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魔逆仙》 第一章 九死一生 阳光四射,万里无云,一副大好天气。湛蓝色的天空之下,一望无际的高山蔓延万里之余。 山林浓郁匆匆,偶尔听闻几声鸟叫,或者潺潺溪水流过。巍巍高深深处,一个少年在疯狂的跑着,跑着,面部都是汗珠,眼圈红红。 他似乎忘记了疲倦,忘记了时间,疯狂的跑着。 少年叫陆青云,他在逃命,年仅十岁的他本应过着无忧无虑的生活,可异常飞来横祸让他的整个村庄都灭了。 都是血,红色的吓人,那些黑衣人从天上飞来。族人将他们奉为仙人,磕头叩拜。谁知,那些黑衣人突然亮出了屠刀,屠杀整个村子里的人。 陆青云从山中玩耍回来之后,村里的人已经死亡殆尽,他不敢去看自己的父母是否还活着。因为他知道那样只会徒增自己的性命,因此他慢慢隐退,在那些黑衣人没有发现他之前,尽快逃脱。 已经分不清终究是泪水或者是汗水,陆青云跑了整整三个时辰。 他知道,那些黑衣人定非凡人,要报仇,必须学到仙家本领。 老一辈人说,山林深处,有猛兽出没,但那里却经常有仙人出现,是凡人的禁地。 在这之前,陆青云听从老一辈人的话语,从未敢深入丛林。今日,他却破了规矩,幼小的身子在丛林中不断穿梭,早已过了安全距离。 猛兽虽多,但却有一线生机。若是那些黑衣人追来,定会招惹那些嗜血的猛兽,引起它们的攻击。当然,如他一样手无缚鸡之力的少年也不可能在猛兽口中逃生。生机只有一线而已。 丛林深处,高大的灌木遮住了光照,黑乎乎的,有些阴森。在一棵矮树的树枝上,一条浑身发红的毒蛇两排白色的毒牙,弯弯的带着些毒液。抬头向陆青云看去,而后,隐身在黑暗中。 丧失理智的陆青云根本不知道危险已经悄悄降临,他凭借着本能在跑,希望能够遇到一位仙人,收他为徒,传授仙术,为族人报仇! 忽然,陆青云听到一阵呼呼的风声划过耳边,一条红色的影子扑面而来。陆青云根本来不及闪躲,痛叫一声。捂住脖子,昏倒在地。 毒蛇袭击成功之后,满足的吸了几口血液,吃饱喝足之余,悠然离去。 少年脖上戴着一根绳子,绳子上挂着一块绿色的玉,毒蛇袭击之后,那块绿色的玉却发出淡淡的绿色光芒,若隐若现,很是微弱,随时都有可能熄灭。 毒蛇消失之后,白色光芒终究还是消失了,少年的脸色开始渐渐发紫,向死亡一步步走去。 陆青云做了一个梦,他梦见被一条毒蛇袭击,已然死亡。他害怕,害怕就这样死去,他逃亡,就是为了报仇,大仇未报身先死,陆青云心中不甘! 梦醒来之后,眼睛有些朦胧,抬头望去,却是一处破屋子。脖子包扎厚厚的纱布,他才知道,原来死亡离自己如此近。 原来被人救了,救我的人是仙人吗?那片丛林从来不会有凡人经过的。 仙人是什么样子,仙风道骨?好奇心在陆青云脑海中一闪而过。有了仙人,便可以学习仙术,大仇有望! 陆青云在脑海中简单的盘算着,拳头握得紧紧的,不知不觉中,眼睛微微泛红,几近渗出血滴来。 顷刻,门外有脚步声,陆青云立即从仇恨中醒来,紧张之余,也有一些期待,仙人究竟是什么模样? “你醒了。”一声略带苍老的声音传来,以为胡子邋遢的老人背上背着一个破竹笼,里面装些草药,一副乡下郎中的模样。 陆青云心中顿时生出几分失望来,这就是仙人吗?怎么看都想是跑江湖的郎中罢了,与仙风道骨毫不沾边,邋遢的有些过了。 “谢谢你,救了我……”毕竟是救命恩人,虽然失望,但礼数自然不会少。 “是你命大。”老人说着,将竹笼放下来,整理草药,便不再说话。 陆青云心中百般疑惑,这人不像仙人,但为何能够在丛林深处出现,那里猛兽奇多,凡人在那都是九死一生。 “你……可是仙人?”陆青云心地生疑,面带忐忑。 “仙人,很遥远……”老人站起身来,面带憧憬,眼睛微不察觉的露出一丝精芒。 “晚辈陆青云,愿意拜前辈为师。”陆青云忍着伤痛,从床上站起来,向老人鞠躬,面部仅是谨慎之色。 陆青云从小便机灵如猴,老人一句‘仙人,很遥远……’,他却判断各七七八八来,这人不是仙人。但却应该比凡人强大许多。因为凡人不会知道,仙人很遥远这一说。 老人怪异的笑了一下,这少年却是激灵,心思细腻。不过可惜,资质不够,仙根也是没有,莫说修仙,就连修士都有些困难。 看着老人微笑的看着自己,陆青云觉得应该有戏,于是,壮着胆子问道:“前辈,可否答应?” “不可。” “为何?” “你先天资质不足,修仙成不了大业。”老人说着,便将那一束束草药捆起来,放在阳光充足的地方烘晒。 陆青云只觉得心里一颤,拔凉拔凉的,有些难受。泪水在眼眶中打圈圈,但却没有流下来。他修仙不是为了变强,而是复仇,这个想法,他不敢对老人说。可他却没有想到的是,自己竟然无法修仙。那么,大仇如何去报? 老人叹息一声,摇摇头,说道:“若是你有心,做我药童,两年之后。我送你一场造化,至于能否筑造仙根,全在乎你的运气了。” 如此消息,对陆青云来说,已经是莫大的恩惠。少年立即双膝叩地,行师礼。 一个机会,一场造化,陆青云拳头握的青筋暴漏,他要抓住这个机遇,报仇雪恨!黑衣人,莫要给我成长的空间,因为,那将会是你们的噩梦。 之后,陆青云便跟着老人学习草药知识,大都是关于治病驱魔的药物,并没有什么特殊之处。陆青云也在塾伺了度过两年书,认识字,因此学习这些知识也颇为上手。 两年的时间一晃而过,老人在这两年的时间内显得更加苍老,皱纹比以前更深了。像是凡间的垂暮老人。 陆青云是细心的人,他看得出,老人每天都有变化,头发也渐渐有花白变成了全白,挺拔的背渐渐弯了下去。 陆青云不理解老人身上的变化,但他并不过多关注,因为,他的心只关乎那仇恨,只关乎老人口中的承诺。 他根本不知何为修仙,更不知何为筑造仙根。至于老人为何为自己筑造仙根,陆青云也想过,毕竟当年他与老人并不熟,他为何要救自己,并且还要送其一场造化。陆青云知道其中一定有猫腻,但这已经无所谓。只要能报仇,奉上性命又有何妨,陆青云不在乎老人是否有所图,只在乎那个关乎整个族人的滔天仇恨。 这天,老人将陆青云喊到药房,里面充满了草药的浓香味,神情中带着几分惆怅。 老人身后,有一张画,画上有一女子,女子很美,三千青丝挽在头顶,幕布略带笑容,雍容典雅的身姿坐在石阶上。这幅画,一直挂在药房的中央。 老人如往日一样,目不转睛的看着这幅画,神情中充满哀伤。两年如一日,陆青云已经习惯了老人对着画发呆,他知道,画中的人儿与老人一定有不一般的渊源。但,老人不说,陆青云自然不会问。 “我叫张辉。”老人第一次提到自己的名字,“这场造化,若是成功,可以为你筑造仙根,若是失败,生命不再。你可想好?” 陆青云不知老人为何提到自己的名字,但此时,在这场造化的选择面前,陆青云在两年前就已经有了答案,“徒儿已经做出决定,还请师尊出手。” 老人拖着疲惫的身子,转过身去,而后将那幅画取下,眼中充满了复杂之色,有思念,有痛楚,有回忆,有迷茫……之后他将画轻轻卷起,装在一副精致的画筒中。画筒浑身成金色,浑然不像这间破茅屋里应该有的东西。 陆青云没有打扰老人的心情,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秘密,就像他一样。族人的仇恨便是他最大的秘密。 “这是洗髓丹,你且服下。”老者从袖笼里取出一颗黑色丹药,墨黑色,带着光泽,气味很香,一看便知是好药。 陆青云没有犹豫,拿着丹药便服了下去,下咽进肚。药刚一服下,一股热流从腹中传来,身上的血液加速流动。全身发热,面部通红,眼睛出现血丝,嘴唇发紫。老人无动于衷的观察者陆青云,若是一个修士连这点痛苦都忍受不了,还谈何修炼,更谈不上悟道。 陆青云咬着牙坚持,虽然全身火辣辣的痛,但他依旧能够撑住。身体不自觉的颤抖,汗水湿成一片。仔细一看,流出的汗水却是呈现黑色。 凡人体内污垢太多,所谓洗髓丹便是洗尽凡人体内糟粕,为修仙打下基础。 洗髓丹也分种类,不同品阶的丹药,效果自然不一样。洗髓丹有红黄白紫黑种类之分。普通门派,能有一颗白色洗髓丹,已经算是莫大的造化了。而能够拥有紫色洗髓丹的门派,整个修仙界不出十门。 至于黑色,整个大陆加在一起,不足十颗。 高阶洗髓丹大都用在哪些资质惊天的少年身上,往往能起到锦上添花的作用。而陆青云资质如此差,甚至连仙根都不曾存在,使用这黑色洗髓丹,可谓是暴殄天物。 第二章 筑造仙根 若是陆青云知道老人竟然以黑色洗髓丹给他洗身,不知会有何感想。 “只要你能忍受得了第一关,便是一半成功。”老人语气虽然淡然,却带着些许关怀。 陆青云心中一热,老人不喜说话,能说出如此关怀的言语,说明他真的是关乎自己。不论这份关乎是否存在其他意思,但也足够。 黑色汗液不断从皮肤底下渗出,陆青云整个身体都迷茫在浓郁的黑色中,并散发着恶心的臭味。 皮肤开始龟裂,并大片脱离身体。这种痛,实属难忍,况且陆青云还是一个十来岁的少年,其痛苦,可以想象。 然,少年决不放弃,心中的信念在支撑着他,他不能放弃,也绝对不允许放弃。除非生命不再,除非意识全无。 陆青云就在这样的痛苦中足足坚持了两个时辰,药效渐渐降低,直至消失。陆青云整个身体弥漫在黑色的污垢中,恶臭难闻。 “换身衣服,洗个澡,休息十日,我暂且有事离去,你且等候。”老人站起身来,迈着老迈的步伐,向门外走去。 陆青云听得出,老人很满意。 品阶越高的洗髓丹,在洗髓的过程中,承受的痛苦别愈加恐怖。陆青云没有一点功底,用黑色洗髓丹洗髓,其恐怖,可想而知。 陆青云点头应道,起身离去。 洗完澡换完衣裳之后,陆青云浑身清爽,脚步如风,却有一副世外高徒的味道。 老人离去,陆青云并没有不适。他经常离去,而且一去便是十来天,但每次回来之后,都会显得有些苍老。对于这些细微的变化,陆青云没有过多的在意。 从老人救他的那天开始,他便知道,老人的用心并不纯。不纯便意味着里面有故事。但究竟是和故事,陆青云暂且不论,也没有资格去管。 只要本领强,为族人复仇之后,即便是死,又有何妨。因此,在陆青云心中,对老人还是有几分尊敬的。 洗髓之后,原先的皮肤近乎全都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副较好的细腻肌肤,像是刚出生的婴儿一般,细腻光滑。陆青云苦笑,时间长了,皮肤自然会恢复原先模样,他并不在意。 夜晚时分,陆青云像往常一样。坐在床边,借着月光,欣赏手中的绿玉。这块玉是他两年前在丛林中玩耍的时候捡到的。当时觉得特别精致,上面刻着一龙一凤两个图纹。美极了,因此,便如同捡到宝贝一样,藏在怀中。谁知,回到村中,却遇到黑衣人屠村的惨状。 绿玉很美,浑身透亮,借着月色,冒着淡淡的水汽,像是仙境一般。玉寒生烟,月色迷人,夜也静悄悄的。丛林深处,破茅屋里,少年就这样坐在床边,透过窗子,感受迷人的夜景。 洗髓之后,陆青云虽然不能说眼观四处耳听八方,但对周围事物的敏感度却不是以前可以比拟的了。 绿玉依然是绿玉,但比之周围,月色似乎显得更加明亮。陆青云有些不解,这是他第一次发现绿玉的奇特现象。于是便飞快的跑出屋外,好奇心占据了他的全部。 屋外,周围虽有树木,却不疏密。月光还是充裕的,陆青云生怕离得太近,影响了判断。于是将绿玉放在远处观察。 一幅奇异的现象木然出现在眼前,月色如瀑布般,从空中倾泻而下。但在绿玉周围,暮霭的雾色浓郁,月色似乎转了弯似的,全都倾泻到绿玉中,形成了一条自然奇观。 陆青云大惊,为何在洗髓之前,并没有这种事情发生?难道是那洗髓丹,绿玉吸收了洗髓丹的药力? 其实陆青云判断也算七七八八了,洗髓丹的药力太过恐怖。老人本来已经做好了出手的准备,谁知那浓郁的药力陡然降低不少,老人虽然疑惑,却找不到原因。其实,罪魁祸首便是这绿玉。 绿玉乃奇宝,虽不知具体功效,但对于洗髓丹这种天材地宝,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洗髓丹的药力,陆青云可以说只吸收了两成,其余八成,全部被这绿玉吸收。 对于这一切,老人不知,陆青云更是不知。 陆青云万分兴奋,慌忙的将绿玉握在手中,如获至宝,没想到这小东西竟然可以产生如此诡异的现象。 陆青云摊开手中,绿玉平静的躺在其中,绿玉两面的龙凤图案没有半点变化。月色依旧迷人,可陆青云已经没有心思去欣赏,全身心的投入这手中的瑰宝上。 奇异再生,陆青云突然发现,手掌上由于洗髓丹撑破的细微伤口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暖融融的,很是舒服。 可当绿玉收起之后,伤口立即停止愈合。 疗伤功效!陆青云欣喜若狂。立即将绿玉敷在伤口较深的地方,然而,效果却并不是那么理想,虽然也有愈合,但速度明显不如,最后,压根没有任何疗伤功效。难道吸收月光多一点,其功效自然就会多一点? 陆青云重新将绿玉放在月光中,等上半个时辰。 半个时辰之后,疗伤功能再次增加。 陆青云慌忙将绿玉收起来,虽然不知道这绿玉是何物,但心中所想,必然有不凡之处。怀璧其罪的道理他还是懂的。万一老人回来,若是起了歹念,岂不是性命不保! 对于老人,陆青云虽然敬重其为师尊,但心中总是多方个心眼。 这夜,老人终究没有回来,陆青云兴奋的一夜没睡,早上起来却没有任何疲倦之色,甚至连平日里讨厌的蚊子也消失的无影无踪。 蚊子?对了,这夏天,潮热难耐,蚊子更是滋生的恐怖,为何昨夜没有感到蚊虫的叮咬呢?难道是绿玉? 陆青云心细如针,微笑的细节可能蕴含着大道理,况且,对于这块奇异的绿玉来说,更是要仔细观察。 蚊虫叮人,说到底靠的是气息,通过汗液的味道,血液的腥味,判断人体方位。昨夜,蚊虫没有光顾他那还带着些许血腥的身体,难不成是因为血腥味没有散发出去,被这绿玉给吸收了? 这一点,陆青云判断错了,其实绿玉的功效不是吸收,而是隐匿,当然,他还没有接触修真世界,自然不知隐匿之说。 至少以后不用怕被蚊虫咬了,陆青云心中美滋滋的。 十日之后,老人回来。这一次,他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疲倦,眼角的皱纹更加浓郁,甚至连那终日摇晃的牙齿也掉了两颗。 “师尊……”陆青云心中有些不忍,毕竟老人救了他的命,并叫他药理知识,辛勤养育两年。而给他洗髓身体。 这一切,抛去外心不说,足以令陆青云铭记在心。 一份铭记便是一份承诺,陆青云虽然只有十二岁,却也懂得这些。 “无妨!”老人咳嗽一声,不过语气依然铿锵有力,陆青云看得出,这声音也是他尽力施展的。他确实太虚弱了。 “今日,我便为你筑造仙根,危险程度,比洗髓丹,恐怖十倍之余,你,可想好?”老人看着陆青云,眼中带着询问之色。 陆青云看得出,老人心中有些不舍,但更多的是期待。他知道,若是自己放弃,老人不会害他性命,放弃离去。 但就像洗髓丹一样,陆青云早已准备好了一切,在两年前,他的选择便已经注定了。即便死去,他也无怨无悔。况且,老人对他并不是毫无情感,他的眼中终究带着一丝不舍,而这份不舍,对陆青云来说,已经足够。 “师尊,出手吧。”陆青云神色坚定,波澜不惊。 老人闭上双眼,似乎他已经知道了答案,陆青云必定会选择这条路。让陆青云做出选择,只是为了弥补心中的愧疚罢了。 “好,若是你死,我会为你报仇,若是你活,答应我,百年之内,莫要去寻找仇家。”老人一句话便将陆青云彻底的镇住了。 陆青云眼睛睁得圆圆,毕竟是少年,城府不深,隐藏也不够,心中的骇然全都写在脸上。“你,全知道?” “你可答应?”老人叹息一声,反问道。 陆青云不再询问,该说的,老人一定会说。“若是我死,你帮我复仇,若是我活,百年之内,绝不寻找仇家!”陆青云许诺道。 不知怎地,老人一句我为你报仇,却令陆青云心中倍感温暖。也许,他的确有所求,但,这份交易,却是自己赚了,即便是死,也值了。 一位迟暮老人,一位年幼少年,此时敞开心扉,做了一个不算交易的交易。 第三章 天魔根 老人从袖口中取出记住草药,并放了一些说不出名字的材料,有兽壳,有兽骨,也有法宝,总之,这一切对陆青云来说,不重要,重要的是,可有希望筑造仙根。 陆青云不知,老人手中的材料随便一种,都是那些大门派的镇派之宝,甚至有几种顶级材料,放眼整个大陆,也绝对找不出第二棵。 比如这龙芯草,据说几千年前出现一株,却引起了整个修士界的纷争。那次战争,恐怖之极,大陆差点沦陷,若不是几位隐世老怪物出手,估计这块大陆已经不复存在。 还有那化魂丹,即便是顶级老怪遇到这样的丹药,也会砰然心跳,有了化魂丹,便有一次化魂不死的造化。 老人摆设阵法诡异之极,但当所有材料都准备完毕之后,陆青云却发现,自己处在一个五行八卦阵的中心。 五行八卦阵为何物,陆青云知晓不多,但从书上却见过其形状。 “坐下,我且施法。”老人吩咐道。 陆青云不敢怠慢,立即双膝盘坐下来,位置刚好是五行八卦阵的中心。 “以吾之名,五星之魂,现!”老人喷出一口精血,洒在五星图案上,顿时血光大作,整个图案被染成了血红色。 虚无中,如火、如木、如土、如水、如金。各种虚影幻化而出,陆青云分不清也摸不透,只是好奇的盯着老人的神色。 一口精血似乎耗费了他十年生机,血管突兀,神情疲惫不堪。陆青云知道,老人布置这个阵法,耗费的太多。然而,他这样做,究竟值得吗? 毕竟,他只是一个凡人,甚至连仙根都没有的凡人。 “命魂,散!”老人一声怒吼,打断了陆青云的思虑。顿时一股钻心的痛涌入脑海中,热流如同决堤的洪流一般,不可阻挡。 这种痛,难以忍受,不但是肉体上的一种折磨,更是对灵魂的摧残,是意志的崩溃。他根本无法抵挡这股痛苦。 不散命魂,又何以能重聚命魂,逆天改命呢。对于这些,陆青云自是不知。 他只感到,脑海中,全都是血管崩毁的声音,生命将不再,世界也将消失。此时此刻,九死一生的滋味,陆青云完全体会到了。 散命魂,只有半个时辰,若是陆青云能够在半个时辰内保持清醒,不昏厥,便可以逆天改命,获得新生,否则,灭亡。 意志依然模糊,但信念不弃。人生短暂,若是失去了信念,即便短暂的人生也将失去意义。从两年前的那天开始,陆青云的信念便是复仇。 在老人的茅屋里,他读了诸多圣贤经典,心境也大有不同。但心中的仇恨却丝毫没有减弱。 凡人崇拜天,然却招来横祸,既然天不公,要天又有何用。吾辈之能,便是灭掉那不公的天! 信念在陆青云心中茁壮攀升,他重新找回了那不屈的意志,血管暴起,天,无人感抗,便从我青云起! 老人一见陆青云的生机竟然增长不少,心中疑惑同时,立即打出法决。“命魂,聚!五魂聚仙,位归八卦。仙根成!” 陆青云猛然睁开双眼,竟然不满红色血丝。这一刻,他无比清醒,何谓重生,从死亡边缘走回,便是重生。 “砰!”只听一声清脆的碎裂声,位于八卦阵上的兽壳龟裂,变成一堆粉末。所有材料全都变成了一对粉末,药力完全消失。 “师尊,我的仙根可聚成?”陆青云眼中的红色消失,满目期待的问道。 谁知,老人竟然没有成功后的喜悦感,而是叹息一声。这一生叹息让陆青云顿时生出一股恐慌来,难道自己就这么朽木不可雕吗?如此费神费心,依旧仙根失败。 “你且出去,我一个人静一静……”老人眼中带着几分疲惫,花白的眉毛快要遮住了眼睛。 老人的声音,惆怅。陆青云的心,在滴血。又失败,难道他陆青云注定平庸。 一份沉甸甸的痛沉在心底,无言以对。 但顷刻之间,心中却又生出百般豪迈来!即便筑造仙根失败又有何妨,他陆青云不服天地,只信自己。仙根,便是天地给的,而不屈的信念则是属于自己。 既然天地不可信,那便信自己。一股豪气油然而生,陆青云整个气势都发生了少许变化。老人木然抬头,眼中露出一丝惊色,这少年能够在如此短的时间恢复理智,其心智非常人可比。 陆青云走后,老人讲那幅画重新取了出来,脸上罕见的带着一抹柔色。 “萱儿,我耗费百年生机,游走整个八荒大陆。寻遍天涯海角,才凑齐这些材料。放眼整个八荒大陆,又有几人敢去筑造仙根?唯有我,唯有我张辉。天不容我,我便逆天,天不顺我,我便屠天!”说到这里,迟暮的张辉竟然浑身散发一股绝强的无与伦比的气息,这股气息充满霸道,却有一副君凌天下的气魄。 “但是,这孩子特殊,他虽没有仙根,却有魔根。放眼整个世界,修魔成道者比之修仙,少之又少。魔根的珍贵远在仙根之上,魔根与仙根一样,有优劣之分,这孩子的魔根却是千年难遇的天魔根,若是修魔,定成魔枭!我本想引导他魔修。可突然之间,心中有个疯狂的想法。让其魔仙同修!筑造仙根,虽难,但我张辉可以做得到。仙根与魔根同时出现在一个人身上,这事出现过,不过那人已经破碎虚空而去。我张辉随不能破碎虚空,却也想创造一个破碎虚空的强者。只是,事与愿违,耗费如此之多,竟然只换来了一个伪仙根。” 张辉神色黯然,沉默许久。突然他想到了一件事,为何伪仙根筑造成功之后,那少年的魔根竟然消失不见了。对,感应不到了,刚刚过于疲倦,疏忽掉这丝端倪。老人心中顿时生出几分疑惑来。 天魔根消失不见,似乎不太可能,毕竟这是与生具有的东西。“难不成是那块玉?” 玉,呈绿色,龙凤镶嵌。猛然间,张辉眼睛陡然爆射一道精芒,全身气息陡然凌乱,张口喷出一口精血来,脸色苍白不堪。 八荒大陆中,能让张辉震惊的事情已经不多了。但唯独这块玉,甚至连名字,名字都可以令其道心差点失守。 两年前,那毒蛇咬伤少年,许久未死,其原因应该就是那绿玉吧。张辉努力恢复怦怦直跳的心,心中暗自猜测。 “萱儿,这是机遇,还是冤孽?我若拥有那绿玉,不用他人,一人便可以灭了大魂阁。但若取那少年性命,你会原谅我吗?”张辉沉默,他一生杀人如麻,心如怒魔。但唯独对萱儿,那位已经逝去的佳人,他的心中全都温柔。 “你不会,对,你一定不会。我对那少年虽然情感不深,但终究是师徒,虽然我对他有所图,却也不会做出杀人取宝的行为。我有所图,却也给了他莫大的造化,算是平等交换了。”张辉言语平静,似乎打开了心结,那原本苍老不堪的身形竟然有了几分生机。 陆青云离去之后,便察觉到了一丝诡异的现象。挂在腰间的那颗绿玉,本应该凉意十足,可筑造伪仙根之后,竟然有了些许热流来。这是为何? 他取出绿玉,仔细端详,可半天却也看不出所以然来。 “青云,你且过来。”正在陆青云诧异之时,张辉的声音突然传来。 仙根没有筑成功,虽然其心中的低落完全消除,但对于张辉,却有几分愧疚。张辉对他的栽培尽心尽力,自己却没有达到要求。 陆青云叹息一声,便向药房走去。 然而,令陆青云诧异的是,张辉脸上没有半点失落感,甚至比之先前,多了几分生机。张辉突如其来的变化却使陆青云冷汗岑然而下。 陆青云的第一反映是绿玉,右手不自觉的握在腰间。两年的心中忐忑终于成为了现实,他要杀人取保了。 “这是修仙入门典籍,风拳。常人修炼,三年可以大成。而你,一年时间,可够?”张辉言辞诚恳,面带善意,根本不像一个杀人取宝的恶魔,更像一位细心教导的长辈。 陆青云一时没有醒悟过来,愣愣的站在那里,右手依旧握在腰间,眼中有些诧异,有些疑惑,却也有几分惭愧。 “难道你不想修仙?”张辉脸上挂着一抹笑意。 “一年时间,足够!”陆青云立即双膝跪下,双手接过竹简。其心中,汹涌澎湃,激动异常。所有的心结都已打开,师尊虽然有所求,但绝对不会害自己。他知道,张辉已经知道绿玉的存在,只是没说罢了。 对于修仙,他当然渴望至极。竹简握在手中,就像是一分沉甸甸的承诺,一年,大成,陆青云愿意尝试。不是尝试,一定可以胜任。 “这是道魔经,每日睡前,念上三遍方可休息,切记!”张辉又将另外一支竹简交给陆青云,之后身影渐渐消失,归于虚无。 第四章 初步修炼 他当真放过了绿玉?陆青云心中狂喜可想而知,要知道,张辉要想取玉,只需一根手指,可他没有这样做。不知不觉中,那师尊的分量便重了起来。 道魔经为何物,陆青云不知,但张辉让他念三遍,他便不会偷懒。至于那风拳,才是主要修炼科目。一年大成,我陆青云可以做到。 人活着靠着一口气,而陆青云活着,则是靠着一股意志,仇恨的意志。他的灵魂在族人被杀光的那一刻,已经死了,活着的,只剩下杀戮的心。 张辉走后,陆青云第一次尝试修仙身法,为复仇之路书上浓重一笔。 其实,张辉给陆青云一年的时间是有原因的。陆青云与旁人不同,他无仙根,却有资质凌然的天魔根。天魔根虽不能在修仙之术上有所帮助,但却可以让其感受魔气与灵气的不同。修仙人拥有灵气,修魔者则是魔气,当然也有其他气息存在整个空间中,比如就有鬼气妖气等。 取精去糟粕,提起气息纯正且分类别,修炼速度自然会增速不少。 再说了,被黑色洗髓丹梳理过,即便资质再差,起步上,已经领先太多。绿玉如今,已经从沉睡中初次苏醒,虽然不敢说有多大效果,但对于补充体力,还是可以的。 张辉凭借这些,给陆青云一年时间,做三年的事。 对于这些,陆青云不知,他敢承诺下来,凭借的却不是这些,而是信念。 夜晚之时,月光比之昨夜,稍有暗淡。陆青云先没有修炼,而是将绿玉握在手中观察。龙凤图案依旧没有变化,从白日一直到现在,绿玉一直散发一股热流。 只是此时,热流已经不是那么热了,倒有些温。气息虽然与寒气不同,无法疗伤。但却给人一种神清气爽的感觉,甚至连头脑都清醒许多。 张辉给陆青云筑造仙根,取了太多的天材地宝。就像洗髓丹一样,被陆青云吸收的那一部分,不到一成,其余全被绿玉吸走。如此以来,才导致仙根筑造半费,成为伪仙根。 而绿玉却似乎从沉睡中半醒,散发着浓烈的灵气,这灵气,修士可以吸收,凡人则感到神清气爽。 这块玉,是我的一半生命,师尊,你的恩德,青云铭记!陆青云将绿玉重新挂在腰间,翻开了风拳竹简。 风拳口诀不多,只有数千字,以扑朔难懂的词语编成。言语深奥,词句断续。陆青云看起来,很是吃力。 修仙者,一般都由师尊先引导,逐句解释,然后才会自信修炼。张辉不同,他不习惯那种手把手的教导方式,人是有悟性的,若是加以引导,这些悟性很可能被抹杀。 况且日后,这悟性比任何功法都要重要,对于这点,张辉比谁都了解。 一夜无眠,陆青云却仅仅读懂了十句话,不到百字。这令他大为头痛,仅仅入门,却为何如此困难。 困难,我怎会惧怕困难呢,陆青云摇摇头!眼中渗出几根血丝来,他忘却了时间,继续钻研那苦涩难懂的风拳中去。 疲倦,只是对凡人而言,修真者,完全可以通过打坐代替睡眠。陆青云虽不是修士,但却有绿玉。绿玉浑身弥漫浓郁的灵气,足以令其忘却疲倦,苦心钻研武学。 一个姿势,一股信念,老山深处,一间破茅屋中,一个略显单薄的少年,手拿一块竹简,安静的思索,推演。他忘却了时间与疲倦,全身投入风拳的探索中。 这一坐,便是十日,陆青云睁开双眼,血丝弥漫眼眶中,但神情中没有一点疲倦之态。相反,脸上有喜意。风拳之术,他已然明悟。 这明悟不同师尊教导,而是自身的体会。风拳是神,是形,可却是有变化。也有缺陷。 风拳精髓便是一个快,快如风,快如声。眨眼之间,杀敌百米之外。然,风拳中,也只是将速度提升到声的境界,为何没有更快,比如,快如光,快如电?这推敲看似简单,其实不然。这便是明悟的结果,熟悉与明悟是两码事,熟悉可以让你运筹帷幄,而明悟则可以为你打开一扇新的大门。 陆青云便从简单的速度中,为自己打开一扇大门。只是他不知,这扇大门太大,快如闪电,整个八荒大陆又有几人能够做到。但,能明悟这点,风拳的初学者中,自古以来,未曾有过。 起章,说的是如何吸纳天地间灵气,一共讲述了七八十字。陆青云仙根虽然不足,但绿玉的灵气足够,他渐渐理解何为灵气。 吸纳灵气,为己用。感受体内那股砰砰欲动的热流,陆青云心里满足的笑了。一夜之间,八十字的口诀修炼完毕,凭这速度,一年时间可以完成承诺。 陆青云不求快,只求稳。基础稳健,才能冲破束缚,超越快如声的境界。 张辉走时说过,修炼之后,一日要念上三次道魔经。陆青云虽不能理解为何,却也不去多想,翻开竹简,研读起来。 对于张辉,陆青云已然放开心怀,那人,值得敬重,穷其一生! 竹简打开,上面的字迹清晰可见,字体铿锵有力,从字迹看出,这字是张辉刻上的。与风拳之术相比,道魔经确实通俗易懂,短短数百字,读三遍,应该很快。 然,这一切只是陆青云的猜想罢了。读着读着,他的神色渐渐凝重,读一句停下一次。这速度很慢,甚至比风拳之术的研读还要慢上不少。 字义不难理解,但其中蕴含的魔与道却极为深刻,陆青云太过年轻,经历太少。这种深刻的意味,他能理解的更是少之又少。朦朦胧胧,捉摸不定。 “道魔两义,相伴相生。人,一份为魔,一份为道。道之极,为仙,魔之极,亦为仙。路不同,却终归一。” 这一段,陆青云似乎能够理解,但仔细思索,却又有些捉摸不定了。既然道魔两条路终究归仙,可为何要有道魔之分?那么,何为魔?何为道? 书中有解,却也一笔带过。 “道者,顺路生,魔者,逆路亡!” 陆青云更是不解,顺路便为道,逆路便为魔。这是谁定义的,那么何为顺,何为逆?书中不再有言,陆青云思索便再次中断。 与风拳相比,道魔经太过博大精深,短短数百字道尽修炼之道。陆青云太年轻,诸多事只有经历,才能有所明悟,有所感悟。 如此以来,陆青云在这大山深处,安心修炼。 洗髓丹的功效确实非凡,再加上绿玉的浓烈灵气,不足三个月,陆青云便将风拳修炼到如风之境。 茅屋前,参天大树赫然而立,足足有百丈之高。陆青云一身白衣,眉清目秀,在巨木下踏着如风一般的身影,穿梭,出拳,练习身法。 巨木上,苍老的树皮留下密密麻麻的许多拳印,拳印不深,但印记十分明显。这样的力度对于初学者来说,已经非常恐怖。 但陆青云不知足,近十天,他的拳,力度增加的速度缓慢起来,似乎达到饱和。风拳,更多的讲究是速度,对于力度,只是辅助罢了。一般人修炼,达到如风之境之后,力度已经不再增加,像陆青云这样还在缓慢增加的几乎没有。 但陆青云不同,他没有师尊指导,不知道风拳这个特性,他认为肯定是自己将风拳拳意理解错了。于是,他花费了半天的时间,将风拳从头到尾温习一遍,却根本没有找到关于力度的篇章。 既然风拳没有增加力度的篇章,那么,我就自己创造! 陆青云的创造便是逆,便是魔,他不愿走前人已经铺好的路,那条路坦荡荡,便为道。而他要自己重新开辟,便为魔。 力度的增加,并不困难,资质上好的修士,在风拳大乘之后,都会通过其他一些方法,弥补力度上的不足。但他们大都是借助其他秘术修炼而成,已经与风拳无关。 如此以来,力度与速度的结合,便是两种功法的杂糅。这种杂糅不讲究协同,效果虽然不错,却不是最佳。 能如陆青云一样,修炼风拳一半之际,钻研力度的,自古以来,没有! 这便是天魔根的拥有着,他的心中伴随着魔性。不允许他人操控,你没有,我便创造,你错误,我便毁灭。 陆青云的方法很简单,既然要增加力度,那就要在瞬间激发更多的灵力。爆发力讲究一个瞬字,时间越短,爆发力就越足,他掌控的便是出手的时间与灵力的爆发度。 任何功法都是有人创造的,陆青云这种增加力度的方式很简单,在大神通者看来,如同儿戏。但这创造,属于他自己,而且力度与速度的结合近乎完美,这种完美的程度,即便是修炼数十年的修士也未必能够做到。 第五章 魔化 两个月之后,陆青云已经可以将拳头深入那岑天古木的体内,掏出满手的木屑。 同时,他的速度,已经接近声速,若是以这样的速度修炼,估计再过一个月,便可以完成任务了。 是不是有些太快了,陆青云反问自己。俗话说,欲速则不达,虽然目前为止,他还没有发现什么缺陷,但心中多留个心眼,不是坏事。 为此,他花费了两天的时间,检查自身不足,看看功法是否有缺陷,是否完美。特别是力度那一块,竹简上没有,只能通过自己去理解摸索,一有不慎,便可能为以后修炼埋下祸根。 也许是修为不足,他并没有看到任何不足,这才让他忐忑的心稍稍平静下来。等师尊回来,向他询问便是。 感悟是好事,但若是有缺陷的感悟,便是隐形的祸根,很有可能为日后修炼埋下隐患。对于这点,陆青云可不敢有半点马虎。 剩下的时间,陆青云更多的放在道魔经上,虽然好多东西还是不能够理解。但每次研读一遍之后,心中总会有种说不出的畅然情怀。 研读之际,自己就是那撰写道魔经的人,与天地融为一体,感悟万物百态。这山,这树,还有这落叶,都是天地之间的一部分。山往上生长,树更是离地百丈,这便是逆,便是魔。落叶归顺大地,顺从规则,这便是顺,便是道。 然,不论是山,或是树,却终究脱离不了大地。这便是顺,也是道。 由此可见,道魔相伴相生,终究不会分离的。分离的是人心,道魔由心,逆顺由己。我似乎理解一些了。 陆青云双膝盘坐在茅屋前,感受万物之精,道魔之髓,心性顿时畅然许多。 且看这树,有多少枝叶,陆青云默念,眼睛一眨不眨,仔细细数。参透万物,便要融入万物中,所以,陆青云才会默数这棵树有多少叶子。 每片叶子都要记住其形貌,外观,纹路,大小。他有种渴望,完全掌控这棵树,包括那隐藏着树皮下面的材质,生命气息。 陆青云不知,这种感悟,根本不是他这个级别的人能够达到的。莫说是他,就连张辉,也不敢说能够完全猜透一个生命,尽管这生命只是一棵树。 然,就是因为他不知,所以才会去参悟。俗话说,初生牛犊不怕虎,陆青云悟道,凭借就是这股倔劲。若是张辉得知,放任陆青云自己发展,竟然要去感悟万物百态,心中不知会有何感想。 陆青云的悟道,从修炼初期便开始,这在修仙界,不可想象。常人修炼,都是先修炼身体仙术,再去悟道,修炼需要天赋,悟道亦然。 且看那叶,密密麻麻的累叠在一起,片刻之后,陆青云便已经眼花缭乱。放弃之后,陆青云重新去记忆,去理顺。 这过程,异常艰难,一棵树,怎么说也有数万枚树叶。而形貌大同小异,若是将这数十万的叶子形貌全都分辨开来,其难度,可想而知。 幸亏,陆青云经过黑色洗髓丹洗精,幸亏,绿玉每日散发着浓郁的灵气,支撑他的身体,幸亏,他已经步入修士行列,风拳接近大成。 这一切,足以使他有足够的精力去感悟,去钻研,去细数。 这一坐,便是一个月。这一个月中,他没有练习风拳,没有研读道魔经,只是坐在茅屋前,看着那棵树,眼睛未曾眨过一次,血丝早已布满双眼。 但陆青云是兴奋的,却也是迷茫的,这棵树一共有二十万三千六百零一片叶子,其形貌、纹路、大小全都记在心中。但也仅是如此,除了这些,陆青云根本没有获取更多的信息。 究竟是什么控制着树的生长,控制那叶子的大小形貌,这一切,陆青云最想弄清楚,可却根本不清楚。 是我的道念不够,陆青云心中暗自判断,若是我经历足够多,实力接近师尊,便有希望钻研这生命之本。 风拳,我已经接近大成,一个月我在悟道,那么下个月,我便将风拳修炼到极致之境,走向大成! 道魔经,我已熟知,可以不必研读。但也只是熟悉罢了,并不能深刻了解。至于完全掌控,拥有那书写道魔经者的心智,只有等到未来了,暂且放下一段时间。 经过改良后的风拳,力度已然恐怖,一拳之力,完全可将胳膊浸没在树中。树的穿口周围,密密麻麻的丝丝裂纹向周围延伸。 力道是够了,可控制力很差。这一拳下去,力度集中在拳头上为最佳,而洞口周围的裂纹便是浪费,不必要的力度损失。 那么,我便在速度和力度的结合处在加上精度,精确打击,努力做到不损失不浪费。 十天之后,陆青云一拳之后,树洞之后两三天裂纹,二十天,他已经运用的极为熟练,树洞周围光滑如膜,不再有半点裂纹出现。 而且,他的速度,也已经如声般快,当然,这速度只是出拳的速度,并不是杀敌的速度,也不是身体的速度。 但,大成的风拳,也只是对出拳速度有要求罢了,至于身体的速度,只有实力上才能够弥补,功法上,已经很难。 提前四个月,陆青云完成师尊的任务。 不仅如此,他还将风拳的速度、力度、准度完美的结合在一起,这种风拳已经不能称之为传统意义上的风拳。 顺利完成任务,陆青云心中大好,像往常一样,休息打坐。绿玉上的那股热流已经非常淡了,这是灵气用完的征兆,而那消失许久的寒气会在偶然间出现。对于些变化,陆青云判断可能与自己的两次造化有关,但具体有何关系,他却不知。 谁知,正打坐这,脑海中突然出现一股浓烈的暴戾之气,直冲脑海。这股暴戾之气在这个月中经常发生,可每次出现后,绿玉便会释放一股热流,流经脑海,将其平息下来,因此陆青云并没有在意,可能是因为过度劳累导致。毕竟他已经连续几个月没有合过眼了。 然,如今绿玉的热流已经减弱,这股暴戾便更加色无忌惮,横冲直撞,绿玉热流与这暴戾之气相比,弱了太多。陆青云心中开始发慌了,都怪自己太粗心了,这暴戾之气根本不是劳累导致。 随着气息的不断澎湃,其意识渐渐模糊起来,尽管陆青云想要重新掌控身体,但那暴戾的意识根本不给他这个机会,顷刻之间,完全占据陆青云的整片脑海,使其失去反抗之意。 陆青云沉睡了许久,这一睡便是十天,十天之后,阳光普照,鸟鸣悦耳。他睁开了眼睛,他的眼睛彻底的僵住了。 那茅屋早已残破不堪,连屋顶都已破掉,茅屋前的几颗岑天大树竟然齐齐倒下,仔细一看,全都是树干断裂而折。平整的大地上,到处凸凹不平。看起来,很是吓人。 “我……我这是怎么了?”陆青云两眼迷茫,这种迷茫之色在他眼中很少见,即便村人被屠,他也理智的选择逃脱。可如今,他确实迷茫了,这一切究竟为何? 那时,我的思绪里全都是暴戾,我想杀人,想灭那山,灭那河。天地之间,唯我独尊。那时的思绪很乱,理智很弱,再之后,这股理智完全消失。 难道是我自己?陆青云的眼中充满了震惊,他的体内究竟蕴含着什么秘密? 暴戾之气从何而来,应该是那仇恨,自修炼之后,每日研读道魔经,舒心畅然,并没有不适。而当察觉道魔经不需研读之后,这暴戾之气便来了。 师尊让我研读道魔经,肯定知道我身上这股气息,道魔经应该有压制的作用。他给我道魔经,并不是让我参透里面道魔之理,仅是压制心中这股暴戾之气罢了。 想到这里,陆青云心中畅快许久,此事不能马虎,丧失理智并不好玩,他需要重新掌控身体,而不是那虚无的意识去操纵。 于是,陆青云再次将道魔经竹简取出,用心研读,并不理会其中大意。一遍下来,很快,不到半个时辰。心中顿感清新舒畅,脑海中残余的暴戾之气也渐渐消失。 陆青云睁开眼睛,其脸上带着些许猜测。我失去意识之后,竟然爆发出如此破坏力,要知道,那些岑天大树足有十人合抱之粗。凭其现在的力量,短时间内,根本无法将其折断,可化魔后,竟然一臂之后,将其从中折断。 这是怎样的力量!塞翁失马焉知非福,陆青云心中竟然有些期待那股力量来。 天魔根绝非寻常魔根,它的存在,天生便是一股逆天的意识。你要逆天,天注定会灭你。天不允许违抗它的存在,因此这天魔根必须得灭。 每当天意感受到天魔根的存在,便是释放一种规则,这规则便压制陆青云的意识,其身体完全失控,实力也在这规则凝聚之下,成倍增加。 实力越强,破坏力就越恐怖,如此以来,对身体的负担就越重。自古天魔者,都是死在这种自我的摧残之下。 只是陆青云的实力太弱,灵气根本不足,虽然天意操纵,但破坏力有限,根本不足以使陆青云损伤太重。也仅是灵气全无,略有轻伤罢了。 若是陆青云知道这些,可不会想到什么塞翁失马焉知非福了。 此事须慎重,师尊回来,定要询问个究竟。陆青云再也不敢有半点马虎,这魔化后的恐怖实力让他心颤,但消失的意识却让他恐慌。任何一丝恐慌,他都需要注意,一不留神,便是死亡之时。 第六章 炼药 张辉回来了,踏着星云,在夜空中化作一道流星,出现在茅屋前。然而,映入眼帘的却是一副凄惨的画面,以及陆青云那略带尴尬的表情。 “师尊……你回来了……”陆青云吞吞吐吐,按照他的计划,十天内便可以重新建造者茅屋。谁知,师尊竟然提前三个多月回来了。 张辉没有说话,脸上露出一丝愤怒之色,言道:“道魔经,你可曾研读?” “研读过。” “可曾中断。” “中断过!” “中断多久?” “一个月?” “什么?”张辉脸上露出一丝骇然之色,“一个月,将这事的始末,说上一遍。” 陆青云不敢有半点隐瞒,将事情的经过全都陈述一遍。 张辉默然,心中却大为惊异。一般的人,若是拥有天魔根,没有这道魔经的梳洗,两天之内,必定会魔化,可他这徒弟却足足坚持了一个月。虽然绿玉有些定神功效,但根本不可能掩盖住天意的规则察觉。 这少年身上究竟隐藏了什么秘密? “我且问你,何为魔,何为道。”张辉脸上的怒气消去,语气略显平静,这是他第一次看不透陆青云。 一个十五岁的少年,竟然会让张辉看不透,放眼整个八荒大陆,简直就是笑话。但此时此刻,张辉就是这种感觉,陆青云,他看不透。 “师尊,我的体会,可能会有偏误,你且见谅。”见张辉怒气消去,陆青云提起来的心放了下去。“道,应该是顺从天意的路,至于魔,则应是天意不愿接纳的路。常人修仙,是修道,而我,应该是修魔吧?” 张辉的神情陡然一僵,满是皱纹的脸尽是崩溃之色,如果说,陆青云一个月才引起天意规则降临,使其震惊的话,那么此时此刻,他的心中完全是滔天浪潮,一种不可置信的眼神一直盯着陆青云看,像是看璞玉,又像是看怪物。 一个少年,不足十五,却能感悟道魔,虽然很浅,但却有形。张辉彻彻底底的愣住了,他不知道该如何说起。他感受道魔之意时,已经过了一甲子的年龄,而普通人能够触摸到道魔之意,至少需要两百年。 陆青云,一个刚刚入门的少年,竟然能够触摸到这个意境,其心智绝对非凡。修炼讲究个天赋,而悟道亦然。如果将修炼比作外修的话,那么悟道便是内修,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悟道比修炼更加重要,毕竟,内,才是根本,外,只是一种形式罢了,是内的体现而已。 看着张辉表情久久没有变化,陆青云心中又有些发慌了,难道是自己说错了?“师尊,徒儿可曾体会错误?” 张辉猛然间惊醒,眼中充满复杂的看着陆青云。这孩子如同一团迷雾,这位在八荒大陆叱咤风云的张辉,竟然有些迷茫了。 “你从何而知!”张辉问道。 “道魔经。” 张辉回过神来,眼中流露出一丝满意之色,道:“很好,悟道很不错。我给你的风拳,可修炼到如风之境?” “一个月前,徒儿已经修炼到如声之境。”陆青云心中还是有些快意的,能得到师尊的赞赏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对于这点,陆青云感受颇深。张辉不喜说话,一句‘不错’已经表述了其非常满意。 “这是徒儿在树上留下的洞,师尊你且来看。”兴奋之余,陆青云颇像个孩子,手舞足蹈的拉着张辉去看那些岑天大树上的洞。 有些树已经倒了,可上面却留下曾经的拳印,有些深,有些浅,还有一些完全凹陷下去。 看着那些深深浅浅的拳洞,张辉脸上不知浮现何种色彩,只是对陆青云说了句回去休息吧,便一个人坐在那倒下的大树上,沉思起来。 陆青云不敢多问,能够拉着张辉的胳膊已经是师徒俩最大的亲密接触了,那一刻,陆青云仿佛看到了爷爷。只可惜,曾经的爷爷已经逝去,留在心里的只有回忆,当然还有那滔天的仇与恨。 陆青云走后,张辉仔细看了下陆青云风拳打出的树洞,由浅到深,由有裂纹到没有裂纹。这样的拳法已经不能在称之为风拳了,这已经超出了快的范畴。还有力与准。 张辉想不到,他留给陆青云的风拳竟然演化到了这样的地步,没有缺陷,力度速度准度的完美结合。这样的少年在任何一个修真派,都是天骄一般的存在。即便是张辉,也不由得为之心动。 “萱儿,他值得我耗费百年升级去培养。原来我以为,他只是一个拥有天魔根的宠儿而已,谁知,却也是悟道的天宠。龙凤玉可以遮掩其天魔根的气息,却对伪仙根没有掩盖作用。这对他未尝不是一件好事。”张辉从腰间取出一瓶酒,仰头喝了下去。 这酒,存了百年之余,百年之前,他性情豪爽,无酒便无生命。然,萱儿离去,张辉疯了,酒也就此作罢。今夜,却有一徒,让其拥有短暂的忘却,心中畅然!因此对天饮酒,笑声满天。 张辉这么一坐,便是一夜,露珠在其额前弹了一下,而后流淌下来。他睡着了,无数年来,第一次睡着。 他睡得很香,很沉,疲惫的身姿有些苍老,坐在树干上,却像一位快要进入坟墓的老人。 张辉醒来,身上却有一衣物,应该是昨夜,青云那孩儿拿来的吧。 张辉虽然体态苍老,但怎么说也是超级强者,这点风寒还是奈何不了他的。但陆青云的有心举动,却让张辉心中一热。 萱儿走了,最起码我还有一徒儿,至于那有所求的事,能完成则完成,不能完成,便就此作罢。张辉如是想着,心中一片清澈。 百年来,他第一次笑了,面朝陆青云,道:“从今日起,你陪我炼丹五年,不谈修炼。可好?” 看着张辉脸上的笑容,陆青云感觉很怪异,这老人从没笑过,今日一笑,却有些不伦不类。但至少,在张辉脸上,他看到了满足的神色。 “听从师尊安排。”陆青云面带笑意,全身沉寂在幸福的时光中,虽然这幸福可能会很短暂。但至少,有东西可以回忆。 “你可知,何为炼丹?”张辉问道。 陆青云虽然不知道何为炼丹,却也跟着张辉学了两年草药之术,多多少少会有所体会。答道:“便是用鼎装药,火炼其身,除其糟粕,留之精华。为我修士所用。” “那么,何为炼丹高手?”张辉又问。 “熟知药理,合理搭配。能够浓缩精华而不浪费者,便为炼丹高手。” “万物皆有其存在的道理,没有优劣之分。优劣之感来自人心,用处不同,其价值自然不同。因此,万物皆有灵,一个好的炼丹师不是想着如何搭配好的草药,炼制出高品阶的丹药。而是能够想办法将这些万物精华抽出,取其有用者为己用,无用者,则还原本态。”这是张辉第一次摇头,陆青云的回答虽然不错,但却不深。 “徒儿不解,望师尊教诲。”陆青云脸上浮现一抹疑惑,既然炼丹,取其精华,又何能还原本态。经过炉鼎的草药谈何恢复? “你看这草,密密麻麻,何止千万。如今,我便要抽去它们的生命之灵为己用,你且看好!”张辉面色平静,言语也是波澜不惊。 陆青云不敢有半点迟疑,两只眼睛死死的盯住张辉。 只见那迟暮老人,右手轻轻一挥,一道若隐若现的精芒从那茫茫草海中飘过,所过之处,草海一片苍黄。 但却有万点星光从那草海中飘出来,这星光很弱,在张辉的特异加持下,才亮了几分,陆青云勉强看得到那些密密麻麻的数不尽的亮点。 张辉右手挥了个圈,那道光芒陡然转向,向张辉奔去,瞬间便消失在其体内。而那些万点星光却沿着一条漩涡不断汇聚起来。密密麻麻,不计其数。 星光越聚越多,越来越浓,直至变成一滴液滴。 “这便是这千万草海的生命之灵,我只是取其用而已,至于你所说的糟粕,却没有破坏。草虽黄,但十日之后又可恢复生机。”张辉大手一挥,那滴凝聚千万生命之灵的液滴陡然没入陆青云脑海中。 陆青云还没从师尊炫目的仙术中醒来,只觉得额头一凉,一股沁人心脾的气息从头而降。使其竟然有种飘飘欲仙的感觉。不知不觉中,那原本已经大成的风拳,竟然再次进化。陆青云感觉,一拳下去,他可以打碎一块巨石。 这气息不同于灵气,也不同于绿玉中那可以疗伤的寒气,这便是生命之灵,也是那万物之灵。 万物都有其存在的理由,比如人体,眼观四处,耳听八方,手拿物,脚走路,皮肤御寒,毛囊排汗。没有糟粕,都是精华,只是其用处不同罢了。 陆青云明悟,我们所说的糟粕,只是因为不需要而已。 看着陆青云若有明悟的眼神,张辉心中感慨万千,小小年纪便有如此无形,前途不可限量! 从此之后,陆青云便跟着张辉练习丹药之术。 陆青云不问修炼,不问道魔经,安心炼药炼丹。如同以往一样,张辉不去刻意教他,只是拿出材料,告诉其药理,让其自己炼制。 第七章 步入东皇山 过程自然艰难,半年之内,茅屋后,废弃的药材堆积如山。这,都是陆青云失败的产物。 虽然道理他明白,但若说实践,还得一步一步来。因此浪费,必不可缺失的。 一年之后,他已经勉强可以炼制一些补充体力的丹药了,这些丹药都很简单,对修士来说,根本没有多少作用。当然,对于凡人,却可以做到祛病疗伤的功效。 两年之后,陆青云算得上初步掌握炼药技巧了,不论是火候,还是药的搭配,都达到不错的水准。虽然其对炼药的天赋只能算是一般,无法与悟道相比,但终究还是达到了张辉的要求。 万物皆有灵,而什么样的丹药能够留住这灵,这才是炼药的关键。他不如张辉,一掌之下,万物屈服。 他只是一个小小的刚入门的修士,寻找合适的配方是关键之道。对于这些,张辉会给其解答,但具体配量多少,则需其一人实验完成。 这过程,相当枯燥,陆青云几乎每天都呆在药房里,生火配料。 陆青云炼药天赋一般,但其意志非常人可比,不畏惧枯燥。第三年,他完成了张辉五年预期目标。 陆青云已经十八岁,个头超过了张辉,面部轮廓虽不能说英俊,却也清秀。这三年中,他没有修炼,没有悟道,只在炼药。 陆青云的炼药水准虽不能说达到大师级,但至少在理念上,已经成熟,若想成为大师,只能通过实力上弥补,做到像张辉那样,举手之间,万物臣服。 炼药师极为珍贵,至少在八荒大陆上,能够拥有炼药师的门派,都是有名有地位的。而向陆青云这种水准,虽不能称之为炼药师,却也接近一些低级炼药师的水准了。 “青云,今日,你便离去吧。东皇山有门派,叫东皇门,你去那里锻炼几年,等学术已成,再来寻我。”张辉比之三年前更加苍老了,步履蹒跚,没有一丝强者的威势。 “师尊,你的伤势,如何?”随着年纪的增长,陆青云更加沉稳,他早已知道张辉有伤,很重。很可能他的伤便是引起衰老的罪魁祸首。 “无碍,闭关二十年便可以去除。”张辉的脸上挂着一丝满足的笑意,这些年,他的笑容渐渐多了,与陆青云在一起的八年。张辉感触颇深,这孩子,若是经过历练,百年之后,定可以叱咤八荒!人生能与如此徒儿,即便是张辉,心中也是欣喜的。 陆青云知道,自己必须走,师尊一直拖着重伤教导他,如今师尊提出让其离去,一定是伤势无法再拖了。 这点,陆青云明了,也不说,心中却有一股信念,师尊之恩,无以报答,至于师尊的那有所求,将是其报答的一种方式。 “青云,你是魔修,这点且不能对任何人说。天魔根的事我已给你说过,龙凤玉可以掩盖其气息,因此,龙凤玉莫要离身,否则会引起天意规则,到时候凶吉难测!”这一走,不知多少年才能相见,虽然修士之人对于岁月并没有多少概念,但张辉的心中依旧隐隐作痛。 “徒儿谨记。”陆青云回答道。 关于陆青云的一切,张辉早就知道,包括他的仇恨,以及那神秘的龙凤玉。师徒两人,已经没有了间隙,完整的师徒,完整的情感。 “走吧,到了东皇山,亮出我的玉简,他们自然会接纳你。”张辉迈着沉重的步伐,向后走去。这步伐沉重,不但是身体,更多的是心,是那份不舍。是八年的相濡以沫。 这茅屋,这岑天大树,药房,还有那熟悉的身影,都将远去,都将不再。 陆青云走后,眼眶有些湿润,但终究没有落泪。师尊,你的恩德,青云永生铭记,这份铭记便是我青云的承诺。 路途遥远,要经过多少山山水水。张辉给陆青云指明一条路,那条路没有凶兽,没有修士,只有凡人,因此相对而言。安全许多。 陆青云凭借着两条腿,从茅屋出发,穿过绵延的大山,汹涌的河流。饿了,便找些野果果腹,渴了便饮山泉水。离山较远时,便收集露珠解渴。 山高巍峨,上面有诸多奇花异草,陆青云识草药,经常采摘,晒干后,放在背后的箩筐中。见多了大山大河,攀越了众多艰辛险阻,其心中多了一种豪迈情怀。 有时候,陆青云发现,自己就是那山,耸入巅峰。自己就是那河,汹涌澎湃。他以天为被以地为床,酣然大睡,醒来之后,继续行走。 凡人见到陆青云,都会大生惊异,这人身穿破衣,脏兮兮的,好像野人。但为何其身上没有野人的气息,相反,竟然给人一种望之敬畏的感觉来。 这种气息,就像凡间大儒,不可辱只能敬。因此,没到一个地方,都会有朴实的村民送上干粮,以求能够在这大儒身上有所得。 陆青云苦笑,他见惯了大山大河,但对于那些儒学,却丝毫不知。然,却凭借自己对这些浩然之物的领会,与人聊起,经常会使来着感悟颇深,心中的敬意更浓。 无论山河,无论湖泊,都是自然之物,都有那岿然不动的万年情怀。这情怀,足以使一个人的心,升华。而陆青云在不知不觉中,便达到了凡人眼中的那种大儒之境。 这一走,便是两年,当他出现在东皇山的山脚下之时,看山的那个小厮吓了一跳。这野人身上怎会有一股让人屈服的浩然之气? 若不是看到陆青云身上毫无灵力,那小厮定会吓得不轻。要知道,在修士世界中,只有那些大神通者,方可拥有这种容纳天河的气息与霸气。 “来者何人?”小厮装着胆子问道。 “张辉之徒,前来东皇山求学。”陆青云神色不变,语气更是淡然如水,没有一丝起伏。 “笑话,你以为我东皇山是你想来就来的。什么张辉,没有听过,赶快滚。”那小厮言语中透露了不满之意,下了逐客令。 “这么说,你是要阻止我了?”陆青云知道,在自己踏入山门的那一刻,东皇山的门主便已经发现。像他们那样的大神通者,耳目可以听千里,他的话,东皇掌门自然听得见。 他既然要试探,我便给他看便是。 看着陆青云渐渐阴沉的表情,小厮心中竟然有些发颤,一个身无灵力的凡人竟然让他有害怕的感觉。小厮心中勃然大怒,怎么说他也是修士,虽然实力低微,却也不是一个凡人能够辱没的。“我看你是找死!” 陆青云忽然起步,原本毫无灵力的身体陡然如风一样,如影一般,飘忽不定。 小厮大惊,飞快后退。 这速度,与陆青云相比,根本不是一个档次,只听咔吧一声,小厮头上一公分出。陆青云的手臂已经没入那石块之内。然而奇异的是,石块上有一洞,可洞的周围却没有裂纹。 东皇山内,一座华丽的阁楼中,一个中年汉子猛然挣开双眼,两只眼睛充满诧异之色。这人便是东皇山的门主,徐新革。 当陆青云距离东皇山还有千里之遥,徐新革便已经发觉陆青云的出现。当时他并没有看出陆青云的特殊之处,还以为是个迷了路的凡人。 然而,当他看到那些猛兽见到陆青云却恭敬的躲到一边之后,心中才生出了惊异之色,这人难道与驭兽宗有关?但其身上没有灵力。不对,他有灵力,只是很弱,而且拥有伪仙根。但其身上却有一种与山一体的气势,这气势即便是他自己,都很难拥有。 一个少年,初步修仙的少年竟然有这股气息,这人的确少见。他应该是来拜师学艺的,我若是能有这样的徒儿,也是以幸事。 然而,张辉之名却让他立即抛弃了这个念头,其师尊竟然是张辉,张辉啊张辉,你当年与我有恩,但如今,物是人非,而你也因仇家彻底隐匿起来。我该帮你吗,徐新革心中略有迟疑。 我那守山的小厮虽然资质不佳,却也修炼过十几年,就拿着小厮试探一下,看一看这修炼几年的张辉之徒究竟有何异处。 可陆青云一拳之威,却将那小厮打得毫无还手之力。徐新革震惊了,他震惊的不是陆青云能够一拳击败小厮,而是那风拳之术。此术普通之极,是修士入门的最佳功法之选。 风拳讲究的是速度,力道虽然不错,但如何能够穿破巨石。莫说是陆青云,即便是那修炼十几年的小厮,一拳之力,面前拍掉几片石块而已。还有那石块之上,没有裂纹,一个初学者,怎会将力量运用的如此娴熟,如此精通? 徐新革额头大汗淋漓,应该是张辉指导有方,不然,刚入门的学徒哪会有如此惊人的悟性。他不得不把风拳变异强加在张辉身上,毕竟陆青云太过年轻。 “多谢小友手下留情,你且进山门,右走十里地,前来见我。”陆青云收拳不到半刻钟,一道浑厚的声音从山上传来。 第八章 张辉之威 小厮早已吓破了胆,若是那一拳再偏一点点,如今碎掉的应该是他的脑袋。“抱歉。”陆青云对那小厮抱拳道声歉,便跨步进去。 他出手,并不是针对小厮,而是山中的徐新革,既然徐新革让步,他与小厮之间便没有误会。 “你师尊是张辉,可有证据?”虽然心中已经确定了七七八八,但看着眼前的这少年,徐新革心中还是有些疑惑,毕竟张辉之名可不是小事。 “这是家事玉简。”陆青云将手中一块玉简扔了过去,面色平静如水,没有半点波澜。 徐新革接过玉简,仔细端详,确认无误之后说:“鸿飞,给小友安排一间上好客房,此后便是我东皇贵宾。” “多谢门主。”陆青云抱拳谢道,便与一位白衣男子离去。 陆青云走后,徐新革脸上浮现出不爽之色,“张辉啊张辉,你把徒弟放在我这里,却是何意。你莫要把灾难带给我东皇!” 虽然徐新革不爽,但却不敢忤逆张辉之意,毕竟那煞星,放眼整个八荒大陆,不怕他的,一只手便可以数过来。 “罢了,我东皇山虽然接纳这少年,只要不给其提供上好修炼物资,即便仇家寻来,我也可以解脱。”徐新革似乎想到了一个不错办法,如此以来,脸上才露出一丝知足的笑意。 然,这股笑意还没有散去,却僵住了,一股气息扑面而来。这气息充斥着非同一般的愤怒,这愤怒如洪流一般,不可阻挡。东皇山虽然在整个八荒大陆算不上大派,却也颇具名堂,徐新革本人也算得上强者之列。 可如今,在这股愤怒面前,他就是蝼蚁,连反抗的念头都生不起。莫说是他,就连那在外游历的师祖,也定然不是这人对手。此时此刻,徐新革悔得肠子都清了,他恨自己会说出那样的话,会有那样的心。否则也不会招惹这样的煞星。 徐新革仰头喷出一大口精血,脸色煞白,那种绝望感使其道心瞬间出现裂纹。然而,这一击之力,已经有所保留,否则,此时的徐新革便是一具死尸。 “你可敢将刚才说过的话,再说一遍?”一声苍老的声音从虚无传来,但却始终不见其身影。若是陆青云在此,定会发现,这声音正是张辉。 “前……前辈……”徐新革大惊,百年不见,这张辉竟然达到了如此级别,气息伤人,除非是实力上的巨大差异才能奏效。如果说百年之前,他徐新革还能在张挥手中撑上一招半式,那么现在,连出手的机会都没有,完全不是一个级别的存在。五百年前,八荒大陆的天纵奇才,将整个八荒大陆搅成一团的超级强者,竟然再次出现。 而这一次,比之以前,更加恐怖。 “莫要喊我前辈,老子比你出生还晚。当年你欠我一命,我只托付一徒。你却因为我仇家而心有间隙。我问你,这东皇山还有存在的必要吗?”这便是张辉,这便是那个曾经以一击之力搅乱整个八荒大陆的绝代天骄。他的话便是仙意,便是那不可阻挡的意志。徐新革,没有资格违背这股意志。 “徐某发誓,尽东皇一脉之能,全力辅佐你徒,可好?”无论如何,他也是一派之主,硬是将心中的恐惧强压下来,勉强说道。在张辉面前,徐新革没有讨价还价的资本,他知道,如是再有犹豫,莫说是他,就连整个东皇山,也定会遭到灭顶之灾。 这人,曾经连灭两个顶级宗派,这人,曾经被五位上神宗长老追杀,还有大魂阁三位顶级强者围攻,这人却单手抱着一具女尸,矗立在八位强者之中。那一战,惊天动地,那一战,八荒大陆的东南角更是彻底沦陷。八荒大陆的修仙者,全都感受到了那毁天灭地的气息。一个人,却以整个世界为敌,没有人会怀疑,张辉必死无疑。然而,谁能想到,那一战的最后胜者,竟然是张辉,一个只有五百年道行的天纵奇才,竟然灭了五个八荒大陆的顶级强者,重伤三个。也正是那一战,张辉彻底消失,消失的无影无踪。 有传闻说,张辉已经进入了那个境界,有人说,他只是因为亡妻在这个世界,因此才没有离去。然而,众说纷纭,张辉却从未出现。 他在八荒大陆,便是传说,便是神话一般的存在。 可惜,时日久远,这传说渐渐模糊,即便是徐新革也暂时的忘却了张辉的恐怖。这忘记却为他带了如此生死危机。 “血誓为证,若是百年之内,你有异心,便是你亡命之时。”只见一只大手呼啸而来,闪过至极,不给徐新革半点闪躲的可能,冲其眉心轻轻一指。一道血光破其额头,凝聚而出。 徐新革没有反抗,也没有反抗的机会,张辉若想灭他,只需一个意念。 “若百年之后,你能完成使命,这魂血自会还你。”张辉的声音渐渐远去,而那滴魂血也随之而去。 “徐新革,你且记住,我徒少一根手指,我便取你一徒。我徒若是不幸,灭亡,我便灭你全山,包括你全族……”声音至此,已经虚弱,可那回音却如同魔纹一般,在这华丽的大殿上回旋。 这便是张辉,五百年前,便是魔星,五百年后,魔性依旧不减。徐新革坐在那龙椅上,足足半个时辰,一句话没有说,一个动作也没有做。只是,额头上的汗滴却不停的往下落。 他的道心已经出现裂纹,若想精进,断无可能。除非完成使命,张辉归还其魂血,倒是有回复的可能,但也只是可能罢了。 陆青云感觉得到,身边这位叫做鸿飞的少年,对其有怨气。这怨气来自嫉妒,平日里,师祖从不随便出来接见外人,更不会随意招手贵宾。 可如今,这个只拥有伪仙根的混小子却有这等好事,鸿飞怎能不嫉妒。要知道,就连是他,三代弟子中的第一人,东皇上的冉冉之星,一年之内,也见不了师祖几面。每次见面说道,其实力都会有所精进,道心也会有所巩固。 师祖不但将其奉为上宾,听其意思,似乎还要常住。鸿飞自然不爽。 当然,陆青云对他的这些怨念并不放在心上,他只是嫉我,并没有伤我,这仇恨,可大可小。两年的山河之行,让陆青云的心性早已豁达,对于这等嫉妒之心,早已看淡。 “你师尊,是何人?”尽管心中有恨,但鸿飞怎么说也是三代中的佼佼者,心智非同一般。既然师祖能够放下架子,接纳这少年,其师尊定然不是无名之辈。 陆青云如何看不出鸿飞的把戏,脸色没有任何表情,说道:“师尊喜清静,他的名讳,不便说。” “若是我偏要问呢?”鸿飞的声音有些阴寒,身上散发一股寒气,着寒气,杀意颇重。 陆青云的回答含糊其辞,说明其师尊定然不是什么大神通之人,肯定是其师尊奉上天材地宝,这才收买师祖,收下其徒。 “你可以去问你的师祖。”对于鸿飞身上的杀意,陆青云丝毫不在乎,虽然在实力上,自己不是对手,但对方若想秒杀自己,断无可能。凭他对张辉的了解,定不会做无把握之事。徐新革不敢动他。 只要徐新革在,自己自然不会再有危险。 鸿飞呼吸急促起来,他一年之内才能见到几次师祖,陆青云竟然让他浪费一次,询问其师尊来历,这不是侮辱是什么。“既然你找死,我便成全你。”一股浓烈的杀意从鸿飞身上散发出来,瞬间锁定陆青云。 鸿飞的实力远非那看门的小厮可以比,这人身上竟然有股气息锁定自己,这气息飘忽不定,却在规律扰动。 这就是师尊所说的神识把吧。 炼药三年,虽然没有修炼,但陆青云对修炼之事更为了解,凡人修炼,要经历炼气、筑基、结丹、元婴、化神、化灵、化魂七境。 修炼到筑基以上,便可以拥有神识,这神识就是修士的一双眼睛。只是这眼睛不但具有察物之能,更是可以锁定气息,压制对手。 如今,鸿飞施展在陆青云身上的便是神识,虽然很弱,但却真真切切。 鸿飞心中狂喜,师尊曾说,这少年身上有股浩然之气,不可惹。但如今,我要杀他,这气息又怎能阻止得了! 心中暴戾狂飙,鸿飞身法如飞,转眼间便出现在陆青云身上,手掌散发一股浓烈的暴戾之气,对准陆青云的后心拍去。 这掌力凝聚了鸿飞三十年的修道精华,威力之大,足以令筑基期的修士重伤,因此要杀陆青云,鸿飞把握十足。 张辉之威,恐怖之极,对徐新革的来说,这恐惧已然深入灵魂中。陡然间,远处正在发生的一幕使其万分震惊。 “鸿飞孩儿,我看你是活腻了!”一股冷意从心底窜到脑海中,恐惧完全占据了徐新革内心。 第九章 三术神通 然,一切变化都在瞬间发生,鸿飞原以为一击之力,陆青云必死无疑。可让他万万没有想到的是,这一拳竟然打偏了,不但打偏了,而且连陆青云半个衣角也没有沾到。 一个炼气级的修士,竟然躲过筑基修士的必杀一击,而且,太过轻松,太过诡异。鸿飞的脸,完全绿了,震惊的不可想象。 一个还没达到中期的炼气修士竟然能挣脱神识锁定,为何,这是为何。疑惑并没有持续多长时间,片刻之间,一股钻心的痛涌上心间。陆青云的身子如同豹子一般,飞奔直撞,硕大的拳头与鸿飞的身子来了个亲密接触。 鸿飞立即被撞飞起来,口中狂喷一口精血。 “我说过,去问你师祖。”陆青云眉宇间露出一丝怒意,他自知,实力与鸿飞相差甚多。正面相斗,定然不胜,只能利用他的倏忽,雷霆一击。但也只能一击,因此,一击之力,必然使其无法反抗。 神识,说到底,还是一种有规律的势场罢了,任何势场都有规律可循。陆青云曾经观一棵树一个月,虽然没有探究其生命值根本,却也练就了一副好眼力。在分析判断能力之上远非常人可比。 若是鸿飞谨慎,施展神识的时候,没有那么多破绽,攻击之时,神识不曾虚弱,陆青云根本没有还手之力。但正是这些破绽给了陆青云机会,使其施展风拳之术,力量准度速度的完美结合,打在鸿飞的穴位之处。 这一拳,使鸿飞短暂的丧失了攻击之力,并无生命之危。不是他不想,而是不能,毕竟这里是东皇山,一切都需谨慎行事。 “我!我不服!”全身被制住,鸿飞脸上狰狞恐怖,若不是他疏忽,若不是他杀意太浓,丧失了理智,这一击,陆青云怎能躲得了,更不会伤的了他。鸿飞知道,在实力上,陆青云差他太多,然而,凭借心智,他竟然败在了陆青云手中。 鸿飞从小,便表现出相当的天赋,年过三十,筑基完成,正宗仙根,三代第一人,门派宠儿……他有太多的光环值得骄傲,也有资格去骄傲。 可如今,这份骄傲却成为了他人的践踏,而这人,仅是炼气,更是伪仙根。鸿飞心中的恨,已然滔天。 “你不服,我便废你一臂!”这话,不是陆青云再说,是徐新革。 陆青云所表现的冷静与心智,他已经没有心思去欣赏体会,他只知道,其徒孙,鸿飞,要杀陆青云。而陆青云一死,他的门派,他的族人顷刻之间便会覆灭。 天底下,还有什么样的忤逆,能比灭掉自己的宗门更加忤逆呢?徐新革丝毫不顾鸿飞眼中的惊恐之色,大手一挥,原本还在地上支撑的那只手臂瞬间崩毁。 这崩毁,不是骨折这么简单,而是骨头的完全碎裂,若想完整接上,太难,即便是东皇山,倾尽全宗之力,也未必能够为鸿飞续上这条手臂。 当然,徐新革也不会这样做,这徒孙,太过不孝,太过感性。要怪,便怪他惹了不该惹的人。 “师祖……”鸿飞眼中充满了不可置信之色,再加上废掉的手臂传来的剧痛,其脸部早已变形。 徐新革是何人,鸿飞比谁都清楚,异常护短,即便他有错在先,师祖也不应该为一个外人去打他,更不会废他。可是今日,他竟然这样做了,而且是废掉三代的最强者,东皇山的希望,鸿飞不解,也不能解。 “今日之事,就此作罢,若是你再来招惹青云。我便灭了你!”徐新革随手一指,鸿飞身上的穴位禁制消失。“滚!” 鸿飞不敢有半点迟疑,抱着那条已经废掉的胳臂,落荒而逃,走过陆青云身边,眼中却闪烁一股寒意。这寒意,太深太深,幸亏,这胳膊是左臂,虽然对修炼有影响,影响却不是很大。这仇,鸿飞一定会抱,且会成倍奉还。 对于鸿飞心中的威胁,陆青云不加理会,他并没有将鸿飞放在眼中。反而是徐新革却让他郁闷起来,他与徐新革并不熟。 能够进入东皇山,完全是因为师尊的缘故,而且从先前言交谈可看出,他与师尊的关系并不深。收容他,也只是某种利益关系罢了,他又怎会为自己去废掉最有前途的三代弟子一臂呢? 对于这点,陆青云不知,但也不多加思考,他只知道,在东皇山内,只要有徐新革在,他便没有危险,他便可以安心修炼。 “我可称呼你一声青云?”徐新革似乎并没有因为徒孙胳臂被废而失落,相反,竟然与陆青云套近乎。其声音和蔼可亲,却像一长辈。 “至于怎么称呼,全在于前辈。”伸手不打笑脸人,既然徐新革有意结交,陆青云也就顺手推舟,笑脸奉上,毕竟这东皇山是人家的地盘。 “我东皇有三术,东皇剑法,千帆指,元魂禁,你可愿意去学?” “两千年前,我东皇门创建之时,一把东皇剑呼啸八荒,所过之处,生机不再。那时候,即便是上神宗,也要给我东皇三分薄面。一千年前,有一师祖在一处仙人洞府内,获得一本残破秘法,名曰千帆指,凭借那一指,我东皇山再次进入八荒顶级行列。五百年前,师尊在蛮荒之地,一座洞府内,获得一禁制,有这禁制,我东皇山可保千年基业不倒。” “我且问你,这三术,你可愿意学?” 徐新革言语肃穆,不像玩笑,可听在陆青云耳中,却像玩笑。 陆青云久久不能言语,沉思许久,抬头应道,“多谢前辈抬爱,这份恩惠,青云记下了。” “如此甚好。”徐新革点头应道,“前面便是你的客房。”话毕,便转身离去。那神情,有些没落,毕竟亲手废掉鸿飞一臂,其心中也有几分心痛,可这份痛与整个东皇山的安危相比,实在不算什么。 看着徐新革离去的背影,陆青云心中明悟,脸上挂着一丝坚定之色,师尊,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夜半时分,陆青云如同以往一样,将龙凤玉拿在手中,绿玉中已经没有了热流。许久未曾接受月光的照射,寒气也不再浓郁。幸好,这客房周围并无他人,四处寂静如水,陆青云小心翼翼的将龙凤玉放在窗台前,让其吸纳月光。 这月光有疗伤功效,万一哪日,那鸿飞再次发疯,伤了自己,自己也好有个准备。 我是炼药师,可东皇山内,似乎没有见到炼药师。若是能够开辟一个洞府,种上一些草药,可以继续练习我的炼药技术。 这一叶,月很圆,也亮,龙凤玉足足吸纳了一个晚上。 次日凌晨,徐新革前来,商讨三术之事。然,陆青云却提出开辟洞府的想法。 徐新革没有多问,直接答应,没到下午,便给陆青云一处宽敞的洞府,里面有一块草毡,一张桌子,洞府前还有一块土地,并送上一些药草的种子。这些都是陆青云要求的。 “青云可是炼药师?”徐新革站在陆青云身边,神色略带恭敬,询问道。 “炼药师谈不上,师尊只教了一些肤浅的药理知识。”陆青云神色平静,徐徐说道。 “既然如此,可需一鼎?” “这个自然,普通的即可。”对于徐新革的有求必应,陆青云并不感激,他知道,这一切都是因为师尊,没有师尊,这些要求根本就不可能获得。 “我这便去叫人给你取鼎。只是,那三术神通,青云打算何时修炼?”徐新革的心中似乎有些急切。 “此事不急,待我筑基之后,再谈那三术神通。从今日起,我闭关三年,闲杂人等,莫要来往此处。”虽然年仅二十,陆青云却早已心智如妖,三术神通,他自然要学。但不是现在。如今,他只是炼气修士,基础尚未巩固,若是急于求成,势必为日后修炼买下隐患,对于这点,陆青云可不敢有半点马虎。 陆青云知道,徐新革急迫让他修炼三术神通,定然与师尊有关,但为了自己日后着想,这三术神通,他暂且不能学。 徐新革心中苦闷,陆青云若是能够在此时修炼三术神通,势必飞速进展。虽然这对他日后来说,未必是件好事。但只要陆青云能够结丹,他的任务便完成,那煞星也该将魂血归还于他。 但徐新革岂能想到,陆青云竟然能够将其心中所想猜了个七七八八,心中颓废至极,恍然而去。 陆青云只向徐新革要了几种普通的法术,对于低阶修士来说,修炼起来,比较容易上手。 陆青云十岁便跟着师尊,对于草药的药理,虽不能说精通,却也熟知。因此他根据目前的实力水准,种植一些相应的草药,而后再行炼丹。 丹药辅助修炼,至于这点陆青云早已熟知,毕竟在学习炼丹三年,他对修士世界的各方面情况已经熟知。像他这种炼气期的入门修士,最有效,且没有副作用的便是培元丹。 这培元丹,炼制不难,即便是普通的炼药师,成功率也能在七成之上。陆青云炼药水准稍差,五成还是可以达到的。 第十章 符咒 东皇山自千年前没落之后,连个炼药师都没有,因此这归元丹虽普通,但在东皇山,却也少见。即便是鸿飞这样的三代第一人,一年也只能获得十二颗而已,一月一颗。 陆青云在洞府中,第一个月便是种植草药,将各种草种均匀的种在土壤中,待来年丰收。这一年,他将徐新革给他的几种简单功法不断钻研,修炼,甚至略加改良。其中就有一个名叫引爆术的功法,颇有意思。 这引爆术,引爆的是法宝,凡是无主之物,只要身具灵力,便可以催动里面的灵力,使其狂暴,从而达到爆炸伤人的目的。 此术,还有一个附带阵法,这阵法便是引导灵器爆炸的罪魁祸首。掌握这引爆术,必须先学习者阵法。而学习阵法,却也计算推演分不开。 陆青云在那次,一个月的观树数叶,虽然并未有所得,却练就了一双好眼力与推演能力。这能力如今运用到阵法之上,颇有效果,因此也很受陆青云喜爱。 一年之后,陆青云的境界进入炼气中期,而一年前种植的草药,也都趋于成熟,陆青云便熟练的收割,烘晒,最后在进行炼丹。 炼气期,若想实力精进,功法勤奋都是必不可少,但若能有草药相助,效果更加显著。 因此,第二年,陆青云便大量的炼制归元丹,固本培元之用。 这一年,他炼丹三十炉,成功十七炉,每炉三十颗,总计五百多颗,除去陆青云自己修炼服用的两百颗作用,还剩下三百多颗。 若是鸿飞得知,陆青云一年只能吞下两百颗培元丹,其心中不知会有何感想,身为东皇山的三代第一人,一年也就只有十二颗而已,其他人更是不足十颗,这差距之大,令人汗颜。 有了丹药的帮助,陆青云的实力进步显而易见,一年之后,其境界已然达到炼气圆满之境,距离筑基,只有一线之隔。 以我现在实力,即便正面交锋,与当年的鸿飞虽有差距,但差距已经不大。我的法术,从不循规蹈矩,就像师尊所说,取其用着而为之,不用这弃之。大多功法,都有累赘招式,有时候,势均力敌的对手较量,这些累赘招式很可能是使其失败的罪魁祸首。 这日,陆青云出关,并不是因为其心中无聊苦闷。而是他已经达到炼气期的圆满之境,若是再服用这培元丹,虽然依旧有效,但效果已经不佳,因此,他需要更为高阶的草种,制备出高品阶丹药。 刚出洞府,却有一道寒光凌烈射来,那寒光中的杀气浓郁之极,不可想象。 不用看,这人自然是鸿飞。自从那人,左臂被师祖废掉之后,鸿飞对陆青云的恨已经滔天,他发现,只要陆青云一日不死,其心中的心结便一日难以解开。 这心结,已经产生魔性,在这魔性的刺激之下,其实力竟然再次有所精进,达到筑基中期之境。 于是,鸿飞每日都会在陆青云的洞府门前修炼,说是修炼,其实更多的是守望。只要有机会,他便会除掉心中的恨,除掉这个眼中钉肉中刺。 近两年,徐新革一直在闭关,因此便给了鸿飞机会。这个机会极为难得,只要师祖出关,他便没有了下手的可能。 洞府上的禁制,他破不开,于是便在这洞府前等候,他知道,陆青云总有一天会从这洞府内走出。若是在师祖出关之前,便是其死期的到来。 因此,当那洞府内一道白光闪过,鸿飞便知道,自己的机会来了。为了这个机会,他付出了太多太多。在陆青云的身影刚刚出现的时候,他便已经出手。 比之两年前,鸿飞的心智更加成熟,中期筑基水准也不可同日而语。这一片地带,无人来往,因此即便杀了陆青云,也无人知晓。 如今的陆青云已经炼气圆满,距离筑基之差一步,虽然依旧没有神识,但却已经推演阵法。这神识其实也是一种阵法,只不过布置阵法的原料是人的意志罢了。 如今,我便让你这意志给我散去!如果说,两年前,陆青云只能模糊的感受到神识是一种规则的话,那么此时此刻,这规则便是人的意志形成的规则,因此这破绽不难找。 “你敢杀我!”那寒气临近之时,陆青云全身爆发一股摄人心脾的浩然之气,这气息似大儒,你不能杀不可辱,只能敬。 虽然鸿飞的意志极为坚定,心中更是杀意滔天,但在这股纯正浩然的刚阳之气下,神情还是怔了一下。 任何人都是正邪两面,鸿飞也不例外,他的内心也存正义,只要他有这股正义,那么在陆青云的浩然之气下,他便要受影响,也正是这一怔,陆青云的身子从鸿飞的锁定中退回。成功避过一击。 必杀一击再次失败,鸿飞早已不能自拔,心中的怒意冲破了魂,冲破了意识,此时他便是魔,便是六亲不认的嗜血狂魔。 人生分两性,一道一魔,道者为顺,魔者为逆。凡逆太浓,魔性太足,则天意规则便会降临。如今,鸿飞的魔性十足,引动了天意规则。尽管这规则之力很弱,却也存在,却也使得鸿飞丧失了理智。 好一个一直坚定的逆行之人,若是能够如此发展下去,说不定百年之后也会成为一大魔枭。可惜,你对我已生杀意,这杀意深入魂魄,趋之不得,我只能取你魔魂,为我所用。 陆青云拥有天魔根,可以说,他便是魔的主灾,是魔道的宠儿。鸿飞怒极而悲,心性生魔。可这魔性对陆青云来说,却是极大的补品。 失去意识的鸿飞全凭本能向陆青云杀去,可在距离后者一丈之前,突然停了下来,那早已昏暗的眼神竟然充满了惊恐之色,全身颤抖起来,并俯下身去。 这就是臣服,这便是等级的差距。鸿飞不识天魔根,可气心中的魔性却认识,这是属性上的天地之别,就像凡人见到了皇家帝王一般,不能反抗,也不允许反抗。 陆青云神色平静,单手冲着鸿飞眉心一点,一道黑色精芒破空而出,直接被其吸纳在腹中。鸿飞全身摇曳,顷刻之间便停止下来。 魔魂灭,其魂便去一半,从此之后,鸿飞便是一白痴,不再有任何杀敌之力。 灭了鸿飞的一半之魂,陆青云心中没有半点波澜,他要杀自己在先,取他魔魂,已经算是仁慈。这样做,可能会得罪东皇山,但有师尊在,徐新革不敢造次。 正在陆青云想要离去之际,心中突然有种感觉,这魔魂的确是大补之物。服用之后,我那一线之隔的距离竟然有了松动。百日之内,定可突破。 于是,陆青云便放弃了出关的念头,重新回到洞府内,一鼓作气,突破筑基之境。 陆青云回到洞府之后,便忘去了鸿飞,一心一意静心修炼。培元丹,他还有很多,虽然此时药力已经不大,但贵在量多,用处还是有的。 两个月之后,陆青云耗费了两百颗培元丹,终于突破炼气,进入筑基之境。进入筑基之后,他便可以尝试神识的修炼了。 神识,在修士世界中,极为重要,它就是修士的另一双眼睛,只是这个眼睛比人眼的功能更加广泛。不仅能察物,更能锁定、杀人、分析等等。 陆青云拥有神识之后,第一件事便是用在那引爆术之上。 引爆术的远离很简单,有一个阵法,将灵器中的灵力引发狂乱,并指使其爆破,灵器中的灵力越足,其威力也就越大。 可如今,陆青云并没有合适的灵器,他有草药,便解决了灵力的问题。可如何能使这些灵力凝聚在一起而不涣散呢。 这便是神识的作用,神识,便是一种意志的规则。它承接的是主人的意志,凭意志幻化各种功能。 因此,陆青云便试着将灵力固定在一张纸上,并在纸上分出一丝神识,使灵力固定在那纸上。 一切准备工作完毕之后,陆青云又在那纸上布置一个引爆阵法,一试之下,那符纸陡然冒起了烟火,燃烧了。 陆青云心中狂喜,原来,这引爆术竟然可以这样使用。 殊不知,陆青云不知不觉中,从引爆术中钻研出了修士世界中一个常用的攻击法宝,符咒。这符咒之术虽然威力比引爆术大的太多,但原理却是一样,只要陆青云实力够强,能力够足,便可以制作符咒。 凭借心中的兴奋劲,陆青云加倍的尝试,争取将这符纸的威力增加到最大。 徐新革若是知道,当初无心送给陆青云一道引爆术,竟然让其摸索出了制作符咒的原理,不知心中会有所感想。这便是悟道天赋,不沿原路走,争取走自己的路,即便这条路天道不容,但依旧我素我行。这边是陆青云,简单的而又复杂。 殊不知,这一年,东皇山出了一件大事,甚至连闭关两年的老祖都被 第十一章 天云山 那日,发现他的是一个刚入山门的小弟子,那弟子还没有来得及行礼,谁知鸿飞竟然举剑要杀人,那弟子吓得不轻,拔腿就跑。 鸿飞终究失去半魂,空有一身灵力,却不知如何施展,并没有杀了那弟子,倒是被几位同门给拦了下来。 徐新革心中满是郁闷,他当初废掉鸿飞一臂,而且是左臂,对其修炼并没有多大影响。他希望鸿飞能够认清形势,好好做人。 谁知道,闭关两年多,这孩子竟然被人吸走半魂,神智已经无法恢复。如此手段,至少他这个门主没有如此能力。 多半是那张辉吓得毒手吧,罢了,此人行事心狠手辣,鸿飞对陆青云起了杀意,张辉只是取走去半魂,已经算是恩惠。当然,对于取魂之事,他万万不敢往陆青云身上去想,毕竟这事太过吓人。 于是,在徐新革的强压之下,此事并没有被传开太远,并言语,要在一年之后,重新安排门内弟子比试,确定排名顺位,用以分配培元丹量的使用。 对于这些,陆青云不知,他全身心的投入在符纸的制作中。 随着经验的不断增加,陆青云在半年之后,便已经可以制作足以伤到炼气修士的纸符,当然,这并不是陆青云想要的最终结果,以他目前的实力来说,能够威胁到中期筑基修士的符纸,当然最好不过。 再过三个月,符纸威力已经可以威胁圆满炼气修士,陆青云知道,凭借目前洞府内的草药,已经没有了精进的可能,若想使得符纸威力进一步增加,必须需要品阶更高的草药。 因此,他出关了,而他出关这天,恰逢东皇山盛世,弟子比试大赛正式开始。 东皇山里热热闹闹,议论声不绝于耳,仔细一打听。这比试为了重新确定三代弟子排位问题。 鸿飞疯了,这第一的位子不可能就这么闲着,因此,凡是那些可能争夺第一的弟子们纷纷摩拳擦掌,一副跃跃欲试表情。 对于这些,陆青云不加理会,别人的事,与我无关,我这就去向徐新革寻得一些草种,再次闭关。 由于陆青云进来门派时,根本就没有见过几人,因此能够认识他的寥寥无几,也只是有些内门弟子提过,这陆青云是师祖好友之徒,来东皇山只是历练。 徐新革没有去掺和弟子比试大赛,静静的坐在厅堂内,闭目养神。其实,当陆青云刚一出关的时候,他便已经察觉到。 可,此时此刻,徐新革看似平静的表面却掩盖不了其内心滔天浪潮。 筑基!没有筑基丹,他如何能够筑基,而且仅仅三年时间,他便由炼气初期,一跃而成,进入筑基行列,这孩子身上究竟隐藏着什么样的秘密。 徐新革不解,也无法释然,陆青云只有伪仙根,这点他早就清楚。拥有伪仙根的人,资质只比常人稍好,能够修炼,已经算是天大的造化。更别说二十多岁就修炼到筑基之境。 当然,若是有个偌大的门派支持,伪仙根也可修炼,也可筑基。只是今日,这陆青云并没有从他这里取得什么丹药。 突然,徐新革想到给陆青云的那些草种,那少年曾说过,会一些炼丹之术,并且要了一个炉鼎。难道?难道他已经步入炼药师之境? 转瞬之间,徐新革心中渐渐升起一股狂喜之色,要知道,龙皇山自从五百年前,那炼药师仙逝之后,再也没有一个合格的炼药师出现。而今,张辉竟然给他送来一位炼药师,这让徐新革心中如何不喜,如何不乐! 从徐新革变化莫测的表情,陆青云便猜了个七七八八,这老狐狸八成是看出自己已达到炼药师之境了,否则,这筑基就无法解释。 其实,经过这三年的训练,陆青云更多的时间都用在符纸和炼药上,至于修炼,仅是辅助罢了。三年时间,一晃而过,其炼药技术也已经日趋成熟,已然成为了合格的炼药师。 “恭喜青云步入筑基之境。”徐新革脸上挂着意味深长的笑意,但这喜悦却是由衷而发的,不论对龙皇山,还是对他自己,陆青云进步,都是他乐意见到的。 “这是我需要的草药单子,你按照上面的单子,给我去一些草种,可好?”陆青云说着,递给徐新革一块竹简,上面密密麻麻写着许多草药名称。 这些草药,虽然稀少,但龙皇山也是一大门派,有不少存贮。 徐新革接过竹简,随意扫了一眼,这些草药,门派内都有库存,因此并不为意。“一会,我便叫人为你送去。” “只是,你能为我龙皇山炼制一些培元丹吗?”徐新革说出这样话,有些尴尬,毕竟他是活了几百岁的老怪物,如此去求一个二十刚过的小子,这老脸的确有些挂不住。 “多少?”陆青云并不为意,毕竟,他现在还有求于龙皇山,虽然这有求于师尊有莫大的关系。但力所能及的帮助,陆青云还是可以效劳的。 徐新革一听,心中生出几分喜悦来,“不多,只要一百颗,可好?” “一个月之后,派人到我洞府前,我会为你送上。”陆青云话毕,便转身离去,一个月,一百颗丹药,对陆青云来说,不多。 徐新革很快便派人将草种送上,陆青云重新掘了一块地,将这些草药种上。这才要与上次那些不同,毕竟品阶高了不少,要等完全成熟,至少需要一年半的时间。这段期间,符纸、功法是关键,若是有精力的话,他也想尝试一些阵法的钻研。 那个引爆术附带的阵法太过简单,推演起来,不难,但如此以来,他对阵法的理解力自然就要下降许多。虽然陆青云感悟惊人,但至少需要能够感悟的功法才行。因此,等筑基境界稳定之后,再向那徐新革要一些阵法秘籍。 一个月的时间,很快便过去了,陆青云日夜兼程,足足炼制了三百颗培元丹。这速度,已经是他的极限,成功率有达到六成之多,嫣然是一个合格的低级炼药师。 这日,洞口出现一人。这人是一女子,女子身穿白衣,头戴玉钗,如瀑布青丝铺在身后。眉黛如月,朱唇绯红,面部轮廓细腻如水,曼妙身段轻轻如燕。女子出现在这片荒芜山洞前,嫣然一朵花,硬着日光,楚楚动人。 “这二百颗培元丹,你给门主送去。”陆青云说着,将二百培元丹交到女子手中,而后便转身离去,对于美色,陆青云心中早已坚如磐石。他的心,装的只有仇恨,没有儿女情长。 “多谢前辈,有这二百培元丹,这次天元之行,我龙皇山把握将更大。”女子略微欠身,算是道谢。 师祖曾说,这人会交给她一百培元丹。谁知,竟然是二百之多,从此之后,龙皇山也有炼药师,培元丹不用再换。女子心中浮起一丝喜悦,不过,想到那人,竟然都没有看自己一眼,其心中竟然有些失落来,要知道,以她的美色,即便是中土之内,都是赫赫有名的。可这人的心,竟然淡然到如此程度。 女子眉目闪烁一丝疑惑,轻轻捋下额前青丝,便转身离去。 天元之行?难道是天元山,师尊曾说,若有机会,便去天元山一行。如今,我已经达到筑基之境,有了自保之力,天元山,应该可以前往。女子走后,陆青云心中开始盘算起来。 于是,陆青云走出洞府,向徐新革的修炼处走去。 此时,那女子已将二百培元丹交给徐新革,徐新革脸上的笑容,堆满了整个面部。培元丹,虽不贵重,但他龙皇山却难以制备,每次都要用高品阶的草药去落云宗换取。价格自然极高,而且那培元丹的质量与眼前这丹药相比,还是差了一些。 张辉前辈将其徒放在这里,未尝不是一件好事,徐新革心中竟然有了些许释然之色。与此同时,那原本已经出现裂纹的道心,再此时,竟然有了愈合的征兆,这愈合很微弱,微弱到徐新革都没有察觉到的地步。 “雪颐,你已经是三代弟子第一人,便给你二十颗培元丹,这次天元之行,龙皇山的希望便在你身上。”徐新革将二十颗培元丹送到女子手上,其神色隐隐间,竟然有了些许期待。 “多谢师尊。”这女子,名叫白雪颐,上次弟子比试大赛中,脱颖而出,一把红须剑斩退所有竞争者,没有人能在她手中撑的上十个回合。 有人说,即便鸿飞不疯,在白雪颐手中,必败,上次他鸿飞夺得第一,完全是取巧,因为白雪颐那时闭关。 中期筑基之境,并隐隐进入后期征兆,这白雪颐的确比鸿飞强上半点,对于这点,陆青云一眼便可以看出。 “青云,你,进来。”徐新革早已察觉到陆青云,话语间,带着些许兴奋之色,若是这少年能够再次成长,炼制更高品阶的丹药,这对龙皇山的意义,极大。 陆青云听后,便跨步前去,面对徐新革,直接说道:“那天元山,我要去。” 陆青云说这话,有些霸道,白雪颐听后,眉头稍稍皱了一下,却并没有答话,安静的站在徐新革身边。 “行,但是你只能以我天元山之名前往,可好?”令白雪颐纳闷的是,这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师祖,怎会对一个只有筑基的小辈如此客气。而且两人之间的言语,更像是平辈之交。 第十二章 出发 “行。”陆青云并不在意以什么名义前往,只要能去天元山,那么,对日后结丹,将会有大用。 “师尊,这前辈并不是我东皇山之人,若以我东皇山之名前往,恐怕有所不妥。”白雪颐低头说道,言语没有任何情感流露。 这女子,心机颇深,陆青云看了白雪颐一眼,并没有说话,等候徐新革答复。 “哈哈哈,青云怎能是你前辈,他修炼至今,才十余年。况且,我堂堂东皇山,若收一弟子,有何难。青云,老夫闭关之前,想收一徒,你可愿意?”徐新革言语中竟然带着几分期待之色。 白雪颐完全愣住了,修道十余年,一个修道十余年的修士怎会进入筑基之境。那些人可都是一些大门派的年轻才俊才可以做到。更为恐怖的是,他不但进入筑基之境,甚至还是一位炼药师! 炼药师是什么样的存在,白雪颐比谁都清楚,没有百十年的感悟,怎会轻易成为炼药师!但眼前这年轻人,只有二十多岁,竟然是个炼药师,其对药草的理解,对道的感悟,将会多深! 白雪颐原以为,这人是师祖请来的炼药师,修炼多年的老怪,称之为前辈并不为过。可师祖的一番话却使其幡然醒悟,此人竟然比自己还要迟修炼十年。 而且,师祖竟然要收这少年为徒,看其意思,竟然还有几分期待,这少年身上究竟隐藏着怎样的秘密? “青云无奈,平生只有一位师尊,若是师尊他知道,恐会不喜。”陆青云摇摇头,语气带着几分歉意。 这歉意多半是装出来的,但徐新革却不敢再说此事,“罢了,你便是我三代弟子中的第二名,你师尊陆天半年前战死。你是他唯一的弟子,此事就这么说了。两月之后,天元山一行,我东皇山派十名三代弟子。雪颐,且将我命令传达下去。” 徐新革虽然失望,但却不以为意,这少年只能交结,不可反目。且不论其背后的张辉,百年之后,这少年定然可以叱咤八荒,到时候东皇山也可以水涨船高。 白雪颐慌忙点头应道,但心中却对陆青云多了几分尊敬意,这少年天生伪仙根,修炼之境却如此恐怖,怎能让人不生敬畏。她五年前从炼气大圆满闭关,出关之时,已是中期筑基。本想与那鸿飞争夺三代弟子的头名,但却发现其魂已废。修为不再。 白雪颐心中略有遗憾,这第一名虽然如囊中之物,取得之后,却没有快感,三代弟子中,鲜有筑基强者,即便筑基,也撑不过她十招剑式。 但陆青云,眼前这个只修炼十余年的少年,只有筑基初期的境界,却让她感到一丝威胁。这种感觉来自灵魂,白雪颐相信,若是陆青云出手,她将不敌! 白雪颐走后,陆青云并没有立即离去,徐新革知道,这少年有话要说。 “现在四下无人,你可以说了。”徐新革脸上的失望之意已经退却,其师尊是张辉,他想收徒,估计张辉会第一个不愿意,这对他来说,未尝不是好事。但无论如何,徐新革给陆青云传达的善意已经做到了。 “我有一符纸,你且看看。引爆术上的阵法太过简单,因此效果不大,若有更好的阵法,能使这符纸的威力倍增。”陆青云从袖口里取出几张符纸,递到徐新革手中,静候其音。 徐新革心中惊异,何来符纸?带着疑惑,他拿着陆青云递过来的符纸,仔细端详一番,眉头微皱,但随后,这皱紧的眉头却舒展开来。片刻之后,徐新革的面部表情再次变得惊讶、震惊、恐惧…… “这!这是符咒!你如何获得!”他不敢相信,这一切竟然是一个筑基初期的少年制作,虽然这符咒,缺陷很大,但却是真真切切的符咒模型。 徐新革自然可以看得出,这符纸上,阵法便是引爆术的阵法,而灵力的来源便是那灵花异草。可他还是不能相信,也不敢相信,这一切竟然只是一个修道十余年的少年所为。虽然他的心中已经确信。 “符咒?”陆青云并没有理会徐新革震惊,其眼中带着几分思考,符咒的模样,他见过。当年师尊也有,只是没有过多的去介绍着符咒。“符咒上面应该有符号,我这纸符,怎能称之为符咒呢?” 在陆青云身上,徐新革看到了太多的震惊,太多的恐怖,这少年的感悟力,比之同辈之人,已经领先太多。能与之交结,定然是他东皇山的契机,这机会不能流失,也不允许流失。 “那符咒上的符号,是魂血,大都是兽的魂血,但也有人的魂血。你的符纸没有魂血,因此威力定然不够,若能加持魂血,将会威力倍增。阵法只是引导作用,对符咒威力,影响不大。”徐新革很少像今天这样耐心教导弟子,但是,为了陆青云,为了东皇山的未来,他早已放下身架,细心教导。 “原来如此。”陆青云若有所思的点点头,魂血这东西,不能随意取出,而且灵兽又很难获得,符咒的威力,也只有等候日后才能增加了。 谁知,就在陆青云想要离去之时,徐新革突然眉目一横,单指冲着眉心点了三下,一道血光破眉而出。血光化作三道血印,印在那符纸之上,完整的符咒便制作而成。“这符咒拥有老夫魂血,可灭筑基,伤结丹,你且拿去。”徐新革面部稍稍有些虚弱,但眼中神色坚定,甚至还有几分喜悦。 陆青云心中大惊,这徐新革心智的确非同一般,能够施此大恩。罢了,若是我陆青云有朝一日,有保东皇之力,便出手三次,只为这三张符咒。“多谢!”陆青云话毕便出门离去。 徐新革虽然略有疲惫,但心中却颇为兴奋,这孩子,当真了得,不用百年,可成大器。那张辉应该归还收走的血精。 陆青云进入洞府之后,加紧炼制培元丹,而且在其中又加了一些高阶药草,其内灵力自然再次增加几分。这样的培元丹,至少在品阶上,已经高于传统培元丹。于此同时,陆青云也取走自己眉心几滴魂血,用在符咒之上,威力虽不能与徐新革的相比,但至少能够威胁中期筑基修士。 这魂血,虽然珍贵,但修炼几日便可补回。而张辉取走徐新革的魂血是本命魂血,本命魂血与生命联系在一起,只要张辉愿意,毁掉那本命魂血,徐新革便会立即暴毙。 两个月的时间,一晃而过,陆青云成功炼制出二百颗提升级的培元丹,还有百十张可以伤的了圆满炼气修士的符纸。另外还有十余张自己魂血炼祭的符咒,外加徐新革送与的三张拥有其魂血的符咒。 这次天元之行,我必定要有所得!陆青云站在洞口,眉宇间闪过一丝坚定之色。这话不是凭空而说,而是自信,这自信由衷而发,况且在三代弟子中,陆青云的确有资格如此自信! 陆青云白雪颐一行数十人,跟随一个白衣老者身后,向东皇山之南走去。 “这人是大师伯,是鸿飞的师尊。”白雪颐为陆青云解释道。 “哦。”陆青云应了一声,脸上没有半点波澜,但这一次天元山之行,他必须得小心行事。 这老者是徐新革的大弟子,名叫王朝烽。早已进入结丹之境,据说,他已经达到结丹圆满之境,只是因为其资质差些,感悟能力欠佳,一直卡在结丹圆满百余年,未见突破。 据说,王朝烽对鸿飞很是溺爱,自己突破元婴无望,便将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他者天之骄徒身上。 据说,那一日,鸿飞失去半魂之后,王朝阳一夜之间,头发全白,其容貌由中年步入老年之态。 据说,王朝烽一直在查,取走鸿飞半魂之人,若不是徐新革老祖强压下来,他早已远走宗门。 对于这些传说,陆青云略有耳闻,却不足为虑。他不知道这王朝烽是否查到什么蛛丝马迹,但至少,在这东皇山,他不敢查自己。 可,一旦出了龙皇山,一切都将充满变数,陆青云不得不谨慎。不过,从王朝烽看自己的表情分析出,他并没有查到自己。这让陆青云稍稍有些定神,但依旧不敢掉以轻心。 毕竟人心隔肚皮,他陆青云还是年轻,不可能将一切隐患全都看得出。 第十三章 天云大阵 不多时,这一群人,便来到东皇山之南。 这是一块空旷的平地,平地之上竟然有一只偌大的隼,这是修士见的飞行工具,少有攻击力,但飞行速度颇快,而且体型巨大,耐力好,很受修士喜爱。一些大的门派,都有十来只隼的存在,像东皇山这样的二流门派,能有一头隼,已经很难得了。 “你们坐在这隼背上之后,莫要大声喧哗,惊扰了隼兽。到时候,就连禁法也未必能将其制住,你们小命不保!”王朝烽言语犀利,没有任何情感,好像一个冷血动物一般。 以前,王朝烽不是这样的,在任何人眼中,他是一个和蔼可亲的大师伯,即便见到小辈,也总会以笑脸相对。可自从鸿飞疯了之后,他再也没有笑过一次,那次对他的打击,太大,太沉重! 隼兽的飞行速度确实很快,片刻之后便是千里之外,联想到几年前,陆青云从茅屋出发,走了两年,才达到这东皇山,其心中有了几分苦笑。若是能够乘坐这隼兽,两个时辰,便可穿越这几万里之路。 但,那两年,陆青云的收获却是显而易见的。以天为被以地为床,翻越那万丈高山,横渡汹涌大河,其心,大如河山,其性,沉稳如天地! 这一飞,足足两天的时日,在一处白雾连绵的群山旁,隼兽终于停了下来。陆青云知道,天云山,到了。 这云,弥漫天地,从远处看,那山便与天连在一起,那云便由天而降,这云,这山,这天,似乎一体。不分彼此,天云山之名,应该就由这一景而来吧。 感受这万丈高山,不知不觉中,陆青云那隐藏在心中的浩然之气竟然再次浮现于身上。气势如虹,转瞬间,其心中竟然有种忘却周围的感觉。 这一刻,他便是那山,便是那云,也是那天。那白雾从天而降,与山一体。陆青云心中豪迈至极,短暂之时,竟然真的忘却了周围众人。 白雪颐心中大生惊异,出关那日,她便听人说过,门派来了一少年,其身上有凡人大儒气息,并与山河一体。原以为,这是传言,可她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这人竟然是陆青云! 在其身后,数十位弟子眼中都散发着不可置信之色,这样的气息,即便是师祖,也不曾出现过。这位新增的师弟,的确不凡。 王朝烽面部并没有多少表情,只是多看了陆青云一眼罢了。仿佛这世界中,已经没有能够吸引他的东西了,他的心,在鸿飞疯了的那天,便已经死了。 陆青云似乎从那天地感悟中惊醒,神色并没有异样,平静如初。 片刻之后,又来了几队人,全都是乘坐隼兽而来,很显然,这些人是有约定的。进入这天云山,应该是几个门派的事。 “王道友,你可曾见到一大神通前辈来过这里?”其中一个门派的领队人,看着王朝烽问道。 “没有。”王朝烽语气淡然说道。 “怎会没有,我与吕道友都有所察觉,一股浩然之气直冲天云,方位正是这里。你怎会说没有。”那人语气竟然有了些微怒,要知道,开启这天云山禁制可不是小事,万一要是有别的门派觊觎,对他们四大门派都不是什么好消息。 “怎么?难不成李道友不信王某?”王朝烽的话语也有些微怒,但语气却是淡然之极。 “王朝烽,是不是有何阴谋,不便相告?”那李姓老者也不是什么善男信女,眼中暴射一道血光之色,杀机外漏。 “李云德,就凭你,还不是王某对手,老子说没有,那便没有,何来如此聒噪!”感受李云德身上的杀意,王朝烽丝毫不加理会。 “王道友这是咄咄逼人,你东皇山若是在此次试训耍什么阴谋,我吕扬天第一个不同意。”另一对人马,吕姓老者也上前一步。 其身后弟子,全都上前一步,东皇山这边,白雪颐等人,也都上前一步。以一对二,大战一触即发。 “王朝烽,老夫也感受到了这股气息,你还要隐瞒不成?”星空远处,一个声音如滚滚惊雷,呼啸而来,莫说李云德与李阳天心中杀气立即化为冰点,皆都退到一边,不再言语。 王朝烽怒气全消,脸上露出一丝微不可查的恐慌,但并无多少言语。他来之前,徐新革便已经说了,陆青云是此次试训重点,将其保护好。 王朝烽虽然失去心爱之徒,但对于恩师,其心中很是尊敬,不敢忤逆。但此时此刻,他确实骑虎难下,李云德和吕扬天还好说,但这落云宗的马行空却不然。此人实力已经步入元婴之境,他王朝烽断然不是其对手。 “你们所指那大神通修士,可是我?”就在这时,王朝烽骑虎难下之际,陆青云上前迈进一步,脸色平静如水,但其身上,一股浩然之气悠然而生。 这气息,不是实力,只是一种威势,一种俯瞰天下,唯我独尊的霸气。 莫说是吕扬天与李云德,就连那不可一世的马行空,此时此刻,全都双眼微眯,眼中爆射一道精芒。 这少年,仅是伪仙根资质,但其身上竟然有这股浩然之气,其心道,究竟达到何种地步?马行空不知,但心中却有了些许杀机,若是任由这少年发展下去,日后的中土四宗,便由东皇山说的算,落云宗只能排第二了。有这样的威胁,他马行空如何能留。 “哈哈哈!误会,误会!”马行空释然大笑,言语中仅是赞叹之色,“原来是东皇山的年轻才俊,真是后生可畏啊,日后,你们东皇山飞腾之时指日可待。” 王朝烽心中苦笑,这马行空话中有话,里面藏露杀机,东皇山飞腾之日,能够越的过你们落云宗吗。莫说你们落云宗不愿看到东皇强盛,即便是风虎门和龙源山也不会愿意。 “马道友说笑了,我小小东皇,岂敢与你落云相比,闲话莫说,咱们还是开了这天云山的禁制吧。”王朝烽神情淡然,直接说道。 “甚是,甚是,这就开启禁制。”马行空连忙说道。 这禁制是两千年前,中土四宗的门主合力而为,建造起来。阵法之大,早已是中土的顶级阵法。除非是四宗合力解阵,否则断无可能将这大阵给破掉。 四宗有约,每五十年派弟子前来这天元山历练,至于里面的争斗,生死不论。说是历练,其实便是厮杀。对于这点,陆青云早已从白雪颐那里得知。 四大强者合力解禁,各自都在默念自己门派的禁制法决,片刻之后,那浓郁的白雾开始翻滚起来。 白雾躁动间,一声轰鸣顿时响起,这声音从雾中而来,像兽,但却不是兽,而是白雾翻滚,气息摩擦的声音。其道理如风的呼啸一样,陆青云只需一眼,便看出端倪,但看其他众人,低阶修士,全都颤颤巍巍,被这吼声所惧,只有少数人能够分清那咆哮中的端倪。 白雪颐便在这少数人行列,这女子,的确有不凡之处,陆青云心中暗道。 只是,能够分辨那声音的几人,全都是经过心中惊恐之后,判断得出,没有人能够像陆青云这般,萧然洒脱,一目认清! 顷刻间,那轰鸣之声戛然而止,只见,原弥漫浓郁的白雾停止转动,白云山中间出现一个黑色豁口,禁制已然打开。 “我四人在此守护三年,三年之后,此禁制自动封住。若想开启,只能等候五十年之后,你等切记切记!”马行空对着身后众人说道,神情丝毫没有波动。 但,这人眼光扫过身后弟子,眼中闪过一丝奇异光芒,一晃而过,极难察觉。然而,这一切并没有逃出陆青云的眼睛。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你落云宗既然找死,那休怪陆某杀戮了! 众人进入天云山之后,分成四路,向前前行。众人杀戮不在此刻,而是三年的末时。那时候,历练已经完成,正是争夺法宝的时候。 那杀戮,惨状不可想象,甚至同门之间,也会反目。对于这些,陆青云也都知晓,都是白雪颐告知。 龙皇山一行,虽然是以白雪颐为首,但隐约中,都在听从陆青云,包括白雪颐。这少年,虽然只是初期筑基之境,但山门前,那股浩然之气,已经让众人心生畏惧,这种气息,足以令众人折服。 因此进入禁制之后,不知不觉中,陆青云便走在了队伍的最前面。 天云山,虽说法宝众多,但却危险重重,一不小心,便会命送黄泉。大凡修士,不再生死之间徘徊,又如何能够生存与残酷的修仙界呢? 优者生存,这是永恒的哲理,不论在凡人界,还是在修仙界。 第十四章 结丹灵兽 众人行走没多久,便遇到一兽,这兽体型硕大,灵智未开,一见众人,便如发疯的疯狗一样冲了过来。 这兽,纯属凡人间的猛兽,吓唬凡人倒是可以,至于修士,连初期炼气者都能解决。因此,不用陆青云出手,一炼气大圆满的弟子,瞬间解决那凶兽。 这样的凶兽很多,一个时辰间,便遇到十余头这样的凶兽。但由于实力不足,并未引起众人注意,全都是炼气圆满者一击毙命。 “这些凶兽,是那些灵兽的食物。天云山外围,有一些低端灵兽,实力大都是一些筑基水准,极为少数的是结丹期。至于元婴期,也曾见过,不过那已是一千年前的事情了。一般情况下,元婴期的灵兽不会出没在天云山外围的。”见到陆青云眉宇间有些疑惑,白雪颐耐心告知。 虽然嘴里如是说着,但白雪颐心中却生出几番疑惑来,这少年究竟是什么来历。一身神秘不说,还有那令人敬畏的浩然之气,可为何,对于天云山的一切,并不知晓。 要知道,在中土,不了解天云山的修士,已经很少,他一定不是来自于中土。 天云山之外,王朝烽闭目坐下,丝毫不在乎身边的其他三人,但其身上却有一股气息在运转。 一年前,鸿飞疯掉之后,王朝烽一直如此,他的头发不是一夜全白,而是一个月前后,完全白掉。他在施展一种秘法,这秘法飞寻常人可以掌控,他也是偶然间得到,本以为一生不会用这秘法,但,鸿飞的事故让他丧失了理智。 他要用着秘法,查出取走其徒儿半魂的真凶,即便这秘法疯狂的吸纳他的寿元,但王朝烽已经不在乎。没有了鸿飞,他的心已死,但在身死之前,这凶手一定要找到,这是他活在这个世上的最后愿望,也是唯一的愿望。 两天之后,陆青云等人终于遇到了一兽,这兽拥有初期筑基水准,再加上其滔天凶性,可战中期筑基修士。 但东皇山贵在人多,片刻之后,便解决这灵兽。只是令众人不解的是,陆青云在众人灭掉这灵兽之后,竟然在其眉心一点,取出一道魂血来。 灵兽魂血,虽然灵力颇大,但却不能直接服用,毕竟其火力太旺,直接吞下,会全身焚火而亡。但陆青云身上神秘的地方太多,众人也就不加理会。 灵兽已经死亡,魂血效果比之生前,不足。若是能够在灵兽死亡前的一霎那,取其魂血,效果更加。陆青云心中暗自判断。 这一走,便是一个月,一个月期间,陆青云等人并没有遇到结丹期的灵兽,因此,并没有遇到太大的危险。唯一一次的危险,是两个中期筑基魔狼,这狼比之凡人世界的狼,体格大了十倍不止,而且速度非常快。幸亏,有白雪颐在,一把红须剑如浴火凤凰,威力十足。再加上众人帮忙,特别是陆青云的风拳之威。早已大成,一拳打在那魔狼的脑门之上,使其彻底丧失战斗力。因此,这一战,虽然艰难,却也没有危险可言。 只是,白雪颐似乎已经达到极限,若是没有陆青云的那一拳,在两头魔狼的夹击中,白雪颐自知,很难取胜。 但这一个多月的形成,并没有遇到一件法宝,哪怕是在过普通的符咒,也不曾遇见。众人便由一开始的信心满怀,到如今的垂头丧气。 队伍中,除了白雪颐之外,也只有陆青云表情无异,似乎一切都在掌控之中。 “师姐,这我看偌大的天云山,未必有适合咱们的法宝,还是回去吧。”其中一个炼气大圆满的弟子,一脸的疲惫与郁闷。这一个月来,几乎每天都有灵兽,而且实力似乎也愈加恐怖。长此下去,恐怕法宝还没有见到,小命便不保了。 “师弟,凡事……” “嗷……”突然一声震耳欲聋的兽吼声打断白雪颐的话语,这声音的确是灵兽,可那音波中所散发出的气息却令人心生恐惧。 “师姐?”那炼气大圆满的弟子竟然双腿颤抖起来,即便是遇到那两头魔狼,这弟子也不曾这般恐怖。但是今天,这兽吼声,却不同,那气息与魔狼相比,根本不是一个级别的。 “结丹灵兽!”陆青云心中爆出一丝震惊之色,要知道,结丹灵兽可不是筑基修士能够抗衡的,即便是圆满筑基者,遇到结丹灵兽,也只能跑路。 “这法宝,我不要了!”那名弟子狂叫一声,立即向后飞奔而去。 可那身影还没有跑出百丈只要突然全身爆炸,变成一片血雾。顿时间,一股由衷的恐惧之意从众人心中升起,这惧意,极为真切,毕竟在生死之间,没有人能够保持冷静,即便是白雪颐,此时此刻也慌了手脚。 “大家莫要惊慌,这兽以血雾攻击,只要不让它临近身体,便可以保持不败!”陆青云此时此刻,神色没有半点慌乱。这份镇定传到众人眼中,便激起了一股血性,一群低阶修士若是能够灭掉结丹灵兽,这话若是传了出去,他们每个人都可以名扬中土。 气势需要感染,一行数十人每个人都在摩拳擦掌,杀意渐渐升起,与那结丹灵兽的神识锁定形成隐隐对抗之意。 “嗷……”灵兽的叫声,摄人心脾,它迈着优雅的步伐从昏暗中走出,其身子,大如小山,两只三米长的利牙,恐怖之极。这灵兽有一名字,叫剑齿虎。 剑齿虎一见数十人都有灵力波动,眼中凶光大作,灵兽与人类不同,它们很少修行。最有效的进阶方式便是吞噬,吞噬的量越多,品阶越好,升级便越快。如今,遇到这数十修士,岂能放过。 剑齿虎飞奔起来,气势如风一般,不时的散发出血性之味,而刚刚那名身体爆破的弟子,便是沾上了这血性气息。 “布置东皇剑阵,助我红须!”白雪颐娇声怒喝,飞身跃起,瞬间便飞跃到众人身前,一把红须剑散发着阵阵红*精芒。那精芒触目惊心,在东皇剑阵的加持下,无限接近筑基后期水准。 可如此攻击,看在剑齿虎眼中,只是笑话。那庞大如山的身体,轰然一声,直接将那东皇剑阵撞了七零八落。为首的白雪颐,口中鲜血狂喷。其后数十人,更是齐齐后退,脸色煞白,血液更是一股接一股的往外喷。 剑齿虎只是一撞之力,东皇剑阵瞬间瓦解。这并不能说东皇剑阵不开一击,只是境界差异太大,根本就无法通过功法弥补。 剑齿虎迈着巨大的步子朝白雪颐走去,本能告诉它,吞下这蝼蚁,进阶指日可待。 然而,它却忽略了一人,那人身上没有灵力波动,因此剑齿虎并没有理会。它需要的是灵力,是进阶的力量。可正是这个忽略,给了这些蝼蚁一个莫大的机会。 陆青云动了,他选择剑齿虎警惕性最低之时出手,那身法如风一般,直接向剑齿虎攻去,拳头上积攒了几年的力量,顷刻之间爆发。这一拳,隐隐之下,竟然有风声呼啸而过,其速度,已然超越音速。 而这拳中竟然隐约的有种空旷如山的浩然之气,这气息虽然很淡,可此时所爆发出的威力,即便是筑基后期,也要重伤,比之东皇剑阵,威力更胜。 “轰!”一拳之力,竟然激起一道涟漪,那剑齿虎发出一声痛苦的嗷叫,猛一甩身,陆青云被反震十丈之外。 一拳,费尽心机。然,这剑齿虎,太强,皮毛之厚,完全超乎陆青云的想象。这一拳,虽然打的剑齿虎,嗷嗷痛叫,但并没有给其造成任何伤势,反观陆青云,却是虎口迸裂,鲜血直流。 剑齿虎怒了,即便灵智低下,却也知道尊严二字。眼前这修士,爆发的实力在他眼中就如蝼蚁,而如今,自己竟然挨上这蝼蚁一拳,剑齿虎如何不怒。 它放弃了白雪颐,放弃了众修士,只因陆青云,只因眼前这个差点伤了它的蝼蚁。其眼中,血光大作,这血光,蕴含着剑齿虎的本命丹火,筑基修士沾上一点,便会自爆。 陆青云不敢有丝毫马虎,咬着牙,站了起来,在袖口里抓了一把培元丹,吞了下去,灵力陡然间,恢复到巅峰。 面对剑齿虎,结丹期的强者,他不可大意,也决不能大意。剑齿虎气势夺人,一步步向陆青云走去。 那步伐,有节奏响起,阵阵响声,刚好与心跳一致。不论是白雪颐,还是起身后的十多位弟子,全都大汗淋漓。这便是结丹的势场,在其势场之下,筑基修士,只能俯首称臣。 第十五章 灭兽 剑齿虎的愤怒如同滔滔江水一般,似乎要将陆青云给淹没了。然,陆青云是谁,论气势,其浩然之气令万物溃然。即便是元婴老怪,也不敢说一定会胜,莫说着灵智未开的畜生! “畜生敢尔!”在剑齿虎的莫大威压之下,陆青云丝毫不受影响,相反,其身上的浩然之气猛然爆发,如山河般汹涌,如天地般虚无。在这股气息之下,剑齿虎眼中的血光硬是被压了下去。 不但如此,其眼中竟然露出几分惧意,在它看来,此时的陆青云不再是蝼蚁,他就是天就是地,不可辱,更不可杀。 其惧意刚一升起,陆青云法决默念,连续发出数十道符纸,其中都是夹杂了灵兽魂血的符咒。威力之强,即便是中期筑基修士也会重伤。 连续数十张,其威力更是可以令圆满筑基强者,为之后退。剑齿虎气势正低,在陆青云的浩然正气下,全身颤抖,防御正是虚弱之时。 十几张符咒一起爆破,光芒绚丽四射,剑齿虎那厚厚的皮层硬是被炸开了花,血肉淋淋。陆青云怒喝一声,身体如影子一般,疯狂逃遁。 东皇山众人,早已不见踪影,只留下那白雪颐一人。见状之后,白雪颐也娇喝一声,向另外方向逃遁而去。 陆青云在战斗中,第一次使用者浩然正气,这气息,是虚无的,可深入对方灵魂中,却带着深深的压迫感。但这份压迫感不能持续时间太久,对剑齿虎来说,最多三息,三息之后,剑齿虎便不会再畏惧其气息,到时候便是其命殒之时。 因此,陆青云只能逃遁,而且这也是他唯一的逃遁机会。 三息之后,剑齿虎果真从颤抖中醒来,却发现那卑微的影子早已飞奔而去,只留下一道残影,其心中愤怒可想而知。 那大如小山的身体轰然站起来,血盆大嘴掌张开足有两丈,仰头大叫。这叫声,愤怒之极。这愤怒是屈辱的愤怒,是被蝼蚁之修羞辱后的愤怒。其灵智虽然未开,但也知道,刚刚那股浩然之气,并非大神通者所拥有。显然,对于陆青云,剑齿虎已经愤怒到了极点。 因此,在气息还没有完全消失的时候,剑齿虎那硕大的身体却狂奔起来,引起周围大地轰轰作响。 剑齿虎虽然不以速度见长,但无论怎样,也是结丹灵兽,速度自然不会太差,比之陆青云,还要快上几分。 这畜生,凶性太大,只朝我一个人追来,陆青云心中暗暗叫苦。 但随即,其眼中竟然闪烁一道精芒,心中念道,若是能够取其本命魂血,不知与徐新革的普通魂血相比,效果会差多少。谁能想到,陆青云竟然能够在逃亡之际,幻想着如何取剑齿虎的本命魂血。 别人只顾着逃命,可他却在思考如何在逃命之际,灭掉对方。这份豪气,不是谁都能够拥有的,只有那些魔修,那些不惧天意规则的逆天者,才敢拥有,而陆青云便是这类人的佼佼者! 剑齿虎,其实力,只是初期结丹,其灵智未开,相比于人类修士中的初期结丹者,定有不如。他如此疲惫狂奔,会导致那已经破开的皮肉,伤势更重。 虽不能伤及内脏,但若是我能趁其不意,将符咒礽入那伤口之中,不知威力会如何!陆青云心中有了简单的判断,便开始关注四周环境变化。 有龙凤玉在,他隐匿起来不是问题,但关键,在什么地方隐匿,成功的可能性最大。其身后,那剑齿虎已经失去了理智,那吼叫声致使周围灵兽慌乱而逃,毕竟,谁也不愿去招惹一个失去理智的结丹灵兽。 剑齿虎更近了,那庞大身子带来的震动感已经传到脚下,可陆青云脸上没有半点慌乱,眼中不断分析判断,最终向一个方向以最快的速度飞奔而去。 那地方是个峡谷,峡谷不大,但却刚好能够容纳剑齿虎的巨大的身子,陆青云跑到这峡谷之后,便将全身的气息隐匿起来,躲在黑暗的角落。 若是剑齿虎没有丧失理智,一定会发现不妥,但此时,它的脑海中只有愤怒,一个小小蝼蚁,竟然能够伤了他,而且还侮辱了其高贵的灵魂。这份侮辱,对剑齿虎来说,如何能忍,地下的灵智中,它把陆青云身上的那股浩然之气,当成对它的一种侮辱。而这份侮辱便是其发疯的最大原因。 剑齿虎庞大的身子呼啸本来,感觉如同一座小山一般,从峡谷疯狂的撞去。峡谷周围,巨石萧萧而下,落石滚滚。 幸亏陆青云选择的地方颇为隐秘,并没有受到那些落石的干扰。 第一次,剑齿虎的身子竟然没有穿过峡谷,倒是被夹在了中间。但其力量巨大,愤怒的挣脱身子,两边巨石落的更多了,砸在那巨大的身体之上,并没有给剑齿虎带来多少伤害。相反,其凶性更甚! 陆青云正是抓住这次契机,那闪电般的身影瞬间移动到剑齿虎的腹下,那一块,皮开肉烂,血液更是汩汩而出。 “畜生,我送你去黄泉!”陆青云怒喝一声,在剑齿虎察觉之前,右臂猛然一挥,直接打在那伤口之中,甚至连胳膊都深入半尺。于此同时,十张带着魂血的符咒顺势送入其中。尽管这魂血只是死亡灵兽的魂血,但其威力也足以伤到筑基修士。 而这十张符咒,在剑齿虎体内爆破,其威力可想而知。 只听数声沉闷响声轰然响起,剑齿虎的身子陡然一僵,巨大的身子疯狂的颤抖。那吼叫声,已经沙哑。距离死亡,很近很近! 这个机会,陆青云不愿再次错过,要知道,一头结丹灵兽的本命魂血,威力定然恐怖之极,还有那血光,若是能够融入符咒之中,不知其威力能增加几何。 天元山之外,王朝烽陡然睁开双眼,眼中流露出一丝不可置信之色,那人竟然是东皇山里的人。除了师尊,还有谁能够抽取鸿飞半魂? 王朝烽竟然不愿再行推演下去,尽管这推演之术已经浪费了他绝大生机,可若是师尊真的废了鸿飞,他王朝辉又能弑师吗? 不,他不能,五百年前,若不是师尊,他早已饿死在街头,若不是师尊,他王朝辉定然不会有今日的地位。 他的一切都是师尊给的,即便师尊要收回去,他也不会有任何怨言。 可是,这一切究竟为何,师尊怎会废掉三代的希望?他最愤怒之时,也只是断了鸿飞一臂,而这一臂,只是警告罢了,对修炼并影响。因此,师尊没有理由废掉鸿飞一臂,没有……王朝辉摇了摇头。 这一切,只能说明,废掉鸿飞一臂的人,另有其人,只是这人隐匿太深,没有显露罢了。好,既然你不愿出现,那么,王某便再次舍去五十年寿元,就不信找不出你来。 有了如此意志,王朝烽再次闭上眼睛。 剑齿虎还没有死透,毕竟结丹灵兽,生命力太过顽强。可那符咒在体内爆破,可不是玩笑,其金丹已经破碎,生命消去,只是时间问题。 可惜了,若是那金丹没有破碎,我便有了结丹的一个希望。陆青云取了剑齿虎的本命魂血之后,暗自摇头,略有惋惜。 那血光,便是来自这本命魂血。这魂血中,凶性太大,若不是陆青云一身浩然气息,定会被这凶性感化,很有可能引起魔性复发,引来天意规则。到时候是死是生,全然不知。 需要寻找一地,炼祭这本命魂血符咒,多一分法宝,便多一份生存机会。 可正当陆青云准备转身离去的时候,峡谷的另一侧,若隐若现,出现一个暗洞,这洞很小,不注意根本看不清,这天云山由于上空都是雾气,因此光线很暗。能够看到这个小洞,只能算是陆青云的机会巧合罢了。 这小洞,极为隐秘,若是能够进入其中,炼祭符咒,应该十分安全。陆青云心中暗自判断。 只是,正当陆青云越过巨石,进入这洞内的时候,奇异再生,这看似空洞的洞口,尽然像是有东西挡住似的,任凭陆青云如何用力,也穿不过这层阻碍。 真是怪事了,陆青云怒喝一声,右臂猛然轮了一百八十度,全身扭曲成麻花状,这爆发出来的威力,十足,即便一块巨石,也定然能够打成粉末。 可没想到,这看似威猛的拳力,打到这层阻碍之后,没有引起任何变化,洞口依旧是洞口,只是他的拳力消失了,像是打进了水里一般,没有一点落实的感觉。 禁制?一个熟悉的词语出现在脑海中,在那丛林深处,茅屋里,师尊曾说,炼药师若想进阶,必须掌握禁制,只是对于禁制是何物,师尊并没有细说。略微提过罢了。 第十六章 禁制 而今,这封住洞口的无形之物,应该就是禁制,禁制与阵法不同,但大体原理相似,只是更加复杂罢了。 不论是禁制,还是阵法,都离不开推演,对于推演,陆青云虽不能说非常精通,倒也熟悉,毕竟他曾经花了一个月的时间,硬是记住了数十万片树叶的形貌大小,而后,在引爆术上,又初步学习了阵法。 这一切,都为陆青云学习禁制,打下不错的基础。既然蛮力破不了,那便推演,找出破绽,必定可以破开这禁制。陆青云心中简单判断着。 于是,他便盘足坐下,开始推演起来,这过程,不但枯燥,而且极为困难,略有不对,便须从头再来。普通修士,若是没有坚定的意志,一辈子也莫想将这禁制破开,更不要说掌握禁制了。陆青云不同,对于枯燥,他早已习惯,对于推演,更是多次尝试。其心坚定,犹如磐石。 这一坐,便是半年之久。不远处,那剑齿虎的尸首已经腐烂,招引了诸多灵兽争食。灵兽吃饱喝足之余,便会离去,它们成群结队,偶尔会发生争斗现象。 但一直以来,却没有一兽能够察觉陆青云的存在,在它们眼中,陆青云便是石,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的石,没有生命,没有意识,更没有灵力。 这是一尊石像,他半年未曾移动一下,但这石像却有生命。他的眼睛却是转动的,尽管那眼球已经变成了血红色,可丝丝红色纠缠而成的,便是对禁制的了解,对禁制的掌控。 这禁制,太过玄妙,我至今才能参透其十分之一,只是岁月的力量太大。尽管禁制非常完美,可还是随着时间的流逝,留下太多破绽。只要陆青云愿意,在两个月之前,便可以破解这禁制,进入洞府中,可是他不忍。毕竟能够学习到这等禁制,对他来说,可谓是莫大的造化。这机会,太过不易! 十分之一,已经是陆青云的极限了,这不是资质问题,而是禁制中掺杂这太多对道的感悟。这感悟太深,尽管陆青云已经触摸到道魔的边缘,但根本不曾完全掌控,若是他的道念大成,便可以完全学习这玄妙禁制。 陆青云凭借惊人的记忆,将这禁制的所有纹路、形态全都记下,毕竟能够遇到这样的禁制,太难了,岂能丢弃。虽然记忆下来,可能会有所改变,却也有八分相似。等悟道有成之日,再行参演。 陆青云破开那禁制之后,在用同样的手法,在原有的基础上,将残破地方,重新修补。只要他推演得到的破绽,全都修补上,因此,这禁制威力,比之先前,更甚。 可挡后期结丹修士,若是这禁制完美,甚至可以挡住元婴强者。陆青云在心中简单判断着,随后便跨步走去那洞府之内。 这一刻,天元山外,一个满头苍发的老者陡然睁开眼睛。那眼中充满了红色的血色。这杀意已然滔天,隐约中,竟然是这白色雾气有些凌乱。 “师尊啊师尊,你早已知道了是不是,取我徒儿半魂的人竟然是陆青云。你让我护他,我怎能情愿。这仇恨,您咽得了,我却吞不下。今日,我王朝烽自断双臂,与你断绝师徒关系。日后便与东皇山再无半点关系!”王朝烽,眼中血光大作,怒目遥看星空,双臂陡然间化作一道血雾。 “你们三人,莫要阻我,那陆青云取我徒半魂。他不死,老夫心中的恨,难以平。如今,我已不是东皇山之人,你们要进去,我不会阻拦!”如说说着,王朝烽纵身一跃,朝那禁制的破口处飞去。 马行空等三人并未阻拦,王朝烽言语不可能是假。毕竟,修士还没有因为撒谎,要破掉双臂的地步。他与那陆青云定然有滔天仇恨。 “我听说,王朝烽爱徒鸿飞,原是东皇山三代弟子中的第一人。但其半魂被取,之后,这王朝烽便日夜寻那仇人,谁能想到,其仇人竟然就是那陆青云。不过,这少年只有筑基之境,怎会抽取人魂呢?”李云德眼中闪烁一丝疑惑。 “那少年,身上能够出现大儒气息,这气息岂能是假,他身上定然有不可告人的秘密。你们先聊,我便去寻那弟子。”吕扬天话毕,扬声而去,飞入禁制之内。 乱了,彻底的乱了,中土四宗的千年约定,只因那疯狂的王朝烽,在此时此刻,完全乱了。晚辈的历练,如今却变成了长辈的掺和,这历练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已经失去了意义。 陆青云小心翼翼的向洞府内走去,洞很黑,没有管光线,陆青云只能凭借那微弱的神识探物。其神识太过弱小,只能面前看清前进的路。 不对,前面似乎有阻隔,这阻隔依旧还是禁制,陆青云心中大惊,这洞竟然是禁中禁,而且前面那个禁制阴气嗖嗖,明显带着杀机,这杀机一定是布阵之人留下的,那是一个杀阵禁制,略有不慎,便会死无葬山之地。 幸亏,陆青云已经初步掌握阵法,而且龙凤玉对这种阴寒之气有特殊感应,否则,若是再往前迈进一步,生命定会就此终止。 这禁制,虽然是杀阵,可与门外那禁制相比,基本原理却是一样,只不过添加了布阵之人的杀机罢了。参透这阵法,至少需要十日,陆青云心中暗自判断着。 殊不知,洞府之外,整个天云山外围,已然乱了。 无数灵兽,恐惧的嘶吼,这嘶吼声充满了绝望,有一人,头上,白发苍苍,可杀机却是惊人的恐怖。实力已经达到结丹大圆满,外围灵兽,根本成不了他一手之力。 “陆青云,我寻了一个月,你究竟在哪?”王朝烽血红的眼睛布满杀机,那暴戾之色不像一个道修该有,嫣然成了一魔头。 王朝烽进入天云山之后,陆青云的气息却消失了,无影无踪,这让他如何不疯,如何不狂,他耗尽百年生机,自断双臂,为的就是今日,为的就是能够将陆青云的头颅斩下,祭奠他那徒儿半魂。 因此,找不到陆青云,他只有将所有的恨都发现在灵兽身上,这外围灵兽,多达数十万,可结丹的不足二十,进入中期结丹的只有两三头,因此,一个圆满结丹的修士在这里定然是超然的存在。他的愤怒之火熊熊燃烧,所过之处,兽吼嘶鸣。王朝烽眼中露出嗜血的光芒,在天云山外围,疯狂的搜寻,他的心,仅是暴戾之怒,隐约间,其理智竟然有些模糊,可见其对陆青云的恨,多么的恐怖。 陆青云本以为,这洞府之内只有两个禁制,可谁知,破掉那杀阵之后,竟然又出现一个锁定禁制,在这里,神识无法前行,到处都是陷阱,稍有不慎,掉进那陷阱,终生难以逃脱。这阵法虽没有杀机,但依旧恐怖至极,毕竟谁也不愿意一辈子呆在这种昏暗的环境中。 还好,这禁制与前两个禁制一样,早已残破不堪,能发挥的力量,不足百分之一。对陆青云来说,既是危险,也是契机,若是能够掌控好这份契机,其阵法禁制造诣,将会突飞猛进。 不知怎地,近一个月,陆青云心底生出一丝不安来,这不安说不好来自哪里,只是感觉。有股危险在临近。这危险之恐怖,乃是他平生从未遇见,即便那剑齿虎,他也敢去取其本命魂血、但在这股危险面前,陆青云只能退,这差距,天地之别。 因此他必须掌握这禁制,而且要快,那危险的感觉越来越近了。 洞府内,时光荏苒,不知不觉中,一年的时间过去,陆青云连续破掉了五个阵法,而且越往里面,其禁制的威力便越大,虽然依旧破损严重。但那诡异的手法,极端的布置,确实令人防不胜防。 甚至,陆青云在破掉第五个禁制是,差点陷入那幻阵中,生死悬于一线之间,幸亏龙凤玉的寒气使其恢复理智,这才躲过一劫。 第六个禁制,他已经推演大半,相信用不了多久,便会攻破。 这一年的时间,陆青云的推演能力成倍提升,对阵法的理解,造诣颇深。 每破掉一个禁制,他便会重新将那禁制运转起来,并将那些原本的残阵修补,其威力虽不能比得上巅峰水准,但至少,比原先的残阵,强大不少。 这禁制中,有杀阵,有幻阵,有锁阵……五种阵法,玄妙至极。而且相依相扣,特别是那杀阵,做错一步,便陷入杀局中。但是,尽管陆青云已经破掉五个禁制,可依旧没有遇到合适的法宝,貌似,这阵法只是一个大神通者,无聊布置。但陆青云相信,这洞府内,定然存在异宝,只有破掉所有的阵法,那异宝才会出现。 然而,这一年时间,心中的那份不安已经趋于实体化,陆青云确信,这不安,一个月之后便会成为他的生死大劫。而眼前的这些阵法,却是他度过这生死大劫的唯一手段! 洞府之外,一道白色身影慌乱逃脱。 其面部细腻如水,眉黛弯弯如月,三千青丝铺在身后,坠在腰间,却有一份挽在头上。只是,其脸色煞白,嘴角还挂着一丝血丝,浑身的灵力,凌乱不堪,气息异常慌乱。 第十七章 吕扬天之惊 这人却是东皇门的白雪颐,她的脸上充满了惊恐之色,这惊恐中,充斥着深深的质疑。 她看见一人,满头白发,眼中充满血光之色,疯疯癫癫,每遇到一头灵兽,举手间灭掉。这人已然入魔,可他的嘴里竟然在呼喊着,“陆青云!你在哪里!” 这人自然是王朝烽,他已经不认识东皇之人,见到白雪颐一行人,便向猛兽一样,冲了上去,其心中杀机已然滔天。数十弟子顷刻之间便被其灭掉五个,若不是白雪颐这半年来,获得异宝,用一柄红剑,拼死一击,吓走了王朝烽,他们一行人都得死。 白雪颐耗尽一生修为,才勉强施展一剑之威,而这一剑之后,其身体几乎被抽干。 十日之后,东皇门一行人只剩下五人,且都已重伤。这伤势一部分来自王朝烽,一部分来自那灵兽。可谁能想到,危险仅是刚刚开始。 也就是在两个时辰之前,这五人却遇到了龙源山众人,而对方人群中竟然有一个圆满结丹强者,吕扬天! 这完全出乎了众人的预料,白雪颐知道,一定与那已疯的师伯有关,但生死之间,不容多加思考,两方人员刚一接触,便一边倒。 东皇山几人早已是强弩之末,面对龙源山的来势汹汹,抵抗几下便失去了反抗之力,若不是,那四人临死之前,爆发出竟然的战斗力,硬是阻挡住吕扬天惊天一击,现在的白雪颐早已是一堆白骨。 东皇众人灭掉之后,吕扬天哈哈大笑,并对门下弟子说道。谁若是能禽到那女子,便送其三年,作为炉鼎。 因此,若是吕扬天出手,白雪颐断然不可能坚持到现在,其心中又是惊恐又是愤怒。若是师伯没有疯,我东皇怎会落入如此下场。白雪颐眼中露出绝望之色,她不怕死,但却死得如此无缘无故,其心中不甘。 但这不甘又能如何,其身后,那肆意的笑声,已经清晰可见。红须剑斩断,可这未知名的红剑又不知如何开启。 罢了,此生虽短暂,但却无悔,师尊,徒儿不孝,未能达成您老心愿,你的恩德只有来世再报。不知怎地,在这死亡之际,他却想到了那个少年,那个浑身充满神秘的少年。只是这个意念只是一晃而过。 这女子,贞烈之极,即便是死,她也容忍不了那份侮辱。只是,其体内的残余气息刚要升起,却被一股强横的外力给压制的动弹不得。 回眸一瞥,竟是那少年,其脸上露出一丝笑意,那笑意中充斥着疲倦,充斥着放松,接着随后昏厥而睡。 “咦”那女子的气息怎会消失了,追在最前面的龙源山弟子,眼中流露出一丝惊异之色,诧异之极。 随后跟来的几人,全都疑惑不解,一个濒临死亡的人,怎会说没有就没有了呢。他们心中的兴奋劲还没有退去,却被一股郁闷所代替。那女子,容貌倾城倾国,若是能够奉上一年炉鼎,这滋味却是仙人享受。 只是,这份看似到手的享受眨眼之间消失了,他们心中的郁闷可想而知。 吕扬天似乎也察觉到了一丝端倪,飞身而来,眉头稍稍皱起。那女子,定然跑不远,一定在某个地方隐匿。 不久之后,他的眼睛落在一处峡谷旁,那峡谷中间有个巨大的兽骨,这兽死亡时间只有一年多。但,通过这骨性可以判断出,这剑齿虎的实力至少有结丹水准。为何会死亡在这里呢。 这死亡的时间,与开启天云山禁制的时间相当,天云山外围,结丹灵兽,已经相当恐怖,可为何会死在这峡谷之中呢。 吕扬天按耐住心中的疑惑,一步步向那巨大的兽骨走去,巨兽被夹在峡谷中,两边有落石的痕迹。抬头望去,那断崖两端确实曾经发生过剧烈的震动,这震动应该是剑齿虎临死挣扎导致的。 杀死这剑齿虎的人,实力不会太强,否则,根本不会给他挣扎的时间。比如那早已入魔的王朝烽,杀死这剑齿虎,只需一掌之力。 咦?吕扬天眉头再次皱起,那兽骨旁边,几处燃烧过的灰烬,那灰烬却是符咒爆破后留下的。吕扬天猛然挣开双眼,其眼中爆射出一丝震惊之色。 一年之前,东皇山的弟子中,有一少年,只有筑基之境,却能有大儒气息。当年,他特意命令弟子好生照看那人,找到机会,便立即灭掉。可龙源山一行人行走一年之多,却根本没有见过那少年。 不但是他们,就连那已经入魔的王朝烽,苦苦寻了一年,对那少年也是毫无音讯。这兽骨,还有那突然消失的女子,是不是与这少年有关。 龙源山众弟子大气不敢喘上一个,吕扬天心性阴沉,但却心思缜密,善于判断,定然能够找到一些蛛丝马迹。 洞府之内,陆青云给白雪颐连续服用十颗培元丹,她这才从昏迷中苏醒过来,其脸色依旧苍白,身上多处伤势,浑身疼痛不堪。 “多谢。”白雪颐说出这话,却是肺腑之言,若是没有陆青云,恐怕她早已死去。 但陆青云并不领情,他一动不动的站在一处石块前,精心推演,其推演速度早已达到极致。他知道,生死大劫已经来了,这第六层禁制只剩下最后一点没有破解。光是依靠前面五个阵法,阻挡结丹以下的修士,没有任何问题,但对于结丹大圆满者,最多只能撑得住一个月。 若是这一个月,他没有破掉第六层禁制,获取法宝,那么生命不再,生机也将全无。尽管,他不知这第六层是不是最终的禁制。 看着陆青云那镇定的神色,血红的眼光,白雪颐心中大震,这人竟然要破掉这禁制。禁制,没有结丹实力,怎能掌控禁制? 而这人竟然当真在推演那禁制,并且好似理解颇深。拖着略有虚弱的身子,白雪颐张开神识望去,她竟然处在一处禁制之中,这禁制只玄妙,虽然比不上天云山周围禁制,但已是她平生少见。 难道,这一切都是这少年之能?白雪颐不敢往下想了,一个筑基修士,竟然能够布置如此玄妙的禁制,这等天分,放眼整个八荒大陆,又有几人能比。 而且,这少年,不单在禁制阵法上有所造诣,他甚至还是一位身份高贵的炼药师。修道十余年,这份成就,谁人能比,谁能能抗衡。 师伯已经发疯,而且嘴里一直喊着要寻陆青云,难不成,鸿飞的半魂乃是这少年所取?白雪颐越想越心惊,没有元婴之境,如何能够抽取人魂,尽管这魂只是半魂之力。 这一刻,白雪颐对陆青云的看法重新改变,尽管在这之前,陆青云在其心中的分量十分震撼。可是今日分析之后,才发现,那震撼竟然只是冰山一角。他的身上究竟还有多少秘密? 白雪颐不知,也不敢去猜,这样的少年,百年之后,一定会响彻八荒大陆。罢了,他既然如此用心推演,莫要去打扰,我这就打坐,恢复实力,等洞府外的那些人杀进来,可助其一臂之力。 洞府之外,吕扬天的目光已经看向陆青云所在的洞府,虽然这里光线阴暗,那洞府没有任何灵力波动,可做为结丹大圆满者,吕扬天还是察觉了一丝异样,那异样来自白雪颐身上的血腥味。 其身上有伤,流血不止,但其身影消失的地方,却是那隐藏在暗处的洞府。老夫便要看看,这洞府能够挡得住几时! 吕扬天走到那暗洞跟前,大手一挥,一股浑厚的气息几乎凝结成实体。“给老子破!”这一拳之力,乃是结丹大圆满的全力一击。这一击蕴含着吕扬天的愤怒和杀机,这样的力道,莫说一个简单的禁制,就算是一座小山,也定会变成一堆粉末。 洞府内的阵法连续被破,光线已经可以进来,凭借着光线,白雪颐看到了吕扬天那狰狞的表情,还有在其身后,众多弟子**之色。不知不觉,其心中竟然再次生出几番恐惧来。但,当她看到起身边,那一动不动的陆青云,心中却像吃了镇定剂一般,波澜平息下来。 然而,吕扬天拳头落在这禁制之后,却像是拳头打在了棉花上,有力不可使,一道涟道漪从拳头处向周围散开,可这禁制却没有半点破碎。 那狰狞的脸色,瞬间僵住了,僵住的不但是他,就连其身后的龙源山众人,全都惊恐的看着吕扬天。这是什么样的禁制,结丹大圆满修士的疯狂一击,竟然没有破掉这禁制,不但如此,甚至连裂缝都不曾产生。 吕扬天慌了,怕了,这禁制的布置手法,没有元婴实力,很难达到,难不成,这里面是哪位元婴老怪隐居不成。元婴强者,只需一个眼神,便可以让其金丹破碎。对于元婴强者,吕扬天根本不敢惹。所以,他怕了。 第十八章 王朝辉到 但,这惊恐瞬间之后,便消失无影,若这里真的是元婴老怪的洞府,我那一拳之力,足以让其心生愤怒,早就出手了。唯一的解释,这洞府内,没有元婴强者,只有陆青云。 想到这里,吕扬天心中的震惊之色,更甚。这少年竟然能够布置如此玄妙的禁制,尽管这禁制略有破绽,但破绽根本不足以令其崩毁。要毁掉,还需一定时间。那少年岁数,只有二十多,修道只有十余年,可这十余年,不但筑基,而且在禁制阵法上,竟然有如此造诣。 这份天资,莫说中土四宗,即便是八荒大陆,又有几人能比。想着想着,吕扬天头上冒出一股冷汗,若是任由这少年发展下去,百年之后,定然会成为中土天骄。到时候莫说是他龙源山,即便是落云宗,也定要让出头名之位。 罢了,既然与这少年已经交恶,只能将其灭了,否则日后,定是龙源山的一大隐患。如是想着,吕扬天攻击之力更加疯狂起来。 其身后,众多弟子,也都加入轰阵之中,顿时,光芒大作,天云山外围,灵兽皆都惶恐而逃。 七日之后,第一层禁制破掉,然就,就在众人稍稍放松一口气的时候,第二层杀阵陡然运转。五名筑基弟子稍有不慎,直接被卷入那杀阵之中。这杀阵,恐怖之极,筑基修士稍有不慎,便会陷入生死杀机之中。 吕扬天眼睛微眯,心中惊讶更甚,大手一挥,拽住其中一个弟子就要往外拖,可他刚一用力,那少年的身子立即断成两截,上半身,已经破碎。 其余弟子见状,心中全都惊恐不已,这样的阵法,太过恐怖。而这些人大都是低阶修士,对于杀阵,从未见闻,今日一见,其恐怖的杀机,早已令众人心生惧意。隐约中,竟然齐齐后退。 吕扬天暴怒,大手一挥,直接将一弟子扔到那杀阵中,顿时传来一声凄惨的痛叫声。“老子让你们退了吗,给老子轰这阵法!” 吕扬天这一手,立即制住了那些弟子心中的异动之心,毕竟轰阵法,可能会死,但若是逃走,必定死亡,面对这样的选择,没有人愿意选择后者。 这七天,白雪颐心中又不安变成镇定,再由镇定变成惊恐。那阵法,转眼间就灭了五人,而且通过吕扬天的表情看出,他似乎对这杀阵,也是心存忌惮,若不然便会向先前那样,直接轰阵了。 可是这次不同,他选择了钻研,虽然吕扬天的阵法早已一般,但怎么说也是活了两百多年的老怪物,其见识非同一般,破不了这阵法,却可以看出些许破绽,利用这些破绽,破阵起来便会轻松许多。 再给我五日,我便能够破掉这第六层阵法,这阵法内似乎蕴含一股热流,可为何我却对这股热流没有任何恐惧呢,相反,心中竟然还生出几分期盼来。 此时此刻,陆青云心中有了些许疑惑,在两天之前,他便察觉到这热流。他有种感觉,那股热流很有可能是他的生机所在。 第四日,陆青云突然停止了参悟,这阵法,他已经掌控,要破掉,随时都可以。只是一股不安的气息从其心底升起,这气息越来越浓,直至升到巅峰。 在这时,他才知道,原来,其心中的那份不安不是来自于吕扬天。 “陆青云,我寻你寻得好生苦啊……哈哈哈……今日,我便抽你魂,炼祭法宝,祭祀我徒半魂。若非如此,岂能泄了老夫心中之恨!”一股滔天魔意,从天而降,那气息比之吕扬天,强上一倍不止。 “王朝辉!”吕扬天停了下来,他的身边,剩下两人,破掉那杀阵,足足耗费了八个弟子,可以说,这次天云上之行,龙源山几乎全军覆没。 “你再喊老夫吗?”王朝辉随意瞥了那吕扬天一眼,其双臂已经空空,可此时爆发出来的实力,与原先相比,更加犀利!“滚!” 一声滚,便如惊雷一般,向吕扬天轰然而去,那气息,便是杀阵,那声音更是令吕扬天身边的最后两弟子齐齐暴毙,七窍流血,倒地而亡。 “王朝辉,你已经入魔,若是任由这魔性操纵,生命将不足三年。而你那无人照看徒儿,将会失去庇护。”吕扬天心中略生惊恐,这惊恐发自肺腑。他相信,若是王朝辉拼死相斗,自己绝对撑不过半个时辰。 “你找死!”不说那徒儿,王朝辉的心智还能健全几分,可如今一提那失去半魂的鸿飞,其心中之恨,再次攀升,那滔天魔性陡然间将吕扬天笼罩其中。这一刻,在王朝辉眼中,吕扬天便是在待宰的羔羊,只是这羔羊略有棘手罢了。 “杀!”王朝辉怒喝一声,全身爆发一股浓烈的气息,虽无手臂,但在这气息的攻击下,比之有手臂也无差异。 吕扬天心生退意,这人是疯子,他修道几百年,从来没有见过有人用生机做为攻击手段的。可是这王朝辉,竟然一直在耗费生机,将攻击之力无限提升,无限接近元婴修士。 尽管吕扬天的反应够快,可王朝辉还是出手了,那接近元婴修士的生死一击,猛然轰在其身上,顿时鲜血淋漓,血肉模糊一片,其身子从那半空中落了下来。可吕扬天不敢有半点迟疑,硬是咬着牙,再次发疯似的逃脱而去。 若不是王朝辉的杀意不再其身上,这一次,他必死无疑。 “师弟,可是你取了鸿飞的半魂?”说出师弟这两个字,白雪颐总觉得怪怪的,毕竟,陆青云不是东皇门弟子。这师弟也只是师祖强加的而已。 陆青云默默点头,“他对我有杀意,取之半魂,已经算是恩德。” “大师伯只有一徒,鸿飞承载他的全部希望,你废了他,便是废了大师伯的希望。这一次,他自断双臂,与东皇斩断关联。魔性大发,甚至亲手杀了东皇弟子。若不是我逃得快,再加上这柄剑的惊天一力。兴许,我已经是亡命之魂。”白雪颐说着说着,眼睛变湿润起来,王朝辉在东皇地位高贵,备受人尊重。而且为人和蔼,从不与人争执。 但,却为了那逆徒,误入魔道,亲手斩杀东皇弟子,这份罪孽,太过深重,即便是死,也无从还清。只是,白雪颐心中依旧是痛,这痛隐隐的,压住她难以呼吸。师伯,这一切究竟是谁的错? “他,已经不是你师伯。”陆青云话毕之后,便盘坐在地上,不再言语,摆出以炉鼎,备好材料,生火炼丹。 王朝辉已经开始轰阵,其实力比之吕扬天,强了不止一个档次。 这一次,陆青云要炼制蒲元丹。蒲元丹的品级之高,即便是东皇门,也只有两颗。 这蒲元丹,据说可以瞬间补充亏空灵力,只要是结丹以下。可以瞬间补充灵力,而且没有任何副作用。对于筑基修士,服用一颗,可保奋战一日而灵力不枯竭。 这样的丹药,放眼整个中土,已经是十分珍贵,即便是落云宗,这等丹药的数量也不会很多。 然,在这万般无奈之下,在这生机近乎全无之际,陆青云却神色淡然,席地而坐,竟然生火炼药。这份心智与洒脱,常人身上,很难出现。 “陆青云,我找你好苦啊,你可要好生活着,我还没有吃你的肉,啖你的血呢!”王朝辉阴沉的脸上,带着一丝浓郁的血光之色,那一脚之力,强可憾天。 八日之后,王朝辉已经破掉了四个禁制,如今,只剩下一阵,这阵危险之极,当年若不是龙凤玉,陆青云便沉陷在这幻术之中,生死不知。 只是不知,王朝辉需几日才能破阵。 陆青云脸色依旧淡然如初,好似那阵法外疯狂嚎叫的王朝辉与他没有半点关系,他只是炼药,不交谈,不修炼,更不恐惧。 白雪颐却不然,虽然在陆青云身边,恐惧感会稍稍降低,可每当看到王朝辉那嗜血的眼神。再看那一次又一次的破掉阵法,其心中还是有几分惧意的。 只是这惧意已经不会让其丧失理智,因为她知道,眼前这少年,定然有所准备。 十日之后,药成。陆青云长舒一口气,最后一阵,早已摇摇欲坠,王朝辉随时都能冲进来。然而,这丹药,却不是真正的蒲元丹,他的实力还不足以炼制蒲元丹,这颗只能算是半成品罢了。 我修到时间太短,对药理感悟还是不足,罢了,这一颗半成品的蒲元丹已经是我的极限了。陆青云站了起来,其眼中的平静终于消失,取而代之的却是一股疯狂之色,这疯狂中蕴含着浓郁的战意。 白雪颐被陆青云身上的这股气息威慑的愣住了,他怎能在这种情况下,依旧爆发出如此强横的战意。难不成,他要硬抗那王朝辉不成? “这蒲元丹,只是半成品,送与你,算是进入天云山之后,你的恩惠。”陆青云眼中战意不减,将那次品蒲元丹扔给白雪颐,而后,其身子竟然动了,向那残阵飞奔而去。 第十九章 护主小钟 “你破不开这阵,陆某便帮你一把。幻阵,给我破!”陆青云眼中精光大放,手法一捏,那摇摇欲拽的残转竟然疯狂的运转起来。 那运转速度越来越快,竟然隐隐有种杀阵之意。这一年时间,陆青云虽不能说对阵法达到宗师之境,但对这幻阵和杀阵还是有些了解。 那幻阵看似已经残破,但陆青云却在其中布置一道爆破之力,这道爆破之力,便是杀阵的力量。这力量只有破阵的一瞬间爆破,可以让结丹修士重伤。 只听一声凄厉惨叫,王朝辉被这爆破之力伤到根本,一口魔血脱口而出。“陆青云,我不杀你,便不坠轮回!” “你,还不走?”陆青云冲着白雪颐怒吼一声,紧接着,身影一闪,在王朝辉冲出之际,瞬间钻入第六阵中。 王朝辉疯狂至极,看也不看白雪颐,直接向陆青云追去,没入那第六阵中。 这一切,瞬息之间,却是生死难测,白雪颐心中万般感慨。这少年,心智之深,太过恐怖。若是今日,能够逃过一劫,日后定可以破中土,走八荒。 但是这可蒲元丹,却是一份恩情,这恩情,我白雪颐日后定会归还。白雪颐伤势痊愈,拿着红色长剑,飞出洞府。 陆青云刚一进入第六阵中,一股滔天浪潮扑面而来,这阵法中蕴含的是火之力。这火,虽然不能灭掉结丹大圆满修士,但至少初级结丹者,断无存活的可能。 第六阵法,陆青云已经参透,虽然依旧是残阵,但其中的火力浓郁的有些恐怖。若是能取这火炼丹,估计那蒲元丹便可以炼成。 陆青云迈着诡异的步伐,每一次都是踩着这火阵阵眼,虽危险重重,但一刻钟之后,还是穿过了那火阵。 倒是王朝辉,完全疯了,这恐怖的火力虽不能取其性命。伤之却是足够了。而且在幻阵中,陆青云引发的最后杀阵,爆破力已经使其重伤。 如今,其伤势更加恐怖。即便王朝辉已经入魔,却也有疼痛之感。那恐怖的火之力,进入伤口之后,引起的疼痛非常人可比。 阵法内,惨叫不断传出,王朝辉的心智更加疯狂,其生机疯狂的消耗。至此,不用一年,其生命必将终结。 这一次,至少能困这老魔十日之余,陆青云心中暗自判断。但,令其绝望的是,这阵法依旧不是终点,阵法之外,还有一阵。只是,这阵法竟然是完整的阵法,没有残破,陆青云要参透,断无可能。 这一年,我全心投入阵法研究,修炼有些荒废,至今没有达到中期筑基之境,这样的实力,的确太弱。罢了,现在便炼祭那剑齿虎的本命魂血,制作符咒。这魂血不多,只有三次机会,一定要成功一次。 陆青云取出那魂血,全身关注的研究魂血之力,其中的气息,残暴恐怖,更是凶性十足。若是我能将这魂血集中在一张符纸之上,其威力,将会更甚! 这次,便拿生命去赌,这魂血若分三分,威力定然不足,若是只制作一张,定能给已经重伤的王朝辉生死一击。 这次制作,不容失败!陆青云的阵法造诣,比之一年前,增加几倍不止,因此,制作符咒,手法也就更加娴熟。特别是符咒上引爆阵,更是随手拈来。 这次符咒,比之徐新革给的那三张符咒,还要强上几分,毕竟这是结丹灵兽的本命魂血,其威力,其凶性,恐怖之极,而且这魂血之力集中在一张符咒上。 五天之后,陆青云额头大汗淋漓,这剑齿虎凶性太大,死前心中非常不甘,它对陆青云的恨,早已深入骨髓,深入魂血中。即便这魂血已经失去意识,可冥冥中,但陆青云的排斥之力,太大。 这五天,本命魂血凶性师祖,硬是要从那符咒中飞奔而出,每次都会被陆青云压制回来。这股逆意,虽然在衰弱,但依旧威猛。 “畜生,你生前,我便可灭你,死后也敢与我作对,给我伏!”陆青云怒意大生,单手朝眉心一指,一道魂血化作一圈,融进那符咒上的阵法中。 刹那间,那原本骚动不安的剑齿虎本命魂血突然像是遇到了天地一般,立即平静下来。经过陆青云魂血加持的阵法,其威力增加数倍不止,剑齿虎的魂血,没有资格破阵而出,毕竟它已经死亡。 三日之后,陆青云从虚弱中醒来,虽然那魂血不是本命魂血,与性命无相关,但无论如何,魂血的珍贵还是显而易见。耗费一滴魂血,陆青云足足打坐三日,才恢复过来。 那火阵中,惨叫声持续八日不减,甚至愈加恐怖。只是在这惨叫中,却夹杂着滔天仇恨,这恨意只对陆青云,也只因陆青云。 这股恨意,早已凝结成实体,即便在火阵之中,这股恨意也已经将陆青云完全的锁定住。只是,如此的锁定有些虚弱罢了。 八天来,王朝辉完全靠着一股意志在支撑着,若是陆青云不死,他便不能死,也不会死,这意志之坚定,常人太难想象。 这火阵,有阵一说,但究竟是何东西在支撑着火阵的运转呢?陆青云虽然已破掉这火阵,但并不能完全理解。毕竟破阵与理解阵法根本就是两码事。 那阵眼,应该在这,陆青云盯着那火阵中间,却有一个黑色小钟。那钟很小,不到一握,这钟能够操纵火之力?陆青云心中大生惊异,但此时此刻,却不是取钟之时。毕竟那王朝辉还在火阵之中。 十日之后,王朝辉破火而出,其身上,一片焦糊之味,那一头苍苍白发也早已失去。这人,就像一黑影一般,但其眼中,红光依旧,那杀意阵阵,冷意十足。 这一刻,王朝辉身上魔性全无,这一刻,王朝辉空前的清醒,这一刻,两年的仇恨,就要说声再见。陆青云死后,他王朝辉便会自行了断,以谢罪东皇。 面对结丹大圆满的超级强者,陆青云感到自身便是杯水,透明的没有一点隐藏的可能。尽管这王朝辉已经重伤,尽管陆青云的手段已经最大程度的发挥出来。但这一刻,生死危机已然达到巅峰。 王朝辉一声的愤怒此时爆发,一声惊天怒吼,掺杂着恐怖气息,陆青云全身暴退,狂喷一口精血。 这一次危机,平生未曾遇见,然声波未消,一脚瞬间飞来。那脚上蕴含着恐怖气息,陆青云相信,若是这一脚打中自己,性命全无。 “孽障,你已入魔,怎敢对我出手,还不臣服!”陆青云后退中,身上一股气息陡然升起,这气息不浓,但那王朝辉却像是遇到天敌一般,全身竟然颤抖不已。 天魔根,魔之骄子,任何魔性在其面前都要臣服,心魔,亦然。 但王朝辉是谁,片刻之后,这恐惧便被强压下来。陆青云是其一生的敌人,不除去去,他王朝辉便不坠轮回!他心中的怒与恨,超越了一切。 可,王朝辉在陆青云的天魔根面前终究还是一愣。陆青云正是利用这一瞬,连摔三个符咒,这三个符咒乃拥有徐新革魂血。 尽管王朝辉已经入魔,但对于师尊,却是心生敬畏,如今感受师尊的气息,其心中大震,三张符咒之术瞬间爆破。 那威力,可不是普通普通符咒能够比拟,即便王朝辉,也定然重伤,况且,此时此刻,王朝辉早已是强弩之末,这三宝之力,废掉其右肩,狂喷几口精血,生机更是损失的恐怖。 陆青云见机便逃,他可不认为凭借自己的实力,真的能够要了王朝辉的命,受死的骆驼比马大,这个道理他还是懂的。 转瞬之间,陆青云的身子刚一略过那火阵中,立即飞往阵眼之中,单手取小钟。 火阵已经被王朝辉破掉,因此取走这小钟,并不难,陆青云在王朝辉痛叫之际,立即向外飞走。速度更是发挥到了极致,毕竟这可是生死逃亡。 “啊!!!”王朝辉怒吼一声,一口喷出精血,那精血幻化一个符号,形貌竟然是八卦类似,虽不是完整的八卦,却也相差不多。 陆青云额头冷汗岑然,他清晰的感受到,背后一股浓烈的肃杀气息呼啸而来,那气息完全超乎了他的想象,这一击之下,莫说是他,就连这没有阵法支撑的洞府也定然会完全毁灭。 若是洞府当真倾塌,陆青云断无存活的可能。 难不成,自己真的要留命于此了吗?陆青云心中生出一丝不甘,愤怒而起,竟然转过身去,停止狂奔。 “且吃我一拳!”陆青云隔壁上青筋暴露,一股疯狂的气息从其身上呼啸而出。这一拳,陆青云发挥巅峰之力,即便一块巨石,也定然能够让其粉碎。 而这一拳,落在那八卦虚影上,竟然消失了,没有起到一丝效果。那八卦提转瞬即逝,眼见着就要将陆青云吞噬。 谁知,此时,惊异大现。那个小钟,突然鼓起,变成两丈之高,将那八卦图给弹了回去。 第二十章 危急万分 那钟防御成功之后,陡然变小,成为原先的模样。 先前,我口中血液喷到小钟之上,应该算是认主,这小钟应该是重宝,竟然能够自主护主,陆青云心中暗自狂喜。 可这狂喜还没有持续多久,头上传来一阵轰隆隆的响声,周围巨石不断落下。那八卦图轰在洞府之中,引起了连锁变化,顷刻之间,这洞府便摇摇欲坠。 陆青云不敢大意,奋力狂奔。凭借机智,躲过几次危机,这才堪堪飞出洞府。 他刚一飞出,那洞府陡然倾塌,其上山体,在这一刻也摇摇欲坠,轰了一声,完全**。这一幕,极为壮观,从远处看,那几十丈的巨石落在地下,在地面上砸出一道波纹。这种破坏之力,即便是结丹大圆满也难以做到。陆青云心中震惊不已,随手取出几颗培元丹,服了下去。 王朝烽早已是强弩之末,在这破坏之下,生存的可能性极低,即便其未死,但生机不再,也已经没有威胁。如是想着,陆青云心中一阵轻松,这场生死劫,可谓是恐怖之极,稍有不慎,便落入万丈深渊之中。 只是,这份安心并没有持续多久,百丈之外,一双仇恨的眼睛冒着嗜血的光芒,向陆青云这边看来。这杀意不是来自于王朝辉,而是那吕扬天。 他并没有逃走,而是在等,这人心机极深。他知道陆青云必然不凡,王朝辉虽然实力恐怖,但已经入魔,要杀陆青云,绝对不易。 因此,他便在这等,这一等便是一个多月,这一个月来,他隐藏在那暗处,从未动过一次。若是从洞府中出来的是王朝辉,他立即转身就跑。若是陆青云,那么,势必要杀之。尽管第二种的可能性极低,却也存在。 当陆青云那略显慌乱的身影从洞府内走出之后,吕扬天的愣住了。他竟然真的胜了,灭掉了结丹大圆满的强者! 不知不觉中,吕扬天心中生出一份惊恐来,这份惊恐从灵魂发出。王朝辉的实力如何,他比谁都清楚,可正是这样的超级强者,却死在那洞府之内。 这点让吕扬天如何不惊,如何不心生惧意。 只是,其心智坚定,善于分析,陆青云能够灭掉那王朝烽,定然是做了诸多准备。而这一逃出,已经后手全无,他选择的时机,可谓是最佳。 陆青云一见那吕扬天,转身就逃。即便现在的陆青云信心满满,但与结丹大圆满修士正面相对,他是万万不敢的。 若是那王朝辉不是因为在洞府内,有诸多禁制帮助。估计只需一个照面,陆青云便烟消云散。 吕扬天嘴角闪过一丝嘲弄,这速度在其眼中,根本就是儿戏。若是这少年是我龙源山晚辈,那该多好,这念头在吕扬天心中一闪而过,他知道,这种可能性,完全为零,既然已经交恶,那便灭了他吧。 陆青云手中小钟紧握,心中不断盘算,这里距离天云山内层,已经不远,只要我能坚持半个时辰,便可以进入内层之地。到时候虽然生死不知,但却总比现在危机好上半分。 但,那吕扬天实力太过强横,甚至十息不到,背后便阴风呼呼,吕扬天的掌力破空而出,滚滚而来。 陆青云额头大汗淋漓,若不是其身具浩然之气,拥有着容纳天地胸怀,光是在这滔天气势,便能使其崩溃。 罢了,这次生死大劫太过恐怖,心中若是恐惧,则必死无疑。陆青云眼中精光爆射,手中小钟猛一往后扔去,转眼间,那钟竟然旋转起来,在半空中,形成一个莫大的黑色旋涡。这漩涡的吸力由弱变强,周围灵力疯狂涌去。 这……这是神秘法宝?吕扬天心中完全震撼住了,他的掌力之气,竟然被那漩涡给吸收殆尽。而且,那小钟气势的上升速度依旧没有放缓,巅峰依旧没有来临。 吕扬天怕了,这小钟是什么法宝,其上所蕴含的气势已然超越了其想象,他怎会有如此恐怖的法宝!此时此刻,顷刻之间,那巨钟变成五十丈大小,气势达到巅峰。仿佛,这天地在其面前,都要臣服,那种俯瞰天下之势只有帝王才能拥有。 那巨钟翻出一声轰鸣响声,在这响声之内,世间一切都已虚无,一切都将不复存在。那一阵音波,如同排排惊雷,狂蟒而过。 那山,顷刻之间,便已倾塌,那地也在瞬息之间,形成一道深越百丈沟壑,正所谓江河阻断,天地旋转。 在这种气势下,修士便是蝼蚁,一切都是浮云,那吕扬天甚至连喷数口魂血,直接用血遁之术,疯狂逃遁。 只是,那排山倒海的气势中,一只大手幻化而出,朝着吕扬天背后一指。就这么简单的一指,时间木然停住,天地之间,一切运转似乎都停了下来。包括吕扬天那恐怖的灵魂,都已停止思考。那手指所指之处,烟消云散,全都归于虚无。 可,那幻化的手指,并没有一直进行下去,在距离吕扬天十丈之外,渐渐枯竭,直至完全消失。 可尽管如此,那残余的气势依旧十分恐怖,吕扬天双臂纷纷爆破,化作一团血雾,甚至就连其右腿,也少了一大截。若不是生死之间爆发出的强横实力,这一次,吕扬天必死无疑,而且永不能坠轮回。 那手指消失之后,这天云山,再次归于平静,只是这平静却是暴风之后的平静,其惨状至恐怖,令人发指,只有那倾塌的崩山,还有那深越百丈的沟壑散发着枯竭之气,这气息像是呜咽,但更多的却是臣服,是顺从。 这小钟,蕴含天地之力,帝王之气。在如此恐怖的气势之下,结丹修士便是蝼蚁,只是,它的力道,枯竭了,否则,莫说那吕扬天,就连这天云山也定然被毁掉大半。 陆青云愣住了,即便心智再过稳重,也被眼前的这景象给深深的震撼住了,为何这小钟有如此威力,它是什么级别的法宝。 为何攻击之末,它的气息会枯竭,为何,如此恐怖的法宝,只是用作一个普通火阵的阵眼引导之物?为何那幻化出的手指,竟然能够让时间停顿,甚至思维都已停滞。这一切究竟为何? 陆青云握着手中的小钟,脸色蕴含着诸多感慨,只是这感慨无人解答,也无人能够解答,也许师尊,能解小钟之谜。 这小钟,浑身光溜溜的,没有任何特殊之处,看起来倒是像集市上,那些孩童的玩具。只是,经过这次攻击之后,小钟的光泽略显暗淡,且钟的声音也不再清脆,这钟是重宝,只是不知,与龙凤相遇相比,孰强孰弱。 龙凤玉,太过神秘,神秘的陆青云根本摸不到北。当年,甚至连师尊都对龙凤玉心存过歹意,可见其价值之高。但这小钟,却幻化出这般毁天灭地之势,其威力,也是十分恐怖。 这力量,若是能被我掌控,即便是元婴修士,也敢一斗,陆青云眼中闪过一丝精芒,只是,我却不知,如何恢复它。 此地不宜久留,相信那马行空老怪定然是有所察觉,若是追到这里来,失去威力的小钟,定然不是其对手。陆青云毫不犹豫,飞身而去,向天云山内层飞奔而去。 出了天云山,便是中土四宗的天下,他必定没有藏身之处。因此,他暂且将天云山内层作为藏身之地。 不出陆青云所料,千里之外,马行空带着一行弟子,正在追杀一头后期结丹灵兽。可正在这时,一股毁灭天地的气势陡然而起。 那气势不是一般法宝所拥有,即便是元婴修饰的本命法宝,也难以抗衡,这异宝对已经步入元婴的马行空来说,吸引力太大。 尽管他知道,异宝背后肯定是莫大的危险,但险中求富贵,他忍不住这份诱惑,带着弟子,向那异宝爆炸之处,飞奔而去。 另一侧,两千之遥,风虎山的李云德,眼中精光大放,盯着远空,心中犹豫不决。但最终,贪念占据了理智,他丢下众弟子,一人向那远空飞行而去。 陆青云心中虽然惊恐,但却没有慌乱,我还有那剑齿虎的符咒,可以阻挡一击之力。陆青云奔过一峡谷,以最快的速度布置一个阵法。这阵法很是普通,凭借陆青云现在的造诣,布置起来,只需片刻。 但他布置这阵法目的不是阻敌,而是引爆。其身上符咒足有五十多,虽然威力不足,但若是齐齐爆破,即便不能伤其,也能起到吓人的作用。 李云德没带弟子,速度竟然比马行空要快,那异宝的气息越来越近,远远望去,却有一人在奔跑。 仔细一看,确实那东皇山的陆青云,那异宝气息却在陆青云身上,李云德心中大声惊异,罢了,老夫便顺便送你一程吧! 马行空一脸嘲弄的看着李云德,即便你获得,那也是老夫的,暂且不与你争! 第二十一章 山之怒 李云德飞过一山谷,看到一阵法,眼中露出一丝嘲弄。陆青云还是年轻,结丹圆满修士,怎会惧怕这阵法。不过能如此短的时间布置这阵法,其阵法造诣已经不错了。 只是,其脸上的嘲弄还没有退去,只听一声轰隆隆的爆破声响起,他一时间竟然像昏了头的苍蝇一般,四处闪躲,那形态,当真太过狼狈。 但其愤怒。却是实质的,要知道,一个结丹修士,被筑基修士耍了这么一下,脸面何存! “陆青云!老夫不吸干你的血,怎解我心头之恨。”李云德这一身,黑乎乎的,像是从泥土钻出来似的。虽然那五十符咒并没有伤其根本,但其威力,却也不小,狂轰乱炸一番。李云德高人姿态全无,更像一个滑稽的小丑! 陆青云可不管那么多,此时此刻,一片红色的山,已经出现在眼前。 白雪颐曾说,天云山内外层之分,分界线便是那红色的山,山中都是岩浆,温度之高,无法想象。 但那山,并不是完全连在一起的,有些地方,可以通入内层。若是陆青云有幸,遇到那些通道,便可以踏入内层,若是遇到了火山阻挡,只能死路一条。 因此,这一次,陆青云也在赌,若是赌输,依旧生命不再。 马行空似乎察觉到了陆青云的想法,心中大异,这少年,心智太深,天云山内层,莫说是李云德,即便是老夫,也不敢踏入半分。 你想逃走,得先过老夫这关!马行空施展起速度,比之李云德,快了一倍之余。转眼之间,便在陆青云身后五十丈。 这老怪物,太过恐怖。陆青云思绪不乱,依旧在狂奔,那汹涌的火山已经越来越近,甚至那炽热的感觉也愈加明显。 “青云小儿,放下那异宝。”陆青云正奔着,却见马行空已经出现在他身前。这元婴老怪,竟然能有如此速度,陆青云心中升起无奈。 若是多给他十息,便可达到那火山之巅。 “陆某与你无冤无仇,你当真要与陆某交恶?”陆青云脸上平静如水,竟然没有半点恐惧之色。 “老夫来取你性命!”那狼狈而来的李云德,愤怒之极,凌烈攻击,转眼而至,眼见着就要攻击到陆青云。 只见那马行空,单手一挥,李云德的攻击,化为乌有,“给你三息时间,若是不滚,老夫便送你入轮回!”马行空看都没看李云德一眼。 这便是强者的霸气,我让你生,你便生,让你死,你不敢多活一分。元婴结丹,虽只有一线之差,但实力,犹如天地之别。元婴老怪,只需一个眼神,便可以让结丹修士焚身俱灭,不论这结丹是否圆满。 “马行空!你!”李云德心中怒气横生,但却不敢造次。 “给我去死!”马行空眼中爆射一道精芒,大手一挥,直接向那李云德头颅拍去,这一拍,简单之极,没有任何花俏的动作。 可李云德在这一拍之下,根本无从闪躲,也无法闪躲,只能看着那不断幻化的大手,冲过其眉心,顿时间,那磅礴的气息入其脑海。 一股爆破声陡然响起,李云德眼睛爆射一道血芒,浑身冷冰冰的躺在地上,已然死亡。 这一切,只是在眨眼间完成,快的无法想象。陆青云心中,生出百般感慨来,这就是差距,结丹圆满修士,看似不可一世,但在这元婴修士面前,撑不了一击之力。 “你说,我与你交恶,不知,你有什么资格,说出这话?”马行空解决李云德之后,脸上没有半点波澜,看着陆青云问道。 只是,虽然其脸色平静,但心中还是生出几分惶然的。毕竟,陆青云太过神秘,小小年纪,不但拥有那恐怖的浩然正气,更是熟知阵法,而且其机缘太好,竟然能够身怀如此异宝。这一切,不得不让马行空警惕为之,他可不想在阴沟里翻船。 “你当真认为,我是东皇山弟子?”陆青云说出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可正是这句摸不着北的话,却让马行空那已经握紧的拳头,再次松下。 东皇山有如此优秀的弟子,为何他马行空不曾知晓。在这中土四宗内,大凡有名才俊,他掰着手指头都能数的来。可陆青云的名字,他从未听说过。也只是在这次天云山之行,他才知道,东皇山有陆青云这个名字,这一切不得不让马行空认真对待。 “你师尊是谁?”马行空问道。 “他只需一个眼神,便可以让徐新革重伤,陆某问你,你可有资格知道他名字?”陆青云身上散发一股气息,这气息与天地一同,似乎要将这世界同化。而这世界中,自然包括马行空。 若是普通人说出这话,马行空定然会暴跳如雷,直接出手。但陆青云不同,他太过神秘,普通门派,很难有这样的天之骄子,难道是北川栾?或者是上神宗?亦或者是那大魂阁? 这几个名字,任何一个,足以令马行空颤抖,那里大神通者,如牛毛一般,任出一个,便可以灭掉整个中土。 因此,对于这未知名的危险,马行空不敢赌。 “将那异宝给我,我送你安全离去。”马行空能说出这话,已经算是莫大的恩赐了,这异宝之事他不想传出。可面对陆青云,他没有胆量去阻拦。 “看样子,我们是没有和解的可能了。”陆青云眼中杀机外漏,手中那小钟猛然间,向马行空抛去。 马行空神色无奈,这陆青云出手,他却不能灭了这少年,这战斗,确实没意思。 只是他却不知,那看似普通的小钟,却是其梦寐已久的异宝。这异宝,虽然失去了那滔天气势,但幻化之能还在,转眼间,便成为一个大约十丈的大钟。 马行空举手间,向那大钟一拍,一股可怕的气息陡然传出,若不是陆青云与马行空之间,有大钟存在,若不是马行空心中却无杀机,此时的陆青云便已经烟云散去。 就在这个时刻,大钟还没有完全失去效力的时刻,陆青云猛然暴退,这钟能够阻挡住马行空三息。 三息过后,小钟恢复模样,而陆青云依旧在后退,马行空脸上带着一丝嘲弄,大手一挥,一道遮天盖地的巨掌,想陆青云呼啸而来。 这一掌,没有攻击,只是锁定。马行空不敢下杀手,因此只能先将其制服。,然而再取其异宝。 陆青云眼中丝毫不乱,这元婴修士,太过强横,凭借现在的力量与其斗,简直就是蚂蚁撼大象。可陆青云这一次,却做了这个撼动大象的蚂蚁。 那隐藏许久的符咒突然出现在手中,这符咒中蕴含着剑齿虎的本命魂血,还有它那临死前的滔天凶性。这符咒威力之强横,比之徐新革送给的三张符咒,威力更胜! 那大手临近之时,符咒陡然间爆破。这爆破之力,极强,甚至连那元婴修士的虚影大手,竟是被炸了一个洞。而这洞的大小,刚好可以容纳一人,陆青云怒眉横起,纵身一跃,从那破洞中飞奔而去。 这一切只是在瞬间完成。马行空眼中仅是不可置信之色,那陆青云已经跑到火山边缘,若是他真的进入那火山中,便没有我马行空的机会了。 这一刻,马行空心中生出几分悔意来,若不是自己心中有所顾虑,这陆青云根本不会逃脱。 “给我回来!”马行空怒喝一声,全身的气息陡然升起,那虚影大手再次幻化而出,顷刻之间,便到了陆青云身边。 这看似就要成功的捕捉,在此时,竟然发生了变故。 只听远处,雷声隆隆,那红色的火山岩浆竟然滚滚而动。 天元山的火山岩浆,百年发作一次,这已是定律,每次发起,便会有数万灵兽死去。可是这预兆,明显是火山爆发前兆。 马行空神色一怔,眼中尽是骇然之色,距离上次爆发,才过了五十年,这火山究竟是怎么了。火山爆发,其威力,恐怖至极,即便是元婴修士,也绝对不能有半点大意。 马行空更是身处火山脚下,所收的波及,肯定是更加恐怖。 此时此刻,马行空,忘却了陆青云,忘却了异宝,在这汹涌澎湃的火山面前他只能逃生,没有了生命,要那异宝还有何用。 陆青云转眼望去,这已经不再是红色的山脉,而是愤怒的山魂。那流转在山上的岩浆像是煮沸的开水,渐渐沸腾起来,阵阵热浪扑面而来。 这温度极高,刚一接触到身体,便有一股焦糊味,不论是衣物,或者是头发,全都在这热浪之下,发生呲呲的烧焦声。 然而,这一切才刚刚开始,随着岩浆的不断活跃,竟然开始脱离火山,向上喷发起来,这一次喷发,足有十丈之高,落下的碎石瞬间将那大地燃烧一个深洞。 如今,陆青云终于懂了,为何马行空见到这火山爆发,立马暴走,如此温度,如此恐怖的破坏力,即便是元婴修士,也难逃一劫。 第二十二章 神鸟现世 更何况,一个小小的筑基修士,在这样的滔天巨浪面前,陆青云毫无还手之力。这便是天地之怒,这便是人力无法对抗的自然法则。 陆青云心中畅然,我行走天地两年之久,经历数万里,大好河山更是一览无余,但这火山只壮美,还是第一次见到。且看那岩浆,已经飞跃千丈之高,并且还在继续,这等奇美的景象,他人岂能理会。 这便是陆青云,生死之间,依旧能够如此豪迈,这豪迈不是强意为之,仅是有感而发。也许,下一刻,那炽热的岩浆便会降临,但在降临之前,陆青云会用生命的最后一刻,来感悟这火山之道之美。 突然之间,陆青云腰间闪过一道火红的虚影,那虚影嘶鸣一声,兴奋的朝那火山喷口飞跃而去。 这一刻,整个世界,全都被那尖锐的嘶鸣声所震撼。 陆青云的眼睛有些呆滞,他的感悟到此为止,那虚影,竟然是一只凤凰,而那凤凰,竟然来自于龙凤玉。 陆青云何曾想过,这龙凤玉竟然蕴含如此天地。一直以来,凤凰神鸟一只都是一种圣物传说,可谁知道,这传说在今天这一刻,竟然变得如此真切,如此可信。 凤凰虚影在这火山的映照下,十分美丽,火红色的羽毛,高雅的姿态,无不显示着她那绝代风华。 它一声四名,天地慑服,火山岩浆竟然发出阵阵哀怨来,这哀怨声是惊恐,也是臣服。 凤凰神鸟,乃火的祖宗,这天云山火山,看似不可一世,但终究属火,在神鸟的淫威之下,不得不屈服,尽管这神鸟只是虚影。 万里之遥的马行空,惊恐万分,那火山的岩浆在其周围不断降落,并激起了大片大片的火海,若不是其修为够高,反应不错,便会如那木林一样,早已化为灰烬。 而那一声凤凰嘶鸣,更是让这马行空最终狂喷鲜血,这该死的火山,竟然招引来凤凰神鸟。这是凤凰的气息,放眼八荒大陆历史,这凤凰曾经只出现过一次,那还是一万年前。 那一次,凤凰从天而降,给八荒带来了无尽火海,万物生灵,消损大半。尽管那只是书上的传说,但马行空却知道,凤凰神鸟,却有其事。 而如今,这声嘶鸣,太过恐怖,马行空的道心瞬间出现裂纹,裂纹不断扩展,并渐渐形成裂痕。若是马行空耗尽一生之力,不能将之道心裂纹给抚平,今生难再进阶。 在那虚影凤凰身上,陆青云感受到一股堪比天地的气息,那气息阴柔但却火爆,她兴奋的在空中起舞,这舞姿,太美,与那汹涌的岩浆一起,组成一副完美的画面。 若是时间在这一刻停止,陆青云一定会将这副绝美的画面给拓印出来。 虚影凤凰又是一声嘶鸣,这嘶鸣声已经不是喜悦,而是命令,是威严。在这威严之下,那岩浆必须屈服,只能低头。 从此之后,这天云山便没有了内外之分,从此之后,中土四宗两千年前的大阵也将彻底毁灭。 此时,兽吼嘶鸣,不论内层,还是外层灵兽,全都匍匐在地,全身颤抖,甚至有些低级灵兽,直接暴毙身亡。 中土四宗,不论是落云东皇,或者是风虎龙源,门派长老全都紧急闭会,大阵被毁,神鸟现世,这一切太过恐怖,关系重大。 他们知道,一旦大阵被毁,那不计其数的灵兽便会倾巢而出,到时候,整个中土将会变成一片死地。 面对天云山灵兽,即便是中土四宗,也无能为力。 八荒之南,一座座耸入云端的巍峨高山挺拔而立,但在那山之巅,矗立着数千豪华建筑,那建筑富丽堂皇,简直就是人间仙境。其中,有一位老人,坐在那最高的山峰之巅。 他的身上全是雾气,身子旁边仅是草木,这老人在这里不知做了多少时日,可是突然间,他陡然睁开眼睛,充满了不可置信之色,那一声嘶鸣,深入人心,就连这老人,心中也都生出几分惊恐来。 龙凤现世,这人是谁? 八荒之北,是一望无尽的沙漠,沙漠之大,望不到尽头。其中,却有却有一宗门,足以令八荒颤抖,大魂阁。那阴暗的府邸中,一中年男子眼中闪烁出嗜血的红色,但此时,那一声嘶鸣陡然响起,男子眼中红光顿时一暗,喷出一口精血。竟然是龙凤玉,那筑基少年是谁? 天云山内,万古奇景,壮美之极,只见那绵延数万例的火山,火山口足有数千之多,此时此刻,竟然化作一条条火龙,向那凤凰虚影汹涌而去。 天地间,被一股浓郁的红芒所笼罩,这红芒是数千火山口,喷发的岩浆所散发出的精芒。这精芒,气势之强横,即便元婴强者,也只能跑路走人。 可这些滔天精芒中,却又一股臣服之意,这臣服不对他人,只对哪狂吼嘶鸣的虚影凤凰。 满天星云不再,天云山的雾气也早已烘干。此时此刻,那天上飞舞着数千火龙,呜咽吼叫,这些火龙全都是由岩浆构成,每一条都有数千丈大小,可这些火龙却发出一丝呜咽之声。呜咽中却又蕴含着悲壮之感。 陆青云的心,彻底震撼住了,那数千火龙所散发的气势,足以使其灰飞烟灭,然而,每当他临近崩溃之时,龙凤玉总会若隐若现的流出一丝寒气,这寒气入体之后,竟然使其有种俯瞰天下的感觉,即便那火龙,在他陆青云面前,也要臣服。 这感觉很奇怪,但却相当真切,龙凤玉,定有其不凡之处。直到今日,陆青云才见识到了龙凤玉的恐怖之处。当然,这恐怖之处,很有可能是冰山一角。 万里长空,虚影凤凰只有百丈大小,可她在那里便是一轮烈日,无人能够撼动其尊严。那数千火龙竟然在同一刻发出悲鸣,这声音,足以撼动天地,天云山之内,万里大山,竟然轰然倒塌,发出隆隆声响。 虚影凤凰竟然猛一张嘴,临近的那条火龙发出一声悲鸣,数千丈的身子竟然被其吞入腹中。 这等场景太过震撼,即便是陆青云也未曾想到,这虚影凤凰要求的不是臣服,而是吞噬。这一刻,他才知道,那火龙悲鸣所谓何意。 是悲壮的离别,也是融合的骄傲。 吞噬,一直在继续,虚影凤凰那看似渺小的身体却容纳了诸多火龙之力,这些力量,任何一条,足以威胁元婴修士,更何况这数千之多。 天空的红色渐暗,那巨大的火龙一条条被吞噬,但那虚影凤凰却没有半点变化,好似这些火龙根本不是岩浆,只是空气。 当最后一条火龙也被那虚影凤凰吞入腹中之后,她那绝美的身体一飞冲天,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这嘶鸣,像是宣泄,更像是挑衅。 之后,虚影凤凰化作一道长虹,直奔陆青云而来,并眨眼之间,融入龙凤玉之中。 这一切,太过震撼,这一切,太过玄机。陆青云不能想象,也难以想象,那凤凰的气势,已然滔天,可她最后挑衅的,是谁呢? 这点,陆青云不知,也没有资格知道,那虚影凤凰吞噬数千火龙。天云山的火山群也由此变成死山,她究竟得到了什么样的造化。 龙凤玉,依旧安静如初,龙依旧是龙,凤也只是因为一只羽毛变得晶莹透亮而已,其它的并没有任何变化。但,任凭陆青云如何呼唤,那虚影凤凰就是没有半点反映。 看来,我现在还是没有资格成为其主,但,总有一天,即便是那霸气凌天的凤凰,也要奉我为主。陆青云心中有股意志,这意志空前的坚定。 他要变强,堪比师尊,让八荒臣服! 如今,天云山已乱,灵兽更是惊恐肆虐,内外分层已经不再,陆青云小心翼翼的躲过几次结丹灵兽的追击,寻找一处洞府。这洞府,处在半山腰,常人绝对难以看见。再加上洞府门口布置几道禁制,陆青云便可以在里面高枕无忧了。 “五年之后,我再会出关,这一次,看看能够突破到筑基圆满之境。”对于实力,陆青云空前的渴求,而这份渴求可以使他忘却寂寞,忘却苦涩,也忘却生死危险。 这一坐,便是五年之久,期间,他得炼药之术更进一步,炼成三颗蒲元丹。阵法造诣,可以说略有所称,虽不能与那些长年浸淫在阵法研究的老怪相比,但至少,结丹修士,很难相比。境界虽没有进入圆满筑基之境,但却也达到后期,进入圆满,指日可待。 第二十三章 大清门 中土之北,有城曰忻州,忻州不大,却是连接中土和北荒两地的一座城。这里没有巍峨高山,也没有汹涌江河,只有涓涓细流和芳草青青。 此景之美,是温馨的美,是安静的美。 忻州有湖曰宛月,因其形貌像月而得之。湖不大,不到一里地。但这湖两边却又许多茶社,大都是文人墨客汇聚的高雅之地。 这日,茶社中来了一个少年,这少年身穿白衣,看似平静如水,但身上却有一股大儒气息,这气息不是刻意为之,举手之间,便如山河般浩然,天地般空旷之态。 此人已进入茶社,便引起众人观望,但也仅是观望。那少年气息虽然惊人,但却有股冷意,这冷意拒人千里之外,普通人,很难靠近。 “兄台一人喝茶,不免有些寂寞,不知陈东可有荣幸,与兄台一起饮茶赏景?”这时,从远处来了一位灰衣男子,这男子身上散发着一股修士气息。 陆青云并没有理会那灰衣男子,结丹初期,虽然不错,但要伤我,也不容易。端着茶具,里面漂浮几丝茶末。此茶泡得刚好,若是浓了,则味苦,淡了则无味。而这不浓不淡,却将茶的香味完全渗入这茶水中。这泡茶技艺,的确高明,陆青云心中惊叹。 灰衣男子并没有离去,在陆青云对面坐了下来。“我听闻,天云山已毁,不计其数的灵兽冲入中土四宗。我听闻,中土四宗破天荒的第一次联合,对抗那兽潮,可惜无奈,最终失败,如今中土已经成为无主之物。我听闻,落云门主耗费百年生机,算上一卦,天云巨变的导引者,竟然只是一个筑基少年。我听闻有诸多未死的元婴结丹修士,正在满世界的寻找那筑基少年,恨不能啖其肉饮其血,只因其毁灭了他们的家园。我还听闻,那少年身上,有股堪比山河的浩然正气,可以与天地相容。不知兄台可有耳闻?” “我,只是一个无名散修,不知道,也无需知道。”陆青云脸上依旧没有半点波折,语气平淡至极。 尽管如此,但陆青云心中已经是热浪滔天,虽然他想过兽潮一定会给中土带来灾难,但绝对没有想过,这灾难竟然如此恐怖。而此时,自己竟然成为了中土的生死仇敌。同时,心中对这名叫陈东的男子,警惕起来,他光凭自己的筑基实力,再加上浩然之气,竟然能够联想到这么多,此人心智,当属不凡。 “我大清门,有灵泉,此泉水有催生草药的功效,可提高十倍生长速度,不知小哥,可否愿意加入我大清门。”陈东脸上露出一丝笑意,但这笑意充满自信,他知道自己一定会成功。 “你怎知,我是炼药师?”陆青云放下茶具,脸上带着一丝疑惑之色。 “我的实力,虽然不起眼,但对气息的敏感度,在八荒大陆,绝对找不出第二个。你身上的药香味,只有长期浸淫丹药之术的炼药师,才能拥有。” 大清门,忻州唯一的一个修仙门派,其实力,稍比东皇要强,但与落云相比,稍有不足。陈东也算守信,进入大清门之后,给他安排一座洞府,并且将洞府安置在那灵泉旁边,方便陆青云催生草药。 大清门掌门,苏星,早已是元婴修士,对于陆青云的到来,他很兴奋。这炼药师虽然只是低阶,但对***门而言,却是珍贵如宝。凡是炼药师,都可以炼制培元丹,而这些培元丹,对于低阶修士,非常珍贵。因此,还特意给陆青云送上一些礼物,这礼物中有一本功法,还有一张符咒,一柄飞剑。 这符咒上,是结丹中期灵兽的本命魂血,比之剑齿虎的那张符咒,威力更大。 功法是一种掌法,名叫大炎掌,威力虽不能称之为强横,但却讲究一个锁定,与神识结合在一起,妙用非常。 至于这飞剑,只有结丹之后才能使用,毕竟在空中飞行,那可是结丹修士的权利。筑基,只能飞奔。 这大清门也不过分,一年只需要五百培元丹,其他的一概不问。 可,陆青云心细如针,既然那名叫陈东的修士,已经将其身份猜了个七七八八,而中土人士对其更是恨之入骨。他们这般做法,是不是有所求? 一个炼药师,最低等的,一年也可炼制千余培元丹,但这苏星,只需五百,这一点虽是小事,但隐约中,陆青云总觉得有一丝不妥。 罢了,只有提高自身实力,心中的那份不安才能平息下去。 陆青云在这里一呆便是两年,这两年来,从来没有人打扰过,他一个人静静地在东府内炼药,修炼,推演禁制之术,更是将大炎掌修炼到如火纯青的地步。并且,在力道与控制上,也融入这大炎掌中,使其威力,增加数倍不止。 无奈,伪仙根的资质实在太差,尽管,陆青云拼命地用用丹药去弥补,培元丹服用了上千之余,但实力依旧是后期筑基,并没有提升。 师尊曾说,筑基进入结丹时,可炼制混元丹,这混元丹比之蒲元丹,更加珍贵,因为它可以增加结丹几率三成。如此丹药,炼制非常困难,不说其成功率极低,光是那稀有的草药,就让人头疼不已。 虽然,陆青云现在只是后期筑基之境,但若是服用那混元丹,可以直接进入圆满之境。这大清门后山,有药园,里面虽然草药不全,都至少还有几种混元丹的原料,暂且用蒲元丹去换上一些。 陆青云心中打定主意,向苏兴住处走去。 “师尊,两年了,这少年却依旧只是筑基之境,何时才能结丹。”殊不知,百里之外,那灰衣青年陈东,正在一脸郁闷的对苏兴说道。 “不急,那少年警惕心极强,若是逼急了,让其发现什么破绽,我们岂不是功亏一篑,你且耐心等待,一年之后,若是他还为进阶,我便去求混元丹,帮其度过难关。”苏兴脸上也有一丝疑惑,这少年,资质当真太差,两年时间,竟然连筑基圆满都没有达到。 突然,苏兴脸上露出一抹笑意,说道:“那少年,来了。” 陆青云自然没有听到苏兴师徒两人的对话,上来便是两颗蒲元丹,“我要进入后山药园,取几株草药。” 苏兴显然没有想到,陆青云竟然能够拥有蒲元丹,而且,还不知一颗,其心中极为诧异,眼中露出一丝凝重之色。“你需要哪几种草药?” “黄花草,芦苇青,百年灵仙芝,遁猴鹄。”陆青云一口应道。 “这些,可都是混元丹的材料,难不成你要炼制混元丹?”苏兴心中已经不再是惊异了,甚至开始惶恐起来,要知道,能够炼制混元丹的,那可是三级炼药师了,三级炼药师的尊贵,莫说一个小小的大清门,即便是大魂阁,都有一定的地位! “陆某虽没有炼制过,但想尝试一番,还请苏门主同意。”陆青云眼中流露出一丝期待,这期待看在苏兴眼中,却喜在眉梢。 “哈哈哈,没想到我大清门竟然也能够拥有三级炼药师,也罢也罢,我这里有一枚后期结丹灵兽的兽丹,你且拿去,对混元丹的炼制,会有位有用。”苏兴如是说着,从袖口中取出一丹药,扔给陆青云。 “对了,这是储物袋,都拿着吧,莫丢了我大清门的脸面。”苏兴眼中尽是狂喜之色,甚至连起最喜爱的储物袋,也送给了陆青云。 陆青云连声道谢,这才退门离去。 “师尊,这小子并没有你想象的那样精明,三下两下,便被你给说晕了。”陆青云走后,陈东从暗处走来,脸上露出一丝嘲弄。 只是,苏兴的脸上却有些矛盾,毕竟是三级炼药师,就这么死去,会不会太浪费了…… 陆青云刚刚走出门外,脸色便阴沉下来,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你大清门等着遭殃吧! 如果说,苏兴并没有送给他兽丹,陆青云也只是稍稍怀疑罢了,他如此渴望自己进入结丹之境,比之师尊,都要渴求,这份渴求已经不符合常理,一定有说不出的阴谋。 罢了,那便看看,这苏兴究竟有何阴谋,敢打我陆青云的注意,陆青云纵身一跃,向大清门的后山飞奔而去。 药园,是大清门的禁地,普通人绝对难以进入,因为,这后山是被一阵法禁锢着,没有苏兴的口诀,没有人能够进入其中。 陆青云借助苏兴的口诀,进入那药园中,他进入药园的第一件事,并不是寻找草药,而是研究这阵法,既然你对我有所渴求,那我陆某岂能如你之愿,破这阵法,只是陆某报复的第一步。 第二十四章 杀阵 这阵法,倒是有些玄机,只是落在陆青云眼中,却是简单至极,当年在天云山,那洞里的阵法可比这玄机更多。 而且事过多年,如今的陆青云早已不是当年的陆青云。对阵法的造诣,早已炉火纯青,只是禁制,却还是刚刚入门而已。 禁制比之阵法,更甚更复杂,尽管陆青云有心研究多年,但也只是入门,若说精通,还是差的太远。 但这护山阵法,只是阵法,与禁制无法相比,陆青云只是大略看了几眼,便知道了大概机理。 随后,他随意变换了一个阵眼,并将神识灌输其中。这几个阵眼,是这护山大阵的关键,只要松动,便会立即崩溃。 但陆青云,并不是简单的使其崩溃,他这是布置杀阵,把这护山大阵变化成灭山大阵,这一变化,极为微小,很难察觉。 即便是那苏兴,不耗费一些时间,也绝对难以看出。 这一切,都要看大清门的选择了,陆青云心中暗道,之后便在这药园中寻找草药。 这药园所处之地,是块灵脉之地,草药生长,比之外面,十倍不止。其实,陆青云的洞府前的那灵水,便是从这里流经渗入地下的。 黄花草,芦苇青,百年灵仙芝,都有,唯独不见那遁猴鹄。遁猴鹄,师尊曾说,八荒南边倒是常见,北方稍偏寒冷,因此极为少见,看样此话不假。 忻州虽不算北方,但已经偏北,遁猴鹄也是极为难找。 罢了,若有机会,再去寻那遁猴鹄。陆青云心中打定主意。 对了,这块既然是灵脉之地,想必,一定有灵脉之眼,我若是能找到那灵脉之眼,且不说能否给自己送一场造化。但一定能给大清门一个莫大的惊喜。 灵脉之眼,极为难寻,毕竟一个门派所处之地,都是靠那灵脉支撑,没有灵脉,便没有草药,灵气稀少,很难修炼。 即便是当年的东皇山,也有灵脉一说,只是当时,陆青云实力弱小,没有发现罢了。 这一找,便是三个月,灵脉阵眼,与护山大阵相生相伴,极难察觉。若不是陆青云在这护山大阵中看出端倪,断然不会找出那灵脉阵眼。 破开那阵眼,汩汩泉水直接冒了出来,这灵液中,灵气之足,远远超过其洞府前的山泉,足足能给催化草药五十年。 这灵泉,来自何方?陆青云闭上眼睛,神识顺着这灵泉,慢慢游走,地下一片漆黑,只有灵泉哗哗的流淌声。 灵脉竟然如此巨大,陆青云心中惊异。这样大的灵脉,只用在催生草药上,太过可惜,走之前,一定要取这灵脉,便可保住百年灵力充足。 神识走的太远,陆青云竟然有种疲惫的感觉,这是他唯一一次将神识如此远距离的游走,但其实力,只有筑基,如此游走,太过疲惫。 只是,陆青云不愿放弃,其心中有疑惑,这灵脉竟然如此巨大,可为何只造就大清门这样的二流门派呢,其中一定有蹊跷。他要探究这个秘密,很有可能,这蹊跷便是苏兴给他带来那股危险的真正原因。 然而,随着神识的更加深入,其心中竟然生出一丝恐慌来,这恐慌相当真切,危险之极。但不知为何,在这恐慌中,陆青云竟然模糊的捕捉到一丝机遇来,至于为何会有这中感觉,陆青云不知。 这丝矛盾的情绪支撑着陆青云,他需要前行,探个究竟,大不了到时候,催动这护山大阵,逃之夭夭。 突然间,那灵泉中竟然传来一股魔意,这魔意,凶性十足,陡然间,向陆青云攻去,这一次攻击,似乎要将陆青云神识完全吞噬掉。 只是陆青云警惕性太高,早已做好准备,那魔意神识刚一来临,陆青云便立即退回,这才避免一劫。 回过神来,其脸上密密麻麻布满汗珠,这一次,太凶险,稍有不慎,便会落得身死的下场。 只是这灵脉之中,为何会有魔意存在,那魔究竟与这大清门是何关系? 大清门府邸内,苏醒脸上顿时露出一丝震惊,旋即便身影一闪,消失在原地。 陈东紧随其后,两人轻车熟路,进入府邸后院,后院中,有一小门,这师徒俩见四下无人,慌忙进入那小门之内。 “师尊,它怎会如此愤怒,不可能,没有人去惹它。”陈东脸上尽是疑惑,一边走,一边说着。 这小门,通向地下,地下之大,简直比外面还要开阔。只是,这地府中,始终散发着浓重的血腥味。 “我如何得知,只是这次异动太过突然,具体原因,我也不知。” 片刻之后,这师徒两便来到一池子边缘。这池中,竟然装满了人血,血液中密密麻麻的无数人头虚影,他们全都在凄厉的嘶吼,那吼声中,充满了绝望。 但,在血池中央,却有一个巨大的头颅悬浮在空中,这头路左眼缺失,面生不全,头戴两角,恐怖之极。 “嗷!!!!!”那魔婴见到苏兴两人,愤怒的再次吼起,竟然直接破空而来,向师徒两人攻来。转眼间,那头颅之后竟然再次幻化出身体出来,只是这身体,还未成形,少了一只胳膊。 然而,它的攻去还未到达,却被一条偌大的铁链给硬生生的拽了回去。 “这魔婴,已经炼祭百万人魂,快要成型,其情绪,已然独立。”看着这嘶吼的魔婴,苏兴脸上露出一丝笑容,只是这笑容如此阴森。 “那陆青云,天生魔根,不过,我看不出那魔根属性。”陈东脸上露出一丝沉思,“普通魔根,对这魔婴来说,定是大补,可若是逆五行魔根,可能会有所不妥。” “有老夫在,即便他有逆五行魔根,又能如何,区区筑基修士,逃出我的手掌心,太难。”苏兴一副阴沉之色,这表情,当真是一个魔枭所有。 只是,这笑容还没有散去,陡然间,僵住了。在其眼前,那汩汩流动的灵脉,竟然疯狂起来,向某个方向,肆意奔去。 灵脉一旦疯狂,这魔婴便像失去了理智的野兽,在这血池之上,愤怒嘶吼,尽管那粗越半米的铁链够力,却也没拽的哗哗的响。 “陆青云!”苏兴怒眉舒展,脸上露出强烈的杀机,身影一闪,便向那后山飞去。 这灵脉,通向药园,本是用隐匿阵法护住,但那陆青云如何能够破解隐匿阵法?苏兴心中虽然大惊,但杀机,已然滔天,本想着让其进入结丹之境,再行袭杀,可如今,要提前了。虽然效果会差一点,但那魔婴,也会成型。 陆青云满头大汗,谁知道,在他即将离去之时,那久久未曾动过的龙凤,突然疯狂起来,转眼之间,便没入那灵脉之中,畅饮起来。 生死之间,陆青云容不得半点犹豫,立即服下一颗蒲元丹,将战斗力提升到极致,龙凤玉依旧在疯狂的吸纳灵脉,他必须要保护这个过程才行。 “陆青云,要怪便怪你天生魔根吧!”苏醒阴沉的声音从远处飘来,眨眼之间,便临近那护山大阵。只是,当其刚要默念法决,破开阵法时。 一股肃杀之气,顿时从那阵法中传出,苏兴大惊,立即凝聚全身之力暴退,这阵法,是老祖布置,怎会变成杀阵? 大清门内,无数气息凝聚而出,幻化出一道道疯狂的利剑,这利剑所过之处,草木折断,尘土飞扬。筑基中期之下,没人躲得了,顷刻之间,这大清门便有百人死去。 杀阵之所以恐怖,并不是其攻击力有多强,而是范围之大,太过恐怖。这护山大阵,足足将整个大清山护住。因此,此时此刻,大清山里,全都是那幻化而出的利剑,恐怖的杀伤力,似乎要将这大清门变成人间地狱。 “啊!!!!陆青云,我恨不能吃你的肉!”苏兴眼见着辛苦经营数百年的门派竟然以如此方式灭掉,其心中愤怒,可想而知。 龙凤玉,依旧在疯狂的吸纳,只是这陆青云却在时刻警惕着,只要那杀阵破灭,便是其离开之时。 殊不知,那地窖之内,魔婴的脸部渐渐扭曲起来,它的生命需要那灵脉滋润,如今,灵脉被毁,其生命便岌岌可危。因此,魔婴此刻,已经到了愤怒的极点,整个地窖,竟然在其怒吼之下,微微颤抖。那粗越半米的铁链,竟然出现了一丝裂缝。 大清门的弟子,转眼死了五成之多,苏兴的心,在滴血,这可是他的心血。如今,眼见一个筑基修士屠杀弟子,而却束手无策,其心中,岂能不痛。而,那痛最终只能演化成滔天的杀意,这杀意只针对陆青云一人。 元婴修士,实力自不可说,虽然这杀阵,经过陆青云改良,威力大增,但却依旧不能支撑多久。随着苏醒的愤怒攻击,阵法两端可是出现崩溃,而这崩溃正在慢慢增加。 第二十五章 苏兴之痛 陆青云一见此景,立即纵身一跃,跳进那灵脉之中,随着灵液,疯狂的逃遁。 他计算过,这是他唯一的生路,莫说那苏兴,即便是陈东,也绝对不是陆青云能够面对的。虽然灵脉深处,那股魔意滔天,但这极度的危险中,却有一道生机,至于能否握住这道生机,全在乎自己的造化了。 那魔婴身后,巨大的铁链已经挣开一半,其眼中,凶性滔天,尽管灵智不全。那硕大的头颅,半边脸部已经尽失,隐藏在身后的身体,略显干瘪状。由此可见,龙凤玉吸收的灵液,给其带来多大伤害。 因此,当陆青云潜伏到这地窖之后,魔婴的怒意达到极致,整个地窖地动山摇般的晃动。 然而,这一刻,陆青云愣住了,他愣住的不是那魔婴,而是魔婴身下,那数以百万的头颅却,深深震撼了其心。这人头,不是修士,而是凡人。 这痛,如雷贯耳,陆青云足足十息,失去了意志。那种撕心裂肺的感觉,就像毒酒入腹,将五脏六腑腐蚀个干干净净。 他一生修道,将近二十年,所为何事,那便是复仇。此仇,隐藏在其心中,慢慢生根发芽,这么多年过去了,其心中的恨意始终未减,且更加浓郁。 那一天的记忆,刻骨铭心,那一天的惨象,撕心裂肺,那黑衣人的装束,早已深入心扉。 此时,有泪在眼中,只是,这泪不能落下,也决不允许落下。在这里,他没有感受到族人的气息,显然,定有其他魔婴炼祭。 即便如此,此时的陆青云,已经双眼分红。 但他知道,自己不能慌,不能乱,既然已经有了大仇的方向,那么,便有了一个目标,为了这目标,他一定要活着,好好的活着。 “区区凡人魔意组成的默念,岂敢在我面前逞威!”陆青云怒吼一声,全身气息悠然而发,一股魔念,从其身上徐徐散开。 这魔念,敢逆天,这魔念,敢屠灭万生。它,便是魔的祖宗,魔的意志,天魔一出,众魔伏。 这魔婴,即便其实力强过陆青云太多,但它依旧属魔,没有逃出魔的范畴,因此,在天魔根面前,它依旧要低头。依旧要呜咽。 但,陆青云知道,这低头,只是等级上的差距。此魔,雄性滔天,凭借其凶性,一定会压制住心中的恐惧,到时候,便是生死难测了。 生机就在此刻,在魔婴低头的那一瞬,陆青云动了,其大手一挥,向那意志全无的魔婴拍去,这一拍,直接毁掉那魔婴的一只手臂。 那手臂,魔意滔天,一股不服输的气势陡然而生。陆青云心中大惊,没想到,这魔婴竟然恢复的如此之快。立即全身暴退。 而在身退的过程中,却将那只手臂,吞到腹中。手臂刚一进入腹中,便有一股不屈的意志在反抗。这意志来自魔婴,它决不允许小小筑基修士,吞其手臂。 魔婴愤怒嘶吼,那铁链不断的发出铿锵之声,其头上,双角渗出黑色血液,眼睛更是喷出一股浓浓的血腥雾气。这愤怒,已经被凝结为实体,“还……我……手臂。”此时此刻,魔婴在嫉妒愤怒的情况下,竟然口出人言。 这一刻,他已经是个个体,已经拥有完整的意识,这意识刚一形成,那手臂上的不屈意志,更加坚定,反抗之力更甚! “小小魔婴,也敢违抗我的意志!给我伏!!!”陆青云怒喝一声,全身灵力陡然间,全都移动到那魔婴手臂周围,瞬间,便将其完全压制住。 “陆青云!!!把命拿来!”正在这时,那苏兴的声音,从远处传来,这一声,几乎耗尽苏醒一生的精气,那摇摇欲坠的地窖,竟然已经开始崩塌。 由此可见,其心中愤怒,究竟几何! 感受那凌烈的杀意疯狂袭来,陆青云丝毫不乱,其眼中却露出嗜血的红,看着那嘶吼的魔婴,阴阴说道:“既然你想逃出,那陆某便送你一把!” 如是说着,一张符咒顿时向那两个铁链飞去。 只听一声轰隆隆的爆破声,铁链从中间断裂,魔婴硕大的身体瞬间失去束缚,滔天魔性也达到巅峰。 与此同时,苏兴带着杀意带着愤怒汹涌而来,那速度,快如闪电,那杀意几乎凝结为实体。然而,就在其将尽丧失理智的时候,魔婴竟然嘶吼一声,如闪电一般,扑面而来。 陆青云见状,心中一阵后怕,若不是苏兴杀意太足,已经让魔婴感到了一丝威胁,那么,魔婴第一个出手的对象一定是自己,而不是苏兴。思绪瞬间变换数次,陆青云怒眉一横,朝着背后那已经枯萎的灵脉,遁去。 他的速度已经达到巅峰,毕竟这是在逃命,若是那陈东赶来,这次危机便会为他带来真正的死亡。 苏兴眼见魔婴竟然攻来,又气又怒,眼见着陆青云就要逃走,如何能化解其心中愤怒,“陆青云,你给老夫去死!” 话毕而过,一道火光瞬间而至,那火光呈现白色,这白色,竟然蕴含一股元婴之气。 这是符咒,但却是用元婴灵兽的本命魂血炼祭而成,这次攻击,苏兴可谓是下了老本,不杀陆青云,誓不罢休。 陆青云心中大生惊恐,这元婴老怪,太恐怖,在如此情况下,竟然还能催动这样的杀伤力。火花之间,陆青云来不及细想,将小钟立即仍在身后,甚至那小钟,还没有来得及幻化而出,那符咒的爆破力便汹涌而来。 一股灼热的气浪顿时从背后传来,剧痛让陆青云大汗淋漓,那灵脉竟然坍塌大半。眼见着就要完全倒塌,陆青云猛一咬牙,催动全身灵力,飞奔而去。 其身子,刚一进入那灵脉之中,这地窖便开始倾塌起来,苏兴的怒气,已经达到极致,一个小小的筑基修士,竟然在他眼皮底下,逃脱,这让他如何不怒。 但怒归怒,眼下这魔婴实力太过强横,即便缺少一臂,而且炼祭不完美,却始终是百万魂魄中的怨念组成,其威力,可想而知。 陆青云刚一逃出后山药园,却看到那杀阵竟然还没有完全轰塌,陈东等人,正在奋力轰击那阵眼。 虽然这大阵,并没有完全倒塌,但已经威力不再,只剩下那摇摇欲坠的骨架在支撑着。 陆青云冷眼相对,嘴角露出一丝玩弄的嘲弄,你们有心伤陆某在先,这一次,边让大清门遭受灭顶之灾!如是想着,便立即向那杀阵的阵眼出飞去。 阵眼是杀阵的关键,只要重新弥补这阵眼,杀阵便能重新启动,虽然威力已经不足,但至少,能够将这大清门仅剩下的两成弟子,再去一成。 陈东,口中怒吼着,他要破了这杀阵,灭了陆青云,可陡然间,那原本已经摇摇欲坠的杀阵,竟然再次凝聚大清山灵力,发出新一波的攻击来。这攻击,虽然比不上第一波的那么强横,但对于满身重伤的大清门弟子来说,无疑又是一次极为恐怖的灭顶之灾! 顿时间,大清门内,惨叫滔天,死亡人数再次斗升。 想必那苏兴也快要出来了,这大清门,不能再作逗留。只是可惜,没有灭掉那陈东。此人心性绝高,而且还有那堪比狼的嗅觉,这样的人,的确是一大威胁,罢了,若是进入结丹,杀这陈东,才能有把握。陆青云强忍着身上的伤势,抓了一把培元丹服用下去,之后,便朝着另外一个方向飞奔而去。 眼见着陆青云逃脱,陈东心中,已经恨到极点,可却无能为力,只能一遍又一遍的将心中的愤怒,变成一次次的凌烈攻击。 陆青云逃出大清山之后,一路向南,中土四宗,虽然众人对其恨之入骨,但至少,天云山中的灵兽还在。有那些灵兽在,即使大清门追来,也断然讨不到什么好处。 这一逃,陆青云将身上的所有伤势都忘却了,他知道,只要那苏兴灭了护山大阵,便会追来。面对元婴老怪,凭借现在的力量,太难太难。 在其体内,那魔婴的手臂,早已平息下来,已经炼祭殆尽,只是,此时此刻,身上的伤势,太重,而且还在一路逃遁,他根本不可能去理会体内的魔婴。 大清门内,苏兴从地窖中飞了出来,一见那护山大阵竟然重新开启,其心中愤怒,可想而知。再观其身上,到处都是伤,而且还有几处,白骨森然外漏,其嘴角,有一丝黑色血液露出,这血液中,蕴含着一丝魂血气息。 尽管,魔婴最终被其震退,但这次,苏兴的伤,太重。而,当他见到这杀阵之后,心中竟然一阻。再次喷出一口精血来。 “陆青云,老夫不杀你,今生便不再修道!”这一刻,苏兴的道心,已然出现裂痕,这裂痕便是陆青云,陆青云不灭,他便永生不能进阶半点。 第二十六章 魔婴成 大约狂奔了三个时辰,陆青云的神智,已经有些模糊,这一次危机,比之当年在天云山内,还要恐怖。 毕竟当年,他有小钟有龙凤玉,还有那洞府的诸多阵法,可这一次,已然不同。小钟身上的气息消耗之后,只能起到防护作用,至于那龙凤玉,吸收火山之灵之后,已经五年了,好像沉睡一般,甚至连隐藏气息的作用都差点失去,否则也不会被那陈东察觉出魔根来。 突然之间,一股强横的气息后背后传来,那气息中,蕴含着疯狂的杀意,这杀意独属元婴修士。陆青云心中一惊,那苏兴追来了。 陆青云知道,只要苏兴追上来,便是其死亡之时。在这生死存亡之际,他爆发出了空前的实力,使其速度在瞬间竟然再次增加几分。 只是,这速度,与元婴相比,还是相差太多,不足一刻,那苏兴便会追来。 只是,身后的那股杀意,竟然有些紊乱,想必那苏兴已然重伤,只是这消息对陆青云来说,并没有多少价值。即便是重伤的苏醒,要想灭他,也只需一根手指,他们的差距,可不是一般的大。 “陆青云,你以为,当真逃得了?你毁我大清门,这份仇只有你的性命才能化解。”身后,苏兴那蕴含着滔天仇恨的话语汹涌而来。 “老贼,若不是你有心伤害陆某在先,有怎会落得大清门灭门悲剧,这一切,只是你自己的冤孽罢了!”陆青云不卑不亢,言语中更是露出强硬之色。 通过苏兴的声音,他判断出,那苏兴的伤势,很重,其现在的实力,已经降到结丹中期,只是这结丹实力,也断然不是自己能够对抗的。 “少逞口舌,老夫这就来取你性命!”苏兴话语间,速度竟然再次增加几分,这一增加,与陆青云已经不足千里了。 千里之遥,对于凡人而言,很长,但,对于修士,也就是几个呼吸的事。 罢了,我这有一柄飞剑,这剑内,灵力充足,结丹修士,若稍不注意,便可重伤。这苏兴,虽然是元婴老怪,但已经重伤,其实力最多只能发挥结丹中期。 陆青云眉目凝重,转瞬之间,便在飞剑上布置好阵法,等待最后一击。 背后阴风呼呼作响,那阵阵杀气已经临身,陆青云正要祭出飞剑,可储物袋中,吸收一个灵脉的龙凤玉竟然幻化而出。 隐约间,陆青云竟然看到一双翅膀,那翅膀火红火红,发出阵阵精芒。片刻之后,竟然升空而去。 其速度,陡然间,暴增十倍不止。在天空留下一道红色光芒,眨眼间,便消失的无影无踪。 苏兴的法决,已经祭出,那滔天杀意,早已达到巅峰。可这杀意还没有付出实质,那已经出现声音的陆青云,却消失了。 而且其气息正在迅速远去,这速度,已然达到结丹圆满之境,凭现在的苏兴,断无可能追上。 “不可能!!!”苏兴眼中大生惊恐,“他怎会有这速度,不可能,一个筑基修士,怎会有这速度。不可能,不可能!!” 内心太过震惊,苏兴的伤势竟然再次加重,喷出一口精血。眼见着大仇在握,可陆青云却生出这般惊异的速度,对苏兴的打击,可想而知。 陆青云心中可谓是又惊又喜,这龙凤玉,自从上次吞了天云山的火山之力之后,便失去了疗伤的功效,要不然也不会令其如此狼狈。 可是,谁知道,此次吸收了大清门的灵脉之后,竟然能够幻化出一双翅膀来,这翅膀,很像那火凤凰的翅膀,除了气势之外,其他都一模一样。 这速度,比之结丹修士,毫不逊色。苏兴重伤,发挥不了元婴水准,因此,陆青云在其魔掌之下,从容逃走,但其心中却有个信念,等陆某达到元婴之时,便是那大清门真正的灭门之日。 陆青云对大清门痛恨的原因,最主要的是那魔婴,此魔婴杀凡人百万,才勉强炼祭而成。但这百万人,对陆青云来说,太痛。 他修仙,最终目的,便是复仇,其族人被杀,也是用来炼祭魔婴。因此,这等手段,刺痛了陆青云内心最底层的痛,而这痛,足以让其疯狂。是故,在其心中,那大清门早已宣判了死刑。 这时,陆青云已经来到了天云山的边缘,就像陈东所说,天云山已经成为一个无主之地。相比于离开之时,这里的煞气更足,凡人进入其中,一定会丧失心智。即便是修士,也要有执着的道心,否则,难以在这环境中生存下去。 这天云山,虽然已经不是十年前的天云山,但其灵脉还在,原本被火山烘干的雾气竟然再次幻化而成,环绕在其周围,隐约间,竟然有种人间仙境的感觉,但陆青云知道,这仙境中,蕴含着太多的危险。 俗话说,险种求富贵,当年的天云山内层,灵兽奇多,以陆青云的实力,很难进入,而如今,有了这双凤翅,生命便可以无忧。 若是遇到元婴灵兽,大不了用这龙凤玉隐匿起来,况且,凭借路青云的心智,遇到危险,绝对不会莽撞,威胁其生命的可能性,的确不大。 陆青云收起凤翅,小心翼翼的进入这天云山内,顿时一股凌烈的煞气,袭身而来。这气息,不属于个体,独属于这座山。 一个战场,可能会出现煞气,但一座山内,竟然能有如此浓烈的煞气,可以想象,这里发生的斗争是多么的惨烈。 当年,陆青云从天云山洞府内走出的时候,便已经察觉到这股气息的存在,可是今日,这气息竟然比先前浓郁数倍不止。天云山内,究竟出现了什么事故,竟然会发生如此惨状的争斗? 兽骨满地都是,甚至还有人的骨头,那尸臭弥漫整个空间,久久不曾散去。陆青云稍稍皱起眉头,当年兽潮,其恐怖可想而知,内层灵兽成千上万的涌出,那规模,数以百万计。 先不说那元婴灵兽,光是那数万的结丹灵兽,便不是中土四宗能够应对的。只是为何,在这天云山内,竟然能有如此恐怖的惨象,难不成,这战斗,不是人类与灵兽之间的? 按道理说,天云山禁制毁灭之时,中土四宗应该龟缩在门派内,守护宗门,根本不可能出现在这天云山内境,这其中,一定有玄机。 还有,当年徐新革说过,东皇山有三术神通,其中一术便是元魂禁,此禁术可确保东皇千年不灭。可为何,那陈东却说,东皇已灭。那陈东之语不像造次,然而,这兽潮难不成能毁了那元魂禁? 这一点,陆青云不敢去猜测,元魂禁是何物,陆青云不是很了解,但既然徐新革有如此把握。想必即便是圆满元婴修士,也莫想破了那元魂禁阵法,这其中,一定有蹊跷。至于为何,只有等时间来验证了。 陆青云小心翼翼的向天云山深处遁去,这里结丹灵兽的气息,很多,至少陆青云只走了半个时辰,便遇到数十个结丹灵兽。 不过龙凤玉再次苏醒,其掩盖气息的功能再次恢复,因此,在这天云山内行走,陆青云暂时并没有生命安全。 这日,陆青云寻找到一处洞府,躲藏进去。他本想进入天云山内层,寻找那极为稀有的遁猴鹄,只是,突然间,体内却有东西在猛烈撞击。 难不成是那魔婴手臂,没有炼化完毕?陆青云心中大生惊恐,若是真的那样的话,魔婴凭借着手臂的气息,寻到自己,到时候定然是生死不论。即便他有一双凤翅,也绝对不敢与那魔婴相斗。 进入洞府之后,陆青云立即在洞口内布置一道隐藏阵法,这阵法取自大清山的灵脉隐藏阵,只是,被陆青云偷学过来罢了。 这阵法,虽然不是什么大阵,却贵在省事小巧,而且隐藏气息功能极佳,除非元婴灵兽,否则断无可能发现者阵法的存在。 陆青云强忍着体内传来的剧痛,坐在地上,开始内视。这内视,便是神识扫视,完全可以将体内情况一览无遗。 这一窥视,陆青云陡然间吓得不轻,其腹中,竟然有一独立的生命体存在,那生命体,虽然不似人形,但却有意识,那意识虽没有违逆之意,但这对自己来说,总觉得惶惶不安的感觉。 那生命体是何物?陆青云心中又惊又疑。 仔细观察,可以看出,那生命体没有肉体,好似只是一团能量,而这能量不属于自己控制,但却与其心理相依相通。好似,这能量,便是其意志的转化。 魔婴? 一个恐怖的名字陡然间,涌上心头。 这魔婴,与大清门炼祭的魔婴不同,大清门内所炼祭的魔婴,那是聚百万怨念,用鲜血滋养而生。这样的魔婴,乃是修士创造的。其威力,在形成的那一刻,已经注定。 第二十七章 虚影修士 可陆青云体内这魔婴不同,他是魔根拥有着的特殊存在,这魔婴,乃是与元婴修士的元婴,属于一类东西。只是,陆青云如今才是后期筑基修士,竟然能够凝结魔婴,便与吞噬那一臂有关。 渐渐明悟之后,陆青云脸上露出一丝狂喜之色,师尊当年曾说,魔修者,不同于元婴修士,他们凝结的是魔婴。 因此魔影修士一生经历九劫,这九劫,若是能够九劫度过,便可以得到成仙,破碎虚空而去。只是,自古以来,能够度过这九劫的人,太少太少。 我这魔婴,刚刚聚成,便有一劫,只是这龙凤玉隐藏了其气息,如此免于劫难,罢了,等实力足够之时,便度这魔劫。 陆青云意念一动,那魔婴破鞘而出,微弱的一团能量碰在手中,这感觉,很奇特,我的实力,进入筑基圆满之境,这一次,深入天云山之后,定要寻那遁猴鹄,炼制混元丹,至于能否结丹,全看造化了。 当然,这混元丹,也绝非平常之人能够炼制,虽然陆青云已经算得上三级炼药师,但混元丹的失败率,依旧很高。 毕竟,此丹药,对*山这样的门派来说,都极为稀有。 五日之后,魔婴趋于稳定,陆青云出了洞府,向天云山内层走去。 这里,距离当年的火山脉,已经很近了,放眼望去,满目疮痍,到处都是大坑,或者被那火山岩浆烧过的痕迹。 当年,在这里,陆青云见证了小钟的怒威,更是见证了龙凤玉的滔天气势,若不是这两样法宝,陆青云早已死去。 跨过那火山群,陆青云的脚步,终于踏上了天云山内层。 就在其踏上内层的一霎那,陡然间,一股危险的感觉涌上心头。虽然周围并没有看到任何灵兽,但这危险的念头,一直徘徊在心间。 陆青云经历数次生死考验,对于危险的嗅觉,绝非一般人可以比拟。只是,他摸不着,也说不清,只有一种冥冥之中的直觉罢了。 难不成,中土四宗的灭亡,与这股危险有关?陆青云虽然对中土四宗并无情感,但东皇门的三术神通,他还想得到,并且当年曾在心中许诺,若是实力允许,要保住东皇三次不灭。 只是,他的承诺还没有实现,东皇便已灭。若是以后,实力足够,遇到东皇门之人,可以帮其重建东皇门,延续徐新革遗愿。 陆青云一步步往里面前行,心中万分警惕,他的目的是遁猴鹄。若是找不到那药,反而将性命落在这里,就得不偿失了。 然而,随着距离的更加深入,那种恐惧的感觉也愈加强烈,不知不觉中,陆青云额头早已大汗淋漓,神情甚至有些恍惚起来。 罢了,这遁猴鹄不能要了,陆青云心思缜密。这危险,愈加强烈,以自己生命做赌注,不到万不得已,陆青云玩玩不愿。 然而,就在他准备转身离去的时候,却有一虚光闪过,那光谈不上有多亮,一闪而过,更像一道鬼影。 “嘎嘎嘎……嘎嘎嘎嘎……” 这声音,阴森至极,听的人心中发麻。若是凡人在此一定会吓得但魂皆去,即便陆青云,心中也有些恍惚之感。 这声音,虽然没有灵力波动,却也有一股极其危险的感觉。“何人在此,装神弄鬼!”陆青云眉目流出一丝凝重,意念一动,背后的火红凤翅赫然张开。 “嘎嘎嘎……老子好久没有吃过人肉了……嘎嘎嘎……你这修士,细皮嫩肉,只是不知道,味道如何……嘎嘎嘎……”那虚影闪现出来,临在陆青云五丈之遥的地方,只是却没有立即上前攻击。 “陆某的肉,不好吃,你是让开,还是找死?”陆青云眼中露出一丝怒火,但其心中却警惕到了极点。 这虚影,看不清容貌,只是神态,与人类相似。但这虚影却没有任何气息,就像虚空一样,用神识,根本锁定不了。 “嘎嘎嘎……你闯我境地,绕我修行,吃你的肉,而不取魂,你知足吧!嘎嘎嘎……”那虚影狂笑一声,就要向陆青云冲去。 对方的实力不知,陆青云根本不会与其周旋,凤翅一颤,身子如同利剑一般,向天云山外层飞去。 有这凤翅,陆青云的保命神通也就愈加凌厉,只是,他还没有飞跃千丈之外,却听到接连的十几声如此癫狂的笑。这笑声,从前方传来。 放眼望去,一连十几道虚影在其前方交错横飞着,而且肆意的狂笑,这笑意中充斥着不屑之色,貌似陆青云就是那猎物。 这虚影之物,究竟是什么东西,他们不是人类,但却有灵智,而且杀戮之心,极重。若是这种怪物出了天云山,岂不是天下大乱?陆青云停了下来,心也渐渐平息。他知道,越是在危机时刻,就越需要保持一颗冷静的心,心不静,谈何脱险。 龙凤玉上的恐怖火山之力,陆青云根本不知如何召唤,如此以来,他的保命神通也就是属于其背后的那双凤翅,还有那古朴小钟。 这小钟,虽然不再拥有当年一指灭天的气势,但防御力却是惊人,作为保命神通,倒是绰绰有余。 “飞剑!去!”陆青云神色怒极,将其手中,唯一的那柄飞剑,扔了出去,并在上面,加持了引爆阵法。 飞剑转眼之间,便飞到那数十虚影之中,随着口诀的念起,只听一声爆破,并发出一波炫目的白光,那白光所过之处,地动山摇,数丈的岑天大树,轰然倒塌。 这飞剑爆破之力,完全可以伤及结丹修士,但,令陆青云郁闷的是,那些虚影,笑声依旧滔滔不绝。 一柄飞剑的爆破之力,虽然说不上能够起到做到作用,但至少能够以乱逃脱,可陆青云怎会想到,那些虚影,依旧在“嘎嘎嘎”直笑,没有收到半点波折。 然而,令陆青云郁闷的是,这些怪物,为何只围不攻?难不成,他们没有攻击不成?陆青云心中暗想,但这想法,瞬间便被否定掉。若是他们没有攻击,身上根本不会散发出一股危险,而且这危险气息,没有数百次的杀戮,根本不会拥有。 难不成,他们在等待什么,或者是忌惮什么不成? 陆青云眉头紧皱,如何也想不通其中的原因,罢了,若是他们不敢攻,我便一直向前走。 这一切,只是陆青云心中的猜测罢了,不知是否奏效。于是,他向前迈一步,这一步,不大,但却蕴含多大的胆量。 要知道,两敌相对,一方若是向前迈一步,便是宣战。而陆青云敢以一击之力,在如此危机之下,向前迈一步,如此定力,绝非常人可以拥有。 然而,这是陆青云这一步,那些狂笑不已的声音戛然而止,原本飘忽不定的虚影,竟然齐齐定住,矗立在陆青云身前,如临大敌。 陆青云心中坚定几分,这些虚影,一定有所顾虑,只是这顾虑究竟是何,陆青云却是不知。 “你身上,有我族圣物,留下它,你可以径自离去。”这时,从远处,一道黑雾行来,只是这行走,似乎在地面,但却是飘忽不定,更像是在空中。 这虚影,与其他虚影不同。隐约中,其相貌,若隐若现,这虚影,是首领。 “圣物?”陆青云眉宇间,露出一丝疑惑,其身上,怎么会有他们的圣物,甚至,这些怪物,究竟是不是人,陆青云都不得而知。 “破天钟,拿来,你便离去。否则,你便给我去死!”那虚影声音极其阴沉,周围的雾气,开始翻腾起来。 陆青云冷笑一番,“你所说的破天钟,可是它?” 这古朴小钟,并没有什么特殊之处,不过仔细看去,会发现,自从进入这天云山内层之后,小钟上原本消失的金属光泽,竟然在渐渐累积起来,尽管很弱,但的确已经有了。 此钟一现,众多虚影全都惊呼一声,甚至连那领头虚影,身子都有些紊乱,雾气凌动起来。“破天钟!”那虚影的声音中,带着几分沙哑,其情绪波动异常,好像见了失散多年的祖宗似的。 “哈哈哈……这钟,乃是我陆某之物,你说是你族圣物,陆某便会亲手奉上,岂不是笑话?”陆青云将破天钟握在手中,小钟上面的金属光泽,已经渐渐形成。 这金属光泽,虽然不知道是何种力量,但是那次,惊天一指,至今还留在陆青云的脑海。 有了这破天钟,八荒大陆,还没有他陆青云去不了的地方。 那虚影沉默许久,不曾言语,但这份沉默却是在酝酿杀机,好似在赌,赌赢了,他便可以获得那圣物,赌输了,便陪上性命。 陆青云眼睛微眯,心中却在不断的推演计算,这虚影迟迟不肯出手,想必应该就是惧怕这破天钟吧,如是想着,其心中再次入定几分。“小钟在此,诸位可以前来索取。” 第二十八章 钟灵 陆青云说着,便将小钟放在地面上,身体后退两步。这小钟虽然已经与他有主仆关系。但自从他获得之后,并没有真正的了解这小钟为何物。 似乎,其实力并没有得到小钟的认可,因此,小钟虽然认陆青云为主,但也只是一定程度的认可罢了,根本不能称之为主仆关系。 此时,破天钟在身前,陆青云心中也在默念,试着与小钟沟通,但效果依旧不佳,小钟依旧没有与他有任何感应。 小钟有护主之能,若是那些虚影敢冲上来,拥有金属光泽的小钟便会自动护主,因此,陆青云才干放开心来,将小钟仍在身前。同时其身后的火红色的凤翅也陡然打开,只要战斗打响,便立即逃脱。 那虚影沉默许久之后,隐然间,动了一下,这破天钟对他的吸引力太大,此时此刻,他率先动了,那虚影如同风一样,立即向小钟冲了过去。 陆青云眼睛紧缩,那虚影速度之快,远远超过自己,其身上的气势,堪比结丹后期,这样的修士,陆青云根本不可能是其对手,也只能将所有希望放在那小钟身上。 在那领头虚影身后,数十虚影怪叫几声,全都如影一般飞起,向陆青云疯狂而去。当然,他们的目标并不是陆青云,而是在其身前的那个小钟。 陆青云脸色凝重,他知道,即便双手奉上小钟,虚影也不会放过自己,放手一搏,也许会有奇迹产生,当然,这奇迹只能来自那小钟。 虚影所过之处,空气扭转开来,只是这气势,并没有持续多久,在距离小钟,五丈之前。那平静如古的小钟,终于爆发了一股气息,这气息不凌乱,也不狂暴。 没有杀意,没有怒气,像是归乡的孩子,又像是迷途的羔羊,疑惑中,带着几分思考。似乎,眼前这些虚影,很熟悉,却也陌生。 陆青云心中一动,脸上露出诧然之色,为何,在其心中,有股伤感在流动,而这伤感的来源,竟然是那小钟。这是他第一次,感触到小钟之灵的存在,可是这灵,为何这般伤感呢,这份伤感又从何来? 这一刻,陆青云陷入了沉思,他试图去换气沉睡中的钟灵,忘却了虚影,忘却了杀意。他的心,被那份突然起来的伤感所同化,因为,在这份伤感之上,他想到了家,想到了那个被屠的村落。其眼中,有些湿润,此时此刻,他竟然有种感觉,这小钟,竟然和他有着相似的经历。 陆青云试图循着钟灵的模糊记忆,去搜寻那份伤感的来源,只是,那钟灵的记忆如同一团雾,任凭陆青云如何搜寻,也找不到半点端倪。 然而,就在陆青云陷入深深的迷茫中时,其脑海中竟然一亮,一副画面突然出现在其脑海中。这画面有模糊到清晰,并渐渐扩展开来,但这些画面,却是残破不缺,连续不到一起。 而陆青云也彻底的沉静了,整个世界,在此刻,停住了。 那画面中,有个少年,其脖子上,有个古朴小钟。少年和溺爱那小钟,手抚摸上去,久久不曾离去……画面一转,一副奇异的画面,有一山送入云端,在云端之上,却有一青年,脖子上依旧是那古朴小钟,可其手里抱着一位已经沉睡的少女,那青年眼中,早已杀意滔天,血光将烈日染上了红色。漫天云色,全都弥漫着凄凄的红,这红色中,透露着诸多不舍与悲痛。好似世界崩塌了,好似星空坠落。 那份伤痛,从画面中深深的刺激到陆青云的脑海,此时,他感觉,自己便是那青年,其心中,尽是数不尽的痛与恨。 “天要负我,我便屠你那不公的天!”青年暴喝一声,一拳轰响苍穹,顿时天崩地裂,周围数万里,所有山峦,顷刻之间,全都崩塌。 天空中,雷电轰鸣,大雨倾盆而下,而谁知,那雨,竟然是红色,咸咸的,凉凉的,这不是雨,而是天在哭。 天空星云骤然运转开来,只见一道道粗如百丈的雷电向那青年轰去……画面在此中断,陆青云的心也从震撼中,完全惊醒。苏醒之后,其额头满是汗滴,这幅画,太过震撼,以陆青云的定力,这些已经是他的极限。再往下,其神识便会崩溃。而这短暂的画面,却给他心中带了滔天浪潮,那青年是何人,他与天又有何愁,可天,终究灭了他吗,而那天,又是何物? 这一串串疑问窜到脑海中,陆青云不知该如何作答。 然而,这一刻,那虚影何在?陆青云在才发现,古钟周围,已经没有半点人影,那些虚影似乎已经消失了一般。 陆青云极其惊异的向小钟走去,拿在手中,并没有多少变化,只是其身上,那份古朴的金属光泽,更加浓烈罢了。 难不成?陆青云眼中露出一丝震惊,这份震惊在心中渐渐演化,慢慢放大。那虚影的力量,便是小钟所需的气息吗? 陆青云按耐住心中的激动,试着再次与小钟沟通,一幅画面再次涌上心头,这画面太过诡异,那虚影修士原本雄性滔天,可就在小钟五丈之前,那根手指再次出现了。只是,这一次,手指并没有造成恐怖的破坏力。而是在吸收。 手指从钟面幻化而出,陡然间,狂风大作,天空中,星云疯狂的残卷,那虚影口中发出极为惊恐的惨叫声,可惨叫并没有持续多长时间,便彻底消失。 后面那些虚影一见,全都惊恐的后退,然,已经晚了,那手指像是嗜血的猛兽一般,一指点去,苍穹巨变,更何况蝼蚁之修。 这一刻,天云灰暗,这一刻,陆青云的思绪也进入那青年逆天的恐怖画面中。若是没有那些虚影之力,陆青云断然看不到青年逆天的场景,也绝对感受不了,其心中那份沉甸甸的悲与痛。 陆青云睁开双目,其眼中,空旷旷的如同星空一般,这小钟,隐藏着极大的秘密,若是能够将这小钟参透,实力将会达到何等层次。 这是一种机遇,极为难得的机遇,陆青云知道,此钟应该记载这那青年一生的经历。只是画面不全,以陆青云的修为,断然无法开启,若是能够成功开启那一幅幅画面,也就相当于获得了那青年一生的记忆。而这记忆,对于修士来说,极为珍贵。如此好的机会,陆青云绝对不会错过。 从今以后,我便慢慢开启这钟灵的记忆,陆青云心中入定,再次向天云内部走去。 这一次,他不再恍惚,有了破天钟,莫说中土,即便八荒,又有何惧。 天云内层,尽管危险重重,但陆青云相信,破天钟在,即便不用出手,也可确保他无事,只是,破天钟能够攻击几次,陆青云却是心里没底。 陆青云的目标,便是那虚影之族,破天钟的威力,需要虚影之族的气息,仅这一点,陆青云便不得不去。 天云内层,煞气浓烈至极,即便心智坚定如同陆青云这般,在如此煞气之下,心中也有些紊乱,其心中,暴躁不堪,隐约间,杀戮之心,弥散开来。 不过,终究身上具有堪比山河的浩然之气,就在陆青云将要迷失心智的时候,那股气息破穴而出,流经脑海,顷刻之间,其心智便恢复正常。 若是筑基修士再次,不出三个时辰,必定自毙,初期结丹,撑不了三日,中期的话,兴许可以勉强抵抗,但绝对会很吃力。对于这浓郁的煞气,陆青云从心中感到一丝不安,若不是其身上的浩然之气,兴许此时的他,早已暴毙。 路途难走,陆青云凭借龙凤玉的隐匿效果,将身上的气息完全收敛起来,因此,危险虽多,陆青云依旧无碍。 凭借破天钟对虚影气息的特殊感应,陆青云也在一步步的接近那虚影聚集之地,既然他们自称一族,而且还能人语,相比应该是人类的一支。只是因为修炼了某种特殊功法,才导致如今形貌。陆青云在心中暗自判断。 路况很难走,而且处处都是危险,陆青云的速度并不快,足足两个月的时间,他才寻到那虚影的聚集之地。 那虚影之地,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暗灰色,这灰色中,却有一股令人振奋气息。陆青云不知这气息是何种物质,但破天钟的钟灵竟然传递出狂喜之色,恨不得马上进入虚影之地中。 陆青云按耐住心中的惊异,慢慢的在这片区域周围移动,寻找一处合适的道路。毕竟他是修士,是外人,被那些虚影发现,一定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小哥,来我虚族之地,有何事?”就在陆青云还没走出两步的时候,在其背后,突如其来的传来一声苍老之音。 陆青云大惊,立即转回头来,却发现一位花白胡子的老者站在其身后,老者相貌和蔼,脸上稍带皱纹,与人类没有任何区别。 第二十九章 虚族 这人,站在陆青云面前,就像空气,闭上眼睛,神识都无法探测的到。陆青云长舒一口气,知道今日之事,必然不可善终了。 一手按住空间袋,眼中带着警惕之色,问道:“你虚族之地?” “对,是我虚族之地,千百年来,你是第一个走进我虚族的人类修士。”那老者,语气平淡至极,丝毫没有提及破天钟的事。 但,陆青云自然知道,老者既然能够无声无息的出现在其身后,定然已经知道那破天钟之事,相信在这之前,那十几个虚影便是这人口中的虚族修士吧。只是为何这老者,不是虚影,而是完全的肉体,与人类无二。 “哦?”陆青云言语平淡,“陆某只是游历天云罢了,无意闯入前辈的领地,这就离去。” 既然这老者不提那死去的虚族修士,陆青云也就打了个哈哈,这老者,能够凝结成肉体,相信一定是虚族特有的功法所致。其实力绝对不是那几个虚影修士可以比拟的。对于这点,陆青云还是能够分清楚的。况且,老者并没有杀意,所以陆青云才敢说出这样的话。 “明白人不说暗语,小哥来到这里,是为了破天钟吧。破天钟,虚气充盈,可有三击。你手中的破天钟,吸纳数十低阶虚族修士虚气,不足一击。”老者的话,简单而又平静,可停在陆青云耳中,掀起了轩然大波。 这老者,深不可测,一语道出破天钟的精髓。虚气充盈,可有三击,想必那虚气,应该就是虚族修士吐纳的气息。 “不知道,前辈在这不足一击的力道下,可能生还?”陆青云眼中露出一丝狰狞,相信破天钟的威力,即便不如当年的那一击,相信也必然不弱。为了保命,他宁愿舍弃这虚气。 老者脸色顿时变了一下,但旋即却笑开,道:“咱们没有必要闹僵,破天钟,我可以不要,而且虚族之内,随你前来。” 老者的这句话,可让陆青云摸不着北,难不成,天上掉下馅饼了?“为何?” “破天钟,乃是我虚族圣物,外人取之,我当然要管。但是对于你,却是无妨。”老者的话,无疑是说,陆青云是虚族修士,这话,玄机颇深,陆青云虽有疑惑,却不敢有半点马虎。 “陆某乃修士,与虚族沾不上边,前辈过奖了。” “话不多说,我只问你,虚族之内,你要不要进入?至于其他事,以后再谈,如何?”老者脸上带着一丝期待,这期待,不像假意。 陆青云眉头皱成一团,这事,太过蹊跷,虽然进入虚族之内,对他来说,好处肯定会有,至少破天钟可以充满虚气,拥有三击之力。可是,这莫名其妙的馅饼,他不敢捡,也不能捡。 “抱歉,陆某乃修士,无虚族毫无瓜葛可言,这就离去。” “那洞府中,六大禁制,你应该破了吧?”陆青云的脚步还没有抬起,老者一句话,便让他抬起的脚步,再次落了下去。 “这话是何意?”陆青云不解,问道。 “五千年前,我族一前辈,在天云山外围,选择一洞府。并且亲手布置七道禁制,你能够取得破天钟,相信应该破掉六道了吧?”老者上前一步,站在陆青云面前,其脸上露出几分思索,眼睛却直直的看着陆青云。 这少年,只是筑基修士,若不是破天钟在其手中,并任其做主。老者如何也不敢相信,他竟然破掉了六道禁制。 “虚族前辈?”陆青云愣了一下,没想到那禁法,竟然是虚族前辈留下的。如此以来,他对虚族的好感升了几分。若不是那禁制,王朝烽早就杀了进去,他也早就死了个干净。至少在这点上,虚族确实帮了他一把。 “为何,要在那里布置禁制,还要将破天钟留下?”陆青云脸上带着一丝疑惑,询问道。 “等待有缘人。”老者答道。 “所为何事?” “容许老朽买个关子,至少在这个时候,老朽还不能说。先祖说了,有缘人,一旦出现,我虚族将会倾尽全族之力辅佐。令其有所成。”老者的话,诚恳至极,不像有假,可这话落在陆青云耳中,总有一种说不出的韵味在其中。 “有这样的好事?”陆青云嘴角冷笑一声,“想必,你们先祖对我也是有所求的吧?” 老者一听,面色带着些许尴尬,点点头道:“的确有所求。” “罢了,陆某身上背负的责任也不少,多你虚族一个又有何妨,我便随你去虚族。”陆青云好似下了重大决定似的,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而老者则是一脸的兴奋,原以为,这少年心性警惕,会拒绝。没想到,他竟然如此豪爽的答应了。至少对他虚族来说,这是一个非常不错的兆头。 “老朽名叫方云,在族内,喊我方老头即可。”老者在前带路,言语中,带着几分和蔼。 “使不得,前辈就是前辈,不能乱了辈分……”两人一路走来,有说有笑,像是一对多年未见的老熟人似的。 不过,陆青云虽然在与方云聊天,眼睛却没有闲着,一直打量着这阴暗的虚族内,究竟有何神秘之处。 踏入虚族境地之后,一股阴暗的冷风扑面而来,其身上打了个冷颤。倒是破天钟的钟灵却发出一声由衷的喜悦,这种喜悦,像是失散多年的孩子回家。感受这种喜悦,陆青云心中生出几分感慨来,这破天钟还有家,但是自己呢,家,已经是二十年前,亡掉了。他活着,复仇,寻找那失去的慰藉。 也许,那古木林中,师尊的茅草屋,也是一个不错的回忆,它就是我的新家。想到这里,陆青云隐痛的心,才稍稍安定下来。至少,他还有师尊。 “虚族修士,低阶的都是虚影,高阶才会凝结成肉身吗?”陆青云一路走来,遇到诸多虚影修士,这些人大多是带着好奇之色看着陆青云。但对于方云,每个人脸上都是尊敬的。 “我们虚族修士,一生下来,便是虚幻之体。有凝虚、窥虚、化虚、炼体之分。相当于你们修士的炼气、筑基、结丹和元婴。”方云解释道。 陆青云暗自点头,虽然心中对这虚族还有诸多疑问,但此时却也不再询问,毕竟这属于虚族的秘密。 他是个外人,尽管如方云所说,是虚族的有缘人,但陆青云心中还是不想掺和虚族太多。若不是因为破天钟需要三击的虚气,他根本就不会进入虚族中。 “方前辈可知道这天云山内有没有遁猴鹄?”天云山太大,但这方云也在内层游走数百年,对这片区域应该比较熟悉。 “遁猴鹄喜雨,大都生长在南方。天云山内极少有。”方云解释道。 陆青云脸上露出一抹失望,看来,还得去南方寻那遁猴鹄,如若不然,凭借这伪仙根资质,不知道何年何月才能结丹。 “以前,天云山内也是有这种草药的,只是五年前,神鸟的出现,带来的那场突如其来的灾难,将仅有的几棵遁猴鹄也给湮灭了。”说道这里,方云脸上还露出一丝后怕,那一天,他原以为虚族就要灭了。没想到最后,火山被其吞食之后,那凤凰竟然飞走。免了虚族一劫。 陆青云一听,脸上露出几分难堪,没想到,这一切竟然是由自己招引。 “有机会去南方,你可以去寻找那遁猴鹄,此草药虽然珍贵,但却也不难找,一切都只看你的机缘了。”方云说道,“我虚族内有化虚池,你可愿意将破天钟交与我,用两年时间,吸收我虚族之气,达到三击之力。” “好!”陆青云毫不迟疑,将破天钟取出来,扔到方云手中。 陆青云是明白人,若是方云真有歹意,不会留他到现在,即便他有破天钟,可面对整个虚族,也不会有任何胜算,况且这破天钟甚至连一击之力都没有。 方云惊讶的看了陆青云一眼,这少年心智的确非凡,日后定然非凡。祖先预言,这人可以帮我虚族一脉,看来,此预言有八九分正确。 “我虚族修士,擅长阵法禁制,不知,你可愿意学?”方云的脸上,带着些许询问,看着陆青云说道。 “此话怎讲?”陆青云有些不明白。 “我们虚族修士的禁制,传承上古,有系统理论。人类修士的禁制,则残缺更多,何难系统,稍有传承上古的禁制,即便有,可只是少数门派。不会外传。” “好。”陆青云一口应承,但其心中,却有几分期待,他的禁制之术,都是依靠自身的推演参悟。没有一个完整的体系,因此,其禁制造诣,虽然已经不错,但后期提升,太难。如今,虚族抛出这橄榄枝,陆青云怎会不接下。 “我族传承上古的禁术名叫神禁术,分九层。传至我族,只留下七层。据说神禁术大乘之日,可以封印天地。当然,这只是传说。这是神禁术的前两层,你若是能在两年之内,参透一层,我便将其余五层,全都送与你。” 第三十章 禁制之灵 陆青云接过竹简,道声谢谢。其心中对虚族的好感,增加几分。 “山内朝东走五十里,有处洞府,你暂且在那里参演禁制之术。两年之后,我会将破天钟归还于你。”方云话毕,便身影一闪,渐渐消失。 方云走后,陆青云看着手中的竹简,脸上露出一丝兴奋之色,封印天地,这神禁术值得期待。 虚族内,到处都是阴森,在其中间,有几处古朴的房屋安静的躺在山中。 这便是虚族的圣地,族长长老等议事的地方。 方云坐在主座之上,显然,他就是这虚族的族长。 “族长,我虚族被封印万年,你却把所有的希望都压在那少年身上。我落海空第一个不服。”这虚族修士,已经凝结肉体,达到炼体之境,但其眉宇间,有着些许栗色。 众人一听,皆都纷纷议论起来,大家对方云的安排本来就颇有微词。落海空这么一说,一时间,引起共鸣。 方云此时脸色不太好,虽然有少数人支持他,但有一大半的人,却都是听从落海空的。这落海空,实力与其相差不远,在族内,威信极大。 “海空长老,方云做事,绝不是凭借意气用事。这是祖先传下来的话,到我这里,不能不从。”方云神色平静,言语没有半点波澜。 “祖先的话,也未必全真,预言之能,有谁能够做到如此精确,万一要是错了呢?你用化虚池,炼祭那破天钟,恢复其三击之力,可却耗费化虚池的千年虚气。那我虚族千年之后,还谈何传承,谈何立足于天云之内。”落海空的话,慷慨激昂,一时间,议论声再次纷纷而起。 “落海空,你的话,是在忤逆先祖!”方云脸色一变,身上散发着淡淡的寒气,这样的寒气在方云身上极少出现。落海空的话,激怒了他。 众人感受其身上的气势,全都凝重起来,族长之威,谁人敢触犯。并不是每个人都是落海空,都敢于族长叫板。 “哈哈哈……”落海空狂笑一声,“方云,你莫要给我扣上这大帽子,忤逆先祖,我不敢。你却因一个莫须有的预言,拿我虚族千年基业做赌注。如何服众。也罢,族长你有决策权。但,若是百年之内,那少年达不到元婴之境,想必,你这族长也不用做了。” 落海空话毕,甩袖而出,其神情,极为愤怒。可这愤怒落在虚族其他众人眼中,却变成了一副不怕权威的英雄气概。 方云神色略显疲惫,轻言说道:“都离去吧,此事暂且就这么决定,百年之后,若是那少年达不到元婴之境,老夫辞去这位子即可。” 方云此话一出,立即引起众人惊异。族长辞位,这可不是小事,难道族长真的就对那少年有如此信心? 众人说着说着,也都离去了,唯独方云一人坐在主座之上,眉宇间,露出一丝疲惫。 “萧凡,落海空并没有表面上那么光明磊落。暗地里保护一下那孩子。”方云神色依旧疲倦,淡然说道。 话刚一落,从其身后走出以中年男子,一身黑色衣装,面色极为冷酷,不苟言笑,“好” 话落之后,便身影一闪,消失在大厅之内。 话说陆青云在洞府内,眼中闪烁着惊人的光芒。自从方云离开之后,他的眼睛就不曾离开过那竹简,短短数千字,却蕴含着极其高深的禁制精髓。 这一刻,陆青云才知道,自己以前学习的那些禁止阵法,却是太杂乱,毫无系统性可言。 而这神禁术却从最基本的原理出发,一步步慢慢扩展,到最后,演绎成完美的蓝图。光是第一层,便可以相媲美当年那天云山内的洞府禁制,而且属于完美的那种。 我有阵法基础,虽然禁制刚刚入门,但却有一些理解。半年时间,我便将这神禁术第一层,钻研透彻。陆青云在心中暗自判断。 殊不知,千里之遥,那怒气冲冲的落海空刚一进入洞府内,便脱口大骂起来,“方云那老东西,越老越糊涂了,我虚族大业,岂能让一个毛头小子操纵。这族长的位子,是做到头了。” “父亲,二弟的仇,不能不报!”在其身边,有个虚影在晃动着,这气息虽然没有凝结成实体,却也达到了中期化虚之境,相当于人类修士的中期结丹水准。 “落山的仇,当然要报,只是方云那老家伙,虽然愚昧无知,但却生性警惕。落风,你先去探测一番,有机会就下手,没机会便回来,咱们从长计议。”落海空眼中爆射一道精芒,杀机若隐若现。 “二弟他心急了,若不然,也不会惨遭破天钟的吸食而亡。”想到这里,落风眼中流露出一丝痛楚。随后便出门离去,如同幽灵一般,向陆青云的洞府遁去。 落风走后,落海空眼中带着一丝阴毒,嘴中喃喃说道:“方云啊方云,给你活路你不走,可别怪老夫狠心!” 陆青云没有感到半分危险的感觉,他全身心的投入在神禁术的推演中,其眼中,尽是红色血丝。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着。 落风一路偷偷潜来,察觉四周无人,便壮着胆子慢慢的向陆青云的洞府遁去。此时,没有风,这世界静得可怕,洞府内,只有陆青云一人在静静的参演。 其心,已经深入那浩瀚的神禁术中,嫣然不知,危险已经悄然降临。 二弟,你的仇,为兄就要抱了,你的亡灵,可以安息了。落风眼中闪烁着红色精芒,一步步向洞府逼近。 十丈之遥,一个黑色身影忽然闪现而出。这人,没有话语,朝着落风就是一拳,这拳打的很随意,但却蕴含着数不清的丝丝细线。 落风大惊,立即后退,全身的虚气,凌乱不堪。这份凌乱,不是来自身上,而是来自灵魂中。 此人是萧凡,方云手下的第一大将,十年未曾出现,今日怎会出现在这洞府前。落风心中生出百般恐惧,萧凡之名,在虚族之内太过震撼。 三代弟子,早在十年前便已经是化虚圆满之境,今日一见,竟然炼体,这份震撼太恐怖,落风根本不敢战,急剧暴退。 萧凡,并没有下杀手,方云说了,只是保护。因此在萧凡逃脱之后,他再次隐匿在黑暗中,守护着洞府内的陆青云。 时间飞快,不知不觉中,半年的时间过去了,神禁术太过玄妙,陆青云原本以为凭借自己对禁制的造诣,半年之内,可以参透第一层。但还是有些缺憾,这缺憾似乎只能从领悟上进行弥补。 半年中,陆青云从未休息过,他的眼睛一直盯在竹简上,头脑中的运算速度恐怖到了极限。 他有种感觉,若是神禁术的第一层掌握透彻,他可以布置一道禁制,阻挡元婴初期修士两个时辰。 这日,方云来了,他只是站在洞口前,站立一会,便离去。他的心,有些期待,但这期待中,却带着几分矛盾。 先祖,我方云究竟是对,还是错? 这半年来,落海空再也没有策划过偷袭陆青云,虚族内,好似平静了一般。但方云知道,这份平静只是暴风雨的前夕,虚族就要大乱。 但是这乱,不是因为陆青云,而是人心。 陆青云没有察觉方云的到来,他的心思全都集中在神禁术的缺憾上。师尊曾说,万物有灵,能抽取万物之灵而炼药,方是炼药师的至高境界。 那么,这禁制是否也存在灵呢?陆青云第一次将“灵”这个虚无缥缈的东西,用在禁制之上。 若是禁制也有灵,那么,这份缺憾一定来自于这“灵”上,陆青云心中暗自判断。 我本是魔修,只因掩盖天意规则察觉,师尊才为我筑造仙根。用顺修作为掩盖。那么,我的禁制之灵,便是这股逆意吧! 陆青云心中豪迈万丈,而后闭上眼睛,将自己的意志,灌输到那禁制之中,为神禁术注入一股逆天而行的灵。 禁制有灵,在上古时期,自然不是什么秘密,可在如今,禁制之术极其低下的修士界中,能够悟出禁制之灵的人,又有几何?能在筑基圆满之境便感悟出的,又有几人! 这股逆意的传输,很难,毕竟将自己的意志与禁制融合,实在不易。 这是意志与禁制只见的较量,陆青云输,便彻底成为这禁制之灵,他以后便是神禁术的奴仆。若是赢,他便可以作为神禁术的主人,彻底掌控神禁术第一层。 因此,在其心中,绝不能输。方云既然敢把神禁术交与自己,一定考虑到了禁制之灵的艰难。意志之战,不容输。 第三十一章 叛乱(求收藏) 其实,这一点,陆青云错了,方云将神禁术交与陆青云的时候,根本没有考虑过禁制之灵的问题。 他无法想象一个筑基少年能够参透到禁制之灵,若是如此,他断然不会只给他神禁术的法决,连同禁制之灵的事,也会一并说起。 只是,对于这一点,陆青云不知,他的意志受到禁制之术的煎熬,神情溃散,这痛苦,难以想象。 然,陆青云的心智如钢,他不知道什么叫做放弃,这机会,来之不易,若是舍弃,太可惜。 时间就这样不知不觉中的流失着,春夏之交一晃而过,陆青云在如此痛苦的挣扎中,再次经历半年的时间。 期间,他的感觉早已消失了,肉体失去了支配。支撑他继续思考的,只剩下一股意念,一股不屈的意念。 为报得大仇,我怎能就此消去。陆青云心中,怒吼一声,顿时间,这小小的洞府内,无数个声音一起怒吼。 刹那间,那原本密不透风的禁止中竟然出现了无数张脸,而且都是陆青云那张愤怒的神情,“我不服!不服!” 这声音,惊天动地,整个虚族在这一声不服中,颤栗三分。方云陡然睁开双眼,眼中露出一丝狂震之色。禁制之灵! 落海空那略显苍老的脸上,带着一丝狰狞之色,口中喃喃说道:“禁制之灵!我的计划需要提前了!” 洞府之外,一年不曾出现过的萧凡,此时也站在陆青云的洞府前。一年前,他不明白族长为何因一个外人,几乎与全族为敌。若不是他心中敬重方云,早已反叛。 可是如今,他发现,自己错了,错的那样离谱。即便虚族当年最杰出的先祖,也是耗费了十年的时间,才触摸到禁制之灵。而这少年,凭借筑基之境,只用一年,竟然能够拥有禁制之灵,这份天赋,谁人能敌! 陆青云全身疲倦不堪,但其眼中,却露出一丝兴奋,这灵,很玄妙。神禁术不愧为上古传承的禁制。这禁制,随意而发,只要意念一动,便可以自动幻化而出,只要推演速度够快,便能凝聚天地之灵,迅速布置一个上古禁制。 只是陆青云仅是筑基之境,这禁制之灵还是太弱。若是与同样有禁制之灵的修士搏斗,将会凶险万分。 但,能够在筑基之境便拥有禁制之灵,这对其日后发展,极具意义。 虚族之内,有池曰化虚池。 此池,乃是虚族的希望之所在,本族族人,五十之前,可有一次进入化虚池的造化,这造化,因人而异,因此效果也是因人而异。 此时,这池中,有一小钟,卧在池的中央。小钟安详的躺在上面,如同沉睡的婴儿一般,安静恬然。 这便是破天钟,一年时间,已经拥有两击之力。化虚池内的虚气,已经稀薄不少。方云坐在池边,静静的闭着双眼。化虚池,他要亲自守护。 他深信,先祖耗尽一生生机,算尽天机,怎会出错!况且那少年,一年时间竟然能悟出禁制之灵,这份悟道只能,放眼整个八荒,又有几人能够做到。 陆青云调养一个月之后,出关了,神禁术,他已经掌握一层,至于第二层,有何乾坤。日后,他会继续领悟。 凭借现在的禁制造诣,初期结丹修士想杀他,断无可能,即便中期,也有保命的机会。至于后期,还是有些危险。 陆青云走出洞府却遇见一人,这人面色冷酷,穿着一声黑色衣装,并冷冷说道,不能离开。 陆青云脸上露出一丝疑惑,这人实力,定然不弱,而且完全是肉体之形态,想必也已经达到炼体之境,心中不敢造次,问道:“为何?” “危险。”萧凡脸上毫无波澜,但眉宇间,却透露出一丝自信,这自信来自实力,是一种远超乎同辈的霸气。 陆青云点点头,回到洞府之内。但其心中却早已翻腾起来,这人应该是方云派来的,这虚族内,对他这个外人,意见定然不同意。 甚至连族长都要防备的程度,可见这危险,绝对恐怖。陆青云想到了一年前,初进天云山内层的时候,那数十个虚影修士。顿时间,其心中恍然开朗,虚族内,想要他命的人,定然不凡,不凡到连族长都要顾及的程度。 也罢,我陆青云一生经历危险无数次,也不多这一次了。如是想着,其心中空静无波,进入冥想阶段,继续参演这神禁术第二层。 半年之后,虚族终于乱了,这一次大乱,超乎了方云的想象。 落海空卷走大半族人,誓死要夺回破天钟,捍卫虚族荣耀。九位长老,倒戈的竟然多达七位之多。剩下的两个,是自己的莫逆之交。 方云苦笑,这一年多来,他大半时间都是在化虚池便度过,疏忽了族内人员的支配。 其实,落海空在数百年前便开始操纵虚族的人员支配,将自己的心腹安插在权力中心内。方云虽然有所察觉,但不忍族内内斗,而不加以指出。 可是这一次,落海空以捍卫虚族荣耀为由,豁然反戈,整个虚族,他已占据七成。 “方云,让出族长之位,交出破天钟和那少年,虚族可以绕你不死!”落海空声声正义,每一句话都是在维护虚族的利益,在其身后,数百虚族强者,意气风发,誓死捍卫虚族荣耀。 “落海空,你隐藏的好深啊。”方云苦笑一声,“族长,你可以做,破天钟,你拿不了,那少年,也容不得你!” “你还配与我讲条件?方云,你背叛我虚族,忘却了我们与修士仇恨之间的仇恨。养虎为患。如此,我今天便要替先祖灭了你这叛徒。”落海空,上前一步,其身上,爆发一股强横的气息,战意瞬间达到巅峰。 “那少年何曾是修士,罢了,今日,我们便做个了断。”如是说着,方云往前跨一步,原本平静的瘦小身板,陡然间爆发一股冲天气势。 这气势,与落海空相比,不逞多让,虚族内,两个巅峰强者,在这一刻,上演了巅峰对决。 虚族之东,数百里的地方,有三位身穿黑衣的人影急速飞驰,在他们身后,有几十气势不弱于他们的虚影强者追击。 “二哥,我与四弟顶住他们,你快走!”前面三人,有两人赫然回头,几乎凝实的脸上,带着一丝决然之色。义无反顾的冲了过去。 “三弟!四弟!”二哥口中怒吼一声,直冲云霄,这声音中充满了不舍,他知晓,二弟三弟这一走,便会就此离去。他的心,在痛,在滴血。 族长四大战将,以萧凡为首,可其他三人也都是族内显赫之辈,都达到圆满化虚之境,与炼体只有一线之隔。 然而,落海空反叛,却让他们炼体的希望化为虚有,他们只忠于族长,尽管心中有遗憾。但此时此刻,他们绝对不允许那少年有半点闪失。 四兄弟,已经相伴百余年,感情之深厚,犹如磐石。可如今,面对三弟四弟的选择,作为二哥的他,如何不痛。 这痛,伴随着那声怒吼,化作滔滔怒意。天,竟然有些静了,在杀戮的气氛中,这份宁静却蕴含着莫大的悲哀。 陆青云洞府前,萧凡从未像今天这样烦躁过。他的神情不再冷酷,不再宁静,而是被一股焦虑所代替。 若不是族长让他守护在此,他早就飞奔而去了。随着时间的流逝,这焦虑也愈加躁动起来,直到,那声怒吼,那声冲入云霄的怒吼。 这怒吼声,带着太多的不舍,太多的悲痛。那是兄弟发出的声音,当年他们一起被族长选中之际,曾说过,兄弟之情,堪比天地,不求同日生,但求同日死。 这一刻,萧凡的心,突然崩溃了,那种撕心裂肺的痛,直冲脑海。若不是方云的嘱咐在心中,他早已失去理智。 陆青云走出洞府,对于危险,他总是有先天的嗅觉。但此时他知道,自己的所有生机,都在这冷酷男子身上。 “走!”萧凡看着陆青云,眼中露出一丝坚韧,可陆青云却从这坚韧中读出了极度的痛苦之色。其心中哀叹一声,背后凤翅顿时张开,在空中化作一道长虹,急速逃去。萧凡怒吼一声,紧随其后。 天际边,陆青云回眸看到一人影,那人影的气息,早已不堪。其神情间竟然流露一丝释然。可这份释然传到萧凡眼中,竟然变成了浓浓的不舍。 “大哥,今生无缘做兄弟,我便随三弟四弟去了!”二弟看到逃遁的陆青云与萧凡之后,脸上带着一丝微笑,义无反顾的转过身去。 萧凡的眼中流出的一行泪,这泪真真切切,却伤人心脾。到最后,这泪竟然变成了红色,一股难以形容的痛,在心间流转着。 “走!”萧凡撕心裂肺的怒吼一声,抓住陆青云疯狂逃遁。 这速度,陡然间,暴增几倍。 陆青云的心,震撼了,他体会到了萧凡心中的那份痛。二十多年前,那种失去亲人的感觉,陆青云何尝没有尝过。 (诸位书友,本书用心之作,还望诸位能停留几分钟,细细阅读,会有意想不到的效果出现,另外,新书求收藏!) 第三十二章 那一击 今日,他再次亲身体会到了。只是,他的心中更多的是无奈与不甘。他知道,这一切都是因为自己导致,这份恩情,不能不报。 但,半个时辰之后,萧凡停了下来,陆青云也稳稳落地。在其身前,有一个凝结成实体的虚族修士,赫然而立,阻断两人前行的路。 “萧凡,放下那少年,跟我回去。”那人虽然语气冷然,但眼中露出一丝无奈与不舍。 “你,不配!”萧凡擦掉眼中的血泪,身影一闪,向那人冲去。其心中带着恨,带着失望,带着无奈与迷茫。向他曾经的长辈冲了过去。 这一次,陆青云看出了萧凡的忠,而这忠只对方云,只因族长。虚族的旷世奇才,就这样,带着诸多悲痛情绪,冲了过去。 他像一头发疯的狮子,抽出一条白色玉笛,光芒闪过,宛若奔雷。其杀意,已然冲天,若不是族长嘱咐,他早已与兄弟并肩作战。如今,在这长老阻拦之际,他将心中的怒,完全释放出来。 玉笛的精芒所过,一道道绚丽的攻击密不透风。这样的攻击,只能硬抗,无法躲避,也无从躲避。 虚族长老脸上写满凝重,咬着牙祭出法宝,迎了上去。 后面的众多虚族修士已经赶来,近处一看,比之先前,少了二十之余。方云身边的四大战将,全都是虚族才俊之辈,虽然付出了三人性命,却也给对方带来了莫大的伤害,原本六十多化虚修士,如今只剩下四十左右。而且这四十人中,全都带着伤。 看着这奔来的四十化虚修士,陆青云的心,怒海滔天。炼体修士我不是对手,化虚修士若想灭我,不付出惨重的代价,怎么能行。 “神禁术!降!”陆青云怒吼一声,背后双翅猛然张开,顿时,空旷的天空中浮现一片片彩云。这云呈红色,云中,竟然有无数张陆青云的脸。 神禁术,乃是虚族的不传之术,除了族长之外,无人能得。方云将此术传给陆青云,可见其心中对陆青云是何等的期待。 “禁制之灵!!!”那长老脸上写满了震惊,心中掀起了轩然大波。 不久之前,虚族内层有异象,出现一股禁制之灵的气息,当时他以为那灵乃是族长修炼时释放的。因此并没有在意,可是今日,同样的气息出现在其面前,他的心,早已凌乱万分。 一个筑基修士,怎可能感悟到禁制之灵,这份悟道天资,谁人能敌! 那云,便是幻化而出的神禁术。 神禁术,一旦拥有灵,其威力暴增数倍不止。那漫天红云如怒雷一般,倾泻而下,将虚族修士尽数笼罩其中。 虚族修士,此时此刻,尽是极度的恐惧之色,这红云。他们是见过的,当年族长释放神禁术,数十元婴灵兽顷刻之间暴毙而亡。 那红云,只有一种功能,便是压!神禁术顶级之境,可以压山填海,封印天地。同级别的修士,鲜有人能够在神禁术威压下存活。 因此,即便陆青云实力不济,但神禁术之能,优势太大。顷刻之间,这四十化虚修士竟然被那漫天红云压得惨叫一片。 虚族的炼体长老似乎忘记了移动,他的心,依旧没有回转过来,红云中,陆青云狰狞的面孔,充满杀气。这样的灵,不是一般的灵,而是逆天之灵,竟然充满魔意。 其心中,如何不惊,这修士,竟然是魔修! 要知道,八荒大陆上走出的魔修,哪一个不是绝顶之辈。他们跺一跺脚,八荒也会颤上三抖。 他,真的是我虚族之福音吗?这一刻,长老的心,开始倾斜了。同时,出手的力道也降了大半。 再看萧凡,当日在洞府前,他便已经知道,陆青云感悟出禁制之灵。只是这一次他发木然发现,这灵原来是逆灵,是天道不允的逆灵。若是这少年日后有成,我兄弟之仇便有的报了。 陆青云额头,大汗淋漓,神禁术,不愧为上古传承之术。其心神,虽然可以与结丹修士相聘美,但,控制那漫天红云降临,的确不易。 “神禁术,爆!”陆青云口中喷出一口精血,向那红云喷去。顿时间,那红云陡然溃散。 然而,这溃散,就像一场风暴,数不尽的力道从中幻化而出。形成一个偌大的漩涡。漩涡的旋转速度越来越快,转眼间便将那四十化虚修士吸纳其中。 “不!”那虚族长老终于从震惊中醒来,四十化虚修士,对虚族来说,可不是一个小数目。若是就这样消损,其心中之痛,可想而知。 “你的对手是我!”萧凡嘴角闪过一丝残忍,在那长老出手之际,玉笛再次飞出,一道光芒,呼啸而去。 “你放他离去,可以不与我一战。”萧凡看着那长老,脸上露出一丝赞赏之色。陆青云,完全超乎了他的想象。 “萧凡,你莫要逼我下杀手!”长老真的急了,那漩涡中,传来的惨叫,声声牵动着其心。 “你们杀我兄弟的时候,可曾想过,我心中之恨!”萧凡眼中闪烁着嗜血的红,这红色中,却有着复仇的快意。 只听远处,一声轰鸣声冲天而起,那红云,陡然间破入云霄,其气势,惊天地泣鬼神。四十化虚修士也被这一声轰鸣中,送入轮回。 只是,这一击之后,陆青云全身血雾顿起,整个人摊在血泊中。 这一击,陆青云耗费毕生之修为,神禁术,乃上古奇术。威力的确恐怖,但在筑基之境便施展。损耗的不但是心神,还有那不可代替的生机。此时的陆青云,已经白发苍苍,皮肤皱起,像是耄耋之年的老人一般。 若是这生机,在耗费多一点,陆青云便可能命送黄泉,生命不再。 萧凡兄弟之死,激起了陆青云心中的共鸣。那种失去亲人的感觉,他太难接受。而且,他们之死,却与自己有莫大关系。 这份恩情,陆青云不能不报,即便耗尽生机,又有何妨!大丈夫无所求,但求问心无愧。这次,陆青云耗费数百年生机,冒着极大的生命危险,施展神禁术,其神识,早已被伤的支离破碎。气息也若有若无,随时可能命归西去。 “青云!”萧凡大惊,陆青云身上那一阵血雾,让他感到一丝不安。玉笛一横,将虚族长老逼退,顺手将陆青云抱在怀中。 那虚族长老,崩溃的望着虚空,其眼睛,已经空洞。 陆青云朦胧的睁开眼睛,嘴角闪过一丝苦笑,“我只能……做这些……了……”说过之后,便头脑一歪,昏死而过去。 萧凡大惊,他是虚族修士,虚气不能传送到陆青云体内。这可如何是好! 只是,令他奇怪的是,正在陆青云昏迷不久之际,其身上的灵力竟然在自动恢复,速度虽然缓慢,但却真真切切的存在。 罢了,先找个地方安置青云,随后再去族内,解救族长。萧凡心中暗自判断。 只是,那虚族长老依旧呆滞的望着虚空,那四十化虚修士消失的地方,其眼中的悲哀很浓很浓。而这悲哀中,却有一丝疑惑,一分希望。 “你,还要阻我吗?”萧凡的脸上带着一丝不忍,缓缓说道。 虚族长老转过身来,“那少年,是我虚族崛起的希望吗?” “筑基修士,领悟禁制之灵,你听闻过吗?”萧凡嘴角露出嘲弄,并没有直接回答。 “你,走吧……”虚族长老的话语间,透露一丝苍凉之意。 可这凉意传入萧凡耳中,却激起了一道心痛之波,其神色黯然,抱着陆青云离去。 “父亲,叔叔的死,怪不得族长,我追查十年,是他反叛在先。”萧凡在消失之际,一句悲痛的声音传来。 那虚族的长老,身子一僵,眼眶中却有湿润之感。 远在千里之遥,方云一人,独挡三个炼体长老而毫无落入下风。落海空的右手,断了一指。左眼竟然空旷旷没有眼珠。 原以为,以他炼体圆满的境界,与方云有的一拼,可交手之后,他才明白,这只是自己的一厢情愿罢了。方云一指夺其左眼,一剑毁其右手。 若不是另外两个后期炼体长老相助,不用半个时辰,落海空便会身亡。 然而,就在他们怒战之际,远在千里之遥的空中,竟然出现一抹红色,那红色中竟然有股让人心生惧意的威压。 所有人,全都停了下来,除了族长方云,没有人能够在这种情况下保持淡然之色。那红云中,竟然蕴含着极其霸道的禁制之灵,而且那灵是魔灵,是不屈服天意规则的逆灵! “好!不愧为祖先指定的人,哈哈哈哈……”方云脸上除了狂喜,还是狂喜,这喜意,发自肺腑,至少先祖的预言,大半是真。 落海空脸上惊怒交加,心中愤怒之极,“方云,一定是你这老家伙施展什么秘术罢了,小小筑基修士,怎能感悟禁制之灵。给我杀!” 第三十三章 一个承诺 萧凡带着陆青云来到万里之遥,这里人烟罕见,到处都是高约万丈的山。 陆青云已然苏醒,龙凤玉虽然疗伤功能大大降低,可却灵力充足,特别是吸收了大清门的整个灵脉之后,更加充盈。 感受陆青云灵力枯竭,这绿玉竟然自发的散发出灵力来,一点点渗入陆青云体内,直至其完全苏醒。 甚至包括原先失去的生机,龙凤玉也一并输入到陆青云体内,其容貌,恢复到年轻状态。 看着陆青云苏醒之后,萧凡冷酷的脸上露出一丝欣慰。在陆青云身上,他看到了虚族的未来,也感受到了那生离死别的痛苦。 “我虚族,在一万年前,得罪了外族修士。结果全族受到诅咒,炼体之境,便是我们的巅峰。五千年前,有位才华横溢的先祖,耗尽一生生机,看到未来。于是在那个洞府内布置阵法,等待有缘人。先祖说,只有他,才能抹掉我族的诅咒,重新回到八荒之巅。只是,族人等待的时间太久,心中的期盼也都降低了极点。然而,五年前,天云山的那场灾难,使我们虚族丧失了天然屏障。若是当年的仇人发现我虚族,那便真是我们虚族的灾难。”说到这里,萧凡脸上露出一抹暗淡,千百年来,他们虚族只是苟延喘息,这样的日子对他来说,简直就是一种折磨。况且今日,那落海空竟然为了一己私利,反叛宗族,其心之痛,更甚。 “天云山内部,也都是一些元婴灵兽罢了,虽然阻止一般的人物倒是可以,但,对于你们的仇家,应该没有多大用处吧?”陆青云眉宇间带着一丝疑惑,毕竟此事非同小可,他需要弄清楚其中的来龙去脉。 萧凡一听,脸上带着几分诧异,这少年,心思太缜密,小小的破绽都瞒不过他。也罢,如今虚族已不是以前的虚族了,况且这人乃是先祖预言之人,告知无妨,“其实,天云山以前,能够保护我们,并不是因为其中的元婴灵兽,而是我族图腾,睚眦。此兽乃上古传承下来,实力通天,放眼八荒,敢惹它的,没有几人。但无奈,神鸟现世,气势太盛,睚眦虽然实力通天,却还是畏惧神鸟之威。那一日,睚眦暴走,并将中土四宗搅了个底朝天。而我虚族也彻底失去庇护。” 陆青云的心中大惊,没想到这天云山内竟然有如此恐怖的上古兽存在。同时,其心中一片明朗,为何,刚刚进入天云山内,会有暴戾之气,原来竟然是这睚眦兽残余气息。 东皇大阵,虽然威力今人,但依旧受不了瑕疵一击之力。想到这里,陆青云心中暗自惊叹,那睚眦兽的实力,定然超越了元婴。“虚族之恩,陆某定然会报,只是,现在陆某实力卑微,帮不了多少忙。然,百年之内,陆某定要寻那落海空,报得今日之仇。” “你有这份心,萧某便死而无憾了,也罢,你去吧,他日回归之时,便是我虚族飞腾之际。”萧凡心中有着一丝向往,这向往很淡,可却真实存在。 在陆青云身上,他看到了曾经的自己,“青云一路走好,今日只能送到这里,我且回去,族长一人,太危险。” 话毕,萧凡化作一道虚影,滑过虚空,继而消失,留下陆青云一人呆呆的看着天空。 萧凡这人乃性情中人,重情重义,可以深交。陆青云的心中,有些哀伤,这一走,是永别吗? 罢了,他日陆某回归之时,便是他落海空的末日。 一月之后,陆青云伤势痊愈。 他去了东皇山,毕竟,那里是他初入修士界的地方。虽无太多情感,但却曾经许下承诺,确保东皇三次不灭。 而如今,东皇山早已失去了往日的威严,那山,已经崩塌。百丈的巨石散落一地,护山大阵,早已支离破碎,灵力全无。只剩下秃鹰在咕咕地叫着。 这份凄凉落在陆青云心上,激起一丝淡淡的落寞与哀伤。他迈着沉重的步伐,一步步向里走去,熟悉的房屋早已坍塌,诸多洞府也因山崩而堵上。 曾经繁华的山门,已经没有了人影。孤零零的陆青云站在山中间,略显孤独。 “青云……”一声虚弱的声音从背后传来,这声音,伤的太浓烈,甚至有些沙哑。 “徐门主……”陆青云转过头来,却看到一张苍老的脸。 这人,正是徐新革,不过此时的他,已经没有了往日的威严,满是皱纹的脸上,写满了沧桑。 “唉,不说了,不说了……”徐新革上前拉住陆青云的手臂,“东皇山,还有洞府可以住人,你随我来。” 陆青云的心,很沉重,往日里叱咤风云的徐新革,竟然落到如此田地,甚至其身上竟然弥漫着死气,实力不足结丹中期。其寿元,不足十年。 看着这萧条的幕幕画面,陆青云长叹一声,“可是那睚眦兽?” 徐新革转过身来,“那兽一声吼,东皇大阵破灭,它只是一击,我便落得如此田地。后来,你师尊来了,是他赶走了那睚眦兽……” 陆青云听后,脸上有些惊异,“师尊?他的伤……” “据我所知,那伤好不了,毕竟当年,他的伤势太重。只是,用某种秘法,将那伤势给镇压下去罢了。不是长久之计。”徐新革答道。 陆青云心中凌乱起来,他与师尊,二十多年没见,他,还好吗?在脑海中,陆青云想到了那间茅屋,还有日夜陪伴的师尊,其心中尽是思念。还有,他那伤究竟好了几成? “睚眦来到东皇之前,已经将其他三宗灭了差不多了。若不是你师尊出手,东皇弟子会死亡殆尽。中土之南,有地名曰南荒,那里是混乱之地,灵力倒也充足。我的二弟子陈海康,带着东皇弟子,在那里开了山头。延续我东皇一脉。”徐新革像是一个喋喋不休的老人,看了陆青云一眼之后,再次说道:“其实,其他三宗人员并没有死亡殆尽,那些外出历练的弟子回归之后,却发现宗门一破。他们不敢找睚眦报仇,却将所有的仇恨发泄到你身上。你应该知道了吧?” 陆青云听后,点点头,当年在忻州,大清门的陈东就给他说过此事。 “一切自由天命,东皇不怪你,这都是命。”徐新革咳嗽一声,唾液中带着黑色血丝,“怪不得你……” “南荒之地,我会去。”陆青云眉宇间露出一丝坚定,既然那里是混乱之地,光凭几个结丹修士很难让一个门派立足。 “哈哈哈……”徐新革大笑一声,“老夫没有看错人,只要你的一声承诺,我地下有灵,也可以安息了。” “徐门主,当年鸿飞对我心存歹意,我取他半魂。后来王朝辉师伯算尽天机,查到了我……” “我已经知晓,朝辉已经去了。罢了,这徒儿太执拗,鸿飞心性本不佳。除掉便除掉,他这一离去,也算是一种解脱吧。你乃天魔根的宠儿,你师尊已经给我说了。东皇能结识你,也算是莫大的造化了,朝辉的事就此作罢。”说到这里,徐新革的脸上露出一丝欣慰。魔根的拥有着,自古以来,没有哪一个不是纵横八荒的人物。更何况天魔根。“我看你已经进入筑基圆满之境,是不是缺少混元丹?” 陆青云点头,“若有混元丹帮助,结丹希望将会增加三成。” “哈哈哈……既然你有心助我东皇,老夫又岂能吝啬区区丹药。”徐新革如是说着,从袖口中取出一枚绿色药丸,其中散发着淡淡的浓香味,一看便知道是好药。 陆青云心中大惊,接过丹药,但其嘴中,却并无言语。也无需言语,徐新革既然能以混元丹相助,日后,东皇门也就是他的宗门。 “还有洞府吗,我要闭关一个月。”陆青云平静的说道。 “那里,以前是雪颐的洞府。”徐新革指着远方一处幽暗的洞府,说道。 陆青云点点头,跨步离去,其心中,坚定如钢。这一次,不结丹,便不出关! 混元丹,炼制太难,况且中土属于北方。没有遁猴鹄,因此陆青云处在圆满筑基之境许久。 提到白雪颐,陆青云的脑海中浮现起那位一身白色的东皇娇女。淡雅之气质,雍容华贵的容貌,还有那略带伤感的面容,至今,都还清晰的记着。 洞府内,有些暗。陆青云迈步其中,心中略有波动,当年在天云洞府内,两人相生死相伴十几日,最终躲过了王朝辉的追杀。这些记忆,都还历历在目。 只是,其心中,却多了一种模糊的情绪,这情绪很奇怪,感悟不到也莫不清楚,只是那个白色的身影,似乎印入了脑海中。 罢了,我陆青云因复仇而生,不可有情绪,更不可连累他人。如是想着,其心中豁然开明,于是便坐在地上打坐,将状态调整到最佳。 第三十四章 结丹 筑基圆满之境已经停滞许久,这一次,势必要突破关卡,进入结丹。 结丹,乃是修士的一大关卡,百分之九十的修士,一生未能越过这道关卡,因此,这对只有伪仙根的陆青云而言,挑战更大。 十日之后,状态调整到巅峰,陆青云睁开双眼,眼中露出一丝希望之色,没有混元丹,以他现在的状态资质,结丹的可能性有两成。 有混元丹的帮助,可以将几率提升到五成之多,虽然失败的可能性依旧很大,但陆青云势必要挑战一次。 混元丹入腹之后,一股浓烈的热流从丹田内幻化而出,陆青云的脸上顿时青筋暴露。他没想到混元丹的药力竟然如此的烈,如此的恐怖。 这痛,不过是灼热的痛,其中夹杂着对意念的摧残。好似,混元丹的药力灌输到脑海中,将其思维完全撕裂。 结丹,不但是结金丹,脑海中的神念,也要经历一次溃散与重组,否则以即便实力提升,可神识依旧是筑基之境。这样的结丹,是不完美的,有缺陷的。 混元丹之所以能够增加结丹几率,在关键作用便是帮助修士将神念溃散。神念溃散的痛,与身体上的痛相比,恐怖十倍不止。那种痛,无法容忍,只能在绝望之下煎熬。若是没有绝强的心智,鲜有人能够在这样的环境下,坚持下来。 神念在加速溃散,陆青云将灵力疯狂的运转到丹田中,不断压缩凝聚。溃散与凝聚同时进行,任何时刻,都是生死考验。 陆青云经历诸多磨难,什么样的痛没有经历过,这痛虽然恐怖,但却与当年洗髓相差不多。其意志之坚定,早已如钢,怎会因这点痛而放弃! 灵力依旧在疯狂的凝聚汇集,陆青云额头大汗淋漓,口中喃喃说道:“给我凝!!!” 这一声,破空而出,霸气凌然,洞府之前,徐新革焦虑的脸上闪现一丝震惊。这少年,尽管实力卑微,可那股堪比山河的浩然正气依旧还在。 这样人,若是能够达到元婴之境,绝对是天骄一般的存在。 一声凝!那灵力顿时变得温顺一些,不再汹涌,不再排斥,顺从陆青云的意志,在其丹田内,慢慢汇集凝缩!而后在丹田内,缓缓沉积下来,形成一个不大的金丹。此刻,金丹成! 其神念,已经完全溃散,而凝聚神念的事,不能由丹药完成,只能依靠自己。神念的凝聚,危险更甚,可以说与结丹与神念溃散相比。凝聚才是重点,才是诸多修士卡住的重中之重。 神念的凝聚,不是与人争,而是与天斗。修士修炼,本就是逆天,而顺修者因为与天道一致,受到的排斥自然不大。可向陆青云这样的逆修,神念重聚,难如登天! “大道三千归你天道管,而我陆某的逆道,不由你。神念,聚!”陆青云怒吼一声,身上陡然爆发一道堪比山河的大儒之气,这气息不屈服于任何人,包括天道。 脑海中,无数灵念骤然回旋凝聚。 只是这凝聚还没有完成,一种冥冥之中的法则,却将那还没聚成的神念,再次溃散开来。这溃散比之混元丹的溃散,痛感恐怖十倍之余。 要知道,混元丹溃散神念,需要一个过程,而这规则溃散神念,只需一息。 陆青云头脑顿时受到重重一击,差点道心失守,立即将全部心思放入那溃散的灵念中。“给我聚!” 然而,依旧如此,还没有成型的神念,在那冥冥中的规则下,再次溃散开来。 如此往复数十次,陆青云早已疲惫不堪,其皮肤之上,早已密密麻麻的布满了血珠。这血珠是被那规则压迫所致,渗出皮外。 洞府之外,徐新革脸上惊恐万分。 这是什么样的规则,当年凝聚神念之时,那规则只阻止了他两次,第三次便已经成功。那种痛,他亲身经历过,至今还心有余悸。他相信,以自己当时的意念,绝对撑不过第四次。 而这少年,竟然经历数十次神念的重聚与溃散。其心智之坚定,可见一斑。 甚至,这样的重聚溃散依旧没有结束,还在持续中。 陆青云在与天争,天不让他存在,他便要逆天,踏天,屠天。可其中之痛,绝对是常人难以想象。 这种溃散与重聚,持续了二十多个回合,陆青云无力了,真的无力了,他有心与天争,不忍放弃,可体内已经没有了多余的力量。 最后一次溃散,已经很难凝聚了,洞府之外,徐新革满头大汗,陆青云的心智,让他骇然。然而,那冥冥中的规则,却让他心生恐怖。 这便是魔修的下场,天不让你存在,你就无法存活。 陆青云心中苦笑,陆某一生修道,自问不信天地,却无愧于心,小小天道,怎能阻我修道之路! 魔婴何在,一变成魔!陆青云心中疯狂的呐喊一声,顿时间,这天色,变了。 两年前,吞大清门魔婴手臂,机缘巧合之下,陆青云凝结出魔婴。 而今,在天意不允其存在的情况下,他想到了魔婴,那个不屈服任何天意规则的天魔之灵。 魔婴从其天灵处,破穴而出。其形状很小,面相却与陆青云相差无二。 魔婴的气息,刚一出现,空中竟然雷声隆隆,原本晴空万里的空中,顿时间,出现无数黑云,这些云好似从虚空内幻化而出,乌压压的遮天盖日,一种阴森的压抑感笼罩在这荒废的东皇山上。 徐新革大惊,那黑云,为何拥有如此恐怖的魔意,若不是他实力足够强横,光是在这股魔意之下,也会灵力溃散而亡。 难不成,那少年已经结成魔婴?其心中已经不敢想象,魔修者,没有顺修者那么多的境界,但只要他们凝结出魔婴,达到九变之后,便可逆天。 在天上,那股不屈的意念,深深的震撼着其心,这黑云,在与天抗衡。 东皇山上,遮天蔽日的黑云中,传来一阵阵轰鸣的雷声,天魔现世,天意规则定然不会允许其存在。因此,这雷,便是轰灭陆青云的刑罚。 然而,世间万物,并不是所有的道,都归顺与天道之行列。比如这魔云,属性便是魔。虽然其了无灵智,平日里隐藏在虚无中。 可一旦其感应到天魔诞生,便会从那虚无中醒来,与天意规则抗衡,争取更多的时间。 陆青云全身的压力陡然倍减,洞府内,阴暗下来,却有股让他感到舒心畅然的气息漂浮而来,这气息便是黑云传来的魔意。 “灵念!聚!”陆青云几乎将全身的力量全都抽空,集所有意念与不屈,最后一次结丹。这一次若是失败,以后便在道心中留下裂痕,想要结丹,难比登天。因此,他不能失败。 灵念在陆青云的怒喝中,缓慢凝聚起来,这速度相比于当初,慢的太多太多。 “魔婴一变,万魔伏!”陆青云怒喝一声,其头顶之上的小人,全身散发浓郁的魔意,将其不屈逆意顺着洞府传来出去。 万物生二性,一性为魔,一性为道,道魔本是相生相伴,只是在这天道的束缚下,魔性却被压抑到了极致。 如今,陆青云魔婴一变,那虚无中幻化而出的黑云,暂时顶住了天道的束缚,天地万物中,体内的魔性渐渐升起。 包括徐新革,当空中那股黑云突然飘来之时,其心中竟然有股暴戾之色。此时,他想灭那睚眦兽,想质问不公的天,为何要亡东皇。 然而,这股意念,刚一生出,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拉了出去,陡然间,其神智立即清晰起来。但其心中却生出百般恐怖来。 他终于知道当年的鸿飞,为何被取半魂了,想必那半魂应该就是这魔魂吧。莫说是他鸿飞,即便是刚刚的徐新革,魔意刚一生出,便被洞府内一股奇异的力量给抽取。 在这股力道面前,他无从闪躲,更无从抵抗。没有天道的束缚,陆青云头顶之上的魔婴,便是魔道,便是此时的规则。 无数默念从洞府外幻化而出,齐齐进入魔婴眉心处。这速度,极快,隐约间,竟然形成一个无形的漩涡。 灵念,依旧在缓慢的凝聚,陆青云体内,已经竭尽干涸,魔婴变必须尽快结束,否则,他的神念,也就无从凝聚。 那魔婴小人,再次怒喝一声,这一声,破苍穹而出,直冲黑云上的漫天雷鸣。这叫声,是不屈不服挑衅反抗。 然而,这一声之后,万物魔念,竟然以十倍的速度,向那小人疯狂飞去。顿时间,这古朴的洞府内,洋溢着滔天魔意。 第三十五章 与天争 即便站在洞府之外的徐新革,也有种不寒而栗的感觉,天魔之怒,绝对不是元婴修士可以想象的。 陆青云眉宇间,浮现出极度痛苦,魔婴一变,竟然需要如此恐怖的魔意,那么二变,三变呢,甚至九变又该如何。 其思绪还没有结束,那魔婴小人的眉心处,陡然出现一道红色印记,这印记便是魔婴一变成的标志。 小人睁开眼睛,一道黑色精芒破空而出,在其眼睛之下,万物便失去了隐匿的可能。即便天道,也要暂时的退让。 魔婴一变刚一完成,其体内枯竭的灵力陡然间,暴增起来。 “神念!凝聚!”陆青云心中大震,将所有的精力,全都放在那神念的凝聚中,这速度,比之最初,还要快上几分。 脑海中顿时传来股柔和的暖意,神念凝聚完毕,天道规则不再,这神念也不再溃散。 魔婴一变,刚一完成,空中那汹涌的黑云,陡然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黑云毕竟是逆天的存在,短时间内,倒是可以与天道抗衡,长时间的话,必然会溃散而去。 这一刻,空中陡然间,再次晴空万里,阳光普照。 只是在那朗朗的空中,一道道粗越几丈的雷鸣,像是失去目标的猛兽一般,在东皇山上怒吼着,盘旋着。 这一幕,极为震撼,徐新革脸上满是震惊之色,但在这震惊中,却有几分恐惧。 那雷,竟然幻化出几十条巨龙在空中愤怒的嘶吼盘旋。 这怒,是天之怒,这威,便是天之威,在如此威怒之下,徐新革感觉自己就像手无寸铁的孩童一般,根本没有半点反抗之力。 然而,那几十条怒龙,终究还是发现了陆青云的存在,其身上魔意未除,虽然魔婴已经进入体内,但残留的魔意,依旧恐怖。 徐新革一见那几十条怒龙竟然齐齐朝洞府看来,其心中却有种崩溃之感,即便巅峰时期的他,也绝对不能在这怒龙面前,撑上一击,更何况如今。 陆青云心中,波涛汹涌,这天道之力,竟然如此恐怖。没想到魔婴已经进入体内,竟然还能有所察觉。 罢了,这次危机,由我陆青云引起,绝对不能带给他人。 陆青云缓步走出洞府,看着空中那几十条惊怒的雷龙,其脸上竟然渐渐平息下来,没有半点惊恐之色。 徐新革一见陆青云,正要开口,却发现那少年的身上竟然浮现出浩瀚的大儒之气,这气息堪比山河,堪比天地,即便天道,也不敢任意放肆。 然,其身上的魔意依旧没有消失,虽然雷龙被陆青云身上的气息所震惊,但这震惊只是短暂的,片刻之后,便怒吼一声,呼啸而来。 这怒吼,是几十条怒龙齐齐悲鸣,徐新革直接吐血暴退。 陆青云背后凤翅陡然张开,其速度比之先前,暴增了十倍之余。这便是结丹的实力,远超筑基。 几十怒雷呼啸而去,东皇山顿时雷电轰鸣,几十丈的巨石从那万丈悬崖上震落下来。 天地间,已经虚无一片,只有怒雷,和那个看似渺小的身影。 陆青云额头大汗淋漓,天道之怒,太恐怖,即便结丹,还是太弱。眼见着那几十怒龙就要追上,其心中,焦虑万分。 然而,正在这时,异象陡然升起。这异象来自龙凤玉,那个沉寂许久的神秘玉佩。 龙青云原本还在狂奔的身子,停了下来。储物袋中,绿色玉佩破空而出,一道红色惊魂从中飞出。 这魂,升入空中,身子却瞬间变成了千丈之余。这是一条龙,一条真正的龙。只是,如同那虚影凤凰一样,此龙乃是虚影,是龙之魂。 怒雷幻化的龙,说到底并不是真正的龙,只是拥有龙的影子罢了,他们没有灵智,而是被天意规则操纵行事。 因此,这几十条雷龙在虚影巨龙面前,立即呜咽一声,颤抖起来。 那虚影巨龙,怒吼一声,原本嚣张至极的漫天雷电,陡然间平息下来。好似这天地间,我就是主宰,我便是那操纵万物的神灵。 这股霸气,从虚影巨龙身上幻化而出,比之当年的虚影凤凰,霸气更甚。 “嗷……”巨龙一声怒吼,破晓九天,整个八荒,所有的修士心中,都无端的升起一丝惊恐之色。 八荒之南,那位终日里坐在顶峰上的白衣老者,再次睁开眼睛,这一次,他不再空洞,不再疑惑,脸上竟然露出些许期待来。龙凤玉现世,传说就要来临。 八荒之北,那片孤冷的沙漠地下,阴森的宫殿中,黑衣中年男子,眼中始终是嗜血的红色。不过其脸上,却露出一丝笑意,传说,也要顺从我凌天。 这一声怒吼,那几十雷龙,立即全身颤抖,竟然齐齐暴毙而亡。无数的雷电之力,将整个空中映成了金黄色。 虚影巨龙再次一声怒吼,竟然有种喜悦之感,这怒吼之后,那即将溃散的雷电之力,背其吞噬起来。 这一幕,陆青云太熟悉,当年的天云山内,虚影凤凰吞噬那无数地火之力,与今日之相,太相似。 徐新革的心,已经不能用颤抖来形容了,他一生修道,进入元婴之境,原以为在这八荒大陆也算得上有头有脸之人。 然而今日,在这东皇山内,他见证了什么叫做传奇,什么叫做霸气滔天。 雷怒便是天怒,对于修士而言,天怒便是灭亡,然而,对于那个毫不起眼的少年来说,竟然成了机遇。 金光渐渐暗淡下来,那几十怒龙完全溃散于虚空中,千丈巨龙仰头怒喝一声,冲破云霄,其速度之快,超乎想象。 看着那巨龙,遨游空中,陆青云的心,竟然有种畅然之感。此时他竟然也有种遨游虚空之态,那份豪情,那份霸气,来自天上的虚影巨龙。 若是,龙凤玉完全苏醒,不知道这世界上,还有什么能够挡得住我陆青云。其心中,渐渐生出几分渴望来。 虚影巨龙的身子在空中肆意遨游,嘴里并时不时的发出怒吼之声,这声音中却充满了挑衅之意,与当年的那虚影凤凰一样,都有不甘之怒。 陆青云的心,渐渐明悟了,这龙凤,定然不是这界之物,只是他们的魂为何会被封印在龙凤玉中,就不得而知了。 但,总有一天,当我踏破虚空之际,也就是答案到来之时,陆青云的心中浮起百般渴望。 八荒之外,究竟是何等天地,还有那束缚众生的天道,究竟是何规则,这一切,在陆青云的心中,都是必须解开的答案。 巨龙一声怒吼而过,向陆青云飞来,转眼之间,消失在龙凤玉中。 陆青云慌忙将龙凤玉取在手中,探个究竟,却有一个声音,浮现在其脑海中。 “想要成为我主,等到化神之后吧。”这声音,来的太突然,陆青云的神情陡然一愣,却想到那龙魂。 “是你?”陆青云心中大生惊异,这是他第一次与龙凤玉直接沟通,其心中如何不惊。 “对,是我。日后,切不可耗费生机施展禁术。我体内的生机已经不多。”龙魂的声音中,带着一股不可违抗的霸气,可这霸气中,却有一股难以言明的凄凉感。 陆青云心中,顿时一热,那一次,在天云山内,他耗费数百年生机,强行施展神禁术,硬是灭掉四十化虚强者。醒来之后,体内生机竟然满满,没想到却是这龙给予的。 “好,化神之后,我便为你主。”陆青云心中的意念,坚定不移。 之后,龙魂不再言语,陷入沉睡中。 化神,这个遥不可及的梦,今日在陆青云眼中,竟然是那样的期待,有了这龙魂,八荒大陆哪里可以挡得住他,甚至是八荒之外的世界,充满期待。 “徐门主,青云这就前往南荒,他日若有重聚之时,一定会重游故地。”陆青云的声音,从百里之外飘来。 “那三术神通,在我东皇新山门那里,你去了之后,陈海康自会给你!”徐新革一人站立在山中,脸上露出一丝欣慰的笑意,其寿元不足十年。然而,能够在有生之年,得到这少年的许诺,即便离去,也足够了。 想到当日,那个身无灵力,却浩然如天的少年,独身一人,穿越野兽重生的山林,来到东皇学艺。那日,应该便是我东皇造化的开始吧,徐新革心中有几分释然之色。 陆青云听后,脸上浮现一抹笑意,三术神通,很是期待。 第三十六章 落寞之东皇门 南荒之路,遥遥数万里,不是一日两日便可以到达的。 有时,陆青云会停下来,在凡人世界中居住几日,常常可口的饭菜,体会民间的忧愁疾苦。若是遇到疾病缠身的病人,他身施展法力,将病魔祛除。 这些对修士来说,都是举手之劳,面对疾苦。陆青云心中实在不忍。他的族人,已经去了。因此,他的心,不忍看不得那么多的亲人在生死离别中苦苦挣扎。 老人还好,顺从天命,去了也就去了,凡人虽然会有伤感,却不悲痛。但若是壮年,或者是少年离去。则那份悲痛,几乎断肠。 陆青云出手,从来都是无声无息,在修士世界中,到处都是强食弱肉。只有在凡人世界中,那些朴实的山村里,他才能体会到人间最美的淳朴。这些淳朴之意落入其心中,竟然与那浩然的大儒之气相依相融,渐渐有了几分凝实之征兆。 这一路,走走停停,陆青云足足耗费了半年的时间,才达到南荒。 这半年来,他的结丹之境已经巩固,神禁术的第一层已经完全领悟,有这神禁术,陆青云确信,即便中期结丹修士,也可以击杀。 但后期,却很难,至于圆满结丹者,除非再次耗费数百年生机,施展完美的神禁术,否则断无取胜的可能。 南荒之地,秀美河山,满是苍翠。 山间,溪水潺潺,鸟语花香,与中土大山相比,这里的山都很高,经常可以看见耸入天际的巨峰赫然而立。 山林深处,是凡人的禁地,这里,不但野兽丛生,许多修士也会深入其中,寻找草药灵兽之类。 是日,一幕画面徐徐展开。 一山脚下,数十修士正在攻击一个结丹中期的灵兽。这灵兽乃是风影狐,速度极快。若不是修士人数众多,风影狐早就逃脱。 这数十修士,只有一个是结丹之境,而且是位女子。其他大都是筑基圆满,或者是后期之境。因此,他们的阻力攻击点,正是这结丹女子。 女子手持一柄长剑,娇容上闪烁几滴香汗,显然,面对中期结丹灵兽,她还是有些吃力。 “诸位师弟,施展东皇剑阵。”女子娇声怒喝,长剑猛然挥向那风影狐,断绝其后退之路。 这女子是东皇门的白雪颐,数十人也都是东皇门的三代弟子。 “师姐,咱们深入兽林太深,若是施展东皇剑阵,灵力会大大损失,若是遇到其他结丹灵兽,可能会有危险。”其中一弟子,面色带着些许忧虑之色。 “若是咱们交不出一枚金丹,那西固山能够愿意吗?布阵!”白雪颐怒吼一声,长剑划破一道白光,再次将欲逃脱的风影狐逼退。 东皇剑阵赫然而成,以白雪颐为首,数十筑基强者将所有的力量集中在一起,向那风影狐斩去。 这一击,无从闪躲,这一击,即便是后期结丹修士,也要重伤。 风影狐口中发出一声悲痛的惨叫,而后呜呼一声,倒地身亡。 一击之后,白雪颐擦了擦手中的剑,而后寻一块干净的石头,坐在上面,眼中露出疲惫之色。 自从东皇迁移到南荒之地以来,备受压迫。特别是那西固山,霸横至极,以元婴老怪的实力,逼迫陈海康就范,充当西固山的附属门派,每个月上缴三枚金丹。 西固山的附属门派很多,但那些老一些的附属门派,一个月只需要交一枚即可,东皇门新来,因此受到的压迫最大。 也曾有宗门反对过,两个月没有上缴金丹,结果致使全宗被灭。因此东皇门众人,虽然心中颇有怨言,却不敢造次,生怕惨遭灭门之灾。 疲惫之余,白雪颐闭上眼睛,静静养神。 这已经成为了她的习惯,八年来,除了厮杀,她很少与别人交谈。其心中有恨,可却不敢爆发,这恨只能隐藏在心中,慢慢生根。 美目刚一闭上,脑海中便浮现出了那少年。当年在天云山内,独斗结丹灵兽。在那洞府中,感悟禁制之术,在大师伯王朝辉到来之际,依旧从容面对的少年。师祖说,大师伯已经去了。白雪颐听到这话之后,心中掀起轩然大波。 那少年,只是筑基实力,竟然能够灭得了结丹圆满的大师伯。 只是后来,她再也没有听到那少年的消息,好像沉寂在了茫茫人海中。 其心中,有悲念生出。如今,我在天南,你在哪里? 这份思念,隐藏在内心的最深处。白雪颐不敢去触动。那是伤,是不可触摸的痛,每次闭上眼睛,这伤痛便会从心底生出。 这份情,从那洞府内开始,从那一枚不成形的蒲元丹开始。若不是那枚蒲元丹,白雪颐当真死在天云山的兽潮中。 这种情,不是恩,是无言以对的柔情,是流淌在心间,释放着淡淡苦味的思念之情。 “师姐,金丹已经获取,是不是可以走了?”一圆满筑基弟子向白雪颐问道。 “魂血取了没有?”白雪颐睁开眼睛,冷冷的面容上,有股威严之态。 “师姐放心,已经取了。”那弟子慌忙答道。 白雪颐应了一声之后,便随着众人离去。眼见白雪颐离去之后,那弟子嘴中喃喃说道:“为何师姐每一次杀完一个灵兽之后,都会取其本命魂血。这兽已经死了,魂血还有何用?” 白雪颐耳灵目清,那弟子的话自然逃不过她的耳朵。听到这话,其心中浮起一丝丝的涟漪,慢慢扩展。 天云山内,那少年的所作所为,至今留在心中。本命魂血乃是符咒的最佳配料,她也是从师祖那里得知,陆青云是炼祭符咒的。 后来,进入南荒之后,白雪颐便形成一种习惯,每当灭掉一兽之后,便会取那兽的本命魂血,学习炼祭符咒。 她从没有把这些符咒当成法器用掉,而是一张张的叠起来,装在储物袋中,夜深人静时,便取出来,一个人默默数着。 “哈哈哈……我道是谁呢,原来是东皇门的杂碎。妈的,把那风影狐的金丹留下,否则休怪王某不客气。”就在众人将要离去之际,一个极为霸道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白雪颐转过身去,发现五个壮实的汉子,那个说话的人,她认识,乃是南栾宗的大弟子王珂。南栾宗与东皇门一样,都是附属于西固山而存在。只不过南栾宗属于老的门派,一个月只需要上缴一枚金丹即可。 而今,他们凭借强横的实力,竟然明目张胆的抢夺来了。 “王珂,我东皇门的任务比你们重得多,这般做法,是不是有些过分了?”白雪颐的眼中露出一丝愤怒,徐徐说道。 对方又无人,但却有三个结丹修士,那王珂更是中期之境。因此白雪颐尽管心中有气,可却也不敢过分造次。 “过分?”王珂眼睛睁得老大,“谈何过分?你们小宗派,孝敬我等,有何过分?不过……若是不白姑娘能够舍身相许,哥几个倒是可以考虑一下,饶你们一次。” “闭上你妈的狗嘴。”东皇门一弟子,见到那王珂如此可恶,忍不住的脱口大骂。 这一骂,对东皇门众人来说,是一句灭顶之灾。众人刚刚施展东皇剑阵,体内灵力降到极低。况且对方有三人是结丹修为。 这样的战斗,不用打,结局已经注定。 “哈哈哈……都说新来的东皇门是块硬骨头,今日算是见到了。”那王珂脸上布满杀意,冷冷的看着东皇弟子说道。 “你见到的只是冰山一角!”白雪颐的心,早就被愤怒填塞的满满的,长剑陡然拔出,向那五人呼啸而去。 “你们快走!”白雪颐一剑斩去,一道白光汹涌而出。 这一击,不是普通的招式,乃是东皇三术神通之一,东皇剑法,东皇剑阵,只是东皇剑法中,最简单的一个分支。此术,并不讲究群攻,更在乎个人作战之力。 这一击,幻化而出的白光中,拥有诸多剑气,这剑气密密麻麻呼啸而至,组成了密不透风的一堵墙。 王珂等人见到如此恐怖的一击,脸上露出一丝惊怒,心中不敢托大,立即五人抱成一团,将实力发挥到极致。迎接那呼啸而至的凌烈剑气。 白雪颐施展一剑之后,整个人快要虚脱了,不过其脸上却露出一丝释然之色,这一剑,已经为其门人争取了足够的时间,死而无憾。 那凌烈剑气轰鸣而至,王珂等人顿时感到一股危机传来。这危机,对于经常处于生死间的修士来说,感触颇深。 然而,结丹修士的实力,自不必说,其身上也有异宝。这异宝是一把伞,眼见那剑气临身之际,伞顿时撑开,将那凌烈的剑气挡在身外。众人免于一劫。 “徐灵伞一年之内,只能撑开三次,你竟然浪费我一次机会!”王珂眼中露出一抹嗜血之色,怒气冲冲,杀意滔滔。 第三十七章 炼药师 “只可惜,没有取你性命!”白雪颐的身子有些摇摆,可脸上却露出一丝嘲弄之色。 “少逞口舌!”王珂怒吼一声,全身灵力陡然间爆发开来,向白雪颐攻去。其攻击之力,不强,但却变化诸多。 想要躲避,却无从下手,白雪颐心中泛起点滴苦味,即便是死,也要拉上一个垫背的。 其手中白剑一挥,身上竭尽枯竭的灵力,再次逆转开来,隐约间,其手臂上竟然有丝丝血液渗出。这一次,可能是她最后一次实战东皇剑阵。 然而,又能有何办法呢,没有了师祖的庇护,东皇门危机四伏。只是可惜,那隐藏在内心的少年,你在何方? 王珂如何也不曾想到,已经是强弩之末的白雪颐,竟然在生死关头再次挥出这恐怖的剑阵,其心中又惊又怒。已经合上的徐灵伞再次撑开。 只是,他躲过了这一击,可其身后,四名弟子却暴露在剑阵的怒威之下,顷刻之间,那两面圆满筑基修士立刻暴毙。初级结丹修士也哀号一声,痛苦倒地。 这一击之后,白雪颐浑身灵力已经不再,东皇剑法固然可怕,但其实力终究有限,施展两击,已经是她的极限。 “我要杀了你!”王珂心中的怒,如汹涌江河一般,不可阻挡。原以为轻松便可以解决的战斗,竟然拖了这么长时间,更可恶的是,自己这边损失了两个圆满筑基修士。圆满筑基修士,在门派内的地位已经不低,长辈若是知道,定然会有怪罪。 白雪颐闭上了眼睛,这一刻,她已经无能无力,脑海中,那少年的影子习惯性的浮现出来。若有来世,我们会再次相遇吗? 其心中,有泪流过,这痛,远非常人可以想象。她不怕死,怕的是,在死之前,却看不到那人一眼,孤独的离去。 “你敢伤我师姐!”眼见着王珂的攻击,就要临近,一声怒吼从天际边滚滚而来。 这声音,充满了霸气,其中更是夹杂着无人可抗的浩然正气。 在这声怒吼下,王珂的攻击,顿时溃散,其神智竟然出现了短暂的模糊。好似自己就是一个手无寸铁的婴儿,在那声怒吼下,他不得不屈服,不得不后退。 而后,一个黑色身影从无尽虚空闪电奔来,在其身后,一双火红的翅膀,煞是惹眼。 “师弟……”白雪颐心中,乱翻了天,是兴奋,是激动,是害羞,是迷茫,是害怕,是期待…… 为何,他总能在生死关头出现。当初在天云山内,若不是他,东皇数十人都已成为那剑齿虎的腹中亡魂,若不是他,龙源山一行杂碎早已将她袭杀,若不是他,已经丧失理智的大师伯也一并会让她命归西天。 他,是我命中的结,永远也打不开的结,白雪颐的脸上,稍稍有些微红。她知道,陆青云只要出现,那么,所有的危险都将烟消云散。 莫说一个小小的王珂,即便是当年的大师伯,也照样亡命他的手中。 “谁,给你的胆子?”陆青云没有理会背后的白雪颐,眼睛爆射一道精芒,冷冷的看着王珂,问道。 王珂的额头,冷汗岑然,这少年,只是结丹初期,可为何其身上有如此的压迫感。他隐藏了实力吗? “我的话,你没有听见吗?”陆青云的身子,往前迈进一步,身上的煞气,汹涌而出,凌烈的杀意,毫不掩饰。 这一步,将王珂心中的最后防线,践踏的支离破碎,恐惧已经完全占据了其心中。他只是结丹初期,为何要怕。“老子杀了你!” 王珂怒吼一声,向陆青云狂奔而去,这一击,已经不是其巅峰之攻击,其道心紊乱,心中更是惊恐万分。如此攻击,怎会伤人。 “找死!”陆青云嘴角冷笑,单手一挥,一道红芒闪过。此时的陆青云,可以将神禁术的第一层运用到完美之境。 这红芒,瞬息之间,将王珂龙在其中。原本疯狂的攻击,立即停了下来,甚至连脸上的表情,也完全凝滞了。 “聒噪!”陆青云看也不看王珂一眼,单手再次一挥,凌烈攻击转眼而至,可怜的王珂,就这样四分五裂,化成一团血,消失于空中。 这次击杀,太快,前后不足两个呼吸。如此的震撼,落入剩下那两个南栾宗结丹初期的地中,早已变成了深深的绝望。 陆青云也不废话,那两人,道心已经失守,而且重伤,实力根本发挥不了圆满筑基水平。转眼之间,便将那两人解决。 陆青云转过身来,走到白雪颐身边,抓了一把培元丹,“我从徐门主那里得知,东皇门迁至南荒之地。” 白雪颐眼角有泪痕,呆呆地看着陆青云手中的丹药,说:“谢谢。” 他终究不知自己的心思,也罢,人生有如此际遇,又何求其他呢,想到这里,白雪颐再次红润起来。 “东皇门最近可好?”陆青云眉宇间,露出一丝担忧,至少从目前看,情况并不是很好。 “不好,回宗门之后,再细细说吧。”白雪颐服下十几颗培元丹之后,灵力稍稍补充,可以行走。 “东皇门的山头,没有灵脉,短时间内,不会有多少关系,若是论长期发展的话,没有灵脉,一个偌大的宗门只会慢慢坠落,更何况摇摇欲坠的东皇门。” 陈海康是徐新革的二弟子,实力已经进入结丹圆满之境,他见到陆青云之后,脸上稍稍有些失望。当年师尊说,日后,会有强者降临东皇,没想到这强者只是一个小小的结丹初期修士。 当年的陆青云,虽然在东皇呆了几年,但大都是洞府内度过,很少出现,因此与这陈海康也不相识。 “你是家师请来的?”看着眼前微不足道的少年,陈海康心中实在提不出多少兴趣。 “东皇门,有多少结丹修士?”陆青云并没有回答他,直接问道。 这声音,有几分霸气,即便是陈海康,也完全没有放在眼中。 陈海康脸色一僵,显然没有想过此人竟然如此霸道。不过他也是修炼数百年的老怪,心中稍有不满,却没有放在脸上。“有两个圆满结丹修士,四个后期,六个中期,十个初期,若是加上你,有十一个初期。”虽然其心中稍有怒气,但如此的实力,组成一个宗门的话,可以说,连个三流门派都不如。 想当年,有师祖在的时候,他们也算的上接近二流门派的水准,毕竟元婴强者可以让一个门派瞬间提升几个档次。况且王朝辉的圆满结丹之境,也远远超出其他结丹圆满强者。那时的东皇门,即便落云宗,也要给几分薄面。 “这实力,太弱。”陆青云毫不掩饰,直接说道。 其身边,白雪颐脸上陡然一僵,她没有想到,陆青云竟然这般直白。如此的话,已经让在座的诸位前辈已经脸上无光。 “那小哥认为,我们该如何发展?”说话的人,是一个少妇,这话语间,带着一丝戾气,很明显,少妇已经生气了。 “师尊,青云不是这个意思……”白雪颐立即解释道。那少妇是她师尊李蓉,另外一个结丹圆满者。 “没你的事。”李蓉不满的白了白雪颐一眼,说道。 “敢问前辈,陆某的话,有错吗?”陆青云不卑不亢,言语中带着几分凌烈之意,“一个宗门,没有灵脉,谈何发展。况且,西固山贪图的只是你们的利益,至于其他宗门欺来,他们只会看笑话。而如今几年,你们只是在龟缩洞府内,东皇门的实力一天天降低,这话若是传到徐门主耳中,他老人家会做如何感想?” 一提到徐新革,众人脸上无不浮现惭愧之色,特别是陈海康,他走的时候,给师尊许下承诺,十年之后,定会让东皇在南荒之地打下一片天地,可如今,竟然沦落成如此地步。他有何颜面面对师尊。“那小哥认为,我们该如何做?”其话语间,已经不再那么强硬,毕竟陆青云的话,没有错,只是比较直接罢了,直接的让他有些难堪。 “抢山头!”陆青云一句话,将在做的诸位震惊的鸦雀无声,即便白雪颐,也没有想到陆青云会有如此想法。 “此言怎讲?”陈海康的心中,有些乱,他东皇门的实力,可以说是西固山附属门派中的最低者,如何抢山头? “我问你,南栾宗,可有元婴强者?”陆青云问道。 “虽然没有元婴强者,但是他们有四个圆满结丹修士,其他结丹者,更是远超我东皇数倍。”陈海康言语中,带着几分无奈之色。 “那,我们就有取胜的机会。”陆青云眼中带着几分明锐,徐徐道来,“我们也有优势,诸位可能不知道,陆某还有一个身份,炼药师。” 此话一出,立即引起轩然大波。 炼药师,即便是西固山,也没有一个炼药师存在。 第三十八章 筹备 “几级?”陈海康看陆青云的神情,已经发生了偌大的变化,即便一级炼药师,也可以让他东皇在百年之内,赶超南栾宗。若是二级的话,他有信心,十年之后,脱离西固山。三级?罢了,三级,他不敢想,毕竟这少年太年轻。 “几级陆某不知,但这几枚丹药却是陆某无聊之时炼制,请诸位过目。”陆青云从储物袋中,取出几颗亮盈盈的药丸,递给陈海康等人。 借过药丸之后,陈海康的脸上,陡然僵住了,满目的不可置信。“蒲元丹!”其心中,早已热浪滔天。 蒲元丹是何物,他怎会不知,一颗蒲元丹,拥有初期结丹修士的完整灵力,完整的三级丹药。这少年竟然是三级炼药师,其心中,如何不惊。 不但是他,在做的结丹强者,全都露出惊呼之色,这声音中,充满了惊喜与惊讶。此少年,年不过四十,竟然是三级炼药师! 这份震惊,来的太快,以至于陈海康不知道该如何下决定了。 “小哥!这丹药,的确是你亲自炼制?”陈蓉脸上露出不可置信之色,言语竟然有些颤抖,要知道,眼前这少年若真的是三级炼药师,东皇门日后崛起,不需十年。 “的确是青云炼制,师尊可曾记得,八年前,雪颐从天云山内冲出,依靠的是一个未成品的蒲元丹。如今八年已过,青云定然迈入三级炼药师之境。”白雪颐在一旁答话应道。 此话一出,众人又是一阵议论,八年前,东皇一脉在天云内,只有白雪颐一人走出。据说,那一次,她之所以能够走出的重要原因,是一枚丹药。 但谁能想到,那枚丹药竟然是陆青云赠送。 “小哥,你要助我东皇,五年之后,必然灭掉南栾宗。”陈海康的心,在沸腾着,这个机遇,太难得。三级炼药师,放眼整个八荒大陆,地位都是超然的。 “五年太久,只需两年。”陆青云平淡说道,这声音,极为平静,好像在叙述一件极为平常的事情一般。 “好,就两年!”陈海康脸上的笑容,更甚,这一刻,他对陆青云的看法,已经发生了质的变化。莫说一个圆满结丹强者,即便元婴老怪,在三级炼药师面前,也不能端得起架子。 陆青云在东皇门住了下来,他帮助东皇门,三术神通为次,关键是东皇曾经对他有恩。陆青云重恩,这份恩情,不能不报。 三个月的时间,他炼制出二十颗蒲元丹。数量不多,可对东皇门来说,却是雪中送炭。要知道,这二十颗蒲元丹,相当于结丹修士的二十次性命,如此恩惠,陈海康怎能不感动。 不但如此,四百颗的培元丹也交到陈海康手中,并许诺,此后每月,都会送上一百颗培元丹,让低阶修士,好生修炼。 陈海康从凡间大量招收有潜力之人,以培元丹辅助修炼。 培元丹,对于低阶修士,极为珍贵,即便是当年的东皇门,每年也只有二百颗左右的培元丹,而且还是从落云宗换来的。而今,数量直接翻了几番,陈海康心中,如何不喜。 白雪颐每日陪在陆青云身边,帮助其炼药,久而久之,也学会了基本的炼药之道,虽然还不能炼制出合格的培元丹,但至少,她已经掌握了基本的炼药之理。 一年之后,陆青云再次交给陈海康一百颗蒲元丹,并送上五百颗培元丹。这样的大手笔,若是被西固山知道,一定会大为眼红。 不过陈海康做事非常谨慎,即便招收弟子,也都是偷偷摸摸,不敢大张旗鼓。虽然西固山察觉一丝异动,但并没有将这个不入流的门派放在眼中。只要它能一个月送上三枚兽丹,西固山不会理会这样的小事。 “青云兄弟,东皇的筑基弟子比之一年前,多了五成。圆满筑基修士,有二十几人。东皇的崛起不远了。”陈海康脸上,尽是兴奋之色,对于陆青云,他从心底上由衷的佩服。 “门主客气了,我只是履行自己的承诺罢了。”陆青云面色不变,神情淡然,好似这一切都与他无关似的。 “东皇迁来之时,师尊说,若有少年助我东皇,以三术神通谢之。原本,我心有私念,没有承认你,所以才遮遮掩掩。海康惭愧!”说道这里,陈海康的脸上浮现出一抹羞愧之色。即便当时陆青云亮出三级炼药师的身份,他的心中还是有些私念,毕竟这少年不是他东皇之人。 而今,东皇走上急速发展之路,这一切,全都是这个外族之人为之,其心中如何不羞愧。 “既然是门主之意,青云收下便是。”陆青云并没有客气,这事原本就是徐新革许诺他的,接受三术神通,也无可厚非。 东皇门三术神通,可谓是当年东皇的立足之本,只可惜,后继无人,没有人能够将这三术神通练就成功,才导致后来东皇门的落寞。 陈海康走后,陆青云翻开了元魂禁的禁术。由于其本身具有神禁术的基础,相信研读这元魂禁,应该不难。 如今的神禁术,陆青云已经修炼到第二层之境,与第一层相比,第二次更加苦涩难懂,若不是陆青云感悟到禁制之灵,若想修炼第二层,难入登天。相信,不用五年,他便可以完全掌握第二层神禁术。 然而,当元魂禁的法决呈现在眼前时,陆青云愣住了,完全愣住了。他的心神受到一记重击。 看不懂,是的,他完全无法理解其中的韵味。元魂禁的法决,全有苦涩难懂的语句组成,偶尔会有几个词语可以理解,但根本无法将整体串联起来。 这是什么样的禁术?陆青云的脸上,尽是茫然。 此时的陆青云才明白,东皇山的护山大阵名字说是元魂禁,但却根本不是,只有其形没有其魂。 这样的禁术,若是完全领悟,甚至可以与神禁术向媲美,不过神禁术的后几层究竟如何,也是未知数。 也罢,等我神禁术大乘之际,在研读元魂禁,兴许会有所得,陆青云按耐住心中的激动,将元魂禁放入储物袋中。 千帆指,乃是三术神通的至强攻击,当年的东皇,凭借此术,甚至在八荒,都可名列一流门派之列。 陆青云翻开竹简之后,心中竟然有种怦怦直跳的感觉,他有种预感,这千帆指似乎与他有莫大的渊源。此术沉睡千余年,只为等他。 这感觉太强烈,以至于那好久未曾波动的道心,竟然有些不稳。 千帆指,一指千帆,万物伏。此术乃魔功,集万物之灵而攻击,大成之境,可以填海移山。当年的东皇先祖乃魔修,驾驭此术,刚好合适,只可惜,此后的东皇,再也没有魔修出现,因此千帆指才一直沉睡至今。 陆青云的眼睛,紧紧地盯在法决之上,心静静平息下来。此术,需要感悟,需要用心体会,心不静,则不达。 这一坐,便是两个月之久。期间,白雪颐来过,每次都在其身边坐上几个时辰,仅是静静的看着他,没有言语,没有炼药。 这份安静,却让其心中生出几分满足。 两个月之后,陆青云醒了,此时的他,没有任何变化,境界依旧是结丹初期之境。只是其眼睛,竟然有了几分明锐的光线出现。 这光线很淡很淡,不加注意,根本看不清。 然而,凭借这份光线,陆青云视物发生了大大的改变,以前,他察人察物,只能看其形,而今,经模糊的看到了一丝灵。 灵伴随万物而生,无形无意,也无从感触。灵,是支撑生命的根本,是生机的祖宗。 我似乎懂了……陆青云的心中,有份模糊的明悟,只是这明悟,不是大彻大悟,只有一丝而已。有了这千帆指,后期结丹修士,也可一争。 这日,白雪颐像往常一样,来到陆青云的洞府中,却发现陆青云已经醒来。 “你已经可以炼药。”陆青云看着白雪颐,神色没有半点变化,轻轻说道。 “我行吗?”白雪颐心中有些惧怕,毕竟她只懂药理,还从没有亲手试过。 “不试试,如何知道。”陆青云话毕,便跨步离去,留下孤零零的白雪颐一人,站在洞府内,不知所措。 他说我行,我真的行吗?白雪颐心中有了些许激动,慢慢的向药鼎旁走去。 陆青云来到东皇山头周围,视察一番。心里有个大致的概念,于是便向陈海康的住处走去,这一次,他要在东皇门周围建一个护山大阵。 第三十九章 战南栾 “护山大阵?”听到路青云的话,陈海康脸上露出一丝无奈,“我东皇,除了师尊,没有懂得阵法的,如何建阵!” 陆青云笑了笑,“这是材料,你给我准备一下,五日之后,送到我洞府旁。”说话,便转身离去。 陈海康似乎没有听清楚陆青云的话,只是木然的点了点头,甚至陆青云已经出了房门之外,他才恍然醒来。 不对,他刚才说什么,他要亲自建造护山大阵?是的,他是这样说的。陈海康慌忙的将陆青云给他的竹简打开,里面的材料,确实是建造阵法所需的材料。 这一刻,陈海康彻底的服了,师尊究竟给他请来了什么样的天才,三级炼药师已经够震撼了,甚至还可以建造阵法。 也许,他的阵法造诣,只是一般吧……陈海康心中嘀咕一声,只有这样,他才能将心中的惊恐降低几分,也罢,这些材料都不珍贵,东皇门还是有些库存的。 陆青云回来之后,见到白雪颐正在炉鼎旁生火,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坐在一边,闭上眼睛,打坐吐纳。 看着陆青云到来,白雪颐心中稍稍有些慌乱,火焰也有些跳跃。 “心不静,则气不稳,气不稳,则药不成。”陆青云淡淡说出几个字,便不再言语。 白雪颐听后,脸上生出几分惭愧,平息一下涌动的心,专心炼药。 两日之后,药出炉,全部失败。又过两日,还是失败。白雪颐没有放弃,其额头上,早已密密麻麻布满汗滴,不过,其神情依旧坚定。 陆青云曾说,合格的炼药师,没有千百次的失败是不可能的,而她,仅是刚刚开始。 第二日,陆青云从打坐中醒来,陈海康派人将所需的材料如约送至。他拿着材料出去了,留下白雪颐一人。 陆青云来到东皇山头周围,开始着手布置阵法,他用的是当年在天云洞府内的禁制套路,不是一阵,而是多阵组合在一起。 包括幻阵、杀着、禁阵、虚阵、土阵、山阵六阵。只可惜,没有火之力,否则的话,也可以像当年一样,布置一道火阵出来。 这阵法,要护住整座山,因此,极为费神,即便是陆青云,也足足耗费了两个月的时间,才勉强完成。 期间,陈海康等人来过几次,他们不知道陆青云究竟在布置什么样的阵法。但通过那少年的表情可以看出,此阵定然不虚。陈海康的心中,渐渐凝重起来,原先,他以为陆青云只是略懂阵法罢了,所谓护山大阵,只是虚言。 而今,其眼中的轻视,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疯狂,是彻底的震撼。 两个月之后,陆青云将这阵法的法决,拓印在了玉简之上,交与陈海康,后者的心,才彻底的服了。有此阵再次,即便西固山的元婴老怪出手,没有几个月,断不可能毁灭。 此阵,虽然必不是当年的东皇大阵,但贵在诡异,六阵合体。完全可以将擅入者杀了个措手不及。 其心中,对于陆青云,早已膜拜的五体投地,尽管这少年,只是结丹初期修士。 陆青云将护山大阵布置完毕之后,回到洞府内,却见白雪颐依旧呆在炉鼎旁,安静的炼药。 陆青云心中生出几分感动,这女子的心智,也非常人可比。他走到白雪颐身边,俯下身来,捡起那整齐排列的药丸,在鼻前闻了闻,“还差一点。” 白雪颐脸上不免有些失望,问道:“还差什么?” “差你的心,我说过,心不静,则要不成,你还是没能完全体会到。罢了,你先回去吧,等到心静之时,再来炼药。半年之后,我东皇将有大事发生,我需多做准备。”陆青云脸上,露出一丝凝重,他的承诺,才兑现一小半。 白雪颐轻轻应了一声,离去了,其眼眶中有泪。你可知,在你身边,我的心,如何能静? 只是这声音,只有她自己听到,回眸一看,陆青云已经着手炼药了。 东皇之南,约万里之地,有个门派,叫西固山,此门派之下,管辖着十几个不成体系的小门派。东皇门便在此宗门之下。 “门主,东皇最近动作有些过了,他们频繁从凡间挑选资质修士,若是任由其发展,对我们西固山可是个威胁!”一个黑衣中年男子,脸上带着一抹杀气,阴森说道。 在其身前,有一个老者挺拔站立,老者名叫仓辉,乃是西固山的唯一元婴强者。黑衣中年男子,是为圆满结丹修士,西固山的二把手,杜飞宇。 “兔子再会跳,也逃不出老虎的嘴巴。况且陈海康也是识时务的人。招收凡人弟子,又有何妨,你多虑了。”仓辉脸上带着一丝不屑。 “越是这样的人,其心就越加阴暗,不得不防。”杜飞宇声色厉俱,言辞诚恳的说道。 “据说南环角有狐灵出没,定有天才地宝将要现世,你且去那里一趟。把眼光放在后院,实在没有必要。”仓辉的语气,已经有些不耐。 杜飞宇不敢再说,只能叹息一声,摇头离去。狐灵出没,可是即便有天材地宝,与我西固山又有何妨? 东皇山的实力,在缓慢的膨大起来,以陆青云的炼药之技,完全可以炼制出黄色洗髓丹。 此时的陆青云已经明悟,当年张辉,以黑色洗髓丹,帮他洗髓,其代价是多么的恐怖。 洗髓丹份等级,以颜色判别,分为红黄白紫黑五种品阶。 莫说东皇,即便是西固山,也只有几个黄色洗髓丹罢了,至于白色,太少见。而今,陆青云完全可以炼制出数百黄色洗髓丹,虽然白色,还有些困难,但却可以达到黄白相间的洗髓丹,其药力,比之黄色,强了数倍不止。 有洗髓丹帮忙,再加上不限量的培元丹固本培元。两年的时间,东皇门筑基强者竟然达到数百之余。这些人大都是从凡人直接选出来的。 甚至有些资质上佳者,已经进入后期筑基之境。 两年间,陆青云以一己之力,不但给东皇门带来了数百筑基修士,还有数十个结丹修士。甚至又有一个进入圆满结丹之境,三人进入后期,五人进入中期,之余初期,增加了十二人。 如此实力,虽然比之南栾宗,虽有不如,但差距已经不大。 是日,陆青云来到陈海康的住处,脸上无波无风,平静之极,“我来,是告诉你,时机已经成熟。” 陈海康一听,脸上却露出几分为难来,“可是,我们与南栾宗,依旧有不少差距。” “这是四百蒲元丹,四千培元丹,其他的,我不想再说了。只问你一句话,战,或者不战!”陆青云如说说着,两两袋沉甸甸的丹药,从储物袋中取出,递给陈海康。 陈海康慌忙接过丹药,脸上露出百般感慨来,其眼中,露出犹豫之色,呆滞的坐在椅子之上。 他在分析利弊,若是东皇从此腾起,他自然成为了东皇的功臣,日后面对师尊,也有话可说。可若是败了呢,他不就成了东皇的罪人了吗? “七日之后,我等你的答复,若是不攻,我便离去。以东皇现在的底蕴,我也算得上对得起徐门主了。”陆青云话毕,便转身离去,其眼中,没有半点犹豫。 就像陆青云所说的,他来东皇两年,筑基修士成倍增加,结丹修士也将近增加了一倍之余。这样的功劳,放在哪里,都是无法泯灭的。 “师兄,大丈夫有所为有所不为,况且有这少年相助,我们成功的几率很大。”这时,从旁边走出一妇人,这人便是白雪颐的师尊,李蓉。 陈海康神色一怔,却发现李蓉的脸上充满渴望,这渴望进入其眼中,竟然激起了一丝丝的涟漪。继而,这涟漪越来越大,澎湃起来。“明日,我便去西固山。让所有弟子五日之内,全部回山门。所有丹药不限量服用,七日之后,战南栾!” 陈海康觉得,自己活了数百年的年纪,只有今日的话,最能让人热血沸腾,他的心,在怦怦直跳。 陆青云回到洞府内,却在旁边的桌子上,发现几颗成型的丹药。这培元丹,虽然形状不成圆形,但却是真真切切的培元丹。其嘴角闪过一丝笑意,那女子心智,当真坚韧,炼制出培元丹,她便是一位合格的炼药师了。日后,离开东皇,心中也无忧虑了。 白雪颐,在洞府之外,百丈之遥,脸上挂着满足的笑意。陆青云嘴角的笑意,让她的心中,乐花怒放。 这几日,东皇山外,历练的弟子,全都回归。而且门主更是将诸多丹药,一次性发放到弟子手中。筑基中期之上,每人五十培元丹,还有一颗蒲元丹。至于结丹之上,培元丹已经无用,每人分了十颗蒲元丹。 众人不知陈海康所谓何事,但门主之令却不能不听。每个人都按照门主之意,将实力提升到巅峰之境,等待命令。 第四十章 漩涡 三日之后,陈海康回归,他刚一回来,便向陆青云的洞府走去。 “如何?”陆青云问道。 “我给仓辉五十兽丹,可他却要二十蒲元丹,怕引起他的怀疑,我只能勉强答应,想办法三日之后,再奉上。”陈海康说道。 陆青云一听,对陈海康生出几分敬佩来,若是他一口应承下来,想必仓辉定然会有所怀疑,如此以来,却可以将其警惕心降到最低。 “南栾宗,可有动静?”陆青云问道。 “没有,此事只有我们几人知道。” “南栾宗,可有护山阵法?”陆青云再次问道。 “凭借他们的实力,当然很难建造阵法。不过,据说五十年前,他们花高价,请求西固山建造了一个阵法,只是这阵法究竟如何,就不得而知了。有阵法阻挡,我们若是直接攻击的话,会很难。”陈海康说出了心中的忧虑。 陆青云脸上却挂着一抹淡淡的笑意,“此事不难,你们尽管按照原计划行事即可。” 三日之后,陈海康派人将二十蒲元丹送到西固山,并将如何辛苦换来的丹药一一叙述一遍。那弟子相当灵活,话语编来编去,竟然真的有几分味道来,甚至连他自己都快相信了。 仓辉虽然人老成妖,却也没有看出事情的端倪。 “门主,我看东皇野心太大。日后对我西固山可能是个威胁。”仓辉身后,杜飞宇的脸上挂着一抹淡淡的忧色。 “飞宇,我念你跟在我身边多年,能够认清形势,现在今怎么变得婆婆妈妈的。南环角一行,若不是行踪失败,死了三个结丹弟子,我犯得着向东皇门索取蒲元丹吗?幸亏那狐灵还没有找到,明日之后,你拿着这二十蒲元丹,再行出发,若是再失败,莫怪我不顾情面!”仓辉脸上露出一丝微怒,甩袖离去。 杜飞宇心中苦闷,却无处诉说,拿着这二十颗蒲元丹,呆呆的不知所措。门主啊门主,难道真的是我杜飞宇无能吗?你可知,那次我们遇到的是元婴老怪,能活着回来,已经算是莫大的天机了。 次日凌晨,东皇山门钟响,所有弟子以最快的速递,向修炼场地集合,陈海康身后,站着东皇一脉的全部结丹强者。 陈海康身前,乌压压的上千筑基强者,还有尽万炼气修士,形成的一种无形的气势,使其心中生出一种豪迈之感。 “诸位,我东皇从中土迁来,已经十年之久,这十年来,我们忍气吞声,受到他族排挤。诸位心中,可有怨恨?”陈海康的话语,以结丹圆满的实力,扩散出去,人数虽多,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此话一出,众人脸上全都浮现一丝微怒之色,是的,他们东皇迁至此处,十年之久,受到他人排挤,却只能忍气吞声。他们心中的怨恨,只能压在心底,不敢爆发,而今,门主提起此事,所有人,包括以前的东皇之人,或者后来者,全都爆发一股深深的怨气。这怨气形成强大的气场,感染着每一个人。 “我东皇之南,南栾宗,仗着实力比我们稍强,每每欺负东皇头顶。如今,东皇有高人相助,实力倍增。我且问,诸位可愿随我,随那位高人,一起攻向南栾,解我东皇心中之怒!”陈海康慷慨激昂,将心中的豪情,完全释放出来。 这豪情,感染了每一个人,甚至不为所动的白雪颐,心中也有些微动。当年,若不是陆青云,她现在已经成了亡命之魂。这一切都是南栾宗所致。 “不屈者,奋起抵抗,筑基中期以上的东皇弟子听令。即刻出发,杀向南栾!” 此言一出,立即引起来东皇众人的齐齐欢舞,陈海康的话,完全激发了他们心中的怒,这怒一旦扩大,将会极其恐怖。 东皇一脉,浩浩荡荡的从山头出发,远远望去,数百人组成的团体,气势之大,连周围的灵兽,都嘶鸣的离去。 陈海康手中握着一根竹简,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这竹简是陆青云给他的,上面之写了一行字,“南栾之行,会有惊喜。” 这惊喜是何东西,陈海康不知,但陆青云既然已经说了,他便相信此惊喜,一定会是南栾的末日之灾。 南栾宗内,一个弟子慌慌忙忙的向宗主住处跑去,“不好了,不好了,东皇门攻过来了!”那弟子一边跑,一边大声叫喊。 这一喊,立即引起来周围人的嘲弄,东皇门怎敢攻打南栾宗,这家伙脑袋疯了。众人议论纷纷。 可那人依旧疯跑,一边跑一边喊,其样子很是可笑,引起了南栾宗众人的哄笑。 南栾宗宗主,名叫栾开河,结丹圆满的实力,隐约中竟然听到有人再喊东皇门攻来的话语。其心中顿时生出几分愠怒,给他十个胆子,东皇门也不敢攻打南栾宗。 “何人嚷嚷,成何体统!”栾开河走出来,脸上露出一丝微怒。 “宗主……我亲眼所见,陈海康亲自带着几百人马,正朝我南栾宗杀来。小的!弟子以人头担保!”那弟子面色急迫,脸上带着恐慌之色,毕竟数百筑基以上的修士,光是气势,都不是一般人能够应对的。 “宗主,不好了,东皇门攻打过来了……” “宗主,东皇门不足两千里……” “宗主,东皇门全巢出动,有三个圆满结丹者……” 栾开河还反应过来,接二连三的探子,齐齐赶回。这时他才知道,出大事了。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东皇门哪来的胆子,竟然敢攻打南栾宗,就他那点实力,根本不够南栾宗塞牙缝。 “集结全宗之人,准备迎战!”不愧为一门宗主,心中稍有波动之后,立即发号施令,其心中的恨,已经深深的埋下。东皇门,你胆敢在老虎嘴上拔毛,这一次,让你有去无回! 栾开河的一句话,传至整个南峦山,这时,众人才知道,东皇真的打过来了,而且是全宗出动。 千里之遥,对修士而言,根本不是距离,没过多久,东皇门大队人马,浩浩荡荡的出现在南栾山下。 陈海康的心中,激情澎湃,这一次,他势必要让南栾宗彻底灭亡,夺其山头,霸占灵脉。其身后,东皇弟子,更是一个个摩拳擦掌,将这些年,受到的委屈,在此战中,发泄出来。 “南栾霸横已久,我东皇如何待之!”陈海康的声音,如同浪涛一般,汹涌而去,百里之内,清晰可闻。 “杀!杀!杀!”东皇弟子,心神大震,近千人,发出的气势,非同小可。这气势,传入南栾宗耳中,竟然引起了一定程度的恐慌。 东皇门何时变得这般强横?不但众弟子,就连栾开河心中,也有疑问。结丹修士,竟然增加了将尽一倍? 但,两兵交战,气势不能输,况且,即便东皇实力暴增,但依旧不是南栾宗的对手。在栾开河心中,胜算颇大。 “小小东皇,也敢挑衅南栾权威。南栾宗的弟子听令,将这野蛮之人,屠杀殆尽,杀的最多者,不论实力大小,可以得到一洞府,两颗蒲元丹。”此言一出,南栾宗弟子士气大发,几万人在一起,形成的莫大气势,完全将东皇众人压过了头。 “哈哈哈!”栾开河狂笑一声,“陈海康,本来,我就有吞你东皇之意,若不是西固山阻拦,你认为东皇能够存活到今天吗。这,是你给我的机会。杀!” 南栾宗的弟子,疯狂了,几万对几百,如此巨大的差距,让他们未战之前,就已经嗅到了胜利后的喜悦。 “杀……杀……”南栾宗数万人,发出山呼海啸般的呐喊。声势之大,硬是将周围那山上的巨石,震落而下。 在如此声势下,东皇弟子的心中不免有些恐慌,先前的热血,渐渐平息下来,这一次攻打南栾,是不是太过鲁莽了。 唯独陈海康,脸上波澜不惊,他相信,南栾宗此次必灭,因为,东皇有陆青云在。 然而,就在南栾数万人,从山上呼啸冲出的时候,异象陡生。 整个南峦山,灵力疯狂运转,竟然连那唯一的灵脉,也发出呜咽的声音。灵力汇集成一个漩涡,朝四面八方奔去。 栾开河大惊,灵力奔走的方向,是护山大阵的阵眼,这是怎么回事,他没有开启大阵,这阵法为何会自动开启? 这一变故,使得南栾宗弟子,心中满是疑问。 那灵力漩涡,越转越疯狂,最后竟然形成了一个黑色的偌大风暴,此风暴足有五十丈的大小,急速旋转。于此同时,南栾宗弟子发现他们身上的灵力竟然随着那风暴的旋转,不断流失。 第四十一章 雷阵 栾开河慌了,他不懂阵法,当年这护山大阵,还是请西固山的高人建造。而今,这阵法竟然演化出如此诡异的现象,其心中是万万没有想到的。 “护山阵法有变,众弟子听令,轰阵!”栾开河也是一门之主,瞬息之间,作出决定。 此言一出,南峦山众人,立即掉头,开始向护山大阵的阵眼飞去,着手轰阵。 就在栾开河的话语,刚刚结束,那恐怖风暴,顿时消失。消失的太过诡异,以至于众人的思绪还没有转过来,一切都已趋于平静。 整个世界,静了下来,数万人,全都静悄悄的看着空中。 这种静,像是暴风雨的前夕,像是杀戮的开始。一种无端的恐慌渐渐在众人心中升起,并迅速蔓延。 即便是一切在握的栾开河,心中也是惶惶之感,其心中腾起一股危险征兆,但却摸不着,说不出。 “咻!”一道诡异的声音,划破静晓的空,只听一声惨叫,南栾宗一个筑基弟子,倒地身亡。其额头之上,出现一个偌大的血洞。 众人的恐慌,终于变成了现实。只见,漫天中,遮天盖日的无数光剑,呼啸而来。此时的南峦山,变成了一个牢笼,护山大阵,诡异的变成了杀阵。 栾开河眼中,满是惊恐,愤怒的嘶吼着,“轰击护山大阵阵眼!” 然而,杀阵已经开始,那血腥气味,激起了众人心中最原始的惊恐,栾开河的话,在众人耳中,已经没有了任何意义。 栾开河,像一头发疯了的狮子一般,两剑杀掉四个圆满筑基强者,以儆效尤。然而,没有任何效果,众人依旧在疯狂的躲避,希望逃得此劫。 东皇众人,看到此景,没有不愣住的。 即便是陈海康,脸上也尽是诧异之色,他想过陆青云会给他带来反败为胜的机会,却没有想到,竟然不耗费一兵一卒,而是南栾宗陷入灭顶之灾。 护山大阵,变成杀阵,这样的事,他没有听过,但至少,其心中对陆青云的评价,再次升了一个台阶。这样的人,只能成为朋友,否则,他永远都将会是你的噩梦。 李蓉不解的看着陈海康,后者的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师兄,这是为何?”原本她以为,东皇南栾之间,必有一场艰苦的战斗。可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其心中,诧异不已,心想,一定是师兄请了高人相助。 “是青云为之。”陈海康笑着说道。 李蓉的脸,僵了一下,心中掀起滔天浪潮,两年前,那个口出狂言的少年,在阵法的上的造诣,如此之高。原来,东皇门的护山大阵,只是冰山一角。 陆青云从阵法中走了出来,笑着迎接东皇众人,“陈门主,不知你对青云这手,可满意?” 陈海康心中的激动,已经无法用言语表述,脸上颤抖不已,“青云兄弟,不知这阵法,可以坚持几何?” “门主放心即可,这一次,南栾宗必灭。”陆青云语气淡然之极,可就是这样的淡然,却包含那无与伦比的霸气。这霸气,不是任何人都能拥有,即便陈海康,也只能点头称是。 不远处,白雪颐的眼光瞄来,她的心,再一次被陆青云震撼住了,几年不见,陆青云阵法造诣,再次突飞猛进。其心中,泛起点点波纹,徐徐散开。 无数剑气,从虚空中幻化而出,中期筑基弟子,只需一击,便可屠杀。而且,南峦山内,无从躲避。不论是洞府内,还是地下,全都是弥漫着凌烈的剑气。 如此恐怖的杀阵,莫说小小筑基修士,即便结丹,时间一长,也绝对难逃一死之厄运。 此阵与当年的大清门杀着相比,威力更甚,毕竟陆青云的阵法造诣,已非当年可比。 栾开河已经疯了,其眼中露出嗜血的红,南栾之灾,已经成型。但为何护山大阵的阵眼全都转移,做为一个门主,竟然连这点都发现不了,其心中之恨,可想而知。 栾开河笑指苍天,“要灭我南栾宗,为何是小小东皇,我栾开河不服,不服!”这声怒吼,传入天际,其心中的恨,凝结为实质。 此声传入东皇众人耳中,无人不惊,栾开河的心,已经成魔,那声怒吼中,蕴含着一丝魔意。 此时,栾开河,忘记了宗门,忘记了东皇,他将所有的怒,所有的气,都怪罪在那不公的天身上。其身影一闪,笑声满天。一拳轰响杀阵的壁垒。 此拳一出,杀阵猛然晃动一下,不过,也仅是晃动一下罢了。随即便正常运转,那凌烈的剑气,依旧在疯狂的索命。 不足半刻钟,南栾宗的弟子,死亡七成之多,筑基中期之后,鲜有活命者。结丹修士,虽然伤不致命,但以灵力的耗费,来对抗无尽的虚剑,几乎到了极点。 五个圆满结丹强者,再加上十个后期结丹修士,受到的影响最小,虽然剑气会对他们造成伤害,但却不足以致命。 这五人轰阵,顿时对那凌烈的杀阵,起到了延缓效果。 虽然攻击依旧还在,但至少,已经不再像先前那样凌烈。 陈海康脸上带着一抹忧虑来,要知道,即便南栾宗弟子损失大半,可主力军并没有丧失多少,若是让他们冲了出来。谁胜谁负,还说不一定。 陆青云嘴角闪过一丝笑意,冷冷的看着南栾宗众人,却不言语。好似,这一切与他无关。 “青云兄弟……” “不用担心,我说过,南栾必灭。”陆青云打断陈海康的话,脸上依旧一副胜券在握的表情。 陈海康点了点头,陆青云既然能够说出这样的话,想必他已经预料到这个结果。此少年心机,深不可测,他说南栾必灭,那么,南栾宗便将不会存在。 杀阵中,幻化而出的剑气,越来越少。可南栾弟子已经死了将尽八成,筑基圆满之下,已经无人存在。 而剩下这些人,都是宗门的主力,只要他们冲出牢笼,东皇必败。 “大家合力,随门主轰击大阵,突破阵法,杀向东皇。”不知哪个热血弟子喊了一声,原本已经死气沉沉的东皇弟子,再次苏醒。他们今日所受的遭遇,全是东皇门带来。是故,这份恨,早已深入人心,此言一出,立即引起众人响应。 近两千弟子,加入轰阵之后,虽然威力与结丹圆满者,无法相比,可贵在人多,片刻之后,那凌烈的杀阵,已经摇摇欲坠。 东皇众人做好了出手的准备,虽然对方的实力依旧强横,可在那杀阵之中,浪费了太多灵力。如此以来,他们已经占得先机,虽然对方人多,可优势已经不再那么明显。 此战,东皇必胜。 不足半刻,杀阵终于支离破碎,从崩溃的边缘,完全溃散。南栾宗弟子,眼中带着嗜血的光芒,极度仇恨的向东皇众人望去。 “陈海康,老夫出来了,我要炼祭东皇弟子之魂,以祭我南栾滔天大仇!”栾开河的眼中,完全变成了红色,这一刻,他虽然没有完全成魔,但已经进入了魔化的边缘。其心中的杀意,已然滔天。 只是,这份怒意,还没有散去。原本晴空万里的空中,竟然传来轰隆隆的声音,众人抬头仰望,却发现十几条浑身散发着金色巨龙,幻化而出。 那龙,不是真龙,是雷电之力幻化的假象。 这才是陆青云的最后杀手锏,雷阵。 原本,以陆青云之力,根本无法布置出这雷阵,龙凤玉中的龙魂醒。陆青云试着沟通,索取些许雷电之力,没想到那龙魂很豪爽,当场答应。 雷阵乃是陆青云第一次的尝试阵法,可能有缺陷,但以雷为攻击,想必要比灵力幻化的利剑攻击,凌烈的多。 望着头顶数条巨大的雷龙,南栾弟子刚刚浮现出的希望,再次变成了绝望。东皇门究竟请了什么样的高人,可以布置出雷阵来。 陈海康的眼睛直了,满是震惊的看着陆青云,久久不曾言语,要知道,放眼八荒,能够修炼雷电之力的人,太少太少。而今,见到那几条硕大的雷龙,其心中之震撼,岂能想象。 “雷怒,降临!”陆青云口诀默念,那数条雷龙呼啸而下。 这一次,是南栾宗的末日,这一次,也是南栾宗的绝唱,雷怒之下,将会绝无生机。 当死亡临近之时,那些南栾宗的弟子才想到,原来那个一直不被自己看在眼中的毛毛虫,已经变成了遨游九天的狂龙。 只见,绚丽的金光,在南峦山绽开了花,此景绝美。 可那龙啸声传入众人耳中,却掀起了怎样的震撼。南栾宗,少说也有数百年的根基,虽然无法与西固山相比,但实力之强,绝对不是东皇门能够比拟的。 而今,它却灭亡了,就像一头巨兽,轰然倒下。 但,谁能想象,它的灭亡,只因一人,一个刚刚进入结丹初期的修士。这话,不论传到哪里,都将是一个不朽的传奇,即便西固山听闻此事,势必花费一切代价,也要将陆青云纳入宗门。 第四十二章 一指灭乾坤 所有人都在震惊,只有陆青云一人,脸上没有半点波纹。此时,他就是掌控者,无需喜悦,无需愤怒。好似,灭掉这南栾宗是一件极其平常的事情。 雷怒一过,南栾宗的山头,已经塌了,整个山脉,死一般的沉寂,就连那灵脉,也因雷怒而下,变成了死脉。若想恢复,至少百年之久。 “哈哈……”栾开河并没有死,虽然他的右臂已断,浑身破损不堪,但贵为圆满结丹修士,生命力之顽强,不可想象。然,这笑声听起来,却是那么的凄凉,那么的痛楚。 五个圆满修士,死了一个,只是,另外四个早已身负重伤,战斗力甚至不足结丹中期之境。 看着这一切,陈海康的脸上,浮现百般色彩。原以为,这一战,势必艰苦,可到头来竟然不费一兵一族。 东皇弟子疯了,没有人想过,事情的结局竟然是这般戏剧化。南栾宗就这样灭了,灭在一个人的手上,而这个人竟然是一个初期结丹修士。 以前,陆青云炼药之术,使其在众弟子心中,形象颇深,而今,其阵法造诣,比之炼药,更令人震撼。 “陈门主,这四人,我有用,你们先行离去。”陆青云转过头来,语气淡然说道。 陈海康此时,根本没有半点犹豫,立即抱拳说道:“青云兄弟,一切都拜托你了。”说着便吩咐众人离去,留下陆青云一人。 他不必担心那四个将死之人是否会给陆青云带来多少危险,既然陆青云能说出那样的话,陈海康相信,他定然算计好了一切。 走之前,白雪颐深深的看了陆青云一眼,那神色中,带着几分不舍,几分担忧。但终究,还是离去,其心中有个信念,这个世界上,没有那少年完成不了的事情。 “你们可知,南峦山的护山大阵,为何变成了杀阵?”陆青云脸上带着一抹淡淡的笑意,“因为你们得罪了东皇门,所以,这只是一个小小的教训。” 陆青云的话,狂妄之极,一个小小的教训,用得着灭杀数万人吗? 不论是栾开河,还是其他三人,眼中全都冒着嗜血的红色,原来这一切,竟然是眼前之人所为。 “不用动怒,强肉弱食,丛林法则,你们弱,就要接受被淘汰的命运。只是可惜,浑身的本事没有用处,便身死异处。可惜,真是可惜啊……”陆青云的话带着几分惆怅,可这惆怅中,却有些添油加醋的感觉,听在南栾宗四人,早已让他们心中生出百般怒气。 这一怒,原本就有些魔化的征兆,再次增加几分。 这就是陆青云所需的效果,他的话,无疑是在激怒南栾宗几人。如此以来,其心中生出魔意,对陆青云来说,则是不可多得的大补之物。 魔婴九变,至于后面情况如何,陆青云不知。可前期,则需要吞噬,不停的吞噬。魔婴一变之后,他试图通过修炼,或者是感悟,来获取虚无中的魔意。 但遗憾的是,不论其如何冥想感悟,始终无法触摸到魔意之所在。因此,在目前情况下,他只能通过吞噬,来增加魔婴的修为。 “可惜,南栾宗千年年基业,两个时辰之内,丧失在你们几人手中,我且问你。你们有何颜面去面对先祖?”陆青云的话,凌烈至极,句句敲在栾开河等人的痛处。 这痛,流经脑海,变成了一股股不可见的魔念。他们心中的杀意,早已凝结成实质,忘却了南栾宗,忘却了仇恨,只记得眼前,这个必须要死的少年。 “啊!!!”四人几乎同时怒吼着,狂奔着,向陆青云攻去。 这四人,没受伤之前,圆满结丹强者,即便重伤之后,也有中期结丹之力。四人攻击加在一起,足以威胁到后期结丹修士。 然而,这一切落入陆青云眼中,只是笑话。 人自出生开始,便道魔相生,只是后来,魔念渐渐被掩盖,顺意更多。而今,陆青云将这四人心中的魔意,全都引出。他们的魂,已经有一半,被魔念占据。 这样的修士,在陆青云面前,断无可能取胜。 “魔婴,现!”在四人攻击来临之际,陆青云怒吼一声,只见其天灵之上,蹦出一个小人。这小人面貌与陆青云无异,但却魔意滔天,脸上布满阴森之色。 魔婴一现,四人立即一愣,一种惊恐有心而发。这惊恐,来自灵魂中,无法挥去。 在天魔面前,世间的一切魔,都得臣服,都需匍匐! 魔婴尖锐的叫了一声,小嘴一吸,四人全身一颤,四顾黑色魔意被魔婴吸纳鼻中。魔婴脸上露出一丝满足的之意,而后飞入陆青云的天灵中。 这一切,极快,南栾宗四人,只觉得全身一颤,而后记忆直线衰退。半魂被抽,虽然还没有达到白痴的地步,但至少,记忆已经不全了。 然而,他们对陆青云的恨,早已深入骨髓,即便只有半魂,心中的杀意,依旧存在。 “拿命来!”栾开河率先而出,怒吼一声,向陆青云汹涌而去,甚至他已经忘却了为何要杀掉这少年,但其心中只有一个执念,他活着,便是为了灭了他。 陆青云脸色不慌不忙,他只是举起了右手,伸出一指。 这一指看似平凡,但其指尖,却有一股波纹散开。此波纹无声无息,以陆青云向四周幻化而去。 这一刻,世界顿时变得静悄悄的,连栾开河口中的怒吼,也消失了。这份宁静,是诡异的宁静,是充满恐怖杀机的宁静。 远在千里之外,东皇门众人,全都惊恐的抬起头去,这天,为何暗了一下。虽然只是一下,但众人全赶到一股恐怖的杀机弥漫过。这样的杀机,即便是圆满结丹者,也绝难拥有。 除了陈海康,没有知道,这杀机从何而来。 此时的陈海康,麻木了,这气息,是千帆指的气息。一指灭乾坤,当年东皇门鼎盛之时,靠的就是这一指灭乾坤的千帆指。 而今,那熟悉而又陌生的气息,再次出现,其心中,如何淡然。 更何况,这气息源头,他已经确定。陈海康的心,在颤抖,千帆指的本质,他怎能不知。 陆青云竟然是魔修! 魔修,从修道开始,便意味着孤独,冷漠,逆天和恐怖!能结识如此少年,东皇之崛起之日,快要到了。 这一刻,陈海康的心,豪情万丈。比之几个时辰前,灭掉南栾宗,还有兴奋百倍之余。 莫说一个小小的南栾宗,即便是西固山,也已经不再话下,借助这个机会,东皇定然再次登上八荒之巅! 陆青云脸上带着一抹满足的笑意,周围实力之地,一切生灵,全都变成了死气。这一击,南栾宗四人,已经归墟。 千帆指,乃是为魔修定身打造的无上神通。七层之境,陆青云只感悟其中一层,若是日后,掌控七层之境,其威力可想而知。 然而,就在陆青云准备离去的时候,眉宇间顿时露出一丝微怒,大手一挥,朝着千丈之遥的第一个隐秘之地攻去!“阁下再次隐匿多时,不知可曾看够!” 陆青云心中,装满愤怒。千帆指,乃是他的神通之术,不到万不得已,怎能轻易露出。更何况,其凝结魔婴之事,更是无人知晓。而今,那个躲在暗处的人,激起了他的杀机。 “你敢杀我!”那人也不是平凡之辈,既然被察觉到,干脆从隐匿处飞身而出,稳稳当当的落在地面之上。来人面色平静,乃中年之相。 “陆某杀人,不问身份!”陆青云根本不理会那人口中言语,一上来便是凌烈攻击。千帆指,乃魔术神通,一击之力,已经引起天意规则的察觉。他万万不敢使用第二次。 那人,乃是后期结丹修士,虽然惊讶于陆青云的种种神通。但境界上的差异,足以弥补这等缺憾,因此,他把握十足。 “找死!”那人怒吼一声,从身后举起一个偌大的锤子,向陆青云砸去。 这一击,力道之强横,将周围的空气砸出一道道涟漪来,若是挨上。莫说陆青云,即便一个中期结丹修士,也要被砸成烂泥。 然而,陆青云并没有躲,而是迎了上去。看似神情,似乎是两败俱伤的打法。 这小子疯了,中年人嘴中暗暗叫苦。两敌交手最怕的就是遇到疯子一般的打法,一方怕受伤,另一方则拼命。如此以来,这战斗打起来,真可谓吃力。 因此虽然中年男子的实力比陆青云高出许多,但怕自己受伤,却有一副有力使不出的感觉。 然而,陆青云就像一头发了疯的狮子一般,根本不容许那中年男子离去,每一击,都是倾尽全身之力。如此攻击,即便后期结丹修士,也绝对难以承受。 中年男子心中暴戾之色陡升,如此窝囊的打法,倒不如拼他一次来的痛苦。“既然你找死,老子成全你就是!” 第四十三章 从容应对 中年人怒吼一声,不再闪躲,举起硕大的锤子,向陆青云砸去。这一击,倾尽其全身之力,必杀一击。 虽然自己可能重伤,但能够灭掉如此棘手的对手,也算值了。 然而,在两人相距一丈之时,中年男子的脸上顿时一僵,心中顿时后悔不已。他看到了一把伞,一把普通的伞。 然而,正是这把伞,却让他的肠子都快要悔青了。 这伞名曰徐灵伞,乃是西固山的防护法器,做为礼物送给南栾宗。每年可撑开三次,每次撑开,可以抵挡元婴之下,任何一击。 因此,虽然中年男子的锤子够硬,但落在这徐灵伞上,其力道,只能被卸掉。 贴近中年男子身边,陆青云的手掌摊开,一缕波纹从掌心散开。这一掌,轻轻贴在男子身上,只听一声轰鸣的爆破声。中年男子如断线风筝一般,从空中跌落,嘴里的血液狂喷而出。 陆青云得势不饶人,在那人下落,身子失去平衡之时,背后双翅顿时撑开,速度顿时间暴增数倍不止。 连续扔出数十张含有魂血的符咒,瞬间爆破。这符咒上的魂血,乃是结丹灵兽的本命魂血,任意一张,都可以伤中期结丹修士。这数十张一起扔出,爆破之力,岂是一般人可以想象。 中年男子,本就重伤,在这数十符咒之下,更是伤上加伤,一口魂血喷出,全身灵力凌乱不堪。 做完这一切,陆青云面色毫无波动,一步步向中年男子走去,其心中杀意,若隐若现。 男子怕了,直到此时,他才发现自己遇到什么样的角色。感受陆青云身上的杀机,其心中,惧意渐渐浮现上来,“慢着!你……你可知,我是谁?” 陆青云冷笑,“陆某杀人,从不问身份。” “我乃西固山之人,你敢杀我,东皇全宗必灭!”中年男子终于抛出了最强后台,他相信,在这片区域,没有人敢忤逆西固山的威严。 可这一次,他错了,陆青云连天都干忤逆,更何况一个小小的西固山。他面无表情的走到男子身边,猛一用力,一脚踏碎男子的半边脑袋。 对于威胁,陆青云从不会放在眼中。 殊不知,当陆青云回到东皇门的时候,一股肃然之气,悄然而至。整个门派没有胜利后的喜悦,相反,全沉寂在一种说不出的压抑之中。 他心中大生惊异,快速向陈海康的住处走去。 当他看到陈海康院落内,数十个陌生结丹圆满高手之后,心里暗道不好,甚至,还有一个元婴老怪,正襟危坐的坐在原本属于陈海康的椅子之上。 “东皇南栾之间的战斗,我本应无心过问,但,我的门人却在南栾宗周围消失了,你说不是东皇做的,我怎能相信!”这人,自然是西固山的门主,仓辉,方圆数十万里的绝顶强者。 原本,仓辉派一名后期结丹修士,前去观战,主要是为了取得一些有用的情报。况且这两年,东皇门行事诡异,竟然敢明目张胆的攻打南栾宗,其心中,就更加疑惑了,心想暗中一定有高手帮忙。 他让派那人的主要意思,就是看看那高手是什么境界,究竟能否威胁到西固山的霸主地位。 然而,就在他急迫等待门人消息的时候,其脑海中一个神念顿时破碎,那门人死了!仓辉如何不怒,当他赶到南栾宗的时候,此时的南栾宗哪还有半点宗门的样子,偌大的山门完全坍塌,荒凉气息弥漫天地。 仓辉震惊了,东皇门究竟有什么样的手段,可以将整个南栾宗灭掉。他的心中产生一种恐慌,因此,他要查个究竟,看这东皇门内,究竟有何等高手存在。 “仓门主说笑了,你就是给我一百个担子,我也不敢对西固山的门人下手。”陈海康一边说着,一边伸着手擦掉额头的冷汗。 “这么说,东皇门是不愿意承认了?”仓辉的话,带着几分威胁,渐渐冷了下来。 这份冷意渐进散开,屋内东皇门重要人物都在其中,心全都提到嗓子上了。 “仓门主息怒,此事确实不是我东皇门作为……”陈海康言辞诚恳,面色很是憋屈。 “按你说,我那门人,是已经灭了门的南栾宗杀的。”仓辉转过头来,面带笑容的看着陈海康问道,这笑意,极为可怕,即便陈海康,心中也生出百般惊恐来。 “西固山,就是这样蛮横无理吗,陆某真是感到悲哀!”陆青云从人群中走来,面色无波,可言语一出,立即引起众人呜呼。 甚至连仓辉身边的数十结丹后期修士,也都面带诧异,这人,是活够了! 陈海康面色极其恐怖,同时拳头也握的紧紧地,陆青云是他东皇门的希望,即便拼掉老命,他也要确保这少年无事。 仓辉脸上顿时怒气浮现,猛一出手,一道雄浑的气息凌烈而去。这一击,只是试探,虽然他心中又杀机。但此时的东皇,已经蒙上了一层神秘的面纱,在这层面纱揭开之前,他万万不敢下杀手。 别说东皇门,即便是他西固山,若想灭掉南栾宗,没有一个月的时间,也是断无可能的,更何况在不费一兵一族的情况下,更无可能。 因此,这一击,只是为了维护其颜面,或者说为了教训眼前这个不懂事的弟子。 陆青云嘴角挂着一丝冷笑,不慌不惊,这一击之力,普通结丹修士,绝对可以重伤。但对于他,却有些不够看。 陆青云右手一挥,一股无形的禁制出现在手中,这禁制急速旋转,将那股攻击瞬间收入手中。而后,手臂再次抡起,那气息竟然被甩向空中。 仓辉满眼呆滞的看着陆青云,这等手段,这等手法,怎能是一个结丹初期修士应该有的呢?况且,这一击,虽然不能让初期结丹修士毙命,但至少可以重伤。 然而,这少年不但没有重伤,而且其面色从容,接下一招,根本没有费任何力气。仓辉岂能不惊! “你,不是东皇之人。”仓辉的心,开始凝重起来,适才,他对东皇门的强硬态度,本意是想引出暗处的高手,谁知道竟然引出这个毛头小子。 而这个毛头小子,竟然给他带来一种说不出的神秘之感。 “对,我不是东皇之人。”陆青云淡然说道,而后随意找了个座位坐下来,脸上没有半点波澜。 再看东皇众人,眼中全都闪烁着一丝惊异,这少年,可以以一击之力,灭掉南栾宗,难不成他更是要对抗这元婴老怪。 也许是对陆青云的疯狂膜拜,这个想法在众人脑海中疯狂演绎,隐约中,竟然有些期待来。 “那阁下是?”仓辉面色警惕,丝毫没有在乎陆青云的无礼,徐徐问道。 “散修一个,与东皇有旧。”陆青云说这话,倒是实话,他本来就不属于任何门派,与东皇门也算有旧。 “那阁下师尊是何人?”仓辉自然不会怕这个少年,虽然其神秘让其感到一丝疑惑。但无论如何,也只是一个初期结丹修士,成不了多少其后,关键是其背后的人,很有可能是西固山的绝大威胁。 “抱歉,你,没有资格知道。”陆青云的脸上,带着一股笑意,这笑容很轻。 但此话一出,陈海康额头上已经散落的汗滴,再次渗出,他的心,在怦怦直跳。在其身后,东皇众人全都面色恐慌。 仓辉的脸色顿时绿了。方圆数十万里,谁人听到仓辉的名字,不客气三分。而今,在众人面前,被一个毛头小子如此侮辱,其心中如何不怒。 “小哥,大话说出来,小心咬断自己的舌头。”仓辉的身上散发着一股寒气,这寒气逼人心扉,即便陈海康,也忍不住的打了个冷颤。 然而,唯独陆青云,不受所迫。他笑了,全场中,只有他一个人在笑,笑着笑着,身边却散发一股浩然的山河气息,这气息刚一出现,仓辉身上的杀念,顿时焉了。 陈海康大惊,他想起来了,当年东皇内,来了个门外弟子。实力虽然卑微,但身上却有一股浩然的大儒气息。 如今,他终于知道陆青云为何要帮他东皇,其心中,一片明朗。 仓辉脸色,顿时一变,一个结丹修士,身上怎会有如此浩然之气,这气息,似凡间大儒,但更是超越元婴的老怪一般。 让他无从下手,不敢造次。 “哈哈哈……”仓辉大笑一声,站了起来,脸上带着笑意,转过头来,对陈海康说道:“误会,原来是误会,多有打扰之处,还望海涵。日后,东皇的每月金丹,免送。告辞!” “对了小哥,南环角有狐灵出现,想必应该有天材地宝现世,你可以到那里看看。”临走之前,仓辉笑着向陆青云说道。” 仓辉的语气,陡然之间,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陈海康有些摸不着北,愣愣的看着仓辉离去的方向。 第四十四章 步入南环 “放心吧,他不会放弃的。”陆青云站了起来,脸上异常平静。 “我知道,可是,又能如何?”陈海康的脸上,露出一丝无奈。 “南环角,在何处?”陆青云问道。 “在东南二十万里之遥的地方,那里灵兽奇多,而且凶性大。结丹修士,很难在里面生存。”陈海康回答道。 陆青云略有所思的点点头,之后便不再言语。 陆青云洞府内,散发着淡淡的药香味,这味道属于培元丹。白雪颐已经可以炼制培元丹,属于合格的低阶炼药师了。 是故,每日里,她都会来到陆青云洞府,生火炼药,这已经成为了她的一种习惯,一种生活常态。 “今日之言,是不是有些重了?”白雪颐将一炉丹药取出,眉宇间带着几丝忧虑。 “无妨,在仓辉弄清楚我身份之前,绝对不敢对东皇门下手。”陆青云神色淡然,没有半点恐慌。 “可是……”白雪颐想说点什么,却发现无处可说,自从陆青云进入东皇门之后,他就像一团迷雾,除了师祖,没有人知道他的来历。 “当然,若是他真的查清了我的来历,借他一百个胆,他也不敢对我怎样。除非,西固山想在南荒除名。”不知怎地,陆青云今日的话,多了一些,平日里,他与白雪颐,只谈炼药之事,对于其他事,绝口不提,也从不相问。想到这里,其心中一阵说不出的感觉,便不再言语。 白雪颐也不再询问,但其心中,却放心下来,陆青云既然能够如是说,说明其背后实力,绝对不是西固山能够想象的。 “对了,这个竹简,你且拿去,交给门主。里面有个丹方,东皇门有的草药,全部拿来。”陆青云将一块竹简,交到白雪颐手中。 “嗯。”白雪颐点下头,而后便离去。 当陈海康拿到竹简的时候,脸上露出一股浓浓的色彩。这个丹方,光是草药,就是一百多种,大多数草药倒是常见,可却又十几种异常难寻。 “好,你给青云兄弟说,东皇门只能提供其中的一百来中,还有十几种,太珍贵,无法提供。若是当真需要,我可以倾尽全宗之力,搜罗整个南荒,也要找全。”虽然不知道陆青云要这些草药有何用,但陈海康的心中,早已对那个神秘的无所不能的少年佩服的五体投地。是故,不论他要做什么,东皇门肯定会相助到底。 两天之后,陈海康将一百多种草药,尽数送到陆青云洞府前,并许诺,将会派人搜遍整个南荒,将剩余的十几种找到。 陆青云听后,连连摇头,与送药弟子一起想陈海康的住处走去。 “什么?你要去南环角,那里太危险,不行不行!”陈海康停了陆青云的话后,连连摇头,说什么也不愿意放陆青云离开。 这样一个宝放在宗门,不出十年,定然可以让东皇之名响彻南荒,如此危险,陈海康怎会让陆青云离去。 “你可知,我需那些草药,所谓何用?”陆青云并没有与陈海康争辩,而是换个说法问道。 “青云兄弟难住我了,我又不是炼药师,怎会知那些草药有何用处。”陈海康听后,脸上带着一丝苦笑,无奈的说道。 “我问你,一个宗门,没有元婴修士,可能立足南荒?”陆青云言辞犀利,眉宇间带着几分栗色。 陈海康一听,脸色顿时一僵,是啊,东皇虽然发展很快,但依旧没有一个元婴修士。这势必为日后崛起埋下一个巨大的隐患。 然而,片刻之后,陈海康的脸色顿时被一股狂热所代替,他活了几百年,人老成精。怎能体会不到陆青云话中的玄机。 “你是要炼制婴虚丹?”其神色,早已不稳,身子竟然有些微微颤抖。要知道,一枚婴虚丹,可以让大圆满结丹修士,瞬间凝结元婴。 如此造化,陈海康岂能不惊。 “婴虚丹可以让大圆满结丹修士成就元婴之境。但它的缺陷也是异常明显的,从此之后,一生只能停留在元婴之境,无法化神。”陆青云言语中,带着几分询问之色,毕竟,这关系到陈海康本身的利益,陆青云不能擅自决定。 “我已经活了几百年,结丹大圆满之境,也停滞了两百年之余。能成元婴,陈某知足了……”陈海康的心,如同滔滔江水一般,如何也平静不下,若是这少年,当真可以炼制出婴虚丹,那么,东皇势必要响彻南荒。 “如此以来,你还要阻我吗?”陆青云对陈海康的回答很满意,毕竟,能够成为元婴修士,对大多数人来说,是一个遥不可及的梦。 许多人,终其一生,永远的卡在结丹圆满之境行列。比如南栾宗,五个结丹大圆满,再比如西固山,除了仓辉之外,也有十几个结丹大圆满修士。 从结丹大圆满向元婴过度,几率极低,不足万分之一。 陈海康没有说话,而是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柄红色长剑,交到陆青云手中。“这是我东皇先祖之剑。先祖当年在天云游历时,被几个元婴灵兽围攻,此剑丢失。没想到上次雪颐竟然将此剑带回,也算是一种机缘吧。此剑名曰东皇剑,配合东皇剑法,威力极大!” 看着这柄红剑,陆青云想到了当日,来到南荒之时,白雪颐一人独抗南栾宗三个结丹弟子。若是当时,她的东皇剑法用此剑施展,定然不会那般惨败。陡然间,其心中,生出几分愠怒来。 “这剑,既然是雪颐获取,为何要收回?”陆青云的话,带着几分寒气,阴森问道。 陈海康一听,脸色一变,但一想,雪颐终日里跟随陆青云炼药。也算得上半个弟子。师尊护子,天经地义。于是脸上带着一抹羞愧,说道:“此剑本乃东皇之物,归还门主,也算回归正统。不过,既然青云兄弟认为此剑属于雪颐,我这就派人将此剑送去。” 陈海康人老成精,即便东皇剑极为珍贵,他也不敢因此剑与陆青云闹翻脸,要知道,他的元婴希望可全都落在陆青云身上。 “如此甚好。”陆青云说罢,便转身离去,他不怕得罪陈海康。东皇的理在他陆青云这里行不通,这剑本就属于白雪颐。 做完这一切之后,陆青云走了,走之前,他留话给陈海康。告诉白雪颐,将那一百多种草药照料好,不能发霉,否则药力必然丢失大半。 对于这事,陈海康可不敢马虎半点,他的元婴希望可都在哪些草药之上。不用弟子汇报,他亲自跑到陆青云的洞府。 南环角距离东皇门足有二十万里,陆青云知道此事不可耽误,因此,撑开凤翅,再加上结丹的实力,其速度,竟然超过了圆满结丹修士。 这一飞,在空中划过一道红色闪电,速度极快。 即便如此,二十万里的距离,陆青云还是耗费了将尽半个月的时间。 南环角,乃是南荒混乱之地,此地灵兽众多,且凶性极强。据说,这里元婴灵兽肆意横飞,比之当年的天云山内层,恐怖十倍不止。 据说,这里不仅有元婴修士存在,甚至有化形兽,所谓化形兽,已经相当于人类修士中的化神之境,其实力,可撼天动地。 狐灵现世,是一种预兆。传闻,狐灵是一种极其贪婪的灵兽,其实力不强,但天生却对天材异宝有特殊的感应。狐灵出没的地方,没有一次部引起修士世界纷争,这一次,也不例外。 大宗门派,纷纷派出弟子,前来寻宝。甚至连西固山这样的二流门派,也想捞个机会。可惜的是,上一次杜飞宇带领一行人,还没开始正式探索,便遇到一群有元婴修士带头的队伍。都是为寻宝而来,少一个人便少一个竞争对手。因此遭到一场劫难。 陆青云的目的,并不是那所谓的异宝,他是为了寻找婴虚丹的草药。南环角,虽然到处充满危险,可正是修士很少进入的地方,因此,草药品种相对齐全。 陆青云走在南环角的边缘,顿时感到一股浓浓的凶气扑面而来。 这凶气乃是常年厮杀的凶兽所固有的气息,仅是边缘,这气息便如此浓烈,可见南环角内部,危险极其恐怖。 只是可惜,当年的落海空若不叛乱,方云早应该将破天钟归还。有破天钟在,便多了一种保命神通,南环角虽然危险,却也没有性命之忧。 而如今,这一切只能依靠自己。 陆青云猫着身子,潜行进入。幸亏有龙凤玉在,若不然,刚刚扫过的几道元婴神识,早就将其察觉到。 陆青云一边走,一边缓慢的将神识散开,仔细寻找开来。 这一走,便是半日时间,遗憾的是,这半日里,虽然也遇到一些草药,却没有一种是陆青云需要的。不过,这里是南环角的外围,修士进来的可能性就更大。 再深入一些吧,陆青云咬着牙,继续向里面潜行。 然而,就在陆青云慢慢往里进的时候,突然听到一声恐怖的兽吼声。放眼望去,一座山的那边,灵力疯狂运转,好似在发生惨烈搏斗。 第四十五章 金花蟒 陆青云不敢大意,这样的战斗,是元婴级别的,还是小心为妙。如是想着,陆青云便换个方向,继续前行。 可,还没走出几步,那混乱的气息竟然急速朝他这边奔来。 陆青云大惊,立即后退,龙凤玉紧握手中,甚至连头都不敢抬起半点。 “轰隆隆!!!”只听远处,一声恐怖的爆破声,那座山竟然被削掉半边,巨大的半山掉在草地上,砸了一个百丈的大坑。 周围灵兽,纷纷狂奔而去,只留下陆青云一人,潜伏在草地中,一动不动。不是他不想动,而是不敢动。 他亲眼看到,两头狂奔的结丹后期灵兽,竟然半路撕咬起来,而且这种现象频频发生。由此可见,这南环角之乱,超乎想象。 “嗷……”一声愤怒的嘶吼,将陆青云的思绪拉了回来,放眼望去,那座山,早已零碎不堪,巨兽也露出了恐怖的身影。 陆青云的眼睛,顿时愣住了,那兽足有几十丈大小,浑身披上大片的盔甲,一条粗壮尾巴,闪闪发光,末端有个十丈大小的锤头。此兽名曰山兽,以惊人的防御力和恐怖的尾部大锤而出名。 其对手在体格上,小它一倍,但也有三十丈。这兽,陆青云见过,当年在天云山内层,便是那陆青云设计除掉的剑齿虎。 不过那剑齿虎与今日相比,根本不是一个档次,不论体格还是身上所散发的气势,完全不是一个档次。 这两兽,都已达到元婴级别,因此这一击一攻,颇具威力。即便元婴修士,在如此力道下,也难以讨到好处。不过,修士胜在身体小,更加灵活,因此与灵兽相斗,虽然力道不如,却胜在诡异。 两兽已经搏斗多时,而且势均力敌,谁也没有取胜的把握。但依旧在苦苦支撑。 陆青云暗自思索,这两兽几乎拼了命的相斗,难不成是为了什么天材地宝不成?灵兽之间的搏斗,除了这个,陆青云实在想不出其他原因。 是故,其心中有个期盼,若是那草药要是自己所需,一定要想办法弄到手。 剑齿虎愤怒向山兽冲去,巨大的獠牙猛的刺向山兽腹部。腹部乃是山兽防御力最弱的部位。因此,山兽自然不会放任其攻击。 巨大的身子往后猛退,于此同时,尾巴末端的硕大锤子举得老高,并吸纳天地灵力,气势雄浑的向剑齿虎砸去。 这一刺一砸,看似简单,但却威力惊天。甚至在千丈之外,陆青云也能感受到那气势夺人的攻击。其心中,震撼不已,这就是元婴级别的战斗。大圆满结丹修士,在此击之下,定然魂飞魄散。 想当年,若是苏兴不是因为与魔婴相斗而重伤,陆青云早已死了个千百次了。想到这里,陆青云心中生出几分后怕。 回过神来,只听两声痛苦的惨叫,山兽身子顿时翻了个滚,痛苦倒地。在其腹中,一个偌大的血洞,汩汩冒着血液。 剑齿虎也好不到那里,背脊骨硬是被山兽的锤头砸成两节。 这一战,两败俱伤,谁也没有捞到好处。两兽匍匐在地,失去了再战能力。 陆青云心中翻腾着,计算着,毕竟是元婴灵兽。瘦死的骆驼比马大,稍不留神,很可能命丧黄泉。 陆青云生性警惕,尽管利益可能就在背后,但一切还需谨慎为妙。我且等候一段时间,再做决定。 然而,陆青云刚刚俯下身来,只听远处,一声哈哈大笑传来。 来人身法极快,转眼之间,便来到那两兽跟前。 这人看似疯疯癫癫,手里抱着一个硕大的酒壶,嘻嘻哈哈的向两兽走去,并喃喃说道:“老子真是走运,竟然送来两个元婴灵兽,哈哈哈。” 这话,若是放在平时,陆青云肯定会一笑而过。但是今日,他的神色僵住了,因为他看到,刚才那两头不可一世的灵兽,在见到疯癫之人后,竟然齐齐嗡鸣起来。 这嗡鸣声中,充满惊恐。 此人,难不成达到化神之境?陆青云的心,怦怦直跳。 “求饶有个屁用,每人……不对,是每兽奉献两桶魂血。”如是说着,疯癫之人扔出两个硕大的桶,交给两兽面前。 他的话,虽然疯癫,可陆青云却感受一股霸气,这霸气存在言谈举止中,不刻意为之,但却真切的存在。 两兽再次呜咽一声,虽然心中不甘,却不敢忤逆,魂血虽贵,却无法与性命相比。 陆青云心中顿生感慨,这就是强者之威,即便元婴灵兽,也只能匍匐求饶。 两桶魂血,可不是儿戏,即便这两兽体型巨大。可如此下来,早已浑浑噩噩,再加上原先打斗受的重伤,更是奄奄一息。 疯癫之人,说了几句风凉话之后,提着两大桶魂血飞离此地。 这人,怎么看都不像一个高手,倒是有几分像凡间集市上,那些讨饭的乞丐。陆青云忍俊不禁,心里对那人却又生出几番笑意来。 这两兽,虽然攻击能力已经丧失大半,可威慑力依旧存在。方圆百里之内,鲜有灵兽敢靠近。 这却给陆青云创造了莫大的机会,他小心翼翼的绕过两头巨兽,向已经坍塌的山那边遁去。 陆青云的脚步很轻,身上的气息更是在龙凤玉的掩饰下,不曾外泄。因此,这一离去,两头巨兽并没有发现异常。 不一会,陆青云便来到山的另外一边,与适才那空旷的草地相比,这里灌木丛生,虽然山不多,却有沼泽出现。 陆青云不敢大意,这沼泽中,有股阴森的毒气传出。这气息很淡,不过陆青云仙魔同修,对气息异常敏感,很快察觉此气息的诡异之处。 旋即,他立即将全身气息收拢,采用内息之术。 陆青云踩着巨大的脚印,一步步向前迈进。这脚印是剑齿虎的,只要顺着此脚印走下去。 路不长,陆青云半刻之后,便来到了脚印的源头,这是一个洞府。 洞很大,比修士的洞府打了几十倍不止,不用想,陆青云也能猜到,此洞定然是剑齿虎的。 只是,令陆青云疑惑的是,他并没有找到什么天材地宝,这洞府很普通,里面光线有些阴暗。以陆青云的神识,自然一下变将整个空间看的清清楚楚,没有特殊之处。 其神色有些失望,罢了,那些草药都是绝难寻找之物,怎会轻易找到。陆青云叹息一声,转身就要离去。 然而,就在他走出洞口之时,一道忽明忽暗的光线恰好射入其眼中。 这光线,散发着淡淡的寒气,陆青云顿感全身冷汗岑然,一股深深的危机涌上心头,那,不是光线,而是一双眼睛。 “嘶嘶……”摄人心脾的声音从黑暗处传来,随着地上木叶沙沙作响,陆青云渐渐的看清了眼前之物。 这是一条蛇,一条粗越两丈的巨蟒,其身子,密密麻麻的裹着鳞片,而且鳞片似乎脱落,粘连在身上。 这蟒蛇名叫金花蟒,书上曾对此蟒蛇做过详细介绍,其灵智非凡,而且浑身是宝。比如从结丹向元婴过度时,身上脱下的那层甲壳,便是异宝,即便元婴修士,想要毁之,也非常困难。 这条蟒蛇,正从结丹圆满之境向元婴过度。当其甲壳完全脱掉之时,便是元婴大成之时。 剑齿虎与金花蟒有约定,剑齿虎守护巨蟒,让其结婴,但巨蟒褪下的那层甲壳,必须送给剑齿虎。 说是约定,其实是剑齿虎霸横而为。松花蟒虽然是结丹圆满之境,但依旧不是剑齿虎的对手。但其心中不甘,此甲壳,对自己日后来说,极为重要。 因此才使用秘术,偷偷向不远处的另外一个强者山兽许诺,蜕壳之后,将甲壳送与山兽。两兽相斗,必然重伤,如此以来,它便可以逃脱剑齿虎的魔掌。 结丹灵兽,已经拥有灵智,但像巨蟒这样,甚至可以用出阴谋,可见其灵智,定是非凡。 陆青云深吸一口气,道:“我本无意闯入你静修之地,这就离去。”他知道,金花蟒乃是灵智之物,可以听懂他的言语。 而且,他看得出,此时的金花蟒,正处于结婴的关键期,实力不足结丹中期,肯定不愿招惹麻烦。 果然,金花蟒听了陆青云的话之后,警惕的看着陆青云,并没有发起攻击,好似盼着这人类赶快离去。 陆青云暗自判断取舍,不动心,是不可能的。当然,让他动心的,并不是金花蟒身上脱下的甲壳。而是元婴灵兽。 张辉当年曾经说过,魔修者之所以实力惊天,不仅其本身实力恐怖,而且魔修者一生有一次获取灵兽的机会。 这机会,极为珍贵,一生只有一次。因此获得一头好的灵兽,对魔修者来说,意义极大。 金花蟒,书上曾对其潜力做过细致讨论,据说,成熟的金花蟒,可以冲出八荒,飞入他界。 第四十六章 臣服 光是这一条,足以令陆青云为之疯狂。因此,在走出百丈之后,他停了下来,而后静悄悄的隐匿在黑暗中。 金花蟒的眼睛再次一亮,身上散发着逼人的寒气。它知道,那少年一定打了其身上甲壳的注意。一个初期结丹修士,竟然惹怒一只脚迈入元婴的灵兽,其心中之怒,可想而知。 金花蟒虽怒,脑子依旧清醒,它知道,自己处于进阶阶段,实力只有结丹中期,面对初期修士,虽然胜算极大,却也不能马虎。 陆青云的隐匿之法,尽管依赖龙凤玉,却效果十分不错,即便距离百丈之遥,金花蟒没有半点察觉。 金花蟒心中有些慌了,那人的气息怎会陡然间消失内,他,只是一个初期结丹修士! 陆青云嘴角一声冷笑,以极快的速度出现在金花蟒背后,神禁术毫无征兆的降临下来。 其出手,极为诡异,当金花蟒察觉之时。只觉得原本暗色的天空,闪出一道精芒。这精芒竟然编织成一张网,铺天盖地的散下来。 金花蟒心中怒极,嘴中发出恐怖的兽吼声,仰头朝着那金色大网撞去。 这一撞,神禁术幻化而出的网,竟然被撞得七零八落,骨架也摇摇欲坠,看似就要崩溃。 陆青云心中大惊,这灵兽力道,果然不是修士可以比拟的。金花蟒适才这一击,虽然只有中期结丹之力,但却与人类圆满修士的力道,相差不多。 金花蟒再次怒吼一声,朝着那已经将近崩溃的金网撞去,这一击之力,金网定然会完全崩溃。 然,陆青云怎会放弃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在金花蟒运足全身灵力,怒吼撞网之时。其右手中指,就这么淡淡的一指,周围十里之内,一股压迫心神的气息陡然升起。 在这股气息之下,所有生灵都要臣服,所有生机都要奉出。 隐约中,这股看似平静的气息中,竟然幻化出一帆。这一帆若隐若现,可却有形可追。此帆一出,扫过千万灌木,只见一片苍黄赫然而现。 千帆指,终现一帆,但只此一帆,却将金花蟒心中的生念完全抹杀。 它不知,一个结丹初期修士,怎会拥有如此魔功。 它不知,这凝聚千万生机的惊天一指,可否灭掉后期结丹灵兽。 它不知,自己结婴的希望,是否还有,结婴之后,能否突破这八荒之牢笼,冲向他界。 但此时,一个声音浮现在其耳边,令其心神猛然颤栗。“奉我为主!” 金花蟒心中,既是惊恐,也是愤怒。一只脚迈入元婴的灵兽,怎能就此屈服小小的结丹修士。可是,这一指,气势如此惊人,它躲得过吗? 它不服,也不能屈服,这一击,极为恐怖,灭掉中期结丹戳戳有余。然而,金花蟒只是结丹中期的实力罢了,其真正境界,已经将要迈入元婴。 因此,其心中,奋起反抗,一声低沉的怒吼,似乎要将全身恐惧压下去。 陆青云无奈的叹息一声,若是其他灵兽,早已屈服,金花蟒灵智非凡,知道这一指要不了其性命,所以才敢反抗。 然,箭在弦上不得不发,陆青云将这蓄积已久的千帆指往前一指,顿时一帆影出现。带着千万生机,气势如虹的向金花蟒冲去。 金花蟒愤怒的张开大嘴,一声怒吼吼出排排惊波,迎向那一帆之力。 千帆指之力,酝酿千万生机,怎会被金花蟒一口精气逼退。顷刻之间,那排排惊波烟消云散。一股绝望感陡然涌上心头。 金花蟒立即将全身蜷缩成一个圆,它知道,这一指,无法毁灭,只能硬抗,其身体成圆形,受到的波及最小。也是它唯一的生机所在。 那一帆,落在了金花蟒的身上。只见,帆所过之处,金花蟒的全身竟然枯黄起来,那枯黄的不是伤,而是生机。 若是这一指,有两帆之力,金花蟒会被抽成干尸,瞬间毙命。 不过,尽管如此,这一指下去,虽然它扛了过去,可全身早已虚弱不堪。一股气息弥漫在其身上,眼中露出一丝惊恐之色。 金花蟒虽然灵智非凡,但终究没有见识过千帆指的威力,它以为,凭借自己的实力,可以扛得住这一指。可却不曾想过,抵抗之后,自己究竟还能省下多少灵力,与这少年周旋。 这一次,它失算了。 陆青云面色无喜无怒,平静的走到金花蟒身边,额头一道黑芒闪过,出现一个魔意滔天的小人。这小人的容貌与陆青云无二。 此乃魔婴,天魔之婴。它的出现,本是一种逆天的存在,是天道不允的逆意。 万物生两性,一性为道为顺,一性为魔为违逆。 因此,在这万魔之祖的天魔面前,只要金花蟒心中的魔意渐渐展现出来,其心中,有股绝望在流转。 此时此刻,它对陆青云,已经完全没有了轻蔑之感。天魔是何物,它岂能不知,若是让这天魔修炼有成,日后便是天道的一大劲敌。 它服了,彻底的服了。金花蟒知道,以它此时的状态,天魔之婴要抽取它魔魂,易如反掌。 于是,在万般无奈之下,金花蟒怒吼一声,眉心顿时出现一道血光,只向陆青云奔去。这是本命魂血,是臣服的象征。 陆青云立即收回天魔,其额头冷汗,早已密密麻麻。他使出千帆指,而后再将天魔之婴祭出,早已引起了天道的察觉,冥冥中,一种压迫感不断袭来。 因此他在赌,赌金花蟒在那天道真正察觉之时,臣服自己。 陆青云刚一收回金花蟒的本命魂血,原本阴暗的空中,顿时雷声隆隆,乌云在疯狂运转。不断往下压来,但,却像失去目标的猛兽一般。雷鸣隆隆而降,漫无目的的轰炸。 南环角内,万兽齐齐嘶鸣,疯狂逃遁。这雷怒,乃是天怒,即便灵兽凶性再强,也不敢与天斗。 金花蟒幡然醒悟,其心后悔不已,原来这少年竟然在赌。若是,自己能够多坚持哪怕一息时间,胜利的终将是自己。 但后悔也无用,其本命魂血已经归于陆青云,只要陆青云愿意,只需一个念头,它便会立即暴毙。 “我知晓,你急迫进阶,找一个安全的地方,我助你在一个月之内,达到元婴之境。”陆青云语气平淡说道,但其眼中,精光凌烈,爆射一道精芒,直射金花蟒。 感受陆青云身上的冷意,金花蟒全身打了个冷颤,慌忙点头,不过心中却有几分不屑,这少年,仅是结丹之境,怎能助我。 灵兽进阶,时间异常缓慢,即便金花蟒已经开始结婴,但没有个半年的时间,断无可能实现。因此,对于陆青云的话,其心中只是一笑而过。 金花蟒两只贼溜溜的小眼,四处张望几番,确信没有元婴灵兽之后,朝着某个方向遁去。 陆青云心中顿时惊异起来,这金花蟒的速度,怎会如此之快,它甚至不用在天上飞,竟可以与拥有凤翅的陆青云向媲美。 若是,空中飞行的话,岂不是可以与元婴修士相比? 但惊归惊,陆青云脸上却没有半点表情,身影一闪,直接飞到金花蟒的身上,朝一个方向疯狂遁去。 半刻钟之后,金花蟒在一个沼泽边停了下来。 放眼望去,沼泽旁边有个暗洞,这洞极为隐蔽,不注意的话,根本发现不了。此洞府是金花蟒的第二洞府。 许多灵智极高的灵兽,为了给自己增加一条后路,往往会拥有两个洞府,甚至更多。而这金花蟒则拥有两个。 走进洞府跟前,一股浓烈的骚味从中传来,这是金花蟒的尿液,用以威慑其他灵兽之用。 陆青云没有进入洞府,低声说道:“灵兽进阶元婴之时,若是能够吞噬别的元婴,是否可以大补?”陆青云脸上,挂着一抹神秘的笑容,冲着金花蟒说道。 金花蟒一听,愣住了,它没有弄明白陆青云的意思。 “我需要你身上的甲壳,十块。”陆青云的话,客气三分。其实凭借他们主仆之间的关系,即便要了金花蟒的命,也只是一句话的事。 因此,陆青云能够说出这话,使得金花蟒心中的敌意,大减。 看着陆青云离去的背影,金花蟒心中却感到一丝不安,它与陆青云已经是主仆关系,若是陆青云不幸,死在南环角。那么它的性命也就到头了。 它的顾虑,陆青云自然不去理会,拥有一头元婴灵兽,至少此趟南环角之行,会安全许多。 陆青云冒着身子,沿着回去的路线走去,这一次,他要取那两元婴灵兽之魂。 若是有人听说,一个初期结丹修士,取元婴灵兽之魂,肯定能吓破胆。不论剑齿虎,还是山兽,虽然重伤,而且魂血被取走大半。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元婴灵兽舍命一击,岂是儿戏! 第四十七章 灭元婴 唯独陆青云,这个连天都敢斗的少年,独自一人,在南环角边缘,露出了他那嗜血的獠牙。 山兽与剑齿虎如山一般的身子,还匍匐在地,身上的气息若隐若现,虚弱不堪。尽管如此,陆青云还是感受到两股强横的神识有意无意的扫来。 两灵兽已经重伤,警惕性自然比平常高数倍不止。可陆青云拥有龙凤玉,气息的掩盖效果极佳,即便元婴灵兽,也绝对察觉不了半分。 陆青云缓步潜行,伏在地面上,他知道,这两兽,虽然实力损失大半,但依旧不是一个结丹修士可以比拟的。因此,此事只能智取。 虽然四下并无动静,但不论是剑齿虎,还是山兽,脑海里想的都是山那边,金花蟒的甲壳。 金花蟒一身是宝,那甲壳脱掉之后,对山兽来说,乃是大补。其身上的盔甲,虽然看似防御力恐怖,但依旧无法与金花蟒的甲壳相比,尽管金花蟒只是结丹圆满之境。 因此,若是能够吞了金花蟒的甲壳,山兽的防御力定然能够上升一个档次,元婴之内,应该无碍。 剑齿虎心中所想基本差不多,它虽然没有盔甲,但那甲壳依旧可以增补其利爪之力。 因此,两兽尽管伤的很重,但彼此眼中的杀意,没有消减半分。 而这敌意,却是陆青云可以利用的唯一法宝。 陆青云慢慢的向前挪动,有龙凤玉在,他不怕灵力外泄,但若是声响大了,还是会发现。 虽然距离只有两百丈,但对陆青云来说,却是无限的长远。 足足两个时辰,陆青云才堪堪接近一百丈。但剩下这几十丈,只能更加小心,否则以两兽的警觉性,完全能够发现不妥。 然,就在这时,空中突然划过一道黑影。那黑影,速度极快,瞬间而过。 谁也不知道那黑影什么,剑齿虎与山兽都是一愣,表情木然的抬头望向天空。这股气息,让它们心中生出危险之意。虽不能与那疯癫之人相比,但依旧不是两个半死不活的灵兽可以比拟的。 陆青云动了,就在两兽抬头仰望的一霎那,一道凌烈攻击,瞬间而过,攻向剑齿虎。 陆青云在山兽背后,剑齿虎又在山兽之前,因此,这一攻击,在剑齿虎眼中,更像是山兽发出的。 山兽更惊,立即转过头去。两只硕大的眼睛,闪了一圈,看到一个模糊的身影飞速离去。 然而,还没等山兽的愤怒散去,在其身后,剑齿虎呼啸而来,强忍着身上的伤势,再一次向山兽狂奔而去。 两兽相斗,虽然实力都已降到元婴之下,但气势依旧惊人,一时间,山摇地动,好不容易平静的世界,再次被一声声怒吼所代替。 陆青云隐身在黑暗中,思绪并没有放在那两头搏斗的凶兽身上。而是先前,那道急速而过的黑影。 陆青云虽然实力不高,但警惕性极强,那人实力,已经步入元婴之境。但其身上之气息,异常凌乱。 按道理说,有两个濒临死亡的元婴灵兽在身下,任何一个元婴老怪都不会错过这等机会。但那人,只是飞,两头重伤灵兽根本没有引起他哪怕一息的停顿。 他在逃命,陆青云心中暗惊,元婴修士竟然在逃命。南环角虽然混乱,但能够让一个元婴修士,如此不要命的逃脱。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罢了,有龙凤玉在,行事小心一些,虽有危险,却无性命之忧。西固山已经对东皇门心生不满,因此,他必须炼制婴虚丹。若是十年之内,东皇门依旧没有元婴修士,危险极大。 东皇已经灭过一次,陆青云心中颇有愧疚,这一次,他势必确保东皇无碍,这是承诺,是他陆青云的承诺。 远处,两兽已经疯狂,不要命的相互攻击,片刻之后,都已伤的满目疮痍。两兽实力已经降到中期结丹之境,而且灵力接近枯竭。 面对这样的灵兽,陆青云根本没有任何畏惧,他从黑暗中隐匿而出。背后凤翅顿时撑开,以狂野之速,向两兽汹涌而去。 不论山兽,还是剑齿虎,体型如山,行动自然迟缓。 虽然它们发现了陆青云,并齐齐攻击,但陆青云的身子非常灵活,而且速度奇快,左拐右拐便到了两兽身边。 两兽相残,致使其身上伤口极多,如此以来,陆青云手中的符咒便有了用武之地。就像当年灭掉天云山内的剑齿虎一样。 陆青云只挑有伤口的部位轰炸,并且接二连三的攻击。这些符咒,大都是东皇门送与的,虽然实力比不上拥有结丹灵兽魂血的符咒,但在体内爆破,根本毫无防御力可言。 两兽虽然防御力强悍,但这防御力指的是皮甲的防御,所谓肉体,只能被陆青云的符咒炸的鲜血淋漓。 是故,一时间,不论剑齿虎还是山兽,口中悲痛连连,这痛比之两兽的打斗,更甚十倍。 陆青云心中暗叹一声,这世界本就是弱肉强食的世界,给你们一个了断吧。脑海如是想着,其双手顿时摊开,变成双掌。 双掌中握着两张拥有结丹灵兽本命魂血的符咒,这两掌猛一打出,化作两道虚影掌印。掌印呼啸而过,带着符咒,没入两兽的伤口之内。 这掌乃是当年在大清门,苏兴送与的大炎掌。然而,以陆青云现在的实力与感悟,早已将大炎掌改了个七七八八。 此掌法以神识为载体,以意念为攻击,威力虽不及千帆指。但贵在诡异,此掌一出,直接打入两兽体内,十丈之深。 两兽齐齐悲鸣,眼中挣裂出血痕来,这那掌深入肉体之内,挣断无数根血管与经脉。此痛,不可想象,即便是元婴灵兽,也只能仰天怒吼,痛不可止。 然而,就在两兽准备反击之时,体内突然传来两声剧烈的爆破声。两兽内脏乱成一团,眼中散发着浓郁的死气,眼看是活不成了。 陆青云事不宜迟,全身灵力陡然爆发,闪电一般,向剑齿虎的眉心飞去。长剑猛然一挥,没入其脑海之中,一股本命魂血破眉而出。 此魂血,是元婴灵兽的本命魂血,而且是生之时的本命魂血,若是炼祭成符咒,即便元婴中期,也可硬抗。 灵兽与修士不同,修士凝结元婴,元婴可以脱离身体。但灵兽不行,他们的元婴只能停留在神念中,身体只要一死,用不了多久,神念便会溃散,到时候便是灵兽真正毙命之时。 因此,陆青云要抽取的,正是这缕神念。 剑齿虎虽死,但神念还在。这股神念中,怨气颇深。陆青云大手一挥,朝着剑齿虎的天灵盖猛的一拍,其脑海内,神念混乱不堪。可即便如此,那神念,还是死守阵地,不愿出来。 陆青云心中哀叹,额头之上,魔婴陡然出现。一股滔天魔意顿时笼罩整片区域,剑齿虎脑海中的抗意顿时消减大半,这才成功抽取其神念。 不论灵兽,还是修士,神念包括几个极为重要的部分,比如记忆,神识,思绪,甚至生命之魂。神念只要破灭,那便是真正的死亡。 元婴灵兽的记忆,对陆青云来说,有不小的价值。在南环角,他就像一个瞎子,*西闯,根本没有目的可言。因此他抽取剑齿虎的神念之后,便开始搜寻其神念中的记忆成分。 这个过程,虽然极快,可也已经过了十息之久。在看那山兽,却轰然倒下,已经死亡。神念也在急剧溃散。 陆青云不敢大意,立即冲到山兽面前,抽取山兽之元婴。这个过程极为惊险,眼见着其神念已经溃散殆尽,陆青云一声怒吼,将其元婴之力完全抽出。 只可惜,剑齿虎的记忆抽取的还不完全,陆青云脸上带着少许郁闷,不过即便如此,他也得到了一些有用的信息。希望这两个元婴之力,可以帮助金花蟒成功结婴,陆青云心中带着几丝期待。 片刻之后,其身子出现在金花蟒的洞府之前,“此乃元婴之力,希望可以助你结婴。”陆青云话毕,将两团荧荧之火扔到金花蟒的洞府之内,而后身影一闪,消失在洞府之前。 金花蟒心中大震,那气息,极为熟悉。仔细一看,真的是剑齿虎与山兽的元婴。他……他怎可能灭掉两个元婴灵兽…… 金花蟒贼溜溜的两只小眼,转个不停,它无法理解,一个初期结丹修士,怎能有如此大的能耐。即便这个人,有些神秘,更是有些手段。但元婴之能,岂是结丹可以想象! 渐渐地,金花蟒的心中,轻蔑之心一扫而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臣服之念。这样的主人,若是日后达到元婴之境,岂不是天骄之人!成为他的灵兽,也不算委屈自己的身份。 第四十八章 寒潭一女 陆青云自然不知金花蟒心中所想,抽取剑齿虎的记忆之后。其心中暗自惊喜,距离此地五千里的地方,有处寒潭,寒潭周围密密麻麻的长着许多植物。 其中有一种植物,名叫乌梅,而且是成黑色,是万年乌梅。乌梅是炼制婴虚丹的主料,如果说其他草药还可用药性相似的药物代替的话,那么,这乌梅,是无法替代的,没有它,婴虚丹便无从谈起。 万年乌梅,更是极为珍贵,有它在,婴虚丹的成功几率可以增加一成。 寒潭是何物,陆青云不知,也无需知晓,他只需那株万年乌梅,仅此而已。 五千里的距离,对修士而言,并不遥远,可陆青云不敢大意,毕竟南环角到处都是危险,甚至连元婴修士,都被打的落荒而逃,他一个小小结丹,不敢造次。 这五千里之遥,陆青云耗费五日之久。 当他距离寒潭不足十里地时,不再前行。他知道,大凡天材地宝,都有灵兽守护。而那寒寒潭旁,不光只有万年乌梅,甚至有五六种异常珍贵草药。 然而,如此珍贵的草药,周围竟然没有灵兽经过。根据剑齿虎的记忆,当年路经寒潭时,也只是在远处观望而已,并没有上前采摘。只是,陆青云抽取的记忆残缺,不知其中缘由。 寒潭确实有古怪。 莫说十里之内,即便百里之内,都感受不到任何灵兽气息。难不成,这里有绝顶凶兽存在?陆青云的心,怦怦直跳。 但俗话说,富贵险中求,尽管前面有危险,若是就此离去,陆青云心中实在不忍。有龙凤玉在,只要小心行事,生命无忧。 心中如是打算,陆青云渐渐往前遁去,行踪极为小心,脚步声轻到极致。 寒潭的气息,极冷,即便十里之外,陆青云还是感到一股深入骨髓的冷意。他的心,紧张到极点,这次探险,极为凶险,一不小心,便是生命终结之时。 这十里地,陆青云走了接近半日的时间。寒潭边缘汩汩流水声,哗哗的传入耳中。 放眼望去,那寒潭边,却有几株草药,其中便有万年乌梅。陆青云心中极为激动,那乌梅,触手可及,只有百丈之遥。 这百丈,对于修士而言,只是眨眼的时间。可此时,陆青云不敢大意,这寒潭周围太静,这静中,有一股冷冷之意。 此冷意并非寒潭所致,而是这静中之意。 就在陆青云潜伏之际,一道曼妙身影出现在眼前。 那是一位女子,一双纤手皓肤如玉,映着绿波,宛如透明一般。 乌黑的头发,挽了个髻,髻上簪着一支珠花的簪子,上面垂着流苏。双眉修长如画,双眸闪烁如星。朱唇红红,微微上翘,绝美的脸上,却带着几分说不出的哀愁之色。整个面庞细致清丽,如此脱俗,简直不带一丝一毫人间烟火味。一身白衣。站在那儿儿,端庄高贵,文静优雅。 陆青云的眼睛,愣住了,此女子之美,是冷艳的美。然而,这份情绪还没有退去,那女子去朱唇轻开,委婉问道:“隐匿多时,何不出来一见?” 那目光,穿越百丈之外,直视陆青云所在之地。 陆青云心中大惊,他有龙凤玉在身,全身气息完全收敛,怎会被人察觉。不过,惊归惊,既然已经被发现,便落落大方的走出暗处。 陆青云面色无波无动,像是无事人一般,走到女子面前。 女子心中有些惊异,这男子,身上有股浩然之气,绝美的脸上,露出一丝疑惑:“你,有目的吧?” 说出这话,有股浓浓的敌意。 陆青云点点头,“陆某确实有意,来寒潭索取一样东西即可。” 女子笑了,这笑声中,却有百般阴寒。她面色带着几分杀意,“难道,你的长辈没有告诉你,此物不是你能够取走的吗?” 陆青云面色不改,面对杀意,没有任何不适,淡然说道:“陆某所需之物,自己取走便是,没有长辈一说。” 此话从一个结丹修士中说出,女子心中生出几分笑意来,虽然杀意依旧,但在灭杀之前,却想看看这男子,究竟有何特殊之处。 “你可知,这是何地?”女子脸上盈盈笑意。 “不知。”陆青云答道。 女子脸上露出一丝诧异,“你所需何物?” “那株万年乌梅。”陆青云面色不变。指着寒潭旁的那株乌梅说道。 此话一出,女子脸色顿时变了几番,“只需此物?” 陆青云点点头,“其他几种草药,虽然贵重,陆某却不需要。” 女子身上杀机顿时减了几分,嘴角露出一丝笑意,“乌梅虽贵,却也不是不能赠送与你。只是,只是这样送与你,我心中实在不甘。” “只要陆某能够完成之事,定然拼尽全力。”陆青云答道。 女子笑了,“如此甚好,距离此地正南,两万里之遥,有一群修士。其中最强者,乃是结丹大圆满,灭了他们,这乌梅便归于你。” “此事,需要两个月。”陆青云直接说道。 女子原以为,陆青云会直接否决,没想到,他竟然以两个月为限,答应下来。此少年身上,有股不屈服天地的浩然之气,既然能够应承此事,相比定然有所依仗。 “好,若是两个月时候,那群修士消失在南环角,这株乌梅,送与你便是。”女子欣然应道,不过脸上,却有股淡淡笑意。 陆青云转身离去,这一离去,背后的冷汗岑然而下。陆青云的心,时刻的震撼着。那女子,已经超越元婴。简单的几句话,全身有种恐怖的压迫感。 此压力,不但来自肉体,更多的是灵魂的压力,若是没有结成魔婴,先不说能否开口说话。光是女子身上的滔天杀意,完全可以将一个结丹初期修士压垮。 因此,陆青云离开之后,女子的眉头皱成一团。她不明白,一个结丹修士,怎会在她的威慑下,淡然如初。莫说结丹初期,即便是结丹圆满之境,也受不了她的一个眼神。此人日后,若是不死,定然成龙。 陆青云以两个月的承诺应承下来,并不是信口雌黄。就像女子说的,他有凭仗。一天前,其心中有所感应,金花蟒结婴成功,正往这里急速驶来。 有金花蟒在,杀掉结丹圆满修士,并不在话下,因此,陆青云才敢答应那个要求。否则,以他现在的实力,与结丹圆满修士对抗,无异于自杀。 金花蟒结婴之后,速度奇快,而且飞行起来,也不用以前那样小心翼翼。毕竟元婴灵兽,不论在哪里都是超然的存在。 化神期灵兽,基本上不会对元婴灵兽出手,它们早已凝结灵智,有着自己的骄傲,向元婴出手,那是对它们尊严的一种戏弄。 因此,南环角虽大,主力军还是元婴灵兽。 有了这金花蟒,陆青云信心满满,坐在莽背之上,向天南驶去。 寒潭旁边,女子赤足放在寒潭中,美目紧闭,脸上露出一丝宁静的享受。突然间,睁开眼睛,眼中有股震惊之色。 “金花蟒!他……他怎会有金花蟒……” 天南之地,一片阴森,有股人群在小心翼翼的走动。殊不知,这群人竟然以杜飞宇为头,西固山的一群人。 如今,狐灵现世,进入南环角的门派众多。不过,最终能说上话的,肯定不是西固山这样的二流门派。比如南荒最为恐怖的逍遥宗与南天门,才是此次寻宝主力。 杜飞宇此人,比较有远见,当时狐灵消息传出之后,他便对仓辉说过。此宝与西固山无缘。可仓辉听后,勃然大怒,并说,若是能够获得此宝,西固山便可以一跃而起,成为南荒一流门派。 杜飞宇无奈,只好带着一行弟子,来到南环角。 两个月之前,他们遇到元婴修士,话不投机,结果差点灭光。而后,仓辉从东皇门身上搜刮二十蒲元丹,又一次进入南环角。 杜飞宇无奈,只好应承下来。南环角的南边,灵兽相对较少,因此西固山数十人并没有损失。 按照杜飞宇的意思,在南环角的南部,混个几年,等那异宝取得之后,再回去,既可以避免人员伤亡,也可以增加弟子的应战能力。 然而,杜飞宇计算的是好,可反噬凡事都有个例外。正在他们一行人,漫无目的的行走时,一股冷意突然间,从天而降。 这冷意中,杀机颇重,即便杜飞宇,也是神色一怔。十里之外,有个身影矗立在他们面前。 结丹初期修士?莫说是杜飞宇,就连其门下弟子,也都是一脸的郁闷。此人怎会无声无息的出现,又怎会有如此恐怖的杀意。 第四十九章 战西固 “陆青云!”其中一个弟子,当年随仓辉去过东皇,对那个脸门主都退让三分的少年,印象极深。而今,在南环角相见,其心中之惊,可想而知。 那人,自然是陆青云,不过,听从对方喊出自己的名字,心中怔了一下,放眼望去,却是西固山的人。杜飞宇他不认识,可杜飞宇身边的几个弟子,他见过。 当初仓辉带着数十弟子,来势汹汹的逼迫东皇门,就有这几人。 “原来是东皇门之人,在下杜飞宇,西固山的副门主。”杜飞宇自然听过陆青云之名,仓辉当年说过,此人背景极深,不可招惹。他说出自己的身份,是想让陆青云明白,东皇山乃是西固山附属门派。你不可造次! 然,陆青云是何人,在他眼中,西固山本就是一个跳梁小丑。而今,既是为了答应女子之事,也是为了以后东皇进军南荒扫清障碍。因此,这些人,必须灭。 “一起上吧。”陆青云没有废话,话语间,杀意依旧,目中带着淡然之色,好似在叙述一件极为平常之事。 杜飞宇愣了一下,这人疯了吗?一个初期结丹修士,面对数十结丹中期以上的修士,甚至还有一个大圆满强者,竟然说出如此的话。 “给老子去死!”其中一个后期结丹修士,恼怒成羞,一个初期结丹,说出这话,是莫大的侮辱。这侮辱,不但是对他本人而言,更是对西固山而言。因此其心中之怒,可想而知。 陆青云嘴角闪过一丝笑意,双脚猛一用力,没入坚硬的地面中。而后两掌猛然打出,两道掌印呼啸而出。 这一掌,虽然有大炎掌的模型,但已经超出了大炎掌的范畴。此掌法,以神识为基础,更是添加了神禁术的成分。 因此这一掌的气势,足以令中期结丹修士为之震撼,即便后期,若是不小心,也定会重伤。 那人不敢大意,慌忙间,祭出最强法宝,向那掌印迎去。陆青云嘴角闪过一丝笑意,在那人慌忙之际,法决顿时默念,原本合二为一的掌印,突然分裂成两掌。其中一掌,依旧沿着以前的路线,气势如虹的奔去,但另一掌却陡然间,变换一个方位,从其侧面攻击。 掌印速度极快,当杜飞宇等人察觉到不妥之时,陆青云的攻击已经完成,只见那西固山弟子,口中喷出大口精血,跌落在地。 这一掌,陆青云耗费八成之力,要的便是一击而成。随后,其脸色稍有苍白,不过面色依旧杀机滔滔,神识锁定所有的人。 杜飞宇的心中,轻蔑之意,一所而光,一个照面,解决后期结丹修士,即便是他自己,也不可能做得到。此人实力虽不绝强,但时机的把握却非常恐怖。 那两掌,虽然威力惊人,后期结丹修士,还是可以勉强应对的。 然,就是那么简简单单的两掌,却能够超越常规,变换方向而行,这等能力,即便是他杜飞宇,也难以做到。 “难不成,你想要东皇灭门吗?”杜飞宇并没有出手,语气淡然说道。 陆青云笑了一下,“没有人会知道。” “你以为,凭借你一己之力,当真可以留住我们?”此时,杜飞宇已经将陆青云当成同级别的对手看待。 “试试不就知道。”陆青云怒吼一声,背后双翅陡然撑开,临在空中。 看着其背后的红色翅膀,杜飞宇心中警惕更甚,他抛掉了强者的骄傲,将西固山众人围在一起,布置攻击阵法。 数十结丹中期后期修士,竟然联起手来攻击一个结丹初期修士,这话若是说出去,没有人会相信。然就,就在今日,南环角之内,西固山众人陷入了无端的恐慌中。 陆青云怒吼一声,仰头大笑,这笑声,惊天动地,原本阴森昏暗的空中,顿时变得火红一片。 像是燃烧的火焰一般,将整片空中映成红色。 顿时间,方圆十里之内,出现一片偌大的红云,红云中,密密麻麻闪现出无数张脸,容貌却与陆青云相差无二。 然,这红晕猛然一降,西固山众人,身上刚刚升起的战意,立即崩溃与无形中。 这!这是什么禁术!杜飞云的心,崩溃了,其身上有种无形的压力不断凝聚,而且越来越恐怖。到最后,骨骼竟然啪啪作响。 再看其周围,已经有两个中期结丹弟子,倒地而亡,剩下都是后期之境,勉强维持。 “你始终是结丹初期之境,我就不信,以你一人之力,能够硬抗我西固众人。众弟子听令,布置破灭阵,斩杀此人。”杜飞宇张口喷出一口精血,气势顿时暴增几倍,一拳轰向那红云。 顿时间,数千张脸溃散在虚无中,西固山众修士顿感压力骤减,立即凝聚在一起,着手布置破灭阵。 陆青云眉宇间,露出一丝痛楚,取出两粒蒲元丹服用下去。他知晓,只要对方布阵成功,以自己的实力,断无可能取胜,不到万不得已,他不愿用出金花蟒,这是他的杀手锏。 是故,眼见杜飞宇等人,就要聚阵,陆青云神禁术再次凝聚,骤减的压力顿时升起,西固山众将顿感一滞。 陆青云立即向空中一指,化作一帆,此帆呼啸而出,方圆十里之内,无限生机齐齐向那番凝聚而去。 这一刻,天地为之暗色,这一刻,南环角出现了短暂的一暗。 千帆指一出,抽取万物生机,尽管只是一帆之力,但威力之恐怖,即便结丹圆满强者,也必须全力为之。 西固山众人,无人不惊,无人不惧。 殊不知,千里之外,一个疯癫之人,右手抱着巨大的酒壶,脸上挂着一丝笑意,嘴里喃喃说道:“此子甚好,有我当年的霸气。” 寒潭旁,那女子再一次睁开眼睛,只是,其眼中书满了震惊之色,千帆指,此子竟然是魔修。 南环角,诸多强者,同时抬起了头,仰望无尽远处。 这一指,虽然只是千帆指真正威力的冰山一角,但对于结单修士而言,却是噩梦一般。 杜飞宇伸手将身边一个全身颤抖的后期弟子拉过来,在其眉心一指,将其本命魂血抽出。 “血祭出,破灭阵成!”这一次,杜飞宇真的没辙了,破灭阵不成,他们所有人都要死。是故,在这危急时刻,他只能舍弃某个弟子,来换取大家的性命。 那魂血刚一祭出,千帆指也呼啸而来。毕竟是结丹后期的本命魂血,一道绚丽红光瞬息而过,迎上那惊世一指。 千帆指硬是被阻挡一下,停顿半息,紧接着再次气势磅礴的飞去。 然,仅是这半息,杜飞宇等人布阵完成。陆青云心中暗叹,看来这一战,定然艰辛之极。 破灭阵讲究循环之道,而且合众人之力,防御力也是不弱。 一帆虚影,瞬间而至,凌驾在破灭阵上。 两股气息碰在一起,激起一道道恐怖的涟漪,陆青云面色平静的站在一边,再次服用一颗蒲元丹,损失的灵力再次恢复到巅峰状态。 再看西固山等人,完全崩溃了,破灭阵虽然刚猛。但这刚猛却是以灵力为代价的,二十颗蒲元丹,看似不少,但用起来,也颇为逊色,转眼之间,已经消耗十颗。 尽管如此,众人身上灵力依旧在疯狂流失,丹药不足的弊端完全暴露出来。 陆青云自然看出西固山众人的难处,心中一声冷笑,嘴中口诀默念,那渐渐熄灭的神禁术再次笼罩起来。 满天红云内,无数张陆青云的脸,恐怖之极。 千帆指,神禁术,两术同时施展,其威力可想而知。先不说西固山的其他人,就连杜飞宇,心中也生出百般绝望来,这根本不是战斗,而是灵药的比拼,功法的比拼。 遗憾的是,无论是功法还是灵药,陆青云占据了太大的优势,如此下去,西固山必灭。 “西固男儿,岂有贪生怕死之辈,破灭出,出!”杜飞宇眼中露出一丝决然之色,单手往眉心一拍,一道魂血破穴而出,融入破灭阵中。 剩下几人见状,心心中顿时豪情万丈,连副门主都能如此舍生取义,我们又岂能贪生怕死。因此,全都冲着眉心拍去,八道魂血再次融入破灭阵中。 如此以来,破灭阵的气势陡然升起,疯狂的气息冲出神禁术的束缚,并将千帆指的那一帆击溃与无形之中。 陆青云顿时暴退,神禁术与千帆指同时破灭,其神识受到重创。心中却对杜飞宇的评价,大为提升。 此人心思缜密,重情重义,且决断能力超强。不灭他,此战绝对难胜。 千里之外,那疯癫之人,脸上带着一丝笑意,如此战斗,才有意思,只是不知,此子,是否有我当年之豪气。 “胆敢灭我西固男儿,陆青云,拿命来!”杜飞宇冲阵之后,借势而出,一掌之力,蕴含结丹大圆满的绝强气息。 第五十章 归顺 陆青云心中大震,这就是结丹圆满强者,正面相搏,他断无可能有一丝取胜机会。 再次服下一颗蒲元丹,陆青云身上的灵力瞬间恢复到巅峰状态,背后双翅陡然撑开,一道红色精芒直冲天际? 杜飞宇愣住了,这速度?怎么可能? 莫说是他,其背后西固山众人,全都惊恐的看着消失的陆青云,这速度,即便是巅峰时期的杜飞宇,也绝对比不过。 千里之外,那疯癫之人,脸上顿时愣住了,奶奶的,这小子,速度几乎赶上元婴。那双翅膀,怎么有种熟悉的感觉?不过其脸上,却露出一丝温和的笑意,老子找到有缘人了,哈哈哈…… 寒潭旁,女子再次睁开眼睛,此时的她,脸上浮现出百般色彩,这孩子,不用百年,日后定然震动八荒。只是,此子背后,究竟是何人? 陆青云心中冷意渐渐升起,西固山乃是东皇门冲出南荒的第一步。有杜飞宇在,对东皇门来说,是一个极大的威胁。如是想着,其心中杀意提升到极致,那快如惊虹的身体,从五千丈高空,直线而下。 远远望去,像一条怒龙遨游九天。 这一刻,其脑海中,浮现出龙凤玉内,龙魂吞噬千丈雷龙的霸气。想到了凤凰吞噬火山之力的不屈,想到了魔婴凝结之时,挡住怒雷的漫天黑云。 此时此刻,我独自遨游九天之上,天道,我乃是不屈之意,是你千年之后的梦靥。 这是不屈,是逆意,是敢于天相抗衡的霸气。他的心,得到了升华,陡然间,他忘却了一切,包括西固众人。 其意念中,只有逆,只有反抗。其心中愤恨,无法宣泄,只能怒吼,只能逆天。 “啊……啊……”陆青云撕心裂肺的吼出一声怒吼,这一声,响入天际,万物齐齐后退。其头顶魔婴,竟然化作一道黑芒,带着那不屈的逆意,破入云霄。 “魔婴变?”千里之,那疯癫老者,再也忍不住心中的异动,两只眼中,尽是疯狂之色。“妈的,捡到宝了,魔修者,魔婴变……”老者越说越疯,激动之下,仰头狂灌一口烈酒。 当陆青云清醒之后,其心中,露出一丝恐慌之色,魔婴二变! 没想到,自己的豪情,竟然引起心中的共鸣,将魔念释放出去,顿时万物臣服,魔意丛生。谁知,竟然招来魔婴二变。 不行,此时魔婴变,天道绝对不容,若是那雷声轰鸣而下,也就是其壮烈牺牲之时。 “魔婴,收!”陆青云怒吼一声,以意念之力,将那疯狂至极的魔婴重新拉回天灵之内。 然,魔婴乃是不屈的化身,是魔的祖宗,怎会轻易放过二变机会。因此,它第一次,与陆青云反抗。 它需要二变,否则终日躲在天灵之内,何时才能笑破九天,遨游宇宙。小小魔婴,嘴中发出一丝怒吼,疯狂的挣扎,逃离而去。 陆青云岂能如其所愿,“你由我而生,岂能违背我之愿。入天灵!”其意念中,传来一股雄浑的气息,这气息乃是浩然之气。 “引起天之怒,也就是你灭亡之际,金花蟒何在!”陆青云再次怒喝,以浩然之气阻断魔婴逃脱之路,金花蟒从百里之外,瞬息而至。朝着魔婴怒吼起来。 元婴之力,如脱缰野马一般,呼啸而过,魔婴虽然魔意滔天,且为众魔始祖。但终究因为实力弱小,遇到元婴,却是不敌。 呜咽一声,进入陆青云天灵之内。 再看空中,早已雷声隆隆,漫天星云之上,带着金黄色的闪电之力。然而,魔婴只出现瞬息,天道虽怒,终究寻找不到目标,只能悻然消失。 再看那疯癫老者,早就没有了高人姿态,一边摸着冷汗一边说道:“妈的,天魔,竟然是天魔。这下子发大了,发大了,发大了,哈哈哈……” 寒潭之内,女子眼中露出惊恐之色,她不再淡然如初,不再静如止水,“天魔,他竟然是天魔!”只是,我不能离开这里…… 远在数十万里之遥,一个面色阴沉的黑衣老者,突然停下脚步,在其身后五五个弟子,也都停下来。不约而同的向空中望去,那人是谁?黑衣老者心中生出一股不安之色。 再看其身后,有个面色冷酷的汉子,双眼始终纷红。然而空中突然传来一股气息,这气息对旁人来说,只是惊异,可他其却身颤抖起来,两只血红的眼睛,满是惊恐。 陆青云的脸上,满是疲倦,他没有想到。魔婴竟然生出逆意,违抗他的意志,他怎会有灵智,陆青云心中有些不安。 金花蟒浮在空中,两只贼溜溜的小眼,盯着地面几人。它知道,这些人乃是主人的生死仇敌,只要陆青云一声令下,它会毫不犹豫冲上去,将他们尽数灭掉。 杜飞宇脸上带着一丝苦笑,这人竟然魔修,而且是亿万无一的天魔。若是那魔婴没有陆青云制住,光是魔婴二变带来的毁灭之力,也不是他们能够承受的。 当然,金花蟒出现之后,杜飞宇已经知道,他们的路,到头了。只是,其心中有恨,他的抱负,没有完全施展,他的才能也因小小的西固山而埋没。 只可惜,自己实力太卑微,若不然,进入南天门或者是逍遥宗,岂会落到今日田地。 陆青云从金花蟒身上落下,其神色,已经归于平静,甚至连眼中的杀意,也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明净之色。但,越是这种明净,却给人一种颤栗的冷意。 金花蟒眼见陆青云上前走去,其硕大的身子跟随陆青云身后,慢慢驶来。 对于杜飞宇等人来说,元婴灵兽,是个不可及的巅峰。元婴面前,人数上的优势仅是一个笑话。面对元婴,即便结丹大圆满修士,也绝对撑不了一击之力。 当年,在天云山内,落云宗长老马行空灭掉李云德,只是一个照面。如此可见,结丹圆满与元婴之间的差距,虽然只是一线之隔,却是天地之别。 “杀了他们,归顺东皇门。”陆青云表情淡然,可此话一出,众人全都惊愕的看着他。 杜飞宇没有弄明白陆青云的意思,一脸的茫然。 “我以一击之力,灭掉南栾宗,小小的西固山,我也不会放在眼中。”陆青云向前一步,其身上,散发着一股无形的压力,此气息说不清摸不着。但就是这么小小一步,却给西固山众人带来惊恐之威。 杜飞宇的眼睛陡然一缩,“西固山的使者,也是你杀的?” 陆青云不可否置的点点头,“他看了不该看的东西,自然要死。” “为何,要留下我?”杜飞宇问道。 “你心中有抱负,在西固山,实现不了。仓辉为人刚愎自用,他日之后,东皇定然登上八荒之巅,你应该懂我的意思。”陆青云回答道。 杜飞宇神色变化几番,心里有种激情在澎湃着,他不怕死,但却不想死。男儿一腔热血还没挥洒,怎能就此陨落。仓辉此人,心胸狭窄,目光短浅,很难成大器。 “副门主,我们生自西固……” “嗖嗖嗖……”杜飞云身影一闪,一把长剑肆意挥舞,只见数道血光喷洒而出,那个连话还没有说完的弟子,脖子上出现一道恐怖的剑痕,就此殒落。 “日后,我杜飞宇,便是东皇弟子!”杜飞宇的脸上,写满憧憬,他知道,眼前这个看似平凡的少年,日后定然是八荒之巅的枭雄。有他在,东皇门腾达之日不远矣。 陆青云表情似笑非笑,突然间,单手一指,冲着杜飞宇的眉心点去。 杜飞宇大惊,不过却没有反抗,其心智飞常人可以比拟。光凭一己之言,陆青云岂能相信自己。本命魂血才是誓言之本。 只见一道血光破眉而出,陆青云神色淡然,道:“你可知,南环角之内,有个地方名叫寒潭?” 杜飞宇一听,脸上掀起几番神色,幽幽说道:“那里是禁地,即便元婴修士,也万万不敢踏入千里范围之内。” 陆青云点点头,那女子身上的气势,的确非常人可比,已经超过元婴。只是不知,她是否为守承诺之人,若是出尔反尔,他的性命,恐怕就此交代了。 罢了,为一株草药,而冒如此危险,不值。“我这十几种草药,你手中可有?” 陆青云说罢,将一块竹简扔给杜飞宇。 杜飞宇接过竹简,眉头稍稍皱起,“这些草药,太珍贵,西固山有其中的三种千屈荣、丁公藤、母丁香。” “也好,你回到西固山,将这三种草药取得之后,找个地方隐匿起来,等我即可。”陆青云嘱咐道。 杜飞宇没有多言,点点头转身离去。此趟南环角之行,结束了,其心中感慨万千,没想到结局竟然如此闹剧。罢了,有陆青云在,杜飞宇相信,自己的宏图大志,必然能够实现。 第五十一章 魔战 殊不知,南环角的西边,一个浑身棕色的少年,眼中露出嗜血光芒。眉宇间,尽是恐怖的戾气,张开口之后,其牙齿竟然是兽类之齿。嘴中喃喃说道:“就是这里,那股魔意如此纯净,吞了它,我便会再次进化……”这声音,阴沉至极,听起来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陆青云纵身一跃,跃到金花蟒之上,眼睛带着一丝淡淡的杀意。何方高人,一直隐匿于此,为何不出来一叙? 陆青云的声音,从肺腑发出,音波之大,如同阵阵惊雷,甚至方圆千里之内,都能清晰听见。 疯癫老者一听,脸上露出一丝诧异之色,奶奶的,这小子是什么怪物,他怎可能发现老夫? 然而,就在巅峰老者准备现身之时,一个蓝色身影闪现而出。如惊弓之鸟一般,向远处急速飞去。 此人隐匿功法极佳,陆青云根本没有发现其存在。只是长期在生死之间徘徊,使其对危险极其敏感。他怒吼,其实只是试一下罢了,没想到真的有人。 此人是后期结丹之境,陆青云根本没有放在眼中,其坐下的金花蟒感受陆青云身上的杀意,怒吼一声,如雷电一般,向那人飞去。 蓝色道袍的中年,心中生出百般惧意,大声吼道,“你敢杀我,逍遥宗不会放过你的……” “灭了他。”陆青云神色无异,他根本不知道什么叫做威胁。这人知道的太多,对他来说,总不是一件好事。 这是金花蟒结婴之后,首次猎杀,其心中兴奋可想而知。硕大的身子急速滑过空中,大口喷出一道红色精芒,只见那人哀嚎一声,消散于虚空之中。 “奶奶的,遇到宝了,这可是元婴级别的金花蟒。八荒总共不知有几头。只是不知,其脑袋上的魂血滋味如何。”疯癫老人一边说着,一边跟在陆青云身后,抱着酒壶畅饮甘甜美酒。 随着那股魔意传入天际,整个南环角的修士,全都感受到了那股不屈天地的逆意。南环角有魔修者出现,此话一传十十传百,渐渐成了众人热门话题。 有人说,这魔修者是跟随门派前来历练,也有人说,他是五千年前,大闹西荒的吴兴凯。此人乃魔修,实力惊天,据说是八荒之巅的几人之一。还有说,那魔意,不是由魔修者生出,而是魔兽,南环角灵兽众多,产生一个逆天的魔兽,也未尝不可。 然而,众说纷纭,却终究没有一个统一的答案。 陆青云自然不会知晓这些,有金花蟒相助,在南环角之内,除了少数之地不可游走之外,几乎踏遍了南环角的每个角落。且收获颇大,十余种草药,他已经找到八种,再加上西固山的那三种,如今,这婴虚丹,只差三种草药。其中之一,就包括寒潭旁边的万年乌梅。 在其背后,隐匿在暗处的疯癫老者,脸色渐渐失去嘻哈之色,取而代之的,是震惊。几千年了,他很少出现如此震惊的表情。 妈妈的,他寻找的这些草药,不就是炼制婴虚丹的原料吗。开始的时候,老者以为,陆青云只是被长辈派来寻找草药的弟子罢了。 可有某天,他竟然看到那少年一个人孤零零的坐在空旷之地上,以金花蟒为防护,起火炼丹来。他炼制的,可不是普通的丹药,而是结丹修士梦寐以求的蒲元丹! 老者的心,澎湃起来,他无法相信自己的眼睛,可事实就在眼前,这个修道不足三十年的少年,竟然是个三级炼药师,放眼整个八荒大陆,也没有几人能够完成。 “捡到宝了……”疯癫老者,仰头猛灌一口烈酒,喃喃说道。 “乌梅,紫苑,七叶莲……”陆青云嘴里嘀咕着,乌梅已经有着落,可这紫苑与七叶莲,却毫无踪迹。根据金花蟒,陆青云得知,南环角有三处禁地,寒潭,猴林,还有古墓。 这三处禁地,元婴以下的修士,万万不能进入。至少在金花蟒的记忆中,还没有活物从这三个地方出来过。寒潭与猴林还好,毕竟有超越元婴的修士从中走出。 但是古墓,根本就不能用危险这两个词叙述,据说,曾经有五个以上化神修士进入古墓,可这一进便是几千年,再也没有出来过。 因此,古墓之诡异,不论在修士还是灵兽心中,早已是不可踏入的禁地。古墓周围千里之内,都是死气。那里没有草木,没有河流,常年沉浸在浓浓的瘴气之中。 这古墓,我无法去,但猴林……陆青云的思考正在继续中,脸色突然一僵,一股极度危险的气息,从虚无中降临下来。 这危险,极为真切,甚至已经拥有金花蟒,可丝毫没有降低其心中惊恐之色。其坐下,金花蟒的神色凝重起来。 进入元婴之境后,金花蟒一路走来,从未遇过敌手,甚至那些元婴灵兽,也没有被其放在眼中。可是今日,它不得不凝重,这危险,极为恐怖。 因为,来人不是修士,是魔。 此人,面色恐怖不堪,看不清容貌,一身棕色衣装散发着浓浓腥味,更为恐怖的是,这人脸上,有半边已经失去,脸骨阴森外露。 陆青云站了起来,此魔,乃是魔婴四变之修,相当于修士的元婴初期实力。 魔修者,乃逆天行道,修炼起来极为艰难。因此,这魔修者,虽然相当于元婴初期,却可以战元婴中期修士。 因此,这魔修者出现之后,不论陆青云,还是金花蟒,将警惕道极点。 “我乃星道,在你身上,有股我所喜爱的气息。”自称星道的魔修者,言语阴森,脸上露出一丝笑意。 可这笑脸,失去半边,看起来,更加恐怖。 “只怕,你无福消受。”陆青云脸上无波舞动,灵力已经汇聚至巅峰,随时爆发。 “吞了你,我便可以实现五变!”星道阴森应道,其身上,滔天魔意向陆青云扑来。 此气息,若是修士敌对,定然会心神受损。可陆青云本乃是天魔,万魔之祖,对这气息,自然不会受到影响。 “小小恶魔,也敢在我面前称雄,给我伏!”陆青云如是说着,一指挥向苍穹,整片天色顿时一暗,一股恐怖气息从四面袭来。 万丈高空上,疯癫老者脸上尽是笑意,奶奶的,这小魔有意思,竟然敢在老虎头上拔毛。这不知这家伙的脑袋是不是被驴踢了。 虽然仅是结丹初期修士,但陆青云具有天魔之体,是万魔之祖。因此,这千帆指往前一指,却给星道带来一股深深的危机感。 “你是逆五行魔?”星道脸上露出一丝诧异,集全身之力,接受陆青云的疯狂一指,其身体,疯狂暴退。 先前,他在西荒游走,却有一股冲天魔气从南荒传来,似乎是魔婴二变的气息。气息之纯正,使星道为之疯狂,他已经到了四变之极,若是吞了这魔,便可以直接五变。到时候,八荒之大,他不敢去的地方举手可数。 然,若是逆五行魔,他心中有所恐慌,他有信心,灭了这少年,但无信心消化那逆五行魔意。 千帆指,乃魔修的无上神通,即便陆青云仅是入门,但实力已经非同凡响,星道硬是后退五步,才勉强稳住身形。 “二变之能,也想阻我,取你魔根之后,再行炼化。”星道脸上尽是愤怒,堂堂四变魔修,被一个二变未到的魔修阻拦。其心中之怒,可想而知。 然,就在星道准备向陆青云发起至强攻击时,那许久未动的金花蟒突然动了。一声怒吼,像一条雷电一般,口喷一口红芒,激射而去。 金花蟒的灵智,早已非凡,并且与陆青云心意相通。它此时发起攻击,只是在争取一个时间,若是不出意外,它只需一击即可。 星道面色凝重,金花蟒的威名,他怎能没有听过,其口中红芒,乃是金花蟒的特有攻击,名曰灵光怒。据说,金花蟒成熟之后,这灵光怒身能够威胁化神修士。 星道凝聚全身魔意,阻击金花蟒的凌烈一击。 “轰!”一声轰响,破晓天际,整片区域,仅是霞光之色,黑芒与红芒相交相应,隐约中,竟然有种两龙互舞之姿。 陆青云眼中露出一丝凝重,天灵处,魔婴早已翻腾起来。若不是陆青云加以控制,早就出去了。 这魔婴,似乎已经有了自己的灵智,若是就此放其出去,会不会自立为体,会不会引起天道之怒? 陆青云心中略有不安。然,星道再此,天魔怒威得到挑衅,其心中之怒,可想而知。 星道为魔,我这魔婴,也是魔,可为何,星道施法,并不引起天道之怒?这一点,陆青云不能理解。但,就此束缚魔婴,也不是长久之计。况且两魔相遇,陆青云也想看一下,天魔之威,如何显现。 是故,金花蟒一击之后,陆青云天灵灵光一现,一道黑色精芒破穴而出。 第五十二章 那一道精芒闪过,星道心中万念破碎。这惊恐,来自灵魂,这惧意,更是塞满整个头脑。 此差距,不是实力上的差距,而是品阶的天差地别。天魔,乃万魔之祖,星道在狂,也无法在天魔面前哪怕说一个不字。 况且,他口口声声说,吞掉陆青云天灵内的魔婴,这无异于再说,他要吞掉天魔之魂。 “呀……”魔婴嘶鸣一声,直接冲入星道脑海中。 陆青云大惊,他想到星道会屈服,但怎么也想不到,那魔婴竟然要毁灭对方。毁灭也就罢了,这天空之上,早已雷声隆隆。眼见天道之怒就要降临,其心中如何不惊。 况且,此魔婴已经具有独立灵智,隐约中,有种要脱离陆青云掌控的趋势,这点让陆青云十分不安。天魔乃是他心中不屈意念的集体,失去这些,他将失去与天道坑横的资本。因此,那魔婴进入星道脑海之后,陆青云立即将意念释放,硬是将魔婴从星道脑海中给拽了回来。 星道此时哪还有心思吞噬此魔婴,他的胆量,全都跑到云霄之外了,那天魔之婴,刚一脱离脑海,便惊吼一声。以十倍速度,疯狂逃遁。 虽然不到一息时间,可星道的魔念却被吞噬一成之多,其心中之惧意,达到巅峰。 魔婴眼见星道遁走,其心中之怒,已然滔天。愤怒的嘶吼,要挣脱陆青云的束缚,然,天上数百雷霆已经凝聚而成,并隆隆轰来。 陆青云顾不着漫天雷霆,他的全部意念,全都用在魔婴身上。“你由我而生,岂能逆我之愿,回归!”陆青云暴喝一声,眉心处,射出一道红色精芒,神禁术破穴而出。 魔婴大惊,那红色精芒让他感到一丝惊恐,身上的逆意立即下降大半,陆青云借势而发,大手一挥,将魔婴拉了回来。 然,此时,漫天雷怒已经凝聚完毕。只见一道粗越十丈的怒雷迎面而来。 陆青云脸上尽是凝重之色,此雷霆之力,只需一击,他便进入轮回之中。在这危机关头,金花蟒眼中露出一丝决然之色,数十张的身子如狂龙一般,愤怒的轰向那十丈雷霆。 “轰……霹雳啪啪……”几声交错之声响起,金花蟒的身子被抛到百丈之遥。然而,它并没有因此停下,雷霆岂止数百之多,它的任务才刚刚开始。 疯癫老者,脸上露出一丝惆怅之色,这畜生,护主之心,确实令人敬佩。罢了,我便出手一次吧。 陆青云脸上尽是冷汗,魔婴依旧在脑海中横冲乱撞,他根本无法分心,只能将所有意念聚集到脑海中,将怦怦欲动的魔婴完全压制下来。 然而,金花蟒的身上,没有一块好皮,灵力接近枯竭,而雷霆依旧轰鸣而下,此番危险,乃是绝望。 陆青云的心,第一次如此的无助,如此的疲惫。金花蟒躺在陆青云身边,静静的看着呼啸而来的雷电之怒,它已经没有力气了。 也罢,就此死去,也无憾了,至少,我曾经与天斗过,与雷霆相争过。 然,就在雷霆临近之时,一双大手从虚空中,幻化而出,此手出现的十分诡异,无声无息,迎向那汹涌的雷霆之力。 此手足有百丈之大,气势之强,可与天比。 “低阶雷怒,也敢在老子面前称雄,给我散!”无尽远处,一声澎湃之音,滚滚而来。 这一声,霸道十足,可正是这霸气凌烈的怒吼。原本还嚣张至极的雷怒,竟然齐齐嘶鸣起来。 此声音,极为真切。漫天乌云,疯狂的溃散,原本凝聚而出的雷霆,也尽数消散。 这就是霸气,不惧天道的霸气,陆青云的心,震撼了。仅是一声怒吼,那雷霆竟然消散,天道竟然退让,此人是何等实力。 “哈哈哈……”一声疯癫的笑声从远处奔来,远远望去,一个硕大的酒壶煞是显眼。 是他?陆青云心中暗自惊叹,初进南环角之时,就是这个疯癫之人,吓得两个元婴灵兽,不敢说一个不字,怪怪的叫出两桶魂血。 金花蟒看着那老者,眼中露出一丝惊恐之色,呜咽的躲在陆青云身后。 “多谢前辈出手相救。”陆青云脸上露出一丝感激之色,拱手说道。 “谢有个屁用!”老者身影,瞬间而至,“拿出点好处才行。” 陆青云脸上露出一丝疑惑,这老人,倒是怪异之极,“晚辈身无长物,不知怎么答谢。” “奶奶的,废话真多。”老者脸上露出一丝不耐,随手扔给陆青云一只大桶,“给我装半桶魂血。” 此言一出,陆青云脸上抖动几番,金花蟒就更加不堪了。这人,它何曾没有见过。只是,每当见到之时,都是在逼迫元婴灵兽奉献魂血。 如今,自己也已经迈入元婴,其心中,怎能不恐慌。 看着这大桶,陆青云脸色陡然变了一下,说道:“前辈,金花蟒刚刚结婴,换个条件行吗?” 老者一听,并没有发怒,相反,其脸上竟然挂着一丝笑意。“奶奶的,有个性,老子喜欢。”看着陆青云,其脸上的笑意更胜了。 这老者性格极其诡异,陆青云一头雾水,但心中警惕却从未失去。这人可是一吼之下,万雷崩溃,这等实力,放眼八荒,也没有几人能够相比。 “喝上一口,咱俩便算得上兄弟之交。你这人,很符合老子口味。”老者话毕,将那将尽一人高的酒壶扔给陆青云,话语间,尽失疯癫之意。 此人,少数也有几千岁了,却与一个不足五十的少年结交,这话传到哪里,都会引起众人哄笑。 陆青云无奈,此人虽然性格大大咧咧,倒也是豪爽之人,不问其他,抱着酒壶,仰头一口。 此酒刚入口,一股辛辣感由心而发。烧的心肺剧痛,豆大的汗滴,直接流了下来。 “这是什么酒?”陆青云捂住胸口,嘴中喃喃说道。 “酒?”老者诧异的看了陆青云一眼,“这不是酒,是魂血。” 陆青云一听,心中怦怦直跳,这疯癫老者,取魂血竟然是为了喝,其心中生出百般无奈了。元婴魂血,即便一滴,也能炼制上佳的符咒,可是这人,竟然在喝魂血…… “有胆量的话,再喝上两口,中期之境,可待矣。”疯癫老者,一脸阴笑的看着陆青云,仿佛陆青云郁闷的表情,对他来说,乃是一种享受。 结丹初期,确实停留了一段时间,虽然这几年,陆青云一直在努力修炼。无奈伪仙根的资质的确太差,虽然有突破迹象,可就是迟迟不来。 然,那股辛辣之后,多年未曾松动的瓶颈,的确有些波动。陆青云神色一横,仰口猛灌。 他喝的不是两口,而是一股,足有二十之余。 “奶奶的,够豪爽,。”看着陆青云一口喝掉如此魂血,疯癫老者心中尽是兴奋。 这一口,看似豪爽,但陆青云的心中,却是热浪滔天。元婴灵兽的魂血,岂是儿戏,莫说一个初期结丹修士,即便是圆满修士,也不敢如此去做。 一股钻心的痛,从心间慢慢扩散。陆青云额头之上,豆大的汗滴,哗哗流下。体内,一股强横的力道,横冲乱撞,似乎要将其身体给撕裂似的。 陆青云虽然实力不强,但其意志力之坚强,绝对稍有。此痛虽然恐怖,却也无法与洗髓丹或者是结丹时的聚神相比,因此,他能够承受。 “滋味如何?”老者抱着酒壶,一边喝着,一边笑嘻嘻地说着风凉话。 “还不错。”陆青云笑了,其体内灵力疯狂暴涨,转眼间,便突破初期之境,进入中期,并渐渐稳固下来。 “老子胡洋,你的叫什么名字?”疯癫老者开口问道。 “陆青云” “陆青云……好名字,有朝一日,你能像老子一样,步入青云。今后,谁要敢在这南环角内招惹与你,提我胡洋的名字,没人敢说个不字。”胡洋脸上带着一丝狂妄之色。但陆青云知道,这狂妄乃是一种自信的表现,是强横的象征。 陆青云心中嘀咕起来,此人一上来,便是大把好处的送与他,其背后,是不是也有某种需求?陆青云生性谨慎,心中暗暗加了个防线。 “谨遵教诲。”陆青云恭敬说道。 “你这人,好处多,但缺点也明显。像那些老古董一般,文绉绉的。日后,喊我大哥即可。”胡洋白了陆青云一眼,淡然说道。 “只是……” “没有什么只是,修士界中,没有年龄上的差别,老子相信潜力。有朝一日,你要是如老子一般,定可以遨游八荒,让大魂阁上神宗的老怪们,头痛几番,那才过瘾。”胡洋说着说着,哈哈大笑起来,“对了,老子看上你,完全因为魔修的原因。” 第五十三 闯猴林 陆青云心中明了,此人生性直爽,先前忧虑,可能是误解。“日后胡洋兄便是青云大哥。”陆青云脸上露出一丝笑意,这话语,乃是真心为之。 胡洋听后,脸上笑意更浓,猛的一下,拍着陆青云的肩膀,说道:“天魔之婴,逆意十足。还没到二变,却已经超越你的掌控。这点,你应该知晓。” 说出这话,胡洋脸上带着一丝凝重,毕竟天魔乃万魔之祖,那魔婴,很有可能会形成独立的个体。 陆青云一听,脸上露出一丝无奈,“大哥说,该如何是好?”对于魔婴的逆意,他早就察觉,可奈何,找不到合适的解决办法。 “战!”胡洋脸上,失去疯癫之色,其口中,只说了这一个字。 陆青云明悟,魔婴逆意虽然强横,但终究归属自己。要让他归顺,只能将其灵智吞噬,使其违抗之逆完全除去。“我,懂了。”陆青云脸上露出一丝明悟。 “但为何,星道也是魔,却可以躲得过天道视察,而我却不行?”胡洋乃是大神通修士,见解定非常人可比。陆青云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将心中疑惑,一一罗列出来。 “魔婴三遍之后,魔修者可以增加一项功能,脱离天道视察。不过,据说六变之时,魔修者,将会与天道有一场大战。败,则亡,胜,则可完全脱力天道束缚,天下之大,任你逍遥。”胡洋说道。 陆青云心中明了,他虽然还没有二变,但也是其刻意压制而为。只要他愿意,随时都可以进行二变。出了这南环角之后,定要找个隐秘之处,让魔婴彻底臣服。 “若是我没有猜错的话,你是一个炼药师,而且已经三级……”胡洋一脸的笑意,看着陆青云说道。 “原来大哥一直监视我。”陆青云苦笑,不过若不是胡洋对他有意,估计自己造死在那怒雷之下。如此以来,心中却也没有多少排斥之感。 “哈哈哈……我胡洋中意之人,岂能让你有事。你可是准备,炼制婴虚丹?”胡洋脸上,带着少许询问。 “不错。”陆青云点头,对于这点,他不需要隐瞒。 “婴虚丹虽然逆天,可一旦进入元婴之后,便永生无法化神,你当真要用?”胡洋脸上,有一丝不忍,这少年,天生逆意,更是仙魔同修。虽然魔修一样可以达到巅峰,但修仙这条路若是能够兼顾的话,相信定可以有所成。若是服用婴虚丹,太过可惜。 “不不……”陆青云笑了一下,“大哥有所不知,我这婴虚丹,并不是自己服用,而是为了一个承诺。” “承诺。”胡洋点头,“奶奶的,老子为了一个承诺,可以守护千年,而今我兄弟有事信守承诺之人,此乃天意!”胡洋兴奋的大吼一声,“告诉我,你还缺什么材料,老子帮你去取?” “乌梅、紫苑,七叶莲。”陆青云脱口而出。 胡洋一听,沉思一番,“乌梅,寒潭里有,紫苑,完全不在南荒大陆,七叶莲,乃是猴族的的特有之物。奶奶的,没有一个好取的。罢了,谁让你是我兄弟呢。今日,老子便大闯猴林!” 陆青云一听,一种豪迈之情悠然而生,这就是霸气。 南环角之东,有处一望无际的木林,这里的树木,粗壮至极,披在崇山峻岭上,如同一件绿衣,此景绝美。 这便是南环角的三大禁地之一,猴林。 “猴族,是人族后裔,不是兽。他们有自己的语言,而且也有大神通修士。猴族很团结,而且十分排外,再加上强者众多,因此,凡是进入猴林的修士,能够活着出来的很少。”在猴林边缘,胡洋将猴族的情况,大概一说。 “猴族,有多强?”陆青云眉宇间,带着一丝疑惑。 “至少,圆满元婴修士,想要脱身,很难。”胡洋脸上,带着一丝凝重。“这猴林内,蔓延几万里,有千万灵猴。据说,他们有统一的王者,成为猴王,统治这千万灵猴。据说,猴王已经是化身之境,据说,达到元婴之境的灵兽,也有数百。当然,对于这些,都只是听说而已,老子并没有亲临过。” 陆青云不再言语,胡洋看似莽撞,但能够活到这个年纪,哪一个不是人老成精,敢来猴林,他必然有所准备。 “兄弟,你且看好,老子今日如何将这猴林搅个底朝天。”胡洋转过头来,脸上带着一丝阴笑,一副胜券在握的表情。 陆青云木然点头,跟在胡洋背后,不再言语。 猴林之外,乃是一大偌大的阵法,是为护山大阵。此阵之大,绝对超乎陆青云的想象,其阵法造诣,早已娴熟。而今,面对着猴林的护山阵法,其脸上露出一丝明悟来。 此阵,集万物之灵念,汇聚一阵,若是一击不破,便会招引此阵的反击,到时候便是万千之灵念,集体攻击,这样的力道,陆青云不敢想象。 然,胡洋一脸的轻蔑,拳头一挥,嘴中怒喝:“给老子破!” 这一拳下去,空间竟然出现些许扭曲,整个护山阵法猛烈晃动起来,猴林内,万物灵念迅速汇聚,渐渐凝聚成一个恐怖风暴。 “破!”胡洋脸上轻蔑依然,全身灵力汇聚一点,右臂突然幻化出一个偌大的虚影,此虚影形为拳意,这一拳之后,那看似恐怖的风暴,瞬间溃散。 阵中,出现一个偌大的洞,里面;灵气混乱之极。 胡洋嘴角闪过一丝笑意,跨步进入其中。陆青云紧随其后,他知晓,自己无需出手,有胡洋在,一切也都变得容易多了。 猴林之中,叽叽喳喳的叫声随处可见,树木上,到处都是猴子身影。在高大的灌木丛中,飞来飞去。 然而,他们对两个外来人相当排斥,但也仅是怒目相对罢了。刚刚胡洋一拳破掉护山大阵,他们心中打鼓,因此,并没有攻击。 “猴王何在?”胡杨一声怒吼,排山倒海般,滚滚而去。整个猴林,颤抖三分,近在咫尺的众多灵猴,更是惊恐的叽叽直叫。 一声之后,胡洋便席地而坐,他不去理会头上愤怒吼叫的灵猴。杀这些灵猴,易如反掌,作为强者,他有自己的骄傲。 陆青云学着胡洋的模样,坐在地上,其心,平静无波,静静等候。 片刻不到,只听远处几十声破空之音,粗大的枝干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胡洋嘴角露出一丝微笑,并不言语。 “人类,我猴族,只剩下这点栖息之地,为何要赶尽杀绝!”一声愤怒的吼声从远处传来,顷刻之间,四周粗壮的树木上,飞来几十只红色灵猴。 这些灵猴刚一出现,原本还叽叽喳喳的众多灵猴,立即闭上了嘴,静静的蹲在树上,不再鸣叫。 说出人语的灵猴,不是红色,乃是黑色,其身材比值一般灵猴,更为高大。 “我要见的,是猴王。”胡洋淡然说道,眼睛眯成一条缝,身上的气息若隐若现。 黑色灵猴一听,脸上生出一丝愤怒来,“天罡阵何在!灭杀此人!” 此话一出,那三十六红色灵猴,立即在树上蹦来窜去,顷刻之间,各就各位,形成一个无形阵法。 “再不出我猴林,老夫不惜射去百年生机,也要留你在此。”黑色灵猴的话语间,露出一丝阴森之色,听起来,很是恐怖。 胡洋脸上挂着一丝微笑,问道:“是吗?……” 此言,是挑衅,是污蔑,黑色灵猴怒吼一声,那三十六红色灵猴同样发出一声怒吼,天罡阵顿时形成。一股无形气波在胡洋与陆青云上空凝聚起来。 天罡阵,乃是猴族的无上神通,即便元婴后期修士,在此阵之下,也绝对难以逃生。凭借此阵,猴族不知灭了多少元婴修士。 因此,黑色灵猴相信,凭借此阵,定然可以灭杀这狂妄之徒。 胡洋笑了一下,对,此时,他根本不知道危机的降临,只是冲着那黑色灵猴笑了一下。然而,这是这一笑,却让黑色灵猴心中生出一种恐慌来。 这恐慌渐渐满眼,其脸上必胜的信心也下降大半。 天罡阵成,三十六红色灵猴,在天罡阵上飞舞起来,并且组成一个奇怪的阵势,由上而下,将灵力无限凝聚在一击。 这一击,顺着天罡阵的路线,疯狂而去。这一击下来,陆青云相信,即便金花蟒,也定然灰飞烟灭。猴族之所以强,原来是阵法的强。 胡洋轻蔑的看着那一击,脸上带着些许笑意,随即,神色陡然一变,凌烈的气息呼啸而去,“猴王何在!” 这一声,是怒吼,是威严不容挑衅的滔滔霸气。 只见,一道无形波纹,如脱缰驽马,向四周疯狂散去。天罡阵,在此气息之下,就像一颗摇曳的小草,还没成型,便已经支离破碎。 无数声痛叫此起彼伏,那三十六红色灵猴,瞬间飞灰湮灭,周围百里之内,鲜有生还者。 第五十四章 狐灵再现 即便那黑色灵猴,浑身上下,没有一块好皮,眉宇间,露出一丝绝望之色。这人,是什么实力? 胡洋开杀了,他本不是信男善女,能够心平气和的等待猴王出现,已经算是莫大的恩惠。然,猴族不但没有以礼相邀,更是咄咄逼人,其心中,如何不怒。 “王……在闭关……”黑色灵猴,颤颤巍巍的站起来,眼中再也没有先前的高傲之色。 “也好,我便屠猴族……”胡洋叹息一声,摇了摇头。 “前辈!”黑色灵猴忍着全身伤痛,堵在胡洋身前,“敢问前辈,您与猴族,可有恩怨?” “没有”胡洋答道。 “那,为何要灭我族。”黑色灵猴,带着一丝怒气,问道。 “猴族,挑衅我的尊严,这理由可充分?”胡洋笑眯眯的看着黑色灵猴,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可他越是这种表情,黑色灵猴的心,愈加冰凉。 “挑衅前辈尊严的,只是我一人,前辈灭我便是。”黑色灵猴,满脸的绝望,猴王闭关,猴族之内,没有人,能够抵得住这个煞星。 “灭你又有何用,我此次前来,只是为了一样东西,若是你能拿来,老子立刻就走。”胡洋平静的说道。 “何物?”黑色灵猴似乎抓到一线生机,慌忙问道。 “七叶莲。” “仅是此物?”黑色灵猴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对,仅是此物。”胡洋答道。 黑色灵猴,脸上带着崩溃之色,为了一株七叶莲,这人竟然要灭整个猴族。这人是疯子,黑色灵猴越想越气,最后那黑色的脸上,竟然便成了绿色。“前辈,这储物袋中,数百七叶莲,不可可够。” 他说这话,完全将自己的情绪压制到极限,七叶莲,虽然珍贵,但猴林内众多。此人竟然为了一株小小的七叶莲,灭掉数百灵猴,其心中之怒,可想而知。 胡洋接过储物袋,脸上挂着满足之意,“既然如此,老子就笑纳了,回去之后,替我向猴王问个好,就说酒痴谢过。” 此言一出,黑色灵猴身子又是一顿,酒痴之名,整个南环角又有几人没有听过。酒痴胡洋,疯癫之狂。也罢,此人我猴族惹不起。 两人出了猴林之后,陆青云似笑非笑的说道:“你这不应叫酒痴,血痴更合适……”胡杨听后,哈哈大笑。 “南环角的三大禁地,只是元婴之下修士赋予的。”胡洋不以为然,“这猴林,当年的猴王乃是元婴后期,只是不知,如今实力如何。寒潭的守护者,乃是一兽,虽然已经化神,但老子要灭他,不在话下。至于古墓……”胡杨脸上的狂妄之色尽去,“那里,我不敢去。” “寒潭守护者,怎会是一兽,不是个女子吗?”陆青云见过那女子,冷冰冰的,眉宇间透露淡淡的哀愁之色。 “那女子是一只狐,化形兽。”胡洋解释道。 陆青云点点头,“那古墓,何时留下?” “不知道,至少几万年了吧,连我那已经仙去的师尊,也不知这古墓的来历。当年,上神宗派几名化神修士进入其中,结果没有一人从中走出。因此,这古墓,是整个八荒大陆的禁地。包括上神宗与大魂阁。”胡洋说道。 “上神宗,大魂阁……”这两个名字,陆青云第一次听说过,但能够让胡洋都忌惮三分的宗门,绝对不俗。 “这两个门派,一南一北,乃是八荒之巅。统治八荒无数年,实力之强横,超乎想象。”提到这两个宗门,胡洋脸色有些微变。 陆青云不再言语,但心中,却记住了这两个无上宗门。 然,就在胡洋与陆青云交谈至极,远处空中,突然划过一道气息。其身影极快,如同闪电一般,向远处疯狂奔去。 胡洋先是一惊,而后笑了,脸上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兄弟,这下子,寒潭热闹了。” 陆青云没有弄明白胡洋的意思,脸上露出一丝茫然。 “那是狐灵,想必,吸引它的气息,应该在寒潭之内吧……不出一刻,定会有大量修士从这里经过,你我且好好等候即可。” 陆青云心中默默计算起来,突然眼睛一亮,“大哥,若是此事为真,我有七成把握。不用你帮忙,取得那万年乌梅。” “兄弟的话,大哥岂能不信,也罢,我顺便过去,看看热闹,你小心行事即可。”胡洋站了起来,从储物袋中,扔出一个透明葫芦。亮晶晶的很是好看。 “此葫名曰同丰,跟随我多年,元婴之前,对你用处很大,去吧。” 陆青云接过同丰葫,并没有答谢。他知晓,所谓谢意,以不能表达胡洋对其的恩惠,这份情,记在心中,便是我陆青云的一份承诺。 殊不知,寒潭边缘,女子绝美的脸上,路出一丝焦虑之色。她自然不会怕那些二流门派,甚至元婴修士,她也无惧。可逍遥宗与南天门,实力自然不是普通门派可以比拟的。若是他们攻来,以其一人之力,能够抵抗得住吗? 这几日,她的心,一直惶恐不安,几股强横的气息,让她心中生出惊恐之色,这一次,“师尊,你让我守护千年,徒儿谨记,可如今,千年已过,你在哪里?”女子脸上,划过一道泪痕。 其心中的委屈,无处诉说,只能孤零零的一个人,守护在这寒潭周边,无法离去,也不能离去。 “罢了,梦儿性命是师尊的,而今这场劫难,便是梦儿答谢师尊的唯一方式。”女子脸上,露出一丝坚决,这一次,她势必要让前来索宝之人,付出代价。 这份承诺,是为了她自己,也是为了那千年前仙去的师尊。 陆青云慢慢向寒潭靠近,一路上,他遇到了至少十队修士,其中有五队,有元婴强者。他没有刻意的隐匿身上的气息,所有人的目标都是寒潭,狐灵终于现世,而飞行方向恰恰是寒潭。因此,没有人会一个只有结丹中期之境的修士身上,浪费时间。 这一刻,那个神秘的寒潭,成了整个南环角修士为之疯狂的聚集地。 陆青云慢下脚步,他的目标,可不是那所谓的重宝。此宝虽然对众人吸引力极大,但陆青云生性警惕,以自己的实力,获得重宝的机会,几乎为零。因此,万年乌梅,是其唯一的目标。 陆青云并没有随大流而去,他知道,若是重宝真的出现,一定会引起众人纷争,到时候死伤在所难免,他可不愿意充当冤魂鬼。 寒潭三面环山,而且有一峰,高越万丈之余,耸入天际。这也成了寒潭的天然屏障。因此所有修士,都是选择从正门前进。 唯独陆青云,选择的是那一座,高约万丈的高峰。 陆青云心思缜密,当年误入寒潭时,就对其周围的环境,做了细致的分析。万丈高峰,对于修士来说,并不是不可逾越。 只是如此的高度,空中极其寒冷,即便元婴修士,也很难在那种寒冷中长期坚持下来。因此,凡是想取宝的人,不会选择这个方位的。 距离寒潭,百里之遥,陆青云将全身的气息,隐匿起来。他知晓,此次南环角之行,大神通强者众多,先不说元婴老怪,甚至可能有化神强者存在。小心一点,自然不是坏事。 十里之内时,陆青云已经听到寒潭山门前,众修士大打出手的声音。然,那女子似乎将护山大阵开启,短时间内,此阵应该不会破。 陆青云来到最为宏伟的高峰前,其心中,有些郁闷。这高峰周围,竟然也有阵法,而且其威力,似乎不弱。 周围无人,陆青云将心静下来。此阵法,非同寻常,玄机颇深。 好在,他有神禁术的基础,虽然只是一成之境。但神禁术乃传承上古,奥妙不可言,陆青云有信心,从阵法的基本原理出发,他定可以破此阵。 只是,其心中无底,破此阵需要多长时间。 寒潭旁边,女子脸上已经平静无波,但其心中,却早已杀意滔天。嘴中喃喃说道:“千年之约,已经来临,师尊,只是梦儿不知,你的法器气息,怎会从寒潭之内传出。” 此气息,在一年前出现过一次,虽然很弱,但还是引起了狐灵的注意。因此南荒甚至整个八荒大陆将目光锁定在南环角。而今,这气息,再次传出,比之先前,更加浓烈。狐灵的鼻子,天下无双。即便远在万里之遥,依旧寻到气息的源头,这才导致寒潭之危机。 “师尊,你仙逝时,曾说,这护山大阵,虽然只是一个元婴修士布置。但此阵乃是上古传承阵法,威力之大,不可想象,即便化神修士,也能挡住三月之余。元婴修士,想要破开,却是难上加难。只是梦儿不解,这三个月之后,假如梦儿死去,那么这寒潭。真的可以实现你的初衷吗?”女子脸上,带着淡淡的哀愁,一个人静悄悄的在寒潭旁,独自言语。 第五十五章 连梦之惊 寒潭山门之前,众人不再内斗,而是将全部心思,用在轰阵之上。但不知为何,这护山大阵异常诡异,不论众修士如何轰击。完全像是打在水中,除了激起一道道涟漪,根本没有半点破坏作用。 数千修士,其中元婴更是有几十之余,实力叠加在一起,岂是儿戏。但这护山大阵,就是不为所动,无论众人如何费尽心机,始终无法动摇其分毫。 这些修士中,不免有阵法高手。但他们仔细分析此阵之后,都茫然的摇摇头,不知从何下手。 是日,有一行人从远处行来,他们的脚步很轻,不像其他人一样,轰轰乱叫。可正是如此低调的一行人,从人群末端走来,众人全都为之让路。 先前的议论声没有了,知趣的人,自觉的退后一步,以表尊敬。 在南荒,如果说逍遥宗是天,那么南天门便是地,两大宗门,占据南荒八成之地,实力之强横,令所有门派为之汗颜。 西固山说是二流门派,可在这两个宗门眼里,什么都不是。元婴强者,可以自立一门,然而,在逍遥宗内,只是一个普通的长老。只有实力达到圆满元婴之境,才有资格掌控宗门核心权力。 而这一行人,便来自南天门。领头的人,名叫彭兴全,据说早在百年之前,便已经达到元婴圆满之境。是南天门的长老之一,属于核心权力人物。 其身后,只有五人,但全都是元婴强者,其中一人,眼中始终散发着嗜血红色精芒,看起来煞是恐怖。此人达到后期元婴之境。另外四人,也都是初期、中期之境。 如此实力,放在南荒的任何一地,都可以横扫一方,独立宗门。 这就是南天门的实力,这就是一流门派与二流之间的巨大差距。寒潭山前,足有数千修士,大气不敢喘上一个。 “许昌,此阵,需多久可以破掉?”彭兴全转过身来,对着其身后的一个中期元婴修士问道。 “此阵,乃是上古奇阵,有七星之说。以弟子的实力,半年之内,可以破掉。”那个称为许昌的修士,眼中闪烁几番,平静说道。 “好,老夫且在此等候。”彭兴全话毕,便席地而坐,双眼紧闭。其他几人,也都各自坐在一边,静候半年后的破阵之战。 许昌虽然言语有些狂妄,但也是阵法高手,其实力,只有元婴初期,可在南天门内,地位很高,原因便是他高深的阵法禁制造诣。 此阵法,虽然是上古传承下来,但已经经历千年之余,威力自然下降大半,不少破绽,更是随着时间的流失,渐渐显现出来。因此,许昌才干许下答话,半年内,可以破阵。 数千修士,全都静悄悄的看着南天门一行人。彭兴全自然不用说,其实力,早已名满南荒。可是其身后,那个双眼纷红的后期元婴修士,是个陌生人。 数千人中,有不少元婴老怪,虽然实力无法与彭兴全相比,但也都是见多识广之人。南天门内,后期元婴修士,哪一个不是名声响当当的,甚至许昌,也是名声远播。 可这个后期元婴修士,让他们感到一丝疑惑。但这疑惑的同时,却也有恐慌,这人身上,似乎有淡淡的魔意散出,难不成,是魔修? 魔修者数量太少,而每个魔修者,只要修炼有成,日后定可以名震八荒。然,众人也只是怀疑,南天门的名头可不是虚的,他们心中虽有疑惑,却不敢言,毕竟魔修之怒,可不是他们能够想象的。 寒潭后山,陆青云独自一人,在阵法面前,细细钻研。此阵法,属于上古,比之当今禁制,更加复杂。十日之久,他竟然之看到此阵的一丝破绽。但若想破阵,异常艰难。 但陆青云心中,有股坚定意念,越是困难,便越往上攀登。只有到达顶峰之时,才会有种恍然开朗之感。破开此阵法,虽难,但却是对神禁术的一个演练过程。不说能否突破第二层之境,但至少可以使神禁术更进一步。 寒潭内,有一面墙,此墙晶莹透亮。然,墙面上却有几幅画面不停的闪动。画面上,许昌单手挥舞着无数手法,计算演练,在其身后,数千修士全都席地而坐,静静等候。 女子嘴角露出一丝笑意,元婴修士,想要破此阵,断无可能。即便此人阵法造诣极高,但此阵乃是上古奇阵,岂是想象的那样简单。 不过,当女子看到另外一幅画面是,其脸上的笑意,散去了。 墙面上,陆青云的眼睛,紧闭,他没有计算,没有参演阵法的破绽,只是闭着眼睛,在静静感悟。女子心中,有些惊异,这人,她怎能不认识。两个月前,此人已结丹初期实力,一人走进寒潭内。 当时,那人身上,灵力全无,若不是此墙面可以观察百里之内,即便是她,也绝对难以察觉此人的存在。 他,不是为了师祖的法器而来,仅需要一株万年乌梅。只是,他心中太谨慎,连梦虽然女人身,也知道什么叫做信守承诺,万年乌梅,虽然珍贵,但你既然已经完成我的要求,此乌梅,定然属于你。 只可惜,此时的寒潭,已经危及重重,这份承诺,能否实现,只看缘分吧。 连梦心中还记得,远在数万里之遥,那股滔天魔气,还有那已经步入元婴之境的金花蟒。她猜测,此人虽然仅是结丹修士,但其背后,定然有个恐怖的靠山。若是让其顺利成长,日后,定可以有所成就。 只是,以他结丹之境的实力,年不过五十,阵法造诣,能有多高?连梦嘴角一笑,此人身上有股神秘面纱,但这面纱,她却解不开。 陆青云的心,沉寂了,整个神的气息,也归于虚无之内。若是不用眼睛去看,很那发现他的存在。这种沉寂,是参悟,是领会。 原本,陆青云要按照寻常破阵之法,一步步走下去。但是算着算着,他发现自己错了,这阵法,竟然是变化的。其变化速度,很慢,慢到察觉不到的地步。可是,也正是因为这丝缓慢的变化,却让他参悟之时,漏洞百出。 然而,就在他不知所措之时,突然一股若隐若现的灵动,从阵法内传出。这灵动,极为微弱,莫说寻常人,就连许昌也没有察觉到。 但,这一切,并没有逃过陆青云的探视。其原因,便是禁制之灵。 这阵法,乃传承上古,自然有其特殊之处。其中,最为恐怖的地方,便是其中的灵。 禁制之灵,不同于世间万物的灵,它生于虚无,更是无从察觉,若是修士没有感悟出禁制之灵,根本不可能发现此灵的存在。即便化神修士,也不例外。 因此,在察觉到阵法之灵后,陆青云的心,彻底的静了下来,有此灵在,就算他的演算速度再快,也无法改变阵法的变化之快。毕竟,这阵法乃是根据阵灵的意念在变动。因此,要破阵,首先就要制住此阵法之灵。 当年制作此阵修士的实力,比陆青云高了太多,因此要制住这灵,谈何容易。 但,此灵经过千年衰变,实力早不如当年,这便为陆青云破阵,留下莫大机会。 禁制之灵之间的较量,是意念的比拼,极为凶险。所谓灵念对抗,讲究一个吞字。若是陆青云的禁制之灵被吞,那么,此生之后,再无禁制之灵可言,若是此阵的灵被陆青云吞了,那他便此阵之灵,成为护山大阵的主人。 因此,在远处,看似陆青云已经归于沉寂,但其心神,早已融入护山大阵中,与阵法之灵进行一场殊死搏斗。 寒潭山前,许昌焦虑的脸色突然闪过一丝惊喜,为何,刚刚,此阵之内的阻力大为降低,他竟然有种破阵的冲动。 许昌虽然感悟不到何为禁制之灵,但无论如何,也是南天门的禁制高手,已经触摸到禁制之灵的边缘。 但,他却不知,此时,在其对面,寒潭后山边,有个人,席地而坐,好似无声无息,但其面部早已大汗淋漓。 寒潭内,幻墙面前,连梦脸上,布满震惊,她的心,在怦怦直跳。这少年,怎能入定,他的神念,怎会融入护山大阵之中。 他年不过五十,修道更是弹指一挥间,怎能有如此高的阵法造诣。虽然连梦,不懂阵法,但怎么说,也是化神高手。当年师尊所请之人,乃是八荒之内,颇具盛名的禁制高手。 从那里,她得知,若想破此阵,除非拥有禁制之灵。然而,整个八荒之内,能够拥有禁制之灵的修士,不足十人。 她岂能想到,眼前这个微不足道的结丹修士,竟然能够拥有禁制之灵。 陆青云的神情,凝重万分,其心神提升到极致。禁制之灵与护山阵法中的灵念,相互吞噬十几次,谁也没有占据上风。 第五十六章 逆天行径 此时,战斗愈演愈烈,达到白日化程度。陆青云知晓,阵法之灵,已经是强弩之末,它经历千年耗损,威力失去八九。只要自己再坚持一会,最终的胜利者,终究会是自己。 阵法之灵,来势汹汹,化作一头洪荒猛兽,张开血盆大嘴,向陆青云的神念再次吞去。陆青云神情凝重,心神内,按照神禁术的运转规则,疯狂凝聚灵念,化作一道惊虹,灌入那兽嘴之中。 陆青云只觉得脑海中传来一阵嗡鸣之声,五官全部失去知觉。好似,神念聚散,生命不再。 我输了吗?陆青云心中的意念一晃而过,昏死而去。 寒潭山前,许昌脸上顿时传来疯狂喜色,这护山大阵为何不再变化,那股无形的阻力好似消失了,无影无踪。“长老,还需十日,我便可破此阵。” 彭兴全疑惑的看着许昌,“提前两个月,阵法造诣又提高了。”其脸上,带着一丝满意之色,南天门拥有许昌这样一个阵法高手,也算是一件幸事。 听到彭兴全的赞赏,许昌脸上浮起百般色彩,此阵,太诡异,竟然自己停止运转。如果说,用自己的实力,真正破掉此阵的话,没有半年,断无可能。 但,元婴老怪,哪一个不是好面子之辈,听到彭兴全的赞赏,许昌脸上露出一丝得意的喜色,而后继续参演,沉浸在破阵的法决中。 寒潭之内,幻墙面前,连梦眉头皱成一团,她想过少年会败,亦或是阵法之灵会败,但从未想过,两者竟然同归于尽。不论阵法之灵,还是陆青云的禁制之灵,顷刻之间,失去了气息。 她的心,在澎湃跳跃,山门前,南天门的修士已经来到,护山大阵失去阵灵的庇护,不出十日,必定要破。还好,这群人中,没有化神强者,却是我连梦屠杀的第一波人马。想到这里,女子眼中,露出一丝嗜血精芒,全身冷意渐渐凝结。 陆青云醒来之后,发现自己的身体竟然是透明状的。原来是神念脱壳,可是抬头仰望四周,并没有人影,甚至连生命气息都不曾可见。 “这里是什么地方,我究竟死了吗?”陆青云无奈的站起身来,脸上露出一丝疲惫。与阵灵相斗,虽不知结果如何,可心神耗费的恐怖。即便是神念,也尽是虚弱之色。 这是一个山洞,只可惜,四面没有出口。洞府不大,只有数十丈,洞府中上面,有许多石钟乳,还在滴答滴答的滴着水滴。洞府下有一水池,里面盛满液体,都是石钟乳长年累月地下的水,汇聚而成的。 我没有死,而且阵灵应该亡了。只是,阴错阳拆,进入一个阵眼内,被传送到这里。陆青云心中有所明悟,而后开始分析此地地形,找出阵法破绽。 虽然周围无出口,但既然能够进来,陆青云相信,定可以有出去的办法。沿着四周墙壁,陆青云仔细寻找观察。 然,洞壁四周,都是石块,,没有阵法的痕迹。陆青云的疑惑的抬起头,看着头顶之上,那些不断滴着水滴的石钟乳,眼中露出一丝精芒,静静观察。 这一看,便是三日之久,原本陆青云已经放弃了,可他总觉得这些石钟乳不可能出现在一个四周封闭的洞府之内。果不其然,在第三日之时,他发现了一丝端倪。 这些大大小小的几十石钟乳的排布,竟然呈现一个八卦之形。虽然不是完整的八卦图案,但已经具有八卦的轮廓。若是不注意的话,很难发现如此的排布。 此阵,虽有形,但总觉得缺点什么,并不完整,陆青云眉目凝重,暗自分析。 水滴,从石钟乳上滴下,落在岩石上,溅起一道水雾,而后流如池内。如此亘古不变的动作,持续了千年之余。岩石上面都已经砸出点点凹痕。 陆青云眼中流露一丝明悟,万物都是有根可循,而这个小小的洞府内,又何尝不是,且看这水滴,从石钟乳上滴落,流经地面,最终汇聚在池内。 池内水汽蒸发,在上面的石壁上,凝结成水滴,而后顺着石钟乳,再流经地面。水滴内,带着地面的岩石成分,久而久之,便凝结成了这石钟乳。这个洞府,是一个小世界。那么,此阵,除了石钟乳之外,所缺憾的东西,便是这水池。 陆青云走到水池旁边,眼中露出一丝明悟,此洞府究竟是何方高人所建,竟有如此玄机。 然,看着这水面,陆青云用心感悟此阵的破绽,找出离开之道,虽然此阵让其大为惊叹,但身体在外,危险不知。他不能长做久留。 “啪……”一声轻轻的声音传入耳中,石钟乳上掉落一滴水,在水面激起一道涟漪,这纹路,很美。路青云的心,此刻静静的,没有波澜,没有厮杀,没有仇恨,只有来自灵魂的宁静。 水纹徐徐散开,可一副诡异的画面却展示在这水面上。 这幅画,诡异的出现,陆青云本应该震撼,本应该后退。可是他没有,其心静如止水,仿佛石化一般,世间任何事物,都不能将其坚定的心,动摇半分。 好似,这画面的出现,是应该的,是合乎情理的。 化中,有一只白狐,生活在山林之中,它是灵狐,有灵性,懂得修炼之道,千年之后,结丹,三千年,结婴,八千年化神,这时的白狐,已经化形,是一位面色清秀的女子。 画面一幅幅翻过,陆青云的思绪,也进入了那只白狐的生活轨迹中。 八千年化神,这白狐凭借的是一股意志,一股不屈服命运的坚定信念。天道让白狐一生的境界,限制在化神,可化神之后,她却带着一股不屈服的意念,与天争,与天道抗衡。硬是在两万年之后,进入化灵之境。 然,她的化灵,引来了天道之怒,它的规则受到的挑衅,怎会轻易让她逃出命运的束缚。 是故,在她化灵之时,天怒之威从天而降。那无数紫色雷霆粗越百丈之余,这紫雷,陆青云没有见过。他也引起天道之怒,可那雷都是金黄色的。 凭借陆青云如今实力,连金黄色的雷怒都接不下,跟别说这紫色雷怒。 然,那位女子,却笑对苍天,其脸上带着一股执念,硬是扛下来第一波雷怒。然,天道之威,始终不是人力可抗。在一道黑色雷怒降临之后,女子终于灰飞烟灭,消失于世间。 这,本应该是结局,是一个悲剧的结局。然,谁能知道,千年之后,那只白狐竟然重生了。她的心中有恨,誓死不坠轮回,此生愿与天道为敌。 她的灵念,附着在一只畜生的白狐身上,万年之后,化神成功。然而,她却没有选择直接化灵的哪一条路。而是归入山林,不再修炼。 她收养一只白狐,对其关爱有加,并且在千年之内,助其结婴,五千年之后,助其化神。而,其弟子化神之后,她却病倒了。 “欣儿,我死之后,你进入后山的禁地,那里有一处寒潭,你且在那里守护千年,千年之后,你便可离去。” 陆青云神色猛然一颤,在画面中,他看见了那寒潭,赫然就是万年乌梅生长地的那个寒潭。难道,这两个寒潭是一个? 名叫欣儿的化形白狐,听从师尊之言,在寒潭边,一坐便是千年之余。然而,就在千年之约到来,她准备离去之时。那寒潭中,竟然出现一个偌大的虚影。虚影的形貌,竟然是一头白狐。 那白狐的气势,超越欣儿太多,那白狐,张开大嘴,猛力一吸,竟然将欣儿吸入腹中。 陆青云的心,彻底的震撼了,这虚影白狐,竟然是欣儿那位已经死亡千年的师尊。那寒潭,是她重生之地?可是,为何要吞噬其弟子呢? 吞掉欣儿之后,那头白狐,竟然萌生两头,化形之后,模样赫然与那个敢与天道相抗衡的女子,无二。 “当我九头归一之时,便是我冲出牢笼之际。”女子仰头大怒,一声不屈的吼声,破入天晓。 陆青云的心神,不再平静,而是一直在颤抖,一直在震惊,他的心,有种说不出感觉。此白狐,敢于逆天,与他何其相似。但两人的路,不同,白狐走的是,吞噬,借他人之手走逆天之路。可陆青云便不同,他的路上,只有自己。 画面徐徐展开,白狐每五千年收一个弟子,将弟子培养化神之境后,再莫名其妙的死去。死之前,会嘱咐弟子,让其守护寒潭千年,千年之后,复活吞噬,再长出一头。 如今,千年之约,已经临近,而守护寒潭的化形兽,冷面女子,是她的第九个弟子。白狐已经生出八头,距离九头归一,只差一线。 陆青云心中,翻腾起来,其实,对于白狐的逆天道之心,他心中,是万分敬佩的。可是,用吞噬弟子之法,来获取逆天只能,如此行径,当真值得吗? 第五十七章 化神之怒 何为魔,魔为逆,为不屈的意念,为敢与天斗的执念。魔,不是丧失理智,不是失去人性,不是六亲不认,更不是随心所欲。 陆青云闭上眼睛,心中有所明悟。 山门之前,数千修士静的连一丝声音也不曾出现,许昌脸色带着滴滴汗珠,但其心中却狂喜至极,只需三日,便可破阵。 寒潭内,连梦站在幻墙前,目不转睛的盯着幻墙。阵法之灵意外灭亡,让此护山大阵提前两个月破灭。只是,对师尊的千年之约没有完成,她怎能轻易离去,即便舍弃生命,又怎能违背师尊的嘱咐。 寒潭后山,那个一坐便是几个月的少年,终于动了。是的,陆青云醒了,,掌控那八卦阵之后,其魂,从洞府内飞了出来。 金花蟒一直在陆青云身后隐匿着,几个月来,曾有几个结丹修士从这里经过,却被金花蟒一击毙命。这里是它主人的肉身所在,误入其内,便等于犯了金花蟒的逆鳞。 阵法之灵,已经被陆青云吞噬掉,此时,他便是这阵法之灵,完全可以让原本已经摇摇欲坠的护山大阵,再次运转起来。 可是,他没有这样做,相反,而是打出一个口诀,使得那原本需要三日才能破掉的大震,瞬间崩塌。 这一击,太诡异,许昌只觉得自己的眼前一花,原本还在苦苦抵抗的阵法,竟然齐齐溃散,转眼之间,阵法早已不复存在。 莫说是他,就连其身边的彭兴全,还有众多元婴老怪,没有一个脸上不震惊的。他们虽不懂阵法,却也不是傻子。再说,能活到元婴级别的修士,哪一个不是人老成精。 附近竟然有高手,帮他们破阵。 这人是谁,瞬间破阵!!!即便彭兴全,脸上也浮现出百般色彩,许昌的禁制造诣如何,他比谁都清楚,虽然不敢与上神宗里的高手相比,但放眼整个南荒,绝对可以排在前五。 然而,此人,竟然一击破阵。其心中,如何不惊。 许昌脸色变成了猪肝色,在他看来,此阵,乃是他辛辛苦苦花费四个月,一点一点破解的,然而,在最为关键时期,却被别人,一击之力,破掉阵法。同为禁制高手,其脸色,岂能好看。 数千人全都在议论纷纷,唯独彭兴全身后,那个后期元婴修士,面无表情,眼中依旧血色红红。 陆青云破阵之后,混在人群中。他没有理会众人口中的议论声,淹没在人群中,向寒潭山内疯狂奔去。 连梦脸上带着一丝笑意,其心,已经平静无波。她没有怪罪那个在后山一击破阵的少年,三日与一日,对她来说,都没有任何区别。 不过,其脸上浮现一抹怪异的笑意。 此少年,竟然吞了阵灵,真是天纵奇才。女子抿嘴一笑,轻步走出。她的脸上,没有波澜,平静的如古井一般。可,正是这样的平静,却给人一种说不出的压迫感。 彭兴全几人,并没有随大流而去,他们知晓,化形兽的实力,绝对非凡,即便彭兴全,也只有败退的份。 因此,他们在等,等宗门内长辈前来之后,再行定夺。 数千修士,而且不乏元婴老怪,这样的气势,可以震动山河。然,女子却孑然一身,步履平山的从寒潭走来。 这些修士,大都被那宝物迷惑了心窍,并认为,以数千修士,对抗一个化形白狐,应该绰绰有余。 因此,连梦刚一现身,那些被异宝冲昏了脑袋的修士,疯子一般的冲了上去。带头的是三个元婴修士。他们身后,是几百结丹修士,并各自用处法宝,形形*的攻击,从远处看,声势异常浩大。 这样的攻击,即便后期元婴修士,也需凝重为之。 然,连梦不是元婴,她,是化形,是人类修士的化神强者。这一刻,面对尊严的挑衅,她怒了。芊芊玉手,往前一挥,一种无形的压力,瞬间弥漫千里之内。 千里之内,不论灵兽,还是修士,全都从灵魂中生出一种颤栗感。 化神之怒,岂是儿戏。只见连梦的玉手,徐徐展开,而后往前推出一掌。 此掌一出,天地色变。 这掌,如怒海一般,疯狂奔去,结丹修士,刚一碰见,便灰飞烟灭,即便那三个元婴老怪,也是各自使出神通,并损耗百年生机,才逃出致命一击。 陆青云,已经遁到侧面。他的心神,震撼着,此掌,他很熟悉。当年,天云山内,破天钟幻化而出的一指之力,在气势上,却与女子的一掌,有些相似。 只可惜,破天钟依旧在虚族之内。等到日后,定然回归虚族,斩落海空,将破天钟抢来。 女子一击之怒,两百结丹修士,瞬间毙命。三个元婴修士,失去再战之能。这等实力,这等差距,在众人心中留下何等的震撼。他们怕了,这就是化神修士,这就是不可触犯的威严。他们此时才从梦中惊醒,异宝固然珍贵,但没有了生命,要那宝贝,又有何用。 可惜,他们悔悟的已经晚了,化神之怒,岂能是二百结丹生命可以化解的。 数千之内,无数灵力从四面八方汇聚在寒潭山内。连梦脸上露出一丝痛苦之色,但这痛苦却是为了制造一个灭顶之击。 陆青云见到如此形势,不敢大意,立即向后山处飞去。后山高约万丈,掩体效果极佳。即便此击下来,也可以确保生命无碍。 千里之外,胡洋一脸的疯癫之色,抱着大酒壶,仰头就灌,“这小狐,多年不见,实力又提升不少,有看头……”在其周围,灵力混乱不堪,朝着寒潭山处飞去,然胡洋的脸色,始终带着一抹笑意,只有这等实力,才能引起他的一点兴趣。 数万里之遥,一位身着黑衣的老者,脸上带着一丝阴笑,嘴中喃喃说道:“吴天老儿,白狐的实力,远非五百年前可比,这一次,我看你如何取胜。”此人,乃逍遥宗的长老,化神修士,刘青。他嘴中的吴天,则是南天门的长老,也是此次进入南环角的天南门绝顶强者。 彭兴全可不是傻瓜,一击之力,竟然以吸收方圆千里的灵力为代价,这样的攻击,他不敢赌,也没有资格赌。“退!”彭兴全怒吼一声,天南门几个元婴修士,没有任何停顿,以毕生所修,将速度发挥到巅峰之极。 然,唯独那个双眼纷红的后期元婴修士,眼中竟然带着一丝战意。他虽然在退,可心却在沸腾。这股疯狂之色,在元婴修士中,太少见。 面对化神,任何元婴修士,也断无取胜的可能。因此,与化神相对,元婴修士唯一的出路,便是逃。而今,能如他这样,面对化神修士生出战意的,太少太少。 陆青云三下两下,便跑到了后山,紧紧靠着山体,并将警觉性提升到极致。这是他第一次亲眼见到化神修士出手,引起的怒天之力,绝对不是普通修士可以想象。虽然他的千帆指,也可以吸取万千生机,以此来幻化攻击。然,若是与此女相比,根本就是天差地别。 只可惜,寒潭唯一的入口被女子的身体挡住,只能在此等候时机,陆青云心中暗自默念。 此刻,空中早已乌压压的一片,一股莫大的压力,在每个人心中腾起。甚至有些低阶修士,当场暴毙。 千里之内,所有灵力都汇聚在方圆一里的空中。 连梦脸色苍白,可口中却默默念道:“降!” 仅是一个简单的降字,只见一道百丈精芒,从天上直接轰下。这不是雷怒,是灵力汇聚至极点,竟然有了几分雷怒的影子。 数千修士,看似庞大的一个数字,可在这百丈精芒之下,又有几人能存活。绝望,在每一个人心中浮起。 即便躲在山体边缘的陆青云,心中也生出一丝后怕之色,这等攻击,光是波及,也可以让他这副躯体灰飞烟灭。 “轰……轰……”那百丈惊虹,一道接着一道,从那黑色乌云中倾泻而下。在此攻击之下,莫说结丹修士,即便元婴,稍有不慎,也要落得身死的下场。 南天门六人,早已退到百里之外,他们的眼中充满惊恐,这等攻击,只是当真波及到,即便彭兴全也不敢说,能够全身而退。 数千修士,反应过来,并且成功逃脱的只有五百不到。 剩下的,全都在女子的惊天一击中,送入轮回。其中就包括当初冲在最前方的三个元婴修士。 胡洋脸上的笑意,更浓了,“奶奶的,这小娘皮火气不少,不过老子喜欢。” 第五十八章 天魔现 陆青云眼皮跳跃几番,他距离攻击的中心很近,若不是,有后山山体作为掩护,重伤却在所难免。 陆青云亲眼见到,一个个结丹修士,在绝望中,化为一道雾气。死亡的不但是肉体,就连神念,也在顷刻之间,破碎。 化神之怒,不可想象,幸存的数百修士,在寒潭山周围百里之内,没有一个人再敢上前。特别是那几十元婴修士,心中的惊恐,更甚。 要知道,元婴修士,不论在哪,地位都是超然的,备受人们尊敬。因此,他们更怕死,对生的渴望,远远超过结丹修士。 重宝虽好,但与生命相比,还是后者更重要。 因此,连梦一击之后,仅剩的数百人,有大半开始逃跑,逃离这个索命之地。 然,连梦嘴角闪过一丝嘲弄之色,大手一挥,顿时幻化出无数虚影,向那些逃跑的修士奔去。“我让你们走了吗!” 此声一出,莫说结丹修士,就连元婴修士,灵魂中也生出一种无力感。他们的肠子都要悔青了,都怪心中的贪念太盛,否则怎会有今日的悲剧。 连梦手掌所致,原本正在逃脱的三百修士,身上被一种无形的力道束缚住,而后身子竟然不受控制的向寒潭山奔去。 彭兴全眼中露出凝重,毕竟女子是化神强者,即便他已经是元婴圆满之境,但却与化神天差地别。这束缚之力,到来之时,他口中怒喝一声,将实力发挥巅峰之境,“唐轩,出手!” 这一声,刚一喊出,那个早已蠢蠢欲动的后期元婴修士,双眼露出嗜血的红色,身体如利剑一般,猛然攻向连梦。 连梦先是一愣,但眼中嘲弄依然,后期元婴是不错,但在化神面前,依旧是婴儿,不堪一击。 那人怒吼一声,聚集全身之力,朝着连梦发出一道凌烈攻击。这一击,不是灵力,乃是让人心生惊恐的魔气。 这人,不是修士,乃是魔修。 元婴魔修,而且是后期之境,在众人心中极其的震撼,可想而知。要知道,魔修者逆天而行,他们受到天道的压制比顺修者恐怖太多,因此实力也比同级别的强者,高出许多。 因此,这人,虽然是后期元婴之境,但真正实力,却可以与圆满元婴修士,一较高低。 陆青云的眼睛,将要睁裂。其心中,早已热浪滔天,一股无名的痛,无法言语的悲,从灵魂深处传来。这痛,像一块巨石,沉甸甸的,压在他的胸口,令其无法呼吸。 那人,不是魔修,而是用凡人怨念炼祭的魔婴。 陆青云修道,便是复仇,他那些手无缚鸡之力的族人与亲人,曾经过着无忧无虑的生活。然而,正是因为贪婪的修士,因为这些为了提高门派实力,不惜炼祭百万生灵结束了朴实的村庄,普通的生命。 陆青云的心,在滴血,其眼睛,竟然如那魔婴一般,渐渐红了起来,而后完全变成血红。杀意在其身上慢慢浮起,虽然这魔婴,不曾拥有族人的气息。但其心中之悲愤,已经激起,那种滔天怒意,将其脑海中,最后的一丝理智抹去。 连梦看着汹涌奔来的魔婴,脸上带着淡淡笑意,嘴中喃喃说道:“你只是三魔一体,距离化神,还需两魔。散” 仅此一言,一股无形的规则,在其身前豁然成型。那凶性滔天的魔婴,刚一接触那规则,整个身子竟然瓦解起来。魔婴口中,痛苦嘶吼。 这溃散,不仅仅是身体的溃散,更是魔念的溃散,是意志的溃散。彭兴全大惊,这魔婴乃是他南天门的重宝,如今只是三魔之体,根本没有成熟。若是真被这女子灭掉,日后,宗门之内,哪还有他立足之地。 “狂徒敢尔!”彭兴全带着南天门五人,摆脱连梦的束缚之后,凝聚全身之力,发出一道雄厚攻击,直取连梦眉心。 这一击,乃是元婴大圆满修士,疯狂一击,虽然不能要了化神修士的命,但若是不加防备的话,定会重伤。 这一击,连梦不敢小觑,其身子飞旋起来,速度恐怖至极,在空中化成一片片白色虚影。其方向,正是彭兴全。 魔婴这才从痛苦中,解脱出来,不过如此以来,其眼中凶性更胜。好似刚刚的痛,对他没有半点警惕效果。 彭兴全心中生出一种无力感,脸上百般无奈,这就是化神的实力,这一击,无法躲避,只能硬抗。但以元婴之体,怎敢接受化神一击。 是故,在生死之间,彭兴全眼中露出一丝决然,“赤血剑!”随着一声怒吼,彭兴全身体暴退,口诀默念。一把如血的长剑,从虚无中幻化而出。 此剑一出,万里苍穹闪过一道红芒,一股难以言语的压迫感,在每一个人心中浮起。 陆青云嘴角冷笑,他一步步向那元婴走去,他的心中,充满杀念。思绪中,全都是暴戾。其脸上,带着一抹邪笑。他伸出一指,指向魔婴。 这一指,化作十帆,汇聚千丈之内,所有修士的生机,以及寒潭周围,无数草木灵药的生机。 这一击,乃是陆青云的千帆指的极致攻击,威力之强,即便结丹圆满修士,也要灰飞烟灭。 此时的陆青云,不是真正的陆青云,他的神智,被隐藏在脑海中的魔婴,取代。他的眼中,露出贪婪之色,后期魔婴,若是吞噬,他便可以达到魔婴五变之境,以天魔之威,可战化神。 十帆合一,化作一莽。巨蟒抬头,怒吼而去。路经一切结丹修士,不撑一击之力,全都生机被抽,进入暮年之态,而后死亡。 天魔一出,那原本嚣张至极的赤血剑,竟然发出嗡鸣之声。此剑,是魔剑,为魔婴炼祭大成之时,魔婴佩剑。 天魔,属于万魔之祖,因此,此剑虽然嗜血,虽然狂妄不羁。但在天魔面前,它依旧需要低头,依旧匍匐。 连梦转过头去,眼中露出一丝别样之色,心中暗道,“救,还是不救?”陆青云的种种逆天行径,连梦心中由衷的敬佩。 何人能以结丹之境,拥有禁制之灵,何人能在异宝面前,面无改色,更何况,他乃是逆天之意的天魔。 在师尊活着的时候,一直对她说,天有道,束缚万物众生。因此,在师尊心中,这天道,便是万物众敌。凡是逆天者,在她心中,都是同盟。而今,当陆青云发生如此变故之时,连梦心中,却有不忍之意。 彭兴全眼中弥漫着惊恐之色,那十帆之力,虽然伤不了他,可却又一股天魔之意,蕴含其中。 贵为南天门的长老,他怎能没有听过天魔之名。南天门屠杀百万生灵,炼祭魔婴,其实就是要创造一个堪比天魔的逆天者。 然,天魔是何物,乃是敢于逆天道的绝世凶物,尽管眼前这天魔,并未成熟,但,那等级上的差距,可不是一个半成品唐轩可以面对。 能够炼祭魔婴,对魔的研究,也是非常到位的。因此,当彭兴全看到远处,一个浑身充满魔意的少年,一脸阴笑的朝唐轩走去的时候,其脸上的神色,早已崩溃。 唐轩的眼中,尽是惊恐之色,十帆之力,伤不了他,可其中却有一股气息,几乎使其心神俱焚。半年前,在南环角,那股气息冲天而起,即便远在数万里之遥,他还是感受一股来自灵魂上的恐惧。 而今,这气息,竟然近在咫尺,他身上的杀意一散而去,竟然匍匐颤抖起来。 他不是魔修,没有婴变一说,南天门虽然将其炼制成魔婴,但却根据修士的等级来炼制的。不过后期元婴实力,也就是魔修的五变之力。 然,即便他有五变的实力,可在天魔面前,心中生不出任何抗意,或者逃,或者灭亡。 十帆飞出之后,灭了数十修士,并在唐轩身上溅起来一道恐怖波纹。 唐轩惊恐的怒吼一声,顾不得彭兴全的召唤,向远处急速遁去,此刻,他心中全无杀念,只有一个念头,逃命! 彭兴全眼见魔婴失去控制,心中大为惊恐,若是这魔婴在他手中丢失,这个罪责他当担不了,起身就要去追。 连梦见状,身子如鬼魅一般,两息之内,窜到破彭兴全十丈之内,“今日,我便送你进轮回。” 连梦一掌拍出,一道毁灭的气息,顿时向彭兴全狂涌而去,这一击,太快,以至于彭兴全还没反应过来,那股毁灭气息,便从背后袭来。 绝望之际,彭兴全连甩十几片盔甲,金黄色,乃是元婴级别灵兽的盔甲。可,这些盔甲,只起到延缓的效果,瞬间崩溃。那毁灭的气息,终究到达。 一股钻心的痛,从背后传来,彭兴全痛苦大叫,可,那毁灭气息,已经附着在其身上,狠命的毁灭他的生机。 只见其背后,早已骨痕累累,身体已经腐蚀大半。 彭兴全的身体,已经生不出半点力道,只能匍匐在地上,不停的抽搐,等待死亡来临。 第五十九章 一个眼神 再说陆青云,眼见唐轩逃走,其心中怎能甘心,神色狰狞万分,猛然起身,向正在消失的唐轩飞去。 然,就在这时,一个身影,从远处破空而来。远远望去,那人如同惊虹一般,在空中划出一道亮丽的弧线,瞬息而过,出现在陆青云面前。 他的眼中,充满贪婪之色,“天魔之婴,哈哈哈……老夫今日便抽了你的魔魂,炼祭无上魔婴!” 远处,身体已经腐蚀大半的彭兴全,一见来人,脸上露出一丝狂喜之色,“大长老,救我!” 这人是吴天,南天门的大长老,化神修士。 吴天表情淡然的看着远处的彭兴全,眼中露出一丝鄙夷之色,“废物!”虽然嘴中如是说,可还是一挥手,将其身上的毁灭气息,完全抽取,继而将其元婴收回。 陆青云表情狰狞,适才,他看到此人将那逃遁的魔婴收回,那魔婴对他来说乃是大补。因此,在他狂暴的心念中,必灭此人。 “去死!”失去理智的陆青云,哪里会管那么多,尽管眼前是个化神修士,他心中的杀念,依旧疯狂。千帆指赫然幻化十帆之力,气势雄浑的向吴天飞去。 吴天眼中露出一丝嘲弄,面不改色等着那十帆到来。 “若是修炼到百帆,尚有一丝危险。给我碎!”吴天怒吼一声,那十帆虚影,顿时烟消云散,消失于虚空中。 陆青云眼中,凶性不减,正在这时,一双大手从其身后无声无息的出现。陆青云还没反应过来,便被其拉了出去。 吴天脸色一惊,而后露出一丝笑意,“小小白狐,也敢在老夫面前逞威,给我去死!” 吴天手中拿着一鞭对着远处的连梦,破空抽去。 此鞭,看似普通,但上面却拥有一股摄人心脾的毁灭气息。连梦眼中带着一丝凝重,一指点在陆青云眉心处,将神念中的魔婴之魂,逼退。 陆青云迷茫的双眼,立即澄清起来,转头望去,却有一老者,眼中带着杀气,拿着一鞭,向这边攻来。 “多谢!”恢复理智的陆青云,立即向寒潭内飞去,他知晓,连那女子都忌惮的对手,定然不是自己能够面对的。他离去,不是逃离,而是向寒潭奔去。 此时的寒潭山,除了南天门几人之外,只剩下连梦陆青云两人了,其余的人,不是因为波及死亡,就是落荒而逃。因此,陆青云一路奔来,并没有遇到任何阻碍。 万年乌梅依旧还在,与几株药草,孤零零的在寒潭边缘。 陆青云来不及多想,将乌梅摘取之后,向后山奔去。陆青云是重恩之人,女子救他一命,这份恩情,不能不报。 护山大阵,没有崩溃。先前的一击破阵,只是以一种方式,将大阵打开罢了。陆青云吞了阵灵,自然成为此阵之主,在没有万全之策之前,他怎会轻易将自己的后路断掉。 吴天脸上凝重起来,连梦的强横,超乎其想象。五百年前,这白狐根本不是他对手,可是五百年后,两人竟然战得旗鼓相当。 许昌等人,看着眼前那不断腾起的毁灭气息,眼中惊恐之色。这就是化神修士。毁灭气息乃是化神修士的特有气息。 他们与元婴修士的差别,便是这气息的差别。彭兴全,只沾上一点毁灭之气,差点丧命。而连梦更是一击之力,解决数千修士。 这便是化神的实力,数量再多的元婴修士,也断无可能给化神修士带来一丝威胁。 连梦心中苦笑,她自知千年之约无法完成,心中生念全无。她与吴天相战,是生死战,是维护师尊尊严的一战。 虽然其实力差上吴天少许,可一旦使出拼命招式,一时间,也能战得旗鼓相当。可惜,这时间一长,后力不足的弊端渐渐显现出来。 吴天人老成妖,自然发现连梦这个缺点,因此,他只是与连梦周旋,等其灵力耗尽之时,也就是她命陨之际。 连梦心中死念已生,根本不在乎那么多,她如今是以燃烧生命的方式,来捍卫师尊的尊严。 在连梦的攻击,渐渐无力之时,吴天笑了。他知晓,机会就要来了,化形兽,浑身是宝。灭了此白狐,可以让其实力提升一个档次,即便中期化神,也可一战。更何况,寒潭山内,还有一个天魔存在。 取得这天魔,他甚至有信心,敢于上神宗叫板,想到这里,吴天心中,尽是疯狂之意。举手之间,攻击渐渐凌烈起来。 一鞭抽出,万物失色,连梦深知,此战无胜。竟然不去躲避此鞭,以狂野之势,迎上那鞭。其身体被抽出去的同时,也将一个偌大的白狐爪印,印在吴天身上。 吴天嚎叫一声,身体从空中跌落下来,浑身的气息,不断翻腾。这一击,乃是连梦用百年生机换来,白狐一爪。 这一爪,极为诡异,而且出手之间,没有任何预兆。因此吴天才惨遭厄运,被连梦抓伤。 但,仅仅是伤,连梦苍白脸上露出一丝无力感,这一击耗费百年生机,乃是白狐一族的至强攻击,原本以她的实力,无法施展出来。她抽取百年生机,勉强施展出,如此一击,莫说化神初期,即便中期之境,也要重伤。 吴天站了起来,脱掉上衣,身上穿着一层金光闪闪的皮甲。看到这皮甲,连梦脸上一阵恍然,化神金花蟒腿下的甲壳…… 吴天的一鞭,使得连梦彻底失去攻击能力,因此,当吴天站起之后,她知道,自己的末日来了。 师尊,梦儿没有让你失望吧?连梦心中,生出一股悲念,脸上露出淡淡的哀愁之色。只可惜,千年之约,之差一丝…… 然而,就在吴天狰狞着向连梦走去的时候,一股无形的压力突然从天而降。其眼前,忽然一晃,连梦消失了。 吴天心中大惊,脸上尽是不信之色,“许昌,阵法不是已经毁了吗?” 到嘴的鸭子飞了,其心中如何不怒。许昌全身一颤,一股无名的惊恐涌上心头。 寒潭旁边,连梦睁开朦胧的眼睛,发现少年就在身边。脸上带着苍白之色,轻言一声,“多谢” “你救陆某一次,这次算是扯平。”陆青云回答道,“那万年乌梅,我已经采摘,算是兑现上次之约。” 连梦点头默许,“这大阵,可以抵挡多时?” “若是只有一个化神修士,可以抵挡十日。”陆青云回答道。 “十日?”连梦脸上带着一丝无奈,嘴中喃喃说道:“十日之后就是千年之约的期限,我便可离去,也算得上对得起师尊的培养了。” “你可知,为何会有千年之约?”陆青云问道。 连梦一听,眼中带着几丝诧异,这千年之约,只是她与师尊只见的约定,但他为何会知道?“你,什么意思?”连梦脸上带着一丝警惕,此人之神秘,远远超乎她的想象。 “唉,你会明白的。”陆青云叹息一声,不再言语。 可陆青云越是这样,连梦的心,就愈加不安。以她对陆青云的观察,这人不是信口雌黄之人,难道,他看出了什么? 陆青云不说,她便不知,只能在心中暗自猜测。 寒潭山外,吴天怒不可赦,以化神之力,疯狂的攻击护山大阵。方圆万里之内,一股绝强的化神气息,从寒潭山,扩散而去。 无数灵兽,疯狂的向外奔跑,逃离这个是非之地。 在看其背后的许昌,双臂已经断裂,惨兮兮的站在吴天背后,脸色痛苦之极,却不敢发出任何言语。 殊不知,千里之外,胡洋脸上尽是汗滴,他不明白,也想不明白。南环角内,竟然有人可以用一个眼神,将其道心差点失手。 胡洋乃是南环角内臭名昭著的酒痴,虽然其名声不好,可在南环角内,敢惹他的,根本没有。 然而,就在陆青云化魔,吴天现身之时,有个身影忽然出现在他面前。 那人出现时,无声无息,没有任何征兆。胡洋顿时暗叫不好,妈妈的,老子活了那么多年,还没有哪个人能够如此出现在其面前。其心中如是想着,身体毫不含糊的向后猛退。 他的实力,自然不是连梦可以相比的,这一退,瞬息之间便已到了千里之外。然而,令他绝望的是,其身子刚刚停下,那人的身影,竟然从其面前再次出现。 胡洋崩溃了,就在他认为命不久矣的时候,那人并没有出手,而是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尽是这么简单的一眼,胡洋脸上顿时变化万千,一股无形的压力扑面而来,他相信,只要那人愿意,只是一个眼神,其道念必然破碎。 “时机未到,你不能出手。”那人淡然说道。 此时的胡洋,已经没有了往日的高傲与疯狂,其脸上带着谦卑之色,低声问道:“敢问前辈是?” “哈哈哈……说到底,我应该是你的晚辈才是。”那人叹息一声,“不经历苦难,何成大器。等到白狐之祖现世之时,带着我那徒儿离去即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