脸上的泪痕。 她身后是灿烂如夏的春花,是洒了满地的阳光。 她将阳光挡住,将他放在阴影中。 光线刺目,阿绣几乎睁不开眼睛,只能感受到她为她擦拭眼泪的触感,她是个不会怜香惜玉的人,将他的脸颊擦得红了一片。 可阿绣却恍若未闻这点疼,只是痴痴地看着她,拼了命地睁大眼睛看她,纵使光线刺得他不断地流泪。 “阿宁,你对我可真好。” 她身后的春天,都不及她。 赵时宁露出笑容,语调轻松,“我们俩是朋友啊,再说了你可答应我以后要带我去妖界寻灵潭的,我不帮你帮谁啊。” “阿绣,你的脸到底怎么了?”赵时宁疑惑地问道。 阿绣低垂着头,抿了抿唇,“没什么,只是不小心受了伤。” “受伤?”赵时宁愣了一下 ,又接着说道:“怎么突然会受伤呢,明明我才离开青丘一天而已。” 阿绣又不说话了。 赵时宁伸手将他脸颊贴着的花瓣拿去,果不其然看到白皙的皮肤上一道血痕,甚至还没有愈合,可见外翻的血肉,但即使这一道伤痕在阿绣无暇的面容上格外突兀,几乎将阿绣的容貌彻底毁了去。 她惊骇的目光刺痛了阿绣,他连忙用手死死捂住伤痕,声音又沾染了哭腔,“阿宁,别看了,太丑了,我已经不配留在你身边了。” 赵时宁攥着手帕,见他这样可怜,心里浮现了些许气愤,“阿绣,是谁害的你?” “没有谁害我。” 阿绣捂着脸颊不敢看她,眼泪汪汪的,忧见我怜。 “怎么可能呢,到底是谁害你到如此地步?”赵时宁说完这句话,冷笑一声,“你不说我也知道,是不是白琮月害的你?” “我都与他说了这么多次,他居然还不愿意放过你,我这就去找他算账!”赵时宁气得半死,比起阿绣容貌被毁,她更气愤白琮月背着她害她身边人。 阴险恶毒,两面三刀的死狐狸! 可阿绣却忽然抱住她的腿,跪在地上,不愿意让她去找白琮月。 “阿宁……真的不是帝君,你不要去找他……若是惹恼了帝君,我只怕连留在你身边都不能,真的不是帝君害得我,都是我的错。” 阿绣哭起来时像一朵可怜的小白花,在凄风苦雨中飘摇着。 赵时宁暗叹阿绣又善良又懦弱,都到了这个时候,居然不想着去报复回来。 “阿绣,你就是太过善良了,才会让恶人三番四次地害你。” 阿绣摇了摇头,目光坚定地看着她,“我只想留在阿宁身边,无论吃多少苦我都心甘情愿的,只要能留在你身边就好。” 赵时宁听着这话觉得怪怪的,莫名像是外室说的话。 但她与阿绣可是清清白白的朋友关系。 赵时宁神情郑重,“阿绣,你放心,我肯定会给你讨一个公道的。” 阿绣见她如此执拗,急得眼眸蒙上了雾气,“阿宁,你怎么还要去找帝君,真的不是帝君害得我,你不要去找他好不好,我们就在此待上片刻不好吗?” “那怎么能行?难道要吃下这个哑巴亏吗?你要是实在不愿意去,那我自己去找他算账。” 赵时宁实在是气不过,白琮月对她就没一句实话,敢情什么要找人伺候她都是哄着她玩呢。 “你在这好好待着,我去去就回。” 赵时宁火急火燎地就去找白琮月算账,浑然不顾跪坐在草木间阿绣的恳求。 阿绣实在没办法,又只能跟上她,生怕她一个冲动做出什么事情。 “阿宁,你千万别因为我影响你和帝君间的感情。”阿绣急急忙忙地劝道,他更怕的是帝君彻底记恨上了他,将他逐出青丘。 若是如此,他岂不是再无待在赵时宁身边的可能,只要想到此阿绣就觉得痛不 欲生。 “感情?我和白琮月什么时候有过感情。”赵时宁冷嗤一声,对阿绣的话不以为然。 阿绣本来黯淡的眼底,因为她这句话逐渐燃起了火苗,他咬了咬唇,“可是你与帝君快成婚了呀,夫妻之间怎么能因为我一个外人而产生嫌隙呢。阿宁,真的不值当,我们还是快点回去吧。” “夫妻怎么了?夫妻也不一定有感情,就白琮月这个毒夫,他都不配进我赵家的门。” 赵时宁不太高兴地说道,将这些时日对他的不满尽数发泄出来。 “那在阿宁心里……什么样的人才配进入赵家的门?”阿绣怯生生地问道,敛着目光,完全不敢看她。 赵时宁对这这种问题早有答案,她思考都不带思考就答道:“自然是温柔善良贤惠大度体贴的男人,这种男人才配的上我。” 她随口又补充一句:“就像你这样的。” 赵时宁不知道,她随口说出的话也是会被人当真的,也会被人当成圣旨一样对待。 阿绣眼底的火光越烧越旺,无声地擦拭着眼角的泪水,低声呢喃道:“我只恨遇见你太晚,但现在……好像也不是很迟。” 赵时宁奇怪地看了他一眼,“阿绣,你嘀嘀咕咕的说着什么呢?” 阿绣朝着她扬起笑容,连笑容也是羞涩腼腆的。 “没什么,只是很庆幸能遇见阿宁。” 他只是陡然想起凡间常常流传的一句话。 婚姻里不被爱的男人才有错。 阿宁没有错,错的都是白琮月。 既然阿宁对白琮月没有感情。 那他是不是…… 有机会。 阿绣默然看着烈日下赵时宁的身影,暗暗想道。! 第六十四章 赵时宁对阿绣的想法不甚关心,只想拽着他去找白琮月理论,但走到一半又觉得亲自去找白琮月气势上就弱了一截。于是随意寻了个路过的小仙娥让她帮忙传个话,让白琮月速速回来见她。 “阿宁,真不必如此,我不值当的。”阿绣低着头,像是一朵蔫了的花。 于赵时宁而言,这已经不单单是为阿绣讨个说法,而是白琮月完全不顾她的想法,随意对她身边人下手,这让她由衷得觉得自己被冒犯。 “这不关你的事情,更何况再怎么样也得让他给你把伤治好。” 赵时宁见他又用花瓣把伤口挡住,对此也没有什么多余的想法。 她对阿绣没有半点非分之想,于她而言阿绣长得好看,他待在身边她看着养眼,如今他容貌毁了也不会去苛责他。 朋友而已,又不是情人。 只要性格好就行。 “会好的……” 阿绣本就因容颜毁去而痛苦不已,他现在只想把自己藏进土里,不让赵时宁看见他的丑陋模样,等伤彻底痊愈再陪在她身边。 只是白琮月留下的伤,恐怕要许久才会恢复…… 阿绣只要想到此,心里就越发难受。 若是一直如此丑陋,还不如去死掉。 赵时宁见他又要流泪,开始有些厌烦。 成日哭哭啼啼的,像什么样子。 “别哭了,不就是容貌毁了,这也没什么。阿绣,你好歹还是个神仙呢,容貌于你而言不值一提。” 赵时宁不能理解阿绣的痛苦,容貌被毁虽然很痛苦,但也不至于终日沉湎悲痛之中。 她要是能做神仙,当个丑八怪她也心甘情愿。 阿绣最怕她厌他,连忙解释道:“我只是怕你嫌弃我,只要一想到……就控制不住难过,你若是不喜我如此,我此生都不会再流泪。” 赵时宁拍了拍他的肩,像是个成熟的前辈安慰不懂事的后辈,只可惜她自己也不过才十八岁,以至于故作高深的话说出来有一种滑稽感,“你年纪小,心理还是太脆弱,等你多经历一些事情就不会动不动掉眼泪了。” 阿绣反倒听得很认真,还郑重地点了点头,“我绝对不会再哭了。” 赵时宁又回到了庭院里,坐在阿绣扎的秋千上,轻轻地晃着。 她手指摸着光秃秃的藤蔓,“白琮月怎么还不来?只要想到他我就生气。” “阿宁,不要生气。” 阿绣指尖在藤蔓上轻轻点了一下,绿色的藤蔓上瞬间开出朵朵白花,迅速爬满了秋千。 赵时宁不禁睁大眼睛,有些错愕地问道:“阿绣,你居然还会这种法术。” 她揪了一朵小白花,放在鼻尖嗅了嗅,是好闻的清香味。 “这是你们青丘特有的法术吗?我看白琮月也会。” 赵时宁说的是上次白琮月在无羁阁使冬青树枯木逢春的事,只不过那棵冬青已经被谢临濯的剑气 斩成了两截。 “是这样的,只有青丘的神仙才会这种再生之术,就算是其他的仙人可以使生命重获新生,但没有灵力的维持也会再次衰败。”阿绣说道。 赵时宁本想着让阿绣教教她,等出了青丘说不定还能靠着复活花草树木赚点小钱。 但听阿绣这么说,便只能打消了这个念头。 “原来如此。” 赵时宁坐在秋千上又荡了几个来回。 白琮月这才姗姗来迟。 他今日与阿绣一样都穿着一身白,可偏生他容貌昳丽,风姿绰约,清瘦孱弱的阿绣与他相比完全不够看的。 低微到尘埃里的一朵小花,又如何能与日月之辉相争。 阿绣脸色顿时惨白,却不敢对白琮月生出妒恨之情,只能靠着赵时宁对白琮月没有感情这一腔信念,苦苦强撑着站在赵时宁身侧。 白琮月一见到阿绣不禁蹙眉,心中的不虞再深,面上却未显露多少。 “这么着急忙慌地叫我来,是有什么事吗?我忙着筹备婚礼的事,来的迟了一些。” 赵时宁对他不上心,对她与他的婚事同样如此,从头至尾连过问一句都没有。 唯一嘱咐过的也只是不要邀请谢临濯。 白琮月却把这当成终身大事,无论是大到婚服的赶制,还是宴请宾客的名单,小到宴席上酒盏用的材质,他都要亲自一一过目。 赵时宁揪着小白花,对他的所作所为越想越气,忍不住质问道:“你为什么要这样对阿绣?把他容貌毁了,你心里就满意了吗?” 她不明白长得这么漂亮温柔的小狐狸,怎么净做一些恶毒之事。 赵时宁目光不善,语气也冲,不像是面对即将成婚的爱人,倒像是在面对结怨的仇人。 白琮月来之前已经猜到她为何着急寻他,现在听着她咄咄逼人的质问,心口一闷,喉咙里也好像堵了什么东西,让他连喘气都变得困难。 只是他再如何难受,也不能让这小花灵看了笑话。 他敛下沉寂的眼眸,又恢复了以往和煦的神情。 “阿绣,是你告诉帝妃我毁了你的脸吗?” 他语气寡淡,像是在说件无关紧要的小事,甚至嘴角还弯起些弧度,静静地望向站在赵时宁身侧的小花灵。 阿绣突然慌乱起来,他深知若是惹恼了白琮月,只怕再也不能留在赵时宁身边,以至于方才才会一直阻拦着赵时宁。 他脸颊骤然失去血色,连忙摇了摇头,“不是……不是我,帝君从未害过我,我也从未说过这话,是阿宁误会了。” “阿宁,不是帝君害的我,我真的只是不小心受了伤。” 阿绣也不过只是个才化形不久的小花灵,天真懵懂,只凭着要报恩的一腔勇气,就拼死留在了赵时宁身边。 他只能笨拙又愚钝地自保,让自己可以留在赵时宁身边。 白琮月目露嘲讽,对他装可怜的样子不屑一顾。 以他对赵时宁的了解,这种容貌全毁的丑八怪装可怜,于她而言只会觉得厌烦。 “阿绣,你不必被他吓到。” 赵时宁会护着阿绣,不仅是因为他对她有用,还因为在阿绣身上看见了她的影子,见阿绣连为自己申冤都不敢,以至于火气蹭蹭得往外冒。 这天底下还有道理可言吗?怎么到了仙界身份低微还要活该被欺负? 赵时宁一反常态,语气笃定,“白琮月,你别吓他。明明就是你害的阿绣,你怎么这么恶毒啊。” 她站了起来,挡在了阿绣身前,生怕白琮月再次对阿绣下手。 白琮月被她嫌恶的神色刺到,本来强撑着的漫不经心的神情瞬间破碎。 他用力攥了攥手,可还是无法忽视她仇视的目光。 “……你这是什么眼神?是嫌恶还是厌烦?” 他在乎她的一切,即使是不经意的一个眼神,都足以让他痛苦不堪。 赵时宁完全不能理解白琮月,明明他对别人心狠手辣,怎么她不过一个眼神,就好像能把他伤的遍体鳞伤。 莫不是装的吧。 “我厌恶你不是正常的吗?你用这种下作的手段毁人容貌,我怎么可能不讨厌你。你这种人根本没有真心可言。” 赵时宁开始怀疑起白琮月的一切,说不定能说喜欢她的话也是假的,哪里有人可以认识这么几天就对她爱的死去活来。 白琮月是不是也跟谢临濯一样,想借机抽掉她身上的一魂一魄,用来讨好沈芜蘅。 毕竟他也是男主之一啊。 她的目光渐渐沾染了防备,像刀子似的,一下一下剜着白琮月的心脏,让他的一腔热忱变得十分可笑。 “赵时宁,你怎么这样说我,我在你心里竟然如此不堪吗?” 白琮月可以接受她骂他恶毒,却唯独不能接受她怀疑他的真心。 明明是赵时宁百般招惹的他,怎么等他身体和真心全给了她。 她反倒还要怀疑起他的情意…… “昨日才在床榻之上哄着我为你生儿育女,今日就对我这样心狠的话……你心里难道半点没考虑我的感受吗?” 前所未有的酸楚和委屈缠绕着白琮月的心头。 他想起她昨日躺在他怀中,抚摸着他的小腹,温言软语地求着他为她多生几个女儿。 结果现在,为了别的男人来质问他,讨伐他。 赵时宁没想到他反问她,顿时哽了一下,语气也弱了不少,“明明就是你的错,我不管,反正你必须把阿绣的脸给治好。” 白琮月见她将阿绣完全挡住,言语之间还是执意要护着阿绣,好像他们两人之间才是最亲密无间的爱人。 他纵使可以克制住沸腾的杀意,扭曲的妒意将仅剩不多的理智也渐渐消失。 白琮月明明有更好的选择,但他沉默了一瞬,声音很轻,“不治。” 赵时宁心里烦躁,又问了一遍,“你到底治不治? ” “你不要再逼我了,我们好好的不行吗?不要为了一个外人而生分。” 白琮月走到她身前,想要牵住赵时宁的手,可却又被她狠狠甩开。 赵时宁冷笑一声,“我觉得我们也没有必要成婚了,上次你说要接受引玉也是假的吧,是不是在盘算着到时候把引玉给杀了。你这种恶毒的男人根本不配做我孩子的父亲。” 白琮月默然望着被甩开的手。 在这灿烂日光下,他如坠冰窟,连浑身的血都是冷的,冷得他发颤。 她怎么能……说出这么心狠的话呢。 “我只是……想让你心里有我,爱一个人,不就是应该一心一意吗?我此生只会有你,我只是想让你……对我好一点。” 赵时宁根本不愿意听他说话,只觉得他说的话都在狡辩。 她突然就厌烦了这种你来我往的纠缠,指尖的灵力陡然窜出,瞬间将白琮月的侧脸划出了一道长长的口子。 “既然你不愿意为阿绣治伤,就用你的容貌偿还阿绣的痛苦吧。” 她知道他不会躲,所以可以肆无忌惮地伤害他。 白琮月的脸颊上的伤痕迅速滚落血珠,血滴一滴一滴坠在衣襟。 如玉的容颜因为这道红痕,像是破碎的观音像,异常的美艳诡异。 她几乎积攒了全部的灵力,所以伤口很深,也让他格外的痛。 亦或者说不是伤口再痛,而是身体的每个地方都在疼。 阿绣死死捂着唇,压抑着脱口而出的惊呼,完全没料到赵时宁愿意这般护着他。 可随之而来的是更剧烈的担忧,担忧视美貌如命的青丘帝君会不会报复赵时宁。 他随时准备着带赵时宁逃跑。 白琮月指尖触碰了一下脸颊上的血痕,他知道自己现在的样子很丑,即便可以让伤口立即愈合,可有些伤却一辈子也不会好。 “赵时宁,我再也不想理你了。”! 第六十五章 “不理就不理,谁稀罕你搭理我。” 赵时宁对他说的话不屑一顾,对划伤他的脸更没有丝毫愧疚之情,只觉得他这是他应得的。 白琮月听着她漫不经心的话,渐渐放下了捂住伤口的手,任由脸颊上的伤口溃裂,淌血。 “我在你心里……究竟算什么?” 赵时宁不想与他争辩这种没意义的问题,冷哼道:“你自己心里很清楚不是吗?为什么还要问我呢。” 她说话时语气总是轻飘飘的,好像什么也不在意的模样,可这些话却如千万根钉子般,钉在了白琮月的血肉中,让他愈发疼痛。 白琮月眼中的雾气渐渐成了实质,可他不愿意在她面前落泪,更不愿意让她藏在她身后的低贱花灵看他的笑话。 他露出苍白的笑容,强撑着道:“你说的对,如今这一切,都是我咎由自取。” 随着风刮过叶子的声响,白琮月说完这句话,就离开了。 “阿宁,帝君是不是生气了?夫妻之间再如何也不能动手,若是真将帝君的心伤了,你们的婚事可怎么办?” 阿绣小心翼翼地问道,他自知身份低贱,并不敢觊觎正室的位子,只要能留在赵时宁身边就好,以至于此刻倒是真情实感地担忧起赵时宁与白琮月的婚事。 帝君虽然苛待他,但到底没有要了他的命。 若是赵时宁再找其他的夫君,他恐怕连留在她身边的机会都没有。 “随他去,不会耽误婚礼的,男人都这样,随便哄哄就行了。” 赵时宁又重新坐回了秋千上,完全没有受到白琮月的影响。 在她仅限的感情经历里,无论她做了多么过分的事情,好像都会得到无条件的谅解,甚至连费心去哄都不必哄。 他们自己就会说服自己,顺便把她的错误撇的一干二净。 “就应该给他点苦头吃,不然他当我是死人吗?现在害我身边伺候的人,明天就能害了我的孩子。” 赵时宁又开始揪起秋千上的小白花,一下又一下,把漂漂亮亮的一朵小白花揪得乱七八糟。 “孩子?阿宁,你还有孩子?” 阿绣满脸惊讶地问道,他眼睛茫然地睁着,看着面前自由自在荡着秋千,满脸天真幼稚的少女,怎么也想不到她已经有了孩子。 赵时宁这个年纪,虽然在凡间已经可以是好几个孩子的娘亲。 但放在动不动几千岁几万岁的修真界和仙界,这个年纪就有孩子绝对是极为罕见的事情。 赵时宁对阿绣也没什么可隐瞒的,坦诚地点了点头,“是啊,有一个女儿,还有一个儿子。” 她说出这话时,莫名有一种羞耻感,完全不能像上回遇见的兔子精那样,满面红光地宣告全世界她家接了七八胎女宝。 都怪她的男人太没用了,才让她出门在外这么没有面子。 赵时宁颇为不好意思地又补充一句,“再过几个月,说不定还会 再有女儿。” 师尊和引玉总能让她接到女宝吧。 引玉将视线落在了她的腹部,脸色越来越不好看,连身体都快摇摇欲坠,眼泪顷刻便淌了下来,“你才多大,怎么能承受得住生育的痛楚,是不是你的师尊逼迫你的?” 他咬了咬牙,眼中浮现了怒意,“我要去杀了他。” 赵时宁还是第一次在阿绣脸上看见了愤怒的神色,就算是被毁了容貌,他也顶多是哀怨的,然后低低地哭泣,像是暴雨中飘摇无依的花朵,只能等着旁人来保护。 “好啊,阿绣你居然偷听我和白琮月说话,连我和我师尊的关系都知道。只可惜我师尊实力很强,跟白琮月不相上下,你只怕是杀不掉他。” 赵时宁突然心中就生了几分逗弄他的心思,想看着他这样鲜活又有生气的表情。 她也算是看清了,白琮月是假温柔,而阿绣倒是真温柔。 虽然偶尔说话藏着几分自己的小心思,但却从未动过害人的念头,甚至还会真情实感地担忧起她和白琮月的关系。 “就算拼了我这条命,我也会保护你的。”阿绣很认真地回答。 他说完这话又意识到太过空泛,根本让人难以信服。 “你师尊住在哪?我现在就可以去找他,我修为虽然比不上帝君,但好歹也是个神仙,不能杀了那个害你如此的男人,但拼了这条命也可以重伤他。” 他就这样安静地看着她,等待着她的回答,绝大部分都是怯生生地站在她身后,毫无存在感的阿绣。 好像真的愿意为她去豁出性命。 赵时宁眼眸弯起,“阿绣,用性命来偿还一伞之恩,怎么着也不划算吧。” “这世上,不能事事都以划不划算来计较。” 阿绣被她这样盯着,又垂下了头,耳根子渐渐烧红了。 “好了,我骗你的啦,怀孕的人不是我,是我师尊。你别总是低着头了,不就是脸上多了道口子,美和丑有那么重要吗,”赵时宁顿了一下,“也是,你是绣球花嘛,肯定不愿意看见自己变丑。” 赵时宁紧握的掌心陡然变出一枚丹药,伸手递向了阿绣。 “你是因为我而伤了脸,我这人最不愿意担无辜之人的因果,这药应该可以治好你脸上的伤。” 这样怯懦又温柔的小花朋友,赵时宁还挺喜欢的。 商城里的美颜丹,瘦身丹什么的,并没有因为她的拒绝而关闭掉,同样可以用点数兑换,只不过比符箓法器便宜许多。 赵时宁用十个点数换了一颗,用来治好阿绣脸上的伤口。 她向来是个随心所欲的人,想要变强,就可以毫无顾忌让几个男人怀孕生子,用来积攒点数。如今遇见一朵快要凋谢的花朵,她看着不痛快,不能让白琮月为阿绣治伤,那她就自己帮阿绣把伤口治好。 成仙和变强是为了心里痛快。 让一朵花不去凋零,也是为了心里痛快。 这二者没什么分别 。 阿绣却没有接过来,反倒连忙拒绝道:&amp;amp;ld;如此珍贵的丹药我不能要,我脸上的伤会慢慢愈合的,真的不必为我如此费心。&amp;amp;rd; ③想看fakir的《合欢宗小师妹从不养鱼》吗?请记住[]的域名[]③来[]@看最新章节@完整章节 赵时宁强行把丹药塞到了他的唇边,“快吃掉,不许辜负我的好意,不是你说要为我付出性命吗?一颗丹药而已,我还等着你报答我的那一天呢。” 此时的她尚且不知,随意的一个玩笑,竟真成了阿绣短暂一生的注脚。 而她也永远不会知道,甚至早已经将他彻底遗忘。 阿绣这才慢慢将丹药服下,低着头不敢看她。 赵时宁主动把他脸颊上的花瓣拿掉,果然见到白瓷般的皮肤,完全不见原本的可怖伤疤。 “阿绣,你好像变得更好看了一些。” 她其实也看不出阿绣到底变没变好看,毕竟原本阿绣的容貌就极为出众,这美颜丹作用在他身上除了将伤疤去掉,其余的聊胜于无。 赵时宁停顿了一下,终于找着机会问出了她一直想问的话,“阿绣,你上回说的妖界灵谭究竟在什么地方啊?还有这妖界的入口又是在何处?” “灵谭具体的方位我也不知,只是听说过有这么一处可以洗涤灵根的潭水,好像是在万丈深渊之下。至于妖界入口,是在不周山内,只是不周山分外凶险,外人很难进入。”阿绣将自己知道的,一五一十都告诉了赵时宁,没有任何隐瞒。 赵时宁倒是不害怕路途凶险,毕竟等她要去妖界的时候,万殊必然好了,有小老虎给她当牛做马,她哪里需要担忧会遇到什么危险。 “好啊,我知道了。” 阿绣却道:“阿宁,你难道想离开青丘吗?” 她若是想要离开,他自然想跟着她一同离开。 哪怕花朵都是扎着根的,扎根在一处就要在这待到死去。 可是为了她,他可以去做没有根的花。 “没有,我就是问问。好好的青丘帝妃我不当,我怎么可能会离开青丘呢。”赵时宁说话的分寸拿捏的极准,知道什么该说,什么又不该说。 她即便被白琮月看得透透的,但他却也始终不知她还藏着要剁他尾巴的恶毒心思。 赵时宁刚花出去十点点数,自然还惦记着把这点数再从别人身上讨回来,尤其救万殊的事情还没有着落。 这样想着,赵时宁又把主意打到了白琮月身上。 也不知是不是狐族,蛇族这些族类,天生难孕,不然怎么昨日有过一次,白琮月居然还没有受孕。 她师尊一次就能怀上。 【哪有这么快,像你师尊那样一次就能怀上的,属于是天赋异禀了吧,这叫易孕体质,懂不懂。】 赵时宁懂了,这也就是意味着,白琮月并不是易孕体质。 她还得多来几次,才能让他怀孕。 【是这样的,还没怀上呢,你就把人得罪了。你这样谁还敢给你生孩子,除非真是个顶级恋爱脑。】 赵时宁对系统的话不置可否,只是不想现在巴巴去找他生孩子。 可她才伤过他,得让他多难过一会。 —— 赵时宁在庭院里待到天黑了个透,有些累了。 按照往日白琮月这个时辰也该回到寝殿。 可偏偏今天,到现在还没回来。 她心里便是再不高兴,但为了讨回失去的点数,便主动去找他。 但他处理政务的寝殿漆黑一片,她进去找了半天,也没找到狐狸影子。 赵时宁只知道这两个地方是他常待的地方,她想了想又想到了初次来的桃花林,可能白琮月会在那里。 她也算是在桃花林里睡了一夜,找起来也熟门熟路,但都没有找到。 【哦吼,小娇夫带球跑剧情吗?】 她听着系统这样说,心里渐渐有些慌了。 “白琮月,不会真跑了吧?”! 第六十六章 皎洁的月光洒在桃花林中,赵时宁四处张望着,却迟迟没有看到白琮月的身影,心里越来越着急。 “若是白琮月真跑了怎么办?我还能找到他吗?”赵时宁苦着脸问系统,没想到白琮月还会玩失踪这一套。 【恩……以你目前的修为,应该是不能的。】 赵时宁没从系统这里得到安慰,脸顿时垮了下去,却没有任何办法,只能怨气深重地继续找下去。 “真是的,至于吗?不就是这点小事情,有必要这么生气吗?我师尊还被我一剑穿心呢,都没对我生气,也没有乱跑。” 她一直走到桃林尽头,也没有看见任何的狐狸踪影。 “他要是真的走了,我就不去找他了。” 赵时宁有些赌气地说道。 她连着桃花林都看的不顺眼。 等出了这片桃花林,眼前的景色骤然开阔起来。 一轮圆月悬挂在天空,苍茫昏暗的夜色笼罩着辽阔的草地。 【赵时宁,快看!男主就在前面!】 赵时宁闻言立即抬头朝着前方去看,果然远远地见到白琮月形单影只地坐在草坡上。 凄迷的月光落在他身上,这样看着竟然有几分苍凉之感。 赵时宁怕他真的离开青丘,忙不迭朝着他奔去。 她穿梭在几乎将她完全淹没的芒草之中,草尖刮得她脸痒痒的。 她走在芒草之中,也看不清楚路,只能朝着月亮的方向走去,脚深一步浅一步。 赵时宁走得很快,没一会终于走出了这片芒草地。 白琮月身后就是月亮,但月亮却不及他半分。 他视线落了过来,又移开了。 赵时宁知道他肯定知道她来了,这是还在生着气,不愿意搭理她。 “小月亮,你怎么不理我。” 赵时宁朝着他喊道,又顺着草坡上走去。 不同于方才的芒草地,这片草地上的草矮小又柔软,甚至开了小紫花,漫山遍野的,很是漂亮。 她比他更像是只撒欢的小狐狸,提着一裙子一路跑到他身边。 赵时宁走近些才发现白琮月手中在慢慢编着花冠,春日柔软的树枝缠成了一圈,树枝周围缠着盛放的紫色花朵。 “这是编给我的吗?” 她也不在乎他的冷淡,大大咧咧地在他旁边坐下,凑着脑袋看他编花冠。 白琮月见她如此,手指渐渐捏紧了枝条,“不是给你的。” “哦,我还以为是给我的呢。” 赵时宁也不失落,只是点了点头,还是兴致勃勃地看着他编东西。 “不许看我。” 白琮月半边身体隐匿在黑暗中,月光洒过来的一侧,清晰可见脸颊上见血的伤痕,像是完美无瑕的白璧出现了一道触目惊心的裂痕。 赵时宁很想问他为什么要留着这伤口,但她想避开她划伤他脸的事情,更希 望以后两人间不要再提这件事,就将这话又咽了下去。 她嘟嘟囔囔道:“不看就不看,搞得好像谁稀罕看,我也会编东西啊。” 赵时宁揪了几根草,有模有样地编了起来,没一会就编好了她想要的东西。 她将其紧紧攥在手中,递向了白琮月,目光灼灼地看着他。 “喏,这是给你的,虽然你的花冠不愿意给我,但谁让我是好人呢,特意给你编了个小玩意。” 他到底无法忽视她的炽热目光,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白琮月安静地盯着她紧攥的手,平淡地猜测着,“是什么?小虫子还是小土块,又想要如何捉弄我。” 他从不敢奢求她给予他什么,哪怕是真的用几根草编织的蚂蚱,于他而言都是她用心准备的心意。 只可惜她连只草编的蚂蚱都没给过他,倒是给了他未愈合就新增的伤痕。 “你怎么能这样想我呢,我在你心里就是这种人吗?” 赵时宁有些不满地说道,不再卖关子,慢慢摊开掌心。 “瞧瞧,这和你长得多像啊。” 她扬起笑容,指尖拿着草编的小狐狸在他面前晃了晃。 不是什么虫子,土块,甚至是蚂蚱,真的是一只活灵活现的小狐狸。 “我这手艺怎么样,以前和我在一块玩的小乞丐都求着我编,不给我半块馒头我是决不答应的。现在我免费给你编,你难道不应该感动到淌眼泪吗?” 赵时宁颇为自得地说道,献宝似的将草编的小狐狸递向了白琮月。 白琮月垂眸紧紧地盯着她掌心的小狐狸看,他指尖抚弄着枝条上略微有些粗糙的凸起,嗓音艰涩,“你这是在向我求和吗?” “你要是这么想,也可以这么认为。”赵时宁凑近他些,这才看清他脸颊上的伤,伤的确实伤的挺重的,仔细一看血淋淋的。 要不是白琮月是神仙,这张脸基本就被她毁了。 尤其他还是这么爱打扮的一个狐狸。 赵时宁又想起初见他时的惊为天人,她大概这辈子也无法忘记。 “小月亮,最近你怎么好像都不打扮了,总是穿着一身白,你还是穿带颜色的比较好看。”赵时宁忍不住说道。 白琮月眸光一暗,心中浮现出些讽刺的情绪。 她喜欢谢临濯,谢临濯总是穿着一身白衣。她喜欢阿绣,那个阿绣穿着打扮也是如此。 白琮月偏爱夺目的颜色,从前未化形前常常会用一整日把自己的毛发打理得干干净净,化形后穿着都是往着自己喜好上来,越繁杂精致越为好。 但赵时宁不喜欢他。 他只是在想,他也常常穿着一身白,她是不是会多喜欢他一点。 “这狐狸你究竟还要不要,若是不要我就给扔了。” 赵时宁长时间伸着手,手臂都酸了。 “不许丢掉。” 白琮月狐狸眸终于起了波澜,静静地凝视着她。 好像她丢掉那枚小狐狸,也是把他给彻底丢弃。 &amp;amp;ld;那你快拿去。&amp;amp;rd; 赵时宁打了个哈气??[]来[]?看最新章节?完整章节,不甚在意道。 白琮月这才接过她掌心的小狐狸,草编的小玩意,带着些粗糙感,虽然活灵活现,但总归是不精致的。 这种东西也就哄哄人间的小孩子。 他却小心翼翼地捧着,好像捧着易碎的珍宝。 赵时宁知道他已经被哄好了,比她预想之中还要简单。 不就是编个小狐狸,就是再让她编个十个八个的,也不是不行。 她适时又凑近他一些,态度颇为诚恳。 “你怎么今晚躲到这里来了,你知不知道我找了你好久,我都快担心死了。小月亮,我也不是故意要伤你的,你别生气了。” 白琮月不知她说的话是真是假,应该是假的。 她伤他可不是故意的,而是存心的,只怕早已打定了主意要让他尝一下她“朋友”的痛楚。 只是这些于他而言已经不是很重要。 她说是无心之举,他便当她是无心之举。 他实实在在是个好哄的人。 白琮月妥帖地将小狐狸放好,将手中的花冠最后一朵紫花缠好。 “你缠这个花冠做什么?” 赵时宁有些不解地问道,半躺在草坡上,晒着清冷的月光。 白琮月没有回答,但却倾身靠近她。 赵时宁眼眸微睁,呆呆地看着他亲手为她戴上花冠,她鼻尖痒痒的,也不知是风送来的花香让她有些痒,还是刚才走过的芒草地刺得她痒,亦或是别的什么。 风吹动她的墨发,紫色的小花也跟着晃动,她的脸颊渐渐也飘起了红云,眼眸亮亮的,手指胡乱地揪着地上的草。 “不是说……不是给我的吗?” 白琮月还是第一次见会害羞的她,唇渐渐也多了些许弧度,“本来的确不是给你的,只是回礼罢了。” 赵时宁却不信他的话,这花冠戴在她头上明显刚刚好,不是给她的,又是给谁的。 “我才不信你说的,你惯会骗人了。” 她很喜欢这花冠,紫色的绒草,点缀着小紫花,第一眼见到就很喜欢。 赵时宁躺在草坡上,今日的月光格外皎洁明亮,她手枕在胳膊下,躺着去看天上的星星,去看天上奇形怪状的云彩。 她与他之间,难得有如此静谧的时刻。 “小月亮,你看这天上的那个云,像不像你的尾巴。”赵时宁指着天上那片黑压压的云,连忙戳了戳身旁的白琮月。 白琮月轻飘飘瞥了一眼,“不像,我的尾巴哪有这么丑。” “不信,你给我看看。” 赵时宁身子侧过去,几乎滚进了他的怀中。 白琮月按住了她不安分的手,不让她乱解他的腰封。 “还在外面。” 赵时宁停下了动作,嗓音沾染着些许笑意,“也是,就算衣服被我扯开了,也看不见尾巴。” 她又指着身后的一轮月亮,好奇地问:“真的有广寒宫吗?广寒宫里有嫦娥?还有捣药的玉兔?” “嫦娥?大概是没有的,月亮里是一片漫无边际的海。” 白琮月也跟着转身,望向天上的圆月。 “海?”赵时宁听着觉得匪夷所思,她愣了片刻,又道:“我还从未见过海,你带我去月亮看看吧。” 白琮月却笑:“海里囚着烛龙,据说……专门吃你这样的人类。” “你就骗我吧。”赵时宁轻哼一声。! 第六十七章 赵时宁又躺回了草地上,没有再看身后的月亮,“什么嘛,明明月亮这么美,被你这么一说怪可怕的。” “青丘之外的很多地方,本就是可怕的。” 白琮月柔软的眸光化成了一潭水,白雾泛滥在水面,遮挡住了暗潮。 她没有反驳他的话,妖鬼横行的世道,除了人人向往的仙界,哪里不可怕。 “只要我变得足够强大,哪里都不可怕。” 赵时宁抬起手去碰黯淡的夜空,没有触碰到星星,微凉的夜风穿过指缝,心早已随着风飘到了不知何处。 “小月亮,我还差一点点能突破了。” 她的手指又落在了方才解了一半没解开的腰封上。 作为一个合欢宗女修,她实在是过分敬业,无论什么时候想到的永远是提升修为。 哪怕此时花前月下,正是增进感情的好时候,但于赵时宁而言,根本没有这个必要。 白琮月沉默了一瞬,没有说话,他从头至求的都是一份纯粹的感情,可到了赵时宁这里,除了和他做那档子事,他再无别的用处。 即便早就心知肚明她对他另有图谋,可还是难以抑制难受。 “你与我除了这种事情,就没别的事情可做了吗?” 被他失落的目光注视着,赵时宁还真的认真想了一下,试探性地说道:“那……生孩子?” 白琮月抚摸着她的手腕,视线落在她腕上翠绿的镯子,“不必如此急着提升灵力,欲速则不达,就算我不能时刻守在你身边,这镯子关键时刻可以庇护你,不会再发生上回的事。” 他说的是黑白无常来她梦中索命的事,在青丘这些时日赵时宁的确再也没遇过那样惊悚的事情。 可她就算不急着提升修为,但还有个万殊等着她去救呢,赵时宁怎么可能不着急。 她不敢表现出来,只是摆弄着手腕的镯子,好奇地在心里问系统:“这镯子真的这么厉害的吗?” 【这好像是上古的神器,戴上之后妖鬼不侵,肯定厉害啊,没想到这么轻而易举就给你了。】 赵时宁本以为就是个普通镯子,她瞧着好看才随手戴在了手上,没想到还是上古的神器。 “我又不是为了提升修为才想和你做那种事的,就是喜欢和你在一起……难道你不喜欢吗?” 赵时宁本来已经将自己的真实禀性在他面前完全展露,可现在得了个这么好的东西,也不介意说点好听的话。 “怎会不喜欢,与你交/欢时,只恨不得就这样死在你身上。” 白琮月这话说的直白,让赵时宁瞬间想到了在引玉房中抵/死/缠/绵的激烈,平日里看着温柔似水的样子,等到了床/榻之上好像恨不得将她活活生吞。 她眼神不受控乱飘,呼吸有些不稳,“那你为何还要拒绝我?” 白琮月介意的也只不过是,她只把他当成用完就丢是工具,只要见着他三句话说出口,总是离不 开生孩子,双修这种事。 可他想与她有更多的事情可以做。 “就像我们方才一样,在一起说说话不好吗?而不是只有男女之间的情/事可做。”在白琮月心里,只要陪着她躺在这月色中,就算不说话也是幸福的。 赵时宁想说哪有这样的男女,她从前在人间见过不少野鸳鸯,不都是急不可耐吻在一块。 “小月亮,你虽然有一千多岁,可你们狐族一千岁才成年,你不懂男女间的事情也正常。男女之间除了生孩子,不就是生孩子,哪有什么感情可言,就算有感情也迟早两看相厌。” 赵时宁对情情爱爱那套一点都不信,也对白琮月的想法嗤之以鼻。 白琮月唇色有些苍白,他想说怎会没有感情可言。 他就是真真切切在爱着她。 “你竟是这样想的。” 他到底没有敢将爱她的话说出口,她这样的人,若是知道他对她动了真情,只怕也只会拿着这把他递给她的刀,肆无忌惮地捅向他。 “你要是想和我说说话,我和你在这躺着吹吹风也不是不行。” 赵时宁绝大多数时候都像是绷紧的弓,害怕被谢临濯追杀,害怕赴梦中的死路,只想着快快变强,成仙,就可以彻底摆脱掉必死的命运。 她很少有这种宁静的时刻,可以舒展着身体躺在草地上,眯着眼睛去看芒草在风中摇曳身姿。 “如果我也能一出生就在青丘就好了。” 赵时宁说完这话,愣了一下,叹了声气。 她到底学不来白琮月,就算是躺在草地上,尽量让自己平静下来,可想到的依然是这种拧巴的问题。 人与仙之间到底是不一样的。 她从懂事就需要为温饱为活着奔波,就算是刻意让自己不去想这些事情,可下意识说出口的还是这种颇有些不平衡的话。 怎么她遇见的人,各个都站在云端。 只有她打小活在烂泥里,烂泥里长大的人,怎么可能会有敞亮的灵魂。 心生不平与嫉妒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赵时宁将这话说出口就后悔了,再如何嫉妒这种话也不能说出来,毕竟有这种情绪的人是要被唾骂鄙夷的。 白琮月会说什么赵时宁都知道,他肯定会说你自己为何不好好努力,一味嫉妒旁人只会显得你是个阴暗卑劣的小人。 “我说错话了,我这种人,也不配生在青丘当神仙。”赵时宁声音低了很多,显而易见的失落。 白琮月见过满口谎言的她,见过嬉皮笑脸或是故意掉眼泪装可怜的她,却唯独没见过这样的她。 她的神情平静,没有以往外放的情绪,安静地连呼吸声都要听不见。 白琮月的心骤然痛了一下,他嗓音有些哑,“……是青丘配不上你。” 赵时宁知道他在安慰她,对他这话也没什么感触,没有去看他。 “如若你没有在人间的泥泞里摸爬滚打过,又怎会成为今 日的赵时宁。青丘的神仙又如何,不过是外表光鲜,内里早已烂了个透。” 白琮月想起初见的那一面,即便她是瘦得不成样子的小乞儿,浑身脏兮兮的,可却如向着寒风生长的野草,令人心颤。 他被她拐走,不是不能脱困,只是有那么一刻想着。 与她一同离开,也不是不行。 “赵时宁,你以为你为何如此招人喜欢,不就是因为你是个坏女人。” 赵时宁还是第一次被人说是坏女人,咬了咬唇,不想理他。 白琮月躺在她身侧,伸手将她揽入怀中,他贴在她耳畔,轻声呢喃,“你是什么样的人,我清清楚楚。” “不需要为此羞愧,我比你更坏,只是我擅长伪装。可你无需去伪装……哪怕你杀人放火做尽恶事,只要有我在,我也会为你毁尸灭迹。” “我才不坏。”赵时宁嗫喏了一句,侧过身,盯着他的眼睛,停顿了一下,“哦……我就是个坏女人,你可得记住你说的话,就算我杀了人你的得为我埋尸。” 她可不就是个坏女人,不仅想着对他骗身骗心,还想着等他怀上身孕修为变低,剁了他的尾巴一走了之。 白琮月抬手抚过她的后颈,冰凉的体温,让赵时宁忍不住战栗了一瞬。 “赵时宁,那你心里,可不可以试着留给我一点位置,一点点就好。” 赵时宁没办法回答他的话。 白琮月低笑一声,轻轻吻住了她,舌尖舔/舐着她的殷红的唇瓣。 “没关系,我可以慢慢等,等一辈子也可以。” “要是一辈子也等不到呢。”赵时宁别开了脸,他的吻尽数落到了她的脸颊上。 白琮月弯起眸,“这可能就是我的命吧。”! 第六十八章 她又开始揪身侧的小紫花,指尖掐出来的花汁浸染到指甲里。 “你也就只会说说罢了。” 赵时宁别开了眼睛,故意不去看他,也不知如何回应他的话。 “若只是嘴上说说,怎么会把守了千年的清白都给了你。” 白琮月偏不让她躲,逼着她直视他。 “你怎么能说这种话,明明是两厢情愿的事情,怎么好像我占了便宜。” 赵时宁这话说完,哽了一下,好像确实她占便宜比较多。 她与他离得这样近,月色皎洁下,她这才发现他的眼瞳泛着淡淡的蓝,像是深邃广阔的夜空。 赵时宁手指勾缠着他银灰色的发,一圈圈绕在指尖,“更何况,你明明也很舒服不是吗?” 她的话带着狎玩之意,两人贴得很近,几乎能听见彼此的心跳声。 白琮月的呼吸渐渐沉了,他初尝情/事,本就恨不得日日与她纠缠在一块,根本经不起她逗弄。 他攥紧她的手腕,止住了她不知死活地勾/引,“昨日究竟是谁哭着说不修了,让我滚开,是不记得了吗?” 她承受不住时就喜欢掉眼泪,耍无赖地抓他咬他,白琮月只能放过她,不然他只怕得拖着她在房中多呆上几日, 赵时宁自然是不记得的,到了后面她浑浑噩噩什么都给忘了,哪里记得自己说了些什么。 但她脸皮难得变薄,听着白琮月说她哭鼻子,心里有些燥意。 她有些恼羞成怒道:“我何时说过这种话,不修就不修,谁稀罕你。” 赵时宁哼了一声,也不想跟他在这纠缠,反正不给睡,她还留在这做什么。 她站了起来,垂头看着长长的草坡,下面的芒草像是汇成了一片湖泊。 “我修为快要到金丹了,是不是能御剑飞行了?” 赵时宁本是问白琮月的,但转念想到白琮月根本没修过仙,他只怕根本不知这事,就算出行都是化成风瞬息万里,哪里需要御剑飞行。 只有修真界的修士才会需要从御剑飞行练起。 她的储物袋里有一把桃木剑,当时下山时怕遇见鬼怪,听说桃木剑辟邪,特意从她师姐那要的。 赵时宁挥着桃木剑,转过身将剑直直地指向白琮月的胸口,戏瘾上来,学着戏文中的说法,“呔,哪里来的狐妖,朗朗乾坤光天化日就勾引本道君,本道君这就替天行道收了你这个妖孽。” 白琮月被她用剑抵着心口,坐在草地上不动如山,反而饶有兴致地陪着她演戏,“这位道君,与其杀了我,不如将我带回府邸,我定会好好伺候道君。” 赵时宁啐了一声,“骚狐狸,谁允许你勾/引本道君的。” 她将桃木剑握得更紧一些。 桃木剑只对鬼怪有害,根本伤不到他。 她胆子大了一些,将剑移到了他的脖颈处,然后下移,挑开了他的衣带,一路往下,最后抵在了不 可言说处。 “别动,再动就将你这狐妖的子孙根给废了。” 赵时宁看的戏显然不是什么正经戏。 “你这小道士,怎么这般不正经。” 白琮月伸手将剑一握,瞬间把赵时宁拽得跌坐在他怀中。 她还指望着用这剑把他衣服全扒了,结果这种心思立刻就被他扼杀了。 “你怎么玩不起呢。” 赵时宁握着桃木剑,靠在他怀中,不满地瞪着他。 “不是说要御剑飞行,结果刚拿出剑又没个正形。” 白琮月轻轻捏了一下她的耳垂。 “御剑飞行重要,双修也重要。”赵时宁的耳垂被他捏得有些烫,又有些痒。 他的衣带已经被她挑断了,只要扒开雪色的里衣,就可以见到更多的风景。 “先突破金丹,然后就学御剑飞行。” 她的手解开了他的外袍,隔着单薄霜色的里衣准确掐住了樱果,这让他痛得“嘶”了一声,有些哀怨地睨着她。 “你就不能轻些,昨日被你咬得快烂掉,还没有好。” “为何不让伤口恢复,你们神仙的伤不都会很快痊愈吗?”赵时宁手指划过他脸颊上的血痕,这样看着没有半点要恢复的痕迹。 “你给我的疼痛,我自然要牢牢记着,以免下次又对你的朋友做了失控的事,到时候你又对我动手。” 白琮月只留着她给他的伤,一方面是舍不得抹去这些痕迹,一方面也是让她好好看着他容貌毁去的样子,看她到底有没有半分愧疚之心。 赵时宁果真是没有半分愧疚之情的,她催促道:“不行,别的我不管,脸颊上的伤快给消了,不然我不想和你双修了。” 白璧上的这道红色的裂痕反倒让他艳色之中多了几分诡异的美感,但赵时宁看着总觉得怪怪的,甚至有些怕她与他亲热着,这血痕里的血溅落到她身上。 白琮月只能将脸颊上的伤给治愈好,但脖子上的咬痕挠痕却还实实在在的留着,瞧着颇为触目惊心,尤其手指骨节上结结实实的几个月牙形的牙印,有的还破了皮。 “你是属小狗的吗?亲我的时候是咬着的,连与我交/欢时也是逮到哪咬哪。还记得在无羁阁见到你,你也咬了我。” 白琮月说着手指落在她纤细的脖颈,其实她也没好到哪里去。她咬他,他就吻她,她皮肤上同样是斑驳的红痕。 “那我咬你的伤呢。”赵时宁故意为难他,“说着要留着我给你的一切,结果还不是把我咬你的伤给消了。” 他们初见可不是什么愉快的事,白琮月为了她一句胡言乱语的话就记着她的仇,蛊惑着她说了一堆得罪谢临濯的话。 只怕被她咬了,得气得半死。 白琮月却牵着她的手,将她的手指轻轻按在了他的脖间。 她触到了明显的伤疤。 赵时宁觉得手指被烫到,骤然收回手。 “你是不是记恨着我咬 你一口呢,不然怎么还留着这伤疤,是不是等着有朝一日咬回来。” &amp;amp;ld;你以为&amp;amp;hellip;&amp;amp;hellip;我碰见谁都会多管闲事的吗?若你不是那个胆大包天的小乞儿,谁会管你有没有被抽去魂魄。??来[]#看最新章节#完整章节” 白琮月也说不清自己的心思,他只知道,再次见着她,忍不住逗弄她,也忍不住想……保护她。 “骚/狐狸,原来见到我第一面就喜欢上了,那你还装这么久。” 赵时宁又拧了一下,他本就糜烂的樱色有种被她掐住血的感觉,他只是低低地喘气着,承受着她赐予他的疼痛。 尤其是不知何时出现的尾巴,轻轻地摩挲着她的腰肢。 “等你以后生了孩子,这里一掐就不会是血,而是……” 赵时宁剩下的话没有说出口,可白琮月却听懂了她的言外之意,他狐狸眸弯着,凑到她耳边低语,“到时候奶/水都留着,喂给我们家的小宁好不好?” 她本来轻佻又轻浮的玩/弄着他,被他这样一说,整个人被戳中了不可言说的往事,赵时宁连说话都开始不利索,“不是……我……我……我才没有想过这种,我才不要喝。” “你这反应……是喝过?谢临濯的?” 白琮月眼眸里似有星辰坠落,他说着这话神情平静,完全没有以往的扭曲嫉妒,好像只是在平静地询问她。 赵时宁怎么着也没有想过,有朝一日会在他怀中讨论着……有没有喝过另一个男人的…… “才没有,你胡说什么呢,我与师尊清清白白的,连孩子都没有,怎么可能有这种事情呢。”赵时宁眨了眨眼,掩去了错愕,若无其事地说着。 白琮月也不知信还是不信,只是道:“今夜的风景不错。” 风景确实是不错,尤其是天上的银河,几乎要倾斜下来。 他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语气平静,“还双修吗?” 赵时宁被他拒绝了好几次,本来以为今晚注定不能双修,没想到他却主动邀请她。 她自然应好。 …… 赵时宁的嗓音全哑了,默然看着跪在她身前的他,想逃跑,却被他死死按着不给走。 “这才才突破金丹,不如把第一层境界也给突破了。” “小月亮,你方才不是说欲速则不达……” 她眼泪啪嗒的又掉了下来,浑身像是沉在温柔的水中,可时不时这水成了惊涛骇浪,卷着她的理智全无,又把她吊在那不上不下。 “方才我教你飞行术的法决怎么背来着?” 白琮月停下了动作,语气平静又温和,好像真的在一本正经地教着她飞行法决。 赵时宁哪里能记得,胡乱地说了几句,却没有得到他的回应。 “……我真的不记得,谁会在这种时候记得什么法决。” “那就多学几遍。” 白琮月轻轻在她唇瓣落下一吻。 赵时宁不知道他发哪门子的疯,她是真的不想学了。 “我不是学习的料……不学了,真的不学了……我记不住……” 她翻了个身,趴在地上,像死了一般。 他扣着她的腰肢,压在她的脊背,又将飞行法决缓缓念了一遍。 “这回记住了吗?” 赵时宁“没”字刚说出口,声音骤然破碎在口中,手指揪着地上的草,只是发上的花冠还整整齐齐地戴着,只是散落的墨发时不时飘动着。 “白琮月,你哪里是狐狸,你就是条狗,你就是故意报复我!” 她骂着骂着,又开始掐他缠在腰间的狐狸尾巴,他尾巴早已湿了个透,全是她弄的。 白琮月含着她的耳垂,低声哄她,“是狗,也是你一个人的狗。怎么会是报复你呢。” “主人也很舒服不是吗?” 赵时宁被他这声“主人”唤得身体一软,直接瘫软在他怀中。 他却还在勾着她,“为主人生一窝小狐狸……好不好?”! 第六十九章 赵时宁这才明白一个人的反差可以这么大。 明明瞧着是个端方正经的神仙,怎么能说出那种羞人的话。 她只能捂着他的唇,不让他再发出那种让人脸红心跳的声音。 白琮月细密的吻都落在了她的手指上,眼睫沾染着微微的湿意,缱绻的眼神却一动不动紧紧锁着她。 赵时宁别开了目光,想到他趴在她脊背上,关键时刻,后背上忽然一烫,不知道的还以为天上落了雨,可哪有雨水是烫的。 莫不是他爽到哭了吧。 她同样未从余韵中走出,还是第一次明白,什么叫爽到半边身子都是麻的。 他与她修一次,便为她口一次,尤其一波浪潮未至,又卷起了一波。她的灵魂重重被抛上去,又狠狠往下坠落,快要疯掉。 以前次数多了,还会累到睡着,但她偏偏突破了金丹期,没那么容易疲惫。 赵时宁被他拖着死了一次又一次。 她真的怕自己爽死了。 这种死法也真的不太体面。 “不许碰我了,也不许亲我!” 赵时宁理了理有些凌乱的衣衫,咬着牙念了个洗尘决,才觉得清爽不少。 相较于她,白琮月就显得颇为狼狈,脸颊上多了几道挠痕,衣袍早就被扯坏了,银灰色的长发披散在肩上,隐隐约约掩住了胸膛的青紫痕迹。 不知道的还以为她虐待了他。 明明他才是主动的那个。 关键白琮月一边钳制着她那什么,一边还要表现得好像她快弄坏了他…… 赵时宁淌出来的眼泪生生挤了回去,怒骂他再喘出声就把他毒哑了。 结果……他喘的更加不堪入耳。 “宁,你不是很喜欢吗?” 他明明现在浑身狼狈,可却一扫方才又娇又疯的痴缠模样,好像又成了不可亵渎的青丘帝君,温和又疏离。 “我只要一唤你名字,裙摆湿得都能拧出水。” 赵时宁听不得他这样说话,尤其方才的话可比这要露/骨百倍。 “闭嘴,我才不喜欢,哪有你这样的。” 她还是比较习惯谢临濯的一味忍受,就算引玉,也是温柔小意伺候着她,总之都是她占着主导地位。 哪像这只狐狸。 又主动又疯。 白琮月听着她的话,却并没有难过,身体反应是不会骗人的。 她就是喜欢着他的主动。 赵时宁咳了一声,不想和他聊此事,她的手缓缓落在他的腹部,“这回应该能怀上了吧。” 情人间结束一场情/事,总该是要耳鬓厮磨,温存一会。 她直接舍弃了这些步骤,单刀直入问他有没有怀。 “我又未怀过,如何能得知。” 白琮月就势将她拽住怀中,闻着她身上淡淡的花香味,心也跟着平静下来。 她 身上原本属于谢临濯的冷香味道,终于被压制了下去,以后只能是他的气息。 赵时宁不知道他在想什么,还在拧着眉去思考着这次要是还没怀上,她是不是可以直接跑路另寻旁人了。 【本系统暂时也检测不出,可能九尾狐族血脉特殊,孕育子嗣的难度比寻常仙族要困难很多,孕育周期更长,以至于就算怀上也没办法检测出来。】 “怎么愁眉苦脸的模样。” 白琮月柔和的目光落在她紧锁的眉头,有些不能理解她的焦急。 他知道赵时宁是个无利不往的人,与他双修是为了提升修为,那如此急迫着与他生孩子又是为了什么? “若是一直怀不上孩子该怎么办,我想要我和你之间能有个孩子,谁不喜欢毛茸茸的小狐狸崽子。” 赵时宁叹了声气,看起来颇为惆怅。 “还有最重要一点,你长得这么好看,若是怀了我的孩子,就不能顶着这副皮囊去勾引旁人了。” 她手指轻轻点了一下他鼻尖殷红的痣,“我记得当时是谁说的来着,说要找个两情相悦的……” 赵时宁话还没说完,就被他单手抚着后颈,不由分说吻住了唇,叫她再也翻不成这旧账。 她没办法只能气得去咬他,等到将他咬得满唇都是血,他才慢悠悠松开她,丝毫不在意淌血的唇瓣。 “慢慢来,不着急,我又跑不掉。你说你喜欢小狐狸,难不成我不漂亮吗?不能让你喜欢吗?” 赵时宁真没料到他连自己未来孩子的飞醋都能吃。 “是是是,你是最漂亮的狐狸了。” 白琮月抿唇轻笑,指腹缓缓抹去唇瓣上的鲜血,“听你这么说,我倒是也觉得要是能怀孕也挺好。” 赵时宁投去疑惑的目光。 他低声贴在她耳畔呢喃,“若是我挺着孕肚出现在你师尊面前,他就该知道你与我是如何颠/鸾/倒/凤。” 他已经完全不掩饰他对她的偏执/欲/望,连这种病态又疯魔的话都能若无其事的说出来,甚至语气中还夹杂着笑意。 “疯子。” 赵时宁推了他一下,没有推开,反被他紧紧抱在怀中。 夜空广袤,风吹过漫漫芒草,草木窸窸窣窣声在这漆黑的夜中十分清晰。 “今夜不回去了,我们在此待到天明可好?” 白琮月自然还是记得他到此处的原因,自然都是因为那个小花灵。 他有千百种让阿绣彻底消失的方法,可又不愿意这么轻易放过他。 要他容貌全毁还留在赵时宁身边,自然是为了长长久久地折磨着他。 这世间还有什么比求而不得最摧折人心。 “你身边的那个小花灵,我愿意将他治好,你别生我的气了。”白琮月道。 “不必了,我已经把阿绣治好了。”赵时宁早就没生他的气,要不然也不会主动来寻他。 于她而言,白琮月毁阿绣容貌固然可 气,但终归没损害到她切身利益,她骂过又划了他的脸,气也就消了。 白琮月听她这般主动为阿绣疗伤,心浮了些怨气,她与他在一起这么久,何曾对他那么好过。 反倒是只随手给他一只草编的狐狸,他就巴巴地又上赶着跪她。 他能接受她漠视他,苛待他,却不能接受她对别的男人好。 白琮月将心里的苦咽了下去,他被她划了脸,现下已经学乖了,不当着她的面去做无意义的纠缠。 她是个狠心的女人,不会给他想要的答案。 “那你要回去寻那个阿绣吗?”白琮月忍不住问她,语气平静,克制着情绪。 “为何要回去寻阿绣,我肯定是要陪着你啊。你别总把阿绣视为眼中钉肉中刺,他真的只是我的朋友。” 赵时宁卸去力气,靠在了他胸口,听着他的心跳声。 她还从未与人这么平心静气地待在一起,好像能待到天荒地老。 漆黑的夜在越来越浓郁的蓝色中,缓缓消失,天边破开了一道金色的亮光。 白琮月眸色微动,平静的视线落在平坦的小腹,他可以看到有几团金色的光芒在腹中慢慢跳动,随之又渐渐熄灭下去,好像没有存在过。 他听见平缓均匀的呼吸声,她靠在他怀里,竟然没支撑一会就睡着了。 白琮月忍不住捏了捏她的鼻尖,她又开始皱眉,想要挥开他的手。 他的指腹落到了她的眉宇间,她总是无意识拧起的眉头,在他指腹下慢慢舒展开。 他其实不能理解她的焦灼。 赵时宁说的很对,他们的确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他更无法去体会她繁杂的混乱。 他可以为她挡去一切困难,可以助她成仙,可她好像并不需要他。 “是不是我怀了孩子……可以暂时解决你的困境?你这个骗子,连生孩子这种事情都能拿来利用。” 白琮月的声音很低,几乎随着夜风飘走,但语气里尽是无奈的纵容。! 第七十章 等金色的光晕彻底破开黑暗,远边的天际像是烈火烧灼着,泛着凄迷的红。 赵时宁只是眯了片刻,趴在他怀里也睡不安稳,她声音有些哑,“我刚刚半睡半醒时,好像听见你在说话。” &amp;amp;ld;是吗?可能是风的声音吧。?来[]。看最新章节。完整章节” 白琮月神情如常,不见半分异样。 他的腹中虽然已经有小生命在萌芽,可却不愿意这么快告知她。 对于孩子,他从来都是能有则有,不能有也不强求的态度。既不愿意让孩子成为绊住她的牵绊,也不愿意腹中的孩子抢去她的注意力。 “风的声音?” 赵时宁见他完全不像是在说谎话,她模模糊糊听到的声音好像的确是她的错觉。 她也只是随便问了一下,很快赵时宁的注意力全被他新换的衣袍夺了去。 她手指勾着他腰间的红色丝线缠好的穗子,成串的玉珠与一只金铎坠在腰间,像是破碎的霞光。 “若是什么都不穿,这个缠在腰间才好看。” 她没个正形地靠在他身上,像是没骨头似的,懒得连坐都不想坐。 白琮月沉吟片刻,“也不是不行。” 赵时宁眸光陡然亮了起来,不得不承认的是,她的的确确被他的美貌迷住了,沉溺在温柔乡里,一时出不来。 “小月亮,你是不是又对我使用了什么魅惑术。” 她低声抱怨着,时不时摸了摸他这处,又摸了摸他那处,好像他是什么爱不释手的小玩意。 白琮月按住了她不安分的手,捏了捏她的鼻子,“不许再乱动,喂了那么多次,还贪嘴,当心吃撑。” “不给碰就不给碰,我都金丹了,少碰几次也没什么。” 赵时宁指尖聚集了些灵力,果然比筑基期使用要容易许多。 她心随意动,青色的灵力也化成许多飞舞的蝶,慢慢地盘旋在白琮月周围。 “小月亮,好看吗?” 赵时宁伸手去触碰青色灵力话成的蝶,刚一触碰到蝴蝶就瞬间化成青色的碎光,她索性就不碰了,仍有蝴蝶随着晨风飘舞。 “好看。”白琮月认真地注视着她,羽睫颤了颤,“你……对我可真好。” 又是送他草编的狐狸,又是灵力化成的蝴蝶,他几乎是受宠若惊。 赵时宁听着他说的话,愣了一下,她不过随手弄的小把戏,怎么好像他却当成了什么宝贝。 “你记得我对你的好就行。” 她从他怀中站了起来,“我不对你好,我还能对谁好,谁让你再过些日子就要嫁给我呢,以后还得给我生一窝小狐狸。” 白琮月坐在草坡上,只能仰着头看她,可这日光刺眼,她站在日光中,他如何也看不清她。 天渐渐黯沉。 她的容貌身形终于变得清晰。 白琮月想伸手牵住她,可她试探性地念了句咒,瞬间化成青色的光芒消失在 了草坡上。 他无奈叹了声气,收回了手。 只是心也跟着悬起,随着她一同飘到了风中。 赵时宁没料到白琮月真的教会了她,她仅仅金丹期的修为,竟然直接学会了遁光飞行之术,连御剑飞行都不用学。 她在风中纵身跃下,又缓缓浮起,纵使姿态不甚优雅,但能飞于赵时宁而言却已是天大的惊喜。 没想到有朝一日,她也能瞬息万里。 赵时宁像一只在海里游弋的小鱼,从云端这处飘到云端那处,沉溺在飞翔的喜悦中,浑然不觉她几个瞬息间,已经出了青丘。 【完了,本系统的飞行符卖不出去了。还好你虽然金丹期但没经过苦修,光有修为没有真本事,遇见鬼怪估计还是只有被打的份。】 赵时宁连声反驳道:“你才只有被打的份呢,我现在完全可以把鬼怪打的屁滚尿流。” 她咬了咬牙,“你等着,等我这回离开就去妖界,说不定我能洗出个冰灵根火灵根什么的,到时候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本事。” 赵时宁停在了一团乌云之上,垂着头去看下面,只看到漫无边际的树林。 她完全不知身处何处。 “这里还是青丘吗?” 赵时宁还是第一次独自飞行,也是第一次使用遁光的术法,纵使以前听过瞬息万里的传闻,但到底对这瞬息万里没什么清晰的概念。 【不知道啊,不才几句话的功夫,应该没出青丘吧。】 “我觉得也是。” 她颇为认同地点了点头,盘腿坐在乌云上,随着乌云飘在天际。 乌云每过一处就漂起了大雨,云层深处时不时发出可怖的轰鸣声,像是凶兽在嘶吼,随时就是数道闪电劈开了云层。 赵时宁害怕被这雷劈到,于是跳下了乌云,独自朝着没有雷鸣的地方飞了一会。 不知是不是错觉,她只觉得这雷鸣声越发的清晰,好像连带着整个天际都跟着震颤。 “不是,我不就飞了一会,怎么就到了这么可怕的地方,我不会才成了金丹修士,就被雷给劈死吧。” 赵时宁显而易见地开始慌了,想要原路返回,可看着这到处遍布着雷云的天际,她既认不清路,也不知道该从寻到一条稳妥的路。 不过就是试着念了个决,不过就是觉着好玩多飞了会,怎么好像又把自己置身在了险地之中。 好像她就是天生的倒霉命,走到何处都能遇见些磨难。 【正常,毕竟你这也算是逆天改命。按照正常情况,你应该早丧命在了你师尊手里,就算你师尊没舍得杀你,但你少了一魂一魄,只怕也离死没多远。但你现在不仅活得好好的,修为还在不断提高,天道肯定想着法子摁死你。】 赵时宁听完系统这一番话,脸色苍白,本来因为修为提升的喜悦也消失不少。 “所以我还是要死的是不是?” 她没有等系统回答,就忍不住咒骂道: “什么狗屁神帝,什么狗屁天道,天天盯着我做什么,他是不是闲的慌,难不成偷偷喜欢我啊,要不然时不时给我下个绊子。啊呸,神帝又老长得又丑,要是喜欢我,我都觉得恶心!” 她这话说完,头顶骤然炸出一道天雷,以着极快的速度朝着赵时宁轰去。 与她方才见到的闪电截然不同,这道闪电沾染着凄厉的白光,犹如万均之力,连天地都跟着震颤。 赵时宁根本躲不开,连反应的功夫都没有。 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 完了,这下真的得死了。 滚滚的天雷与金色的光芒瞬间相撞,云雾被轰得炸开,赵时宁被弹出了不知多远,但却毫发无损飘在空中,盯着手腕上发烫的翡翠镯子。 白琮月又救了她一命。 赵时宁有惊无险地叹了口气,随即对着空荡荡的天际大喊道:“老男人,好端端的降什么天雷啊,显得你很厉害吗?!” 她这么喊颇有几分傻气,可她就是笃定神帝就是能听到,仗着有神器护身不知死活地挑衅着方才降下天雷的神帝。 只不过,她也意识到了不对劲。 这天雷与方才那些雷截然不同,天雷是凛冽的神力令人不敢直视,但方才那些雷如今想来倒像是鬼气森森的。 她莫名想到了某个艳鬼。 某个让她想起就忍不住咬牙切齿的鬼族。 她的身边又飘起了一只小小的粉蝶,这只蝶她曾经见过,在九重天的时候这蝴蝶就围着她转,然后同样是轰了一道雷,随后就把她淋成了落汤鸡。 这只蝶她也曾在庭院里见过一次,就在她从九重天回到青丘之后。 “你是什么鬼东西。” 赵时宁陡然伸手想要掐住蝴蝶的翅膀,可偏偏蝴蝶飘了起来,又绕着她飞了一圈。 蝴蝶轻轻扇动翅膀,云端之上居然出现了风暴,赵时宁只能来得及一把将蝴蝶攥进掌心,就被这风暴刮下了天空。 她纵使被风暴裹挟着,不受控制地下坠,却也死死盯着掌心直挺挺的粉蝶,这蝴蝶也不知死了还是活着。 “好啊你,原来你一直跟在我身边,怪不得我最近都这么倒霉,都是你这个老男人害的。” “你又想着什么法子来害我,尽管放马过来,天雷都劈不死我,我还有什么可怕的。” 赵时宁对着掌心的蝴蝶颇为怨怼,随即难听的话一句一句往外蹦,连神帝年纪大不中用这种话都骂了出来。 可蝴蝶还是不动弹,好像真的死了一般。 赵时宁坠落的速度慢了一些,也就在这时她才看清刚才的雷声从何处传来。 她只能看到一只滔天的巨兽,矗立在天地之间,脚下的山峦都似是蝼蚁,这怪物浑身都像是遍布着森绿的浓雾,看不清巨体的皮肉,浓雾之中时不时发出惊悚的噗呲噗呲声,像是闪电劈开,背部的硕大的羽翼闪烁着诡谲的光芒,随着一声啼鸣,周围有千万声雷声炸开。 赵时宁不敢下坠了,害怕被这怪物一脚给踩死,这风暴变小了很多,她挣扎着往上飘了飘。 这一飘不要紧,要紧的是她看到怪物身上还站着一个人。 及足的墨发随着风飘起,暗色的衣袍猎猎作响,那人颓白的皮肤泛着病态的倦意,最鲜明的就是那双深绿的色的眸,像是山野之间起伏的新绿,可偏偏这绿沾染在他身上,就显得诡谲阴森。 赵时宁愤愤地吐出几个字,“该死的齐不眠。” 齐不眠赤着足站在巨兽的脊背上,手中还攥着漆黑的铁链,而铁链就死死地缠在凶兽的脖颈上。 雷鸣兽每踏出一步,山河瞬间破碎,地面瞬间被重塑,喷涌出岩浆。 “妖皇只身前来迎战?也不知是小瞧了我,还是高估了自己。” 齐不眠就算是此刻,声音也是倦怠的,好像顷刻间数万生灵毁于脚下,也不能引起他半分兴味。 赵时宁这下是听明白了,齐不眠正在和人打仗,而对方是妖界的妖皇。 妖皇作为妖界之主想必实力不容小觑,也不知道能不能把齐不眠这祸害给除了。 像她这样的小修士,但凡靠近这种战场一点,只怕瞬间飞灰烟灭。 赵时宁又偷偷地试图往远处飞一飞,可掌心刚才的蝴蝶又扑腾着翅膀,在她周围绕了几圈。 她这下终于可开始慌了,隐约明白过来那老男人打的什么坏主意。 “神帝大人,不要冲动,我小小凡人,不值得您如此大费周章。我为我说过的话道歉,您不是老男人,您真的一点也不老,长得也不丑。” 赵时宁绞尽脑汁地想着还有其他道歉的话,可这些都迟了。 蝴蝶又掀了一下翅膀。 她被这突然窜出的风卷着身体,直挺挺砸向了齐不眠。 “神帝,我恨你!”! 第七十一章 引玉冷嗤一声,手提着长剑,黑发如瀑,娇美的脸颊上血痕未消,他的眼眸猩红,骇人的蛇瞳盯着齐不眠。 “只能活在阴沟里的孤魂野鬼竟从酆都城里出来了,倒是稀罕。” 他说话本就尖锐刻薄,讽刺起齐不眠来更是不留情面。 “妖皇火气这么大,当心动了胎气。” 齐不眠视线从引玉隆起的腹部移开,似是想起了什么,耐心渐渐消失。 天际雷的轰鸣声越来越重,雷鸣兽长啸一声,天地都在跟着震颤,好像这天地间的雷都在迅速凝聚,就要朝着引玉劈去。 引玉完全不惧他,齐不眠作为鬼族出了酆都城就会被压制,否则也不会靠着一只雷鸣兽来虚张声势。 他纵使怀有身孕功力骤减,可与被压制的齐不眠未尝没有一战之力。 顷刻之间,一条巨蛇盘旋于空中,体型完全不逊于雷鸣兽,天地遽然昏暗,四周漫起红色的血雾。 赵时宁耳边都是呼啸的风声,以及她咒骂神帝骂声,等真正看清周围的景象时,人差点被吓得两眼一翻,原地晕厥过去。 除了方才那只长着翅膀的会打雷的巨兽,不知何时又出现了一条蛇。 好大的一条蛇。 比引玉的体型要大个数百倍。 当初她初见引玉时,就被他吓得不轻,毕竟从来没有见过体型如此悚然的蛇。 可眼前这条…… 她怕是不仅会被吓昏,而是直接被吓到转世投胎的程度。 可风暴卷着她越飘越近,赵时宁挣扎不得,只得放弃了挣扎,眼睁睁看着自己飘入了血雾之中。 齐不眠视线紧紧锁着雾中同样盯着他不放的黑色巨蛇,殷红的蛇信时不时吐出,却没有立即攻来。 血雾里的腥味越来越浓郁,雷鸣兽发出阵阵的哀鸣,像是受到了极为剧烈的折磨。 天边响起了数百道响雷,好像天穹都要因此而碎裂。 齐不眠绿色的眸眯起,完全不受影响,赤着脚踩在了雷鸣兽的头颅,随即手中多了一把通体黝黑的长戟,毫不留情插在了雷鸣兽体内,也瞬间挥退了这漫天血雾。 “区区毒雾都难以承受,与万殊一样无用,该死。” 伴随着神兽凄惨的哀嚎声,引起漫天雷声的庞然巨物瞬间倒下。 齐不眠飘在空中,森冷的视线瞥向了云雾中翻腾的腾蛇,猩红的唇勾起,“若是擒了妖皇作宠物,倒是有趣。” 他话音刚刚落下,便敏感地听到了什么异样的声音,而天际的巨蛇也从方才的浑身杀意,渐渐变得焦躁不安。 齐不眠抬头望去,却见有一人迅速地往下坠,像是一只折了翅膀孱弱的青鸟。 引玉已经方寸大乱,不管不顾,纵身飞去要去接那人。 就在此刻,齐不眠手中的长戟缓缓被黑雾笼罩,夹杂着磅礴的鬼气,直直地扎向了天边坠落下的人。 赵时宁被方才的 血雾熏得头昏脑涨,一味地随着风下坠,完全不知自己快成了齐不眠的刀下亡魂。 若不是听到极为可怖的一声哀啼,她堪堪找回了些许理智,猛然坐起了身。 随即赵时宁睁大了眼睛,满脸不可置信。 她才发现自己正待在蛇的头顶,随着视线缓缓下移,巨蟒的身体还扎着一把长戟…… 鲜红的血不断地往外溢出,像是下起了血雨,所过之处都染成了红色。 长戟不断地散出浓郁的鬼气,像是细密的蛛丝缠绕着巨蟒。 这条蛇似乎正在经受着难以忍受的折磨,可却稳稳地载着她,翻腾在云雾之中。 引玉几乎是痛不欲生,身体每一处都像是被撕裂开,除了疼痛,他能感知到的也只有疼痛。 长戟的鬼气正在一点点蚕食着他的神魂还有仅剩不多的理智,随时都有可能被吞噬入看不见底的深渊。 他载着赵时宁快速穿过云雾间,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不能让她受到伤害。 赵时宁也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更不懂为什么这条巨蟒载着她去哪。 她连忙去问系统,“发生什么事情了,我刚才一闻到那雾气,整个人就昏昏沉沉的,这是什么情况?!我怎么在一条蛇身上。” 【呼,终于安全了,本系统一看见魔尊就心慌,真的害怕被他读心术读到,刚才去躲了躲。】 【哎呀,齐不眠就在你身后,不说了我先躲了!】 赵时宁有些脏话想说出口,但想了想还是没说出来。 但她的直觉告诉她,这条蛇可能没有恶意。 赵时宁安静地看了一会那把戟,想把这泛着黑气的东西给拔掉。 可却有人在唤她的名字。 这又低又哑的声音,像寒风灌进耳朵里,赵时宁死都不会忘记的声音。 她转过身果然看到了齐不眠。 他垂足的长发随着风飘起,明明容貌苍白又诡艳,但就是没有半分仙气,反倒像是前来索命的恶鬼。 十八层地狱里爬出来的那种。 新仇旧恨立即涌上心头。 不远不近的距离,赵时宁起了杀意,她最近刚提升了修为,正好拿着齐不眠试试手。 她迅速拿出了凌霜弓,仔细瞄准他的心脏。 虽然知道杀不死他,但就是看他不爽。 真的很想打他。 她一言不发,弯弓射箭,一连几发。 青色灵力化成的箭矢在他身前硬生生停下,随即转了个弯,五发箭矢停滞在空中,却指着赵时宁的方向。 齐不眠赤着脚走在云端,如履平地,绿色的眼瞳像是山野间的薄雾,苍白的面容此时多了几分血色。 “不过几日没见,就已经突破至金丹,你是又骗了谁?青丘的帝君?” 赵时宁眼神燃起了怒火,近乎仇视地瞪着齐不眠。 “我骗谁不关你事。你为什么要骗我,说好了把 万殊给我当奴隶,还给我签了神兽的灵契,结果转头你就对万殊下了咒,甚至还下追杀令害我。” 她咬牙切齿地挤出这一句,“你还是人吗?” 齐不眠冷哼一声,“我生来就是鬼族,从未做过人,你这话问的毫无意义。” 他话说完,漫不经心地瞥了一眼引玉,终是知道了这妖皇明明是男子,为何也能怀孕。 只听见“蹭的”一声,停在空中的一根箭矢陡然射了回去。 赵时宁本就时刻紧盯着他,一见射出去的箭矢原路返回,立即匆匆忙忙地躲避开,只是差点没稳住从巨蟒身上滑了下去。 她本就厌恶他,又被他这样戏耍,几乎有些气急败坏,“齐不眠,你是不是有病啊?要杀要剐能不能给个痛快。” “从前的虚伪劲怎么不见了,你若是能像从前那般求我,我倒是可以放过你。” 齐不眠绿色的眸里诡谲愈浓,他话音刚落,又是一根箭矢射出。 赵时宁纵使气得跳脚,但却只能滚到一边躲开飞来的箭。 “求你大爷,你是真的有病。” 她射出的箭完全不管用,全身上下就还剩一把桃木剑,这显然更加不够看的。 赵时宁左看右看,最后视线落在了那把长戟上,她隐约能猜出是齐不眠的武器,不仅能伤着这么大条巨蟒,又瞧着就很厉害的样子。 不管怎么样先拔出来再说。 她一咬牙直接从巨蟒身上跳了下去,飞到长戟边上,直接握住了泛着森森黑雾的柄。 巨蟒烦躁地停了下来,时不时用头顶了顶她,催促她快些离开。 它力气虽然不大,但赵时宁连在它身边像是只瘦弱的小雀,哪里敢让它顶。 “能不能别烦我。” 她语气很凶,引玉忍着疼,却抑制着戾气,不敢再烦她。 齐不眠好整以暇地瞧着两人郎情妾意,半点不焦急,甚至还有心思去分辨引玉腹中生的有几个男胎有几个女胎。 没关系。 反正都是要死在这的。 赵时宁死死地握着乌金的?,用了吃奶的力气要将这长戟给拔出来,但是这巨蛇这片血肉都烂了,她硬是没把这东西给拔出来。 她瞥了一眼这条蟒蛇,与她在人间看到的引玉好像有那么一点相像,但引玉的体型连这只蛇的一半也够不上。 而且引玉的眼瞳也不是红色的。 应该不是引玉吧。 死了也就死了。 “你自己走吧,别管我了。” 赵时宁看着它腐烂的越来越严重的伤口,隐约知道这条蛇怕是要活不成了。 反正她会遁光飞行术,只要没这条蛇拖累,瞬息万里指不定就能跑掉。 “走?你以为你们还走得成吗?” 齐不眠见鬼气已经蚕食了引玉大半神魂,本该是极为痛苦的时分,可他现在不仅没有挣扎,只是安静守在赵时宁身边。 他莫名觉得有些刺眼。 只需要再等上片刻,就能见到一尸六命的场面,齐不眠倒是不介意再等上一会。 引玉这几日杀了他麾下多少魔将,若不是他及时从酆都城出来,只怕魔界早已经成了妖界的囊中之物。 只可惜…… 他寒凉的目光落在赵时宁身上。 她到死也不知,身边这条蛇,是她曾经的小情人。 一家人死在一块,倒也算死得其所。 齐不眠最厌恶背叛,万殊自从遇见赵时宁起,就生了隐秘的叛主心思。 纵使万殊自己都不知情,可他却一眼便窥见了万殊可怜的爱恋。 叛主的畜生该死。 而那个诱哄万殊叛主的女人。 他同样不能放过。 周围的风陡然停滞下来,赵时宁立即察觉到了异样的氛围,恐惧瞬间爬上了脊背,猛然看向了面色冷然的齐不眠。 齐不眠慢慢勾了勾手指,长戟瞬间飞到了他的手中,“赵时宁,你我也算相识一场,我可以允你留个全尸。” 他缓缓走向她。 天上突然下起了大滴大滴的血雨,他赤着脚每走一步都像是开出了血色的莲花。 赵时宁还未说话,凭空一把伞就挡在了她的头顶。! 第七十二章 赵时宁周围令人窒息的血腥味立即淡了许多,浓郁的桃花香气驱散了蓬勃的森森鬼气。 “怎么跑到了这,害我好找。” 白琮月站在血雨中,雨不沾身,为她撑着伞,挡住了这淋漓的血色雨水。 他说话的语气有些嗔怪,平静得像只是在和她话家常,好像没看见她身侧濒死的腾蛇,也没有看到操纵着磅礴鬼气的酆都之主。 “小月亮,你怎么才来。” 赵时宁听到声音连忙转过身望向他,她嗓音还在颤着,脸色煞白,被这漫天的鬼气和血雨吓得不轻。 白琮月轻轻抚着她的脖颈,将她按入了怀中,又温柔地摸了摸她的头,嗓音温朗,“别怕。” 赵时宁紧紧攥着他的衣袖,被他这样安抚着,动荡的情绪真的被慢慢抚平下来。 她虽然有这镯子可以护身,但也不知这镯子又能护她到什么地步。 齐不眠是真的对她动了杀意。 方才有一瞬间,赵时宁觉得自己要命丧此地。 她顿时有种劫后余生之感,对白琮月温暖的怀抱越发眷恋。 “小月亮,还好你来了。” 白琮月平静的目光从受伤的巨蟒,再落到站在不远处的齐不眠。 他脚下的红莲还在盛放,苍白的脸颊上流淌着血雨,绿色的眸一动不动盯着赵时宁,像是陷入了某种思绪之中。 齐不眠见赵时宁与白琮月耳鬓厮磨,眸中兴味渐深。 她就是这般会装可怜,将这几个男人骗得团团转。 明明心中对白琮月半点爱意全无,现在倒是装的可怜兮兮,深情款款的模样。 他像是欣赏着一出好戏。 故意要杀赵时宁,让引玉为了救她负伤是一出戏。 此刻新欢旧爱相见,两界之主为了个凡人女子剑拔弩张,同样是一出好戏。 白琮月不知齐不眠的想法,可他却没有错过他眼底的隐晦灼热。 周围这鬼气和血雨瞧着可怖,但却没有真的杀气。 齐不眠的言行举止倒像是故意存了心思吓唬赵时宁。 白琮月瞥了一眼云上盛放着的血莲,心中浮现了些许幽微的情绪。 他倒是没听说过,酆都城的鬼族杀个人,还要弄出这样声势浩大的场面。 白琮月同样没有忽视身旁愈发焦躁不安的巨蟒,也看到殷红的蛇瞳近乎仇恨地瞪着他,但因为顾及着什么,死死压抑着怒意,没有发作。 这就是她口中说的那只怀了孕的蛇妖吧。 他心中冷意再深,面上却半分不显。 他能忍得阿绣这么长时间留在她身侧,又能在九重天对谢临濯与她的纠缠视而不见,自然不会在此刻去撕破脸面。 “青丘的帝君怎么也来了,先是妖界之主,后又是青丘之主,今日倒是热闹。” 齐不眠反倒率先出声。 他最是看不惯白琮月这 种表里不一之人,也不想继续听他如何思索着将引玉剥皮抽筋。 这样的妒夫与赵时宁倒算是天生一对。 赵时宁听到他说话就生气,这下又有了靠山在身边,对着齐不眠呛道:“齐不眠,你少说废话,你方才还要杀我呢,现在装什么大尾巴狼。” 她这话说完,又怕齐不眠发怒,立即躲到了白琮月身后。 “小月亮,打死他,把他打到跪地求饶。” 齐不眠瞧着她上蹿下跳的样子,有种想将她魂魄吞食掉的冲动。 “你们新婚在即,倒是不怕他动了胎气。” 他这话说完,赵时宁愣住了,下意识回道:“你这话什么意思,什么动了胎气?” 齐不眠的话点到为止,无论赵时宁再问什么,都没有回答她的话。 他今日出酆都城就是为了除掉引玉。 引玉已经鬼气缠身,他倒是不介意让引玉再痛苦一些。 本来苦苦支撑着的巨蟒,在听到白琮月怀有身孕后,本来就在流血的血洞口子越裂越深,断断续续地发出了痛苦的嘶吼,似是在控诉她的无情。 神魂被鬼气蚕食的痛苦都比不过此刻,他与她分开半个月都没有,又是带着白琮月滚到他的床榻,又是与白琮月成婚,甚至怀了孩子。 他梦寐以求都不敢想的东西,不过半个月,就全然给了另一个男人。 引玉再也支撑不住。 身体从云端坠落。 赵时宁被这凄厉的声音吓了一跳,可于她而言这条巨蟒与她萍水相逢,她并不知道他用身体为她挡住了长戟。 更何况她愿意为他拔出长戟已经算是善心大发。 虽然长戟并没有拔出来,但是在赵时宁这里她与这条蛇的账已经两清了。 赵时宁眼睁睁着看着巨蟒从空中坠落,却将目光落到白琮月的腹部,小心翼翼地触碰了一下,“小月亮,你真的怀孕了吗?” 她清甜的嗓音夹杂着毫不掩饰的喜悦,甚至洋溢着幸福之感。 厚厚的云层之下,巨蟒的身体缓缓化为人身,像是折了翅的红蝶,不断地往下坠落。 引玉石榴色的长裙也遮掩不住乌黑的血色,他的口中还在不断地冒着鲜血,精致娇美的容貌变得憔悴不堪,皮肤深处爬满了鬼气,像是蠕动的枝蔓,汲取他的生命。 他眼角半分泪意都不见。 赵时宁哪怕是偶尔骂他一句,他也会去哭。 她喜欢他流泪。 他也乐于让她多喜欢他一些。 可此时此刻,她不会注意到他,他又哭给谁看呢。 他就算死在她面前。 她只怕也不会在乎。 引玉缓缓闭上了眼。 —— “是啊,我们家阿宁要做娘亲了。” 白琮月牵住她的手,他本不想这么快告知她此事,可现在却不得不承认。 只是他并不喜齐不眠的多话。 “酆都主既然知晓我与阿宁即将新婚,下个月来青丘观礼如何。” 白琮月说话间血雨骤然停住,黑压压的云也顷刻散去。 神界的人认可身为鬼族的齐不眠是酆都之主,却不认他是魔界之主,以至于白琮月唤他也是不阴不阳的“酆都主”二个字。 鬼族本就不得擅自离开酆都城,修为低着甚至连天光都不得见,在神族妖族眼中是个只能活在阴沟里的族类。 注定见不得光的存在。 赵时宁“呸”了一声,瞪了齐不眠一眼,“我才不欢迎他来,大喜的日子怎么能沾上这般晦气的存在。” “小月亮,你快离他远一点,离他那么近当心对孩子不好。” 赵时宁对齐不眠的嫌恶完全不再掩饰,她讨厌他这个人,只要能攻击他的点自然揪着不放过。 齐不眠活了几千年,听过太多咒骂的话,他生来就是象征着死亡和杀戮。从地狱最深处的恶鬼之渊爬出来,一路坐上了鬼王的位置,他听过太多太多难听的话。 可赵时宁口口声声说他晦气,倒是难得让齐不眠生出了些许恼意。 他几乎是带着恶意说出这一句,“方才那条蛇从这里坠落下去,怕是活不成了吧,你知不知他腹中……” “那又如何。” 白琮月陡然出声,打断了齐不眠要说出口的话。 他同样希望引玉死,既然如此,白琮月可以忍受自己成为诛引玉的刀。 但白琮月绝对无法忍受,齐不眠用此事去试图伤害赵时宁。 赵时宁明显感受到了两人间剑拔弩张的氛围,好像随时随地都能打起来。 若是方才刚才,她肯定教唆着白琮月赶紧和齐不眠打起来,打得昏天黑地,你死我活才好。 但是现在白琮月可是怀了身孕啊,不是说狐狸一胎能生八个,那现在他在她这里可是她的金疙瘩。 她护着都来不及,怎么可能还会让白琮月置身险地呢。 “小月亮,我们还是回去吧,别和他一般计较了,他就是个疯子。” 赵时宁心中却暗道君子报仇十年不晚,等她有朝一日修成正果,一定要偿还这口恶气。 齐不眠将她的心里话听得一清二楚,他并不喜欢去窥探别人的心事,但这种能力与生俱来,他从有记忆开始,就不得不去听着别人阴暗的复杂的心理活动。 每日繁杂吵闹的声音回荡在耳畔,偶尔有些人的邪念滋生过重,他甚至可以看到画面,这种声音和画面让他作呕。 就算过了几千年,他还是没有适应。 此时此刻他罕见没有滋生出恶心感,只是轻飘飘瞥了一眼赵时宁,“你倒是会做梦。” 赵时宁对他莫名其妙的话摸不着头脑,但随即想起他会读心的能力,气得脸色铁青,骂道:“你知不知道随意听别人的心声很恶心,你是不是有病啊。” 她停顿了一下,轻哼了一声,“齐不眠,你知道我现在心里在想什么吗?” 齐不眠陡然愣住。 渐渐的,他看到了她灵魂的那团不断跳动的邪念,青色的火光深处,他看到了被手和脚皆被铁链缠住的自己,浑身不着寸缕,肤色胭红,像条狗一样跪在地上。 尤其是腹部隆起…… 齐不眠陡然闭上眼睛,倦态的神情有几分扭曲,他几乎是咬牙切齿地吐出几个字,“赵时宁,你该死!” 可没有人回应他。 他知道,赵时宁和齐不眠已经离开了。 齐不眠缓缓睁开眼睛,平静地看着空荡荡的云层,他视线死死落在赵时宁方才站过的地方。 他的眼中沁了几分血色,脑海里不停地回荡着方才的画面。 齐不眠陡然捂住疯狂跳动的心脏,他有一种想呕吐的感觉,可干呕了几声,却什么也吐不出来。 反倒那种画面越来越清晰,好像烙在了他的记忆之中,再也抹不干净。 她怎么能这样。 她怎么敢这样想。 …… 该死的赵时宁。 她是真的该死。 齐不眠的心却跳得越发厉害。! 第七十三章 石阶上的青苔爬过一阶又一阶,天色渐渐黯淡下来,柔软的霞光铺在赵时宁身后的层层台阶。 赵时宁后退着踩过一阶台阶,视线落在白琮月的腹部就没有离开过,“小月亮,你到底怀了几个孩子?” “转过身走路,地上滑,当心摔着。” 白琮月满心都是她身后的层层台阶,生怕她背着身子走路一脚踏空。 “我又不是小孩子,哪里那么容易摔跤,再说了我都是金丹期的修士了。” 赵时宁得意洋洋的说完,继续背对着台阶,面朝着白琮月走,“你还没告诉我究竟有几个孩子呢?你不会不知道有几个吧。” 白琮月见她猴急的样子,忍不住露出些笑意,神情温柔得不像话,比这傍晚的霞光还要惑人。 “我还没数过。” “没数过?!” 赵时宁陡然提高了声音,一个两个肯定不要数,一眼就能看出来,所以肯定怀的不止两个。 白琮月停顿了片刻,缓声道:“应该是有八只小狐狸。” 往往理想是一回事,现实又是一回事。 她口中说着让白琮月生一窝小狐狸,可也知道没那么容易。 但是现在……白琮月说有八只小狐狸…… 她是在做梦吗? 赵时宁的理想直接照进了现实。 她像是置身梦中,脚下踩到了台阶上的青苔,一个趔趄,连稳住身体都忘了,就这样直挺挺地栽进了白琮月怀里。 白琮月本来觉得心疼,见她睁大了眼睛,显然还没回过神来,又觉得有些好笑。 他强忍着笑意,掌心揉了揉她的后颈,“不是说已经不是小孩子,是金丹期的修士了吗?怎么还这么容易摔跤。” “我身后又没眼睛,我哪里知道会有苔藓。还不是你说怀了八只小狐狸,把我高兴坏了,才害得我摔跤,都怨你。” 赵时宁皱了皱鼻子,有些不满地抱怨他。 高兴归高兴,该甩锅还是要甩的。 她堂堂金丹修士,走路摔跤,传出去不要面子的么。 白琮月轻轻点了一下她鼻尖,“确实该怨我,我本就知道你是个跳脱的性格,还在此刻告诉你这话,若是真摔了可如何是好。” 赵时宁趴在他怀中,没有立即推开他,听着他这么认真地说,反倒有些不自在起来。 她试探性地将掌心轻轻落在他的腹部,“真的有八只小狐狸吗?都是白色的?有没有红色的小狐狸?” “我从不骗你。” 白琮月眸光如水,心中滋生了说不清的柔情。 他还从未被她如此温柔以待过。 “至于颜色……它们现在还只是几个小光点,我如何能得知是什么样的小狐狸。”白琮月这话说完,停顿了一瞬,有些吃味地问她,“你喜欢赤狐,不喜欢白狐?” “你这是什么话,我何时说过不喜欢白狐,你不就是白 色的狐狸,我明明就最喜欢你了。” 赵时宁难得高兴,也不介意哄着他。 卍本作者fakir提醒您《合欢宗小师妹从不养鱼》第一时间在.?更新最新章节,记住[]卍来[]?看最新章节?完整章节 她埋进他的怀中,在他怀中蹭了蹭,闻着淡淡的桃花香,指尖隔着衣物在他胸膛刮蹭了一下。 “小月亮,哪有你这样的,连自己孩子的飞醋都要吃。” 白琮月咽下几乎溢出唇齿的呻/吟声,紧紧握住她作乱的手,但眉眼间的艳色却掩饰不下去。 “不许乱碰。” 赵时宁却知道他在口是心非。 谁让他的身体实在是过分敏感,她在他怀里都已经感受到了。 “不给我碰,你想给谁碰。” 赵时宁轻哼一声,将他在引玉床榻上问过她的话还给了他。 她又补充一句,“小月亮,你惯会装模作样骗人。” 明明私下里就是个最不正经的狐狸精,又是在引玉房间和她有了初次,又是昨晚与她在野外厮磨。 怎么着都不像是正经狐狸。 他会吃自己孩子的飞醋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偏偏就装的温和无暇的帝君模样,好像这世间再浑浊污秽的事情也与他无关。 “你不喜欢我装?我怎么记得无羁阁那次,某人看见我眼睛都直了。”白琮月攥住她的手,指腹摩挲着她的渐生潮意的掌心。 赵时宁也忆起了她当时的样子,确实是直勾勾地盯着他,两眼发直,完全是被色所迷的没出息样子。 那时她以为她遇见的是世间最温柔的漂亮狐仙。 谁成想…… 赵时宁渐渐涨红了脸,打算对此抵死不认。 她怎么可能会被他骗到呢。 白琮月轻叹一声,“我又何时真的骗过你,你见到的……不都是我最不堪的一面吗?” 若是真的要骗她。 她又怎会知晓他是个喜欢装模作样的人,又怎会知晓他是个不折不扣的妒夫。 赵时宁仔细一想,好像确实是如此。 但凡白琮月有意去伪装,也断不会光明正大就要杀小鹤仙,甚至划了阿绣的脸。 他几乎是剖开了心脏给她看,将他的丑陋幽暗一并都坦坦荡荡地给她看。 “我宁愿你厌恶我,也不想你喜欢一个虚假的幻影。” “我会难过……也会嫉妒。” 白琮月在她耳边呢喃。 像是一阵若有若无的风,沾染着隐约的桃花香气,但却裹挟着糜烂的气息。 他一双狐狸眸安静地凝着她,神态是难得的认真。 白琮月总是让她想起话本子里祸国殃民的九尾狐大妖,勾得君王不早朝,亦或是散尽千金博得美人一笑。 “你这样的性子,如何能治理好青丘。” 赵时宁移开了目光,神情有些不自然。 她对他无半分男女之情,故而每逢这种你侬我侬的时刻,放在有情人身上只怕早就海誓山盟,甜言蜜语。 但放在赵时宁 身上,她既做不到海誓山盟,也说不出什么甜言蜜语,只能干巴巴地转移话题。 他剖开了他的心给她看。 她对他的心却不感兴趣。 白琮月何其敏感,又怎会看不出她对他半分情意全无。 “以后我嫁了你,青丘便是你的,我哪里还需要做什么帝君,在后院相妻教子便好。” 他没有别的办法,除了权势还有这具身体,好像也没有别的可以引起她的兴趣。 &amp;amp;ld;青丘是我的?你莫不是骗我吧??_[]?来[]&amp;amp;看最新章节&amp;amp;完整章节” 赵时宁果然来了兴致,全然不像是方才局促不安的样子。 “你若是不信,我可以立个血誓。”白琮月神情认真。 血誓可不似一般誓言,发下血誓者若违背诺言,定会反噬自身。 赵时宁也就随口一说,她明白自己现在几斤几两,大字都认不全几个,怎么可能天天去看那么多的奏章,治理好青丘。 “我就随口一说,你别乱来。” 赵时宁轻轻一蹦,跳上了台阶上,碧色的裙摆随着风飘起。 她抱着手臂,转过身看向他。 赵时宁比白琮月矮了许多,现在站的比他高了两层石阶也只能面前平视他。 赵时宁又往上又跳了一阶,终于可以俯视着他,她一抬下巴,比起他更像是只高傲的小狐狸。 “别以为怀了八只小狐狸就能恃宠而骄,还不快背着我,这台阶这么多我不想走。” 她如今遁光术都学会了,从山脚到山下也不过转眼间的事,可她就是坏着心思想折腾他。 白琮月也由着她使唤,直接转过了身,微微屈下身,意思不言而喻。 赵时宁盯着他宽厚的脊背,毫不客气趴了上去,揽住了他的脖子,双腿夹着他精瘦的腰身。 “小狐狸,嘚驾!” 她有些孩子气地说出这句话,说完又觉得有些好笑,忍不住趴在他脊背上闷闷地笑出声。 她的头靠在他的肩上,久违地感受到一种悸动。 之前有一次她就从他身上获得的某种类似于母爱的情感,但这种情绪很快被他消耗干净。 可今天她又体会到了这种柔软的情绪。 白琮月双手托着她的腿弯,稳稳地背着她,一步一步地往台阶上走,完全没有使用任何的术法。 神仙的时间总是不能用来浪费,无需睡眠用餐,赶路瞬息万里,做任何事情掐个决便好。但神仙的时间又无比的漫长,白琮月在这漫长的岁月里,学会了睡觉用餐一步一步赶路,可还是觉得时日太慢。 但这个时刻,他又无比憎恨光阴太短。 这一千阶的长阶终有走到尽头的时候,他却已经在心里期盼与她岁岁年年,生生世世。 “小月亮,你走得怎么这么慢,我都快睡着了。” 赵时宁打了个哈气,手懒倦地拂退身边的云雾。 她随意找了青丘的一个地方停下,对青丘并不了解,但停下在山腰间只有一条路,只能沿着石阶就往上爬,并不知帝君府距离此地多远。 可能要走一会,可能要走一天。 但她的耐心也只有那么一会,总是急迫着赶路。 “若是困了,就闭上眼睛睡一会。”白琮月柔声道。 他有长到一生的时间可以去陪她,但她连黄昏到夜晚的间隙这点时间就已急不可耐。 白琮月倒没有觉得这样不公平。 他只是想趁着这点时间,多与她待上一会儿。 他总还是惶恐不安。 怕她得到了想要的,就将他彻底抛下。 等到夜色淹没了帝君府,星星点点的灯光又将黑暗点亮。 白琮月才抱着赵时宁回到了帝君府,她到底还是撑不住犯困,终是理解不了情人间独处的悸动,但睡到一半又嫌弃他脊背硌人,非要趴在他怀里睡。 阿绣在帝君府前从白天等到了黑夜,黑色的发上沾染了露水,像是逐渐枯萎的花朵。 他远远地感受到赵时宁的气息,就急匆匆地奔了过去。 赵时宁依赖地靠在他的怀中,像是孩子依赖在母亲的怀中。 她与她的丈夫不仅和好如初,反而亲昵更甚从前。 阿绣脸颊上的伤痕不见,却无端地开始疼痛。! 第七十四章 《生子系统哭着求我放过男主》全本免费阅读 阿绣屈身行了礼,可视线却时不时落在赵时宁身上,好像有满腔的思念要同她倾诉。 白琮月没有理会阿绣,像是完全没有看到他这么个人。 阿绣脚步一滞,却不能做什么,只能不远不近地跟在白琮月身后。 春夜的风还带着一丝凉意,阿绣几乎要被这黑暗完全淹没,只知道盯着白琮月的背影,眼前也只有她与她的丈夫耳鬓厮磨,情深不倦的一幕幕。 阿绣像是行尸走肉般停在了寝殿门前。 他不能再进去,也不敢再进去。 明明心中早已下定了决心,只要能陪在赵时宁身边就好。 可为什么还是控制不住开始痛苦。 白琮月片刻之后推开了门,淡淡地瞥了眼阿绣完全恢复的脸。 阿绣陡然低下了头,屈身行了个礼,有些不敢看他。 “是她治好的你?” 白琮月声线微冷,他见阿绣第一眼便看到他脸上的伤已经痊愈,但碍于赵时宁随时可能会醒,没有立即发作。 他生平第一次恨不得让一个人就此消失,可却又不得不忍耐着他的存在。 阿绣犹豫了一瞬,没有回答。 白琮月瞬间了然,忍不住冷笑,“怎么?你现在是来本君面前炫耀的吗?” “不是……我只是担忧阿宁,她迟迟未归……” 阿绣有些焦急地解释道。 “阿宁?你一介低贱的花灵也配唤帝妃的名字?” 他无暇顾及赵时宁怎会有本事治好他,阿绣眼中几乎快溢出的情意格外刺目。 阿绣的话陡然堵在了喉咙中,清亮的眼中逐渐有了些泪意,他的头越垂越低,几乎完全躲进了黑暗里。 白琮月见他如此上不得台面的样子,心中泛起冷嘲,可又忍不住生出了些凄苦之感。 她为了这样的卑贱的仙灵,不仅划伤了他的脸,甚至还要与他断绝关系。 她究竟看上了这小花灵什么? 他那张脸吗? 周围的威压越来越重,阿绣喉管里溢出了浓重的腥味,俊朗的面容没有半分血色,孱弱的身体摇摇欲坠。 阿绣骤然跪在了地上,半分尊严全无。 “是小仙说错了话,求帝君宽恕。” “宽恕?你做了什么需要本君来宽恕你。” 白琮月见他如蝼蚁般匍匐于地,唇这才勾起些许弧度,但并不真切。 阿绣还想长久地陪着赵时宁,不想就这样死在白琮月手里,他只能把自己的姿态放的愈发得低。 “帝君,都是小仙的错,求您不要再为难小仙了,我就是做牛做马也会报答您的……小仙别无所求,只求能留在帝妃身边伺候……” 阿绣眼中渐渐蒙上的一层雾气,不过是十六岁的少年郎,他怯弱懵懂,什么也不懂。 他懂的只有想留在喜欢的人身边。 他的尊严不值一提, 他的爱恋同样微不足道。 白琮月无意与他多费口舌,但听到他说的话还是忍不住冷嗤一声:“你口中的伺候便是爬她的床吗?” 阿绣猛得抬起头,脸色煞白,“帝君怎么能这样说,天地可鉴,我与帝妃清清白白。” 白琮月神情淡漠,不过须臾便想好了小花灵的结局。 趁着现在将他除掉,再捏个与他相同模样的傀儡留在赵时宁身边。 这样便再也不会有人来碍他的眼。 “空口白牙说又有何用,知人知面不知心,我如何能知你是否藏着什么肮脏的心思。” “你这种货色,怎么配留在她身边。” 他轻飘飘就给阿绣判了死刑。 白琮月手中幻化出一把匕首,扔在了阿绣身前,“你是自己动手为自己留个体面,还是我来动手?” “哐当”一声,匕首砸在了地面上。 锋利的匕首在黑夜中闪烁着破碎的光亮。 阿绣满心绝望地跌坐于地,肩膀不断地耸动,早已经是泪流满面。 白琮月掌心落至腹部,若不是他怀了身孕,手上不宜染血,否则也不会只给阿绣一个自戕的结局。 “帝君,您非要逼我至此吗?” 阿绣颤抖着手捡起了匕首,却还是心有不甘地望向白琮月。 “逼你?这一切分明是你咎由自取。” 白琮月近乎急迫地清扫她身边的风流债,他已经怀了身孕,若是挺起孕肚定会渐渐丑陋,她到时候若是移情别恋…… 他只想继续想下去,就情不自禁开始恐惧。 天上的月光穿不透这厚重的黑暗,黑压压的一切让人喘不过气来。 “帝君,我只想留在阿宁身边,并不敢有其他不耻的心思。” 阿绣这话说完,咬了咬牙,紧紧攥着匕首,“我知道您在担忧什么,我若是死了,对您也没有什么好处。就算没有我,难道就不会有别人吗?” 白琮月眸光微动,但语气却依然冷硬,“无妨,再杀了便是。” 阿绣露出惨淡的笑容,“是啊,于您而言,碾死我这种卑贱的花灵就像碾死一只虫子,但你以为阿宁真的什么也不懂,可以任由帝君欺骗吗?” “聒噪。” 白琮 月蹙了蹙眉,不悦地看向阿绣。 阿绣痛苦地捂住胸口,陡然吐出一口鲜血,他因为极度的痛苦,眼睛布满了猩红的血丝,可还是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沙哑破碎的字句。 “我有办法可以彻底消解您的疑虑,更何况她信任我……我保证……只要留我在她身边……她除了帝君您,不会再有别的男人。” 他没有别的路可走,只剩下这么一条路能走。 阿绣不想就这样死去,他才刚刚遇见了她,怎么能就这么轻而易举死在她丈夫的手里。 他不甘心。他真的不甘心。 “哦?你要如何做?” 白琮月对他的保证不屑一 顾,但却想听听他还要说出什么蠢话。 就该让赵时宁来看看这花灵丑陋的嘴脸。 阿绣趴在地上,面前都是乌黑的鲜血,他微微喘了一口气,几乎被白琮月折磨得只剩下了一口气,“我听闻人间帝王的后宫……只有皇帝一个男人……而其他的男子都不能被称为男人……” 他握着匕首的力道愈发的重,“帝君担忧阿宁移情于我,担忧我爬阿宁的床,可我若不是一个男人呢……” 阿绣这话说完,眼中的猩红愈深,他支撑着摇摇欲坠的身体。 他抬起手,毫不犹豫将匕首扎了下去。 血肉被钝器贯穿之声。 鲜血飞溅。 地上的乌血瞬间被殷红的鲜血覆盖,将白玉砖的砖缝都浸满了血迹。 白琮月嫌恶地后退半步,寒凉的目光落在阿绣苍白如纸的面容。 第七十五章 《生子系统哭着求我放过男主》全本免费阅读 疾风骤雨,歇斯底里。 阿绣缓慢又艰难地从雨地中爬起,他刚站了起来,又陡然摔在了地面。 雨水也无法冲洗干净地面的血迹,雨水混着鲜血流淌,染红了他雪白的衣袍。 阿绣连最后一丝力气也失去,趴在坚硬的地面,眼前越发模糊,像是蒙上了一层雾气。 豆粒大的雨滴一滴滴砸在身上,身体的每一寸都在疼,像是千万把刀捅在皮肉中,又凿入骨头缝中,他身下的疼反倒是微不足道的一处。 这是白琮月给他的惩罚。 纵使能留在赵时宁身边,也要终日忍受切肤之痛。 阿绣将痛苦尽数咽了下去,目光早已失去了焦距,唯有窗户透过来的一点荧荧光亮。 “阿……宁……” 他微不足道的声音被埋葬在雨声中。 就如同他微不足道的爱恋。 阿绣想要伸手抓住视线中的那点光亮,可抓住的只有一片虚无。 他顿时满心绝望。 身体渐渐被黑暗吞噬…… 神仙若是死亡,就再无来世。 什么也没有,什么也不会留下。 若他在此刻死去。 这场雨会将一切都冲刷的干净,连同他存在过的痕迹。 她不会记得他。 阿绣只要想起这种可能,就忍不住开始恐惧。 他不能就这样死去。 至少不能这样轻易就死去。 阿绣强撑着身体坐了起来,缓缓捡起雨中的匕首。 白琮月太过傲慢,以至于忘了草木枯荣衰败的自然之理。 草木就算被铰去花枝,也会在来年春日重新生出枝叶。 他是绣球花的化身,自然也有再生之力。 只要将花枝铰得足够干净。 虽然这是一件极为痛苦的事。 …… 这场雨整整下了一整夜。 庭院里的痕迹被冲刷了个干净,除了阿绣自己,没有人再会知晓昨夜独属于他自己的无尽深渊。 ———— 赵时宁难得起了个大早。 起因是绣娘已经赶制好了好几套婚服,今日送过来让她让一一挑选。 青丘的神仙成婚所穿的婚服大多都是白色,但白琮月记挂着赵时宁来自人间,可能不喜欢青丘这一套,反倒是准备了好几套红色的婚服。 赵时宁也是人生头一遭结婚,还算是有些兴致,对着几套婚服挑来挑去都没想好穿哪件。 以她的性格,就该选件最为华丽的,看起来最贵的。 但是偏偏送来这几套嫁衣都很华丽,白琮月属实摸准了她的喜好。 无论织成衣服的丝线还是点缀着的宝石都是世间罕有。 赵时宁看得眼花缭乱,难以抉择。 恰好阿绣轻轻推开了门,将她的早餐用的甜粥和点心放在了 桌上。 他除了脸色有些憔悴,再也看不出别的异样,长身玉立,青衫如竹,瞧着依然是俊美的少年郎。 谁也不会知道。 他已经……不是个男人 赵时宁见着阿绣连忙招手,拿了一件嫁衣对在身上比了比,“阿绣,快来帮我看看哪件更好看。” 有时候,她身上有一种近乎天真的残忍。 赵时宁不是不知阿绣与白琮月之间的嫌隙,甚至也隐约懂得阿绣对她的不止是简单的报恩之情。 但她只会选择漠视这一切,甚至可以笑意灿烂地让他为她选一件出嫁的嫁衣。 也正是她这种残忍,阿绣恍若觉得自己在被凌迟一般,竟然比昨日的切肤之痛还要令他难以承受。 他近乎是浑浑噩噩地走至她身边,漠然的视线落在铺在面前的几件嫁衣。 若是她穿上定然会特别好看。 ……只是她要穿上这些衣服,嫁给别人。 “阿绣,我都快纠结死了,快帮我选一件,你说穿哪件我就穿哪件。” 赵时宁不知他的心境早已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还以为他是从前懵懂又单纯的小花灵,甚至还想要亲昵地挽住他的手。 但阿绣却避开了她,眉头蹙起,“帝妃,不可如此。” 赵时宁难得迟钝了一瞬,没有反应过来他口中帝妃的称呼,随后意识到他在这样称呼她,用如此疏远的词汇。 “阿绣,你怎么了?你怎么能这样唤我呢,我们不是说好了是朋友吗?” 赵时宁不明白好好的怎么就变了样子,明明前日她把他脸上的伤口治好,他还在她面前毫无顾忌地抹眼泪,说要用一辈子报答她。 这才过去多久,他就开始疏远她。 “……是不是白琮月又欺负你了?阿绣,是不是他欺负的你,你实话实说,我可以去教训他。” 赵时宁立即就找到了症结所在,但这些话说出来却被阿绣否认。 “阿宁,你即将成婚了,从此之后就是有夫之妇,你我之间该保持距离,不然会惹出闲话。这对你不好。”阿绣又立即补充一句: “不是因为帝君,莫要因为我影响你们之间的感情。” 赵时宁的眉头拧起又松开,放下了手中嫁衣,“什么狗屁规矩,怎么会这么麻 烦,早知道就不成婚了。别人爱说什么闲话便说去,与你我有什么干系,我们之间本就是清清白白的。” 阿绣摇了摇头,“阿宁,人言可畏,此后你身为帝妃,一言一行都有人盯着你,万万不可再如此随心所欲行事。你我之间,还是保持些距离为好。” 赵时宁因着阿绣这句话,彻底对成婚这事没了兴趣。 “真没意思,这帝妃谁爱当谁当,再过些日子你就跟我一起离开,不受这窝囊气了。” 赵时宁也不挑什么嫁衣了,直接坐回了椅子上,毫无坐姿可言,随手拿了个杏子啃了一口。 别人家侠客游荡江湖身边总要带个 伺候的美婢,她也完全可以把阿绣带在身边,留着他在身边伺候她。 虽然在青丘阿绣身份低微,谁让这里遍地都是神仙呢。 阿绣这个神仙就显得微不足道起来。 她这人自己就乞丐堆里爬出来的,自然不会以血统论高贵,只会凭实力论地位。 若是把阿绣放在修真界,他完全是可以荡平一十四洲的程度。 反正她带着他,绝对不亏。 “阿绣,以后你跟着我一起闯荡江湖,别在这青丘受气了。” 赵时宁想着等回去治好了小老虎,如今又收了个小花仙,她的队伍越来越壮大起来,到时候完全可以横行修真界。 至于她的几个男人完全不在她的考虑范围之内。 她和他们都不是一个世界的人,随便玩玩就算了,要是过日子也过不到一块去。 < 第七十六章 《生子系统哭着求我放过男主》全本免费阅读 赵时宁度过了人生较为安稳的一段日子。 在等待结婚的这段日子,她无需去费尽心思去讨谁喜欢,也不用出门面对未知的危险,她只需要毫无顾忌去挥霍大把的光阴。 赵时宁有时在周围尽是蔷薇花的亭子中饮茶吃点心,逗弄逗弄愈发沉默的阿绣,偶尔听白琮月用焦尾琴弹奏几首好听的曲子,亦或者是躺在草地上看月亮缓缓升起又缓缓落下。 青丘的数百里的桃花林颜色开始褪去,漫山遍野飘起了坠落的粉色花瓣,再过些日子数百里的桃花林就成了葱茏的翠绿,结出大颗大颗的桃子。 赵时宁想到此在床榻上翻了个身,滚进了白琮月的怀中,闻着他身上淡淡的香气,扯了扯他散在肩头的长发,“小月亮,我想吃桃子。” “还未到结果子的时节,再等几日。” 白琮月仍由她摆弄着他的头发,嗓音有些懒倦。 他自从怀孕后,总是容易疲惫。 赵时宁皮肤上还是汗涔涔的,整个像人是从水里捞出来。 她也不念洗尘咒,而是躺在他怀中,像是贴着一块冷玉,把她五脏肺腑烧着的火渐渐浇灭掉。 “不吃桃子也行,你再让我吃一次。”赵时宁立即说道。 “不行,说好了一日两次,再多的没有。” 白琮月蹙着眉,指尖在她眉心点了一下,冰凉的灵力让她紧绷的情绪舒缓不少。 “你年纪太小,心性不定,修这功法若是不加克制,日后只会比现在难受数倍。”白琮月亲了亲她的唇,温柔地安抚着她。 赵时宁为了更快的提升修为,常常会修一修合欢宗的心法,她的修为的确比从前提高得更快,可要命的是合欢心法的副作用是欲/望过剩。 修行之事本就是道阻且难,必须付出相应的代价。 谢临濯压抑心性,断情绝欲,苦修数年,最后为护修真百姓以身弑魔才得以飞升成仙。 哪怕是沈芜蘅修的杀戮道,也是多年苦修,在战场上屠戮数万魔军,以亡魂为祭,生魂为引飞升成仙。但她同样也因此陷入弑杀的欲/望之中,难以自控,不顾天规戒律肆意屠戮无辜众生,被降下神罚,生生拔出了仙骨。 修合欢道,同样要付出相应的代价。 前几日在赵时宁金丹期第一境突破之后,她还没有来得及狂喜,就发现自己在隐隐失控之中。 每天脑子里除了双修的事情再没有别的。 若是长久下去,只怕还未成仙,就成了情/欲的奴隶。 但赵时宁又不知如何压制,害怕一不小心走火入魔。 她能做的就是每日多缠着白琮月,很快就被他发现了她的不对劲,不许她再多碰他。 “这怎么能行,若此长久下去,走火入魔该如何……” 白琮月轻轻擦拭她脸颊的薄汗,她的脸颊也是红彤彤的,眉毛拧起,显然并不是很好受。 赵时宁也有这种担忧, 她更不愿意被情/欲所操控(),成为那种完全失去理智?()_[()]?『来[]%看最新章节%完整章节』(),无时无刻都在发/情的人形动物。 “那怎么办?我不想走火入魔。” 她苦着脸说道,可怜兮兮的样子。 可她也知道,除了克制和忍耐,她再也没有别的选择。 “不如不修这合欢道,你若是选个正道,说不定我可以帮你成仙。”白琮月忍不住劝她,他见不得她如此难受,忍不住跟着焦急。 “不行,若是不修合欢道,我这金丹期的修为就全废了,到时候修为跌到炼气期之下怎么办。” “再说了什么叫正道,我就觉得修合欢道挺好的,我又不谋财害命,顶多图个色,比某些满嘴仁义的正道之士好很多。” 赵时宁想也不想就拒绝。 她咬了咬牙,“没事,我可以忍。就算修别的道也要吃苦头,我这点苦头也不算什么。” 白琮月叹了声气,也不再多说什么。 “若是实在难受,可以读读经文。我幼时在三生天待过一段时间,被梵天佛罚背过无数篇经文,以我的经验这本最能让人平心静气。” 他手中出现了一本经书,递给了赵时宁。 赵时宁看封面上“楞严经”三个字,就算她只认识后面两个字,却能感受到某种的庄严肃静之感。 她接过书随便翻看了几眼,书的纸张有些泛黄但依旧夹杂着浓重的檀香味,泛黄的纸张上工 第七十七章 《生子系统哭着求我放过男主》全本免费阅读 "招妹,盼妹,望妹……为何要起这种名字?" 白琮月对这草率的名字难以理解。 “自然是希望你能多给我生几个妹妹呀,不过我就是随口说说,说不定你怀的都是女孩呢。” 赵时宁将头枕在他的尚且平坦的腹部,试图想听听八只小狐狸的动静,但却什么也没有听见。 “所以你喜欢女孩?”白琮月的手轻轻挑着她的墨发,漫不经心地问。 “是啊,女儿多好啊。” 赵时宁怕枕着时间长压着他腹中的孩子,又坐了起来,双眸亮晶晶地盯着他看。 “小月亮,你要是能多生几个女儿,我肯定会多喜欢你一点的,你要是生的都是女儿,我肯定会爱上你的。” 她这话说完又在他唇上啄了一下,亲昵地摸了摸他的脸颊,好像他是什么让她爱不释手的玩具。 “不过你也不要有过多的压力,毕竟生男生女这事也不是你能决定的,你现在好好养胎就是了。” 白琮月长睫颤了颤,心情有些复杂,但却不知该说什么。 在他心里男孩女孩没什么区别,可怎么到了赵时宁这里就有了区别。 明明他该坚定一些去劝她改变这种想法,但白琮月知道她本就不喜欢他,他若是再多话说不定会惹她厌弃。 他本能地想让她更喜欢他一些,有些话不加思考脱口而出。 “这生男生女我的确左右不了,但你与我倒是想到一块去了,我也喜欢女孩,同样希望……我能为你多生几胎女儿。” 赵时宁见白琮月如此听话懂事,不由得眉开眼笑。 本来躁郁的内心渐渐被一滩春水抚平,脸颊上的红意慢慢褪去,她视线落在身侧的佛经上,又伸手捡了起来,打量了几眼,“这本佛经可真管用,我不过是扫了几眼心中的确清净不少,你说的梵天佛座下弟子究竟是哪位菩萨?观世音还是文殊菩萨?” 赵时宁提到这几位时,脸上难得带了几分小心和虔诚。 “都不是,就算我说了你也不认识,到时候他若是历劫归来成了佛,你自然会知晓是谁。” 白琮月对她的一切都格外在意,就算是连三生天没有性别之分的佛都忍不住忌惮,生怕她被勾了魂魄,抛下他不管不顾。 “历劫归来?不会是灵山的那个佛子吧?好像叫忘禅来着。” 赵时宁立即就想起了去灵山拜送子观音的事,当时她好像听过谢临濯提了几句,说是忘禅已经历经了九世,每一世都以身渡人,不得好死。 她对此记忆犹新,还特意跑去听忘禅的讲经,想去凑凑热闹,但什么也没看到。 “忘禅?这名字我从未听过,不过也可能是他此世的名字。” 白琮月越不想答,赵时宁越急迫地想要他告诉她。 “那你倒是快说,不是忘禅又是谁,灵山的佛修总共就那么些人。” 纵使她天生与三生天无缘,但也想 知道超脱六界之外的佛究竟是如何修成的。 更何况与神仙睡上一觉都能涨修为,若是能和佛睡上一觉……她怕不是要原地飞升。 白琮月实在拗不过她,只能如实说出故人姓名,“我告诉你就是,他唤季燃雪。” 他告诉她姓名后又忍不住疑神疑鬼,“你为何这么急着问他的姓名,难不成想去找他?” 赵时宁还真的被他说中了心中所想,但她早就练就了怎么应付他,被他猜中了坏心思也不慌张。 她眨了眨眼,满脸无辜的样子,“我这不是想着可以求求人家,帮忙看看你究竟怀没怀女儿,再说了你怎么能这么想我呢,我对和尚又不感兴趣。” 白琮月垂眸看向她手中的经书,这才过了没一会,经书的封面就被她攥得皱皱巴巴的。 “就算有兴趣,你与他也没可能。” 当时他在三生天时,季燃雪名义上虽是梵天佛的弟子,尚且没有剃度,只是作为一个无处可去的魂灵留在三生天。 白琮月只知道季雪燃生前是人间的太子,生前死得颇为凄惨。 被千刀万剐,挫骨扬灰那种。 好像是为了护住黎明百姓,心甘情愿上的刑场。 赵时宁不会喜欢季雪燃这种人。 季雪燃也不会喜欢赵时宁。 “你这人可真不会说话,我都说了对和尚没兴趣,怎么还这么小肚鸡肠。你知道在凡间你这样的妒夫可是会被休弃的。” 赵时宁不想在与他待在一处,将衣袍一件一件全部穿好,甚至还不忘把佛经装进储物袋中。 白琮月坐在床上,见她 第七十八章 《生子系统哭着求我放过男主》全本免费阅读 “这是就是你说的风灵草?可以暂时迷晕狐族?” 赵时宁从阿绣手中拿过小瓶子,拔开塞子,借着阳光,隐约可以见到瓶子里碾碎的粉末。 “嗯,但帝君修为高深,不一定管用。” 阿绣甚至还不忘劝她,“阿宁,真的要下那么重的手吗?帝君虽然对你有情,但没有哪个狐族能承受断尾之痛,若是出了什么差池该怎么办?” “你也太过谨慎小心了,若是真出了差池也没什么吧,难不成他还能杀了我,他肚子里还怀着我的孩子呢。” 赵时宁又将瓶塞塞回去,把小瓶子放回了储物袋中,还拍了拍阿绣的肩膀。 “你放心,我到时候肯定不会出卖你的,你帮我寻药这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不会有第三个人知道的。” 她以为阿绣是害怕受到她的牵连,又补充了一句,“阿绣,你要是觉得有危险,你可以离开,我不会责怪你的。,” 鹅卵石小路两侧的草几乎到了膝盖处,随着风泛起层层的波浪,格外的丰茂。 草结着草籽,赵时宁手一捋,就将这路边的草摧残得不像样子,满手的青绿色汁液。 阿绣听着她疏离的话,心中有种说不出的苦涩滋味,胸腔里翻腾着汹涌的悲潮,他很想告诉她他深切地爱着她,就算是豁出去这条性命也不会背叛她。 可切肤的疼痛不断地提醒着他难堪的身体状况。 他连向她诉说情意的资格都已经失去。 阿绣的眼眶渐渐红了,咽下了满腔的情愫,也悄悄藏起了他难以言说的爱意。 “阿宁,我不走,我承诺过要留在你身边报恩的,不过是寻个药,就算你让我去给帝君下毒我也愿意……你不要赶我走。” 他不敢奢求过多,只要能在阴沟里,时不时能抬头看见她,就已经足够。 赵时宁抬手将阿绣眼角的泪水擦去,认真地看向少年水润的双眸,像是澄澈的溪水,一眼就能看到底,此刻他的眼中尽数都是她的身影。 “你怎么总是掉眼泪,好像我在欺负你,明明我对你还挺好的啊,别哭了。” 她手指上都是青草的汁液,帮阿绣擦眼泪也将阿绣脸颊上弄得都是青绿的颜色,瞧起来颇为狼狈。 赵时宁忍不住开始笑。 阿绣不知她为何如此开心,但是见着赵时宁露出灿烂的笑容,他也情不自禁跟着弯起唇。 “阿绣,你看起来傻乎乎的。”赵时宁直接捏了捏他的脸颊。 他雪白的肌肤很嫩,她完全没有怎么用力,就留下了明显的红痕。 倒是平添了几分暧昧之感,好像她对他这朵娇花做了什么虎狼之事。 赵时宁对白琮月的手段还心有余悸,害怕他又生出什么误会,甚至对阿绣下手,讪讪地收回了手。 可阿绣却主动捉住了她的手指。 赵时宁愣了一下,没有缩回手,视线落在他清俊的面容,脸颊莫名有 些烫。 她喃喃道:“阿绣,怎么了?” 阿绣真的挺好看的,他虽然常常哭泣掉眼泪,哭起来像是朵让人呵护的娇花。 可他不哭时就是个干净温柔的少年郎,本该是像万殊那样意气风发的年纪,但他却安静得不像话,像是极其容易破碎的瓷器。 “阿宁,我帮你把手擦干净。 阿绣不知赵时宁心中所想,只是认真地用雪白的帕子,仔仔细细地擦拭着她的手指。 “不用了,没必要把帕子弄脏。”赵时宁下意识拒绝。 他抬起头看着她,没有说话也没有松开她的手,眼眸清澈又明亮。 赵时宁蓦然缩回了手,呼吸有些凌乱,“我浑身都是汗,现在被这外面的风一吹,倒还有点冷,我还是先去洗澡吧。” 她不再去看他,匆匆忙忙转过了身,被擦拭过的手指莫名泛着痒意。 赵时宁想去挠却又忍住了。 她忽然有些后悔把阿绣叫来伺候她。 这个时候,她才想起了男女之防。 汤池里的泛起的茫茫雾气,风也无法将之吹散,水面落着尽是桃花瓣,漂浮在水面上,随着涟漪游动。 赵时宁停在泉水边,心中想着要不要就这样跳进去,她的羞耻感总是后知后觉地来到。 阿绣却已经熟稔地上前就要解开她的外衫,像往常一样伺候她沐浴更衣。 这段时日,他真的像是她身边伺候的小奴。 尽心尽力伺候着她的衣食住行。 他永远站在珠帘外等候着她,等候着她能够想起他的存在。 每夜忍受着剧痛,听她与她的夫君耳鬓厮磨,行鱼水之欢。 绵绵的恨意像是锋利的刀把他的□□割得血肉模糊,可这一切都发生得悄无声息,连他自己都不知道。 他只会在收拾床榻上的一片狼藉时,闻着男女欢爱的味道,无法自白地陷入肮脏的幻想之中。 若是她的夫君是他……该有多好。 若是能怀上孩子的是他……又该有多好。 “不用了阿绣,我自己来就好。” 赵时宁连忙按住了他的手,神色有些说不出的慌乱,她低垂着头,长长的睫毛颤了又颤,“你又 不是我的仆人,没有必要这样,我们不是朋友吗?朋友间这样好像怪怪的。” 她完全不知道该表达自己凌乱的思绪,明明在之前她可以心安理得地使唤着他。 在赵时宁心中,与其说阿绣是她的朋友,不如说是她使用得比较趁手的小玩意。 阿绣不仅生的貌美,身份低贱,又心甘情愿贡献出自己,任她索取。 她把他当成玩意,当成奴隶,却唯独没把他当成是个男人。 可方才他满心满眼都是她的模样,那份不谙世事的干净。 让赵时宁滋生了另一种阴暗的想法。 “阿绣,之前是我疏忽了,我不应该把你当成奴仆使唤的,明明我说好的把 你当成朋友,但你留在我身边却总是在吃苦,我真的对不起你。” 赵时宁有些懊恼地垂下头,像是良心突然发现,不知该如何面对阿绣。 她一贯秉持着接人待物两种风格,对有利可图的人是一种风格,对无利可图的人又是另一种风格。 现在她已经将阿绣划入了有利可图的范畴。 图的倒也不是别的,自然是阿绣的色相。 阿绣不懂她百转千回的阴暗小心思,听她这样说却以为她又要赶他离开,身体陡然僵住,眼泪霎时从眼眶滚落,“阿宁,怎么好端端的……说这种话,留在你身边伺候你是我心甘情愿的,我从来都不觉得我在吃苦,你从来都没有对不起过我,你不要这样想……” 他嘴唇迅速失去了血色,像是在面对某种极为可怕的事情,甚至连说话的声音都在跟着颤抖,像是风中逐渐枯萎的树叶。 “阿宁……你是不是嫌弃我,嫌弃我做的不够好,我哪里做的不够好我都会改的,我真的会改的。” 阿绣似是觉得这些话还不够,直接跪到了她脚边,地面铺着鹅卵石夹杂着尖利的碎石子。 他这样“扑通”一声跪了下去,赵时宁看着他这种动作,连自己的膝盖都忍不住跟着疼。 果不其然他跪的地方的鹅卵石很快染上了血色。 阿绣似是不觉得痛,眼泪汪汪地牵住她的手,完全是哀求地哽咽道:“阿宁,求你不要赶我走……不要赶我走,我只有你了……我真的只剩下你了……” 赵时宁短暂地懵了懵,难得有些不知所措,对于他近乎歇斯底里的崩溃,还有过分敏感的情绪完全摸不着头脑。 在她眼中,阿绣受到最大的磋磨就是被划伤了脸,但她不是已经帮他治好了伤口,什么事都没有了。 怎么阿绣好像变得愈发让她看不懂。 赵时宁甚至有一种错觉,好像她说一句让他离开,他会立即死在她面前。 “阿绣,你这是怎么了?” 赵时宁下意识后退一步,她对他的旖旎心思还未生出,就快要被掐灭,她真的怕他死在她面前,也害怕这种近乎疯魔的情愫。 这让她想起与谢临濯不愉快的过去,赵时宁几乎有种想要逃跑的冲动。 但阿绣却比她想象中更快速地平静下来,他对她的随意说出的任何一句话,任意一个眼神都草木皆兵,生怕她将他丢弃。 以至于方才赵时宁的眼神,同样刺伤了他。 阿绣本是天生地长的花灵,除了司花之职,只许每日沐浴在青丘的春光中,让自己开出最漂亮的绣球花即可。 他不懂得看别人的脸色,也不该懂如何看别人脸色。 可此刻,阿绣怯生生地觑了赵时宁一眼,连说话都是小心翼翼的,“阿宁,我是不是惹你生气了?你要是真的嫌弃我,我可以离开的,不会没脸没皮地留下来惹你厌烦。” 第七十九章(一更) 《生子系统哭着求我放过男主》全本免费阅读 “小月亮……你这是做什么……?” 赵时宁强迫着自己移开目光,还不忘将白琮月敞开的衣襟拢了拢,不让他继续勾引她。 “不行……你怀孕了,不能这样,再说了我这才平静下来,你又招惹我。” 赵时宁说到此颇有一些怨念,眼巴巴地看着他,脸颊上沾着水珠,贴在眼皮上挡阳光的花瓣掉落在水面。 "我何时在招惹你,只是让你看一看。" 白琮月说这话时,揉着她肩膀的力道微微重了一些,惹得赵时宁紧紧蹙起眉,有些抑制不住破碎的声音。 “舒服吗?”他沾染着笑意的嗓音,落在赵时宁耳朵里,无端带着些魅惑感。 赵时宁只能看不能玩,心中自然不爽,重重哼了一声,口是心非,“不舒服,痛死了,不要你在这伺候,我要阿绣伺候我!” 白琮月听到她这样说,微微勾起唇角,笑得愈发温柔,可手指却从她的脖颈处,缓缓落至她的下颔,“你也就会欺负我,连这种时候还要提别的男人,若是有朝一日我被你气死该怎么办?” “你要是气死了,我正好新找一个。”赵时宁说罢,手指落在他的胸膛,坏心思地拽了一下那枚紫玉环。 白琮月痛得闷哼出声,脸色有些苍白,手指捏着她下颔的力道也重了些许,“你也真下得了手,坏东西,你不仅不疼我,还要千方百计让我疼。” “你自己弄的时候怎么不觉得疼,现在反倒在我这装可怜。”赵时宁盯着那抹糜烂的殷红,刚刚升起的自制力又要消失不见,她几乎挪不开眼睛。 尤其这周围的蒙蒙雾气让她有些看不清他的脸,她抬手抹去脸颊上的水珠,仰着头仔仔细细地看他,“小月亮,真的很痛吗?” “我难不成还会骗你吗?你真的把我弄得好痛……” 他跪坐在汤池边,朦胧的水汽将他浅色的衣袍浸湿,几乎也遮挡不住什么。 脸颊上黏着几缕湿漉漉的发丝,绮丽的面容沾了水雾,多了以往不曾有的乖顺之感。 好像只要她愿意,她就可以肆意伤害他。 赵时宁看得有些痴了,对这只狐狸的有意勾引毫无抵抗之力,明明此刻是在平静的温水之中,可身体每一处都掀起了汹涌的风浪。 她几乎要被吞没,临死前也想拽着这只狐狸。 “这么痛?那我该怎么办呀?”赵时宁仅剩不多的理智即将告罄,视线从他身上离不开半点,他身体的每一处都在勾引着她,撩拨着她。 “可能tian一tian……就不痛了,阿宁的舌头那么软……” 白琮月的嗓音低低地落在耳畔,像无形的藤蔓缠住了她,不断地蛊惑着她。 她长这么大,还从未见过这样的男人。 外人面前冷淡自持,温和又疏离,是青丘最让人敬重的君主。 但在她面前又娇又善妒。 最要紧的是他还…… 赵时宁绞尽脑汁也只想出一个极为不雅的字。 她刚刚降温的身体又泛起了腾腾的热气,随着他放/荡/露/骨的话快要沸了出来。 赵时宁毫不犹豫吻住他的同样潮湿的唇,想要攫取白琮月身上她所能掠夺的一切。 可白琮月头轻轻一偏,她粗暴的吻就落了空,落在了她的脸颊上。 “小宁儿,我刚才忘了,你今日两次机会已经用完了。”白琮月轻轻在她鼻尖点了一下,眼睫低垂,眼神温柔得几乎要将人溺毙其中,可手指缓缓从她鼻尖划至她的唇瓣,“现在开始……只许看不许碰。” “小月亮,你今天就是来故意折磨我的吧。” 赵时宁并没有因为他的话而感到兴致全无,反倒愈发急不可耐,手从紫玉环上就没有落下来,时不时着拨弄着,像是在玩一种好玩的玩具。 可他的手指缓缓扣住了她的手腕,真的不给她碰。 她的哀怨之情溢于言表,幽怨的眼神从他的面容又落到了他的胸膛,非常不高兴地将他玉色的胸膛弄了好几道新鲜的口子,整个人心里这才舒服一些。 “折磨?” 白琮月一双狐狸眸中笑意更深,手指摩挲着她湿漉漉的脊背,流连在她的蝴蝶骨旁,蓦然低下头咬了上去。 赵时宁“哎呀”一声,骂他的话还没有说出口,就整个人僵住了,因为看不到白琮月在做什么,鼻尖萦绕着的尽是浓郁的桃花香气,感官被无限放大,只能感受到柔软潮湿的触感,在她背上流连。 原本被咬的疼痛也化成了燃烧的烈火,烫的她心尖尖都开始发颤,几乎将她欲望的蝶翼尽数焚毁。 “小月亮……你咬我……我讨厌你……” 她强撑着说出这句话,断断续续的,像是随时都会哭出来。 白琮月的手指轻松按住了蝴蝶的翅膀,像是仔仔细细地研究着蝴蝶的花纹,唇却从她的脊背离开,手指用了些力道。 “明明是在吻你,怎么到你口中就成了咬?” 纵使他的确存了私心,这段时间她总让阿绣陪在她身侧,就连沐浴更衣也不例外,白琮月嫉妒得发疯,但却什么也发作不得。 他只能装作若无其 事,装作什么也不知道。 他嫉妒的原来不只是个男人,只要是个会喘气的活物留在她身侧,白琮月都觉得刺眼。 可赵时宁只喜欢听话的男人。 白琮月从不敢露出半分端倪,只能小心翼翼隐藏着自己不正常的占有欲。 他一边自我折磨般地嫉妒着她身边的人,一边却还在尽心尽力地让她舒服。 “你……何时吻的我……明明就在咬我……” 赵时宁被他捞上了岸,像是滑腻腻的小鱼被渔网缠住。 她趴在他的怀中,而嘴边正好是紫玉的环,没有谁可以抵挡住这种诱惑。 至少赵时宁完全抵挡不住,她鬼使神差一般衔住了环,咬进口中,牙齿磕碰到坚硬的紫玉,还有早已被她咬过无 数次糜烂的殷红。() 她尝到了一丝淡淡的血气,血的味道赵时宁一点都不喜欢,可今日她尝到了一些甜味。 ④本作者fakir提醒您《合欢宗小师妹从不养鱼》第一时间在.?更新最新章节,记住[()]④『来[]?看最新章节?完整章节』() 赵时宁听到了白琮月越发难以止住的低、喘。 可她给予他的风浪,他都一并用手指还给了她。 她像是海浪中飘摇的小船,任意一个风浪就把她拍进了海里,她无止境地下沉,又缓缓地上浮。 赵时宁想要呜咽出声可却磕碰到了牙齿,疼得她眼眶中的泪水啪嗒啪嗒往下掉,她想她的牙齿肯定被磕掉了。 白琮月安抚地吻干净她脸颊上的泪水,还不忘手指探进她口中一颗一颗牙齿的检查过来,“牙齿没掉……” 赵时宁眼泪却没有因此止住,她牙齿被磕得那么痛,想让他跟着她一块疼,想让他也疼得掉眼泪。 她用力地扯了扯刚刺穿不久的紫玉环,她几乎可以看到溢出来的鲜血,缓缓地染红他冷白的皮肤,流淌经过尚且平坦的腹部。 白琮月自然是痛的,可又察觉不到痛,他紧紧地抱着她,眼底心底只有她,这点疼对他而言几乎算不得什么。 只要能取悦到她,再痛的事情于他而言也没什么所谓。 赵时宁不仅没有等到白琮月哭,反倒自己又要哭了,她想要按住他的手不给他碰,这种难耐的感觉让她有一种濒死之感。 “早晨阿绣给你泡了壶茶水,你是不是全喝了?”白琮月却在此时问起了无关紧要的话, 第八十章(二更) 《生子系统哭着求我放过男主》全本免费阅读 婚礼前夕新娘却逃了。 前来梳妆的仙婢们面面相觑,望着空空荡荡的寝殿,还有满屋子的狼藉,不知所措。 帝君府邸瞬间乱作一团,到处去寻逃跑的未来帝妃。 赵时宁的桃花酿喝到了第二壶,她已经有了一些醉意,翘着二郎腿躺在树杈上,额头上还贴着从商城兑换掩藏气息的符咒。 也不管外面因她会变得如何人仰马翻,她就藏在桃树上喝酒,不问世事与春秋。 前几日那口气她怎么也咽不下去。 纵使她尝到了此生都未尝到的快意,但赵时宁就是觉得自己丢面子了,丢了大面子。 都怪白琮月。 都怨白琮月。 这会是她毕生的耻辱! 赵时宁这样想着,又饮了一杯酒,哀叹人生实属不容易。 反正孩子都怀上了,这婚不结也罢。 不然白琮月还真以正室自居了,以后不得一直管着她。 赵时宁真的有些醉了,揉了揉眼睛,又想要睡觉。 白琮月这两日政务颇忙,就要兼顾她与她两人的婚礼,正好给了她机会跑路。 不过她也没跑远,就是单纯想气气白琮月。 毕竟他肚子里还怀着她的孩子呢,胎都没有坐稳,赵时宁就算真的想跑也跑不掉。 就凭白琮月那种性格,要是真把她孩子给流了怎么办。 她又打了个哈气,准备继续眯一会。 等明天婚礼结束之后,她再回去找他,大不了多说几句好话哄哄他。 可她忘了摘下手腕上的手镯,也不知道白琮月在桃花树下等她了一夜。 他就坐在树下,不怒也不恼,只是安静地等着她,甚至没有惊扰到她。 起初白琮月以为她要离开青丘,她要抛弃他,也因此而惊疑不定,甚至是忧虑惶恐。 可在知晓她只是在青丘寻了棵树躺下,这份惶恐不安才慢慢消解,悬着的心落回了原处。 只要不是抛弃他,逃个婚也没什么。 纵使他为准备这场声势浩大的婚礼,不眠不休了很多日。 就连凤冠上镶嵌的宝石都是他从千辛万苦收集来的,从无妄海底,到烈火深渊,他几乎在短暂的几日之内走遍了这个世界最艰险的地带,才寻到了这世上最璀璨珍贵的宝石。 可这些她都不想要了。 华丽的嫁衣被剪得破破烂烂,连凤冠被砸在了地上,宝石倒是都被她拿走了。 白琮月对此只觉得她顽劣又可爱。 他也丝毫不觉得她在践踏着他的真心。 不就是逃个婚,这场婚事他有捆住她的私心,可更多的是让她更喜欢他一些。 他颜面尽失也不算什么。 自从阿绣贴身伺候赵时宁,流言蜚语就没有停下过。 他不得未来妻子欢心的事也不是什么秘密。 青丘的帝 妃还未过门就光明正大养起了面首,这样的风言风语不知何时流荡在青丘众仙之间。 甚至有几个几万岁自诩长辈的仙人问过他此事,义愤填膺地斥责他鬼迷心窍,没有半分羞耻之心,纵容着未来妻子做下这等丑事。 青丘不似其他几界,无论男女,除非仙侣意外离世或者一方做出背弃之事,否则此生伴侣只能有一人。 当时白琮月只是对众仙说,帝妃从未做过背弃之举,只不过他是入赘于她,该遵守凡间规矩,就算以后她要纳妾,青丘也无权阻止。 他到现在还记得几人仙人的眼神。 像是在看一个疯子。 酒壶“哐当”一声从树枝上掉落,赵时宁飞身下去想要接住还有半壶桃花酿的酒壶。 她已经喝了一壶半的酒,到底比较迟钝,硬是反应过慢,从满是桃花的树上跳下去已经来不及了。 可她却没有听到酒壶破碎的声音,反倒看到白琮月稳稳地接住了酒壶,还自顾自饮了一口,酒水从唇边滚落到喉结上,怪性感的。 “谁许你喝我的酒了?!” 赵时宁率先哀嚎一声,等迟钝的思维堪堪反应过来,才想起来她应该先逃跑。 可怎么可能跑的掉。 她直接选择放弃逃跑,站在了白琮月身前,颇有一种要杀要剐都随便的壮烈感。 “这还是我酿的酒,为何我不能喝?” 白琮月远比她想象中平静,甚至半分怒气都不见,还有心情跟她讨论喝酒的事情。 “我又没说你不能喝。” 赵时宁立即否认自己方才才说出口的话,她低着头看他,硬是没从他脸上发现半分端倪。 “小月亮,要不……我们回帝君府吧?” 赵时宁有些小声地试探着他,她自然知道她做了多过分的事情,几乎可以说是让他颜面尽毁。 她是最要面子的人。 若是她的夫君不仅逃婚,还毁了她精心准备的嫁衣凤冠,甚至让那么多人看笑话,她绝对会气到杀人。 但白琮月好像什么反应也没有。 赵时宁好像还真的没有见过他生气的样子。 她还是有些害怕这种心思深沉的人的。 现在想来赵时宁都不禁犯迷糊,她是怎么把白琮 月骗到手,甚至让他怀了身孕的。 好像也不能用“骗”这个字眼,他清楚地知道她的不可言说的小心思,也知道她一开始就别有用心接近他。 好像这一切。 都是他心甘情愿的。 赵时宁后知后觉有些毛骨悚然,一时不知道到底是谁在掌控着这段关系。 “小月亮,我们还是回帝君府吧,我也没打算真的离开,就是有点生气,想给你点教训,没有别的想法。”赵时宁一五一十将自己的心路历程尽数坦白。 既然被他找到了,她也不想与他再发生些什么争执。 她喝酒喝得头昏脑涨,也完全没有精力与 白琮月争吵。 “不回去。()” “不是想逃婚吗?那便逃吧。?()?[()]『来[ 第八十一章 《生子系统哭着求我放过男主》全本免费阅读 赵时宁说完却不见他动,心里的火控制不住“蹭蹭”往外冒,她强行按捺住这点火气,站在原地缓和着语气。 “小月亮,你别闹了行不行,我都愿意回去成婚了。” “我何时在闹?” 白琮月手中的酒壶还没有放下,他半阖着眸,极为悠闲的姿态,好像真的不打算与她成婚。 这回换赵时宁开始急了。 “你现在不就是在闹脾气。” 赵时宁记得来回踱步,她眼看着蒙蒙的天色越来越亮,距离婚礼举办的时辰也越来越近。 他掸了掸衣袍上堆叠的花瓣,声音温和。 “我只是不想让你后悔,若你是因为孩子不得不娶我,这婚我倒是不想结了,我不耽误你的前程……你也别耽误我另寻所爱。” 白琮月这一番话,差点活活把赵时宁气死,她明知道他就是故意气她,可她听到这话怎么听都觉得不舒服。 “你是我的,就算我不要你,也不许你背叛我。” 赵时宁一想到有朝一日他真敢背叛她,声音骤冷,双眸几乎是冒着火光,灼热的视线落在白琮月昳丽的面容。 “你倒是不讲道理,难不成你不要我,还得逼着我等你一辈子?” 白琮月听着她的话,不仅没有生气,反倒流露出淡淡的笑意。 “你是第一天认识我吗?我本来就是不讲道理的人。” 赵时宁轻哼一声,又往回走了几步,离他的距离更近了一些。 不同于她初到青丘,她被五花大绑捆着躺在地上,他站在她身侧居高临下地打量着她。 这回是他坐着,而她站着俯视着他。 “你要是敢背叛我,我就折了你的腿,把你锁在寝殿里一辈子,让你怀了生生了怀,看你还怎么勾引别的女人。” 她长得并非不苟言笑的模样,用系统的话来说,放在它所在的时代赵时宁就是个“甜妹”长相。以至于很多时候她放的狠话好像也没什么力道,软绵绵的,像是被磨平利爪,龇牙咧嘴挠人的小猫。 白琮月却没有把她当成一只猫,他无比清楚她恶劣的本性,也明白她所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心话。 他眼中浮现缥缈的哀愁,抓不住也摸不着,如随风而逝的云烟。 “若是如此……最好不过……你若真能锁我一辈子,我心甘情愿。” 只怕,她不愿意。 赵时宁还准备了一堆的狠话,猝不及防听到他的回答,哽了半晌才找回属于自己的声音。 “说那么多做什么,你都不愿意与我成婚,谁知道你心里打的什么算盘,是不是还想着何时背叛我。” 赵时宁越想越觉得可能,她没家世没背景没容貌,白琮月本来就看不起她,说不定这会真盘算着带着她的孩子改嫁。 她从前怎么没想到这茬。 本来她对这场婚礼的态度可有可无,现在被白琮月几句话这么一说,她心中 反倒越发坚定要与他成婚(),也要让外人知晓他腹中怀了她的孩子。 彻底断绝了他不该有的心思。 赵时宁一咬牙从储物袋里拿出两个青玉酒盏?[()]?『来[]。看最新章节。完整章节』(),这是她初次来帝君府吃饭时顺手拿的,后来被白琮月逮到她拿了夜明珠的事,她就再也没做过偷鸡摸狗的事情。 主要是她都要娶白琮月了,未来整个青丘都是她的,也没有顺东西的必要。 她从白琮月手中夺过酒壶,倒在两杯酒盏中,又将酒盏中的酒水洒在地面。 “我不懂你们青丘的神仙是怎么成婚的,但在我们凡间喝完交杯酒就是夫妻了,这第一杯敬天地。” 赵时宁继续潇洒利落倒酒。 “第二杯敬我娘,还有你的爹娘。” 她将酒水泼洒。 酒壶斟完两杯酒,壶内空空荡荡,她随手一扔,酒壶砸在地面,碎成了几块。 “最后一杯,敬你。” 她仰头将桃花酿一饮而尽,毫不犹豫,另一只手还拿着斟满酒的酒盏。 白琮月缓缓站起身,藏在袖子里的手攥紧又松开,手指在发颤,慢慢接过了她手中的酒盏。 没有云霞织成的婚服,没有宾客的见证,就这么匆忙的,毫无预料的,要与她结为夫妻。 只有这几棵桃树知道。 赵时宁见他神情郑重饮尽这一杯酒,心中忍不住觉得有趣。 自幼听过的故事里,大多是仙女嫁给一穷二白的穷书生,心甘情愿吃尽苦头,为书生生儿育女。 如今她也做了一回故事里的人。 反正结婚吃苦的人必定不是她,若是可以她不介意往后多结几次婚。 “小月亮,从今往后,你我就是夫妻了。” 赵时宁轻轻扣住他的手,与他十指交叠,她满脸洋溢着灿烂的笑容。 白琮 第八十二章 《生子系统哭着求我放过男主》全本免费阅读 她拼命抑制住想逃跑的冲动,大庭广众之下落荒而逃实在是太过狼狈 赵时宁又想去掀开盖头,把谢临濯劝走,但又觉得还是现在就这样把自己藏起来,什么也看不见最好。 她面对谢临濯的句句泣血般的质问,有些不知所措。 可也正庆幸有这盖头的遮挡,让她不用去直接面对谢临濯。 赵时宁一言不发就要往前走,只当做没听见,好像与他只是不相识的陌生人。 “为何不说话?” 谢临濯声音很低,却异常的沙哑疲惫,他直接拽住她的手腕,不放她离开,“还是……非得让我抱着一对孩子过来,让你给孩子们一个解释吗?” 赵时宁被他拽得脚步略微踉跄,撞到他身上,发髻上的步摇的穗子撞在一块,清脆作响, 她听他这些说,情不自禁生出恼怒,可又不敢发作,只能将声音压的更低,“有些话非得现在说吗?给我一个面子行不行。” 仙婢们早已呆愣在原地,完全不知道现在是什么状况,怎么好端端的帝妃就和旁人拉拉扯扯起来。 甚至这位仙君还挺着孕肚…… 这说出去简直是骇人听闻,只怕谁也不会信吧。 仙婢们面面相觑,却又不知该不该上前,只能暗自庆幸帝君在层层台阶两侧都种满了灼灼盛放的凤凰花,以至于可能帝君现在尚且不知道这件事。 更庆幸她们此时与众宾客隔着一条仙河,来自其余几界的宾客们在仙河的另一边,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青丘自古传承的规矩是帝君和帝妃必须携手跨过情人桥,若是出现吉兆,两人才是被上古九尾狐族神明承认的命定之人,可以获得古神残余神力的赐福。 “我还不够顾虑着你的面子,我若是出现在众宾客面前,他们会怎么想你,又会怎么想白琮月。” 谢临濯不愿意让她记恨上他,却也不愿就这样看着她与旁人成婚。 神帝说的对,若是她与白琮月成了婚,往后他的孩子只会是见不得光的私生子。 他苦苦等了那么多天,就是为了今日让她彻底断绝成婚的念头。 “你还想出现在宾客面前?!” 赵时宁一把掀开盖头,露出闪烁着火光的双眸。 她瞪着他,好像他是她几辈子的仇人。 她只听了他说的话,就已经想象出自己因为玩弄别人感情,搞大别人肚子,从而名声扫地,从此人人喊打,只能夹着尾巴做人的场面。 谢临濯的脸色憔悴苍白,他说出口的话又怨又恨,过分瘦削的身体裹在宽大的鹤氅中,又像是随时都会随着一阵风消逝。 赵时宁语气缓和了一些,“师尊,我们上回不是说好了吗?你在无羁阁等着我,我肯定会回去看你的。可是师尊你现在是什么意思?” 她时不时望向蜿蜒曲折的台阶,好在她现在站在凤凰花林子里,白琮月除非走下来,不然应该不清楚 发生什么事情。() 赵时宁几乎恨不得谢临濯立即离开,不要打搅她将近的好事。 ?fakir的作品《合欢宗小师妹从不养鱼》最新章节由??全网首发更新,域名[()]?『来[]*看最新章节*完整章节』() “师尊,你今日这样闹,若是被其他几界的人知道,若是被白琮月知道,我不仅要背负骂名,还要被青丘记恨。你是不是打算逼死我?” 赵时宁的语气尖锐,眼中渐渐有了些泪花,好像她真的快被他欺负死了。 谢临濯最见不得她落泪,纵使知道她的眼泪是假的,故意装可怜给他看的,她还是忍不住心里发苦。 他手刚要抬起,想要为她擦去眼泪。 可谢临濯垂下眸,瞥见自己鼓起的腹部,又缓缓放下了手。 为了他的孩子们。 这次再如何,他也不能轻易让步。 “你愿意与他玩玩,我不拦着你。可你不该这样随意就嫁给他,你离开无羁阁才过去多久?我们的孩子连周岁都还未过。可你却已经完全忘了他们。 “你可有我们的孩子想过?若是你今日与他成了婚,从今往后我们的孩子是什么?他们以后长大了,我又该如何向他们解释他们的娘亲不要他了?你的丈夫又怎会愿意容纳旁人的孩子?” 谢临濯不忍心说出见不得光的私生子这几个字。 他求的本就不多,只求她不要如此狠心,彻底断绝了他与她之间的最后一点情分。 赵时宁被他问的哑口无言,她自然知晓在这个世道打狗都得看狗主人的身份,同样私生子的身份就是见不得光,就是会被一辈子盯在耻辱柱上。 她 第八十三章 《生子系统哭着求我放过男主》全本免费阅读 风起之时,火红的凤凰花瓣像是雨滴砸下来,赵时宁有些睁不开眼,也看不清身前身后的两个男人。 白琮月被他如此羞辱神情未变,含笑的目光隐约可见淡淡的嘲讽。 “小偷?我与她早已是拜过天地的正经夫妻,而谢临濯……你又是什么?” 谢临濯神情骤冷,琥珀色的眸翻滚着汹涌的恨意,手中陡然出现泛着凛冽杀意的寒霜剑。 赵时宁被骇了一跳,“师尊,你肚子里还怀着孩子呢,你可千万别动怒啊,动了胎气怎么办。” 再说了白琮月肚子里还怀着她孩子呢,这打打杀杀的,伤到谁她都得哭死。 但凡两人不是孕夫,他们爱怎么打就怎么打,打得昏天黑地也半分影响不到她。 只不过,两人肚子里都揣着孩子,赵时宁再没心没肝,也见不得两人双双落胎的场面。 白琮月的视线也一直落在谢临濯的腹部,不知道在想什么。 她努力去当个和事佬,不想把事情闹到难以解决的场面。 赵时宁用身体将两个人隔开,想让谢临濯冷静冷静,不要动不动提着剑杀人,也正好隔绝了白琮月打量的视线,杜绝他对谢临濯下手。 可在谢临濯眼中,赵时宁用身体把白琮月护在她身后,好像他是她需要死死防备的敌人。 “所以……你在护着他?” 他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不要失态,可白琮月嘲讽的眼神不断地激怒着他,浅色的眸中浓厚的云雾在不断地翻滚,燃烧着滔天的妒火,越来越旺。 他眉心的殷红法印忽明忽暗,清冷出尘的面容因为极力克制着情绪而滋生一种难言的可怖。 “……你不要我,你要他?” 赵时宁对他这种神情太过熟悉,当初他时不时发疯提着剑要杀她就是这副样子。 “师尊,你别这样说,我何时说过这种话,你不要胡思乱想了。” 她嘴上虽然这样说,心里却也不受控跟着打鼓,情不自禁后退一步。 可她后退的动作无疑再次刺伤了他。 “小宁又何时要过你,谢临濯你是不是忘了你对她做过的事情,你怎么有脸站到这来,你配么?” 白琮月偏还要火上浇油,与谢临濯几近疯魔的神态不同,他始终平静,姿态端方,没有半点歇斯底里的不体面。 就如此时此刻,他近乎冷漠地审视着谢临濯。 赵时宁既觉得白琮月识大体,又觉得他实在是太过可怕,她结婚前逃跑他就是这副样子,现在谢临濯挺着大肚子来婚礼闹,他也没见多么生气。 也不知是真的脾气好,还是太会伪装。 白琮月的话句句锥心,直戳他最不愿提及的往事。 他从前待赵时宁,本就掺杂着别的心思,谢临濯无从辩驳。 谢临濯苍白的脸不见半分血色,宽大袖袍里的手掌死死握着剑柄,他死死咬着舌头,直到尝到浓烈的血 气,心中方才获得一丝平静。 “宁,你也是这样想的? “……你是不是还在恨着我?” 赵时宁纵使从前对他颇为怨恨,但现在对怀着身孕的谢临濯,她反倒害怕自己说错什么话,让他又做出些自残的事情。 谢临濯还得抚养她女儿,腹中怀着的说不定又可能是女孩。 赵时宁心中百转千回,怎么着也不会傻到做出对自己不利的事情,对谢临濯的态度也是安抚居多。 “师尊,我怎么会恨你呢,你不要胡思乱想,也不要听他胡言乱语,师尊……你还是快回无羁阁好好养胎吧。” 她的视线一直紧盯着他手中握着的凌霜剑,生怕谢临濯突然发疯大开杀戒。 以他现在神魂不稳的状态,也不是没这种可能。 白琮月倒是希望谢临濯能够发疯,只有谢临濯发了疯,赵时宁才能意识到谢临濯根本不能留在她身边,也不能抚养她当做金疙瘩一样的孩子。 “是啊,既然挺着孕肚,还是不要出来乱晃,若是遇见危险该怎么办,你是一点都不为自己的孩子考虑。” 白琮月附和着道,俨然一副正室的姿态,好像真的在为谢临濯腹中的孩子担忧。 与白琮月专门施了术法让旁人看不出他怀了孕不同。 谢临濯没有刻意掩饰着他怀有身孕,只要仔细瞧去就能清楚看见他鼓起的腹部。 白琮月一眼瞥过去就能看到他腹中怀着的两个胎儿,但他到底没有齐不眠一眼看穿魂灵前世今生的鬼族天赋,不能立即知晓这两个胎儿的性别。 可他肚子里若两胎都是赵时宁喜欢的女孩…… 他呼吸陡然变轻了许多,几乎快掩饰不住心底的杀意。 白琮月才不管什么男孩女孩,在他眼中通通都是见不得光的野种,只要威胁到他在赵时宁心中的地位,他也不介意手上沾染鲜血。 无非他再为赵时宁多生几只小狐狸便是。 谢临濯与白琮月相识百年,对白琮月了如指掌,怎会不知他善妒的性格,以及善于隐藏的恶毒心思。 他与白琮月终究是截然不同的人。 谢临濯为人处世直来直往,爱就是爱,恨就是恨,就算恨极了一个人 ,也只会光明正大告诉别人他要杀他,而不会使出些阴毒的手段,背地里害人。 对于白琮月的频频挑衅,他委实不愿意忍,只恨不得提剑立即与白琮月打上一场,将白琮从赵时宁身边赶走。 可赵时宁警惕的眼神太过伤人,她身体紧绷着,好像他是什么洪水猛兽,随时都准备从他身边逃跑。 谢临濯紧紧攥着剑柄的力度骤然松了几分,甚至快握不住手中的寒霜剑。 他所有去争去抢的念头,都建立在她心中至少是他他的一点位置。 可赵时宁真的在乎他吗? 他语调艰涩,强撑着不让自己倒下。 “赵时宁,当初在九重天你对我说的话,都是哄骗我的是不 是?”() 若她真的有心,怎会转头就嫁给旁人,对他和孩子不管不顾。 ?想看fakir的《合欢宗小师妹从不养鱼》吗?请记住[]的域名[()]?『来[]%看最新章节%完整章节』() 赵时宁没想到这把火又烧到了她身上,她从头至尾半句不对的话都没说过,怎么这会又被怀疑上她在哄骗人。 有些话白琮月不在场还好,她可以肆无忌惮地说些好听的话。 可现在白琮月就站在她身后,虎视眈眈地盯着她,赵时宁由衷觉得有压力,后背早就湿了个透。 她有那么一瞬间,真想什么也不管,就让他们俩互杀去。 只要死了一个,她就不用这么痛苦。 但不行。 谢临濯还得抚养她两个孩子,白琮月腹中还有八只小狐狸,总会有两只是女儿。 她是个贪心的女人。 什么好处都想占着。 “师尊,别说这样的话,我何时哄骗过你,在我心里你一直都是我舍弃不下的亲人。” 她只能说些含糊不清的安慰话语,至于上回在九重天虚假的承诺那是一概没有的。 “亲人?” 谢临濯低声缓缓说出这两个字,他很想问她他算是她哪门子的亲人。 “你毕竟是小宁的师尊,又是孩子的亲爹,于她而言你自然是他的亲人。”白琮月这话说完,停顿了一瞬,又接着诛谢临濯的心,“我与小宁是夫妻,你以后也是我的亲人,若是有什么不方便的,尽管与我 第八十四章 《生子系统哭着求我放过男主》全本免费阅读 情人桥远远看去像是云彩铺成,甚至能看见流云随着风掠过,淡淡的霞光笼罩着前路,赵时宁甚至能时不时听见鸟雀的清啼。 谢临濯说是要观礼,但却没有跟上来,赵时宁以为他这已经回无羁阁,心中不由自主松了一口气。 她还是比较希望就这样彼此安安稳稳的,什么也不发生最好。 他们安安分分地为她生孩子,不要去争风吃醋,争这样夺那样。 她只想安安稳稳地坐享其成,不想夹在两个孕夫之间难做人。 “是不是踏上这座桥,只有真正的有情人才会出现祥瑞之象?” 赵时宁侧过脸看向身侧的白琮月,她也没有在盖着盖头,盖头早在方才与谢临濯拉扯时,不知被赵时宁丢到了哪里。 一贯守着礼节的仙婢们觉得如此不妥,但被白琮月轻飘飘一句他是入赘的,说起来要盖盖头的也该是他给堵了回去。 这事情太过荒唐。 荒唐到几个仙婢几乎以为白琮月在开玩笑,又或者是他们听错了。 青丘帝君入赘给一个凡人? 方才仙尊大着肚子来要名分的事情,她们都看在眼中,本以为帝君知晓会勃然大怒,将这凡人帝妃赶出青丘。 可未曾想什么不过是轻轻揭过,也没有发生,帝君连句斥责的话都未说。 甚至现在还说出了要入赘给凡人的话。 仙凡相恋本就是惊世骇俗,凡人一生,不过仙人千万年光阴的一瞬,注定没有结果。 九重天还有禁止仙凡相恋的禁令,也不是没有道理。 仙婢们思来想去,也只能寄希望于赵时宁,不要辜负帝君的一番痴心。 赵时宁没有想那么多弯弯绕绕的事,她想的只是这桥若是她踩上去没有反应,到时候又该怎么办。 这青丘都是些什么破规矩。 她几乎笃定了她与白琮月不可能是什么命中注定,白琮月的命中注定非要说也理当是沈芜蘅。 “我们能不走这桥么?” 赵时宁停在岸边,盯着桥下浩浩荡荡的云雾,越看心中越打鼓。 发髻上的首饰压的她头很重,可脚步又是轻的,拖着长长的裙琚,不用谢临濯来逼着她,赵时宁已经生出了逃跑的冲动。 这婚她就不该结的。 都怪白琮月总是气她,说什么要去找别人,让她的孩子去唤别人娘亲,她气得头昏脑涨居然就着了他的道。 “为何不想走这情人桥?害怕我们不是命中注定的一对,不会被神灵眷顾?” 白琮月一语就道破她的心思。 赵时宁非常诚实地点了点头。 “你又怎会知晓我们不是命中注定……” 在白琮月心中,他与赵时宁就是命定的缘分,如若不是他们的命运冥冥之中有牵绊,否则怎么会在他一千年的人生之中,接二连三与她再次相遇。 甚至他还怀了她的孩子 。 若这不是有缘分,什么才会是有缘? 赵时宁很想否认他的话,戳破他的美梦,若不是她主动来青丘寻他,白琮月与她也不过是陌路人。 白琮月是生子系统口中的男主角,而她不过是人人喊打的炮灰,用来彰显男主女主之间百折不挠的爱情。 “你什么都不懂。” 赵时宁轻哼一声,对白琮月的话嗤之以鼻。 她与他是哪门子的命中注定,命中注定的敌人才是。 白琮月耐心地安慰她,手指将她略有些凌乱的发丝勾到她耳后。 “是,我是什么都不懂,但是我只知道我是真心的爱你,神明会眷顾我们的。退一步一万步而言,就算神明不认可我们,早在你刚来青丘时,我就为你赐了福。” “我自己自会守好我们的姻缘。” 他祖辈的赐福在他心中,远远比不上赵时宁这么个人,就算不被祝福,他也做好了要与她厮守一生的准备 赵时宁的心安定了一些,她想再说些什么,比如让白琮月不要抱有太多的希望之类的,她和他踏上这座桥必然不会有什么祥瑞之兆,但想了想还是什么都没有说。 她经历过这些感情上的风风浪浪,早就明白有些话不能说的太直白。 反正都是他们主动的,不关她的事情。 白琮月紧紧牵着赵时宁的手,率先一步踏上了情人桥。 赵时宁也踩上了桥面,如她所设想的那样,情人桥果然是由云彩搭建而成,她踩在上面软绵绵的,一脚像是陷入了棉花里。 她站在桥面,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感觉,按理来说她是第一次成婚,面对这样的人生大事,按照人间的习俗习俗总该掉上几滴眼泪。 从一个小乞丐到青丘帝妃本就是天壤之别,她这是不是也算攀上了高枝麻雀变成了凤凰。 但赵时宁却觉得这远远不够。 在她幼时听过的各种故事中,贫穷落魄的女主角终于嫁给了身份高贵的男主角,女主角做了皇后,为皇帝生一对儿女,故事就可以落下了帷幕,女主角就已经成为这世界上最幸福的一个。 现在赵时宁觉得自己好像也成为了故事中的女主角,她与身份高贵的男主角结了婚,甚至也有了孩 子。 是不是只要她安分一些,就去做这个青丘帝妃,其余的什么都不做,就可以成为同样幸福的女主角? 赵时宁敛眸去盯着华丽的婚服,她从前做乞丐时总是艳羡别人有漂亮干净的裙子穿,有亮晶晶的首饰戴,甚至想过等她长大一些也去花楼做姑娘,每天就能吃饱饭,还能把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 可她现在已经完全获得了她从前梦寐以求的一切,不用饿肚子,有漂亮的衣裳首饰,温柔贤惠的丈夫,甚至有了子嗣后代。 她以往所能奢望的一切,都已经得到了,但赵时宁只觉得索然无味。 她去过酆都城又去过九重天,无论是神帝还是齐不眠,赵时宁尝过了被绝对压制的无助 ,就不会安于将自己困在青丘。 她也渐渐明白就算他们穿的破破烂烂,没有这些高贵的身份,但他们只要力量足够强大,还是足以让旁人俯首称臣 赵时宁依稀可见对岸观礼的宾客,还有不远处的天边挂着的一道彩虹。 人生第一次。 她体会到真正意义上俯视的姿态,但赵时宁却知道,她仰仗的也不过是白琮月。 赵时宁有些厌烦这样的感觉。 纵使无论在谁的眼中,这都该是她最幸福的时刻,是她是积攒了几辈子的功德才能成为青丘的帝妃。 赵时宁过去常常会去怨恨,怨天怨地,怨老天爷不公平,没有给她高贵的出身,没有给她天赋异禀的能力。 就连此时此刻她同样是心中带着怨气的,白琮月给她的爱情并不能抚平她灵魂上的疤痕,这些华丽的珠宝首饰同样不能,青丘帝妃的位置更不能。 白琮月难得没有看出她的心不在焉,他心却沉浸在一腔的爱恋中,这汹涌的潮水将他完全淹没,满心都是未来与赵时宁幸福的生活。 他终于成了她真正意义上的夫君,为她诞下许多许多的孩子。 从此他们会一生一世,永不分离。 白琮月早已畅想着他们的未来,他在青丘外还有一方小世界,那里四季分明,不似青丘只有春天,赵时宁肯定会更喜欢那里。 他的宅子还是太小,从前他从未想过成婚生子的事情,只想着孤身一人也挺好,更未想过要带哪个女子回到他的私宅。 可现在他心心念念想着的,是等他诞下这几只小狐狸,还需要将宅子扩建,不然他要是生二胎怕是不够住的。 情人桥他们携手走了一半,传闻中的祥瑞之兆还是没有出现。 她的确不是白琮月命定的姻缘。 白琮月命定的姻缘另有其人。 赵时宁甚至能感受到宾客们的眼神都变了,他们窃窃私语不知在谈论着什么,但却都在打量着她这个凡人女子。 这些仙人站在一起,赵时宁谁也不认识,她有些厌烦被这样看见,又想闭上眼睛,眼不见心不烦。 “赵时宁,不许闭上眼睛。” 白琮月难得出声,他如同他承诺那般,就算没有出现祥瑞之兆,没有祖先的赐福,他也会好好守着他们的姻缘。 他不许她逃避。 “我没有闭眼。” 赵时宁还不忘刺他一句,“看来你命中注定的人另有其人,趁着现在我们还没有走完这情人桥,你还可以去找真的有情人结婚,到时候可别说我耽误了你另寻真爱。” 白琮月被她的话刺的眼眸一黯,强行牵着她的手按在他的腹部,“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在打什么歪主意,你是不是还惦记着谢临濯还有你的一对儿女,只是你想也不要想,我已经怀了你的孩子,这一生你都别想再甩开我。” 赵时宁不情愿地撇了撇嘴,“你现在这是彻底赖上我了,怎么现在不提要另找旁人,要 去堕胎了,敢情都是哄骗着我玩的。” 白琮月露出些许笑意,没有反驳,而是默认了她的话。 “我这一生只有你,也只会有你。” “……以后再提让我去寻别人,我就要带着孩子离家出走。” 赵时宁宛若被扼住了命运的脖颈,再也说不出别的翻脸无情的话。 在她设想中她与白琮月的孩子应是好几只毛茸茸的小狐狸,到时候她可以一手一只,脖子上再趴一只,做梦都可以笑醒的程度。 “我不说就是了,你也就会用孩子威胁我。” 赵时宁还真怕他离家出走。 情人桥有没有出现祥瑞之兆,反倒没那么重要了。 赵时宁被白琮月这么一说,反倒开始畅想起遥远的以后,她被一群毛茸茸小狐狸环绕着的以后。 “你还要多久才能生啊?就不能早一点吗?我真的好想看见小狐狸们。” 赵时宁说这话绝对是真心的,甚至对男孩女孩的纠结都荡然无存,想到的只有那一窝的毛茸茸小狐狸们。 她见过白琮月未化形前的样子,小狐狸漂亮的像是只雪团子,以至于她过了这么些年都念念不忘。 白琮月生的小狐狸肯定能继承他的美貌。 “我也不知,我们时日还长,何必如此着急。” 白琮月也是第一次怀孕,九尾狐族仅剩他一人,他也无从得知九尾狐族需要多长时间才能产下子 嗣。 “你就不能问一问别人吗?帝君府中总该有几万岁的仙人吧,要是有人见过你娘亲,说不定就知道呢。” 赵时宁忍不住道。 她想着剁尾的事情要早点去办,可又想离开青丘前能见到她的小狐狸们。 白琮月抚了抚腹部,“我还未与外人说怀孕的事,九尾狐族本就子嗣艰难,此事还是不宜声张为好。” 要不是齐不眠多嘴,可能赵时宁现在还不知白琮月怀了身孕。 不过是几句话的功夫,情人桥已经快走完,祥瑞之兆却迟迟没有出现。 宾客们早已轰然退到一边,脸上带着笑容看着站在桥面上的新人,就算心中有所计较,却也不敢当面露出些什么异样的情绪,有些话是断然不敢当着白琮月的面说的。 毕竟这是青丘帝君亲自为自己选的姻缘,就算九尾狐族的老祖宗不认可,但也轮不到他们这些小仙置喙帝君。 小狐仙携着新夫君站在一侧,她还记挂着上回婚礼没被帝君赐福的事情,但却没想到不过一个多月的功夫,她最瞧不起的小乞丐就成了青丘的帝妃。 小狐仙气得牙痒痒,总觉得白琮月这么一朵鲜花插在了牛粪上,青丘帝妃怎么着也该是出身高贵的仙女,而不是人间的这个小乞丐。 今日见到情人桥上没有祥瑞之兆,心中堆了好几天的郁气顿时消散。 小狐仙下巴一抬,发髻梳了两个狐狸耳朵尖尖,漂亮的脸蛋上满是傲气,“要我说身份低贱的凡人就该嫁给凡人,住在 漏风的房子里再生一堆子女,而不是肖想着一步登天,爬的越高摔的越狠。” 她这话声音不大,只是对着她身侧的丈夫说的。 赵时宁也是个记仇的人,上次小狐仙讥讽她的事她同样记得,以至于远远的一眼就瞥见了小狐仙。 小狐仙对她夫君的话,现在也一字不落全被她听进了耳朵里。 要不是现在是她的婚礼,她肯定要和这小狐仙去打上一架,让她瞧瞧凡人的拳头有多硬。 赵时宁脚步陡然变快,她对这情人桥会不会有反应也不是很在意,本来就没想着要和白琮月长长久久。 她在乎的更多的是别人的目光,因为自小就是被鄙夷轻贱的那个,所以对他人的想法不自觉在意。 可因着小狐仙,她倒也觉得别人的想法不是很重要了。 大不了用实力说话。 小狐仙惯常养尊处优,虽然自小就是神仙,但想必也就比她厉害一点,她琢磨着寻个夜黑风高夜,去把小狐仙揍上一顿,揍到她服气为止。 赵时宁反倒觉得白琮月的祖先对九尾狐族的后辈可真好,现在这是想尽办法提醒白琮月,要离她这个要剁他尾巴的坏女人远一些。 白琮月自然也听到了小狐仙不善的话语,目光微沉,想直接幻化出所谓的祥瑞之兆,不让赵时宁去经受这些本不必经受的流言蜚语。 可在赵时宁即将踏下桥的一瞬,陡然响起阵阵鸟雀清脆的啼鸣,万顷的霞光倾洒下来,不知在何处空灵的钟声回荡在青丘,成群的金色鸟雀口中衔着凤凰花围绕在赵时宁身边。 众宾客无不啧啧赞叹,发出惊呼声,有的年纪小的仙人何曾见过此番盛景,要知道上回九尾狐族成婚那还在几万年前。 赵时宁目瞪口呆看着眼前的鸟雀,看了看白琮月,想问是不是他幻化出来的这一切。 可白琮月摇了摇头。 只怕他的祖辈见他执意不回头,到底心生不忍,才在最后一刻降下赐福。 只盼着她能对他好一些。 他这样想着,心中不由得发笑。 鸟雀口中衔着的凤凰花飘在云雾之中,白琮月手中柔陡然浮现一团柔光,飘散的凤凰花在空中渐渐成了漂亮的花冠。 赵时宁想仰着头去看这渐渐要飞走的鸟雀,可她发髻上的首饰又多又沉,她脖子酸疼动不了一点,脖子上还挂着个更沉更重的璎珞圈。 白琮月将她发髻上的金簪和步摇拿下,他不需要用沉重的首饰装点她的美丽。 于他而言,她也不需要美丽。 他将凤凰花编成的花冠为她戴好,几朵花的重量让赵时宁长舒一口气,终于摆脱了这层美丽的禁制。 在人间新娘子成婚这日,不盛装打扮,不盖红盖头,大概是要被传为街头巷尾的笑话,供他人谈笑。 仙界的规矩有时 第八十五章 《生子系统哭着求我放过男主》全本免费阅读 青丘明明是四季如春,可赵时宁还是不自觉打了个冷颤。 山风卷着松涛,像是劈面而来的惊涛骇浪,时不时惊起落在枝头的鸟雀。 谢临濯背对着她,长身玉立,就站在悬崖边,而他身前就是万丈深渊。 “师尊。” 赵时宁唤了他一声。 谢临濯陡然转过身,怀中还抱着在襁褓中安安静静睡着的孩子,好像她方才听到婴儿的啼哭声只是她的幻觉。 山风刮得脸也有些疼,赵时宁又唤了他一声,“师尊。” 谢临濯一见着她,眉宇间的冷意恍若冰雪消融,眼眶微微泛着红,他神情憔悴落寞,但此刻琥珀色的眼眸却泛着异样的光彩。 “我还以为你不会来找我……” 赵时宁却摇头,“师尊,我怎么可能丢下你呢,我连与白琮月合契之礼都未行就赶来找你了。” 谢临濯盯着她,背对着万丈深渊,满头的青丝随着猎猎的风飘起,尤其怀中还抱着孩子。 赵时宁紧接着补充一句,“师尊,我是为了你才逃婚的,现在白琮月该恨死我了。” 谢临濯死去的心因她话疯狂跳动起来。 这是不是证明着她心里还是有他的…… 他几l乎要控制不住落下泪来,自从诞下一双孩子后,谢临濯独自哺育着孩子,情绪日益剧增的敏感,只要想到狠心抛却他的赵时宁,常常控制不住落泪。 他仅剩的自尊不允许他在她面前落泪,谢临濯强忍着鼻尖的酸涩,连说话都变得有些困难。 “宁,你愿意跟我回家吗?” 他小心翼翼地问着她。 赵时宁扬起笑容,“师尊,我都因为你逃婚了,肯定把青丘上下得罪了个透顶,青丘我肯定是待不下去了。” 她嗓音沾了些蜜霜似的甜,蛊惑着他的心神。 “师尊,你可要保护我。” 赵时宁一步一步走近他,好像还是许多年前在大雪中一步步艰难地走向他,寻求他庇护的那个小孩。 谢临濯情不自禁朝着她走去,许多年前他可以冷眼漠视瘦弱的小乞儿在雪中一脚深一脚浅,最后摔在雪地,爬着也要到他身边,寻求活下去的机会。 现在他连她走这一步都等不及,只想牢牢把她抱入怀中,再也不松开。 赵时宁趴在他的怀中,将女儿接了过来。 她抱着孩子。 他紧紧抱着她。 “师尊……” 赵时宁声音很轻。 她甚至没有看他,视线落在女儿的睡颜上就没有移开。 谢临濯还没有说话,骤然胸口一痛,而赵时宁已经抱着女儿退离了他,神情防备地瞪着他。 他垂眸盯着没入胸膛的金簪,尚且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了何事,这场短暂的美梦谢临濯还不愿就此醒来。 赵时宁却还觉得不够解气,她知晓这点伤也只能让他痛一痛 ,他不会因此而丢失性命。() 她的灵魂尚且还在恐惧里飘着,生怕谢临濯真的丧心病狂的带着女儿去死。 ◥本作者fakir提醒您最全的《合欢宗小师妹从不养鱼》尽在[],域名[()]◥『来[]_看最新章节_完整章节』() 谢临濯不死之身怎么作死都死不掉,但她女儿年幼甚至混了一半凡人血脉,可经不起谢临濯这般折腾。 她气得五脏肺腑都跟着疼,难以疏解的戾气朝着指尖涌去,想也不想朝着他的侧脸掌掴而去。 毫不留情的一巴掌,扇得谢临濯侧过脸。 他冷白的侧脸鲜红的五个手指印,格外的可怖刺目,唇角也溢出了一道血痕。 谢临濯双眸里的最后一丝色彩,彻底黯淡下去。 他缓缓捂着脸,也没有去管还插着金簪不停流血的胸膛,好像完全失去了痛觉。 “我没有办法……我只能这样,要不你告诉我……我还能有什么方法能留住你?” 他所做的这一切,纵使不择手段,也不过是想让她再多看他一眼。 赵时宁抱着女儿,她厌烦的目光落在他隆起的腹部,又慢慢移开。 “你还是回无羁阁养胎吧,女儿就暂且放在我这里养,你不要再接近我女儿了。” 谢临濯死寂又空白的神情,终于出现了剧烈的波动。 他不可置信地看向赵时宁,沙哑的声音带这些茫然无措的无助,“宁,你在说什么呢……女儿是我拼死生下的也是我亲自带大的,你不能对我这样……” 赵时宁冷笑一声,“你要真的爱女儿,会抱着她站在悬崖边,威胁我不来就跟孩子一块跳下去么?谢临濯,你真是个自私自利的人。” 她真的懂得如何去折磨他,让他生不如死。 谢 第八十六章 《生子系统哭着求我放过男主》全本免费阅读 “师尊,这也是我的孩子呀,我就这么一个女儿,我难不成还会害她么?” 赵时宁缓缓往后退了一步,她也没有看向谢临濯,平静的视线落在怀中还在睡觉的女儿。 她想用手指戳戳她的脸颊,可又想起手上可能沾染血渍,到底没有去触碰女儿。 谢临濯自然愿意相信赵时宁会对女儿好,但问题是赵时宁身边还有别的男人…… 他不敢去想白琮月会怎样对待他的女儿。 更何况远离亲生骨肉不亚于切肤之痛,在赵时宁毫不犹豫抛弃他后,谢临濯几乎把孩子当成了唯一的精神支柱,活下去的最后一点信念。 可只要想要未来见不到他的孩子,谢临濯就再也无法抑制心中的苦痛,几乎要生生呕出血来。 “我会抚养好我们的女儿的,你要相信我……” 谢临濯的话在赵时宁耳中如此的空白,她对他的话完全无法苟同,若是真的是真心对待孩子,又怎么会如此狠心把女儿当成逼迫她的工具。 “师尊,我也会好好抚养我们的女儿的,你不必担忧。” 赵时宁不愿意再与他多言,抱着孩子转身就要走。 若是旁人如此对待他,想要夺走他的孩子,早已成了谢临濯的剑下亡魂,可偏偏对他这样狠心的人是赵时宁。 谢临濯除了寄希望于她回心转意,再也没有别的办法。 他自从生下孩子后,就再也没有想过要与女儿分离的那一日,现在赵时宁的所作所为无疑是在要他的命。 他身上的什么关于仙尊的尊严风骨,在赵时宁面前早就丢了干净,像是一只祈求她怜悯的可怜虫。 “宁,我求你了……” 他对孩子的爱终究压倒了一切。 谢临濯跪着求她。 赵时宁短暂地惊愕了一瞬,完全没有料到谢临濯会为了女儿做到这种程度。 可她铁了心要让他多吃点苦头,让他再也不敢拿女儿的事情跟她闹。 “师尊,你这是何必呢,你我之间纵使缘分尽了,可你也仍旧是我的师尊,哪有师尊给徒弟下跪的道理。” 赵时宁心中的怒火也随着方才的山风一并消散。此时心中只有空空荡荡的一片寂静。 她恍若一个旁观者在审视着他与她之间的关系,在九重天的那日她曾因为他再度怀孕的狂喜被冲昏头脑,真的以为谢临濯可以安安分分地在无羁阁抚养着孩子,不再生事。 可今日她算是彻底明白过来,谢临濯从头至尾都没有改变过一点,他还是那个行事偏执又癫狂的师尊,做任何事情都歇斯底里,从来不考虑后果。 赵时宁对这种难以把握的关系很是恐惧,她不想自己给自己找麻烦,能做到的也只有主动斩断这段难缠的关系。 “什么叫……缘分尽了?” 谢临濯缓缓松开了她的裙摆,有些失魂落魄地问道。 赵时宁沉默了一瞬,“你若是再 闹下去,就是字面上的意思。” 谢临濯脸色愈发惨败,身体摇摇欲坠。 赵时宁有些看不过去,“师尊,山上风大,你还是快回去吧。” 她尚且有些心有余悸,但难免庆幸庆幸的是还好是白琮月。 至少表面上白琮月是个顾及体面的人,不会在这种外人都在的场合去撕破体面。 若是个不那么顾及体面的,今日怕是避免不了一场腥风血雨。 赵时宁完全看不得这些,尤其这一个个身怀六甲,但凡有一个出了什么事,这段时日都白白浪费,她都没地方去哭去。 她只要想到此,对谢临濯就没什么好态度,抱着女儿头也不回的就走了。 谢临濯不再拦她,也不敢再拦她。 赵时宁已经这样的决绝果断,谢临濯就算有再多的痛楚也只能咬碎了牙,带着血通通将这些苦楚尽数吞咽。 若是赵时宁真的不要他,谢临濯只要想到有这种可能,就已经开始痛苦不堪。 从前想着他有女儿在身边,赵时宁就一定会回来看他。 可现在他唯一的精神支柱也没了。 他盯着她 谢临濯再度萌发了死意。 可他是死不掉的。 他已经活了几百年,在这几百年间他尝试过无数次去死,可怎么也死不掉。 谢临濯胸膛的簪子沁着刺目的鲜血,霜白的鹤氅也几乎成了血衣,他强行拖着着身体站了起来,摇摇晃晃地走至悬崖边。 他往下看过去,是深不见底的万丈深渊。 是不是只要他跳下去就可以解脱了? 就算难以解脱,但那种身体的疼也可以让他暂时忘却今日的疼痛。 刺骨的风穿透了单薄的衣袍,扎进了他的骨头缝中,豆粒大的冷汗从额头滚落,谢临濯浑身都是疼的。 自从他上回硬生生渡过了苦水河,又在苦水河难产了整整一夜,谢临濯自此就落下了病根,只要见着冷风连骨头缝都是痛的,他只能将自己越裹越厚,可根本无济于事。 这种病根扎在了他体内,驱除不掉,好像是他生下孩子必须承受的苦难。 谢临濯心中满是苦涩,他千辛万苦生下的孩子,如今却要交给白 琮月抚养。 若是赵时宁又骗了他该如何,会不会以后他的女儿要唤白琮月为父君。 谢临濯又是一阵心如刀绞,他完全不知失去了女儿以后无羁阁的漫漫长夜该如何熬过。 他往前迈了一步。 在他脚边的石头滚落进深不见底的崖底。 谢临濯骤然捂着胸口,压抑着不断翻滚的作呕感,腹中的孩子又在闹他。 可这又有什么用。 两个注定不得宠爱的男胎又有什么用。 他唯一的女儿还因为白琮月而失去了。 谢临濯捂着隆起的腹部,怨恨着不争气的自己,有一瞬间他很想就这样跳下去,将这两个孩子流掉也好 。 可他到底还是狠不下心肠。 到底是他的亲生骨肉,谢临濯无论如何还是舍不得。 男孩就算比不上女孩金贵,可在谢临濯这里好歹也是他的孩子,也是他与赵时宁的孩子。 谢临濯浑身像是被抽干了力气,瘫坐在了悬崖边,傍晚的最后一丝光都落不到他身上。 ———— 赵时宁抱着孩子路刚走到一半,怀里的孩子突然就醒了。 她刚想跟自家女儿打招呼,却不料这孩子好像是感应到了什么,突然放声啼哭起来。 赵时宁何曾见过这样的场面,连忙手忙脚乱地抱着孩子哄,可她根本没有半点照顾孩子的经验,反倒越哄怀里的女儿声音哭得越洪亮。 赵时宁被哭得脑仁都疼,她见过女儿仅仅两次,每一次女儿都是在安安静静地睡觉,以至于她以为小孩子都是安安静静的,乖乖巧巧的。 她哄了一路,女儿就哭了一路。 赵时宁完全摸不着头脑。 【要不你还是把孩子还回去吧,孩子总归还得亲生父亲照顾,你这样连自己都顾不上,再带着个孩子可怎么是好。】 赵时宁很赞成生子系统的话,但她本来就没想独自带着孩子,也没想过把孩子从谢临濯身边夺走。 “你懂什么?你知不知道失去了才懂得珍惜,不让谢临濯吃点苦头,长点教训,他下次要是再拿孩子威胁我怎么办,等过段时间,我就把女儿送回无羁阁。” 【那就好,我还以为你真要带着小孩闯荡江湖呢,别的不说这也太危险了,这绝对不能行。】 赵时宁却无心听系统的话,抱着哭得越来越凶的女儿,她也要跟着哭了,苦着脸问道:“你别说那些没用的话了,你倒是想想办法怎么能让她不哭,再哭要是把嗓子哭坏了可怎么办。” 【不至于吧,天生仙骨,不死之躯,怎么可能把嗓子哭坏了,可能小仙子睡醒了精力旺盛,就想嚎几嗓子吧。】 如果生子系统有实体,赵时宁肯定一脚就踹了过去。 【咳咳,你这不能问本系统啊,本系统只管生孩子,不管养孩子。】 赵时宁抱着孩子飞回了情人桥,宾客早已散尽,摆满千年仙果的筵席还在,没有半点动过的痕迹。 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去。 赵时宁后知后觉她好像离开了很久。 白琮月就坐在这无边夜色中,身前滚满了一地的酒坛。 赵时宁数了数没有数清,但也不是很在意他喝了多少酒,也不是很在意他是不是在借酒浇愁。 “小月亮,别喝了” 赵时宁难得有些不自在,抬脚踢了一下酒壶。 白琮月却罕见没有搭理她,自顾自饮着酒,好像要把自己灌醉。 赵时宁抱着孩子,腾不开手,若是放在以往她早就上手跟他抢酒 第八十七章 《生子系统哭着求我放过男主》全本免费阅读 赵时宁愣住了。 她完全没有想到白琮月还真能把孩子给哄好,她方才哄了一路该哭还是哭,怎么白琮月随便一抱,哼了首曲子就能把孩子哄好。 凭什么她的孩子这么轻易就被他哄好,要知道白琮月和她的孩子半分关系都没有。 赵时宁由衷生起一股不忿之感。 “你是不是给我女儿下了什么让她昏睡的术法。” 赵时宁理所当然地怀疑白琮月,又匆匆忙忙将孩子从他的怀中抱了回来。 但是赵时宁没有半点带孩子的经验,就算是再小心翼翼,也还是难免笨手笨脚的,让本来已经慢慢安静下来的孩子再次啼哭起来。 她心里顿时堵得慌,但又对此无可奈何。 她是真的没有半点带孩子的天赋,尤其没有哄孩子的耐心。 “祖宗,你别哭了行不行。” 【小孩子哭是本能,你这样根本没用,我之前的宿主就特别会带孩子,作为当家主母庶出的子女都是她一手带大的。】 “什么庶出主母的,你又开始犯病了。” 但赵时宁从系统的话中隐约咂摸出些头绪,她又将重新看向白琮月。 也是。 找个会带孩子的夫君也很重要。 白琮月在一旁安安静静看着她们母女俩,也没有说再要帮忙。 他敛着眸让人也分辨不清他是何种情绪。 赵时宁又哄了几次还不管用后,急得满头热汗,别说是哄孩子了,她自己都想掉眼泪。 可白琮月却没有半点想帮忙的意思。 赵时宁嘴一瘪,抱着孩子可怜巴巴地看着他。 “看着我做什么?” 白琮月故作不懂,他心里还憋着怨气,要不是因为这孩子,赵时宁也不会在婚礼上抛弃他。 “方才你不是还担忧我会对你女儿不利,现在这又是做什么,我还没这么喜欢犯贱上赶着给你哄孩子。” 他停顿了一瞬,强行忍住心中的酸苦,“你该去找谢临濯来照顾他女儿而不是我。” 白琮月这话说完心中妒意更深,再与赵时宁争论下去,他恐怕就控制不住心中的怨气,变得面目可憎起来。 他深呼一口气,也不想听那孩子吵闹的哭声,抬步往前走,背影冷漠,大有一股要与她决裂的架势。 赵时宁抱着哭得越来越凶的孩子,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只要让女儿别哭了她做什么都愿意。 她真的要被哭到崩溃了。 小孩子怎么这么难带! 赵时宁再也顾不上心里那点不忿,连忙挡到白琮月身前,拦住了他的去路。 她哀哀切切地盯着白琮月,颇为可怜的样子,“小月亮,你真的就打算见死不救么?” 白琮月没理她。 赵时宁眼一眨,眼泪从眼眶滚了下来,一副受伤的样子,“再怎么说你才是我的夫君,我的孩子也是你的孩子 啊(),这孩子姓赵又不姓谢?()?『来[]$看最新章节$完整章节』(),以后见到你也是要唤你一声父君的,你真的忍心对自己的女儿这样么?” 白琮月被她这句“姓赵不姓谢”说得心头微微触动,但只要一想到这孩子身上流着谢临濯的血脉,还是忍不住心生膈应。 “孩子是无辜的,你要是心里还是不痛快,你可以冲着我来,打我骂我都可以。”赵时宁这样说着视死如归把手递了过去,还心有余悸地闭上了眼睛。 “你这是做什么?” 白琮月不懂她这是在做什么。 赵时宁睁开眼,“小月亮,你要是还是生气,可以咬我。” 为了自家女儿,她是真的拼了。 白琮月反倒被气笑了。 “为了谢临濯的孩子你倒是煞费苦心,可真是位好娘亲。” 赵时宁听着他阴阳怪气,醋意横飞的话,主动牵住了他的手,垫着脚在他脸颊亲了一下。 “小月亮,你要是生了女儿,我也会对你的女儿一样好的。” 白琮月没有说话,却没有甩开她的手。 赵时宁试探性地把孩子放到白琮月怀中,见他也没有拒绝,而是下意识双手轻轻托着孩子的身体。 她像是终于丢掉了烫手的山芋,心从喉咙落回了原处,忍不住抬手擦去脸上汗涔涔的热汗。 这小孩子比她想象中难带。 她这女儿精力旺盛,哭了那么长时间不仅未止住哭声,反而哭得越来越厉害。 小孩子的哭完全不讲道理,全凭着本能在哭,赵时宁又是做鬼脸又是拿草编成蚂蚱,这些小把戏在女儿面前通通都不管用。 但白琮月不过是抱着她,轻轻晃了晃,也没做什么特别的事情,孩子就完全止住了哭声。 “这么点的小孩子,是草还是蚂蚱于她而言都没什么区别。” 他的话说着好像有几分道理,但赵时宁见他这么轻而易举就哄好了孩子,心里也跟着有几分吃味。 她的女儿只亲近她就好了。 “你懂什么,你又没生养过,说的好像头头是道的样子。”赵时宁语气里的小嫉妒完全掩饰不住。 白琮月的视线落在赵时宁汗涔涔的脸上,她脸颊红彤彤 的,好像热得不轻,张牙舞爪的样子也是可爱的。 “你女儿这种折磨人的性格,与你倒是很像。” 赵时宁没料到他会说出这种话,呆了一下,对这种做娘亲的感觉还很陌生,但整个人的魂又因着他这句话,轻飘飘地飘了起来。 “我女儿跟我像,那是理所应当的。” 晚间的风飘拂而来,赵时宁满身热汗被这风一吹,乍一下还有几分凉意。 她没忍住打了个喷嚏,又揉了揉鼻尖,“这山上风太大了,我们还是快回去吧。” 赵时宁已经全然忘了她才与他大闹过一场,让他在众目睽睽之下完全成了一场彻头彻尾的笑话。 好像两人间不过是方才的二言两语,他又主动帮她哄孩子,她 () 就可以当做什么矛盾都没有了。 白琮月的气哪那么容易就消散,他方才在这一味灌酒时,甚至想好了这回不能这么轻易的就原谅她,也不能再毫无底线地纵容着她。 赵时宁对他的想法一概不知,甚至相较于谢临濯生气时动不动提剑发疯吐血,她看白琮月方才的行为举止,也根本算不上要和她疏远的态度。 她理所当然地可以忽视两人间的不愉快,也可以选择性忘记了婚礼上她为了另一个男人逃婚,对他说出那样心狠的话语。 “小月亮,你怎么不说话了,你是不是生我的气了,我知道我今天做了对不起你的事情,但我这不是回来认错了,你不要生我的气气了。” 赵时宁揪着他的袖子,满脸的无措,像是真的知道自己做错事的孩子。 白琮月知道她根本没有知错。 不过是她还需要他,所以装成这副样子。 一旦她想要再次抛弃他,她还是会毫不犹豫弃他而去。 可面对这样的她,白琮月连半分争吵的力气都没有。 “回去吧。” 他像是悬挂在风中日益风干的白骨,可除了亲眼目睹自己的日渐消亡,白琮月再也没有别的办法。 他狠不下心斩断这段关系,除了自食苦果,他再无别的选择。 赵时宁立刻露出了笑容,亲昵地挽着他的胳膊,“小月亮,你对我可真好。” 白琮月闻言侧眸看她,如水的夜色下,他的眸光却没有落进半点月色,好像整个人踽踽独行在这无边的黑暗中,没有半分希望。 “所以……” 他本想说所以她可以不可以也对他好一点点。 可随即又意识到这要乞讨的姿态太过可怜,他忍不住唾弃这样卑微没有半点尊严的自己。 “没什么,回去吧。” 赵时宁与白琮月都默契地没有用遁光术直接回到帝君府邸。 她本来的确很想快点回到帝君府,也可以装作什么事都没发生,但从方才白琮月的欲言又止中,赵时宁意识到白琮月好像已经完全被她伤透了心。 她也不是存心要伤害他的,都是谢临濯逼她的,这要怪怎么着也怪不上她。 就像赵时宁之前划了他的脸,那也不是因为白琮月自己先划了阿绣的脸。她自认为自己没有半点要伤害白琮月的心思,她只是在为阿绣讨回公道而已。 赵时宁自认为她不仅对白琮月没有半点坏心思,甚至是她愿意好好爱护着他的,毕竟他对她也挺好的,长得又好看,还又能生。 她没有半点要害他的心思,她只是被情形所逼迫而已。 就算是以后她真的要剁了他尾巴,白琮月要怨恨也该怨恨万殊,而不是怨恨她。 她最大的坏心思也不过是图他的修为,以及想要他多生些女儿罢了。 赵时宁将自己摘得干干净净,面对白琮月没有半点心虚之感。 她就是可以做到白天时刚诛完他的心, 傍晚又可以满脸愧疚地说出爱他的话。 “小月亮,我做的这一切都是被逼的,你要相信我心里真的是有你的。” 白琮月浑身疲惫,他已经不想去计较那么多,也不想去计较赵时宁究竟是因为谢临濯逃的婚,而是她不想与他合契而逃的婚。 他只是想安安稳稳与她过日子。 在这昏茫的夜色中,她与他并肩而行,他怀中抱着孩子,就已经很好。 以后他诞下了腹中的孩子,若是也能得到她这样的关切。 白琮月就已经心满意足。 赵时宁想的却是再等一等,只要再等一些日子,她就可以离开青丘了。 她与他一起走入这深不见底的夜色之中。 ———————— 日子在等待中一天天过着。 生子系统常常艳羡她“老公孩子热炕头”,说她已经过上了幸福美满的日子,若是放在话本子里那就已经可以到结局了。 但于赵时宁而言,她总觉得她的人生好像才刚刚开始。 她对“老公孩子热炕头”这种事情也并不是十分热衷,尤其白琮月的孕肚一日日越发明显,他的孕期反应好像也比谢临濯更加严重。 但白琮月不许她见着他不雅观的样子,最近这些日子常常避着她,躲着她。 但她女儿还在他身边养着,以至于赵时宁有时想见见自己女儿,但都没有见到 。 用来照明夜明珠的光纵使很亮,但却不刺眼。 赵时宁在床榻上不知翻了几个身,她手中把玩着夜明珠,举着夜明珠在纱帐里晃了晃,星星点点的光像是一只只飞舞的萤火虫。 相比于谢临濯怀孕那段时间,他几乎像盯犯人那样盯着她,恨不得时时刻刻就将她锁在她身边。 白琮月对她就是另一种极端,好像完全不怕她偷偷跑掉。 赵时宁原本的确是每天数着日子,盼望着哪一天就可以离开青丘,但因着白琮月完全不纠缠着她,她没他的提醒,反倒忘了去掰手指数日子。 前几天没有白琮月的陪伴,她也睡得安稳舒适。 可今夜她难得睡不着觉,心里乱糟糟的,一会想起在人间的日子,一会又想起在无羁阁的日子,一会又想起在青丘的这段时日。 这的确是她人生中最舒适不过的一段日子,她再也不用去为生计和食物发愁。也不用担忧有朝一日会被一剑穿心。 赵时宁将夜明珠随手丢在了枕头上,她有些想见到白琮月,也想见到她女儿。 她那女儿每天晚上是哭得最凶的,特别难哄。 她想什么便做什么,闭眼念了个决,眼睛再睁开时已经到了白琮月的房间。 赵时宁还是第一次做这种事情,来前她本以为会像是话本子里夜探春闺那样刺激,但白琮月的房间还是亮堂堂的。 “怎么这么晚了还不睡觉……” 赵时宁心里纳闷,从前谢临濯怀孕时常常能昏睡一整日,有时她 都要探探他的鼻息,生怕怕他死了。 她轻手轻脚地往里屋走,隐约可以听到小孩子的呓声。 她本想陡然出现给他一个惊喜,可赵时宁刚进里屋自己反倒先呆了一下。 白琮月姿态散漫地靠在床榻上,衣袍也因着侧身躺下的动作微微敞开,腹部微微隆起,身后毛茸茸白色的尾巴时不时动一下。 而她的女儿小小的一只趴在床榻上,黑葡萄似的眼睛盯着那条尾巴,小小的手时不时想捞住狐狸尾巴,像是在看什么十分新奇的玩意。 他哄孩子可真有一套。 赵时宁有些踌躇着不知道该不该进去,好像她的加入会破坏掉这种时刻。 “哪里来的小贼,一直在门口偷窥。” 白琮月嗓音里是藏不住的懒倦,他的住处除了赵时宁也没人能进来,不用去看也知道是她。 赵时宁只好走了进去,脚步很轻,生怕惊到好不容易不哭的女儿。 “小回好像很喜欢你。” 她对此有些惊奇,到底忍不住手欠捏了捏女儿的脸颊。 赵回不哭时对她这个娘亲更亲昵,由着她摸,不哭也不闹。 “哦?她叫小回?” 白琮月除了哄着赵回不哭,保证她不生病,对谢临濯的女儿没有半点关切之情,到现在连孩子的名字都不知道。 反正迟早要还回去的,他倾注再多的感情也只是浪费。 “是啊,她叫小回。” 赵时宁把女儿抱在怀里,视线落在他的狐狸尾巴上,“你之前说女儿像我我还不信,现在”来看的确如此,我女儿跟我一样都喜欢漂亮的小狐狸。 她拐着弯夸他漂亮。 白琮月却将衣襟拢起,情不自禁冷嘲道:“哪里好看,我现在不过是挺着个孕肚的丑八怪。” 他最是在乎自己的形象,自从孕肚明显起来,白琮月就没有再出过门。 若是孕期反应严重,连赵时宁也不让她见他。 赵时宁这才发现他绮丽的眉眼满是疲惫,好像正在经历着漫长的折磨,一双漂亮的狐狸眸也变得有些黯然。 他好像格外厌弃着这样的自己。 白琮月自然是厌弃着自己的,他彻底认清她不会爱他的真相,一日日在日益剧增的痛苦中厌弃着自己,厌弃着不能得到她的爱的自己。 从前没有变丑,尚且不能得到她喜欢,如今他挺着大肚子变得这样丑,只怕更让她厌烦。 “不是……怎么会丑呢,哪里丑了,小月亮怎么会丑呢,你不要胡说八道好不好。”赵时宁连忙安慰他。 她指了指怀中一直伸着小手还要摸尾巴的女儿,“你看我女儿多喜欢你啊,小孩子总不会骗人吧。” 白琮月轻飘飘瞥了一眼她怀中的女儿,“你女儿跟你一样,都是喜欢骗人的小骗子。” 赵时宁还真的要为自己辩解几句,“小月亮,你怎能这样说我呢?你这样说我……我可是会难过了,我何时骗过 你呀?我对你的感情天地可鉴,我才不是骗子呢。” 她每次想做坏事都被他一眼看穿,赵时宁觉得很是冤枉。 赵时宁把女儿放在床榻上,上前双手揽住白琮月的脖颈,在他鼻尖殷红的痣上轻轻咬了咬,“明明就是这世上最好看的小月亮,哪里丑了。” 她说着说着手就开始不安分起来,还是白琮月及时按住了她,“你女儿可还在这呢。” “我又不做什么,不就是随便摸摸。” 赵时宁有些委屈巴巴地看着他,她将头轻轻枕到他鼓起的腹部,试图可以感受到小狐狸的动静。 白琮月因着挺起 孕肚而感到敏感自卑,可赵时宁却觉得这样的他比从前更美了几分。 她闻着浓郁的桃花香气,心中的悸动更深,“要不我让阿绣先把孩子抱走。” 白琮月实在不想见阿绣,最后还是等到孩子彻底睡着,赵时宁抱着孩子放到了外间的摇篮里。 又不放心地等了一会,她见女儿果然睡着了,这才又蹑手蹑脚地走回里屋。 赵时宁终于摸到了心心念念的尾巴,她用脸颊蹭了蹭狐狸尾巴,感觉整个人像是躺在云朵里。 她以后若是离开了青丘,肯定会想念小月亮的狐狸尾巴的。 白琮月却将她捞在了怀中,眉毛微蹙,很认真地问她,“赵时宁,你是不是只喜欢我的尾巴,不喜欢我这个人?” 赵时宁被他的问法问得怔了一下,“喜欢你的尾巴和喜欢你也没有区别呀,小月亮你总是问这些奇奇怪怪的问题。” 她将他衣襟扯开,却发现紫玉环已经不见了,有些失落地叹了口气,“怎么不见了……” 白琮月耳根难得有些红,眼眸愈发潋滟,他总该不能说为了以后可以哺育孩子,提前就给摘了。 他就没有想过他挺着孕肚……赵时宁还会愿意亲近他…… “你要是喜欢,我可以再戴上。”白琮月连忙道。 “不必了,也是你以后还要奶孩子呢,戴上不方便,磕着孩子的牙怎么办。” 赵时宁说的一本正经,实则想到了上回她就磕到了牙。 她凑过去想吻他,可白琮月陡然脸色一白,轻轻挡住了赵时宁。 他只是安静地捂着胸口,也没有发出声音,更没有做出任何干呕的动作,可赵时宁从他难看的脸色已经能体会到他的难受。 赵时宁比谁都挂念着他腹中的八只小狐狸,见他 第八十八章 《生子系统哭着求我放过男主》全本免费阅读 “好端端的你又发什么疯?” 赵时宁甩开了他的手,顿时觉得这日子没法过了,谁家好人能天天经受这怨夫发疯。 白琮月嘴上说的好听给她纳小妾,指不定心里算计着什么。 他唇角弯了些许弧度,眼眸中却没有半点笑意。 “发疯?你怎么能这么想我,总归你现在嫌弃我不能好好伺候你,不如趁此就给阿绣一个机会。只要你心里只有我,不过是纳个小的进门……我又不是心胸狭隘之人。” 赵时宁还真不信他说的每一句话。 但凡他要真不是心胸狭隘的狐狸,她说不定就能心安理得接受了他的提议。 但很明显他不怀好意。 “我何时嫌弃过你,你不要再闹了,让别人看笑话。”赵时宁蹙眉道。 【不过不得不说,你这夫君真守夫德,还能主张给你纳妾呢,不过你可千万不能被诱惑,肯定是糖衣炮弹迷惑你留下来呢。】 赵时宁对系统的话深以为然。 两人说话间,完全没有看向站在黑暗中的阿绣,好像他只是个可以随意处置的物件。 阿绣眼眸中的光亮渐渐黯淡。 他宁愿当个物件。 更是做梦也想在她身侧伺候…… 就算他早就知道他与赵时宁没有可能,但听到赵时宁毫不犹豫拒绝的话,还是忍不住失落难过。 他没有说话,也没有说话的资格。 只能任由白琮月决定他的命运。 赵时宁斩钉截铁的拒绝,倒是出乎白琮月的预料。 以他对赵时宁的了解,只怕他要给他纳妾,十个八个她也是要的。 是不是……她心里是有他的…… 这个念头一旦浮在心中。 白琮月死去的心再次疯狂跳动。 “你真的不愿意纳他?若是你以后再想找别人……我便死也不同意了。” 赵时宁暗道她与他哪里来的以后,脸上却布上了淡淡的恼怒,“小月亮,你怎么能这么想我呢,我待你从始至终,一心一意,怎么可能会想着找什么通房妾室。” 白琮月狐狸眸微睁,立即被她的甜言蜜语哄得忘乎所以,也完全忘却了她对他做的那些事。 “小宁,你真的这样想的?” “你爱信不信。”赵时宁脸色变冷,转身就走,像是不想与他多言。 白琮月再也顾不得那么多,连忙跟上她,有许多话想说可却不知该说什么。 他在她面前,一贯如此廉价,又毫无底线。 只要她愿意给他些好脸色,他就什么也顾不上了。 借着皎洁的月色,赵时宁可以清楚见到他微红的眼眶,但又强撑着维持着姿态,不让自己露出半分狼狈。 一孕傻三年。 赵时宁在心里重复这五个字,以往白琮月可没这么好骗,怎么现在她随便哄几l句,他就真的信了。 她陡然揪住他银灰色的长发,语气不善,“再有下次,我就打死你算了。” 白琮月却主动将她抱入怀中,“若是真能死在你手里,我这条命也算值了。” 赵时宁心头一跳,随口说道:“下次再敢给我找别的男人,我就真要了你的命。” 她思来想去却始终不知该何时动手,风灵草藏在储物袋里却找不到机会去下,难不成真的要在他生产那一日动手? 白琮月却把她随口说的话,真的当成了她心里有他的证据。 他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我有东西给你。” “什么东西?” 赵时宁漫不经心地问道,她在青丘这段时间他给过她不少好东西,但大多逃不脱漂亮精致的珠宝首饰。 起初知道是他亲手做的还兴致勃勃,但收多了对这些世间罕见的宝石珠子也失去了兴趣。 她这样想着,他为在她发髻上戴上了什么。 赵时宁刚要问,他已经带着她瞬身到铜镜前,轻笑着问她:“好看么?” 她盯着铜镜里一左一右两个毛茸茸的白色毛球,就这样简简单单点缀在发髻上,白色毛球下还带着一排漂亮的穗子。 “好啊,这段时间没见,原来偷偷把自己的狐狸毛做成了发饰。” 赵时宁喜欢毛茸茸的东西,对他送的发饰爱不释手,坐在铜镜前看了好半天还不够,还要摘下来放在手里仔仔细细打量。 “等到冬天,再给我做个狐狸毛围脖,肯定暖和。” 她眼眸弯起,难得的笑靥如花,让白琮月心都跟着颤了颤。 她眉毛又拧起,“只可惜青丘没有冬天。” “只要你想,青丘随时可以下雪。”白琮月道。 赵时宁没骨头似的躺在他怀中,有些懒倦地摇头,“没必要,我们可以去修真界,也可以去凡间住,不过修真界冬天的时候,我师尊应该就要生了,到时候我带小回回无羁阁看他。” 她已经可以心安理得与他谈论谢临濯的事。 谢临濯始终是白琮月喉咙梗着的一根刺,拔不掉又咽不下。 但他又不能对着赵时宁闹,更不能让赵时宁去为难,否则她最后舍弃的说不定是他。 他如今怀着身孕,做事有所顾忌,生怕害 人性命会反噬到孩子身上。 “小回很喜欢我,就让她留在青丘不好么?以后还能与我们的孩子一同长大。”白琮月轻轻为她捏肩,极尽温柔体贴。 “不行,这么多孩子你哪里照顾得过来。” 赵时宁想也不想就拒绝。 她想得清楚明白后爹总归是不如亲爹的,白琮月现在上心是因为没有别的孩子,说不准他生了自己的孩子后就忽视了她女儿。 第八十九章 《生子系统哭着求我放过男主》全本免费阅读 白琮月缓缓抬头,见是阿绣,拧起的眉头皱得更紧,“你又在这装什么好人,别站着本君面前碍眼。 阿绣垂下头,却没有离开。 “帝君怀着身孕,肯定很辛苦吧。” 白琮月见着阿绣就下意识恶心,更别提与阿绣讲这些事情。 “不关你事。” 他神色泛冷,撑着略有些笨重的身子站起来了,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阿绣,“别以为她宠你,你就可以忘了自己的身份。” 阿绣跪在了白琮月身前。 “阿绣从不敢忘记自己的身份,只是想问帝君方才与帝妃说的……是真的么?” 白琮月几乎快被阿绣的话气笑,他生平头一遭遇见这种不要脸的贱骨头,成了没根的太监还不忘爬床。 阿绣脸上顿时失去了血色,但却咬着牙从喉咙中挤出恳求的话语,“没有我……也会有别人,至少我……不会怀上身孕……若是旁人只怕……” 他话还未说完,孱弱单薄的身子便砸在了一旁的柱子上,他捂着胸膛痛苦地呕出鲜红的血。 白琮月纵使恼怒,可却不受控地想着阿绣说的话。 阿绣说的对,就算没有他,也会有别人。 无论是怀着身孕的谢临濯,还是上次见到那个引玉,亦或是瞧着就不怀好意的齐不眠。 赵时宁若是有朝一日真的厌烦了他,转身寻了旁人…… 白琮月几乎不敢再想下去。 可把别的男人送上妻子的床榻…… 他只要想想便控制不住想要作呕。 “就算真要那一日,也轮不到你。”白琮月说完这一句,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只余阿绣躺在血泊中,又哭又笑。 他知道自己不要脸,自甘下贱到上赶着做小。 可是若是不为自己赌一次,只要帝君一日不容他,他就永远无法真正成为赵时宁的人。她怕她惹她夫君生气,也绝不会接受他。 阿绣念了个决,将自己身上的血迹清理干净,然后轻轻扣响了房门。 赵时宁应了一声后,阿绣便推门而入。 “阿绣,你来的正好,我出不去青丘,你有没有办法把这封信递给我师姐。” 赵时宁将沾了墨汁的笔搁下,将笔迹还未干涸的信纸拿在手中吹了吹。 阿绣纵使与她隔着一段距离,但还是眼尖地瞥到一行字“万殊可好?我很担忧他。” 他的心骤然空了一块。 万殊他是听过这名字的,魔界不得了的人物,同样不是他一个小小花灵能比得上的。 所以……她身侧不仅有她的师尊,有蛇妖,还有一个万殊…… 万殊的存在……帝君知道么? 阿绣身体有些冷,出了青丘,她身侧同样还有别人。 那些厉害的大人物动动手指就能要他的命,他想永远陪在她身侧这个夙愿,纵使他已经粉身碎骨,却好像 永远无法实现。 “阿绣,你怎么了?” 赵时宁疑惑的声音传来,她有些困惑地看向他。 “你脸色很不好看,是不是白琮月又欺负你了。” “没有。” 阿绣收拾好情绪,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 可心里却在发苦,犹如吞了一整颗黄连。 “阿宁,我可以帮你把信送出青丘。” 赵时宁闻言露出笑容,墨迹已经被吹干,她将信纸折好,塞进信封里,递给了阿绣。 “阿绣,那麻烦你跑一趟了。” 阿绣接过信封,娇美的容颜浮着淡淡的羞涩笑意,“阿宁,对我无需如此客气。” 赵时宁在青丘最信任的人,也只有阿绣这朵小花。 她至今都记得初见阿绣那日,赵时宁从未见过如此干净的双眸,好像这世间的污秽都不能落在他眼底。 “阿绣,等出了青丘,我不会亏待你的。” 赵时宁立即承诺道,她有事求于他,自然什么好话都要多说一些。 纵使很多时候,她同样在忽视着他,就像她方才分明听见了白琮月与阿绣的争执,也听见了阿绣重重砸在了柱子上的声音。 可赵时宁害怕麻烦,更害怕阿绣主动告状,要让她去为他讨个公道。 赵时宁没有办法,也只能装作什么也没听到。 阿绣对此同样心知肚明,但他只能欺骗自己,她什么都不知道。 他手指捏着信封的力道重了一些,略带些试探的问道:“那方才帝君说……要纳我为妾的事情你为何不愿?” 这话问得赵时宁当即哽住,她想了好半晌,才给自己找了个理由,“阿绣,我以为我们是这世上最好的朋友来着。” 夜明珠模糊的光将她的面容晕染,像是一幅水墨画,阿绣有些看不清她的样貌,纵使常常在心底将她的眉眼描摹了一遍又一遍。 “……原来是好朋友么?” 阿绣叹了一声气,嗓音带这些许让人难以察觉的哭腔。 赵时宁郑重其事又点了点头。 给他与她的关系彻底盖下了章。 “你不要理会白琮月,他就是个疯子,说些疯言疯语你别当真,我怎么可能会纳你当小的呢,这不是羞 辱人么,你又不是个物件。” 赵时宁还以为他为白琮月羞辱他的事耿耿于怀。 阿绣有些失魂落魄地点了点头,无论她 第九十章 《生子系统哭着求我放过男主》全本免费阅读 赵时宁等了许久,也没有等来合欢宗的回信,反倒是白琮月的肚子越来越大。 她从前在无羁阁也顶多呆到谢临濯有身孕三个多月,顶多腹部微微隆起,在宽大的衣袍的遮掩下根本看不出什么。 白琮月现如今已经完全遮掩不住,就算离得远远的,首先一眼瞧见的就是他格外明显的孕肚。 起初白琮月还会因着孕期反应,故意躲着她,不让她见着他狼狈的模样。 但后来赵时宁发现他孕反严重时,就维持不住人形,狐狸尾巴,狐狸耳朵都不受控制露了出来,她便不许他常常躲着她。 只叫他每日都留在她身侧,好好养胎便是。 她但凡对他有半分好脸色,白琮月便安分许多,也不吵着再说要给她找小妾,每日完全是个体贴温和的丈夫。 就算身体再不舒服,每日也会服侍她穿衣,若是她难得心情好想要把自己打扮漂亮些,他纵使挺着孕肚动作不便,也要亲自为她描眉梳妆。 赵时宁从前哪哪都觉得怀孕的男人就像个怨夫,好像觉得她欠他什么似的,成天苦着一张脸,又神经兮兮的,随时怕她移情别恋。 从前谢临濯是这样,之前一段时间白琮月也是这样。 但这段时间她成日黏着白琮月,时不时摸摸他的尾巴,碰碰他的耳朵,恨不得成日跟在他身后。 白琮月居然变得正常不少,待她愈发温柔,也不会如从前那般常常怀疑她是不是要随时弃他而去。 今天难得春色明媚,青丘只有春天,一年的光景从早春到暮春。 赵时宁推开了门,见着满院子开满的花朵,难得有些恍惚。 她实在也分不清究竟是什么时候,人间现在又是何种光景,只记得刚来青丘时人间已经是秋天。 在青丘也只有她这样的凡人会常常记着日子,数着日子过,若是记不清时日还会陷入纠结之中。 神仙的寿命没有止尽,便也不会在乎过了多长时间,是否又浪费了多长时间。 只有她这种寿命短暂的凡人,才会记挂着好像被浪费的时日,甚至还要时不时产生些愧疚焦躁,怪罪自己在这里耗了太久,没有去往新的天地。 悠扬婉转的笛声吸引了赵时宁的目光,她朝着庭院里望去。 白琮月手中拿着长笛,懒懒倦倦地坐在秋千上,早春的梨树开得正盛,落了他一身的雪,银灰色的长发上沾了雪,狐狸耳朵尖尖藏在发中,月白的衣袍上也是雪,唯有腰间缠着的艳红的绳,挂着玉饰,长穗,破坏了这份皎洁的纯净,让他多了几分不容忽视的艳色。 他一见着她,狐狸眸就弯了起来。 “醒了。” 午饭吃过后,赵时宁就眯了一会,她伸了个懒腰,对白琮月还会吹笛子的事感到惊奇。 “小月亮,你方才吹的什么曲子,真好听,原来你不止会弹琴还会吹笛子。” 其实白琮月会的东西还很多,只是两人在一 起的时间不过才几个月,大多时间赵时宁也嫌他没有阿绣听话乖巧,不会主动凑到他身边,更不会去主动了解他。 两人间早已做尽了亲密之事,甚至连孩子都有了,但赵时宁对白琮月的了解也仅仅是他是个长得好看,床上放/荡的九尾狐。 赵时宁走至白琮月身前,好奇地拿过笛子,也试着吹了吹,吹了半天吹得头晕,也没把笛子吹响。 白琮月见她这样,有些想笑,可实在是了解赵时宁是个爱面子的姑娘,又怕惹她生气。 “以后我日日陪在你身侧,只要你想听什么曲子,我便吹给你听就是,这些上不得台面的物什也没什么可学的。()” 赵时宁被他这话说的心里舒坦,将她怎么也吹不响的笛子还给了白琮月,纵使心里也清楚他是在宽慰她,这些怎么着也不是上不得台面的物件。 可她还是不忘嘴欠补上一句:“也是,本来就是勾栏乐坊里的伶人才会成日摆弄这些玩意。?()_[()]?『来[]#看最新章节#完整章节』()” 白琮月向来矜傲,观世人如蝼蚁,如今被心爱之人比作勾栏里的伶人,心中还是被刺了下,有些闷闷的疼。 但他到底不不会怪罪她口无遮拦,只会一味怨自己无能,得不到妻子的敬重。 “小月亮,你这肚子越发大了,是不是快生了,这时间过得可真快。” 赵时宁甚至有些不敢碰他隆起的腹部,她这段时间都陪在他身侧,几乎亲眼目睹了他孕期的痛苦 第九十一章 《生子系统哭着求我放过男主》全本免费阅读 赵时宁在门外转了好几个来回,还是不死心拍了拍门,“小月亮,你让我进去吧。” 死一般的沉寂。 没有回应。 白琮月在意识到自己真的要生了后,就将自己锁在了寝殿中,不让赵时宁留在他身侧陪着他生产。 她又敲了几下门,耳朵紧紧贴在门上,试图听到寝殿里的声音。 【你别敲了,敲也没用。你想想小动物受伤不都是要把自己藏在角落里,不让人看见,小狐狸生孩子肯定也得把自己藏起来,不让你看见。】 赵时宁也不知道生子系统是真傻还是假傻,白琮月不让她陪着他生产,她怎么能找到机会趁着他虚弱动手。 【要不还是算了吧,小狐狸都拼死拼活为你生孩子了,还要被你剁尾巴,那也太惨了。】 她将掌心放在门上,听着生子系统的话抿了抿唇,想起这段时日的相处,心中浮起片刻犹豫,但这个念头转瞬之间便又消失。 赵时宁在心里回道:“我与万殊在魔界签了主仆的血契,若是万殊死了,我说不准也会受到反噬……白琮月不就是没了一条尾巴,他又不会真的死掉。” 【实在不行你好好跟他说,说不定小狐狸愿意主动救万殊呢。】 “不可能,若是他知道我是为了别人才来的青丘,指不定怎么发疯,更别提主动救万殊。” 赵时宁打定了主意,完全没有回旋的余地。 “小月亮,我真的担心你,你就让我进去陪着你吧。” 她软着声音,有些哀求的意味,好像真的在实实在在的关心着他。 “小宁……你别管我……” 哪怕仅仅隔着一扇门,赵时宁也没听出他强忍着巨痛的颤抖。 赵时宁纠结地咬了咬唇,“那你生完就让我进去好不好?” 她在门前徘徊了几回,也没等到白琮月的回答,就坐在了台阶上,百无聊赖地等着。 白琮月跌坐在冰冷的地面,他能听见赵时宁关切的询问,听见她因他而凌乱的呼吸声,纵使腹部的几乎快撕裂开的疼痛让他连意识都快模糊,可整颗心却前所未有的平静和踏实。 他此生最爱的人,就在门外守着他。 白琮月知道他现在面目狰狞的样子一定很丑,他更不敢让她见到他现在的模样,默默忍着痛半点声音都不发出。 他眼前是一层蒙蒙的雾气,每一次喘息都是切切实实的疼痛,白琮月躺在地上,只能死死咬着唇,唇瓣的齿痕溢出了血。 好在这种如钝刀子般的疼痛并没有持续折磨他太久,随即剧烈的疼让他收敛起的九条狐尾尽数化形,不受控的狐尾将房间内的东西尽数扫落,化成齑粉。 他并没有因此而获得喘息的时间,反倒是整个人像是要被斧子给生生劈开。 白琮月隆起腹部也随着这道疼痛生生撕裂开,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地面,以及垂落的九条狐尾。 他只能蜷 缩着身体,银灰色的发也沾上了血迹,奄奄一息地躺在血泊中,像是随时可能死去。 “小月亮,你怎么了?!你别吓我啊?!” 赵时宁听到了房间里的响声,又连忙开始敲,但敲了半晌却没有等到回应。 她渐渐也开始慌了。 赵时宁从未见过男人生产,却知道女人生产极为艰难,基本都是在鬼门关走过一圈才能生下孩子。 本以为白琮月是神仙,生孩子想必也没什么,她师尊生完孩子也只是瞧着有几分虚弱,并不像是会有什么生命危险。 赵时宁手指凝起青色的灵力,本只是抱着试试的态度,没想过会真的能打开门,但门却陡然开了。 她心里不仅没轻松,反倒隐隐生出些恐慌。 白琮月现在已经虚弱到了这种地步,连她都能毁掉他设下的禁制。 赵时宁刚踏进门,就闻到扑面而来的血腥气,让她忍不住皱起眉头。 她自然也注意到了一室的狼藉,房间里的东西几乎被毁得干干净净,除了早就被她丢掉的的两个花冠。 一个是紫色的绒草编成的,上面还点缀着星星点点的小紫花,还有一顶是凤凰花编成的,至今都未枯萎,漂亮得夺目。 明明她戴完就随手扔掉了,却没想到被白琮月捡回来,藏在了寝殿里。 此刻寝殿里博古架上摆着的珍宝,就连同博古架也早已毁得不见踪迹,空荡荡的房间只有两个最不值钱的花冠安安静静地躺在地上。 她捡起花冠才发现,花冠下还压着一只草编的小狐狸。 赵时宁弯下腰,将沾了血的草编小狐狸捡了起来,顺着鲜血的痕迹往里走。 她这才见到一只小狐狸就躺在血泊之中,通体雪白的毛发尽是湿漉漉的鲜血,毛发也失去了原有的光泽,眼睛紧紧闭着,像是完全失去了意识。 白琮月有也不过刚过一千岁,在赵时宁这里比她大了几百岁,可实际在九尾狐族也不过是刚刚成年。 小狐狸的体型也只比她初见时大了一些,她只要是想还是可以将小狐狸抱在怀中,只是小狐狸的腹部还在不停地淌血,赵时宁完全不知该挪动小狐狸。 “小月亮,你怎么成这样了……” 赵时宁试探性地想碰一碰白琮月。 可在她要触碰到小狐狸的一瞬,小狐狸陡然睁开了双眼,警惕地望向 第九十二章 《生子系统哭着求我放过男主》全本免费阅读 “小月亮,你没有事情吧?”赵时宁试探性地问道,可怎么会没有事情呢,她明显感觉到狐狸的呼吸变得越来越弱,好像连模糊的意识都快没有。 她心中一紧,有些害怕白琮月真的出事,连忙在掌心凝聚灵力握住狐狸爪子,可是她的那点灵力于白琮月而言杯水车薪,微不足道。 没过一会,赵时宁便气喘吁吁,满头大汗,自己也因为灵力消耗而体力不支。 赵时宁立即放下了小狐狸,当机立断,“我去找医仙。” 可小狐狸却不愿意放开她,发出虚弱的声音,像是哭泣着哀求,让她不要抛弃他。 “小宁……不要再抛下我……” 白琮月强撑着最后的力气,化成了人形,手指紧紧拽着她的衣袍不愿意松开,生怕她真的要抛下他离开。 赵时宁无奈地叹了声气,“我没有要抛弃你,我只是要去找医仙,你不要胡思乱想,快点把我松开。” 白琮月却没有松开,被鲜血浸湿的银发粘在脸颊,素日绮丽的面容像是笼了破败的死气,像是过了春日的花朵终将迎来了凋零的时日,可他暗蓝色的眸却仍旧执拗地盯着她。 赵时宁只能答应不会离开,她努力忽视着他腹部的鲜血淋漓,用指腹将他脸颊上的血迹擦干。 “小月亮,以后……我们还有很长的日子,你只要能挺过这一关,我们以后就能一直在一起,再抚养我们的孩子长大。” 她尽可能地描绘着她编造出来的未来,让白琮月能够有更多支撑下去的动力。 白琮月点了点头,却再也没有力气说话。 赵时宁让他靠在她身上,视线从他藏在银发中的狐狸耳朵,再落到他身后的九条尾巴。 白琮月几乎在血泊中,这让他有种触目惊心的美丽,鼻尖殷红的痣也像是活了一般,像是在不断地汲取他的生命,变得越来越刺目。 可他腹部狰狞的裂痕,不断涌出的鲜血又让她有种不适感,好像完美无暇的玉器出现了无法修复的伤疤。 “小月亮,生这一次就好了,以后不用生了。”赵时宁觉得自己快有心理阴影,以后定然不要再去看人生孩子。 白琮月摇了摇头,“我……喜欢孩子,我是心甘情愿的……” 言下之意,就是还要继续生。 赵时宁还真没看出他怎么喜欢孩子,至少方才产下五只狐狸崽子,小狐狸可是看都没有多看一眼,就光盯着她看。 她摸了摸他的狐狸耳朵,白色的狐狸耳朵是很软,但却失去了以往的温热。 赵时宁将他的手握得更紧一些,生怕他真的就这样死了。 “小月亮,等你生完孩子……我们就合契好不好?你真的不要吓我,你知道我胆子小,你要是真的死了我该怎么办,这么多孩子我肯定是要给孩子再找个爹的。” “你也不想你的孩子们唤谢临濯爹爹吧。” 她前几句说着还像是有几分情谊,后面几 句就渐渐说出了心里话。 白琮月嫉妒心本就过重(),如何又能受得了自己千辛万苦生下的孩子认别人当爹?()?『来[]&看最新章节&完整章节』(),尤其还是他最厌恶的谢临濯。 “你若是敢如此……我便是做鬼也要……缠着你……” “那正好,让你日日瞧着我夜夜做新娘。” 赵时宁揪了一下他的狐狸耳朵,不轻不重的力道,像是与他开玩笑,可神情却没有半分笑意。 她真的不知一个人可以流这么多的血,也是真的害怕白琮月死掉。 白琮月将她的手攥得更紧一些,身体却又因为剧烈的疼痛开始颤抖,他真的以为只要生下孩子,就可以永永远远与心爱的女人在一起。 他也真的以为……只要生下孩子,她就可以多喜欢他一些。 白琮月几乎又去了半条命,才将剩下来的三只小狐狸产下。 赵时宁喜悦地抱着三只小狐狸崽子,新生的小狐狸崽子在她掌心不断地发出嘤声,像是初生婴孩的哭声。 “这些小狐狸怎么看性别,我都不知道有几个男宝女宝。” 【你快看看商店点数不就知道了。】 赵时宁闻言连忙点开商城,映入眼帘的是整整一万二的点数,她还从未见过如此多的点数,一时间像是走近粮仓里的小仓鼠,竟然不知该作何反应。 “我现在脑子有点转不过来,这是生了几个女宝来着。”她几乎压不住嘴角的笑容。 【上次你师尊生了龙凤胎,男宝一千,女宝两千,总共有三千点数。但这段你时间你已经花了一千点数,还剩下两千,所以小狐狸一共给你挣了一万的点数。】 【两个女宝四千点数,六个男宝六千点数。】 赵时宁连忙打量着摇篮里的八只小狐狸,但八只巴掌大的小狐狸崽子简直长得一模一样,排排躺在一块。 她根本分不清哪个是女儿。 赵时宁只能询问生子系统,“你能分清么?” 【这小狐狸崽子的性别本系统也分不清呢。不过在你要分辨小狐狸崽子性别之前,能不能先关心一下我们要死掉的男主唉,小狐狸才为你 生完孩子,你就将他扔在那里不管不顾!】 赵时宁“啊”了一声,这才想起白琮月,她转过身这才看见躺在地上奄奄一息的小狐狸。 她一时被喜悦冲昏了头,完全忘了白琮月的存在,根本就没想起来为了给她生孩子受了那么多罪的狐狸。 赵时宁见他昏了过去,连忙推开门准备去找医仙,而恰在此时阿绣推门而入,见着屋内的状况惊了一下。 “阿宁,这是怎么了?帝君怎么……” 赵时宁连忙道:“先别问这么多,阿绣快点帮我去找个医仙来,小月亮才生完孩子好像昏过去了。” “阿宁,你别着急,我就是修的医术,或许可以帮到帝君。”阿绣一挥袖子,房间内顿时恢复成了原状。 赵时宁这才意识到,在她身侧这个不起眼的小仙侍,无微不至伺候她饮食起居 () 的阿绣(),其实也是个神仙。 “你还会……医术?你怎么从前没有告诉我?” 她有些不敢相信?[()]?『来[]?看最新章节?完整章节』(),毕竟他动不动哭哭啼啼的,看着就像是个等着被人保护的小花,而阿绣也从来都没与她讲过他的生平过往。 “阿宁,帝君好像不太好了……” 阿绣看向完全陷入昏迷的白琮月,不禁拧了拧眉头,瞧着对白琮月颇为担忧的模样。 赵时宁这才将维持不住人形的小狐狸抱上了床榻,见阿绣双手结印源源不断地白光汇入白琮月的体内。 她望着阿绣清俊的面容,印象里孱弱的少年郎在她记忆里又清晰了几分。 又过了一会。 白琮月腹部的血竟然彻底止住了,也不再是狐狸模样。 只是狐狸耳朵和九条尾巴还留着,没有能够压制下去。 “好了,就这样吧。” 赵时宁还记挂着剁尾巴的事情,打断了阿绣的治愈术法。 阿绣也似是明白了赵时宁要做什么,有些想劝她不要如此,可触及她的眼神又默默将话咽了下去。 很多时候,他在她面前,只能做那个最听话最懂事的。 “他……不会死吧?” 赵时宁有些迟疑地问道,她也害怕……如果剁了尾巴真的让白琮月死了怎么办? “阿宁,你忘了么?九尾狐的一尾代表着一条性命,帝君本就为了生产元气大伤,你如今剁尾……” 阿绣剩下来的话没有说出口,可赵时宁却完全明白他的意思。 若是她此刻剁了他的尾巴,白琮月在某种意义便算是彻底死掉了,能活下来也不过算是新生。 “我只能这样做了,等了这么久,现在正好可以离开青丘。”赵时宁转过身拉住阿绣的袖子,“阿绣,你帮我个忙。” “阿宁,只要是我能帮上的忙,我都会帮的。” 阿绣见她执意如此,心也跟着沉入了谷底,竟对着躺在床榻上的白琮月生出了些许怜悯之心。 “你去把我女儿带走,你现在就离开青丘,把孩子送回无羁阁。”赵时宁记挂着女儿,也怕到时候白琮月对孩子下手。 阿绣问:“那你呢?” “不必管我,你只需要把我女儿带走就行。” 赵时宁想着自己会遁光术,再怎么着也能跑掉。 “快去吧。” 阿绣只能听话行事。 等到阿绣彻底离开,赵时宁才重重地长呼一口气,她并不是什么暴虐之人,会因为剁了白琮月的尾巴而感到兴奋激动。 她只是践行着自己最初的目的,就算她也承认对白琮月也有着几分喜欢。 可这些都不足以让她忘却最初来的目的。 赵时宁从储物袋里拿出了盛着风灵草的药瓶,以及一把锋利的匕首。 她握着药瓶的手指还是不受控地颤抖,赵时宁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做这种事情,她还不是很习惯去当一个“恶人” () 。 但她没有办法。 就算不救万殊,她也得救自己。 谁让她与万殊是签了血契的主仆,她也需要这个救命之恩让世间仅有的神兽心甘情愿成为她的坐骑。 赵时宁先为自己倒了壶茶,她将冷茶一饮而尽,心中舒坦不少。 她又倒了盏茶,将风灵草掺在了茶水之中,看着风灵草渐渐在茶水中消融,再也看不出异样。 赵时宁端着茶盏走向白琮月,路过摇篮时脚步停顿了一下,摇篮里的八只才出生的小狐狸都安静地睡着了,也不知在做什么梦,有几只还哼哼唧唧的。 摇篮上的风铃无风自动,清泠泠的响声,很好听。 赵时宁用手指头将每一只小狐狸崽子都摸了一遍。 要一千年才能等到小狐狸们化成人形,赵时宁蓦然觉得一千年可真是漫长,她现如今金丹期的寿命也不过五百年,若是不继续往前走,只怕也等不到那一日。 与白琮月在一起固然是好,可再盛大的筵席也终有结束的日子。 她到底不甘心一直留在青丘,也不甘心只守着白 琮月生活。 “小月亮,你醒醒,先喝口水吧。” 赵时宁几乎下了半瓶风灵草的剂量,想着可以让白琮月多睡几日,等到他再醒来也无济于事。 白琮月对她的声音格外敏感,纵使陷入深不见底的梦境里,疲倦得根本睁不开眼,听见她的声音还是用尽全力地想要醒来。 “小月亮,快喝吧。” 她很少用这么温柔的语调与他说话。 白琮月也根本不在意她喂他的是什么,听话地将她递过来的药慢慢饮尽。 “小月亮,你能听见我说话么?”赵时宁掐了掐他的耳垂,没有见到他蹙眉,心中跟着松了口气。 想来这药是管用的。 她手指抚着他耳垂 第九十三章(一更) 《生子系统哭着求我放过男主》全本免费阅读 “小月亮,你快松开我……” 赵时宁有些喘不过气,生理性的泪水从眼眶滚落,滴到他的手上。 她黑色眼眸里盛着的水雾蒙蒙,让赵时宁看起来有几分破碎的可怜劲。 从前只要她掉几滴眼泪,装装可怜,无论她做什么过分的事情,白琮月也会毫无底线地原谅她。 可是现在。 白琮月却没有松开她,他扼着她的脖颈,好像轻轻一用力就可以让她停止呼吸。 “是不是只有死了,我们才会永远在一起。” 他说这句话的声音很轻,但落在赵时宁心里却又很沉。 她神色变得慌乱,“小月亮,我们现在不就在一起么?我们会永远在一起的……” 赵时宁隐隐觉得有什么东西变了。 她很想再问他究竟是不是小月亮,可是他的模样没有变,说话的声音没有变,就连看向她的眼神也没有变。 赵时宁比任何人都不希望小月亮死掉,她视线落向躺在摇篮里的小狐狸们,为了小狐狸们有父君,她也不喜欢小月亮死掉。 她主动踮起脚艰难地在他唇上落下一吻。 “小月亮,你不要生气了,也不要再说这些可怕的话。” “我们还要一起抚养我们的孩子长大呢。” 白琮月眼神微黯,想嘲讽她的天真,可视线触及她眼巴巴的眼神,神魂里本能的爱意压制了他汹涌的恨,他到底松开了她。 可赵时宁却茫然地愣在原地,她后知后觉他脖颈上小心翼翼保留着的吻痕不见了,甚至连生产的痕迹都没有…… 她陡然揪住了他的衣襟,用力往下一扒,瞥见干爽的衣袍,赵时宁反倒越来越难以喘气,明明白琮月已经松开了她。 “小月亮,你的奶/水呢?” 她有些失魂落魄地看着他,完全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感觉。 白琮月竟不知她原来也会为他而难过,为他真心实意的难过。 可这迟来的泪水。 又有何用。 “如你所见,那个蠢货已经死了。” 他强行别开了视线,冷漠地回道。 “不可能!小月亮是神仙,神仙怎么会死呢,就算肉身死掉,神魂又不会灭。” 赵时宁扑到了白琮月怀中,完全不信他的谎言。 在她心里,就算肉身湮灭,只要神魂不死,就不算死掉。 “小月亮,我知道你很伤心,但你不能这么骗我,我真的会难过的。” 赵时宁知道她做了件很严重的错事,她也知道趁着白琮月生产虚弱剁他尾巴很对不起他。 可是她没有选择,只能去伤害他。 “我真的没有想过会这样,我真的以为你只是会丢掉一条尾巴而已……” 她流着泪解释,相较于从前,颇为诚恳。 “所以……你从一开始就在骗我?” 白 琮月慢慢推开了她。 如果死去一遍还让他无法醒悟,还是可以轻易被她欺骗,他属实是无药可救。 “我何时骗过你?如果我在骗你,那我们的孩子又算什么?” 赵时宁哭声哽在了喉中,再慢慢溢出来,像是哭泣的小兽。 白琮月嘴唇扯了扯,想笑却笑不出。 谁说她不擅长扮演痴情,三分悲伤硬是演成了十分痛苦,泪水像是断了线的珍珠。 从前的他,确实是蠢得可怜。 有些事情,只有死过一次,才能想的明白。 白琮月指腹慢慢擦去她下颔的泪痕,他的手指又冷又凉,像是腊月的寒冰,扎得她忍不住发抖。 赵时宁想推开他,可他朝着虚空一挥,眼前陡然出现了合欢宗的景象。 她甚至看见了师姐的身影。 白琮月主动松开了她。 “赵时宁,你是选择主动告诉我,你来青丘究竟是为了什么?还是让我将你的同门一个个抓过来审?” 赵时宁眼眶里模糊的泪水变成了显而易见的愤怒,“白琮月,你怎么能这么对我呢?” “不装了?” 白琮月冷然的视线刮在她身上,让她无端体会到一种疼。 她有些恼羞成怒地捡起手边的茶盏砸在了他脚边。 茶盏分崩离析,碎成几瓣。 “白琮月,你什么意思?威胁我是不是?” 赵时宁瞪向他,气得发抖。 “你也可以这么认为。” 如若不是她彻底让他死了心,白琮月也不会做出这种让她恨他的事情。 赵时宁气得又捡起茶盏,直接砸在了他身上,明知道这样不能让他疼,可还是气不打一处来。 “小月亮,你非要如此么?你以前明明不是这样的。” 白琮月却不理会她 第九十四章(二更) 《生子系统哭着求我放过男主》全本免费阅读 白琮月神情漠然,没有想象中的震怒,“是,这一切都是我应得的。” 她不知道,腐烂是从内里慢慢开始的。 “你答应过我不会伤害她们的。” 赵时宁还挡在镜像前,生怕他出尔反尔。 白琮月说到做到,再一挥宽袖,眼前合欢宗的镜像完全消失。 “我还不至于对凡人下手。” 他摩挲着指节,“你口中的宠物是万殊么?” 赵时宁没想到他居然知道这事,讷讷地点了点头,完全不想与他在这件事上多掰扯。 白琮月也确实如她所愿,没有与她争论在她心里究竟是万殊重要,还是他比较重要这种蠢话。 赵时宁偷偷觑了他一眼。 他的神情相对而言比较平静,眼帘垂着,好像没有因她的话动怒。 “既然如此,那我可以走了吗?”赵时宁心下稍安,神色渐缓。 “走?为何要走?” 白琮月声音也是平静的,但身体却严严实实挡在了门前。 “……你不仅要抛弃我,连你的孩子也要抛弃吗?” 他眼帘缓缓掀起,暗蓝色的眸里是说不清的悲凉,又翻滚着汹涌的情绪,让他多了一种妖异之感。 赵时宁已是不耐烦,她从来都厌烦与男人无止尽地拉扯,反复掰扯着本就不多的情情爱爱,像是嚼在嘴里的甜草根,起初嚼着还带这些甜,后面越嚼只剩下一嘴的苦味。 “白琮月,你到底想做什么?” 他主动抱住了她,贴在她耳畔轻轻呢喃:“我能做什么,我不过只想让你留在青丘,与我一起抚养我们的孩子长大。” 赵时宁闻言立刻就想推开他,可是他却将她箍得很紧,让她完全推不开他。 “松开我!” 她心中结结实实生起了恼怒,她厌恶着他困住她的怀抱,也讨厌着现在的他。 纵使她还能在他身上闻到浓郁的桃花香气,可是在她心里小月亮已经完全死掉了,现在的不是个长得一模一样的陌生人。 “白琮月,你别逼我对你动手。” 赵时宁手中又幻化出了那把匕首,方才就是这把匕首剁了他的尾巴,而现在她依旧拿着这把匕首,准备再一次伤他。 “你将我杀了便是,我若是死了,你便彻底解脱了。” 白琮月的心纵使早已千疮百孔,可还是被她的冷情所伤到,只要他挡了他的路,她还是会毫不犹豫杀了他。 纵使死了一次,可还是会疼。 “你待我从头至尾,就没有一丝真心吗?” 他不死心地问她。 可回答他的,是赵时宁毫不犹豫的一刀。 伴随着钻心的疼痛,他默然垂头地盯着胸膛插着的匕首,竟觉得自己有些可笑。 他究竟还要再受伤多少次,才能长记性,不要再被她伤到。 赵时宁对伤他这件 事,已经是信手拈来。 她伤他无需付出代价,所以可以肆无忌惮。 “这是你自找的,别怪我。” 白琮月确实不长记性,就算他再死在她手里几次,在赵时宁面前也只有被伤害的份。 如她所说那样,他就是自找的。 门外依稀可以听见风刮过树叶的声音,房间内安静得连彼此的呼吸声都能听见。 纵使如此胸膛又被捅了一刀,白琮月却依然没有松开她。 他对她的执念入了魂灵,连死也拦不住他。 这几乎成了一种本能。 白琮月不是不会愤怒,可他再多的愤怒,实施到赵时宁身上,也只是成了压抑住的微红眼眶。 他不喜欢自己过于面目狰狞。 就算是想要流泪,也只能在不受控的狐狸魂灵时,才会不体面地落泪。 “白琮月,我们之间结束了。” 赵时宁单方面宣告了这段关系的消亡,好在她与他之间本就不是正经夫妻,没有合过契也无需在和离时从各自体内取出交融在一起的心头血,只需要她郑重地与他说一声就是。 “结束?你我之间,又何时开始过?” 白琮月一手握住没入胸膛的匕首,毫不犹豫将匕首拔了出来,鲜血溅了彼此一身。 他浑身都浸着血,及腰的银发披散开,如雪的肌肤上沾着点点的血,也就在这时赵时宁才能从他身上窥见一点狐妖的影子。 白琮月手指掐着她的下颔,摩挲着她脸颊上的软肉,“你说结束便结束?我偏不愿结束。” 他这话说完,他便将她按到在身后的软榻上。 赵时宁头晕目眩,下意识想跑。 可他已经伏在她身上,垂下头咬住了她的唇。 她是修合欢道的,遇见别的尚且好说,可 第九十五章 《生子系统哭着求我放过男主》全本免费阅读 赵时宁意识到她再一次被困住了。 她试了很多次遁光飞行术,但却完全出不去青丘。 她这才后知后觉上次在榻上,白琮月说的生生世世是什么意思。 原来是要一辈子困着她,不让她走。 赵时宁想明白了他的意思,不哭也不闹,更没有去找他算账。 总归她已经决定与他彻底结束,现在白琮月又做了这种事情,她与他之间的情分也算是了却得一干二净。 青丘的帝君府邸不同于苦寒的无羁阁,从前赵时宁被困在无羁阁什么也做不了,只能日日与谢临濯待在一块。 但是在帝君府,赵时宁能做的可太多了。 她既然与白琮月已经结束了,便也不存在什么对不起他的事。 赵时宁完全不管他,也没有去管孩子。 每天不是与各个仙侍厮混在一处,饮酒作乐,就是大摆宴席,把帝君府中漂亮的小仙倌聚在一起,在丝竹管乐声中各种逍遥自在。 白琮月是把她身边的仙侍都赶跑了,可帝君府的仙侍那么多,又都知道帝君婚礼上被她抛弃的事情,就这样还拼死为她生了孩子。 自幼在青丘长大,敬畏着青丘帝君的小仙侍们,根本没有谁敢违抗她的命令,甚至有些还怀着颗少男心想究竟看看她是何方神圣,能让青丘帝君撞了南墙也不愿意回头。 酒过三巡。 赵时宁逐渐有些了醉意,推开了身侧举着酒盏喂她的小仙侍。 “今日就到这吧,不喝了。” 她一如既往不喜烈酒,喝的都是些果子酿成的甜酒,但这些仙酒一杯杯下肚,赵时宁凡人之躯还是抵抗不住,往往没几杯就醉了。 “帝妃,我扶您回寝殿吧。” 今日的小仙侍没那么听话,她刚推开了他,这个小仙侍又主动地贴了上来。 赵时宁揉了揉雾蒙蒙的眼睛,终是看清了小仙侍的样貌,青丘的神仙就没有丑的,随便寻一个放在凡间,也能称得上举世无双。 但相较于白琮月那就根本不够看了,也比不上从青丘逃走的阿绣。 她有些兴趣缺缺,却还是掐住了小仙侍尖尖的下颔,“你是狐狸,仙鹤,还是什么花?” 小仙侍抿唇轻笑:“小奴的原身是蝴蝶。” 赵时宁不期然想到了上次被一只蝴蝶坑害的事情,对蝴蝶完全没什么好感,又松开了小仙侍。 可小仙侍却面露失望,他早就听闻帝君自从生产后失了宠,也知道以帝君现在一意孤行的态度,但凡赵时宁有点野心,随便哄哄帝君,说不准以后整个青丘就该换了主人。 谁不想攀高枝呢。 小仙侍知道赵时宁就是这根高枝,他也知道她有让男人怀孕的能力,只要怀了上帝妃的孩子,就算做个没名没分的通房,也好过在这帝君府里当个仙侍。 “帝妃……不喜欢蝴蝶么?” 小仙侍穿着彩衣,月色 朦胧下,眉目清绝,却又含着几分难言的委屈。 赵时宁心中有些痒,到底没有继续推开他,反正她与白琮月已经结束了,就算另寻新欢也无人可以指责她。 “帝妃,外面风大,我扶您回去。” 小仙侍见她没有再推开他,忍不住心生窃喜,连忙道。 赵时宁晕晕乎乎地点了点头,因为醉酒身体成了一摊软泥,被小仙侍扶着摇摇晃晃回了寝殿。 夜晚的风的确很大,她打了个喷嚏,理智也回笼了一些。 她想起白琮月每晚都会抱着孩子站在院子里等她,可相较于那点恻隐之心,他将她困在青丘的事情更让她愤怒恼火。 赵时宁也不介意去做一些让他难受的事情。 “今晚你留下来伺候我。” 她走到庭院前,懒洋洋地说了一句,也没有管几乎掩饰不住笑意的小仙侍。 昏暗的月色下,白琮月一如前几日那般,抱着小女儿站在庭院深深中,像是被她抛弃的弃夫。 她无从欣赏他哀怜的姿态,对他只有满腔的恼怒,只恨不得再拿把刀杀他一次。 赵时宁像是把白琮月彻底当成了空气,身体一软就倒在了俊俏的小仙侍怀中,任由小仙侍手忙脚乱抱住了她。 “帝妃,您醉了……” 小仙侍并不知白琮月会在此等候,见着正经的正室,再怎么理直气壮也难免抬不起头。 “不用管他,他也管不着我们。” 她手指缠绕着小仙侍胸口长长的发,用从前惯常逗弄他的姿态,逗弄着另一个男人。 白琮月像是飘着的幽灵,好像连呼吸也停止。 人到真正绝望时,便失去了一切的感知。 他身体里的各种情绪,也好像随着这段日子淌的血,慢慢地淌干了。 白琮月只知道自己眼前一片朦胧的血色,什么都快看不清,但却没办法从赵时宁与另一个男 第九十六章 《生子系统哭着求我放过男主》全本免费阅读 “为了困住我,你可真是不择手段。“() 赵时宁并没有因为白琮月给她送男人的做法而感到高兴,反倒越发的愤怒。 ?想看fakir的《合欢宗小师妹从不养鱼》吗?请记住[]的域名[()]?『来[]+看最新章节+完整章节』() 她又不是什么色中饿鬼,给她送个好看的男人难道她就要心甘情愿,感恩戴德留在青丘一辈子吗? “阿绣不是你一直想要的吗?”白琮月低声道。 这段时日,赵时宁说到做到,把他完全当成了个陌生人。 白琮月以为生下孩子就能留住她,可实际上是她不仅不要他,甚至连孩子也不要了。 他实在不知该做什么才能讨她的欢心。 如她所说那样,他的确是不择手段也想留住她。 白琮月清淡雅致的声音里是压制不住的苦涩:“只要你想,不仅仅是青丘的人,这天底下任何男人我都可以替你寻来。” 只要……不要抛弃他就行。 赵时宁冷嘲道:“疯子。” 她才不相信白琮月会这么好心,说到底还不是想把她关在青丘的借口。 赵时宁又接着道:“你到底怎么样才能放过我,我们这样彼此折磨有意思吗?” 没有谁喜欢被人关在囚牢里,哪怕是天天锦衣玉食,美人环绕,哪怕他说他这样做只是爱她,是为了他们的孩子。 赵时宁自小被谢临濯关着,自幼就厌恶这种被人压制的滋味。 她好不容易逃离谢临濯,却没想到白琮月也要如此对待她。 赵时宁想的很清楚,就算给她天大的好处,哪怕是让她即刻成仙,她也不愿意做一个囚犯。 她静静地盯着沉默以对的白琮月,“你真的打算让我与阿绣在一起?” 白琮月抱着孩子的力度紧了些许,好像只有孩子才能成为他支撑下去的依仗。 他面色苍白,眼眶微微泛红,整颗心也如同被这夜色所覆盖,坠入了无尽的深渊。 “我的想法,你何时又会在乎。” 赵时宁陡然笑了,“我怎么会不在乎你的想法呢?既然你都把阿绣送给我了,我定然不会辜负帝君的一番好意。” 她这话完全带着一股报复的恨意,只恨不得将白琮月的心都剜出个缺口,将她的不爽尽数发泄在他身上。 白琮月听着她的话,身体僵在那里,说要给她送男人是一回事,可她真的接受了又是另一回事。 但凡是个正常的人,都不会做出把心爱之人推到别人身边的事情。 她眼底的厌恶像是沾着毒液的藤蔓,刺得他浑身作痛,白琮月用了大半的力气,才让自己没有那么失态。 “既然如此,我便不打扰你们了。” 他低垂着头,连看都不敢再看。 “好啊。” “如你所愿。” 赵时宁对他滋生了恨,从前她对他尚且有几分她也说不清的情意,可这些情意在被软囚禁的日子里慢慢演化成了憎恨。 尤其在现在。 () 她在他眼里究竟是什么样的好色之徒,能逼得他不仅送男人,甚至只要她想就可以给她找男人这种话都能说出。 他又把她当成了什么。 赵时宁朝着阿绣勾了勾手指,“阿绣,来我身边。” 阿绣偷偷打量了一眼白琮月,见他唇色惨白,却没有阻拦的意思,温驯地走到了赵时宁身边。 小仙侍暗暗瞪了阿绣一眼,暗恨这半路杀出来的花仙,转头对着赵时宁就是一脸的我见犹怜,“帝妃是不要小奴了吗?实在不行……小奴愿意与阿绣一起侍奉帝妃……” 赵时宁故作轻佻地掐了掐小仙侍的脸,“我已经不是什么青丘帝妃了,这种事情你应该问青丘帝君同不同意吧?否则我怎么敢碰你们青丘的人呢?” 那小仙侍瞥了眼白琮月,又瞥了眼赵时宁,好像懂了些什么,又好像什么都没懂。 但他看懂了赵时宁对帝君的轻蔑,大着胆子道:“那不如让帝君一起?” 赵时宁愣了一下,却噗呲一声笑了。 没想到这小仙侍这么上道,居然敢说出这样胆大包天的话。 她抬眼想去欣赏欣赏白琮月的表情,可又见他面无表情,双眸如一潭死水般凝视着她,这又让她渐渐生出了一些寒意,冷哼一声移开了目光。 阿绣轻轻拽了拽赵时宁的衣角,“阿宁……” 赵时宁看出阿绣有话要与她讲,她又确实存了心思报复白琮月,不再理会身边的小仙侍,对着阿绣笑道:“阿绣,将我抱到榻上,有什么话我们慢慢说。” 阿绣自然不会忤逆她说的话,听话地将她抱回了卧房。 随着珠帘相碰的声音,一切陡然变得安静下来。 白琮月还站在原处,连动都未动,穿着一身白,怀中还抱着个孩子,美得惊心动魄的脸毫无血色,活像是难产而死,抱着死胎夜夜游荡索命的艳鬼。 没什么脑子的小仙侍,也就在这时才生出了些惧意。 “帝君,小仙先退下了。” 白琮月还是没说话。 小仙侍暗暗松了一口气,以为帝君不会过多计 较今晚发生的事情,整理好繁杂的衣袍,起身准备离开。 也就在此刻。 数条凭空出现的枝叶贯穿了他的胸膛,枝叶贪婪地吮吸着他体内的鲜血,树枝上的桃花颜色越发的艳丽。 一切发生的悄无声音,小仙侍甚至没有反应过来,就已经没了性命,成了滋养青丘桃花林的花肥。 白琮月从头至尾,连看都未看一眼小仙侍,只是低头轻哄着怀中的小女儿,眉眼间满是温柔。 …… “我将孩子送回了无羁阁后,又在青丘外等了好久也没见到你回来,就只好再回来找你,没想到刚踏入青丘就被仙兵们抓了起来,押到了帝君面前。” 阿绣说着还有些后怕,“我以为这辈子再也见不到了阿宁了。” 他跪在地上,如墨的青丝完全散开,如花般娇美的脸蛋浮着淡淡的 红晕,只要与她说话便情不自禁身体颤抖,更不敢看赵时宁一眼。() 赵时宁听到女儿无碍,已经送回无羁阁后,心中彻底安定。 ?想看fakir的《合欢宗小师妹从不养鱼》吗?请记住[]的域名[()]?『来[]&看最新章节&完整章节』() “阿绣,你怎么不敢看我?” 赵时宁站在镜前,将衣带慢慢解开。 她知道白琮月还没有离开,更知道她若是真和阿绣有了什么,白琮月只怕会难过死。 衣裙堆叠在脚边。 赵时宁一步步走向跪在地上,乖巧等她临幸的阿绣。 如今事情到这种地步,都是白琮月自找的。 她这般想着,阿绣已经一步步跪着爬到她脚下。 平日瞧着孱弱娇美的少年脱光了衣服,尤其是不可言说是地方,完全是不一样的光景,已经完全出乎她的预料。 阿绣是草木之身,拥有再生之力。 他等待着这一日。 已经等了很久很久。 好像从他第一次破土发芽之日,就已经等待着这一日。 他眼中含着泪,跪在地上仰望着她,柔软的声音带着狂热的虔诚:“阿绣……想为阿宁孕育子嗣……” 赵时宁却笑:“那阿绣等会声音可要小一些,别让外面的人听见。” 她漂亮的眼睛笑得弯起,好像在看他,又好像没在看他。 阿绣不懂她的想法,可是能靠近她,已经是莫大的荣幸。 他也不在乎她有没有在看他。 “阿绣会听话的。” 他怯怯地点了点头。 …… 白琮月一直没有离开,亦或是根本不想离开。 他现在身体是新的,没有任何的伤疤,腹部也没有因为生产造成的裂痕,可是身体还是常常在疼痛,好像那一份疼烙印在了他的魂灵之中,无论如何都摆脱不掉。 他抱着孩子站了一会便有些站不住,把孩子放在椅子旁的摇篮里,小狐狸崽子尚且不能化为人形,可为了让赵时宁对孩子有几分情感,他用术法将小女儿幻化成了人类婴孩的样子。 白琮月没有故意去听房间内的动静,他也害怕听到让他难受的声音,纵使如此只要想到方才阿绣抱着她离开的场面,他的胃部不断翻滚着剧烈的疼痛。 他坐在了椅子上,捂着胸口,视线落在又湿透了的外袍。 为了有奶/水,他又去服了药剂。 不是为了孩子,而是赵时宁从前常常打趣他以后若是有奶/水会如何,他以为这样她会愿意多看他一眼。 事实上并非如此,自从他将青丘设下结界后,赵时宁就把他当成了是她的敌人。 小狐狸总是活跃着的,纵使什么也不懂,时不时伸出爪子想要碰他。 白琮月轻叹一声,又将小女儿抱在怀里,低低地哼着曲子,哄着孩子睡觉。 其他几个孩子由专门的仙婢带着,他不喜欢其他几只小狐狸,唯独只喜欢两个女儿,只是小女儿最为闹腾,时不时就要嚎两嗓子,常常吵着安静的大女儿睡觉 () 。 白琮月只好带着最为闹腾的,时不时在赵时宁这赖着不走。 赵时宁纵使讨厌他,可却不会对女儿发火,往往也是由着他一坐就是一整夜。 纵使他已经极力不去乱听,专心致志地哄着孩子,可是阿绣压抑不足的呻/吟还是飘进了他的耳中。 白琮月连呼吸都快停止,魂灵好像在被阿绣的叫/床声音千刀万剐,每一刀都将他剐得血肉模糊。 他眼眶又开始泛疼,几乎抱不稳怀中的孩子,只能将孩子又放回了摇篮之中。 房间内的声音不仅没有停止,反倒愈演愈烈,他没有听见赵时宁的声音,只能听见阿绣放/荡的求饶和哭泣。 他在心里冷笑。 用了无数种不堪的词汇辱骂这个勾引人的低贱花灵。 可是在这无边的黑暗之中,一滴滴的水珠砸在了本就湿透了的衣襟,悄无声息。 只有清冷的月色划在他清艳的面容,无端有几分诡异的凄美。 白琮月枯坐在平静的夜海之中,只是听着耳边没有停歇的声音,便已经能想象出他们用了何种的姿势,又说了哪 些不堪入耳的话语。 他只能只能告诉自己,阿绣不过是个供她开心的物件,只要他想随时都可能让他消失,就像方才那个小仙侍一样。 可是这些无法让他的心变得平静安宁,反倒搅弄得他本就枯竭的心湖越来越泥泞,甚至滋生了刺鼻的恶臭。 白琮月胃部又开始不适,明明已经将孩子生下,他还是有种想要干呕的冲动。 他面前的桌子上还摆着那顶凤凰花编织而成的花冠,散发着淡淡的清幽香味。 他一直用术法维持着花朵不凋零,小心翼翼地藏了起来,自从生产之后便没有找到。 花冠与桌面上的果子随意摆在一处,而另一个他编织的花冠已经被扯烂了,仅剩下一些散乱的枝条堆叠在桌面,在枝条下方他看到了被撕碎的草编的狐狸。 恰在此时,一直没有出声的赵时宁低声说了一句:“阿绣,我好喜欢你。” 白琮月流露出一丝冷笑,他几乎是带着恨意将象征矢志不渝爱情的凤凰花撕扯下。 昔日漂亮的花朵在他掌心,像是一摊干涸的血。 就像是他与她之间,从头至尾只剩下欺骗的婚姻。 白琮月将凤凰花拿在手中,又打量了片刻,然后咬下花瓣,慢慢在口中咀嚼,然后吞咽而下。 月色皎洁。 他眼眶中的泪水,再也控制不住,慢慢滚落。 好像不是在吃花,而是再咽下他自己模糊的血肉。 一瓣。 两瓣。 一朵。 两朵。 他们之间虚假的爱情,都随着这艳丽的凤凰花,慢慢被他尽数吞咽。 不需要被她亲手毁掉。 只有与他的骨血融合在一块。 只有他才能好好守护着他与她的情分。 白琮月手中握着被剪碎的草编狐狸,有时候好像月光也不落在他身上。 他最爱之人的情/事已经到了最高点,他能听见她不由自主发出的哼声,喉咙里的腥甜越来越重,整个人仿佛在遭受着最残酷的刑罚。 甚至是他亲手递给她的刑具。 他嘴中花朵苦涩的味道已经完全被这疼痛所覆盖,白琮月的眼泪一滴滴滚落入唇边,他尝到了又咸又苦的味道。 房间里的动静彻底停歇。 而白琮月的衣襟已经染上了残酷的血色。 他完全失力,跌坐在地面,不断地干呕出鲜血,直至痛到彻底晕厥。 ———— 赵时宁第二早醒来,一身清爽,这些日子的郁气也好像也消散了不少。 阿绣红着脸伺候她穿衣,神仙有了身孕必然有所感应,他同样是如此。 他腹中几个小光点很微弱,但他还是能清晰地感知到这是他与她的孩子们。 但赵时宁却还在心心念念着如何逃走,完全没有过问他一句,甚至也没有多看他几眼。 阿绣见她心事重重,不敢打扰她,更没有敢对她说怀了身孕这回事,害怕她要替她烦忧,更怕被白琮月知晓。 “我等会出去一趟。” 赵时宁思来想去,既然她出不去青丘,那可以找别人帮忙带她离开青丘。 她在青丘认识的人不多,除了白琮月和阿绣,那就只有狐仙和小狐仙了。 赵时宁想着她就是恨着狐仙进来的,狐仙也早就想把她从青丘赶走,现在不是正好可以顺遂狐仙的心愿。 她狐狸尾巴拿到了,白琮月孩子也生了,在青丘一天都不想待,只恨不得立刻就离开青丘。 “阿绣,你没有怀孕吧?” 赵时宁不放心地问了一句。 生子系统面对不是人族的神仙,根本没有办法像面对谢临濯那样立刻就能测出。 阿绣连忙摇头,“没有。” 他纵使相信赵时宁会保护好他和他的孩子,可是白琮月到底是青丘的帝君,实力过于悬殊,说不定时时刻刻都在监视着他。 阿绣根本不敢露出任何的端倪,生怕被白琮月知道他怀了身孕。 “怎么可能这么快。” 阿绣脸有些红。 赵时宁心中彻底松了一口气,她自身难保的情形下,她反倒害怕阿绣真的怀了孕,到时候阿绣怀着孩子没有自保能力,光靠她……她谁也保护不了。 “没事,下次总会怀上的。” 赵时宁敷衍地安慰了她几句,就想着抓紧去找狐仙。 她知道白琮月没有监视她。 可能刚开始几日他还会看她在做什么,但她行事愈发荒唐不是和仙侍厮混就是在和仙侍喝交杯酒。 白琮月抱着孩子质问她与人喝交杯酒这事,她因为他监视他这件事,酒劲上头就扇了他一巴掌。 那还是她第一次对他动手。 也正因为这事,白琮月便不再对她用术法,时时刻刻盯着她做了什么事情。 赵时宁只是被困着出不去青丘,但在青丘这一方世界里来去自如,甚至青丘的神仙各个都很尊敬她。 但赵时宁知道都是因为青丘帝妃的名号。 她找了一会儿,终于找到了小狐仙的住处。 青丘绝大部分神仙都保留着族类的习性,比如狐仙一族基本都在这 一整个聚落中。 小狐仙石头砌成了房子前,种满了各种各样的狐尾草,时不时狐族的小狐狸们在毛茸茸的狐尾草中一蹦一跳,来回追逐打闹。 赵时宁还是第一次来到这地方,走在狐尾草中颇为惊奇,尤其方才人间市集一样的街道,热闹非凡,街头有各种仙人卖仙草的,卖仙药的,卖灵兽的。 等到她走到街道尽头,整个世界又彻底安静下来,目光所及除了各种各样漂亮的房子,就是一望无际的狐尾草。 好像真的来到了世外桃源。 小狐仙就坐在家门前的石阶上,手中不停地摇着蒲扇,即使是大白天也时不时有几只流萤飞过来。 赵时宁这才发觉狐仙住的地方,竟然已经是夏天了。 而不像她在帝君府邸,好像一天到头只有春天。 “瞧你那土包子的样子,青丘虽然一年四季都是春天,但是本狐仙还是最喜欢一年四季都有,所以我们这如人间那般四季轮换。” 小狐仙一如既往的刻薄。 她发髻上梳成的两个狐狸尖尖委实可爱,穿着单薄的襦裙坐在门前,脸颊热得的红彤彤的,过分精致的眉眼一见着她就浮起了怒容。 青丘的神仙果然没有一个丑的,就连她讨厌的小狐仙也长得这么好看。 赵时宁撇了撇嘴,对她的嘲讽不甚在意,“我就是土包子怎么了,你娘亲呢?” “你找我娘亲做什么?我娘亲已经回人间了?你这凡人又想打什么坏主意?” 小狐仙一脸警惕地问道。 赵时宁反倒笑了,“你这话可真有意思,我能打什么坏主意?你都说了我只是个凡人,我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又能做什么?” 小 第九十七章 《生子系统哭着求我放过男主》全本免费阅读 四周浓郁到快要流淌而下的夏意逼人,上次在人间还是初秋,现在竟然已经到了夏天,只是不知这是她离开人间后的第几个夏天。 赵时宁告别了小狐仙,又独自来到了引玉的住处,门前的石阶上布满了厚厚的青苔,像是很久都没有人生活过的痕迹。 她推开了吱吱呀呀的门,打量着空空荡荡的庭院叹了口气。 池子里的粉色莲花没有人打理,开得依然旺盛。 赵时宁没有急着回合欢宗,方才在路上就用千里传音的符咒,请师姐来人间一趟,她顺利把尾巴交给师姐,救万殊这事才算尘埃落定。 白琮月知道她是合欢宗的人,赵时宁又不傻上赶着这时候自投罗网,最起码要在外面躲上一阵她才敢回去。 她这样想着又叹了口气,她怎么混得越来越惨,现在有家都不敢回,生怕惹得风流债找上门。 引玉这地方也不是很安全,白琮月毕竟来过。 算一算日子引玉也该生了,但她商城里的点数没有任何变化。 她担忧引玉会不会遇见什么不测,比如被收妖的道士给降服了这类,所以临去妖界前还特意来了这里一趟。 赵时宁把每个房间都找了一遍,也没找到引玉人在哪,又在庭院的莲花池边等了好一会,只等到了天边黑压压的一片云。 再等就要落雨了。 她只能先行离开。 可这时禁闭的门却忽然被推开,赵时宁有些茫然地望向站在门前气都喘不匀的病弱少年。 长得怪好看的,就是不认识。 少年眼眸弯起,“赵时宁,你终于回来了。” 他说的话也很奇怪。 赵时宁有些摸不着头脑,走近少年身边,才发现这小少年身量居然和她差不多高了。 “你是谁?我认识你么?” 她还没等少年说话,就一眼瞥见了街道两边尽是穿着重甲骑着高马的士兵,还有马车帘子上金线绣着的龙腾图案。 赵时宁“啊”了一声,“原来是你啊,你都长这么大了。” 在她记忆里小皇帝还是个小萝卜头来着,怎么她去一趟青丘再回来……小萝卜头变得跟她一样高了。 赵时宁有些悚然地盯着面前的俊美少年郎。 “那个什么,你多大了?” 她早就忘记了他的名字,又不想很谄媚地称呼这么一点小孩为陛下,就用那个什么来称呼。 “十四岁。” 司鹤南乖顺地答道。 赵时宁也不记得当初小皇帝多少岁,反正是没有十岁的,没想到这一晃四五年就过去了。 “时间过得真快。” 她轻声嘀咕了一句。 司鹤南闻言一愣,轻轻笑出声。 四年,一千四百六十个日夜,怎么会快呢。 “你来找我做什么?” 赵时宁自认为与小皇帝并不是很熟,甚至 小皇帝烧了引玉家宅子的事情她还记得,当时气得她差点一箭就把小皇帝射死。 莫不是等了她四年,专门今天来报仇的吧。 “当初是我年幼无知,冒犯了仙子,今日特意来赔罪。” 司鹤南说罢对她作了个揖。 这世上能让皇帝对着她作揖的,只怕也只有她了。 可赵时宁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怪异感,总觉得这话不像是小皇帝能说出口的,她对他最清晰的记忆就是身为小孩却浑身阴郁,一点都不讨人喜欢。 还有沈芜蘅说他长大后……是个暴君。 她打量了几l遍眉眼精致,态度温驯的少年郎,愣是没看出哪里像是个暴君。 赵时宁却还是下意识不喜欢他,“没别的事情,我就先走了。” “家中设了宴,不知仙子是否……” 司鹤南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赵时宁打断,“不必了,下次再说吧。” 天边的隐隐约约的雷声轰鸣,终于再最后一道闪电划破黑压压的云后,豆粒大的雨滴不断地从云层砸下。 赵时宁还未念避水诀,肩上就被披上了白色的披风。 她惊了一下,还未拒绝,他已经微微踮着脚将细带系好。 赵时宁也就在这时,才第一次认认真真打量起这个小皇帝。 他眉眼浓郁,像是墨笔一笔笔精心勾勒而出似的,眼底的墨色更是比这天上的乌云还要重,白得有些不正常的皮肤让他瞧着有些阴郁病态之感,金冠高束,衣着华贵,谁也不质疑他是堆金积玉里长大的高门子弟。 司鹤南自然知道她在打量着他,他同样在隐晦地观察着她,这几l年的岁月并没有在她身上留下任何痕迹。 她与当初 第九十八章 《生子系统哭着求我放过男主》全本免费阅读 修仙者的视线远比正常人要好,在这蔓延的黑暗中,她可以清晰瞥见少年说完这句话后,脸颊烧起的红潮。 赵时宁并没有什么怜香惜玉的想法,更不会管他害不害怕,到底还是推开了他。 单方面将这有些怪异的暧昧氛围结束。 她蹙眉道:“若是害怕,可以找你娘亲。” 司鹤南低垂着头,“我没有娘亲。” 他说完这句,长长的眼睫轻颤了一下,好像在强行忍耐着哽咽,整个人孤零零的坐在黑暗中,像是个没人要的小可怜。 赵时宁稀薄的同情心并不会为高位者而触动。 说的好像她不是自小丧母一样。 小皇帝丧母还是皇帝。 她丧母是当乞丐。 赵时宁还真说不出什么安慰的话。 她只是沉默着点了点头,随后就闭上了眼睛假装睡觉,好让小皇帝不要再故意折腾她。 司鹤南见她闭上了眼睛,也看出她极为不喜他,他不仅没有恼怒,反倒放肆的视线流连在她的面容,完全没有方才乖驯的模样。 车厢内静默如海。 引玉的住宅距离皇宫并不远,没一会马车就渐渐停了下来。 赵时宁睁开了眼,掀开了车帘看了看。 这雨还在下着,完全没有停歇的趋势。 只是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这马车进了这小皇帝住的地方,到处阴森森的,隐隐让她有些不舒服。 “仙子,怎么了?” 司鹤南关切地问道。 “没什么。” 赵时宁收回了探究的视线,看向眼前漂亮得不像话的少年。 她这才发觉这个小皇帝看着就是短命鬼的模样。 她只是想暂且找个白琮月找不到,又可以让她落脚的地方。 对于小皇帝的死活也不甚关心。 赵时宁打了个哈气,“小孩,你给我寻个空房间,不要让任何人打扰我,我待到雨停就离开。” 司鹤南乖顺应是,掀开帘子对站在马车旁的老太监说了句什么。 赵时宁说完掐了个避水诀,也不用打伞,直接下了马车。 老太监连忙拿着伞迎上,尖着细细的嗓子给她迎路。 她漫不经心地跟着走。 这雨势太大,周围黑压压的一片,时不时天边划过形状诡异的闪电,好像天都要随着这场暴雨塌下。 “自从国师回来后,这雨隔三差五就要下上一场。”老太监忍不住抱怨。 “国师?”赵时宁挑眉问道。 老太监笑道:“国师也就是陛下的亚父,国师与您一样都是能够呼风唤雨的神仙。” 他说着便朝着远处的高台指一下,“您难道没有听见什么声音吗?” 赵时宁抬头瞭望着远处被云雾缭绕的高台,渐渐的好像真的听到一阵阵缥缈的笛音。 “你这是什 么意思?” 赵时宁看出了老太监的意有所指,有些困惑地问道。 老太监作了个揖,“这国师说是神仙,陛下倒觉得实则是祸国殃民的妖孽,这不请您进宫来帮忙除妖,只要您能将国师除掉,陛下自有皇族世代守护的宝物奉上。” “宝物?什么宝物?”赵时宁来了些许兴趣。 “破妄珠。” 老太监说出这话的同时,系统已经将破妄珠的功能告知了她,破妄珠可以破除一切虚妄幻象,是横着在修真界行走绝佳的绝佳法宝。 生子系统商城里有同样功效的法器,也就需要五万点数才能兑换。 赵时宁已经完全动了心,但是她这个三脚猫的功夫去除妖…… 她还真不是很敢。 白琮月帮她净 第九十九章 《生子系统哭着求我放过男主》全本免费阅读 赵时宁虽然是金丹期修士,但还从未捉过妖,也不知道该怎么捉妖。 她在系统商城里翻了半天,兑换了自己早就想要的戒指,可以她这种容易撞鬼的倒霉蛋百鬼不侵。 赵时宁又兑换了几张护身的符咒,外加又用五千点数兑换了一把神鬼剑。 这些兑换完在白琮月身上赚的点数已经彻底花光。 她握着神鬼剑在手中比划了几下,这段时间在青丘懈怠了不少,提升了修为但却什么也没有练习。 现在没有了白琮月的庇护,赵时宁才又想起自己身上还背负着酆都城的追杀令,不仅要去妖界洗灵根,提升自己与别人作战的实力也是重中之重。 她的箭只能远程偷袭,若是敌人近了身便毫无办法。 不仅是为了捉妖,也是为了自己。 从前被关在无羁阁她不愿意练剑,既是因为讨厌身为剑修的谢临濯,也是因为她清楚自己不过是彻头彻尾的修仙废物,把剑练烂也敌不过谢临濯一招。 可现在她修为提升得很快,甚至连灵根都有了。 她也不介意多学一样保命的本事。 赵时宁走至门前看着磅礴的大雨,“等到天黑我就动手,反正打不过我就跑。” 【你都是快要到元婴的修士了,区区人间的小妖肯定能打过。】 “你可终于说了句人话。” 赵时宁最喜欢被人夸实力强,系统这么一说让她唇角的弧度都压不下去。 【不过那老太监看着不像好人,他不会骗人吧,在你杀了国师后却不把宝物给你。】 赵时宁轻哼一声,“管他给不给,反正这宝物我要定了,是偷还是抢都无所谓。” 【也是,赵时宁你是真的变善良了,明明可以直接偷,却还愿意为他们除妖。】 说话间,天已经完全黑了。 赵时宁往身上贴了个隐身符,背着剑直接飞往了云雾缭绕间的高台。 高耸的楼台在雨雾中像是凄迷诡谲的水墨画,唯有到处浓绿的草木点缀了几分生气。 廊檐下随着风起,铜铃飘荡,时不时发出响声。 赵时宁本以为会有结界挡路,没想到什么也没有,云雾里面的楼台空空荡荡完全不见人影。 按理来说国师位高权重,怎么着身边也该有个伺候的人。 赵时宁心中疑惑,不免想出了无数种等着她自投罗网的诡计。 她来时满腔自信,随着这高台上诡异的气氛,也难免束手束脚,小心翼翼。 纵使身上贴了隐身符,她还是蹲着着身体,把自己藏在窗前的茂盛的草丛之中。 【房间里好像有人。】 赵时宁神情一凛,暗暗握住剑柄,只等着寻找机会随时破窗而入,直接拔剑把妖怪杀掉。 “我先看看里面什么情况。” 赵时宁轻轻把窗户掀开一条缝,她偷偷往窗户缝中瞥一眼。 仅仅是一条狭窄的缝,她看得并不是十分清晰,但却隐约可见幽蓝的鱼尾拍打着汤池的水面,时不时溅起水花,光滑的鳞片像是镶嵌了星子的碎片,宛如薄纱的尾鳍边缘带着淡淡的银色微光,漂亮得令人心颤。 “……鲛人?()” 赵时宁不可置信地揉了揉眼睛,还以为自己看错了。 她没看见人,只看到了尾巴,又继续顺着窗户缝往里面偷看。 这次她看见了鲛人的样貌,鲛人过分精致的五官带着明显的异域感,纵使赵时宁已经见了不少长相优越的神仙妖怪,还是不免被蛊惑到。 鲛人无知无觉别人的偷窥,时不时用尾巴拍打着水面,他上半身赤/裸着,微卷的蓝色的长发黏在脖颈,皮肤冷白但却精壮的胸膛,流畅的人鱼线…… 赵时宁视线再往下,不免咽了下口水…… 鲛人身体的每一处都代表着造物主对这一种族的偏爱。 只可惜她是来杀他的。 赵时宁还半蹲在草丛中,潮湿的雨水将土地淹得泥泞一片,就这么一会儿,她鞋子被泥水浸得湿了个透。 她也没心情再看美人出浴,这种时候趁着敌人没穿衣服,正是刺杀的好时机。 赵时宁提着剑粗暴地砸开了窗户,纵身往窗户里一跃。 可眼前除了雾气缭绕的水池,根本没有鲛人的身影。 “怎么跑的这么快。?()『来[]@看最新章节@完整章节』()” 赵时宁自认为动作已经足够迅速。 她正欲在房间里四处找找,脖颈上已经被抵住了一把剑。 “你是谁?” 他说话的声音也格外的空灵好听。 赵时宁听过一些关于鲛人的传闻,传言鲛人一族常常在月色下的海中唱歌,蛊惑过往的行人,把行人拖进海底吃掉,所以他们天生拥有好嗓音。 她还听说过鲛人流的眼泪会变成价值连城的珍珠。 赵时宁艰难地转过身,却看见他衣着整齐。 她的隐身符不知何时已经失了效。 可是赵时宁却一点也不怕,反而色胆包天地又看了他几眼,这种时候不忘调戏一句,“还是不穿比较好看。” 横在她脖颈上的剑骤然压下,脖子上也出现了一道血痕,疼得她轻轻“嘶”了一声。 赵时宁眼神幽怨,“美人你怎么还真要动手?美人……所以你叫什么名字?” 美人因她这句话拧起眉头,打量了她片刻,“你是救陛下的那位修士?你来这里做什么?” 赵时宁没想到这国师还能认出她,但她显然是不能把老太监的事情给全盘托出的,她流里流气地伸出手迅速摸了一把国师的脸。 “还能做什么?自然是来当采花贼咯。” 美人脸色骤变,眼眸中漂浮着怒气,可却因着什么强行忍耐了下来。 “请姑娘自重。” 赵时宁还怪喜欢美人这副忍辱负重的模样。 “那你先放开我。” () 赵时宁瞥了架在脖颈上的长剑一眼,她已经看出这国师并不是要真的杀她。() 就算鲛人是美丽但却弱小的族类,但她同样没什么本事,尤其现在脖子上还被架着剑,赵时宁决定改日再战。 ?想看fakir写的《合欢宗小师妹从不养鱼》第九十九章吗?请记住.的域名[()]?『来[]&看最新章节&完整章节』() 她话刚说完。 美人果真放开了她。 赵时宁摸了摸已经见血的脖颈,有些好奇地看向眼前的美人,“你为何不杀我?” 扶云虽然神色冷凝,但还算有礼节地回道:“姑娘曾经救了陛下,理应也是我的恩人。” 赵时宁眉心一跳,像是窥见了某种秘辛,有些意味不明地说道:“你们可真是父慈子孝。” 这美人言语间极为维护小皇帝,但是那老太监既然敢叫她来杀人,肯定遵从小皇帝的命令。 这皇宫里弯弯绕绕的东西不少,但她不是来趟这趟浑水的,她只是暂时歇脚顺便赚赚外快的过客。 “所以……姑娘认识我。”扶云望向她的眼神带着些探究。 赵时宁不急不缓道:“哦,方才你那么说,我才知道你就是小皇帝的亚父。” 扶云听到她说起小皇帝,神色柔软了许多,“阿南年幼体弱,我不在这些年被下面的人娇惯坏了,若是阿南有什么得罪姑娘的地方,请姑娘多多包涵。” 这鲛人居然是真情实感地在当小皇帝的亚父。 赵时宁倒是觉得这对“父子”还怪好笑的,不免好奇道:“那 第一百章 《生子系统哭着求我放过男主》全本免费阅读 山上绵延数百里的竹林下堆着厚厚的积雪,赵时宁从山崖边缘跳到悬崖上蜿蜒出的苍老的树干,她来回眺望了片刻也未找到妖界的入口。 这一路她逢人就问路,一路还算顺利到了不周山附近,也没有碰到拦路的鬼怪。 到了这座一望无际的雪山时,赵时宁还特别没见识的呆望了一会儿。 然后她就在不周山打转了将近四五个时辰。 赵时宁抬头望着一直盘旋在山崖附近的苍鹰,很认真地思索着要不要用弓箭把这只鸟一箭射下来烤肉吃。 在她还没有付诸行动时,苍鹰渐渐飞得越来越远。 这雪山的山石间积着厚厚的雪,天也将近晚了下来,到了晚上指不定会出现什么诡异的怪物。 赵时宁休息了片刻,继续在山野间来回找路,走在空旷旷的林间路中,树木参天挡住了天光,时不时能听见鸟雀的叫声。 她背上背着凌霜弓,手中提着鬼神剑,衣服里贴了好几张护身符,独自走在这寒气森森的天地间。 随着天色变暗,山里又开始飘起了绒球般的雪。 赵时宁实在是害怕,又往后背贴了张护身符,紧紧握着剑往森林深处走去。 有修为是一回事,真要动武力又是另一回事。 她与鬼怪作战的经验约等于零,又没有人保护她,从前碰见鬼还有万殊在身边,而现在她只能靠自己来保住性命。 赵时宁走在在寂静无声的夜路中,她越紧张便越容易胡思乱想,自己都快要把自己给吓哭。 土路上的积水结成了厚厚的一层冰,像是一面镜子,树林四周虽然飘着雪,月光皎洁依旧。 她很快就被挡住了去路。 那东西背对着她,也不知在啃食着什么,她只能看到弓起的后背披着杂草般的白色毛发。 赵时宁怕得想立即逃跑,手中却默默拔出了剑,她对自己的本事心知肚明,并不想主动招惹麻烦,能绕路就绕路,能躲开就躲开。 可那东西偏偏就回了头。 凄冷的月光下,猿猴般的身躯却生了一张人脸,嘴巴周围血淋淋的。 赵时宁惊恐地盯着它身后啃食一般的东西……好像人的胳膊。 这种恐怖的氛围让她身体情不自禁的战栗,堪比上次在人间听戏时却发现周围的观众都是死人。 赵时宁本来就胆子小,被这么一吓,眼泪横流。 但她只能自己保护自己。 那人面猿猴根本不给她逃跑的机会,以用极快朝她窜了过来。 赵时宁迅速提剑一挡,“吭”得一声打铁声,她清晰可见人面猿猴的利刃般的几个尖爪挡在了剑上。 她庆幸之余,人面猿猴已经面目狰狞地亮出獠牙,朝着她再次袭来。 赵时宁连忙错身跳开,掐诀飘到半空,收剑拿弓,叩弦射箭,灵力凝聚成冰箭迅速射出,但却被人面猿猴轻松躲过。 她气得牙痒痒 ,又接连射了几发,但却无一例外都被躲过。 赵时宁怒极完全忘了害怕,手一挥将凌霜弓收起,继续提着她的鬼神剑朝着人面猿劈去。 她没练过剑也没学过什么剑谱,全凭着一腔怒火朝着人面猿身上砍,一剑砍空,剑看到石头上顷刻成了齑粉。 赵时宁也不懂什么防守,反正她有几张护身符,就是不要命地追着人面猿开始砍。 人面猿被她这疯癫的架势砍得四处乱跑,最后又无路可跑,反扑向她。 赵时宁提剑迎上。 护身符很快就用完,她的后背还被人面猿的利爪划出了长长的血口。 而人面猿被她一通乱剑,直接砍到失血过多死在了地上。 赵时宁第一次杀妖极度的兴奋,这与她从未体会过的感觉。 她提着剑站在人面猿面前看了又看,然后掐了个生火决,一把火将这怪物给烧了。 随着一阵冷风吹过,赵时宁才感觉到后背湿了一大片,火辣辣的疼。 她磕了一颗从系统商店换的伤药,也没有管后背的伤口,提着剑开心地哼着小曲,继续开始找路。 她一路上又遇见几个不算厉害的怪物,赵时宁离得远远的,直接拉弓射箭,一箭就解决了。 这片森林的尽头是一片冰湖,湖水不知为何没有结冰,湖面上飘着森森的寒气。 她光是在岸边看着就尤为可怕。 湖面的另一侧就是高耸的山崖,若是放在常人这已经是死路,但赵时宁直接掐了个决,转瞬间就到了山崖另一侧。 这里又是另一番景色,放眼看去山崖边缘时不时有几株野梅,在这白雪皑皑中尤为醒目。 赵时宁飞到了一株红梅的枝干上,眺望着远方连绵不绝的山脉,骂道:“这到处都长得一样,我到底要找到什么时候才能找灵潭。” 她随手折了枝红梅簪在发髻上,白净的面容也被划到了小小的血痕,红润的唇撇着,满脸都是不耐烦,青色的裙衫随着山风飘荡。 【你别着急,肯定能找到的。】 赵时宁从一棵梅树飞到另一棵梅树上,最后落在了一块石台上,抬头看着对面的悬崖,准备飞过去。 忽然间脚底的石台开始剧烈的 颤动,好像有什么庞然大物缓缓靠近,赵时宁一抬头差点没原地被吓昏过去,一条巨型的蛇身正从她头顶缓缓飘过。 整个山谷都为之震颤,蛇方才经过过的地方,梅树随着碎石滚落至山底,而山石还在不断地崩坏。 这山谷之间居然盘旋着一条巨大的蟒蛇。 赵时宁身体紧紧贴着石头,情不自禁屏住呼吸,生怕被大蟒蛇发现,然后被蛇一口吞掉,一命呜呼。 【你不觉得这蛇很眼熟吗?】 赵时宁茫然地眨了眨眼睛,想起在青丘时她初次使用遁光飞行术,不小心误入了齐不眠和妖王的战场。 那条妖王就是这样一条大蟒蛇,后来不知何为受伤从天上坠落了。 “所以……这是妖王?”() 赵时宁难以置信地问道。 ⒄本作者fakir提醒您最全的《合欢宗小师妹从不养鱼》尽在[],域名[()]⒄『来[]*看最新章节*完整章节』() 【这条蛇还怀着身孕呢。】 “啊?妖王居然是一条雌蛇。”赵时宁震惊。 【……有没有可能,本系统能看出妖王怀孕,是因为妖王肚子里的孩子是你的!!!】 “不可能,我什么时候睡过妖王。” 赵时宁想也不想就否认,但她否认的话说完又愣了一下,试探性地开口:“引玉的体型没这么大啊。” 生子系统没有再回答她的话,可赵时宁已经纵身飞向了那条蟒蛇。 本就安静的蟒蛇再她靠近的一瞬突然发起攻击,赵时宁堪堪躲避开,而身后的山石已经被蛇撞得七零八落。 “破系统你是不是在骗我,引玉怎么可能会要杀我呢。”赵时宁神魂未定,而蟒蛇又朝她继续砸来,她只能一边仓皇逃跑,一边尖叫着怒骂系统。 天地都在震颤,赵时宁跑到蟒蛇身体半截处,这才看见蛇身居然有一个巨大的血洞,不断地冒着可怖的鬼气。 赵时宁这才想起蟒蛇临坠落前,被齐不眠用长戟贯穿了蛇身,至于为什么会被捅,她当时还在昏迷并不知情。 “怪不得我的小蛇一直没有出生,原来都是齐不眠害的。” 赵时宁“呜”了一声,掌心凝聚起青色的灵力,试图为引玉治愈这泛着森森鬼气的血洞。 但她微弱的灵力怎么可能为引玉治好,而神志不清的引玉已经再次袭向了她,本能地保护着自己腹中的孩子,杀死一切侵入的外人。 赵时宁大喊一声“引玉”,她盯着他血红的眼睛,强行忍耐着对巨蟒的畏惧,飘在空中没有躲避。 巨蟒茫然地停住,血红的眼睛盯着她看了一会,但到底没有再袭击她。 赵时宁跳上了巨蟒的头顶,她站在巨蟒头顶,但身体渺小的好像一只小小的虫子。 她坐在巨蟒的头顶,“引玉,灵潭在哪里?带我过去好不好。” 她迫切地想要变强,然后去酆都城讨个公道。 引玉总是很听话,就算现在也同样如此。 巨蟒背着她在山谷间飘荡,没一会就带到了一处灵潭。 赵时宁从巨蟒身上跳了下来,走到了灵潭边,这潭水雾蒙蒙一片,同样泛着森森的寒气,看起来就极为冷冽。 不同于方才冰湖周围的寸草不生,灵潭四周长满了鲜花灵草。 她蹲下身子用将手伸入潭水中,果然如她所料没一会手就凝结了一层寒霜,冻得她几乎以为手都要断掉。 这让她联想起了幼时在洗髓池,同样是冷得她浑身都冒了血,可是她痛到昏厥也没把灵根上的污浊之气洗去。 赵时宁侧身看向正望着她的引玉,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不痛入骨髓,怎么能脱胎换骨呢。 如果是为了变强,这点疼也算不上什么。 她脱下了鞋履,赤脚踩在了芳草地上,然后紧紧闭上眼睛,迈 () 入了灵潭之中。 冰冷刺骨的潭水迅速浸透了她的衣衫,透骨的寒意刺痛着血肉,蔓延入了体内的灵根,森森的寒气像是茫茫的雾气,将她笼罩着。 赵时宁牙齿死死咬着唇,不让自己发出狼狈的声音。 可是根本控制不住,她本就是怕疼的,很快便抑制不住破碎的声音。 就在她要痛到昏厥时。 她听到“扑通”一声,有什么入了水。 她的唇被人含住,渡给了她一些灵力,赵时宁体内的疼痛迅速消退。 她茫然地睁开眼睛。 引玉眼中含着泪,柔媚的面容是掩饰不住的憔悴,涂着蔻丹的指尖落在她的脸颊上,骂道:“你怎么这么坏,让我背你来灵潭,就是为了让我亲眼看你寻死吗?” 赵时宁露出虚弱的笑容,“我这不是为了变强,等我洗出个绝世灵根,我肯定能变成仙界最强的人,到时候谁也欺负不了我。” “谁敢欺负你,我杀了他。” 引玉咬着红唇阴恻恻地说道,裙琚下的蛇尾一圈一圈缠绕着她的腿。 赵时宁视线落在他隆起的腹部,有些无力的将头枕在他的肩上,“可是……我比较想保护你和孩子。” 引玉顷刻失去了声音,脸颊上布满了泪水。 他 能变成人身的时间并不多。 如若不是赵时宁痛苦的声音唤醒了他一丝理智,只怕他还要继续在山谷间终日痛苦地盘旋。 这段时间他对她不是没有怨,他为她挡了齐不眠奋力一击,可是她连看都没多看他一眼,转头就和青丘帝君卿卿我我。 可现在因着她这句话,引玉再多的怨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怜惜地吻向她的唇,又为她渡去灵力,让她不再疼痛。 “你放心,我没那么容易死,只不过因着怀孕失去了灵力,所以多吃了些苦头,等我生下孩子,定然不会放过齐不眠……我才不需要你这样受苦。” 赵时宁摇了摇头,就算不为引玉,她也是为了自己。 灵力很快就会消散,赵时宁方才经过那一番疼痛,已经有些神智不清,身体本能地贴近着可以给予她温暖的引玉。 “引玉,我好想你。” 她揽住了他的脖颈,主动吻住了他的唇。 引玉只会狂喜于她的主动靠近,更引她这句“好想他”而心颤不已。 他这段时间总是会流泪,眼泪好像从赵时宁将人带到他的小院子时,就已经快流干了。 引玉小心翼翼地吻着她,手指抚摸着她的后脖颈,她脊背上留下的新鲜的血痕,手指抚过的地方血痕也随之痊愈。 只要多用一些灵力,他维持人身的时间就会越短,就要又变成了失了智的妖物,可引玉管不了这么多。 他见不得她的疼痛,更不见得她的伤痕。 赵时宁渴求的却更多,她眼巴巴地看着他,干净的眼眸中全是对他的欲/渴。 “贪心鬼,想要 我的灵力还不够,还想要我的修为。” 引玉虽然语气是嗔怨的,可是却没有阻止她解他衣带的动作。 她要什么,他都会给她。 …… 灵潭里的雾气依旧是茫茫的一片,赵时宁半阖着眼睛,她能看到引玉脸颊上滚下的汗液,好像同泪水交织在一起。 她与他的黑色的发交缠在了水中,像是水草一般,分不清究竟是谁的。 赵时宁昏昏沉沉地浸泡在潭水中,身体又冷又热,完全感受不到了方才刺骨的疼痛。 引玉的蛇尾一圈一圈地缠着她,越来越近,好像想要将她的腰身绞断。 他陡然咬着她的脖颈,直到尝出了一些血的味道,哭腔越来越重。 “小宁……我爱你……” 她的眼前是茫茫的雾气,什么也看不见,也不知道引玉去了哪里。 明明在极乐之境,可她又体会到了那股森森的寒气。 她想唤引玉的名字。 可体内灵根却开始发生了明显的变化,本来被白色光芒笼罩的灵根,开始由内至外变成了灼热的一团火。 刺目的火光在她体内燃起,就连灵潭这点寒气于她而言都变得不值一提。 【天啊,是火灵根!】 生子系统忍不住失声尖叫,要知道设定的世界观内本就没有修仙的具体体系,毕竟主角全员天龙人,也只提了一嘴男主谢临濯未成仙前是冰灵根的天才。 赵时宁这样的小炮灰连获得灵根的资格都没有,而现在却淬炼出了单灵根,甚至是与男主冰灵根差不多的火灵根。 这是不是也就意味着…… 【赵时宁,你是不是能从炮灰崛起成女主了呜呜呜……】 赵时宁没回答系统的话,眉心艳红的法印随即消失,她从灵潭爬到了岸边,姿态颇为狼狈,但是湿透的衣袍瞬间烘干。 “什么炮灰女主的,这些有个屁用。” 她盘腿坐在岸边,运转了方才引玉给她的修为,然后慢慢把修为吸收掉。 体内的火光变得更旺盛了一些,赵时宁身体周围也缓缓被光晕渡上了一层金边,让她看起来多了一些神性。 她缓缓睁开眼,“我修为居然提升到元婴了。” 生子系统快要感动到落泪,毕竟眼看着一个街溜子的小废物慢慢变成了元婴修士,系统有一种吾家有女终长成的激动感。 可这种激动感很快就被赵时宁打破。 她“啧”了一声,“我再努力多睡几个男人,马上就能变成神帝过上吃香喝辣睡美男的生活了。” 【?求你不要说话了,让我做做养成圣洁神女的美梦行吗?】 “圣洁神女?”赵时宁皱了皱鼻子,“……你不会是在说我吧?” 【没有,你就当什么都没听见吧。】 赵时宁翻了个白眼,不想理睬生子系统胡乱发神经。 “我现在估计还打不过齐不眠,等我去把佛子 给睡了,我肯定能一步成仙,到时候就把齐不眠囚禁起来,天天折磨他。” 她心里还记挂着引玉,方才若不是他给她渡灵气,又给她送修为,她哪能现在又能淬炼出火灵根,又突破成了元婴修士。 赵时宁纵身飞向方才的山谷,果然见一条巨蟒痛苦地在山渊间徘徊,蛇身横冲直撞,所过之处山体迅速崩塌。 她看着实在心惊胆战,忍不住飞到了引玉身旁,“引玉,你是不是很难受啊?” 可是引玉因为鬼气缠身又失去了理智,再次朝着 她袭来。 赵时宁侧身躲过,看到蛇身撞在了山体上,而山体顺间四分五裂。 她眼皮子直跳,实在害怕引玉这样撞把孩子给撞没了。 “我该怎么帮他?难不成把齐不眠绑过来?”赵时宁焦急地询问生子系统。 【不是,他好像要生了。】 赵时宁闻言反倒更加着急,她实在不知这样的引玉该如何生孩子。 果不其然,巨蟒陡然停下了焦躁地盘旋,身体蜷曲着将自己盘旋起来,保护着自己的隆起的腹部。 赵时宁急得在山崖边等了很久,等到黑夜又成了白天,但也没有等到引玉生产。 她见过白琮月生产,纵使再痛苦生不出,也不至于一个晚上连动静都没有,好像死了一般。 这雪停了又落,落了又停,引玉长时间不动弹,蛇身都积攒了厚厚的雪。 赵时宁实在没办法,甚至已经开始想要不要找她师尊帮忙,但想了想那一个两个妒夫,又怕他们对引玉下手。 她也顾不得是否会再次惊扰到引玉,纵身飞到了引玉周围,焦急地呼唤引玉的姓名,“引玉,引玉,你还好吗?你们妖界的其他妖在哪?我去找人帮忙好不好?” 可引玉已经无法回答。 【这山谷间灵气充沛,甚至还有那潭灵泉,想必是专门为引玉找的养伤的地方。】 引玉已经完全失去了理智,也没有再攻击她的力气。 只以为是旁人的侵入,不停地吐出艳红的蛇信,蛇身拱起,警告着来人,奋力地保护着自己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