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虐文男主觉醒后误入修罗场》 1.被抛弃了 1.被抛弃了 地下室。 林岁安被拷了两只手,天寒地冻,燃着的蜡烛挨在腿间,灼烧到皮肤上疼痛难忍。 他从噩梦中惊醒,还处于一种意识模糊的状态。 眼前一片混沌不清,只能看到前方高大的身影,正在往自己这个方向不停的逼仄着。 “沈墨,你别扔下我……” 拷在腕上的铁链子随着他的动作猛烈地碰撞着,发出清脆的声响。 林岁安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往前方慌张地伸了伸手。 “你在叫谁呢?” 一道沙哑而又低沉的声音响起,彻底让林岁安的大脑宕机,只残留下无尽的恐惧与害怕。 不是沈墨。 沈墨还是把他给送走了。 他再次被人抛弃了。 林岁安恍惚,还来不及沉浸在这种悲恸的情绪中,只见时逾深用手强硬地掰过他的脸,再次开了口。 对方语气有些冷,在发火边缘徘徊,“装什么哑巴,我说,你刚刚在叫谁?” 他的喉腔像是被人插了一刀子进去,痛的几近说不出话来,只剩下血锈味在弥漫。 “沈墨。” 林岁安绝望地念出了这个名字。 听到他开口后,时逾深面上带了笑,可那眼神却是隐藏不住的阴狠冰冷,“怎么?不过就是跟了他两年,你还真把自己当成他的人了?” “是。” 林岁安兀自倔强,不示弱的回着。 时逾深睥睨着他,手上的劲掐的更狠了,继续问,“你们上床了?” “是。” 他再次重复。 语毕,身上的男人彻底发怒,他扬起手,落了阴影,一个巴掌便甩在了自己的脸上。 林岁安被这一下,抽的脸颊麻木,嘴角也缓缓地渗出了一抹血迹。 “时逾深,这样你就生气了?” 他冷笑。 几年前的事情宛如走马观灯,林岁安却刻骨铭心的记得,在那个大雨滂沱的夜晚,他将深浓的仇恨化为了一把刀,狠狠地插入了时逾深的心脏。 时逾深求着他不要走,说要挽留自己。 他连头都没有回,手中沾了血后仓皇而逃,开始了崭新的生活。 本以为这辈子两人不会再见面。 但没想到。 时逾深的偏执与疯狂是他不能想象的。 他还是再次落到了对方的手里。 林岁安破罐子破摔,接而刺激道:“我何止跟沈墨在一起了,我还主动地求他要我,我们在床上.累了,就去地板,客厅,沙发上做,从天黑到天亮……” 时逾深脸色一变,双眸因为愤怒而变得猩红,他丧失了最后一点理智,野兽般凶狠地卡住了林岁安的脖颈,勒的人喘不上起来。 “臭婊子,我要杀了你,你竟然敢这么对我!” 他一向冷静,很少这么失了控的朝人嘶吼。 林岁安的抵死反抗,让时逾深不悦,特别是想到对方在另一个男人身下的模样,如今又为那人守起了该死的牌坊时,他更加控制不住的爆发。 他将林岁安身上那件单薄的衬衫,给扒了开来。 没有血性的刽子手,从不会留情手下的亡魂。 就这么几下,林岁安痛的五官都有些扭曲了起来,只能发出很低又不甘的呜咽声,牙齿直打着颤。 他一字一顿道:“时逾深,我恨你。” “没有爱,哪来的恨?” 时逾深一如从前,顶着张在外人看来芝兰玉树,温文尔雅的好皮囊,干的却不是些人事,他冷冷嗤笑,反问,“岁岁,你有爱过我?” 听到这声熟悉的“岁岁”,林岁安如堕冰窖,血液倒流。 他没有回答,胸口那闷的厉害,如同被人抽掉了一根肋骨,泛着疼。 就连一滴眼泪,都掉不出来了。 恍然间。 时逾深却说,“你没有爱过我,可我以前却是真的心疼过你的。” 林岁安闭眸,眼前一片黑,苦涩的笑着,“你骗我。” “你这个骗子,我不会再信你。” 就算是重来一次。 也不会。 2.肮脏交易 2.肮脏交易 两年前。 林岁安收了雨伞,进了家夜总会。 他顾及不上半边被雨淋湿的身子,行色匆匆地抱着怀中的一堆画作,进了勤佑指定要自己去的那间包厢。 不久前,林岁安的母亲生了一场大病,急需要住院治疗。但他家境贫寒,这时也就才十几岁,连基本的挣钱能力都没有,自然掏不出这高昂的费用。 正当他的母亲想以自杀结束生命的时候,一位名为勤佑的慈善家通过资助渠道,找上了林岁安的门,说可以帮他。 勤佑一身西装革履,举止又谦逊有礼,林岁安盯着他斯文随和的模样,不由得放下了心中的警惕,选择了无条件的相信对方。 就这样,勤佑帮林岁安支付了母亲的医药费,并将他从大山里带走了。 但没想,这一走,会彻底地改变了他的一生。 林岁安爱画画,画的还不错,挺有艺术天分的,勤佑笑眯眯的说,要好好培养他。 今天,正好是林岁安的十八岁生日,勤佑递了一张vip包间门卡,让他去那里找人。 说那里有个金.主,想买下他的画。 这时的他,干净的像夜空中的天上月,还没尝试过被孽畜狠狠拽下泥潭的肮脏劲,自然也想不到勤佑嘴中的交易,原来是这么一回事。 如果在那之前,林岁安知道自己会成为某人消磨时光,发泄欲望的工具,他一定不会踏进这是非之地。 林岁安站在外边,演练了好几遍接下来要说的话,这才深吸了好几口气,鼓起勇气刷了卡进门。 一阵浓郁的烟酒味,就这么迎面,重重地扑了过来,呛得人喉腔难受。 包厢里人影绰绰,纸醉金迷,几个身姿妖娆,面容精致的女人,围着一群身价不菲的富家子弟,在桌前乐此不疲,兴致昂扬的打着牌,说着些乱七八糟,不堪入耳的荤话。 光线昏暗,他面红耳赤,敛起细薄的眼皮,往里面瞅了一眼,这时正好也有人注意到了自己,将视线移了过来。 一个纨绔子弟挑着眉眼,笑着戏谑道:“看着还像个未成年,谁叫的,自己出来认?” 包间里的气氛明显不太对,林岁安只好先开了口。 他微微缩着身子,瘦削的骨架裹在一件白色的衬衫里,显得人很单薄,看着很好欺负。 避开那些热忱轻挑的目光后,林岁安才轻轻地嗡动了下嘴唇,“我来找时逾深,时先生。” 是叫这个名字,没错的。 勤佑为了避免他找错人,还特地让自己记了好几遍。 但在他说出那个名字后,包间瞬间安静了下来,不再像刚才一样热闹嘈杂。 “你找我有什么事?” 坐在角落的高大男人倚靠在沙发边,在将手中的底牌扔了出去后,才不缓不慢地开了口。 他声音听着很低沉,却沾染上了几分玩味。 在看到那张俊美却又冷漠的面孔后,林岁安莫名的有些局促不安,但想到勤佑的话,他还是屁颠屁颠地跑了过去,一脸乖顺,“时先生,我是来亲自给你送画的。” 两人之间离得不是太近,但也不是太远。 时逾深面上没什么表情,轻描淡写地瞄了一眼林岁安后,他对人说了句,“过来。” 他看着高高在上,眉眼冷峻,但却没有林岁安想象中那副颐指气使的轻蔑模样。 说话的时候,其实还挺温柔的。 林岁安觉得自己是多想了,这人是勤佑介绍给他的,肯定也是个好人。 他往前走了两步过去,时逾深将手中的烟头往面前的烟灰缸里捻灭了,朝自己这里伸了手指。 淡淡的烟草味,夹杂着好闻的香水味,斜刺而来。 林岁安唇红齿白,笑的明媚,他以为时逾深伸手是要自己的画作时,便将怀中的一堆作品,全都送了上去。 手中的幅度戛然而止,时逾深眉头一蹙,看不出什么情绪。 时逾深意味深长地扬了扬眼梢,漫不经心的问了报价,“你想要多少?” 林岁安笑的更加开心了,那是一种由内而外的喜悦,他恭恭敬敬的比了一个数,但也没敢要多。 毕竟这是他第一次将作品卖出去。 看着他天真无邪,但实则脑子好像不太灵光的模样,时逾深将手从那堆艺术品中抽了出来,抚摸上了林岁安柔软白皙的脸蛋,摩挲两下后轻轻地拍了拍,“我要的东西到了,晚点我会把钱打给你干爹。” 林岁安忽视两人之间暧昧不清的气息,也没听出他的话中之话,很乖的点了点头,说了声,“谢谢。” 等林岁安走后,时逾深将旁边那堆画,看都没看一眼,唰的下,全都丢进了垃圾桶。 旁边的纨绔子弟早已看穿了一切,笑的胸腔震震,调侃道:“还是深哥最会玩。” 3-10 3.腹黑 林岁安重新回了家,换了双拖鞋。 屋内还挺热闹。 他干爹勤佑,带了不少人在里头搓麻将。 “干爹。” 林岁安朝不远处喊了声,但先回头的不是勤佑,而是另一位大叔。 他见过几次,但不是很熟。 “哟,岁岁回来了。” 刘叔向他打了个招呼。 林岁安抬颌,淡淡的笑,却撞入对方略显戏谑轻佻的眼神。 看着人不太舒服。 但碍于对方是自己干爹朋友的份上,他只能礼貌的问了个好。 “刘叔好。” 此刻,勤佑开口了,“岁岁,今天那画,时先生,有没有要啊?” 他点了根烟,猛抽了一口,吐了一团很浓的烟雾过来,呛得林岁安喉咙发痒。 “咳咳……” 他咳嗽了两声,声音有点发哑,说道:“干爹,时先生要了,他说晚点会把钱给你。” 勤佑笑了,心情一下子变得很好,他把烟头捻灭,抬眼盯着林岁安看,语调低沉,“岁岁可真厉害,一下子就帮了个干爹的大忙。” 听完勤佑的话后,林岁安有点磕巴,“干爹,我没卖出多少钱,就只有这个数。” 他伸了伸手指,模样人畜无害,单纯干净,像极了刀刃上待宰的羔羊。 “哎哟,我胡了!” 勤佑没理他卖了什么价位,只顾着打麻将,此刻正沉浸在赢了的喜悦中。 刘叔在旁边哈哈大笑,那双满是烟酒臭味,皮肤发黄的老手,无意中勾上了林岁安的小手,把他的指头给掰了下来。 “岁岁,你看看你多有福气,你干爹一晚上就没一把赢的,你一到,他就来了个顺子。” 林岁安略显尴尬,他将自己的手缓慢地抽了出来,却被刘叔握的更紧了。 “操,谁啊!” 勤佑的电话响了,他扫兴的骂了声,但看到名字后,又跟换了张嘴脸似的,满是笑容地走到窗边接了起来。 刘叔示意他,“帮你干爹来一把不,岁岁。” 林岁安摇头,“刘叔,我不会。” 刘叔更来兴致了,“不会我教你啊,岁岁这么聪明,肯定一学就会。” 他被刘叔大力的拽了过去。 勤佑此刻转头,瞥了一眼刘叔。 他笑呵呵的,语气平缓却带了些警告的感觉,“刘叔,你别带坏我家小孩。” 刘叔这才面上没笑了,松了手脚。 勤佑将手机重新掏到了兜里,走过来对林岁安说,“岁岁,时先生说你的画很有意思,他很欣赏。” 林岁安喜出望外,还有些不好意思了起来,“真的?” 勤佑挑眉,回道:“干爹还能骗你不是?明天啊,你再去时先生那里一趟,给他作张画。” 一张平日里总是白的病态,显得很单薄的脸,此时却有些烧烫了起来,红的厉害,在面颊上染了红晕。 他的作品,终于有人认可了。 林岁安心脏扑通扑通地乱跳,他定定的回了声,“好,干爹。” 勤佑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的嘱咐着,“这个时先生,可是个大人物啊,你要是能跟他交个朋友的话,那以后可真的是要发达了。” 4.干哭 酒店。 就是一场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饭局。 勤佑从烟盒里夹出一根烟,叼到嘴里后,站在门口抽了两下,却始终没走进去。 林岁安顿了顿,问他,“干爹,你不进去吗?” 勤佑嘴角上扬,干笑了下,咬文嚼字的说道:“你们年轻人在一块玩,我一个上了年纪的,到里头凑什么热闹啊?” “可是……” 林岁安还想说点什么,勤佑就把人给推进去了。 “没事的,岁岁,时先生人可好,指定会照顾你的。有什么事情,打电话跟干爹说啊。” “啪”的一下,门给关上了,只留了一片黑。 这是林岁安第二次见到时逾深。 肤色冷白如釉,俊美的五官之中带着一些冷峻,鼻梁挺直,下颚线料峭分明,有些淡的眉毛下,藏着双很是幽深淡漠的双眸。 他穿了身比较休闲的黑色衬衫,只是那么随意慵懒的往那一坐,就能成为在场吸引人的焦点。 听他干爹勤佑说,时逾深是世家子弟,家里有权有势,三代从商从政,祖上还有红色背景在的,一般人可惹不起。 这要换做从前,林岁安是八辈子都跟这人碰不上一块。 他面对这样身份悬殊相差如此大的人,自然是有些紧张,虽然说这里没别人,但自己还是怕做错了些什么事,说错了什么话,惹得对方不高兴。 还没等他开口,时逾深先叫他过去了。 “见了你两次,好像都不太爱讲话的样子。” 时逾深问他,“我看起来,很可怕吗?” 林岁安摇头。 时逾深抬了抬下颌,示意他坐过来,然后倒了杯酒,递了过去。 “喝一杯再聊吧。” “可是,时先生,我不是来给你画画的吗?” 林岁安有些局促的问着,睫毛忽闪着,看的人迷糊。 “等会儿画呗,这不是,还没到时候。” 时逾深轻轻地笑了下,握着手中的高脚杯,往嘴里喝了口,举手投足之间都透着股浑然天成的贵气。 他喉结滚动,挑着倦怠的眉眼,轻轻地瞥了林岁安一眼。 林岁安给看的不好意思了起来,只能拿起酒杯,往自己嘴里送了去。酒有点太烈了,他忍不住咳嗽,过于白皙的脸,顿时憋出窒息的涨红。 时逾深声音温和平缓,像是聊家常一样,没有什么架子,问他,“不会喝酒啊?” 林岁安不敢说自己滴酒不沾,酒量很差,只好回了句,“会一点吧。” 时逾深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说道:“时间差不多了。” 林岁安睁圆了眼睛,这才反应了过来,小心翼翼的问他,语气中透着拘束,“是可以给你画画了吗?” “嗯,我先抽根烟,你不介意吧。” 时逾深拿起桌上的烟盒,是国外的一个牌子,铝箔外壳上还刻了些英文字母。 修长的手指夹着烟蒂的位置,但空气中,却迟迟没有听见打火机滑动开关的声音。 倏忽间,时逾深眯眼,眉骨连着眼窝那块,被阴影打的很深邃。他语调微微上扬,笑声有些低,“哈,忘了,打火机在你那边,能不能拿过来给我点个火?” 林岁安对上那双玩味的眸子,猝不及防的收回了视线。他拿了桌上的打火机,走过去给时逾深点烟,火光忽明忽暗的,自己的眼睛都有些看不清了,头开始发昏。 他没了力气,捏着手中冰冷的金属,掌心全是冷汗,接连用指间滑了好几次,都没点着。两人之间的距离很近,时逾深身上的香水味浅淡,却让自己鼻尖泛痒,意识模糊。 “啪嗒”一声。 打火机落地。 继而,他在彻底闭眼之前,只听到耳旁传来一道很轻很哑的嗓音。 嘴唇贴在脸边,吐了两个字眼。 “蠢货。” 5.羞辱 时逾深恢复了面无表情的神色,将他带到了酒店的房间,接着扔到了床上,褪下衣服欺身而上。 他拿着摄像头对准了林岁安,扒开了对方的腿,将过程录了个视频。 …… 也不知过了多久,林岁安才再次醒了过来,他敛开沉重的眼皮,只感觉浑身酸软无力,疼痛无比,跟散架了一样。 他想开口讲话,但喉咙像是被人大力的掐住了,只能发出喑哑的唏嘘声。 等知觉慢慢的恢复过来以后,他才起了身,回忆着昨晚发生过的事情。 浴室里有人正在洗澡,发出哗啦哗啦的水声。 他恍然一激灵抬头,只看到对面的镜子,毫无遮挡地映出了自己狼狈凌乱的模样,惨白的皮肤烙满了掐痕,咬痕,在上面留下密密麻麻,深深浅浅的淤青,红印。 林岁安猛地瞳孔骤缩,慌张地从床上爬了下来,他捡起地上的衣物,往自己身上穿了去。 他打开房门,走到对面的电梯口,开始摁着层楼,打算离开。 等了好一会儿,电梯门却迟迟没有开。 他局促地咬了咬殷红的唇,心脏扑通扑通乱跳,此时,身后传来了一道有些熟悉的低沉嗓音,“没有层卡,下不去的。” 后脊背窜上来一股凉意,林岁安下意识地想要逃跑,也不敢往回看。 “这层楼就只有你和我,你能跑哪里去?” 时逾深一把抓住他的肩膀,往后边的墙壁上撞了去,两人猝不及防地对上了视线。 林岁安急的眼眶发红,这才认清了面前的人,是个不善之类,“你这个混蛋,给我放开。” “花了钱还被婊子教训一顿,这倒是头一回,稀奇事。” 时逾深冷笑,眼神一点点地暗了下来,嘲笑他的自不量力。 顶着张如此冷峻好看的面庞,可嘴里却能吐出这般粗鲁的字眼。 林岁安不再相信这个看着光鲜亮丽,衣冠楚楚的男人,他心一横,张开嘴,往对方的手臂上发狠地咬了一口,口腔漫了浓郁的血锈味。 时逾深被咬疼了,反手一巴掌扇在他的脸上,把嘴角都抽烂了。 林岁安唇边渗血,颤着声线道:“我只是来给你画画的,你怎么能这么对我?” 时逾深抬了手,盯着腕上两排很深的牙印,冷不丁的笑出了声,模样不再斯文,“就你那些破画,能值几个钱。” 林岁安不知道,那些他自以为最拿得出手,引以自豪的画作,早已经时逾深的手,进了某个包间的垃圾桶内,沾了烟酒臭味,再无价值,等着变成一堆废品。 “老子给你干爹打了这么多钱,只是为了叫你来给我画画的?” 时逾深伸手,掰过他留了猩红指印的脸蛋,一字一顿地揶揄着,“别太可笑了?” 最后残留的一点天真,也被对方明码标价的羞辱,撕碎的毫无保留。 林岁安眼尾洇湿,如鲠在喉,呢喃着,“不可能。” 6.挣扎 时逾深没心没肺地笑了下,把手松开了,他满眼的傲慢和冷漠,吐着那两个自己在昏迷前听到的字眼。 “蠢货。” 不同于那时的模糊,此刻清晰的咬字,刺的他心口发疼,如被针扎了进去。 林岁安宕机发怔,湿润的眼眶红的厉害,像是有血渗了进去。他一把拽住了时逾深的手臂,声音只剩下沙哑与无助,再次重复着,“我不信,你放我走。” “我要跟我干爹讲清楚,你到底对我干了什么事!” 说了又能怎么样。 嘁。 时逾深冷嗤,视若罔闻地睨了他一眼,转身去屋里拿了层卡,扔到林岁安的身上。 “行,我让你走。” 他嘴角上扬,语调平缓,却难隐戾气。 “希望你下次,别跪着回来求我。” 真是疯了。 才会回来求这个强.暴犯。 林岁安松了紧攥的骨节,弯腰去捡地上的层卡。他咬着牙,在爆发边缘徘徊,却始终没讲话。 直到上电梯下了楼以后,他才冷静了下来。 外面的风,让人醍醐灌顶,可他却压抑的喘不上一点气来,仿佛脑门上有颗很细小的石头,在上面磨来磨的,惹的思绪艰难。 他伸手叫了辆出租车,一路上都在给勤佑打电话。 但却一直处于无人接听的状态。 回到家以后,他像从前一样开了门,勤佑在里面喝着酒,跟朋友聊天打牌。 并无什么异常。 听到开门的咯吱声后,勤佑转头看他,仍是一身的西装革履,和善面孔,扯着嗓子热切的喊着,“岁岁,回来了,怎么样,时先生还满意吗?” “我有话,问你。” 林岁安咬牙切齿的说道,多了几分难忍的愤怒和不可置信。 勤佑眼神一下就沉了下来,透着阴渗渗的光,“岁岁今天心情不好啊,跟干爹这样讲话?” 他将手中搓着的牌,“啪”的一下放下了。 “你们先打吧,我带岁岁,进去聊聊天,马上出来。” 林岁安被他扯进了屋子里面,“哐当”一声,门被关上了。 勤佑不耐烦的抬眼,无视他起伏的情绪,咋舌,“怎么了,有事?” 林岁安急红了眼,起了哭腔,有些委屈的质问着,“当初我卖给时逾深的画,你收了多少?” 勤佑自是始作俑者,当然知道发生了什么,此刻他也不避讳,对着林岁安比了手指,冰冷冷地报了数,“三千万,加一块地皮。” 林岁安听到真相后溃不成提,“所以说,你真的把我给卖了!” “我养了你这么久,又给你妈付了这么久的医药费,你也该报答给我一点东西了吧。” 勤佑撕下了伪装,没了之前的好脸色。 “报答,我会好好报答你的,干爹,你别这么对我。” 他死死地抓上了勤佑的手,如濒死上岸的鱼,在做着最后无力的挣扎。 “真是不识抬举,老子养了你这么久,你以为是图什么?” “报答?你说你怎么报答我?” 勤佑越说越激动,唾沫四溅,那张在他记忆中平和的嘴脸,忽而化为张牙舞爪的野兽,一点点地将自己撕裂。 “我可以去打工,欠你多少钱,我都会还你的。” 勤佑一把甩开他的手,不留情面道:“你还的起?你别忘了,你当初跟我走的时候,口袋里一个子都没有,哪里凭空能给我这么多钱。还有你妈那边的医药费,化疗费跟个无底洞一样,你就算去外边打一辈子的工,你都还不起!” 7.一丘之貉 “所以你一开始帮助我,只是为了……” 他难以启齿,说不出那些肮脏的话。 “对,没错,就是你想的那样。” 勤佑也懒得再解释了,他点了根烟,吐着烟雾不紧不慢地讲着,似乎是蓄谋已久,试图去说服对方,“岁岁,时先生样貌好,家里又有钱有势,况且年纪也就比你大了个两三岁,你们是同龄人又能聊得来,跟着他不好吗?” 从前,他觉得干爹跟自己关系好,才会叫自己小名。 可如今,这声“岁岁”,却如覆骨之蛆,钻到了自己的血肉里。又痒又痛,不是滋味。 “可是从始至终,你都没问过我愿不愿意?” 他的声嘶力竭,却只换来勤佑云淡风轻的一句,“岁岁,从你当初跟我走的那天起,这一切,就已经注定好了。” 世界上没有无缘无故的好,勤佑收养林岁安,又给他的母亲付了高昂的医药费,都是有预谋的。 勤佑私底下并不像外界中传言的那样,是个不折不扣,心地善良的慈善家。 相反的是,他是一个唯利是图,视金钱至上的奸诈商人,擅长利用伪善的外表,无可挑剔的手段,去专门帮助一些长相好看,成绩优异,但是毫无背景可言的孩子,并且将他们抚养到成年后,再当中介找个理由把他们给卖了。 勤佑最近搞了个项目,想要找人投资,而那位名为时逾深的男人,就是他从众多大亨中挑选的一位巨款。 岁数不大,没那么老油条,家里还有钱,刚刚打理上家族的庞大企业。 没谈过恋爱,不喜欢女人。 打听到一定的喜好后,勤佑毫不留情地,将林岁安给推了出去试探。 没想到,还真成了。 此刻,林岁安当着他的面,跪了下来,无比虔诚而又奢望的恳求着,声音早已喑哑的不成样子。 “干爹,我求你,不要让我干这种事好不好,我不喜欢男人,我不想出卖自己。” 林岁安再怎么求也没用,勤佑怎么会半途而废,他一贯心狠手辣,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他没了笑容,冷冷地瞥了一眼林岁安,威逼利诱着,“你母亲这个月的医药费要交了,你看我是把她扔到大街上自生自灭,还是继续让她在病床上躺着接受治疗?” 喉腔像是卡了一把刀子,将里头绞的血肉模糊,声带那疼的再也发不出一点声音来了。 打断了林岁安的欲言未止。 见他没讲话了,勤佑继续说着狠话,笑的阴冷,“现在大街上,可都是流浪汉,拾荒者,你母亲这样病弱无力,指不定会有个三长两短,别到时候又落了其他的病根,救都救不回来。” 听着勤佑的胁迫,林岁安真的怕了。 他一无所有,无权无势,像勤佑这样的人,随随便便动根手指,都能玩死自己。 勤佑没了性子,用夹着烟头的手指,掰过他的脸蛋,没了血性的问了句,“岁岁,想好了吗?” 滚烫的温度,灼过自己的皮肤。 他心里起了畏惧。 “干爹不逼你,你自己选择吧。” 勤佑抛了话,“跟着时逾深,还是回到从前那种苦日子。” 8.认命 林岁安头疼的厉害,没了声音。 他双膝跪到僵硬冰冷,过了会儿后才缓缓地抬了头,眼眶微红地盯着勤佑看。 喉中泛酸哽塞,始终吐不出一个字来。 勤佑快刀斩乱麻,没一点情感在的,他掏出手机摁着号码,对林岁安说道:“我现在就跟医院打电话,撤掉你妈的床位。” “至于你,就给我滚吧。” 勤佑冷哼,“惹了我,你以后的日子能好到哪里去……” 最后一点渺茫的希望,也被彻底的浇灭。 勤佑真没想放过他。 这是场彻头彻尾的陷阱,而他就是那个可怜的猎物,不仅被圈的死死地,就连挣扎都是无力的。 林岁安的瞳孔逐渐暗淡,咬牙颤声道:“别打,我答应你。” 可自己却始终想不明白,他到底有什么好的,能被时逾深这样的人看上。 要谁不行,非得是他? 勤佑瞬间轮转了一番神色,伸手要去擦挂在他眼角的泪珠,却被自己避了个空。 只听见勤佑说,“岁岁,你也别恨我,怪只能怪你……” 他顿了顿,将烟头踩到地板上撵灭了,意味深长道: “天生长了副好皮囊,但是命太不好了。” 林岁安面色发白,失了神色。 小的时候,听他母亲讲过那么一嘴。 她曾经去找过一个师父算过命。 那个人是个瞎眼的,但是算气运很准。 说自己是天煞孤星,这辈子注定批麻无情,一亲当倾,骨肉分离,家破人亡。 还有跟男人,纠缠不清一生。 她母亲当场就给人翻脸了,说自己的孩子是个男娃,怎么可能会跟男人纠缠不清。 简直就是一个骗子。 说的肯定也都是些胡话。 那时的玩笑,却一步步的成了真。 父亲带着情人跑了,欠了一屁股的债,母亲为了还钱,只能没日没夜的干活,最后熬成了重病。 而他…… 林岁安艰涩一笑,从思绪中拉扯回来,一把拽住勤佑的手臂,说道:“我只有一个请求了,能不能让我给母亲,打个电话问好。” 他自从跟勤佑来到这里后,再没见过母亲一面,就连偶尔的嘘寒问暖,都少之又少。 勤佑帮母亲转了家大医院,却没告诉自己地址,所以只有他知道联系方式。 “岁岁,你母亲好好的,没事就别联系了,人一旦病了,心就比较脆弱,你一打电话过去问候,她不免会担忧你的。” 勤佑说的言之凿凿,但话语之中,却显得是那样的不近人情。 但为了安抚他,勤佑也没把话说绝,留了一些余地,“等你安定好了,高考结束后考上了个好大学,再跟你妈报喜吧。” “到时候,她的病,也该好了。” 林岁安有那么一点认命了,也没再执拗,他松了手,心如刀割,“行。” 明明他和勤佑的距离,只有一尺之遥,但他们之间的关系,却再也回不到像从前那样的亲近。 “准备一下,去见时逾深吧。” 这是临走前,勤佑对他说的最后一句话。 9.食之无味,弃之可惜 林岁安被勤佑双手一推,出了门。 “让司机送你吧,我还得跟你刘叔打牌。” 勤佑咧着嘴笑,一口白牙森森,渗的人背脊发凉。 外面的风寒,吹到身上,汗毛直竖。 林岁安心凉了半截,这会儿连笑也笑不出来了,对着勤佑,连道别也没有,只是那么直愣愣的看了他一眼后,头也不转的走了。 半个小时后,司机将他送往了目的地,是一栋私人别墅。 时逾深作为家里的独生子,刚刚接管上家族的企业,自然现在的处境,是在风口浪尖上的,不能出现一点污点,更别说还把刚看上眼的小情人,光明正大地带到自家的宅子里豢养着。 林岁安进了屋子,他杵在原地,也没讲话,死死地盯着脚下的地板。 时逾深似乎是刚睡醒,眉眼之中还带着点倦怠感,眼神慵懒的睨着他,声音低低沉沉地说了句,“怎么又哑巴了,勤佑没把你教好再带过来?” 过了几秒后,林岁安像是做足了决心,当着他的面,“扑通”一下,就跪了下来。 “时先生,像你这种身份的人,不应该有这种怪癖的,你放过我吧,那些钱,我一定会还你的。” 他语气艰涩,说的很是诚恳和认真,听得时逾深却起了坏心思,有点想笑。 喜欢玩男人,是怪癖? 时逾深被林岁安这么一跪,困意顿时散去,精神了不少。 他用手抬起林岁安的下巴,说道:“你倒不如撅着个屁股,把腿张开让我操,等我玩腻了以后,再一脚把你踹开,还来的实际点?” “我要你的钱?我只想干你而已。” 时逾深薄唇微微翕张,话语直白且粗暴,把林岁安听得面红耳赤,席卷而来的耻辱感像是涨潮而来的海水,一点点地将自己吞没,直至窒息。 他攥着惨白的骨节,咬紧牙关,声音几近从喉腔里磨了出来,满是不甘,“为什么非得是我?” 时逾深笑了下,他弯了腰身,捧过林岁安的脸颊。 冰冷的指尖如同蛇信子,吐过自己的皮肤。 温热的气息从嘴唇里吐了出来,喷到他的耳根。 林岁安只听到他说,“因为见到你的第一眼,就觉得你特别的……” 林岁安睁圆了眼睛,澄澈的瞳孔骤缩,没了光亮。 时逾深继续道:“欠操。” 混蛋。 怎么能说出这样不要脸的话。 林岁安听完后,猛地扭过了头,脸蛋憋出窒息的红,时逾深掐着他的脖颈,强迫着自己与之对视。 “你这种人,食之无味,却又弃之可惜。” 10.高烧不断 没有意思。 那为什么还要找上自己的门? 有钱人的怪癖,兴许是他不能理解的。 时逾深解了领口的两颗扣子,将他扔到了沙发上,说道:“不爱讲话也没事,只要做的时候,会叫就行了。” 身上的人一凑近,他就忍不住应激性的避开,如见了毒蛇的青蛙,放大的瞳孔里只剩下恐惧。 就是这么一点下意识的动作,却让时逾深莫名的不悦了起来,他语气不耐烦的逼仄道:“你躲什么?” 林岁安从心理上来看,是个百分之一百的直男。 怎么可能会去喜欢男人。 更别说跟一个只见过几次的男人,发生这么亲密的事情了。 时逾深的粗暴,他也不是没见识过的,怎么可能不怕。 “对不起,时先生。” 但他惹了对方不开心,只能低着头认错。 时逾深没给他好脸色看,眼神阴鸷,冷冰冰的说道:“别影响我搓火,再不听话,就把你送回勤佑那去。” 送回勤佑那里,他更没什么好下场。 时逾深不要他,勤佑也会把自己送到别人那里玩。 但是如今,好不容易母亲的医药费有着落了,他怎么能轻易放弃。 听着时逾深刚才的话,无非是要自己不要这么抗拒这样的事。 林岁安忍着恶心,抬头去亲时逾深的唇。 但还没碰到,他的嘴唇,却落了个空,只磕碰到了对方的下颌。 “臭婊子,我让你亲我了吗?把身子转过去。” 时逾深睚了他一眼,打断了自己的主动。 这也不是,那也不是。 他涨红着一张脸,趴到了沙发上,时逾深将自己身上的衣服脱至了手腕处,打了个结 做完后,林岁安吐了,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他跪倒在马桶边,眼中只剩下模糊热灼的泪水,啪嗒啪嗒的往下砸。 浴缸里的热水,还在哗啦哗啦的往里面灌着。 时逾深将指间的烟头,踩到地上浇灭了。 他的耳边,只留了一句。 “自己会处理吧。” 中途的时候,保姆来了,时逾深有事,就先走了。 还好,没有折腾他太久。 林岁安没胃口,洗了个澡连饭都没吃,就上楼睡觉去了。 保姆在门外敲门,说道:“饭我放在锅里热了,林少爷你要是饿了,就下楼吃点。” 什么少爷。 林岁安自我揶揄,笑了。 他就是一个人尽可夫的婊子。 中途发了高烧,他全身都冒了冷汗,喉咙疼的跟刮了刀片似的,满是血腥味,连呼吸都难受。 夜黑的厉害,又好像快亮了。 时逾深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了,把他拖到了浴室里面,重新冲了次澡。 刺骨的水冲到身上,他嘴唇哆嗦,骨头直打着颤。 “不是让你自己处理掉吗?怎么还在里面。” 林岁安这才知道他嘴中的处理,原来是这个意思。 手指插到他早已肿胀的地方,将混着血丝的液体,给扣了出来。 他痛的眉头直皱,呻吟了下,泛白的骨节,不自觉的掐紧了浴缸的边缘。 时逾深盯着他病态单薄,因痛苦而扭曲的脸,却只是冷不丁的说了句,“活该,不吃点苦头,你是不会长记性的。” 他没必要对林岁安有任何的怜悯。 毕竟对方只是自己用高价买回来,可以肆意蹂躏,糟蹋的玩物。 10-20 11.岁岁 林岁安烧迷糊了,一张脸苍白又羸弱,细腻如玉的肌肤没有任何的红润,只显出病态的脆弱感,就连嘴唇也没多少血色。 他眼睛闭的紧紧地,可眼尾却还是不争气地挂了些泪珠,时逾深刚好走近了些距离过来,却只听到对方的嘴里,不停地在嘟囔着一句话。 林岁安嗓子都哑了,带着些哭腔,“干爹,我会听话的,你不要把岁岁送走” 他分不清是梦境还是现实,眼中混混沌沌的,抓着时逾深的衣尾,哭的异常的伤心,一字一句的哽咽着。 时逾深听着他的呓语,却只是冷漠的笑了一下,不耐烦地皱了皱眉头。 傻不拉几的蠢玩意,被人卖了还能做到给对方数钱的地步。 “放开,我可不是你那个干爹,喊错人了。” 时逾深甩了甩他的手,却被对方握地更紧了,灼热的温度覆了上来,烫的人皮肤发麻。 林岁安依旧固执的喊着勤佑,嘴里念念有词,说着些时逾深不爱听的话。 时逾深看不下去了,索性一巴掌把他给重重地扇醒了。 “睁大你的眼睛看看,我到底是谁?” 时逾深用手掐紧了他的齿鄂,强逼着人与自己对视。 林岁安眼中泛了迷离模糊的水色,过了几秒后,才逐渐的对焦了起来。 在看清那张脸后,他瞳孔骤缩,鼻子紧张地翕张了下。 “岁岁?” 时逾深俯下身子,弯着腰,往他的脸边凑去,像极了野兽在捕食时,在嗅着底下的猎物,压迫感十足。 林岁安往后缩了下,一股清冽而又温热的气息,扑面而来,引得他汗毛直竖。 时逾深为什么突然要这么叫自己? 难不成他又做错了什么事。 “你喜欢别人这么叫你?” 因为小时候给那瞎眼的师傅算过命,说自己命里大悲大难少不了,所以他外婆才给取了个名,叫岁安,本意岁岁平安。 至于岁岁,就是小名,只有跟他亲近的人,才会这么叫。 盯着时逾深笑意不达眼底的眸子,林岁安莫名的慌张了起来,说道:“不喜欢。” 林岁安的口是心非,一下子就被时逾深看穿了。 “不喜欢的话,你刚才在梦里一直在嘀咕什么呢?” 听着时逾深的话,林岁安的眼神,一点点地暗了下来。 “岁岁。” 12.笼中鸟 时逾深把他关在屋子里,不让自己出门。 林岁安被关怕了,他还得去上学,完成学业,不能一直呆在这里。 他光着脚,盯着底下蜷缩的脚趾,小心翼翼地对着时逾深说道:“我还得去上学,能不能白天的时候,不留在家里?” “婊子还用去上学的,头一回见。” 时逾深敛着细薄的眼皮,漫不经意地调侃他,“岁岁真厉害啊,白天要去上学,晚上还要给人陪睡。” “忙的过来吗?” 他嘴角的笑意戛然而止,抬眼盯着林岁安看,似乎在提醒对方不要这么不识好歹,得寸进尺。 “求你了,我已经请了好几天的假了,再不去学校,要被扣处分了。” 林岁安急了眼,慌里慌张地抠着指头,一副坐立难安的模样。 时逾深表情轻松,对他勾了勾手指,说道:“好啊,你把我伺候好了,我让你去上几天学,怎么样?” 林岁安嘴唇发白,嗡动了下,“真的?” “岁岁,哥还能骗你不成。” 时逾深说的亲昵,可眼神里却透着股玩味。 跟第一次林岁安见到他的时候,一模一样。 那种骨子里透出来的轻蔑无视,看上去跟谁都温柔随和,可性子里却终究是冰冷无情的。 烧还没退,时逾深脱了他的衣服,压低嗓子说了句,“听说发烧的时候,里面会更烫,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林岁安痛的咋舌,时逾深却没打算放过他,把手机掏了出来说道:“给你个机会,让你再请两天假,就去学校。” “你自己亲口跟老师说。” 林岁安冒了冷汗,牙间打颤,却始终说不出一个字来。 时逾深将电话打通了过去,林岁安听着老师的问候,眼神如同一滩死水,嘶哑的声音难以掩饰内心的惶恐不安。 老师:“你好些了吗?岁安同学,要是病还没好,再请几天假也没事,到时候把课补上就行了。” 时逾深在后面掐着他的腰身,逼着自己讲话。 耳边的声音逐渐低沉,带了些胁迫感。 “不说话我挂了,你以后再也别想去学校了。” 林岁安要哭出来了,鼻头直泛酸,又不能让在自己心里一向尊贵的老师,察觉到他的异样,只说了一个字,“好。” 他挂断了电话,将脸埋在枕头里,哭的像个无助的孩子。 其实仔细一想,他也就才刚刚成年而已。 “哭什么?” 时逾深将他抱在了怀中,像是在抚摸着一条狗,眼中却没了温度。 林岁安不敢再哭了,怕时逾深生气,他更没什么好果子吃。 他哽咽,对时逾深说了谎,往脸上努力地扯出了一抹笑,“我只是太开心了,你能答应我去学校上课,所以才哭了。” 林岁安吸了吸鼻子,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没那么委屈。 时逾深眯了眯眼,亲了一下他满是泪水的脸蛋,心情却莫名的好了些。 “我这么对你,你还开心?” 时逾深来了兴致,挑着眉梢乐此不彼地问着他,也不知道是出于何种心态。 林岁安却不知道怎么回答了。 就把他当成一条狗吧,主人开心了,狗才会开心。 就这么几天的时间,相处了下来,他发现时逾深的脾气阴晴不定,喜怒无常,实在是让人摸不透。 林岁安不想惹到时逾深,哪怕有时候无端的挨了教训,他也不敢吭一声。 此时,他回着时逾深,表情很勉强,战战兢兢地吐了两个字,“开心。” 13.我真的很心疼你 第二天,他从时逾深的床上爬了下来,全身都没一块能看的好肉。 林岁安拿出装着衣服的袋子,从里面掏了两件校服出来,往自己身上套了去。 他的动作很轻,实在不敢吵醒还在睡梦中的男人。 林岁安穿完衣服后,轻手轻脚地关了房门,连头都没抬,下了楼。 一想到这些天做过的事情,他直倒着胃口,连早饭都没吃,走出门口后,坐了两趟公交车,去了学校。 现在的天气,还是有些热的,刚一进教室,他就被盯上了,因为其余的男同学都只穿了件短袖,唯独自己,厚外套底下,还套了件长袖,显得格格不入。 “哟,林岁安来了,生了什么病啊,裹的这么严实。” 男生看他没理会,冷了自己场子,又开始调侃上了。 “这身子骨比女生还弱啊,怎么这么没用。” 林岁安没讲话,他现在脸上还戴着口罩,浑身闷热,差点连气都喘不上了。 他的同桌穆晓阳听着不舒服,往嘴贫的男生那里,扔了一本书过去。 “闭上你的狗嘴,人家身子骨弱不弱,穿多少衣服,关你什么事。” 男生一把接住了,又将书扔了回去,没声好气,恼羞成怒的来了一句。 “哟呵,年级倒一帮年级倒二了,不过也正常,臭味相投,毕竟就你们俩能聊得来了。” 林岁安听了这话,皱起了眉头,他用手习惯性地撑了一下侧脸。 可被口罩遮挡的脸蛋,早就肿了,稍微碰一下都疼。 看穆晓阳还想为自己打抱不平,他嘶哑着跟破锣似的嗓子,拉住了对方的手臂,“算了,别跟这种人计较了。 “晓阳,你的书给我一下,我记点笔记。” 穆晓阳这才平息了点怒气,将自己的书本递给了林岁安,他有些不好意思的说着,“我的笔记做的不太好,要不我去找班长,把他的给你。” 林岁安最怕麻烦人了,他当即摇了摇头,拒绝了对方的好意,“没事的,我随便看一下。” 之前,他是在一个小农村里面上的学,那里的教育很差,所以自己的基础也没打好。 高二的时候,勤佑帮他转了学,来到了市中心最好的学校。 来这第一天,他傻眼了,除了语文课,自己能稍微听得懂外,其余的基本上是一概不通,也根本跟不上老师的教学进度。 虽然他已经在很努力的学习了,但每一次的考试,自己基本上都是垫底的。 他倒一的时候,穆晓阳倒二。 穆晓阳倒一的时候,他倒二。 两个难兄难弟,基本上就没离开过倒数的位置。 想到这,林岁安记笔记的手,都有些抖了,使不上力气。 穆晓杨从书包里拿出精心做好的小点心,眨巴着双亮晶晶的眼睛,问他,“岁岁,吃吗?我听说你要来学校了,昨天晚上特地做的。” 林岁安刚想伸手,品尝一个,但马上又停住了动作。 时逾深跟他做的时候,总是很粗鲁暴力,不仅脸破相了,就连嘴角都抽裂了,根本吃不下东西。 更别说,要在穆晓阳面前,把口罩摘下来,让对方看清自己狼狈凌乱的模样了。 他摆了摆手,说道:“不吃了,我生病了,怕把口罩摘下来,会把病传染给你。” 林岁安尽量说的体面一点,不想将自己不堪的一面,展露给对方看。 “好吧,那等你下次病好了,我再重新做。” 他有点失落,但还是在关心着林岁安。 穆晓阳是林岁安来到这个学校后,第一个结交的好朋友。 因为长相和性子的原因,林岁安挺受女生欢迎的,但不是很受男生待见,所以总是被排挤。 很长一段时间,他都是独来独往的。 林岁安碰到穆晓阳,是在体育课的时候,正好撞到他被隔壁班的几个混子给欺负了。 那时候,林岁安还挺仗义的,看到不认识的同学给霸凌了,还主动的挺身而出,帮了穆晓阳一把。 虽然两个人最后都被胖揍了一顿。 从那以后,穆晓阳把林岁安当成自己的救世主一样,天天来找他玩,两人一回生二回熟,也就这么交上了朋友。 穆晓阳上课无聊,听不进去东西,往林岁安那看了一眼,却瞥见了领口下一大片的伤。 各种不好的预想,在他的脑海中浮现。 林岁安脑子发晕,眼睛一睁一合的,犯困。 老师正好瞧见了两人走神的画面,面色凝重地呵斥了一声,“林岁安,穆晓阳,给我去门口罚站。” “成绩这么差,自己不找找原因吗?天天上课发呆神游不听讲,能考的好吗?” 穆晓阳深吸了口气,喊了声,“老师,林岁安生病了,你别罚他了,我自己出去站着就行了。” “不行,都给我出去,再给我讨价还价,你们中午饭也别吃了,就在门口给我站着。” 就这样,两人吃力不讨好,一前一后,去了门外。 身上闷了汗,流到伤口里面,一阵辛辣,又痒的不行。 风灌到袖子里面,他骨子直打着颤,头也昏沉的厉害,就连步子都站不稳了。 站了好几分钟后,穆晓阳才鼓足了勇气,凑过来问他,“岁岁,你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情……” 可还没等林岁安再回一个字,人就晕倒了。 等再醒来的时候,他只瞧见穆晓阳趴在床头,握着自己的手心,哭红了眼睛。 林岁安心想,自己是不是要死了,怎么还能听到这么凄惨的哭声了。 可仔细一瞧,他才晃了神,恢复了些意识过来。 “晓阳,你在哭什么?” 他声音哑的不成样子,可语气还是温柔的。 穆晓阳见他终于醒了,没忍住,眼泪又“唰”的流了下来。 “呜呜,林岁安,你告诉我,是不是有人揍你了,怎么身上这么多伤啊,以前我都没见过你这样。” “你看我身体了?” 林岁安第一时间没在意那些伤,而是问了穆晓阳这个。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问我什么看不看的,我就问你是不是被人欺负了?” 林岁安摇头,不敢把真相说出来。 “没有,我自己摔了一跤,不小心……” 还没等他讲完,穆晓阳的眸子变得更红了,情绪激动地打断了自己的话,“你撒谎!” 林岁安不知道该怎么讲了,把要编的话,给咽了回去。 穆晓阳却难受了起来,哽咽着说,“跟我讲吧,好不好,我真的很心疼……” 14.我不开心 林岁安听了穆晓阳的话,脸色如纸般苍白,他哽着喉咙,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见林岁安缄默不语,穆晓阳脑补了一下,也不知道想到了啥,他忽的有些不安的说了起来,揣测着,“是不是你那个干爹打的,我听说这些有钱人表面看起来风风光光的,私底下可变态暴力,爱虐待人……” 林岁安笑了,可笑的比哭还难看,他咋舌,“行了,不是你想的那样,我真没事……” “林岁安,你把不把我当朋友,哪有对朋友这么隐瞒的。” 可过了几秒,穆晓阳却变得有些恍然,面上的神情也跟着一点点的暗了下来,像是有心事在即。 他小声呢喃,“不过你不想说就算了,但是真遇到了什么难事,一定要和我讲。” 林岁安握紧了他的手,不想让对方担心,定定的回了一声,“好。” 穆晓阳先回教室上课去了,医务室就剩下林岁安一个人。 周边静悄悄的,只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还有输液时从上至下的滴答声。 本应是一副孤独冷清的场景,却让林岁安感到了从始未有的安逸放松,没了前几日心跳加快,肌肉紧绷的压迫感。 到了下课的时候,林岁安拔了输液管,去教室找穆晓阳,却看到他一个人在里边扫垃圾。 原来是上次的综测下来了,作为奖惩,班里排名倒数的同学,要帮前几名的,扫一星期的地。 这次正好轮到他们了。 林岁安盯着脏兮兮的地板,问道:“怎么地比平时要脏这么多,全是垃圾。” 穆晓阳哼了口气,“这些傻.逼,一听是咱两扫地,下课以后,就把平时里攒起来的垃圾,全扔地板上了。” “这也太过分了。” 这不存心欺负人。 但一看穆晓阳那么卖力的在扫地,林岁安也于心不忍了起来,他顾及不上虚弱的身体,上前拿起了一把扫把,跟着对方一同打扫起了卫生。 “行了,我自己来吧,很快就扫完了,你先回家休息吧。” 林岁安摇头,嗡动着泛白的嘴唇,说道:“不行,说好了要一起的。” 他一个人就这么走了,也太不够义气了。 穆晓阳拿他没办法,这人性子太倔了,执拗的很。 差不多过了快半个钟头,两个人才干完了手里的活,累的气喘吁吁。 “这群混蛋,等下次到他们值日了,我去厕所里挖大粪,甩地上让他们拖……” 穆晓阳越说越起劲,听得林岁安捂着胸口笑个不停,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有这么好笑吗?我说的可都是真心话。” 盯着林岁安笑红的脸,穆晓阳不好意思地用手指刮了刮自己的鼻子,还有些羞涩了起来。 “穆晓阳,你太好玩了。” 林岁安眼泛水色,勾了他的肩膀,“走吧,咱们回家。” 穆晓阳点点头。 一回到时逾深那,林岁安彻底没了笑脸。 只看到时逾深沉着张脸,坐在沙发边抽着烟,边对着手机里的人破口大骂,语气特别凶。 林岁安吓了一跳,也没敢跟时逾深说自己回来了。 过了好几分钟后,时逾深才把手机扔了,转过头冷不丁地对他说了句,“怎么这么晚才回来,去哪里野了” 15.真想 “今天我值日,耽误了点时间,才回来晚了。” 明明说的是实话,可林岁安还是有些莫名的心慌。 “几点了,天都黑了,你扫个破地,能扫那么久?” 时逾深勾着薄唇不耐烦的说道,冷冷地逼视着他,眼底隐约泛起一丝戏谑淡漠的笑意。 “是真的。” 林岁安言不由衷,声音弱了几分下来,生了股拘束之感。 “你好好在家里呆着,等我不行吗,非得出去上那破学。” 时逾深走过来,用手指钳住他的下巴,往上抬了抬,眼神阴沉:“怎么,我要是想*你了,还得等你忙完,才能有空啊。” 林岁安低着眉眼,不敢看他,生怕在对方深邃细黑的瞳孔中,看到自己惊慌失措的局促模样。 太过于难堪。 “我今天真的有事,以后不会再这样了。” 他再三强调着,希望时逾深不要再跟自己计较。 时逾深低头,往他的嘴唇上,狠狠地咬了一口,见了血味。 林岁安痛的皱眉,却不敢吭声。 时逾深盯着他皱成一团的小脸,却恶趣味地笑出了声,嗓音低沉道:“懒得再跟你扯皮。” “真是倒胃口。” 语毕,他拦腰,将林岁安抗到了肩膀上,上了楼。 时逾深在这种事上,就从来没对他温柔过,这次也不例外。 林岁安下意识的,用两只手捂在了身体前面,做出防备的动作。 时逾深见了,毫不留情的哂笑了下,揶揄道:“你还真是有意思啊,我们做这种事情,都不止一遍了吧,到现在了,还装什么纯情。” 居高临下的睥睨,眼底满是鄙夷和蔑视,没了初见那份伪装出来的和善。 林岁安将手放开了,时逾深扯了腰间的皮带,颐指气使的冷声呵道:“自己把上衣咬住。” 他将衣服掀起,扯到了嘴边。 唇边还没干透的血,渗到了衣角边,留了红印子。 还没等他做好要挨教训的准备,时逾深卷着掌心的皮带,往自己的腰间,狠狠地抽了几下过去。 林岁安痛的从喉腔发出几声压抑的闷哼,眼中含了层朦胧的雾,在眼眶中不停地打转着,却始终没有掉落下来。 时逾深把所有的压力,欲火,通通施压发泄到了林岁安的身上,像头野性大发,四肢朝地的困兽,伸出锋利张扬的爪子,将自己盯上的猎物狠狠地撕裂咬碎,直到彻底没了血性,只剩下满眼的阴戾和残暴。 林岁安忍不住求饶,哭的满脸是泪,“好痛,别这样……” 时逾深掰过他的脸蛋,凑到耳边,却只是冷冷的笑了笑,“岁岁,你别哭了,你一哭,我就更想欺负你了。” 林岁安不知他生的一副好皮囊,家里又有权有势,明明拥有了平常人一辈子都不缺的东西,性子却为何还能这般的扭曲和暴力。 时逾深就读于美国的一所名牌大学,他每个星期都要在国内国外赶往飞机,除了平日里的繁重学业以外,作为家里唯一的继承人,其余的时间也不得空闲,还得周旋于各大重要商场,帮着家族打理庞大的企业。 这样严苛而又备受控制的生活,让他感到无趣乏味,精神失常。 时逾深将手中的皮带扔了,上头沾了干涸的血,他面色阴鸷,上前将林岁安紧紧地搂在怀中,无端地来了一句,“真想把你玩死……" “但是把你弄坏了,我还得重新再找一个,有点太麻烦了……” 他这个人,最怕麻烦了。 15.真想把你玩死 当前章节由于违规已被下线,暂时不能阅读 16.上什么学 等时逾深阖上眼睡着了,林岁安才敢从床上爬了下来,往地板上一件一件地捡起自己的衣服。 他忍着身上的痛,将医药箱从柜子里抽了出来,然后随便拿了支药膏,往伤口上涂抹了上去。 林岁安还小,也没什么经验,不知道做完这些事后,应该怎么处理才好。 他只知道皮肤上落了疤,会难受,得快点好掉才行。 林岁安心惊胆战地开了桌边的台灯,将灯光调到了最暗的亮度,彼时,他小心翼翼地将目光瞥了过去,看了一眼时逾深。 对方瞧上去似乎很疲惫,眼周那被弱化的阴影打的很深,双眼皮被困意扯得有些深,就连嘴角都是微抿着的弧度,比起平时那副冷峻傲气,生人勿近的模样,此刻这张些许凌乱和放下防备的睡颜,倒是增添了些难得的平和之意。 林岁安盯着这张脸,好像也没那么怕了。 他弯下腰,把床底下的书包捡了起来,当时时逾深将自己压到床上时,嫌它太碍事,便一脚踹了出去。 连上面的灰都不敢拍,他将书包的拉链扯了开来,然后拿出了上次综测考过的试卷。 一看,满江红。 他那么努力的学习,可每次一到考试,却还是在倒数几名徘徊。 看着卷面上冰冷的分数,林岁安也没多少的抱怨,他拿出穆晓阳订正过的那一份试卷,开始认真地做起了错题笔记。 已经很晚了,他困得直打哈欠,单手撑在脸上,却不敢睡,只好猛地掐了自己一把。 也不知过去了多久,时逾深再次醒了过来。 身后传来一道不耐烦的怒斥之声,可嗓音还是慵懒沙哑的,带着点起床气。 “大晚上你在这装神弄鬼什么,不睡觉就给我滚出去。” 林岁安也想滚啊,可是门是锁的,他又没法开门出去。 但他始终没敢顶嘴。 林岁安慌里慌张地收拾起了书包,跟防着狼一样,时逾深看到后,嘴角一勾,笑了下。 他起床找药瓶,眼神倦怠地低着嗓说了句,“给我倒杯水。” 林岁安只好停下手中的动作,按照对方的吩咐去做,时逾深防不胜防地走了过来,拿起他考了跟个位数没差的试卷,在看到分数的那一刻,几乎是三秒就笑出了声,冷嗤着,“天天在我耳边囔囔着要去上学,我还以为你有多爱学习呢。” 时逾深将卷子一甩,继续不留余地的揶揄道:“我往这试卷上随便踩一脚,都比你考的高。” “就你这样,还想去考什么大学。” 林岁安端着水杯的手,冒了冷汗,面对时逾深的羞辱,他面色难堪,表情瞬间就凝了下来。 他嘴唇哆嗦,小声的说,“我会考上大学的。” 时逾深走了几步过来,拉近了两人的距离,阴影自上而下地覆到了林岁安的身上。 他接过林岁安手中的水杯,喝了口,喉结滚动,笑着问,“上什么大学?婊.子大学?” 17.我们有点暧昧了 不留情面的羞辱,让林岁安无地自容。 一张好看的脸逐渐惨白,眸子也不再黑亮,眼神死气沉沉的,没了生气。 他没再讲一个字。 婊子就婊子吧。 时逾深爱这么叫自己,就叫吧。 他又没关系的。 但如果不是被生活所迫,谁天生就是当婊子的命呢。 想到这,林岁安还是有点难受。 他在暗地攥紧的双拳,以及脸上不甘心的杂碎小表情,被时逾深尽收眼底。 小动作真多。 时逾深觉得好笑,他将药片吞了下去,困意也消散了大半,像是想到了什么,说道:“不过嘛,你也不是一无是处?” 听上去有些慰藉的语气,但其中又夹杂了些逗弄。 时逾深想到,第一次林岁安来给自己送画的场景。 未见其画,先看其人,要说那天,时逾深记住了什么,他想,应该是林岁安的那双眼睛,那时候还是有光的,泛着很亮的水色。 林岁安急不可耐的要跟他,说着每副画后面蕴藏的深意和灵感。 时逾深一个字是没听进去,盯着他那带劲的小脸蛋,小腰,表面附和的微笑,背地里却起了歪心思。 我管你搞什么艺术。 我只想搞你。 林岁安听着他的话,却感到不好预感。 他伤心的闷哼,“嗯?什么。” 时逾深将柜子抽开,把药瓶扔了进去。 林岁安只瞧见瓶子上的一堆英文字母,他也看不懂是什么。 时逾深拿了一个u盘出来,塞到他的手里,眯着眼说道:“你不是喜欢画画吗?照着里面的视频,每天画一张给我。” 林岁安懵了,捏着手中冰冷的金属,心也跟着凉了半截。 “什么视频?” 时逾深甩脸色,懒得解释,“自己看。” “但是你画不好的话,就等着被我弄死吧。” 林岁安没敢再问,将话全堵在了嗓子眼里。 反正,应该不是什么好东西。 第二天,林岁安起了一大早,给时逾深做早餐。 楼下乱的一团糟,像是被匪徒抢劫过一样。 林岁安跪在地上,捡着地毯上炸开的花瓶碎片,被某人砸的稀巴烂,可见当时的怒气有多深。 几分钟后,门开了。 林岁安抬眼,盯着面前西装革履,文质彬彬的男人看去,两个对视了几秒。 “咳咳,我是来送资料的。” 男人叫李言,是时逾深的助理,今天起了一大早,就是为了给他送资料来的。 李言瞄了两下林岁安,问了句,“你是时逾深,请来的家政?” 林岁安含糊的应着,将头重新低了下去。 一提到这个,李言就头大。 时逾深性子不好,光在请保姆这件事上,李言都费了不少的功夫。 李言还记得上一个保姆,是个岁数不大,还挺漂亮温柔的小姑娘,他印象还蛮好的。 结果,还没干几天,小姑娘就被时逾深气跑了,仅仅是因为做饭的时候,有道菜不合口味,就被他鸡蛋里面挑骨头,给骂哭了。 小姑娘哭的梨花带雨,可怜兮兮,在他面前泪眼汪汪的,李言都舍不得说一句重话,连忙抽着纸巾,给人擦泪水,心中想着,老板你心可真够狠啊,连女人都骂。 李言站着,没敢坐下,他闲得无聊,便跟林岁安聊了几句。 “逾深哥,一个月给你开多少工资啊?” 李言眼皮一敛,漫不经心的问。 明明只是很正常的对话,林岁安却惊了一跳,声音哑了,“啊?” 林岁安长相昳丽,模样清隽,李言刚进门看到他后,愣怔了下,还以为是哪个小明星呢。 但再多瞧了几下,才发现有些不对劲。 跪地上捡东西呢,穿的又朴素,应该是时逾深刚找来的保姆。 但在刚才李言低头的一瞬间,他看到了林岁安领口下一大片的斑斑血迹,咬痕淤青后,这才猛地恍然大悟,醍醐灌顶。 李言的脸,莫名的有些烧烫,像是做错了什么事。他缓解气氛的一转头,没想到又跟正在下楼梯的时逾深,对上了眼。 真是,有点尴尬了。 18.叫我哥 李言忽的背脊挺直,扯着嗓子喊了声,“逾深哥!” “嗯。” 时逾深敷衍地应了声,他踩着双拖鞋走了过来,面上并没有多大的表情。 一身休闲的居家服,随意的扣了两颗扣子,松松垮垮的,但他身段好,怎么穿都还是有型的。 李言将文件递了过去,时逾深却没接,他坐到了沙发上,修长的双腿交叠到底下,一副主人姿态的慵懒道:“放桌子上吧。” 盯着凌乱的桌面,李言停在半空中的手,却无处可放。 林岁安看了眼他不对劲的脸色,急忙缓解尴尬地接过对方手中的文件,然后腾了个地方,将东西放下了。 “我去给你倒杯水,要不先坐下吧。” 林岁安问道,帮着接客。 李言两眼一眯,笑的温柔,礼貌道:“真是麻烦你了,谢谢。” 林岁安转身去了厨房,时逾深瞧着他殷勤的模样,却莫名的不爽快了起来。 都还没问他想喝什么呢。 李言坐到了时逾深的对面,跟他聊起了工作上的事情。 时逾深一向对公司的事,也不是特别上心,如果十分算认真的话,他只有三分。 林岁安端着盘子过来了,里面放了一杯温水,还有一杯咖啡。 时逾深盯着里头的咖啡,蹙了眉头,他沉着声音,也听不出什么情绪,说了声,“我不喝咖啡。” 林岁安怔了下,呢喃着,“你以前都只喝咖啡啊。” 时逾深跟他拌嘴,反正哪哪都不顺眼,“你刚才没问我。” 林岁安好性子的回道:“那你要喝什么?” “不喝了。” 时逾深漠声道,脸色一沉,没了好心情,也没再看林岁安一眼。 李言握着手中的水杯,却没敢喝上一口。 林岁安不敢再跟他搭话,低眉顺眼地垂了头,继续去忙着屋内的卫生。 李言看此形式,觉得怪异,又觉得有点意思,他握着拳,搭在嘴边,轻轻地咳嗽了一下。 初见时逾深,他还小,年约十八九岁。 李言刚进公司那会儿,二十七八,比时逾深都快大了一轮,明明是高学历海归人士,却还要给这个毫无经验只有背景的毛头小子当助理,心里当然是一百万个不服气。 可李言还是表面谦和的走进了会议室,想着以后要跟这个富二代如何相处比较好时,只见几个领导在台上孜孜不倦,亲切热情的会晤,而那位再过不久就要接手整个集团的小少爷,此刻正坐在软椅上,敛着眼皮漫不经心地摆弄着手中的打火机。 李言没见过这种牌子的,只记得时逾深那天玩打火机的模样,还挺让人记忆深刻的。 火光断断续续,照在人过于冷白的皮肤上,忽明忽暗的,衬的五官立体冷沉,双眼皮往下压的时候,有股浑然天成的不可一世,强势逼人。 明明这场会议的主角也不是他,可却是那样的夺目。 李言上前跟他主动的打了招呼,时逾深也是像刚才一样,没什么礼貌的冷落了自己。 李言说,"时少爷,我叫李言,是你的助理。" 时逾深岁数没李言大,却比对方高了一截,他站了起来,在众目睽睽之下,将打火机扔了出去,像是终于找到了件趣事,笑着说,“以后叫我哥。” 李言接过打火机,却见时逾深早就将烟叼到了嘴里,把下颌凑了过去,好似不管眼前这人是谁,他都会这么做一样。 “给我点个火。” 19.少不了一顿骂 李言送完文件后,也没再逗留。 他将握在手中一滴未喝的水杯,放到了桌面上,临走前,眼角的余光,瞄到了在厨房里忙里忙外的背影。 可这时的李言不知道,就是这么一副很普通的,充满了烟火味的场景。 以后却会成为某个人怎么样都求之不得,换不回来的回忆。 李言走后,林岁安变得更加不自在了。 在外人面前,时逾深怎么样都会收敛着点脾气,可唯独到了他面前,又会变了个样。 他惴惴不安地端着煮好的饭菜,走到了客厅。 手背上的皮肤被油溅到了,起了几个血泡,又痒又疼。 明明他已经用冷水冲过了。 可还是无济于事。 时逾深接过林岁安送过来的碗筷,没急着吃。 他看着满桌精心做过的菜,可还是觉得不太满意,慢悠悠地说了句,“你出去给我买份小龙虾。” 时逾深跟他说了地址,离这还挺远的,关坐车来回一趟,都要一个钟头了。 林岁安用手指抠了一下手背上的血泡,很小声的问了句,有些想让对方妥协的意味,“你一定要吃这家的吗?其实,我知道有家店的小龙虾,也挺好吃的,说不定会合你的口味。” 时逾深没再搭理他,侧身拿了遥控器,开了电视机。 哪家的店好不好吃不重要,重要的是时逾深今天就想吃这家的。 哪怕是时逾深存心刁难,林岁安今天也得把这家店的小龙虾带到他面前。 知道他口味挑,说一不二,林岁安也没再过问。 走之前,他还将碗里的鱼,很是细心地剔了鱼刺。 嘁,在故意讨好他吗? 时逾深盯着那碗挑好的鱼肉,也不知道在想什么,等他再次恍过神来,林岁安早已脱下了围裙,一手拿着雨伞,一手提着垃圾袋出了门。 刚到外面的时候,已经有些小雨了。 林岁安望着阴沉的天空,被拥挤的人群挤进了公交车内。 坐了好几路,林岁安才辗转多次,终于来到了那家店。 雨越下越大,林岁安半边身子都被打湿了,他收起雨伞,朝里面喊了声,“老板,我要一份麻辣小龙虾。” “好勒,不过今天人比较多,你可能要等一下了,先找个位子坐一下吧。” 屋内还在打着空调,身上的衣服湿漉漉的,贴在皮肤上,很是不舒服。没一会儿功夫,他就受了凉,打起了喷嚏。 在店里等了估摸半个钟头,老板才将小龙虾送到了他的手上,礼貌的说道:“慢走,欢迎下次再来。” 林岁安点头,提起雨伞,走了出去。 外面的雨势越来越凶,他没法,只能将小龙虾护在怀里,避免被淋到。 本以为能不出意外的顺利到家,但他没想到,就在回别墅的那一段路上,自己因为心急不小心脚滑了一下,将东西全洒了出去。 林岁安从地上重新爬了起来,全身都是泥泞。 他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想着,也不能吃了。 回去等着挨骂吧。 他将泥地上的小龙虾,一个一个的捡了起来,装了回去。 脑中想好了解释的说辞,可真到了门口,林岁安又不敢进去了,他一直在原地徘徊踌躇着,满脸的忧愁。 时逾深在屋内看剧都看的有些困了,这才抬眼瞥了下对面钟表上的时间。 时逾深嘴唇嗡动,自言自语着。 “这都什么时候了,还没回来。” 就算半路出车祸了,这会儿也该通知到他了。 20.淋两个小时的雨 时逾深拿过手机,给林岁安打了个电话。 林岁安手机正好没电了,所以时逾深也没接通。 真出事了? 时逾深眉头一皱,打算出去一趟,刚一打开门,就看到林岁安满身泥泞,脸色灰尘地杵在外面,眨巴着双受惊到的双眼,忽闪着睫毛盯着他看。 他顾不上对方有多狼狈可怜的模样,只觉得气不打一处来,磨着牙,怒火就从胸腔处涌了上来,没声好气地吼了声,“林岁安,你他妈的都到门口了,怎么不告诉我回来了,在那站着当门神啊!?” 其实是怕被骂,所以不敢进来。 林岁安没明说,被他这么一凶,有点喉腔泛酸,哽咽着嗓子,很小声的说了起来,“我……我跑了好久的路,买到小龙虾了,可是雨下的太大了,不小心摔了一跤,给撒了……” 他眼眶有些红,眼眶湿漉漉的,也不知道是被雨淋到了,还是真的有点想哭。 “我没说谎……” 林岁安将那盒坏了的龙虾,用双手紧张地攥了起来,很是真挚的递到了他面前看,再次解释着这一切都是真的。 “这还能吃吗!?” 时逾深瞥了眼那盒乱七八糟,洒了汤汁,沾了泥巴的小龙虾,他脸色阴沉,一挥手就将包装盒给甩开了,狠狠道:“真是个废物,连买个东西,都能搞砸,留着你还有什么用?” 林岁安往下盯着满地的狼藉,只见时逾深将门“啪”的下又给关上了。 他敲了敲门,喊了声,“对不起,我真不是故意的。” 林岁安有想过重新再去买一份来着,但是他的手机都没电了,而且时间又那么晚了,再去也来不及了。 时逾深走到书房,去翻了一下门口的监控录像。 调了一下时间,他才看到这个傻子,竟然在外面站了足足有一个钟头了。 不想进来就别进来了。 时逾深越想越气,他转身去浴室洗了个澡,打算去补个觉。 但翻来覆去,吃了两片药都睡不着。 他半阖着眼皮,闲的没事干,又去书房看起了监控。 外面太冷了,又是刮风又是下雨,温度降了不少,林岁安将外套脱了下来,披到了背上,低着头蜷缩成一块,抱着膝盖直哆嗦,脸色都白了几个度。 他想回家。 想去医院看卧病在床的母亲。 可是就算时逾深嫌他碍眼,把他扔了回去,勤佑也不会放过自己的。 林岁安想,等会儿等时逾深消了点气,他就去求对方,哪怕卑微一点也没事。 只要别让他滚就行了。 也不知道在外头呆了多久,外面的雨都停了,天色也黑了。 两个小时过去了。 时逾深看外面还没动静,他下了楼,将门打开了,一把将林岁安抓了进来。 刚想骂出口的话还没说出,林岁安当着他的面,用冰冷发凉的手指,握紧了自己的手腕,有些惨兮兮地敛着细薄的眼皮,小心翼翼地问了句,“你气消了吗?” 时逾深垂眸睨了林岁安一眼,嫌弃的说道:“脏死了,别碰我。” 林岁安这才收回了僵直发紫的手,哑着嗓子道歉,重复着之前的话,“我真的跑了很远的路,去买的东西,但是太着急回来了,所以才把它给摔坏了……” 时逾深依旧冷着眉眼看他,脸色没有一点缓和。 林岁安以为是自己说的不够真诚,又加了句,“你别怪我了好不好,肯定没有下次了。” 时逾深被气笑了。 第一次见面的时候,骂着他混蛋,强.奸犯。 这会儿怎么这么怕他了。 看他面上阴渗渗的笑容,跟玉面修罗似的,林岁安更加慌了。 时逾深自上而下地打量了一下他,冷声道:“你还想有下次?笨手笨脚的,我雇一条狗来,都比你要做得好。” 林岁安以为时逾深真的要赶自己走了。 下一秒就要说让他滚蛋的事了。 也是,像这样的人,要谁不行呢,非得找一个笨蛋。 他突然很懊悔,回来的时候为什么不看路,把东西给砸了。 林岁安抽了抽鼻子,眼尾洇湿,学着李言叫他哥,问道:“逾深哥,你是要赶我走了吗?” 这语气,听的时逾深不舒服。 “走什么走?你走了,我去哪找人伺候我!老子的钱,都给你干爹搞投资去了,能弄的回来?” 三千万,对于林岁安来说,是天价资产。 但对于时逾深来说,他发怒的时候,随随便便扔的一个古董花瓶,都比这贵。 听到他不赶自己走后,林岁安沉重的心情,好了不少。 他眯着眼睛,笑了起来,明明刚才还是一副要哭的惨样,讨好着说,“我不走。” 时逾深没再理他,扯着嘴角骂了句,“蠢东西。” 林岁安去浴室洗了个澡,身上这才暖和了不少。 时逾深躺在床上,刚要睡下,他老爸就来了电话。 时江这会儿在国外出差,他那边还是白天,可这边夜都已经深了。 时逾深沉着嗓子问,“什么事,你都不看看几点了。” 这幅吊儿郎当的态度,让时江不满,浑厚的烟嗓一出,就是斥责,“爹给儿子打电话,还要挑时间,反正你也不是没睡吗?” 时逾深懒得跟他扯皮。 时江说,“你少跟你那些狐朋狗友玩,韩远出事了,你没牵扯进去吧?” 一提到韩远,时逾深像是很努力的回想了一下,眼底空空。 韩远是他之前的一个朋友,平时交情不怎么样,但玩的时候,总会叫上一起。 就在前两天,韩远因为被他的小情人给报复了,送去了局子。 一查出来,阳性。 他父母费了好大的劲,才给捞出来。 时逾深问,"你提这事干什么?" 时江提醒他,“别在外面瞎搞,老实点,别学那姓韩的。” 时逾深把旁边的人搂进怀里,往他的肩膀上咬了两排血印。 “真乱来,你也没法管。” 他又不是小孩子了。 时逾深说完,把电话挂了。 林岁安大气不敢出一个,呼吸都窒了。 时逾深瞧他这没出息的样,笑了笑,声音却还是冷的,“你要把自己憋死啊?” 其实几年前,时逾深有想玩过,但是没玩成功。 20-30 21.差点没命 从小到大,时江对时逾深的管教很是严苛,生活的方方面面几乎都要插手。 就像是扔进了密封玻璃罩的种子,从不能依靠外面的阳光雨露生存,只能被四四方方,规规矩矩的空间禁锢圈养着。 早些年,他刚成年,想着去外边找个漂亮的小男孩玩玩算了,过过瘾。 但没想到,小男孩还没被送上床,门一开,出现的却是他爸的助理。 时逾深冷漠的笑,助理语气是客客气气的,眼神却冷了。 到现在,时逾深都记得当时助理对他说了什么。 “时少爷,像你这样的人,是不能做出这般出格的事的,时总知道你这样,会很伤心。” 说教的话一出,时逾深头疼的厉害,恨不得将瓶子里的药,全吞到胃里,以此来麻痹还清醒着的神经。 天还没亮,时逾深就走了。 林岁安睡的不踏实,半梦半醒着,时逾深凑在他耳边讲了些话。 时逾深把他当成自己的所有物,说的顺其自然,“小婊子,在家乖乖等我回来。” 对方笑的很低沉,听得他耳根发痒,汗毛直竖。 等林岁安醒来,他才后知后觉,时逾深真的离开了。 因为公司的事情,时逾深要去出差,也不知道要多久,林岁安想,那最好是越长越好。 少则两三天,多则几个星期吧。 时逾深昨晚上是这么对自己说的。 林岁安去了学校,段里要组织一次秋游,校长要求每个班的同学都要去,除了家里真有什么大事,不能出席的。 说到春游,林岁安还一次都没去过呢,他心里是有些期待的。 穆晓阳看林岁安笑的很乖的样子,过去碰了碰他的肩膀,急不可耐地说了起来,“岁岁,你跟我一块,咱倆扎个帐篷睡一个窝,躺草地上看星星,可美。” “好啊。” 林岁安也没拒绝,在纸上划了几下,也不知道刚刚那道要解的数学题,步骤到哪了。 哎呀,思路又断了。 该死的春游! 收拾好各自的东西后,他们穿着清一色的校服,排着队上车了。 他和穆晓阳坐一块,因为路途还是有些远的,两人聊了会儿天后,便头靠头,肩对肩的依偎睡了会儿觉。 到了目的地后,穆晓阳说他肚子有些急,就先找个地方便去了。 林岁安为了扎帐篷,一时也抽不开身,就说,“你先去吧,这边我自己搞。” 穆晓阳表示感激的往他脸颊上亲了一大口,腻歪歪的比了个心,“岁岁,你真好,你要是女孩子,我就娶你当媳妇儿。” 林岁安“唰”的下,脸红了。 旁边的女生见着了,躲在背地里捂着脸偷笑。 林岁安有点害臊了,赶他走,“行了,快去吧。” 但他声音很温柔,语调总是慢慢的,缓缓的,所以怎么听都有点撒娇的感觉。 “好好好,我真去了。” 穆晓阳这才捂着肚子,往对面那个山坡跑了去。 穆晓阳走后,一向看他们不爽快的高个子男生,才很是嫌弃的说了句,“又在搞什么gay啊,真恶心。” 陈竟“啧”了几下,赤裸裸地嘲弄着,声音不大不小,模棱两可的,可林岁安却能听得一清二楚。 言语间的侮辱,有时候带给人的伤害,不会比拳脚相对的暴力轻。 一开始有反抗过,但后面,渐渐地,林岁安也习惯了,不再做任何的回应。 因为你越是跟这些人计较,他们还越是来劲,明明自己也没做错什么,却还是非要往你肋上插上几刀,才觉得爽快。 天色黑了下来,穆晓阳还没回来。 林岁安盯着磨破的掌心,焦急的往四周询问着,“穆晓阳人呢,你们有谁看到他回来了吗?” 没什么人正面回应他,只有几个男生,在背后冷眼旁观,冷嘲热讽了起来。 “穆晓阳走的时候,是不是没带纸啊,估计是屁股光着没处擦,一身屎味不敢回来。” “谁知道他啊,最好别回来了,看着也碍眼。” “你还真别说,少了一个成绩差的,我们班平均分也能上去点,老全段垫底,我都觉得丢死人了。” 林岁安听了心里窜火,但他现在没心情理这些人。 此时,一个女生走了过来,跟他说道:“穆晓阳回来过一趟,但他听到对面山有个佛庙,说是要去求签,又马上走了。” “他一个人?” 女生回道:“嗯,应该是。” 林岁安将外套链子拉紧,也不管三七二十一,拔腿就跑了出去。 女生像是有些话还没说完,想拦住他,但是刚一抬头,人影子都远了。 “你去了,也不行啊,要跟大人说的。” 女生急的跺脚,扯着嗓子喊了声。 但当时他也没想太多,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不能丢下穆晓阳一个人。 夜越来越黑,林岁安提着手电筒,声音都叫哑了,他踩着陡峭的石阶,越发寸步难行。 “穆晓阳,你在哪里啊!” 手电筒快没电了,林岁安变得精疲力尽,脸色惨白,他上山的路途中,也没遇到穆晓阳下来过。 林岁安这时候还不知道他被骗了。 女生说的虽然是真的,但那些事情,都是别的男生传出来的,用来故意讲给他听的。 没什么理由,就是看他不顺眼,想耍一下 穆晓阳回到目的地后,不见林岁安身影,历史重演似的,问了起来,“林岁安人呢?天都这么黑了,他去哪里了?” 几个男生笑的没心没肺,胸腔震震,喉腔直发凉,一个劲的咳嗽。 穆晓阳察觉到事情不对劲了。 此时,那个告诉林岁安,穆晓阳上山求签的女生走了过来。 她好心的讲道:“你不是上对面庙里去了吗?他找你去了啊,你怎么一个人回来了?” 穆晓阳气急攻心,他拔高了音量,溃不成提地朝四周吼了声,有些崩溃,“我没事去庙里干什么,到底是谁这么说的!” 周围的空气,顿时安静了下来,只剩下柴火在燃烧的扑哧声。 穆晓阳眼眶赤红,瞪着那些看热闹的男生,撂了话,“林岁安要是有事,我跟你们这些混蛋没完。” 22.我死了你会难过吗 出差临时取消了,时逾深没去成。 一回到家,他踢了踢门口碍眼的鞋子,眯着眼往里瞅了下,却一点动静都没有。 时逾深上了楼,习惯性的往屋内喊了声。 “岁岁。” 落了个空,无人回应。 “人呢,死哪去了。” 该不会趁着他出差,自己一个人溜出去夜不归宿野去了。 时逾深打了个电话过去,铃声却在房间的某个柜子里响了起来。 手机也没带。 他不耐烦地摁下了挂断按钮 手电筒没电了,这个高度的山坡,下也不是,上也不是。林岁安小心地挪动着脚步,却还是踩了个偏,他滑了一下,整个人从上边滚了下来。 “啊……” 伴随着一声惨叫哀鸣,林岁安倒在了杂乱的石堆上,他用手缓慢地捂住了小腹的位置,那里被尖锐的石头棱角磨破了口子,伤口深的有些看不清了,只见殷红的液体不停地从里面涌了出来。 他艰难地呼吸着,可强烈的剧痛难忍。 该不会要死在这里了。 林岁安想,他撑起了身子,试图用颤抖的手止住鲜血,但怎么样都难以止息。 他就算在这里死了,也没人会在意的吧。 除了自己卧病在床的母亲,知道他出事了,兴许会难过流泪。 但很快,林岁安就打断了这种消极的想法。 他的母亲,已经够惨了。 怎么还能在病重之余,拖着被疼痛摧残过的身子,继续白发人送黑发人呢。 这样对她也太不公平了。 也不知道流了多少血,他从地上爬起来的时候,早已全身无力,意识模糊,没走两步后,又继续倒在了满是被血滴落的地上。 强大的求生欲望,让他一双空洞的眼眸,还残余着坚定的意志,没被夜的黑,血的红消弭不见。 “救救我……” 我还不想死。 还有好多事,都没做呢。 他正往前驱动着手指,爬了点距离,不远处闪了道很亮的光源,往这照了去。 林岁安还以为是穆晓阳来了,嘶哑着嗓子,抬起满是灰土的脸,虚弱地抽尽全力喊了声,“穆晓阳……我在这里。” 但因为林岁安的声音太小了,对面那人也没听清楚,他在讲什么。 细若蚊吟。 等不远处那道身影覆盖而来,如一堵黑色的墙,还没看清脸,那股难明的怒火,就这么扑面刺了过来。 林岁安顾不上身上的疼,下意识地往后缩了下。 这下是真完蛋了。 一道好听的声音响了起来,说着却是些难听的话。 “林岁安,你真是让我好找,闲着蛋疼啊,跑这荒郊野岭来喂野猪。” 时逾深将手电筒给扔到了一旁,扯着嘴皮说了句,“这鬼地方,让我打野.战都不来。” 为了来找人,他还特地大晚上请人开了架直升飞机过来,停落到了山里头。 只可惜这里路太陡了,还得走一段。 他抖了抖衣服上的脏东西,走了两步过去,才闻到空气中大片浓郁的血锈味。 “你怎么一回事。” 时逾深蹙眉,一伸手,指尖就沾了不少血。 林岁安脸色惨白,颤抖着声音,说道:“我不小心,摔了一跤,受伤了。” “伤口,我用外衣包了一下,现在不会流血了。” 为了不让时逾深过多的责怪自己,还加了这么一句。 “行了,上来。” 按时逾深的性子,还得骂上几句来着,才能消了火气。 可看着他一副要死了的样子,时逾深也没那心情了。 林岁安彻底没力气了,他差点发不出声音,哆嗦着唇说,“我站不起来了,真的好疼……” “站不起来,你就死在这里算了,等着被野兽分尸咬死。” 时逾深说的冰酷无情,可下一秒,就弯了腰身,将他从地上扶了起来,抱到了怀中。 林岁安缩进他的胸膛中,不同于自己的冰冷,是那样的温暖。 “我快痛死了,流了那么多血,是不是真的要死了……” 他眼眶湿润,喉腔酸涩,很小声的说了起来,喃喃自语着。像是临终前的遗言,一吐为快着,但又有点不舍,有点难受。 “要是我真的死了,你会放过我吗?” 时逾深喉结滚动,听不出什么情绪,说着,“放过你什么?” 如果那天,遇到时逾深的人,不是林岁安,时逾深也会因图个新鲜,将那个人留下来。 可是缘分使然,他们相遇了。 时逾深花了钱,做了交易,买了林岁安这个人。 那林岁安就是他的。 林岁安闭上了眼,泪水就从眼角渗了出来,他用指尖扯紧了时逾深的衣角,说着真心话,“其实我喜欢女孩,我这辈子最大的愿望,就是让我的母亲能够健康快乐的活着,让她看着我娶媳妇儿。” 然后他们一家四口,好好的生活着,过完这普普通通的一生。 “你放过我,说不定,我就能跟以前一样了。” 林岁安幻想着,笑的很艰涩,眼泪又涌了出来。 他冷声,“呵,别想了。” 时逾深像是下了宣誓,继续道:“你不会死的,也不会从我的身边离开,更不可能跟别人在一起的。” 他垂了矜贵的眉眼,笑的很冷漠轻挑,嗓音低沉的有点缱绻,说的却很伤人,“岁岁,我可从没见过哪个被男人操过的玩意,还能再硬的起来,有机会去搞女人的。” 林岁安,你这辈子算是毁了。 "……" 他因失血过多,昏迷了过去。 在路上的时候,时逾深叫了救护车,及时的给他输了血,清理包扎了伤口,这才救了回来。 时逾深走到换衣室,脱下身上满是血的衬衫。 他皮肤天生的白,稍微沾了些颜色,就能看的清清楚楚。 那天,时逾深本来想顺手将那件带血的衬衫,给扔到垃圾桶里的,但也不知怎么了,兴许是鬼迷心窍了吧,他将衣服给重新收了起来,然后挂进了衣柜的最内侧,跟做贼似的,偷偷地放了进去。 时逾深也不知道,就是从这么一个举动的开始,后面能影响了他大半辈子 23.掌心被烟灼过的伤 林岁安醒了。 时逾深坐在他床边,点了根烟,嗓音微沉,问着,“你去山里头干什么,我不是跟你说过,乖乖在家等我吗?” “对不起。” 林岁安没说出实情,一个劲地跟他道歉着。 “对不起什么?” 时逾深逼仄着问,眼神暗了些下来,盯向他惨白的脸蛋。 林岁安被看的不自在,艰难地喘了口气,胸腔泛疼,努力地细数了起来,“我不应该趁着你出差,一个人出去玩,还有不应该差点丧命了,让你这么麻烦来救我。” 似乎是想到了什么,时逾深冷不丁的问了句,好笑着,“怎么,这会儿清醒了,不想死了?” 林岁安脸色难堪,眼尾沾着病态的红,颤着声音应道:“嗯嗯。” 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呢。 他身子僵了。 时逾深伸着修长的手指,将他的掌心摊平,然后将另一只手上夹着的烟头,撵到了自己的手心。 燃着的猩红火花,忽明忽暗的,烫的林岁安痛苦地蹙起了眉头,小脸皱成一团。 看着上面留下的绯红印子,带了些血。 林岁安眸子瞬间红了,但他不敢叫出声。 时逾深掐紧他的骨掌,将唇贴到了那个疤痕上,说道:“我在你的手心留了个疤,它是属于我的。” 你也是属于我的。 酥麻的触感,让他望而却步,夹杂着未散去的痛感,难以形容。 林岁安只觉得,时逾深疯了。 但他还是抬了抬眼皮,睁着双黑漆漆的眼睛说,“我知道了。” 再过几天,就是时逾深的生日了,林岁安出于不想得罪他的情况下,想着法子去找了个兼职,挣些钱给对方买礼物。 一家实际上连营业执照都没有的店,可他却在这里面求了老板好久,才做了个小时工,当服务员。 一下课后,他就去了那家店,店面很小很破,但客流量却不少。 老板看他来了,热切的打了个招呼,“小林,去员工室换工作服吧,你等会儿到前台那,登记一下今天叫钟的客人名单,给姐姐们通知到位。” “好,王姐。” 林岁安点了点头,才走了进去。 几个姐姐照着镜子,手里拿着胸衣,比划着彼此的罩杯,谈笑风生,讨论的不亦乐乎。 门开了后,她们又将目光给转了过来,眼神炽热.地逗起了林岁安。 “哟,弟弟来了,真可爱,怎么脸红了。” “没谈过女朋友吗?真纯情啊,说两句,都不敢看我们了,哈哈哈,搞得我们好像是坏女人一样。” “行了,赶紧把内衣收起来吧,小林还是学生呢,可别带坏他。” 几个姐姐推搡着,才收起了东西。 六号的姐姐用指尖戳了戳林岁安的下巴,语气暧昧的说了句,“弟弟,你要是哪天想谈恋爱了,欢迎来找姐姐哦,我可喜欢你这种奶奶的小男生了。” 林岁安呼吸乱了,不知道该回什么好,他将眼神撇了过去,躲避着。 六号的小姐姐笑的更开心了,她翘着小指头,将手背抵到了涂着艳红口红的嘴唇下面,眼神亮晶晶的,泛着水色,“真可爱,不玩你了。” 林岁安这才将头转了过来,看了她一眼。 六号的小姐姐像摸狗一样,往他头上胡乱地摸了一把,语重心长的说,“以后别在这里工作了,好好回去上学,然后再考个大学,找个喜欢的女孩子在一起。” 还没等林岁安说点什么,几个姐姐就踩着高跟鞋出去了。 屋内满是浓郁的香水味,扑面而来。 林岁安喉腔发凉,咳嗽了下,耳根那块的颜色,却还没褪下去。 他换上工作服,端着盘子给各个房间送去了茶水点心。 刚一打开门,就看到些不可描述的香艳画面。 猥琐的男人将大手伸了出去,往女人穿着黑色丝袜的大腿根处抚摸了去。 女人也没拒绝,面上虽是奉承的表情,但眼神里却流露出隐藏不住的嫌恶。 她妩媚地笑着,继续给底下的男人推背。 林岁安走上前,将盘子放下,一巴掌甩开男人的手,语气难得的不冷静,“你在干什么呢?我报警了。” 一听他的话,六姐有些慌了,“弟弟,放完东西,可以出去了,别管这些。” 男人瞅了他一眼,觉得扫兴,“还杵在这里干什么,你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 “小小年纪的,裤兜里一个子都没有,还想逞英雄。” 男人越发过分的嘲讽着。 六姐急忙赔了笑脸,拦着林岁安,将他推了出去。 林岁安问,“为什么要让他摸你?” 六姐叹了口气,说道:"我家里欠了一堆债,爸爸是个赌鬼,妈妈又生病了,还有个在上学的弟弟。我没法,做大的得养家,这样挣钱虽然不光彩,但是好歹能赚的多些。" 林岁安攥着的拳头,落了下来。 “对不起啊,脏了你的眼,要是你以后还在这里干的话,就当没看到吧。” 六姐表情复杂,释怀的笑了。 “我先进去了。” 林岁安盯着六姐的背影看,心里却不是滋味。 他有什么资格评价她呢。 明明自己的处境,也比对方好不了多少。 林岁安就这样,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地,瞒着时逾深干了整整一星期。 到最后那天,他领了工资,等着下班的时候,却撞上了件不凑巧的事情。 警察蹲点搜查来了。 只见一堆穿着制服的男人,防不胜防地冲了进来。 林岁安也没见过这场面,恍了神,下一秒就被警察扣起了银手铐,连着那些衣不蔽体的女人,一同给带走了。 六姐到了最后还在维护他,说着,“这位弟弟没犯事,你们可别抓他。” 林岁安脸白了,警察却一视同仁的说,“有没有事,到局里做了口供再说。” 到了拘留所后,林岁安想着兜里的钱,都还没捂热呢,这下又被警察以非法盈利给一起掏走了。 忙了整整一星期,白干了。 林岁安的心在滴血,眼神也乌泱泱的,彻底没了光。 夜深了,时逾深知道他被抓了后,去了局里捞人。 24.没了一颗肾 林岁安低着头,抠着手指上的倒刺,不敢去看对面的男人。 听完警察的话后,时逾深脸色沉了,眼神陡然一扫而过,恨不得当场把林岁安千刀万剐。 林岁安羞耻的连耳根都烫红了,他屏着呼吸,大气不敢喘一下。 最后,在一阵好说歹说下,时逾深交了保释金,才把人给放出来了。 林岁安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 时逾深掐着林岁安的肩膀,把人扔进了车内,他手攥着的力气很大,连肉带着骨头都有点疼了。 “你真是胆子大了,这种地方都敢去,你去卖了?” 林岁安摇头,咬牙否认,“我没有。” “你贱不贱啊,这钱挣得不嫌脏,想赚钱想疯了!” 时逾深气不打一处来,面色阴冷地对着他吼道。 林岁安没讲话了,哑着嗓子吭不出一声来。 那他和时逾深之间,就不算肮脏了吗。 跟那些女人和嫖客,有什么区别。 他们又没有感情,只有肉体上的交易。 时逾深不知为何那么动怒,他上前扒了林岁安的上衣,褪到了手腕间,打了个结。 “我让你去那种地方?!脏东西,你为什么这么不听话!” 林岁安上次受的伤还没好,虽然已经痊愈的差不多了,但也不能做太激烈的事情,不然的话,疤痕有可能会裂开,再次受到感染。 看时逾深想在大马路间对他做那种事,林岁安立马急了,说出了实情,“我真没去卖,我去那当服务员,是因为你生日快到了,我要挣钱给你买礼物。” “我知道在那家店里工作不好,但是暂时我也没地方去了。” 哪有什么正规的店,会愿意招一个只打小时工的高中生。 林岁安感觉自己的腹部,有些疼,可能是早就撕裂了。 刚才时逾深扔他的动作,太重了。 时逾深听了林岁安的话后,才逐渐冷静了下来,但脸色依旧没什么缓和。 他冷笑了下,从兜里掏了烟盒,将烟叼进嘴里抽了根,说道:“我要你给我送礼物,就你那三五九等的破玩意,谁稀罕。还有,在这种地方赚来的钱,我都嫌你买的东西不干净,有股婊子味。” 林岁安当然知道,时逾深瞧不上他的生日礼物。 但是,送跟不送,还是有很大区别的。 要是送了,只是被嘲弄一番,他的礼物很没档次,入不了眼。 但是没送,时逾深只会更加生气,连他的生日都不记得,然后挨顿打骂。 “我就是想给你买礼物,那时候也没想那么多。” 林岁安一脸歉意,敛着眼皮滴流着双大眼睛的时候,瞳孔很黑很亮,显得特别赤诚。但当时他说的话,其实有些讨好的意味。 听他那么一解释服软,时逾深心里那股莫名的火,顿时给压下去了不少。 时逾深连他自己的生日,其实都记得不太清了。 因为他的生日,也是他母亲的忌日。 所以时家自从时逾深的母亲去世后,再也没给他办过生日宴会,兴许是觉得晦气。 就连他的父亲,每年到了这一天,都不曾提起过这个日子。 按道理来说,林岁安这么一说,应该是犯了大忌,时逾深理应会生气动怒,但是他没有,反而还被另外一种复杂的情绪,给替代了。 时逾深将烟头扔到底下的垫子,用鞋尖给踩灭了,接着他把林岁安腕上绑着的衣服解了开来,但也没立即撒手,低声说了句,“岁岁,你真是讨人厌。” 很少能有让他总是感到这么心烦的人了。 时逾深将皮夹拿了出来,从里面掏了钱,塞到他的手里,“用这个钱,给我买礼物。” 林岁安有点难为情,磕巴的说着,“这不太好吧。” “不太好什么?你要是继续去那种地方挣钱,我就把你的腿打断,让你再也出不了门。” 听着时逾深的警示,林岁安不敢再反驳了。 “好吧。” 林岁安接过那些钱,放到了包里,手都有些抖了。 回到家以后,医生来给他检查伤势,看一下恢复的怎么样了。 医生说,“你的身体状态不是很好啊,有点营养不良,还有” 林岁安敏感地问,“还有什么” 医生指了指他的体检报告,问道:“你怎么没了一颗肾。” 林岁安下意识地有些慌张,像是怕人看出他的窘迫与不安。 这个肾,怎么没得呢。 林岁安的脑门突然很疼,他露出那种捶墙时才有的茫然表情,很努力地在找理由。 但怎么样,他都说不出口,只能回了句,“可以不说吗?” 医生干笑了下,“当然可以,我只是问问嘛,你不想说的话,也没事。” 两年前,林岁安的母亲病危,急需要手术费。 林岁安受了骗,被二道贩子给割了一个肾。 不仅没能拿到钱,还差点死了。 当时要不是勤佑救了他,可能自己也活不到这时候。 林岁安在医院的病床上哭的小脸惨白,全身发抖,勤佑跟老父亲一样的抱着他,很是温柔的说着,“岁岁,没事的,别害怕,你就算少了一颗肾,不是还有另外一颗肾呢,死不了。” 后面,为了让林岁安摆脱阴影,勤佑还带他去了家纹身店,找纹身师盖住了身上这个丑陋的伤疤。 说是让他以后,开始新的生活。 于是,他的左边腰子上,被纹了一个跟自己外表看起来很不匹配的刺青。 那是两根燃着的红色羽毛,在过于白皙的皮肤上,衬的是那样的张狂,热烈,而又夸张。 勤佑却用欣赏的眼光盯着那个纹身看,说了句,“很漂亮。” “岁岁也很漂亮。” 林岁安现在想起来,只觉得勤佑从始至终,都只是把他当成一个商品来对待。 可人的感情,总是有好有坏,很是复杂。 从某种方面来看,林岁安还是感谢勤佑的,甚至忘不掉当时的自己,把对方当成救世主一般的敬仰。 他正恍神中,医生将自己腹部的绷带,给慢慢地拆了下来。 “伤口有点撕裂了,得重新包扎一下。但是问题不大,你别担心,只是这一段时间,最好不要做太剧烈的运动。” 25.被搞砸的生日【1】 “好。” 林岁安点了点头。 医生包扎完伤口,说了一些注意事项以后,也没再逗留,林岁安送他走了。 时逾深坐在客厅里,盯着笔记本看,听到动静后,他问了句,“有问题吗?” 医生顿了两秒后,笑着说,“没什么事,平时注意休息就好了。” 林岁安舒了口气。 时逾深没再讲话,指尖在键盘上敲打,写着明天公司需要的策划案。 林岁安看差不多到点了,于是去厨房自觉地做起了饭。 时逾深正在打视频会议,耳麦传来枯燥乏味的领导发言,他却没心情听了,眼底空洞洞的,没了光。 他敛着细薄的眼皮,往对面的身影瞧去,不自觉的笑了下。 是不完全刻薄的微笑。 林岁安此刻在厨房里跳起了脚,模样些许的滑稽。他正处理着活鱼,用菜刀刮着上面的鳞片,可能是压着它的力气没那么大,鱼就这么从自己的手边跳飞了,一个劲的扑腾。 此时,时逾深的耳边,响起了李言熟悉的声音。 “嗯?逾深哥,你还在听吗?到你发言了。” 时逾深这才把目光给收了回来,压了嗓音,回道:“嗯嗯。” 忙活了一小时后,林岁安才将菜一盘盘地端了出来,他解了围裙,蹲到时逾深的身边,轻轻地戳了戳对方的手臂,小声的说道:“逾深哥,吃饭了。” 时逾深停了手中的动作,看了他一眼,“没看到我正在忙。” “那你什么时候能忙完呢,菜一会儿就冷了。” “那我怎么知道。” 时逾深说着,有些孩子气地皱了眉头。 “好吧,那我把饭菜放保温箱里,你要吃了叫我一声。” “你话真多啊。” 时逾深的语气虽有点抱怨,但也没平时那般冷漠。 林岁安起了身,将嘴巴闭上了。 为了不打扰到时逾深,林岁安去了卧室。 他想着上次时逾深叫自己画的东西,还没完成呢。 他将u盘插到了电脑上,把视频给点开了,却看到了些不可描述的画面。 什么? 叫他画这个吗? 林岁安忽的身体一震,呼吸紧促,他点了下鼠标,将视频给暂停了。 “岁岁。” 时逾深在楼下叫他。 林岁安把电脑给关了,转身下了楼,他皮肤特白特薄,只要脸一红,看着就特别明显。 “你要吃饭了吗?” 林岁安问道,像极了做错了什么坏事的乖小孩,将手无处安放地交叉兜在了身后。 时逾深垂着眉眼,看着林岁安烧红的脸蛋,用手掰了掰他的下巴,盯着瞧了个仔细,笑出了声,“你背着我干了什么,吃春.药了?脸红成这样。” “没干什么啊,有点热而已。” “热什么,都入秋了。” 时逾深没留一点情面,揭穿了他。 林岁安显得有点尴尬,不知道该回什么好。 他低了头,不敢去看时逾深,说道:“快吃吧,饭要冷了。” 时逾深用两根手指撵了撵他柔软的耳垂,“岁岁,你不老实。” …… 晚上做了两次后,时逾深就没继续逼着他了。 时逾深用指尖勾着他腰上的纹身,问道:“你们搞艺术的,是不是都喜欢往身上纹这玩意?” 林岁安喘了几口气,素白的脸庞上满是汗,头发凌乱的有些可爱。 他煽动着嫣红的嘴唇,回时逾深,“看着很奇怪吗?” 时逾深无端的笑,却一副心如明镜,光可鉴人的模样,“不奇怪,但很骚。” 刺青底下,有块很深的疤痕。 林岁安也不想过多的解释,只是很平静的说着,“我干爹带我去刺的。” “勤佑?” 时逾深直呼他的名字,没一点客气。 “真没品味,跟他这个人一样。” 时逾深无情的嘲弄,起床倒了两片药,他掀开电脑,却发现本来就是开着的状态。 上面还有没有清理掉的观看记录。 他点进去看,这才明白为什么吃饭那会儿,林岁安的脸会那么红。 林岁安感觉到不对劲后,急忙上前将电脑给盖上了。 “你看什么玩意呢?还遮遮掩掩的。来,跟哥一块。” 林岁安用掌心捂着双眼,却被时逾深勾着腰身,抱到了腿上。 时逾深下巴抵在他的肩膀上,将自己的手给扯开了。 林岁安呼吸一紧,睁开眼却见了个黑屏。 “哈,你这什么表情。” 时逾深眉梢微扬,有意调侃他。 林岁安却很认真的说,“那你之前要我画的画,还要吗?” “都删了,还怎么画。” 时逾深起了坏心思,下颌一侧,温热的呼吸,就喷到了他的皮肤上。 "你想画的话,那下次就对着镜子吧,这样也能看的清楚点。" 林岁安禁不起逗,兴许从骨子里就是个比较单纯的人。这下听了时逾深的话后,他脸变得更加红了,能滴出血来一样。 “怎么又不讲话了?岁岁。” 时逾深低喃着,唤着他的时候,深邃的眉骨一眯,显得含情脉脉。 过了几秒后,林岁安才开了口。 “时逾深,你真的有点坏。” 但也不是特别坏了。 时逾深将他抱上了床,摸了摸,说着,“岁岁,乖点,别压着我,不然你又要遭殃了。” 林岁安将手脚收了起来,背了过去。 时逾深难得的温柔,让他也少遭了些罪。 半夜来了电话,像是有急事,时逾深也没睡多久,便急匆匆地走了。 林岁安翻了身子,旁边的位置都还是热的。 第二天。 到了班级后,林岁安习惯性的跟穆晓阳打起了招呼,眼睛一瞥,却意外地发现他的额角,多了块创口贴。 自从上次他外出秋游受了伤后,再也没见过穆晓阳,说是他家里有事,请假了。 “你怎么回事,受伤了,穆晓阳。” 林岁安关切的问着。 穆晓阳跟平时没差,咧着嘴笑,说道:“没什么事,不小心磕到了。” 下一秒,他像是心里还有道坎过意不去,这会儿攥住了林岁安的手,耿耿于怀的说了起来。 “岁岁,去秋游那事,我真对不住你。那天,我方便过后,就在外边溜达了会儿,所以才没早回来。 “害得你信了那群王八羔子的话,上山去找我,受了这么严重的伤。” 26.被搞砸的生日【2】 穆晓阳说到最后,竟有些哽咽了起来。 林岁安听了他的话,心中一阵抽疼,握着穆晓阳的手紧了紧,说道:“穆晓阳,我没怪过你,别难受了,好不好?” 穆晓阳的声音听着有些艰涩,像是嗓子哑了,哭过一样。 他吸了吸鼻子,抬头对上林岁安漆黑明亮的眸子,说道:“岁岁,你真好。” 林岁安用手揉了揉他红肿的眼皮,温柔地笑了下,说着,“好了,都过去了,我现在不是还好好地站在你的面前呢,真没事。” 穆晓阳一头栽到他的身体里面,这一下,倒是把自己给撞疼了。 林岁安轻微的皱了眉头,但没敢叫出声。 穆晓阳抬头,盯着他逐渐惨白的脸,心里像是有了预感,问了句,“我是不是碰到你伤口了,啊,我真是个笨蛋,就想着跟你亲热,都忘记你受伤了。” 林岁安没有丝毫责怪,反而咧着嘴笑了起来,“穆晓阳,你真可爱。” 穆晓阳像是病了,脸色也不好看,这会儿附和着跟他一块笑,面容却略显憔悴。 今天的体育课,两人都没去参加,肩并肩地坐到了操场边的石阶上,聊起了天。 穆晓阳问他,“岁岁,你以后想去哪个地方上大学啊?” 林岁安想了想,“没想好,考上哪个算哪个吧?” 他成绩这么差,上个大学都难。 “那我跟你一块。” 穆晓阳说这话的时候,是开心的,但眼中却渐渐没了光,如覆阴翳,看着很是落寞。 整个人有点蔫蔫的。 “岁岁,我真想跟你一直在一起。” 穆晓阳呢喃。 林岁安勾着他的小拇指,笑眯眯的约定道:“好,我答应你。” 下课后,穆晓阳本来想跟他一块走来着,但自己有事,就想先离开了。 今天是时逾深的生日,他得赶紧订个蛋糕,然后回去给对方过。 穆晓阳神情有点恍惚,在林岁安转身之际,拉住了他的手臂,有些不舍的说道:“岁岁,你能不能跟之前一样,陪我走完这段路。” 因为平时走的那条,跟林岁安去蛋糕店的地方,是相反的,所以他有些犹豫。 穆晓阳看着他迟疑愣怔的模样,立马松了手,笑了笑,“没事,你走吧。” 林岁安还想说点什么,穆晓阳跟他挥了挥手,道别着,“岁岁,明天见,路上注意安全。” 明明跟往常也没什么区别。 可林岁安却感觉不对劲。 等他再次伸手挽留,却落了个空,穆晓阳一个人挎着书包,走的有些远了。 “穆晓阳,我还能陪你走一段路呢。” 林岁安小跑上去,离穆晓阳还有段距离。 可就在这时,突然冲出来一个男人,发疯似的朝穆晓阳扑了去。 等穆晓阳发现男人的时候,男人早已抓住他的身子,抬手就是很猛烈的一巴掌,开始骂着不堪入耳的话,“妈的,你个臭婊子,故意躲着我干什么?!你以为故意不来学校,我就找不到你了是吧,像你这种连爸爸都不认的畜生,活着还有什么用。” “要不是看你还能留着副身子给男人操,卖点钱,我早就把你打死了。” “为什么不理我,这几天怎么没给我打钱了,你钱花哪里去了!” 穆晓阳还来不及反击,男人狠狠地将他踹倒在地,发泄似的一顿猛打,星星点点的拳脚就这么落了下来。 此刻,粗鲁清脆的打骂声,几乎以一阵震耳欲聋的力量,传遍了四周。 穆晓阳疼的四肢蜷缩,抓着满是脚印的书包,连躲都没地方躲。 他捂着小腹的位置,太阳穴汩动,眼泪就这么从眼角流淌了下来,全身的神经如被狠狠地撕裂过一样。 “你打吧,你打死我,反正也不是一次两次了!我没钱,我再说最后一遍,我没钱,我也不会再给你钱了!你这个混蛋,人渣,你凭什么这么对我!” 像是放弃挣扎似的,他躺在满是灰尘的地上扑腾,任由对方疯狂地殴打着,辱骂着。 穆晓阳哭着哭着就笑了,反正都这么难堪丢脸了。 林岁安跑了上去,拦住男人还想施暴的手脚,将对方推到了一旁。 “别打了,别打了,你再打,我报警了!” 男人一把甩开林岁安,毫无差别的攻击着,“哈哈,你还要报警?” ''''''''穆晓阳,这是你朋友吗?你朋友知道你在干什么吗?他竟然还要给你报警,真是个笑话。" "我要是进去了,穆晓阳这个小畜生不得跟着我一块进去。” 穆晓阳被打掉了一颗牙,他一张嘴,血就从里面流了下来,染红了整个脖颈,“你这个疯子,你别动他,你要是敢动他,我今天就把你给杀了!” “你这个臭婊子,真是越来越能耐了,还想杀了我。” 男人走上前,眼眶红的厉害,如被血染过一样,沾染了浓重的肆虐阴鸷之气。 林岁安慌了,他从后边大力地抱住男人的腰身,试图去止住对方的脚步,探头对穆晓阳焦急的说着,“你快跑吧,穆晓阳,你快跑!” 穆晓阳抽着手指,扶着墙根站了起来,下身全是血,一滴滴地从裤裆处渗了出来,掉落在地。 “怎么这么多血啊。” 林岁安惘然地哆嗦着唇,男人看到他满身的血后,也逐渐收起了刚才那副癫狂的样子,逃避责任似的,过了几秒后就拔腿逃走了。 “我可没杀人,这血肯定不是我打出来。” “不是我干的。” 林岁安眼神滞懈,松了手,男人喃喃自语着,险些将他撞倒在地。 “穆晓阳。” 林岁安盯着他,连声音都发不出来了,崩溃地喊着对方的名字。 穆晓阳重新倒了地,脸白的没了血色,神情只剩下麻木不仁。 “穆晓阳,我送你去医院,我送你医院,你醒醒啊。” 林岁安弯下身子,将他抱了起来。 旁边有人叫了救护车,穆晓阳窝在他怀里的时候,哭了。 一哭,血又不停地流了出来。 林岁安摸了满手的血,干涸了,又湿润,反反复复。 “没事的,穆晓阳,你别哭,我一直在呢。” 27.被搞砸的生日【3】 林岁安将穆晓阳送到了医院。 因为大出血急需手术的缘故,医生着急联系家属。 医生抬了抬鼻梁上的眼镜,问他,“你是病人的谁?伴侣?” 经过刚才一系列的检查以后,医生才不确定的问了林岁安。 林岁安紧紧攥住了医生的手,说道:“我是他的朋友,情况怎么样了,还好吗?” 医生看林岁安一副不知情的模样,难以为情的说,“要联系病人的家属,你知道联系人吗?” 林岁安摇头,他提起穆晓阳丢下的包,往里面搜了一圈,才找到了手机。 密码是穆晓阳的生日,他知道。 林岁安将手机密码解锁了,他点了点联系栏,上下划动看了一下,发现里面只有一个姓单的联系人。 “找到了。” 林岁安说道,望着医生的时候,眼睛都红了。 医生接过手机,将电话拨打了出去。 接电话的,是个男人,听着声音估摸在三十岁左右。 医生很是冷静的问道:“您好,请问是单先生吗?这里是北京市协和医院,我们这来了个病人,叫做穆晓阳,请问您认识吗?麻烦您听到后,告知我一下。” 男人没多大在意,应了声,“嗯,怎么了?” “他现在失血有点严重,急需要做手术,不然的话有生命危险。但是由于病人的血型太过于特殊,比较稀有,我们医院的备用血库,已经调不出血了,您看看能不能马上来医院一趟,购买一下血浆和血细胞” “哦。” 依旧是那样冷淡的语气。 男人没再听医生多说几秒有用还是没用的,把电话给挂断了。 林岁安急的都要哭了,但是现在他光干着急也没用,只能先帮穆晓阳把手术费给垫付一下。 上次时逾深让他用来买礼物的钱,他一分没花,这会儿全付出去了。 过了十几分钟后,那名姓单的男人,到医院了。 林岁安抬头,瞥了他一眼。 个子很高,宽肩窄腰,穿着一身很单调的大牌,往脸上挪去两分,面庞削薄,长了双厌世的丹凤眼,高鼻梁嘴唇薄,长相冷的过于凌厉。 医生再次确定,看着眼前的男人,问出了口,“您确定是病人的家属吧?” 单铭接过夹板,拿着笔往手术合同上头签去,“是。” 依旧没多说几句,一副惜字如金,漠不关心的模样,好像这人天性就不喜热闹。 医生跟他耐心地解释着,“病人是特殊体质,已经怀孕有三周了,因腹部遭到极大外力重创导致的大出血流产,现在要做手术,因为手术的风险很大,所以我们也保证不了,能不能做成功。” 单铭这才皱了下眉,有点不耐烦,他冷声着,多说了几个字,“嗯,我知道了。” 医生见惯了生死冷暖,自然心理素质强,所以在看到单铭的反应后,他也没再共情,为病人多说几句话。 单铭走到窗边,点了一根烟,路过林岁安的时候,挑眉问了句,“你是穆晓阳朋友?” 林岁安从某种程度上,并不是太想理这个男人。 一看,就知道不是什么好人。 但出于礼貌,他还是有心无力的应了下,“嗯。” 男人嘴角勾起一抹难以察觉的笑,有些嘲弄,像是自言自语着,说了句,“他那样,还有朋友?” 从别的医院调完血库,做完手术以后,男人也没再逗留,接了个电话后,就离开了医院。 手术还算比较成功,穆晓阳暂时也没了生命危险。 林岁安没了心思,自从穆晓阳被送到病房以后,他坐在一旁的陪护椅上,直唰唰的落着眼泪。 夜黑了。 麻醉效果还没过,穆晓阳脸色很差,抓着他的手,说了些话。 “岁岁,你不会嫌弃我恶心吧,真是对不起,还是让你看到了” 穆晓阳呢喃着,嗡动着泛皮破损的嘴唇。 “你能不能以后,还跟我当朋友,不要觉得我脏,就讨厌我,离开我了我好伤心啊,其实别人怎么看我,我都无所谓的” 穆晓阳哭了,眼泪划过眼角,落到了发里。 一滴又一滴。 林岁安弯下身子,用手揩过他面上滚落的泪水,满眼的心疼。 “不会的,你要快点好起来我们是一辈子的朋友,怎么会讨厌你。” 穆晓阳握紧了他的手,借着麻醉的劲,将心里话一吐为快,“岁岁,其实我喜欢你,很喜欢你,但是我喜欢你,又不想占有你,只是想一直陪在你身边而已但是好像没机会了” “没有人像你一样,对我这么好了,我喜欢你。” 穆晓阳再次低喃着,往他脸边亲了一下。 林岁安的心跳声,忽的慢了半截。 他睁大了双眼,再次往穆晓阳脸上看去,却发现对方已经闭上眼,陷入了睡眠中。 “穆晓阳。” 林岁安喊了声他的名字,然后将他身上的被子,给褥好了。 收拾好东西后,他迈着步子转身,却倏忽间对上了一双眼神深沉,夹杂了些愤怒情绪的冷眸。 林岁安怔住了。 “林岁安!” 时逾深的声音,几近是从牙间磨了出来。 后背窜起一股凉意,林岁安身子僵了,他走到时逾深的面前,惨着脸说道:“你听我解释。” 时逾深掐紧他的手腕,眸色冷如冰霜,似有化不开的浓墨,一字一顿的问道:“今天是什么日子,你还记得吗?” 林岁安点了点头,小声的说着,“我记得,今天是你生日。” 这种局面,太难以收场。 林岁安紧接着,往脸上很是勉强的挤出了一抹笑,“逾深哥,生日快乐。” 时逾深没了好脸色,攥着他手腕的力道,更加紧了,像是要把骨骼扼断了。 “生日!生日个屁,都他妈的几点了,你跟我说生日快乐!?” 时逾深暴躁的对着他吼道,脖颈处的皮肤,显而易见的暴了好几根青筋。 林岁安两手空空,什么也没为他准备。 这一天。 林岁安不知道,时逾深是多么希望,真的有人在想着要给他过生日。 28.无聊消遣的玩物 林岁安想跟时逾深道歉,却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回家,你现在就跟我回去。” 时逾深一副要收拾他的样子,眼底满是喷薄欲出的怒气。 林岁安被他掐疼了,手腕勒出了红痕。 一路上,林岁安都不敢再开口。 他知道,时逾深是个有头有脸的人,即使再生气,也不会公然在大街上发疯。 两人眼观鼻鼻观口的,林岁安知道时逾深在爆发边缘徘徊了,下一秒指不定就要对着他发火了。 为了平息时逾深的怒火,林岁安先开了口,他眼尾透了层薄薄的红,模样看着真诚无辜,“逾深哥,我真的一下课,就想回家给你过生日来着,但是我朋友出事了,所以我就先把他送去了医院,耽误了点时间。” 时逾深冷哼着,却说,“朋友?什么朋友?” 他的目光很冷,盯着林岁安背脊发凉,“就是普通朋友。” 林岁安解释着。 时逾深笑了,比面无表情的时候还要让人感到可怕,他声音冷冽,一字一顿的说着,“普通朋友?他抱了你,跟你表白说喜欢你,还上嘴亲了你。” “你没有拒绝他,看起来还很坦然接受的样子。” “你口口声声跟我说你不喜欢男的,你喜欢女的,都是在骗我唬我吗?” 一股强势不可挡的压迫感席来,时逾深这样说自己,比指着鼻子骂他还难受。 浑身的血液瞬间冷却,林岁安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 他垂了眉眼,失魂落魄的。 “说话啊!?” 时逾深上手掐住了他的下颚,逼迫着自己讲话。 林岁安压抑的喘了一口气,他瞳孔黑亮,带了些焦灼之色,被乌泱泱的睫毛压的死气沉沉。 “不是你想的那样。” 林岁安嘴笨,想了半天,只说了这么一句。 他委屈的语气再也换不来对方片刻的心软,时逾深下了判定,说道:“你喜欢他,他也喜欢你。” 你们两情相悦。 “林岁安,你这个骗子。” 时逾深这么一个高傲的人,怎么能容忍他身边的人,名义上是自己的,背地里心底却还藏了个。 林岁安被时逾深手上的劲,掐的连气都呼不上来。 时逾深眼眶越发猩红,他没有留任何余地让林岁安解释半分,只相信自己的第一直觉。 “我在家等你这么久,你都没有来,还在医院跟人卿卿我我的。要不是我亲眼看到了,你还想瞒着我多久!” 时逾深说着,将他往身后的墙壁撞了去。 林岁安的心脏扑通乱跳,只剩下恐惧不安。 “你还把我给你买礼物的钱,全用人家身上了。我就是把钱扔给狗花,都比拿给你好。到底在你心里,谁才比较重要!?” 时逾深掐着他的力道,更加狠了,两人之间只有咫尺之遥,一个抬点头,一个低点头,就能亲到的距离。 过了几秒后,林岁安才将肩膀耷拉了下来,像极了被折断翅膀的鸟儿,他两眼空洞无神,对着时逾深说了起来,有些自嘲,“我只不过就是你无聊消遣时的玩物而已,我的心里有谁,对于你来说,重要吗?” 真的重要吗? 像是被戳中了什么不可见人的秘密,时逾深不再像刚才一样疯狂,没了理智,他咬牙,置气道:“林岁安,你真是好样的。” “好,非常好。” 时逾深松了手劲,他转身,往四周用手胡乱扫了一圈,玻璃碎片砸了一地,刺耳嘈杂。 林岁安缩在角落,瞳孔微颤骤缩,看着时逾深正在发泄情绪的发狂举动。 时逾深当着林岁安的面,将地上的玻璃踩了个稀巴烂,他低着眼睫,吐了几个冰冷无情的字眼,“给我跪着。” “我不让你起来,你就不准离开这。” 林岁安脸色白了,却没有丝毫求饶的意味。 “如果这样能让你心情好点,那我就照你说的那样做。” 他当着时逾深的面,弯了身子,将膝盖朝地上那堆玻璃跪了下来。 尖锐锋利的棱角划破戳进他的血肉里,扎的骨头钻心的疼。 林岁安不吭声,他咬着下唇,血味蔓延了整个口腔。 时逾深看他那丝毫没有服软的犟样,怒极反笑,气不打一处来,咒骂了声。 “操,不识好歹的玩意。” 时逾深着实是想让对方吃点苦头,他心情乱的一团糟,将上身的大衣脱下来扔到一边的沙发后,连头都没回,直接上了楼。 林岁安跪的腿都没了知觉,除了疼还是疼,神经麻痹。 到最后,连站都站不起来了。 他也记不清晕倒以后发生的事了,醒来后,也没再跟时逾深讲一个字。 两人都沉默着。 医生夹在中间,给林岁安清理伤口。 “要不还是打点麻药吧。” 医生抬了抬眼镜,问道。 时逾深烟抽了一根又一根,情绪翻涌,他冷声呵斥,“不准打,给我把玻璃,一块一块从肉里面挑出来。” 医生手抖了。 镊子带了血,还有残余的皮肉组织,林岁安冷汗直流,脸皱成一团,痛的苦不堪言,从喉腔发出嘶哑沉重,此起彼伏的惨叫声。 还没等清理完,人又再次晕了过去。 林岁安挨了教训,清完伤口后,半夜就发起了高烧,一量体温,都四十度了。 高烧不退,反反复复,林岁安感觉骨头都空了,如被虫子啃咬过一样难耐。 请来的护工在旁边用棉花沾着酒精,往他裸着的皮肤处擦拭了去。 林岁安声音哑的跟破锣一般,不能听了。 他嘴角抽出一抹很难看的笑,睫毛像是正在扑棱的飞蛾,忽闪忽闪的,对着护工说道:“别擦了,很晚了,你去休息吧。” 护工疲惫的拉了眼皮,却没有停下手中的动作。 “时先生,让我这么做的。” 耳朵如坏掉的鼓风机,任何不想听的字眼,钻到了里面,都会显得那样嘲哳难听。 人一生病,就会变得特别敏感脆弱。 林岁安感觉自己的心,有点支离破碎的疼。 “我要是走了,会被扣钱的。” 护工用了最不能拒绝的理由,回了他。 29.变态的控制欲【1】 林岁安在床上躺着养病,关输液都输了好几天,手背那肿了一块,被管子插的淤青。 他不搭理时逾深,是有些闹了情绪。 时逾深也不跟他有任何的好言好语,“你倒是有脾气了,我真是请了个祖宗供着。” 林岁安别过头,假装没听到。 他身上有伤,但就算这样了,时逾深也没打算放过自己,该做的时候还是会做。 时逾深干的不带劲,射不出来,林岁安主动地将嘴凑了过去,帮他口。 他的脸很白,因为吃力,脸蛋浮了两片红晕,但看起来还是很病态。 时逾深心里不爽快,故意糊了他满张脸都是。 林岁安知道他有意糟蹋人,也没多大反应。 太久没下床了,林岁安走路都费劲,感觉腿要废了。 伤口结痂了,但他皮肤太白太薄了,指定要留疤。 时逾深对上次穆晓阳亲林岁安的事情,尤其耿耿于怀,特别是这几天对方对他爱答不理的模样,更让他火上加薪的恼怒。 但他不管怎样发火,都无济于事,林岁安还是那副冷淡顺从的老样子。 时逾深去了公司,脸比平时都要臭,还特地加了好几天的班。 李言看他状态差,也不敢惹他。 时逾深用手撑了下颚,对他说道:“去给我买咖啡。” 李言问他,“逾深哥,晚上还要加班吗?” “加。” 时逾深有点咬牙切齿的说着。 李言笑笑不说话,时逾深虽然早已成年了,但他身上那股随性骄纵的性子,还是残留着散不去的孩子气。 时逾深喝了好几杯咖啡下去,人清醒的很。 他盯着亮着的电脑屏幕,却没开灯,眼底空空,一片猩红。 没有足够的休眠时间,他连药也没按时吃,干坐着就容易精神失常,情绪烦躁。 隔天,时逾深去了会所,订了间包厢。 他喝了点酒,却没醉,给司机打了个电话过去。 时逾深说,“去别墅,把林岁安给我带过来。” 司机:“好,时少爷。” 林岁安这会儿正对着画板画画,没什么状态在。 外边响了一阵敲门声,林岁安侧了脑袋,只听到司机在门口说着,“岁岁,你在里面吗?” 司机其实私底下跟他关系挺好的,时常也会关照到自己。 林岁安应了声,过去把门开了,“罗叔,你找我有什么事呢?” 罗叔探了过来,笑的皱纹四起,说道:“时少爷有事,让你过去找他。” 林岁安点头,“哦,罗叔。” 他跟着罗叔出了家门,上车去了会所。 一来到这种地方,林岁安就没什么好的预感。 他长相过于素净乖巧,一踏进这种地方,难免会显得格格不入。 罗叔将他带到了包厢,有些犹豫,要不要敲门。 过了两秒后,罗叔才说了句,“岁岁,要不咱们还是回去吧,我等会儿跟时先生说你身体不舒服,不来了。” 林岁安不是不知道时逾深说一不二的臭脾气,他也不想麻烦罗叔,只好拒绝了。 “没事的,罗叔,你别为我考虑了。” 罗叔叹了口气,跟他道别,“那你有事叫我,到时候我把你送回去。” 一走进门,林岁安就后悔了。 时逾深对着他招了个手,动作很轻,修长的骨节随意摆动着,“过来。” 时逾深旁边坐着个漂亮的小男孩,看到林岁安过来了,也没自觉地走开,反而还钻到了他的胸膛里,调情似的问了句,“时少爷,这谁啊,怎么以前从来都没见过。” 时逾深勾唇笑了下,掐了下小男孩的脸蛋,对着他说着,但眼神却往林岁安那轻飘飘的瞥了去,“他啊,跟你一样,是个婊子。” “只不过,就是除了我以外,没被别人玩过而已。” 小男孩吃惊地张圆了嘴巴,转身往林岁安那贴了过去,暗戳戳压低了声音问道:“你肯定活很好吧,时少爷这么喜欢跟你做。” 听到这些话后,林岁安如鲠在喉,更加不想理会这两人一唱一和的侮辱。 林岁安坐的有些远,如今时逾深有了新欢,他却一点危机也没有。 甚至还有点想让对方,就此将自己给甩了。 到了中场后,来多了一些人。 时逾深掐紧了他的手臂,把人拉进了怀中,死死地搂住了腰身。 林岁安被抱得有些喘不上气来。 “干什么呢,在外面也不给我面子,甩什么脸色。” 时逾深贴着他的耳根,讲着话,警告的意味很深。 林岁安这才将身子软了些下来,但心里还是抗拒着他这么做。 借着黑,时逾深将手掌伸进他宽松的针织衫里头,胡乱摸了去。 林岁安被摸的皮肤烧烫,呼吸紧促,骨头微微打起了颤,这才小声的对着他说了句,“别这样了,求你。” “求我什么。” 时逾深硬逼着要他说出来。 林岁安又没讲话了,将恳求的话憋回了喉腔里面。 他半阖了眼,无所谓的说着,“随便你。” 时逾深身上有点酒味,林岁安想,他要是发酒疯了,自己也拦不住。 哪怕是在这里当着别人的面,把自己给办了,他也不能拒绝。 时逾深听他这么一说,彻底没了兴致。 “扫兴的婊子。” 时逾深点了根烟,往嘴里叼了去。 扑下来的烟灰,些许洒到了他裸露的皮肤上,在上面留了绯红的印子,很浅。 一闪而过的痛感。 到了中场,才有个纨绔举着装了红酒的高脚杯,问了句,“今天,玩点什么?” “玩点新鲜的吧,这样好了,今天这酒瓶转到谁,就玩谁的人。” 韩远吊儿郎当地附和了声,接着拿了空掉的酒瓶,放到了桌面上。 韩远朝时逾深这边瞧了眼,意味深长地调侃着,“哟,时少,带了两个啊,是两个都能玩吗?” 时逾深皱眉,不屑的回了声,“呵,不可能转到我。” 韩远挑了下风流的眉眼,死皮赖脸地问着时逾深,“要是真转到你了,时少,让不让我们玩?” 时逾深没讲话了,眼神变得很沉。 “岁岁,你自己说。” 30.变态的控制欲【2】 包厢里顿时安静了下来。 林岁安一直低着头,连眼皮都没抬,也不知道四周到底是狼是虎。 他不傻,知道那些人口中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时逾深看他闭着嘴巴,什么也不愿意说,笑了下,“你们爱怎么来,就怎么来吧。” 韩远眉梢上扬,若有所思地说道:“哟,时少这么大方,不金屋藏娇了。” “要让我花三千万买来的宝贝,我都不舍得让别人碰啊。” 不,从某种程度上来讲,韩远根本不会花这么多价钱去玩。 他是花花公子,有颜有钱,大把的男男女女往他身上扑呢,用得着花心思去养个中看不中用的“花瓶”。 听到时逾深和韩远的对话后,林岁安的心彻底凉了。 他面无表情,神情麻木地盯着羊毛地毯上掉落的烟头,一根又一根,也不知道是谁抽了半截就扔了。 他们摇骰子,谁数最大,谁转瓶子。 时逾深随便摇了两下,韩远将他盖开了,说道:“时少,你今天手气好啊,点最多。” “转吧。” 韩远嘴贫,“你倒是小心点转啊,别转到自家这了。” 时逾深没搭理他,继续冷脸。 过了十几秒后,瓶口转到了对面的位置。 “岁岁,不是你,给我抬头。” 时逾深的声音,从后面传了过来。 林岁安敛着眉眼,往对面看了去。 昏暗的光线,把男人的轮廓,打的模糊。 但林岁安却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他。 他们见过的,在上次穆晓阳进医院那次。 在对视的那一秒中,单铭看了眼手表,语气很冷的嗡唇说道:“我的人,还要晚两分才到,前几天不小心玩废了,你们轻点。” “单少怎么这会儿就让我们怜香惜玉了,难不成是真处出感情来了。” 韩远跟谁都能搭上话,一张笑脸贱兮兮的。 “玩死了,你们赔得起吗?” 单铭用两根手指,扶了扶额,面色很是冷峻。 “是是是。” 韩远附和着,又往嘴里猛啜了一口酒。 几分钟后,穆晓阳到了,他开门走进来的时候,步子都险些迈不开了。 时逾深问他,眼中难掩隐没的残忍冰冷,“岁岁,走不走?” 林岁安顿时睁大了双眼,骤缩的瞳孔里满是不可思议。 他想开口讲话,时逾深硬将自己拽到了怀中,像是要撵进骨头里面那样重。 在黑暗里,时逾深用手掌捂住了林岁安的嘴巴,不让他讲话,眼神越发冷沉。 单铭就在一旁看着,也没动,对着穆晓阳说,“自己把衣服脱了,跪桌子上吧。” 穆晓阳照做了。 接下来的那段时间里,林岁安也不知道看到了什么。 是一群.交媾的野兽,还是发疯没了血性的人。 他分不清了,只想马上逃离这里。 好像这样就能当做一切都没发生过一样。 纨绔将装着红酒的瓶子,开了盖子,灌到了穆晓阳的体内。 兴许是眼神好,发现了什么不对劲,纨绔张口说了句,“有血腥味了,好像流血了,怎么回事。” 单铭抬了狭长犀利的眸子,事不关己的回道:“前两周刚做了流产手术,可能没做干净吧。” 纨绔激动兴奋地都不敢再玩下去了,既惊奇又稀罕的喊了声,“啊,这玩意能怀孕真是疯了,我还从没见过这样的” 瓶子碎了一地,满是玻璃渣,混杂着凄惨的哭喊呻吟声,还有鞭子抽.动的声响。 林岁安听着不远处传来的声音,四面八方,声声刺耳,让他心如刀割,所有的痛楚如潮水般涌来,让自己几乎无法承受。 泪水灼伤了他的眼,这一夜,太过于凌乱疯狂。 就算是假的,也太令人难过了。 到了结束后,时逾深没有任何逗留,将林岁安连拖带拽地带了回去。 林岁安心中的悲伤愤怒,已然胀破,这会儿如窜起的火苗,彻底爆发了出来。 “时逾深,你到底想怎么样,为什么要这么做?” 他对着时逾深不顾一切的嘶吼着,喉腔涌起一股浓郁的腥甜味,眼眶红通通的,没了以往的畏惧和讨好。 林岁安哭的嗓子都哑了,他既无力又惶恐的低喃着,吐出的字眼如锋利的刀尖,刮破自己的喉腔,只剩下一片血肉模糊,“他是人,活生生的一个人,怎么能被这样玩” 那样的没了尊严,那样的狼狈。 穆晓阳是他最好的朋友,怎么能不心痛。 就算是个正常人,看到这种场面,也哪能接受的了。 时逾深抓着林岁安的手臂,试图让他冷静下来。 “就算你今晚不到场,他也是这样的下场,根本不会有什么改变的。怎么了,你还想把错怪在我的身上。” 时逾深说的言之凿凿,毫无悔改之意。 林岁安挣脱了开来,施暴使坏的幕后黑手还能够这么强词夺理,理直气壮,他彻底没了理智,扬了手往时逾深脸上,泄愤似的打了一巴掌过去。 “我讨厌你,我恨你!时逾深,我讨厌你们这些人,仗着自己家里有钱,有权有势,就能干出一些去伤害人,折磨人的事情?你们还是人吗,你们是畜生,混蛋都不如的人渣!” 时逾深面对林岁安的发火,有些怔了,他浑身一震,握着拳头,狠狠地往对方身后的墙壁,砸了去。 林岁安以为时逾深要揍他,可是没有。 声音从牙间磨了出来,时逾深咬牙切齿地加重了语气,跟他同样丧失了心智,眼眶血红的说道:“林岁安,你他妈的把我当什么,跟那些人相同并论?” “对,你们这些自以为是的有钱人,自私又虚伪,恶心又下作,能有什么区别!” 林岁安不甘示弱,再次扯着嗓子吼了回去。 “你为了一个下贱的婊子,跟我这么讲话。” “你就这么在意他!” “对!” 时逾深气到火冒三丈,他将林岁安一把扯到了落地镜面前,把人甩了出去。 “看看你这发疯的样,你到底有什么资格,凭什么能这样跟我耍性子,发脾气!” 时逾深粗暴地用手指钳起了他的脸,对着镜子看了去。 他破罐子破摔,以更大的音量,盖过了林岁安的势头,“林岁安,你最好认清你自己的身份,要是我不要你,你的下场,跟他不会有两样!” 林岁安有些悲凉的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又从眼角窜了出来。 他语气无助又略显无奈,不带任何希望,走向毁灭似的自暴自弃。 “时逾深,我求你了。” “求求你了,把我送回去吧,哪怕是被别人玩死了” “我这辈子,都不想再见到你。” 30-40 31.时逾深对你不好吗 时逾深砸了东西,挥向他身后的落地镜。 镜子被砸的稀巴烂,其中一个碎片,划伤了他的额角,留了条细长的血痕。 “林岁安,你就这么巴不得离开我,是吧!” “对,时逾深,你让我感到特别恶心,你不仅恶心,还特别虚伪!” 林岁安气的面色发白,赤红着双眼瞪着时逾深,撕心裂肺的吼着,喉腔的血味再次漫了出来,“我不想再跟你这样的人,继续呆在一块,哪怕只有肉体上的交易!” 听到林岁安的话后,时逾深彻底爆发了开来,他发了疯的将对方重重推倒在地,咬着后槽牙恨恨道:“林岁安,我能拿三千万花重金买下你当玩物,也同样能不留余地的把你当成废品毁了你。” 时逾深脸上再没一点笑容,只剩下无尽的狠厉阴冷。他抽了皮带,扒了林岁安的上衣,踩着对方的胯部,就是一下两下地朝着底下的皮肤,狠狠地抽了过去。 也不知道打了多少下过去,时逾深见了满眼的血,却还是没法平息怒火。 他将皮带卷了些上来,给对方台阶下似的,问道:“知道错了吗?要是你好好跟我认个错,我可以当做这一切没发生过,原谅你一次。” 林岁安笑了,淌了满脸的泪水,全身早已疼到没了知觉,满屋子的血味,直冲冲的往自己的鼻腔钻了去。 他仍不低头,不甘示弱的刺激着时逾深说道:“凭什么要我认错,要你原谅我,你就没有错吗?” 过了几秒后,林岁安又喃喃自语了起来,觉得嘲讽。 “也对,像你这样的人,哪里会有错。” 见林岁安不见棺材不掉泪,时逾深更加忿然作色,他势必要使些铁血手腕让对方向自己服软认输。 他往柜子里抽了药箱,把里边的酒精掏了出来,一边继续往满是鞭痕的背上打了去,一边将辛辣的液体倒了去。 “你什么时候向我道歉,我就什么停。” 时逾深收了些力道,没再像刚才一样凶狠粗暴。 林岁安痛到咬烂下唇,脸上彻底没了血色,神情只剩下痛苦和麻木。 “说对不起又怎么样,这样就能满足你维持着的自尊心?” “别想了,这次我是死都不会向你低头。” 平常人见了林岁安,都觉得他长得唇红齿白,皮肤素净,再加上身子纤细,真不像个爷们。可深入了解过他的人,知道他性子倔强得很,跟野草似的坚韧不拔。 时逾深打到最后,也都没念头再跟他计较了。 他喘着粗气,坐在一旁的沙发上,从兜里将烟盒掏了出来,一连抽了好几根。 林岁安满头冷汗,这会儿浑身发颤,连站都站不起来了。 他哆嗦着被血染红的唇,固执地重复着那些话,“时逾深,我不想再留在你身边” “时逾深,放我走” “讨厌你我恨你” 是被糟蹋到连床都下不来的人,是被刁难到跑十几公里的路,都要给他买小龙虾的人,是被跪碎玻璃,都不愿离开他的人。 现在却为了一个不起眼的穆晓阳,离开他。 时逾深想不明白,他到底比穆晓阳差在哪里了。 时逾深像是有些难堪,活生生给气笑了,他眼神阴鸷,将手中的烟头扔到了林岁安伤痕累累的腰背上,用鞋尖撵了两下。 何止是愤怒。 “你要回去就回去,你以为我会挽留你吗?” 时逾深猛地攥紧了拳头,将体内那股横冲直撞的气给硬生生逼了回去,他深吸了口气后压低嗓音说道:“岁岁,你不要后悔,也不要到时候再回来求我。” 哪里知道林岁安骨子这么硬,连吭都没吭半声,知道时逾深放他走后,非是强撑着意志从地上爬了起来,一瘸一拐地离开了房间。 从背影上看,每一步走的都几乎要倒了。 时逾深紧锁眉头,半阖了眼,将手中的烟盒捏成了一团。 林岁安连头都没有回一下,他坠着腿脚,扶着墙根走了出去 勤佑知道他回来后,臭着张脸,就是一顿劈头盖脸的骂。 “岁岁,你惹了时逾深,能有什么好果子吃。” 勤佑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牙都要气的咬碎了,“我不是让你受着他点脾气,好好伺候他。再说了,有钱人性子差也正常。这个世界上,哪里有那么完美的人,能给你钱花,又不侮辱你的。” 林岁安眼神死沉,没回勤佑半句。 “到时候等时逾深气消了,你回去给他认错,说些好话。” 勤佑没再说气话,开始拐弯抹角,好言好语的劝他。 林岁安这才张了口,下定决心的说道:“不回去。” “那你妈的医药费怎么办?” 勤佑戳了他的软肋,暗戳戳的问着,实则是威胁。 “别让我再见到时逾深,其他的,都随你。” 林岁安是真认命了。 给其他人玩,跟给时逾深玩,本质上又有什么区别。 勤佑冷眼看他执拗的模样,问了句,“怎么, 时逾深对你不好吗?” 林岁安心里隐隐作痛,像是被刀片割过一样。 不是不好,是坏的太过了。 他想破了脑袋,也无法去形容这种感觉。 勤佑请了医生,来给他看病。 医生掀开他的上衣,只看到底下触目惊心,血肉模糊的一片。 勤佑看了,其实也没多大反应。 因为他见得惯了。 林岁安这都还算轻的。 就在几年前,其实勤佑也忘了是多久之前的事情了,他曾经认领回来过一个小男孩,第一次给人玩,就遇上了个变态的富家子弟。 当晚,那个小男孩在酒店的总统套房就给玩废了,富家子弟磕了药,把人的肠子都给捅穿了出来,下.体直接烂掉,下半辈子都得靠着尿袋过活,成了半个残废。 勤佑虽是非善类,但也早已学会了冷眼旁观。 “给你清理一下伤口,我会给你打麻药,但是局麻也还是会很疼的,要忍忍。” 医生放缓了音调,轻声说着。 "嗯。" 林岁安应了声。 但药一撒上去,他便是全身抽搐,止不住的疼,惨叫连连,响彻了整个空荡荡的屋子。 勤佑看不下去了,拿了块毛巾,塞到了他嘴里。 “忍忍吧,岁岁,本来你不该承受这些的。” 32.接客 林岁安痛的快晕了过去,勤佑用毛巾擦拭过他被汗打湿的洇红面庞,动作温柔且细微,看上去没半点装的样子,很是自然熟练。 他神情沮丧,一把抓住勤佑的手,脑中浮现着的却是另一张脸,忍不住流了泪。 勤佑蹙眉,往林岁安这,轻轻地呼了气,说道:“好了,岁岁,吹吹就不疼了,坚强一点。” 这熟悉的场景,总能让林岁安想到从前。 从前他病了,勤佑还没变坏之前,也是这样的。 林岁安有些恍惚,思绪逐渐凌乱,在走马观灯的回忆里不断地穿梭拉扯,如一把钝钝生锈的刀子,来回切割着自己的神经。 疼的不太真实,但却又真实发生过。 这时,勤佑用手背拍了拍他的脸颊,似有几分亲昵的意味,却没一点让人温暖的感觉,“岁岁,你要快点好起来了,就算干爹等得了你这么长的时间,你在病床上的母亲,也等不了。” 听到勤佑在他耳边的低吟后,林岁安两眼渐渐放空,精神将近一触即溃。 原本散乱的意识,也不知何时清醒了过来,他将底下的床单,抓成一团,皱巴巴的拧在掌心,力不从心地应了声,艰涩道:“我知道了。” 从林岁安离开时逾深的那一刻后,勤佑也没放弃任何可以把他交易出去的机会。 两个星期后,勤佑搞了关系,参加了个比较盛大的酒局。 勤佑特地带了几个漂亮的小男孩,小女孩过去,表面是撑场面,背地里是让他们去浑水摸鱼钓大款。 林岁安就是其中的那一个。 他个子纤细高挑,皮肤白的太过,面色单薄病态却不缺乏美感,眉眼昳丽,但眼神中又带了些忧郁破碎的故事感,很难不让人一眼注意到。 这时,一个叫郑旭的商圈大佬走了过来,只是在人群中多瞥了林岁安一下,勤佑便逮足了眼色,将林岁安轻推上前,制造机遇。 林岁安没站稳,扑到郑旭的怀中,他一抬头,只望见对方面色波澜不惊,但眼中,却充满了冷漠戏谑的神色。 郑旭低了狭长的眼,压了嗓音,对着他笑了下,“怎么,这么大个人了,连路都不会走啊。” 林岁安脸皮薄,被郑旭这么一调戏的说教,顿时红了耳根。 他搭不上话。 勤佑见状,笑眯眯的走上前,跟郑旭热情地打起了招呼,“郑总,我们又见面了,真是巧啊。” 郑旭表面看着客客气气,可不经意间的举手投足,却没一点纡尊降贵的意思。 “勤总,不巧。” 勤佑落了冷场,但他这人厚脸皮抗压,只要有一点火花,都能给续上。 他主动对郑旭勾肩搭背的聊了天,两人有说有笑的,讲的全是林岁安听不懂的东西。 郑旭看起来也不像对他有戏的样子。 兴许他能逃过一劫了吧。 林岁安暂时是这么想的。 他一个人坐在角落里,喝着桌上免费提供的高昂酒水。 刚一抬眼,目光却落在了不远处,对角的那个方向。 才过了整整十几天,林岁安觉得自己都快要忘记这个男人了,可今天这么一见对方熟悉冷峻的面孔,他还是一眼就残忍而又猛烈的想了起来。 时逾深正在跟几个年长富态,事业有成的成熟男人站在一块交谈,他年纪不大,可身上那股矜贵冷傲的气质,却不输给在场的任何一个人。 天之骄子,出类拔萃。 林岁安不知该用什么样的词,才能够去形容别人眼中看到的时逾深。 他眼中沾了落寞,继续将视线转回了手中的酒水上,勤佑没告诉自己,在这里能遇到时逾深。 但林岁安转念一想,这些有钱人,不都是经常能聚在一块的,就算见到了也不稀奇。 他才是不该来这的人。 酒精上头,林岁安也不知道自己喝了多少下去,就连皮肤都烫了。 迎面走过来一个肥头大耳的中年男人,趁着他喝的有些醉了,伸了咸猪蹄往自己身上揩了把油。 “你在干什么,走开。” 林岁深使了劲,推开男人雄厚的身板。 因在大庭广众之下,男人被拒绝了,难免会有些面色难堪,但他又不得不保足尊严,只能暗戳戳的指了指林岁安,磨着牙恼羞成怒的说道:“谁不知道你是个明码标价的婊子,勤佑巴不得有人要了你呢,少在那里不知好歹。” 林岁安被男人冒犯的话给哽住了喉咙,颤着瞳孔却迟迟却吐不出一个字。 他与男人对峙着,拳脚无处安放。 这时勤佑走了过来,拦住了男人的动作,笑里藏刀的说道:“哟,李总,你也对我的人有兴趣啊,不过今晚不行了,毕竟先来后到,已经先被郑总捷足先登了。” 郑旭,看上他了。 林岁安低了头,心情莫名失落低沉,像极了橱窗里任人摆弄的布偶,等着被买家带走。 勤佑捻了捻他软热的耳根,语重心长的说着,“上次时逾深给我搞了三千万投资,我把钱砸那了,拿不回本。” “时逾深他没跟我计较,把投资的钱拿回去,但是那些人不一定能像他一样大方。你别再给我把事情给搞砸了,我可不想再得罪哪位惹不起的大佬了。” 林岁安是真有点醉了,整个人软趴趴的,使不上力气。 他含糊不清的点头,敷衍的说了个字,“嗯。” 勤佑就这样,递了他一张房卡,“岁岁,场子差不多结束后,你去顶楼的套房等他。” 林岁安接过房卡,手如摸到了烫手的洋芋,颤了颤。 他还是害怕的。 虽然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情了。 从前时逾深在床上对他狠,但怎么也有个度,不会把自己真的往死里搞,闹了人命。 可别人,他还不知道是怎样的。 两小时后。 他离了场,局促不安地咬了咬手指后,将层卡贴到了感应器处,上了电梯。 刷了房卡后,门开了,林岁安却始终不敢踏进去半步。 耳边传来一道浑厚富有磁性的嗓音,郑旭朝着门外的他说了句,“进来吧。” 33.我的人呢 林岁安忐忑不安地走了进去。 郑旭见他怔在门口迟迟不过来,便用命令的口吻说了句,“把门关了。” “好。” 林岁安“啪”的下,把门给关上了。 “坐过来,知道怎么做吧?” 郑旭拍了拍底下的真皮沙发,打直球的问着他。 气氛都到这了,郑旭也不再佯装出一副正人君子,风度翩翩的模样。 反正男人到了床上,脱了衣服都没什么两样,该禽兽的时候还是得禽兽。 林岁安坐在他的旁边,心脏扑通扑通的乱跳,脑子更是乱成一团糟。 郑旭伸手,掐了掐他纤细的手腕,笑着说,“怎么不说话呢,装什么哑巴?” 熟悉的话语,贯彻耳边,如冰冷的蛇信子舔舐过他的耳根一样,令人浑身激灵。 “不说话就直接做了,我也不搞什么前戏了。” 郑旭拽着他,拉到了满是情趣用品的屋子,几个大汉从四面八方走了出来,面面相觑着 。 林岁安猛地瞳孔骤缩,他伫在原地,身子僵直,神经紧绷。 他会被玩死的。 郑旭坐到了椅子上,双腿交叠,姿势慵懒,他点了根烟,云淡风轻的对着林岁安说道:“不介意几个人一起玩吧,我得先看着,才能有感觉。” 强势可怖的压迫感席面而来,林岁安紧张地吞咽了一口唾沫,喉咙都干了。 “几个人?” 林岁安惴惴不安地盯着对面那几个大汉看去,惶恐地问了句。 “对啊,几个人。” 郑旭眼睛一眯,像只狡猾蔫坏的狐狸,笑的没心没肺,“平时都是十几个人呢,这不是看你体格小,才少叫了几个。” 林岁安往后僵硬着步子,退了几下。 郑旭忽的眼神森冷,将他扯到了怀中,威胁道:“不准逃,好戏才刚刚开始呢。” 下一秒,郑旭就掐着林岁安的下颚,硬生生地将他的嘴巴给钳开了,然后把手中的酒,一滴不剩地灌到了嘴里。 强迫着他喝下去。 “我们好好玩玩。” 时逾深往贵宾席坐了去,大家都纷纷散了场,唯独他还迟迟不走。 他摇了摇手中的高脚杯,却没喝上一口,眼神沾了落寞。 时逾深敛了敛细薄的眼皮,往不远处空了的座位看了去。 那里早已没了人影。 他的心,也不知何时被某种莫名的情绪,给占据了。 时逾深起身,拿了放在座椅后面的西装外套,这时,一个长相清秀,身姿妙曼的女孩踩着不合脚的高跟鞋,跑了过来,拦住了他的去路。 时逾深低头看了眼,神色很是冷漠,他还以为又是哪个出来傍大款的。 只不过真是找错了对象。 他不喜欢女人。 女孩一把扯住了他的袖子,面色焦急地说着,“我有事找你。” 本就烦躁,时逾深更加没了好脾气,但耐于这是个女人,他也不想对其动手动脚,大骂出口。 时逾深只漫不经心的说了声,“我不玩女人。” 女孩摇头,“不是这件事。” 像是难以启齿似的,女孩瞄了他好一会儿,脸都红了,才憋了几个字。 “林岁安,被勤佑卖了,你去救救他。” 想起当初两人之间不堪回首,令他心烦的往事,时逾深很是嘲弄的笑了笑,置气道:“关我屁事。” “他爱给谁玩,就给谁玩。” 话一出口,时逾深的心,却紧了紧。 女孩一脸委屈地嘟囔着,“每天林岁安睡着了,都会喊着你的名字” “我还以为你们只是闹了矛盾而已,其实感情很好呢。” 听到这,时逾深的喉腔如被什么东西扼制住了,他反手攥紧女孩的手臂,下意识地再次确认了遍,“你说的,都是真的?” “不是在骗我吧。” 女孩急红了眼,点头,“当然是真的了,他每次睡着了,都哭的很厉害,我每天路过他的房间,都能听到。” “他人在哪?” 时逾深情绪上头,拔高了点音量问她,也顾不得管之前的恩怨了,此刻早已动摇的彻底。 女孩眼中闪了亮光,说道:“他被勤佑送走了,好像是叫一个郑旭的男人。” 时逾深松了手,陷入了疯狂的沉思。 郑旭在圈子里,也是出了名的会玩。 勤佑真是丧心病狂,竟然敢把林岁安送去他那。 时逾深眼眶一点点的红了,去前台问了郑旭今晚订的套房楼层后,他刷了层卡,上了电梯。 他一脚将门给踹开了,往里边直直的走了去,扯着嗓子冷怒地喊着林岁安的名字。 “林岁安!” “林岁安,你他妈的人在哪里!” 时逾深将套房里边的屋子,都开了个遍,却怎么也没看到那些人的影子。 “林岁安!” 时逾深一遍又一遍地喊着他的名字,喉咙都叫破了,愤怒又急切。 此刻,郑旭听到外边噼里啪啦的响声后,不禁紧锁了眉头。 他将烟给掐灭了,往真皮沙发上撵了去。 郑旭见状,用胶带捂了林岁安的嘴,将他往角落里的柜子塞了去。 “不准给我发出声音,不然的话,我指定让你生不如死,走不出这扇门。” 林岁安衣不蔽体,身上好不容易才痊愈了些,这会儿皮肤上又被抽的不能看了,满是猩红凌乱的鞭痕。 最后一道门,也被不出意料的给打开了。 郑旭不慌不乱地朝着门外来势汹汹的男人看去,他扬了眉梢,眼中满是平静,轻松的问道:“哟,稀客,时少,都找上我的门了。” 时逾深没空跟他扯皮,他迈了脚步,眼神阴鸷黑沉的往四周转了圈,声音带了胁迫,“林岁安人呢,你把他藏哪里去了,给我交出来!” “什么林岁安,时少,你好好瞧瞧,这里哪有你口中的人。” 郑旭冷不丁的笑了,冷嘲热讽着。 “要是没什么事,时少请离开这吧,春宵一刻值千金,我可等不及了。” 时逾深往里面走了去,把东西翻得稀巴烂,早已没了理智,像极了嗜血的玉面修罗。 鞭子上带了血。 地上都还有残余过的挪动血迹。 时逾深掐紧了骨节,摁的咯咯作响。 他将视线收回,陡然一扫,往郑旭那看了去,恨不得将对方千刀万剐,咬牙切齿的说道:“我再最后问一句,我的人,到底在哪里。” 34.一夜十二次 “看来,这人你是非要不可啊。” 郑旭笑了,有些意味深长的说,“时少,为了一个不值钱的玩意,伤了和气,值得吗?” 时逾深听了郑旭的话,心头火焰熊熊燃烧,他目光顿时冰冷如刀,如被激怒的猛兽,再也无法忍耐下去。 “不值钱的玩意?” 时逾深顿了顿,冷笑着,“你也配这么说他。” 除了他,没有人能再贬低林岁安。 时逾真的占有欲在作祟。 郑旭看着时逾深那张森冷阴沉的面庞,却是笑意盈盈,仿佛对面的人并没有让他感到恐惧,反而还让自己好奇了起来。 时逾深真的要动了真格似的。 郑旭握拳低笑,像是不屑与这样的毛头小子计较,他当着时逾深的面,把柜子门给开了,把人拉了出来,放缓语气道:“喏,在这里,时少,看看脸对的上不。” 为了让他看清,郑旭还特地将林岁安的脸,给掰到了对方的面前。 看到那张惨白洇湿,嘴唇哆嗦的小脸后,时逾深幽深的瞳孔,在暗处微微的颤了下,眼中多了些隐忍着的复杂情绪,似乎在默默思索着什么。 时逾深松了紧攥的骨节,眼眶却还是赤红着,布满了密密匝匝的血丝。 他想杀了郑旭。 呼之欲出的愤怒淹没了时逾深,而更令他无法接受的,是夹杂在怒火中的一丝卑劣。 在过了那么几秒后,时逾深才勉强忍住了那份避之不及的冲动,没真的彻底丧失理智。 “给我滚开,你要是再敢动他,我跟你没完。” 时逾深猛抽了口凉气,他上前,一把将郑旭给推开了,把人从地上抱了起来。 郑旭避开了,在原地冷眼旁观着时逾深的一举一动。 眼睁睁的看着,时逾深将他快到嘴边的鸭子给叼走了。 郑旭还有点不爽快了起来,但也没法。 时逾深将身上的外套脱了下来,披到林岁安满是伤口,鲜血淋漓的身上。 他感觉手中的人更轻了,只是这么轻轻一搂,就能抱了个满怀。 林岁安耳朵嗡嗡作响,眼睛一照到光,险些连眼皮都撑不开了。 他颤着扑棱的睫毛,眼前一片混沌不清,男人的轮廓模糊到只剩下个影子。 但他还是一眼,就认出了时逾深。 “你怎么在这” 张口欲说的字眼还没吐出,他只感觉自己的喉咙涩涩难言。 林岁安轻喘了口气,身上烫的跟煮熟的虾一样,每根骨头都像是被虫子钻过,磨着意志般难耐燥热。 “别说话。” 时逾深低声打断了林岁安的话。 在路上的时候,时逾深打了电话叫医生来家里,林岁安用手臂勾着他脖子,就这么主动的扑了过来亲。 时逾深侧了脸,那个滚烫炙热的吻,就这么落在了他的下巴处。 “林岁安,你最好看清我是谁,你再亲。” 时逾深像是在怒斥,还在气头上,他用宽大的手掌扣了林岁安的脑袋,往胸膛处发狠地摁了去。 林岁安难受地只能从喉腔发出细碎不断的闷哼,用指尖一下又一下刺挠地抓着时逾深的身体。 “你今晚再难受,也得给我忍着。” 时逾深的语气除了泄愤,还带了些不甘的情绪,他压着嗓子冷沉道:“我不是好人,那些人就能是好人?” “林岁安,要是今晚我没到郑旭那,你都不知道会不会被玩成个残废。” 时逾深说到最后,咬的后槽牙都要碎了。 “那你把我扔了,扔了吧,别救我” 药效发挥到极致,他早已神志不清,但仍在跟着时逾深较劲。 无法原谅。 时逾深掐紧了他的脖颈,压不住脾气似的,眼神恨恨的炮轰着说道:“你到底还想怎么样?你以为我会一次又一次的对你心软?你他妈的以为你是谁?” “别对我这样,我又不会感谢你,还是会很讨厌你” 林岁安置气着,抬颌咬了他的手臂,在上面留了两排很深的齿痕,几滴血珠从牙尖滑落,将嘴唇染的殷红。 时逾深吃痛地蹙了眉,但也没抗拒他这样的行为。 任由对方咬着。 到了别墅以后,医生还没到,时逾深只能将林岁安的衣服扒光了,然后扔进浴缸里面,一遍又一遍的拿着花洒,往他的身上冲了去。 来来回回,淋了将近十来趟冷水。 身上的温度却一点都没消下去,还是跟原来一样。 过了几分钟后,医生终于到了。 时逾深往他身上裹了浴巾,往床上抱了去。 医生往吊瓶里面冲了药剂,捏着针管,往他手背上的静脉处扎了去。 一晚上,吊瓶也不知道换了多少个了,这人才终于舒服了些。 时逾深把医生赶了出去,说道:“等要换药了,你再进来。” 他把门“啪”的下,关上了。 “这些混蛋,药下这么猛,真想把人直接玩废。” 时逾深面色愠怒,边咒骂着,边将林岁安的腿扒了开来,把头埋了进去。 受到刺激后,林岁安忍不住颤着身子,控制不住的叫了起来 到最后,林岁安都记不清了,时逾深用嘴给他弄了多少次。 细数一下。 可能有十二次。 到后面很长一段时间,林岁安每每想起这件事,还是会很难忘。 像时逾深这样一个高傲的人,竟然还会主动用嘴帮他 实在是不可思议。 跟做梦一样疯狂。 几乎是一夜未眠,林岁安哭叫的连嗓子都扯不出一点声音来了。 时逾深用纸巾擦着嘴,地上乱成一团糟。 到了早上的时候,医生拿了体温计,给林岁安量了体温。 时逾深眼神倦怠,冷淡地问了句,“多少?体温消下去了吗?” 医生吊着的心,这才悬了下来,他放松的呼了口气,回道:“差不多正常了,就是还有点低烧,目前看是没什么事了。” “那就好,你先回去吧,有事我再叫你。” 医生脚步刚落下,时逾深的手机就响了。 一看号码。 是勤佑打来的。 时逾深本来不想接,打算直接挂断了,但他顿时觉得自己满腔愤怒无处发泄,好似重重一拳落了空,心底更为憋闷。 他摁了接听键,冷不丁的对着屏幕笑了下,喊着勤佑的名字,“勤佑,你有事?” 35.毒蛇野兽 勤佑笑,听不出什么情绪,但语气中还是带了些哀怨,“时少,你这又是干什么呢,你把我的人从郑旭手中抢走了,我很难做人啊。” 时逾深用修长的骨节捏着冰冷的手机盖子,不冷不热的说着,“勤佑, 你自己看着办。” 勤佑倒是有些不明白他的意思了,“时少,你的意思是,要把我的人,重新要回去?” 时逾深把电话挂了。 没再回勤佑一个字。 林岁安趴在床上,浑身使不出一点劲来。 但他耳朵不聋,时逾深的话,自己还是能听的一清二楚。 林岁安嗓子哑了,跟破锣似的,朝着空气说了句,“我能走了吗?” 时逾深对他的态度不是很满意,还有些恼火。 “走哪里去?” 他咬牙切齿的说,“不准走。” 林岁安背脊发凉,心也冷了半截,问道:“我为什么不能走。” 时逾深无法再理智,克制下去,他走到床边,一把拉起了林岁安的身子,拽了起来,把对方的头,往地面处的方向摁了去。 满地的狼藉,乱杂的纸巾,混满了浑浊的液体。 “谁还能为你做到这个地步上!” 时逾深掐着他手腕的劲,更大了些,像个任性的坏孩子,肆意地在发泄着自己的情绪。 “就因为一个穆晓阳,你要跟我闹这么久。” “就算去跟别的男人上床,被糟蹋被玩弄,都不愿回来求我一下” “你到底,把我当什么了?” 时逾深说这些话的时候,有些撕心裂肺,不是滋味。 林岁安喉腔酸涩,说不上话来。 他眼睛有点湿润了,也不知是怎么了。 停顿了几秒后,林岁安才有点溃不成提,哭腔抽搭,他趴在时逾深的腿上,眼泪直淌,明明刚才还想用劲推开对方来着。 “那你又把我当什么呢?” 他痛恨时逾深的有权有势,心高气傲,嚣张跋扈,脾性恶劣。 但也痛恨时逾深对他的一丝留情。 从前没把他当成人看的时逾深,像极了冰冷无情的毒蛇猛兽,让自己避之不及,惶恐不安。 看上一眼,便觉得心慌,害怕。 现在心慌和害怕消失了,转变成了痛苦,憎恨。 时逾深用指腹擦拭过他面上的泪水,没直面回答自己的问题,眼神猛然冷冽了下来,“我要你留在我身边,像之前一样。” 林岁安哭着哭着,笑了起来,他声音像是被刀子给撕裂了,沾了血锈味,“你已经抛弃过我一次了,我不想再呆在你身边。” 像是下定了决心,他又加了一句。 “跟谁都行,就你不行。” 时逾深看他犟的不行,没一点低头的模样,伸出手掐紧了对方的手腕,往床上狠狠地一下摁了去。 “林岁安,你全身上下,每一处每一寸都是我的味道,怎么还敢跟别人在一起的。” 时逾深低头咬住他的唇,吻的很凶猛。 “怎么,别的男人滋味更好一点吗?你就这么想被别的男人干吗?” 林岁安身子陡然僵硬,被他亲的呼吸不上来,中途连一点换气的机会都没有。 “就算你想,我也不会再让你被别人碰。” 时逾深搂紧了他的腰身,加深了这个缠绵而又热烈的吻,蛮横的说着,“你只能是我一个人的。” 屋内响起一阵不合时宜的来电铃声。 林岁安一听这音,就知道是他。 时逾深往柜台摸索了去,将林岁安的手机掏了过来。 他敛着眉眼,瞧了下是谁打来的。 在看到那个名字后,时逾深几乎是一秒钟就沉了脸色。 “你自己接。” 他替林岁安接通了电话,放到了对方的耳边。 林岁安平缓了气息,喊了声,“穆晓阳?” 他不敢再跟穆晓阳聊天,因为时逾深就在身后听着。 他也知道,时逾深对穆晓阳有莫名的敌意。 穆晓阳声音沙哑,跟他说着,“岁岁,我要转学了。” 林岁安心脏咯噔了一下,“转学,什么时候?” 穆晓阳说,“就这段时间。” “以后再也见不到你了。” 屏幕那头,穆晓阳哭的难堪,眼神唰的下流了出来,很是伤心。 “我想了很多次,要不要跟你说,可是我忍不住。” 时逾深硬是一点声音都没发出来,就这么静静地听着。 穆晓阳以为林岁安旁边没人,只好跟做贼似的,偷摸说了起来,“岁岁,我转到郁安中学了,是一个私立学校,可能一学期都出不了门了。” “那挺好的。” 林岁安不知道说什么好。 穆晓阳深吸了口气,没再继续讲下去了,他心如刀割,哽咽着,“岁岁,我们绝交吧,以后都不要再有来往了。” 时逾深鼻腔呼出的热气,扑到了他脖颈处的皮肤上,引起了一阵痒,像是警示一样让自己神经紧张。 林岁安骨头微颤,乌黑的长睫毛往下煽着,隐忍着疼痛的神色。他嘴唇哆嗦,最后还是将苍白的脸,重重地埋在了枕头上。 “绝交,我们绝对不绝交。” 但这句话,他迟迟没有说出。 穆晓阳见他没吭声,将电话给挂断了。 林岁安听着耳边传来的嘟嘟声,不知穆晓阳是有多绝望难过。 他嗓子嘶哑,问时逾深,“你满意了吗?” 这下,他是真的连一个朋友都没有了。 单铭不放过穆晓阳。 时逾深也不会放过他。 经过上次的腥风血雨后,林岁安自然深知穆晓阳的处境,是有多么的走投无路。 时逾深嘴唇湿漉,舔舐过林岁安的耳根,冷声道:“你本来就不该跟他在一块。” “穆晓阳到底犯了什么错,招惹到你什么了?” 一提到穆晓阳,林岁安还是无法冷静,忿然作色。 “他错就错在,不该惦记我的人。” 时逾深甩了他脸色,面色忽的又变得很差。 穆晓阳,终究成了他们两人之间最大的坎。 林岁安听烦了他的话,将头别了过去。 时逾深看林岁安还是不愿敞开心扉搭理他,索性走的时候,将门锁了,把钥匙给了管家。 “不准把他给我放出去。” “要是我回来的时候,看到他迈出房门一步,你也别想继续在这干了。” 36.拯救穆晓阳 到了半夜,林岁安都还没睡着,满脑子都是穆晓阳的事。 可他现在连门都出不去,怎么去见对方? 也不知到几点了,时逾深推着门进来了,一上床就抱着他往怀里送,嘴唇沾了烟酒味,一口口地朝着自己的脖颈嘬了去。 一看就是醉了。 时逾深闻着他身上好闻的沐浴清香,沉着嗓子笑了笑,声音有点低哑。 林岁安抬眼,却撞入他黑沉沉的眼眸,像是沾了酒气般的湿漉,带了些情迷禁忌的色泽。 时逾深凑了些距离过来,林岁安以为他要亲自己。 “岁岁,你乖点,我好好疼你。” 他很轻的哼了声,像是在自言自语,“嗯?” 还来不及回答,时逾深等不到答案似的,将手掌伸了出去,扣住他的脑袋,往自己的胸膛处贴了去。 两个人的体温融合在一块,实在太过于燥热。 在黑暗中,林岁安瞳孔微颤,他刚想说些什么,只见时逾深阖上了眼,陷入了睡眠之中。 第二天,时逾深醒了。 看到他那张睡颜恬静的脸后,时逾深又恢复了平日那副阴沉的模样。 时逾深洗了个澡,刚要走,林岁安起身,拉住了他的手臂,说了句,“能不能放我出去,我想去上学。” 一说到这个,时逾深脸冷了,“你有什么资格,跟我谈条件。” 林岁安有求于他,抬头往时逾深的脸上啄了下。 “我不闹了,以后肯定乖乖听你话。” 对于时逾深来说,他不就缺个听话的玩意。 林岁安照做就是了。 他也免得再吃些不该吃的苦头。 时逾深低了眼睫,看了他一眼,面色却没什么缓和。 “那你再亲一下我,我就勉强考虑答应你。” 他的语气有些颐指气使的,林岁安早已习惯了,也没再计较。 正如勤佑说的那样,天底下哪有乐意为你花钱的人,还不会糟蹋你的。 林岁安重新踮了脚,往他的脸上亲了去。 时逾深侧过下颌,将对方拽进怀里,将嘴对了过去深吻。 林岁安睁大了眼,却见时逾深闭了眼,他视线往上抬, 只看到对方脖颈处的皮肤,白的有些诱惑人。 “这样才叫亲,小孩子才亲脸。” 时逾深用指腹,抹了他殷红湿润的唇,两人终于才有点冰释前嫌的意思了。 林岁安愣怔,小声道:“我知道了。” 时逾深心情看起来也没像之前那样糟,林岁安主动地去楼下为他做了早餐。 像之前一样,他将夹在三明治中间的溏心蛋,切成了两半,递到了时逾深的面前。 林岁安将围裙取了下来,问,“你晚上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时逾深说,“跟平时一样就好了。”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说出了这句话。 原来,习惯是这么可怕的一件事。 时逾深的眼神,不知不觉间暗了下来。 等时逾深走后,林岁安才将书包准备好了,挎到了肩膀上,搭乘着公交车去了学校。 他的同桌,早就换了一个人。 甚至都没通知到自己一声。 新同学跟他打招呼,林岁安脱口而出一声,嘴角的笑容却猛然戛然而止,“穆” “我不姓穆,我叫沈……” 新同学咧着嘴笑,一口白牙明晃晃的,衬的嘴唇红润有型。 新同桌长得倒是还挺帅的,但他没一点想去认识的心思。 林岁安神情沮丧,上了一天课,连一分钟都听不下。 最后一节课是体育课,由于老师不在,所以改成了自由活动。 林岁安索性翘了课,一个人翻了围墙,先离开了学校。 郁安中学。 林岁安到了保安室,他拿着黑笔,往夹板上的表格处,填了自己的名字和登记时间。 他有些忐忑的问,“我忘了我那个朋友在哪个班级了,保安大叔,你能不能帮我找找?” “行。” 保安看林岁安长得还挺乖的,校服还是一中的,便热情地帮忙找了穆晓阳所在的班级,告诉了他。 林岁安腼腆的喊了声,“谢谢。” 现在是下课时间,林岁安去了保安大叔提供给他的班级以后,却没看到穆晓阳。 林岁安随机揪了一个跟穆晓阳同班的男生,问了句,“你们这个班,有没有一个叫作穆晓阳的同学?” 男生点头,“有,怎么了?” “我找他,他现在人在哪?” 林岁安继续问道。 男生有点难以启齿的说,“穆晓阳现在不在教室里面,他一下课就被几个男生,揪到卫生间里了,可能是要打架。” 一听到这话,林岁安脸色白了下来,低喃了声,“打架?” “对啊。” 男生好脾气的应了他一声。 林岁安拔腿就跑,直奔去了卫生间。 卫生间前面围了人,他推门都费劲,过了好一会儿功夫,才冲了进去。 果真看到几个人在欺负穆晓阳。 穆晓阳被几个男生摁倒在地,一边拳脚打踢着,一边骂骂咧咧。 “还敢还手?死娘炮,变态,你信不信我今天把你的头摁坑里涮涮。” “一个转校生这么嚣张,还想不想在学校里面混下去。” “差不多行了,给他一点教训,看他以后还敢这样不。” 穆晓阳脸上没伤,身上却被揍出了淤青脚印,他咬紧牙关,闷哼了几声。 “你要是敢告诉老师,就死定了,穆晓阳,小心我下次见你一次打你一次。” 男生威胁过后,还想再补几脚,刚抬上去,林岁安将肩头的书包扯了下来,砸了过去。 “住手,我刚刚录视频了,再打人我报警了!” 林岁安攥紧了拳头,他难得露出这么愤怒的表情,此时语气很凶的警示着几个男生。 “哟,穆晓阳,你还找救兵了,这校服不是一中的吗?你以前老相好啊?” 男生被砸了后恼羞成怒,开起了玩笑,他直勾勾地盯着林岁安看了去,眼神很是轻挑不屑。 几个男生听完后,笑的很是戏谑嘲弄。 林岁安眼中满是心疼,将穆晓阳从地上扶了起来。 几个男生听到上课铃后,识趣地离开了卫生间。 “真没意思,打两下就趴下了,连叫也不叫,跟哑巴一样。” 走之前,为首的男生还欠揍地嘟囔了句。 37.穆晓阳&单铭【1】 穆晓阳用手掌遮掩着脸上的伤,挣脱开林岁安的手,很是落魄的迈起了步子,一瘸一拐的走开了。 林岁安盯着他落荒而逃的背影看去,不禁心如刀绞,喉腔泛酸。 “穆晓阳,你别走。” 林岁安哽咽,挽留着他。 穆晓阳脚步停了,全身的骨头都要散架了一样,疼的厉害。 他太瘦了,这么随便的被那些人打了几下,自己的脂肪都来不及缓冲,就早已受了伤。 穆晓阳刚刚被人打的时候,倒是硬抗到一滴眼泪不留,现在他见到林岁安后,眼眶竟不知不觉中湿润了,鼻头酸涩。 他咬着下牙,从喉腔挤出一点嘶哑的声音来,问林岁安,“不是说了,跟你绝交了,为什么还要来学校找我” 穆晓阳终是溃不成提,哭出了声音来,眼泪哗啦哗啦的往脸颊上淌去,“来也就算了,还让你看到我这么丢脸的样子” “我真的一点都不想让你看到,我真的好没用” 穆晓阳自怨自艾着,泣不成声。 林岁安听着他破碎的腔调,像是为了控制住自己崩溃的情绪,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他眼眶红了,走过去扶住穆晓阳的肩膀,用指腹擦拭过对方嘴边干涸的血迹,“你觉得我会在乎这些吗?要不是打不过那些人,不想把事情闹大,我早就还手了” 林岁安咬牙切齿着,声音就这么从后槽牙中磨了出来,“谁欺负你,我都想帮你欺负回去。” 穆晓阳这才卸下伪装,将头靠在他的怀中,尽情的流着眼泪。 “岁岁,我真的很想念你。” 滚烫的泪水,湿透了林岁安的两层校服。 两人没地方去。 林岁安去医务室买完药后,穆晓阳将他带到了学校的天台。 “把上衣掀上去点,我帮你清理伤口。” 穆晓阳像是有些难以为情,他用手扯着衣服的下摆,却迟迟没动一下。 “没事的,你跟我,还见什么外。” 林岁安继续抚慰他,“你什么样,我没见过。” 穆晓阳这才将手松开了,林岁安将上衣全部掀了上去。 刚一看到后背上的伤口,林岁安愣怔了,呆在原地。 他只能用两个词来形容。 心惊肉跳,触目惊心。 林岁安眼睛更红了,清亮的瞳孔里映了穆晓阳皮肤上狼狈丑陋的伤痕,眼神却没有一丝嫌恶,而是满满的心疼,像是有玻璃渣碎了进去。 “怎么这么多伤” 林岁安伸了手指,关望着那些伤痕,连看都不敢再看下去了,更别说去触摸。 穆晓阳却无所谓的笑了,“又不疼,你别露出这么难过的表情。” 林岁安握紧他的手腕,往胸口处握拳放了去,一字一顿的小声道:“好,我不难过。那穆晓阳,你以后,不能再跟我说绝交了。” 穆晓阳点了点头。 他难以启齿那些话,只能烂在心里。 林岁安重新捏着棉签,往上边涂了药膏,轻轻地往他的伤口处,一点点地抹了去。 但就算他的动作再怎么轻柔,穆晓阳该疼的时候,还是会疼。 “痛的话,喊出来吧,这里没有外人。” 穆晓阳却还是一脸犟样,说着,“我真不疼。” 涂完后,穆晓阳像是自言自语的说了起来,“我后背那些伤,很难看吧。” 林岁安不知该怎么回。 “那是我之前不听话的时候,单铭往我身上抽的。” 穆晓阳低头扣了扣手指上的倒刺,陷入了深沉灰暗的回忆之中,“我也忘了他抽了我多少下了,反正我每次晕过去后,他又会用冷水给我泼醒,继续抽。” 穆晓阳没再继续往下面讲下去了。 当时那个鞭子上还有倒刺,扎的他血肉模糊,见了骨头。 林岁安用手捂了他的嘴巴,心疼的说道:“好了,别讲了。穆晓阳,那些伤心的事情,就别提了,我们说些开心的。” 穆晓阳哭的眼睛都干了,喃喃的问着,“还有开心的事吗?” “岁岁,你讲给我听吧。” 林岁安如鲠在喉,他努力的思考着,思绪被纠缠的很痛苦,脑门像是有颗很细小的小石子,在上头磨来磨去,惹的神经发麻。 “我们到时候考同一个大学,离开这里。” 林岁安下了约定。 “离这里越远越好。” 林岁安接着说道。 穆晓阳重重地应了声。 太阳都快落山了,天色很快暗了下来。 穆晓阳心有疑虑,终于还是百思不得其解,小心翼翼的问了出来,“岁岁,上次那个跟你在一起的男人,是谁?” 林岁安语塞,也不想再对穆晓阳有所隐瞒。 “我家里欠了债,还不起钱,母亲又生了重病,要付医药费。” 听到这,穆晓阳的心,给狠狠地揪了下。 “勤佑他不是个好人,本来就没想着资助我,后面为了投资,把我卖给了一个男人做交易。” 这些事情太沉重了,林岁安差点说不出口。 他觉得过于肮脏。 穆晓阳恍惚,喉结滚动,问了句,“岁岁,你很需要钱,是吗。” 林岁安点头,“嗯。” 为了钱,他甚至都可以去卖肾。 更别说,卖身了。 这不算什么的。 到了点后,两人分道扬镳,还有点舍不得的道了别,看了彼此好久。 林岁安也不知道,下次见面是什么时候了。 时逾深逮他,逮的太紧了 回到家以后,穆晓阳偷偷摸摸地进了单铭的书房,然后走到保险柜面前,输了密码,开始翻柜子。 单铭有存现金的习惯。 为了方便,还都是利率最高的美金。 穆晓阳不敢拿太多钱,他伸了手,往角落那里摸索了去。 拿了沓钱后,他转身,却见单铭不知何时站在了门口处,此刻正用一种极其冷漠阴戾的眼神,盯着自己看。 穆晓阳何止手抖了,连骨头都打颤了。 他明明记得,今天单铭出差,不回家来着。 单铭冷笑,用骨节敲了敲门框,发出清脆的响,听着让人毛骨悚然。 他嗓音冷沉,问了句,“穆晓阳,你在干什么?” “是不是又欠教训了。” 38.穆晓阳&单铭【2】 穆晓阳捏着手里那沓钱,神情愣怔地站在原地,动也不敢动。 他还来不及反应过来,单铭便迈着双修长挺直的大长腿,走到了自己的面前。 “我问你要干什么?说话!” 穆晓阳呼吸乱了,单铭笑的更冷了,活像那地狱里爬出来的阎王,连表情都是阴森可怖的。 “我没干什么。” 他哆嗦着唇,往后躲了去,钱落地,单铭单手掐住了自己的脖颈,大力蛮横地往保险柜那摁了去。 穆晓阳双脚离地,被掐的有些窒息。 “没干什么?” 单铭重复着穆晓阳的话,掐着他脖子的劲更大了,就连上面的皮肤都冒了青筋。 “你有本事再说一遍?” 穆晓阳被卡住了喉咙,根本说不出话来,脸憋的通红,眼中被泪蒙的混沌模糊。 他死命的摇了摇头,抓住了单铭的手,示意对方放开。 看他快被掐死了,单铭这才把手给松开了。 穆晓阳“扑通”一下,因为重力不稳,摔倒在地。 单铭冷哼,“你是想拿我的钱,去给那赔钱货赎身吧?” “你真是长能耐了,穆晓阳。” 穆晓阳握着脖子,猛烈的咳嗽,泪水就这么从眼角淌了出来。 面对单铭的质疑,他无法反驳。 单铭眼眸微垂,眼神沉了下来,朝着他吼道:“是不是?” “你再给我装哑巴不假话,我就把你的舌头给割了。” 听到对方充满胁迫的话后,穆晓阳身体抖的厉害,害怕极了。 因为单铭真有可能会这么做。 穆晓阳可怜兮兮的抬了头,拉扯住单铭的裤脚,求饶着,“对不起,我错了。” “没有下次了。” 穆晓阳再次道:“求你原谅我。” “还真被我说中了啊。” 单铭怒极反笑,一把将他甩开,眼中嫌恶的神色掩藏不住,“你们两个臭婊子,怎么好上的?跟我讲讲?” “没那一回事。” 穆晓阳解释着,他眼神空洞,手僵在半空中,心脏剧烈的跳动着。 “你再有这种肮脏的心思,别怪我真的把你的腿给打断了,关狗笼里一辈子不让你出来。” 单铭抬了手,迎面一巴掌,甩在了穆晓阳惨白的脸上,落了根根分明的猩红指印。 力道太重了,穆晓阳的嘴角直接被抽裂了,渗了血。 喉腔漫了股血锈味,穆晓阳却早已习惯了这种抽疼的麻痹感。 单铭说什么就是什么,他从不敢反驳和反抗。 八岁时,穆晓阳就被单铭的父亲单于擅带到了单家,以收养的名义让他留在这里。 穆晓阳的父亲是打拳击的,在他职业生涯中,因最后一次参赛的时候,服用过多兴奋剂,身体负荷过度,当场去世了。 他一下子就成了个孤儿。 在参加完父亲的丧礼后,穆晓阳被送去了孤儿院。 在去路上的中途,他因一场意外,被拐卖到了人贩子的手中。 人贩子看穆晓阳身体畸形,又不是个女娃,不好变卖出去,只好每日栓着狗链,让他上大街上乞讨。 由于三天两头没饭吃,有上顿没下顿,所以他营养跟不上,整个人看起来面黄肌瘦的,个子比同龄人都要瘦小。 再后来,单于擅费了好些功夫,才找到了穆晓阳,将他从手贩子手中抢走了。 穆晓阳还以为单于擅是坏人,一开始很害怕,不愿意跟他走。 单于擅为了让他放心,讲了自己跟他父亲的交情。 原来穆晓阳父亲年轻时,曾经在军队入伍过,这个叫单于擅的男人,是他的挚友。 穆晓阳看他面善,慢慢的也就接受了这个事实。 他问单于擅,为什么自己的父亲,从没讲过这回事。 单于擅笑笑,没怎么讲,只是说当年他们吵了一架,所以就没来往了。 刚到单家第一天,单铭就对他敌意很大。 因为穆晓阳个子小,脸黄的有些发黑,单铭便说他像个猴,长得可丑。 单铭经常捉弄穆晓阳,把他当成自己的小狗。 在单于擅不在家的时候,单铭就让下人端着狗盆,喂穆晓阳吃狗才吃的剩饭。 后来,单于擅知道了,把单铭狠狠地教训了一顿,抽的他浑身是血。 穆晓阳吓的当场晕了过去。 单铭记仇,小时候挨到他身上的鞭子,长大后便皆数还给了穆晓阳。 单于擅对单铭很苛刻,但是对穆晓阳很好,特别温柔。 到了再长大些,穆晓阳才知道了一些不可告人的秘密。 单于擅对他这么好的原因。 往后过了些年,单铭开始接手家里的企业,他有了权势后不再畏惧单于擅,变得更加嚣张跋扈,目中无人。 在一个大雨滂沱的夜晚,他将穆晓阳揪到了单于擅的卧室,把对方绑死藏在了柜子里。 单铭威逼利诱着单于擅说出了当年的真相。 原来当年在部队的时候,穆晓阳的父亲,曾经跟单于擅好过一段时间。 他们是恋人。 穆晓阳的父亲为了成家立业,传宗接代,便甩了单于擅,后面找了个相亲认识的女人,结了婚,生了穆晓阳。 将穆晓阳找回来,也只是因为单于擅太想念他的父亲了。 所以才将他养在身边,起到睹物思人的作用。 单铭见计谋得逞,当着单于擅的面,把穆晓阳扯了出来。 穆晓阳不可思议,满脸是泪。 单于擅从那以后,也不再伪装,将穆晓阳带上了床。 每次穆晓阳跟单于擅搞完以后,单铭又会来找他。 在单于擅从他身上留下的痕迹之下,烙下更深更狠的印子。 穆晓阳有离家出走过,不止一次,但每次连市区都还没跨出一步,他就被重新抓了回来。 日复一日,他也不敢再挣扎了。 单于擅后面翘了,单铭也不再收敛起他的变态性子,愈发变本加厉的欺负起了穆晓阳。 才两年,穆晓阳就流产了三四次。 单铭嫌麻烦,直接带他去医院上了避孕环。 因为单铭觉得,穆晓阳根本不配怀他的种 穆晓阳哭的连一滴眼泪都流不出来了,单铭拽着他的脚踝,往地下室那一路拖了进去。 他嘶哑着嗓子,哭喊着,“单铭,你放过我吧” “这里太黑了,我怕……” 单铭将笼子的门给咔嚓一下打开了,他声音冷了,多了几分不耐烦的情绪,“别让我再说第二次,自己爬进来。” 39.纯情且疯 林岁安到了家。 时逾深坐在沙发上,调着遥控。 他进来后换了双拖鞋,正打算走向厨房时,时逾深不冷不热的嗓音,就这么从后边传了开来。 “你去哪了,怎么比平时回来要晚?” 林岁安还想问呢,为什么时逾深今天回的这么早。 他随便找了个理由搪塞,“在学校值日,大扫除。” 兴许是学会撒谎了,林岁安说这话的时候,脸不红心不跳的。 也没想过会被拆穿。 时逾深笑了,问着,“你大扫除,能扫到别人学校去了?” 林岁安这才反应了过来,嗫嚅道:“你派人监视我?” 时逾深坐在阴影里,看不清神情。 他轻咬着牙,说道:“我给过你机会了,为什么总是不珍惜。” 林岁安一阵沉默,听出他语气中的怒意。 时逾深冷着脸,走过来掰扯过他的肩膀,气的胸膛起伏,“你早上主动对我示好,也是因为你想去看穆晓阳,对不对。” “” 林岁安不敢去看他被气到发红的眸子,低了头,额前乌黑的碎发落了下来,垂了眉眼。 “我真是疯了,才会一次又一次被你骗。” 林岁安不知该说什么,才能平息时逾深的怒火。 或者从某种意义上来讲,他不知道时逾深到底在气什么。 时逾深甩了手,劲很大,林岁安被这蛮横的力道,踉跄了步子。 他指着那边的门,恶狠狠地说道:“以后,没有我的允许,你不准再跨出这里半步。” 林岁安这才慌了。 时逾深这是真的想将他给囚禁起来。 “逾深哥,我以后不会再去看穆晓阳了,你让我出去上课总行吧。” 林岁安懂得了服软,但时逾深早已不吃这一套了。 “不行。” 时逾深甩了脸色,表情愈发的阴鸷。 不管他怎么讲,时逾深就像是疯了心智一样,听也听不下去。 总觉得他在狡辩,欺骗。 晚上饭也没吃,时逾深当着他的面,锁了门出了别墅。 到了半夜,林岁安睡也睡不着,在床上翻了好几个身子。 他心里难受,但这会儿是连哭都哭不出来了,只能眼巴巴地望着天花板看去。 自己的家庭,学业,朋友,通通都没了。 一无所有。 夜很深了,罗叔才打了他的电话,说道:“岁岁,过来接时少爷回家吧,他喝醉了。” 林岁安闷哼了声,“哪里?” 罗叔说,“我等会儿来接你去。” 没再多聊几句,罗叔把电话给挂断了。 夜里冷,他添了外衣,将身子裹的严实。 罗叔劝他,“你就多忍耐着时少爷一点吧,他虽然脾气不好,但是性子也不算特别坏,多哄哄就好了。” 林岁安叹了口气。 他哀怨的说着,“我哄不动他。” “为了你以后的日子考虑,就算哄不动,你也得使劲哄。” 罗叔语重心长的说着。 林岁安愣神,有很多些事情并不是努力就能做的到的。 到了会所后,罗叔给他开了门。 时逾深不在里头,林岁安也不好意思问,只能干坐在沙发边,等着他回来。 韩远上了酒劲,趁着时逾深不在,贴到了林岁安这边,笑眯眯的说着,“你惹时逾深生气啦?他今天喝了很多酒,回去你可得挨教训了。” 一股浓重的酒气扑面而来,林岁安一闻到这味,就不适应。 他觉得有些尴尬,便问了起来,“时逾深人在哪?” 韩远捏了捏他的小手,贱兮兮的笑了下,眼神很是暧昧,沾染了涩情之色,尾音上挑的说着,“你亲我一口,我就告诉你,怎么样?” 林岁安想把手给抽回,韩远却变本加厉了起来,握着他的手背,往嘴边亲了下。 “我的天,你这小脸小腰的,长得真是带劲,亲起来也带劲,那干起来应该更带劲吧。” 韩远更加口不择言了起来,凑到他耳边,说了声。 “要是时逾深能把你送给我玩两天就好了。” 韩远将他压在了身底下,嗅着自己身上的味道,一副意犹未尽的沉醉表情。 林岁安推了把他,拒绝的话还没出口,包厢的门再次给打开了。 时逾深盯着两人亲密的动作,嗓音冷的吓人,犹如切冰碎玉,令人为之一振,“你们在干什么!” 不只是林岁安被吓了一跳,韩远更是被惊的连酒都醒了。 时逾深将韩远重重地拽到了一旁,问道:“韩远,你他妈的竟然还敢对我的人动手动脚的?” 韩远急了,解释着,“不是这样的,是他趁着我喝醉了,勾引我。” “他勾引你?” 时逾深将眼神陡然一扫,寒意十足,往林岁安那盯了去,冷声问道:“岁岁,他说的是真的?” 林岁安自然不认这脏,慌里慌张的说了起来,“我没勾引他,罗叔把我带来这后,我一直在等你回来。 “是韩远,过来摸了我。” 韩远气坏了,指着林岁安的鼻子骂道:“你个臭婊子,怎么把脏水泼我身上了?” “你再骂一句试试看!” 时逾深朝着韩远吼了句,往他身上没轻没重地挥了拳脚。 韩远惨叫了几下,还了手。 本来以为只是闹几下罢了,但没想到时逾深动了真格,韩远没一下就被揍的鼻青脸肿,血流满脸的。 旁边的人见着了,酒都醒了大半,过来推搡着林岁安,“你劝劝时逾深啊,真想出人命啊?” 时逾深砸了酒瓶,他眼眶泛起困兽般的猩红之色,问韩远,“跟我说,你那只手碰的他?” 韩远连连哀嚎,“我真错了,逾深哥,我那是喝了酒犯糊涂,才上去聊了几句,我什么都没干。” “好,你不说,我就把你的两只手都给废了。” 时逾深将酒瓶砸了下去,林岁安从后面紧紧地抱住了他,及时地拦了对方的动作。 “好了,我们回家吧。” 林岁安哭了,哽咽着,“你这样,我真的好怕。” 从今往后的日子,林岁安每每想起时逾深,心里总是会痛的不行。 因为除了他以外,没有人会对自己那么坏,却又那么好了。 “你怕什么。” 时逾深将瓶子摔到了韩远旁边的地板上,转身将林岁安揉进了怀里,抚摸过他的后颈。 “我都不怕。” 40.把我的岁岁还给我 在黑暗中,时逾深用沾满了血的手,一点点地,慢慢地,收紧了抱着他腰身的力道。 从小到大,在外人看来,时逾深看似光鲜亮丽,衣食无忧,什么都不缺,但只有他一个人知道,从来没有什么东西还有人,是真正的属于过他自己的。 他也自认为,自己是不怕失去任何东西的。 可这一刻,他想要林岁安。 只属于自己一个人。 想到这,时逾深的喉腔像是被刀子捅了进来,疼的无法言语,他声音微微颤抖,带了些患得患失,“岁岁,你只能是我的。” “我不准任何人碰你。” 在你之前,我没有过别人。 你是我的“初恋”。 林岁安被这突如其来的占有欲,给狠狠地伤到了。 他没有半分的喜悦,快乐。 只有无尽的痛苦和惘然。 时逾深,我到底有什么好的。 值得你这样。 韩远被当场送进了医院的icu,时逾深也受了些伤,跟着一块去了。 刚才疯狂血腥的场景,还依旧残留在林岁安的脑海中,挥之不去。 林岁安有点自暴自弃的说,“你之前还想把我送给别人玩来着……今晚你真没必要打韩远,为了我一个婊子,不值得。” 他眼皮就这么耷拉了下来,跟着垂下来的睫毛,乌泱泱的压在瞳孔上边,眼神死寂如深谭。 时逾深手上带了伤,护士早已在上头圈了一层又一层的绷带。 他听到林岁安的话后,不难免无法抑制住自己刚压下去的情绪,攥紧了泛疼的骨节,“你贱不贱?难不成真乐意让韩远玩你?” 林岁安不以为然,其实也没什么顶嘴的意思,只是很自然的将心里话说了出来,“我早就脏了,给别人玩,跟给你玩,也没什么区别。” 他嘟囔着,“不重要。” 时逾深听到他这些话后,气的简直要发疯,心却莫名的纠疼,“我上赶着把自己的人送出去!你要是以后再敢在我面前说这些话,你看我怎么对你。” 林岁安不敢再多说一个字。 …… 时逾深冒失打人的事情,很快就传到了时江的耳中。 时江没顾及时逾深身上还有伤,抬起手,就是一巴掌扬到了他的脸上。 时逾深也没躲,实打实的挨了这么重重一下。 时江收回了手,他面色凝重地看了眼时逾深,不怒而威道:“我早就警告过你了,离韩远那些人远一点,少交点狐朋狗友,还有别在我的眼皮底下,搞些肮脏的事。” 时江冷笑,“你以为你那些破事,我不清楚了解?我只是懒得跟你计较,想着你这么大个人了,也该有些分寸。” 他继续道:“时逾深,你真是让我太失望了。” 时江连名带姓的喊着他的名字,仿佛在叫着一个仅有血缘关系的陌生人。 时逾深冷着张脸,缄口不言。 半晌后,时江低沉的嗓音带着掩盖不住的薄怒,“过段时间,我会帮你找一个富家千金进行联姻。” “你该断的关系,自己断掉,不然的话,我可保不准到时候会不会插手处理。” 时江警告着。 小的时候,时逾深想养只宠物,但是时江死活不肯答应他。 因为时江讨厌动物,所以时家上下,不允许出现一根动物的毛发。 后来,时逾深还是偷偷的瞒着时江,拿着零花钱买了条小狗,养在了屋里头。 管家疼他,就没告诉时江。 时逾深本以为他能将这只小狗养到大,但没想到在某个午后回家的路上,自己在家附近的一个垃圾桶内,发现了它的尸体。 小狗早已奄奄一息,小小的肉体被开膛破肚,毛发上还残留着新鲜的血,肚子里的肠子挂了半边,露在了外头。 时逾深那时年纪尚小,心性也不成熟,还是个孩子罢了,看到小狗死了,他愣是当场脸色被吓得惨白,将隔夜饭都吐了个精光。 再长大些,他才后知后觉这件事的始作俑者是谁。 毕竟,没有人,再会对他如此的残忍了。 但是现在,他再也不是当初那样幼小的孩子,只拥有着单薄的身体,力量也弱小到无法与人抗衡。 时逾深攥紧双拳,满眼的傲慢,野兽一般凶狠地盯着时江,毫不顾及父子情分的警言道:“你要是敢动他试试看,我跟你没完。” 他这副天不怕地不怕的劲,愣是激怒了时江。 “时逾深,你要是没了时家,没了时家大少爷的身份,你能算得上个什么东西?” 时江终于是忍不住了,气的面色铁青,指着他的鼻子泄愤道。 时逾深冷眼相对,直接摔门而出,没再理会时江半分。 …… 回到别墅后,林岁安一个人躲在沙发的角落里,摁着遥控器看起了电视。 他无聊,随便找了个剧看。 是一个有些年代感的电影,画面正好播放到里面的女主,被几个大汉围在一块强.暴的场景。 林岁安眼神涣散地盯着屏幕看去,表情除了麻木,还参杂了更多复杂的情绪。 时逾深风尘仆仆,一脸疲惫的回到了家,他迈着步子,走到了林岁安身后。 对方似乎没听到他回来了,愣是一点反应都没有。 时逾深将眼神,往对面电视机的屏幕瞥了去。 他忽的一激灵,抢过林岁安手中的遥控器,吼道:“你没事看这种玩意干什么,不嫌恶心。” 林岁安很冷淡的回了句,“时逾深,你瞧瞧刚才那里面的画面,熟悉不熟悉,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他自言自语的模样,太让人过于心痛。 时逾深将遥控器给扔了,他用手掌捂住了林岁安的眼睛,往怀里扯了去,很用力的抱了个满怀。 他眼底一空,没了往常的冷傲狂狷,低喃着问林岁安,“到底要怎么样,你才能像之前一样。” 到底要怎么样,才能原谅他。 以前的林岁安,不管时逾深怎么生气,都会耐着性子哄着他。 以前的林岁安,喊着他“逾深哥”的时候,眸子还是清亮有光的。 “能不能把我的岁岁,还给我。” 40-50 41.岁岁,我们去私奔吧(改) 林岁安依旧冷淡,还是不愿搭理他,连虚情假意的讨好都没有。 时逾深步步紧逼,将他抱起,往楼上走了去。 太久没做了,时逾深按耐不住,忍不住燃起了心中的欲望,把人压到了身下,一顿搓火。 林岁安为了配合他,叫了几声。 时逾深盯着林岁安那副死人样,觉得索然无味极了,去了两次后,也没什么心情搞了。他把东西抽出来后,随便用纸巾擦了两下,一个人趴在床头抽烟。 忽明忽暗的火光,燃了又灭,灭了又燃,时逾深连抽了好几根,也没将心里那股莫名的火给浇下去。 夜有些深了,时逾深还没睡去,他将林岁安的身子给掰了过来,眼神沉沉地问了句,“岁岁,你下辈子,要是遇到我了,还愿意跟着我吗?” 林岁安故意闭上眼,假装睡着了,躲避他的问题。 时逾深盯着林岁安微颤的睫毛,知道他没睡,不免气恼又拔凉。 “操。” 时逾深低咒了声,但他又拿对方没法子,只能泄愤似的掐了掐对方的手。 正好摸到上头有个烟疤。 是上次林岁安差点死在山头,他太生气了才用烟头烫上去的。 时逾深眉头一锁,他用指尖夹起烟灰缸里还未燃灭的烟头,往自己的掌心,也同样位置的撵了个一模一样的疤痕。 他从小到大娇生惯养着,没干过活,一双手好看的太过于完美,纤细修长,白如凝玉,更别说上面有什么太大的瑕疵了。 所以这个猩红,滚烫的伤口,此刻在他的手上,看起来格外的触目,刺眼。 时逾深伸手,与他十指相扣。 就算你讨厌我。 恨我。 那又怎么样。 不止这辈子你得跟我在一起。 就连下辈子,我们也得死死纠缠在一起。 林岁安半夜做了噩梦,梦见他妈去世了,死的很惨很孤单,自己连她的最后一面,都没见到。 他陷入沉重又可怖的梦魇中,冒了满身的冷汗,哭个不停,连声音都喊哑了。 时逾深睡眠浅,一下就被他的动静给惊醒了。 “怎么了,岁岁,做噩梦了。” 时逾深擦了擦他脸上的汗水,将人紧紧搂在怀里,难得好脾气的哄了下。 “我在这呢,你别怕。” 林岁安哭的上气不接下气,他被时逾深抱得太紧了,连力气都使不出,只能一个劲得抱着对方的脖子,缩在对方的胸膛里小声的哽咽。 “我梦见我妈去世了” 林岁安委屈又可怜的呢喃着,拽着他的衣领啜泣,“时逾深我真的好想见她你带我去看看她好不好” 时逾深有那么一刻的心软了。 他摸了摸林岁安被汗淋湿的乌发,往对方脸上亲了一口,压了嗓子耐心的回道:“好,岁岁,我答应你,别哭了。” 时逾深此刻的温柔,太过于虚假了。 一点也不真实。 林岁安半梦半醒着,眼神一片混沌不清,他始终觉得这是一场梦 时逾深回到公司后,给勤佑打了个电话。 勤佑接通了,问道:“什么事,时少。” 时逾深想起昨晚答应林岁安的事情,这会儿不免问了起来,“你把林岁安的妈,安排到哪个医院了?” 一说到这个,勤佑脸黑了,转移了话题,“时少,你问这个干什么?” “勤佑,你先回答我。” 时逾深不想跟他兜圈子。 “怎么,岁岁那小家伙又闹脾气了,你别理他就成,免得心烦。” 勤佑笑嘻嘻的,没当回事。 可时逾深真的有些上心了,听出了些不对劲。 “勤佑,你不告诉我,我自己也有的是法子查。” 还没等勤佑想说些什么,时逾深将电话给挂断了。 他把李言喊了进去。 李言见时逾深面色发沉,一看便知没什么好事发生,于是他先发制人的开了嗓问道:“逾深哥,咋了?” 时逾深说,“李言,你去帮我查个人。” “好。” 李言笑眯眯的,答应了。 查个人还不是个简单的事。 过了半小时后,李言将东西给送了上来。 时逾深坐在椅子上,接过那份文件。 看到最后两行字后,时逾深脸色骤然一变,仿佛笼罩上了一层冰霜,他眉眼微蹙,带了些纠结沉重的神色。 他将文件扔进了碎纸机里面,对李言说道:“李言,我让你查的这件事,别跟任何人说起。” “好。” 李言一眼看出他的顾虑,点了点头。 时逾深在北京最繁华的地段,挪了个位置,打算开个画展。 他打算过段时间,等林岁安心情好些了,再告诉对方。 等时逾深走后,帮忙操忙的主办方免不了多嘴了句,唏嘘不已,“这寸金寸土的地方,就开个画展,未免也有点太暴敛珍物了。” “这些有钱人,脑子里,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旁边的人听了,却见得惯了,他笑出了声,“这不是为了洗钱,就是为了哄家里的某位小娇妻开心呗,毕竟有钱难买佳人笑,我们这些俗人懂什么。” …… 时江给时逾深安排了相亲。 时逾深恼了,不耐烦的回了过去,“我还年轻,不想结婚。” 时江看他死性不改,语气森冷的说道:“你现在不想结婚,难道要等我死了,你才想结吗?” “你现在不是还活的好好的吗?一个大男人,别总把死不死的挂嘴边。” 时逾深毫不客气的回了嘴。 “我不管,反正这婚你必须结。” 时江替时逾深做了打算,这会儿把他叫过来,只是为了来告诉对方一声结果,“下个星期的订婚典礼,我已经给你办好了。” 时逾深心底的怒气,轰然一下翻滚上来,他控制不住情绪似的,砸了手边的东西,冷声道:“我不会去的,这婚,要结你结。” 时江没再跟他继续杠下去,打算从别的地方找出发口,让时逾深懂得知难而退。 “你不跟女人结婚,跟一个男人在一起,是什么意思。难不成你们以后就能结婚,生孩子传宗接代了?” 时江冷冷的笑了,意味深长的说着。 他盯了眼地上的玻璃碎片,喟叹了声,“你跟你那个死掉的妈越来越像了,真是疯子一个。” 时江又问了句,“最近又没按时吃药?有去复查吗?” 时江有意戳他痛处,才将几句漫不经心的话,说的刺骨伤情。 时逾深抿着嘴角,面上没了表情,他磨着牙,说了句,“我跟我妈不一样。” 童年的阴影,如同一把锋利的刀子,每每想起,总是能将时逾深身上的血肉,捅的鲜血淋淋,血肉模糊。 时逾深他妈,叫陈斐,跟他爸时江是家族联姻,最后成了夫妻。 但在那之前,两人其实有过一段很不好的过去。 陈斐虽表面看着光鲜亮丽,但她有着家族性遗传的精神病病史,时不时就会发作,误伤到别人。 在一次意外中,陈斐发病放了场火,烧死了时江那时候交往的女朋友。 但陈斐却因为有精神病,无法判立罪行,逃过了一劫。 时江因此记恨上了陈斐。 他要为自己的女朋友报仇,所以才想出了联姻的法子,利用结婚的噱头,日日夜夜对陈斐开始了用无休止的折磨和虐待。 陈斐后面怀孕了,这件事被时江的父亲知道了。 他父亲劝阻,不要伤害这个孩子。 先让这个孩子,生下来再说,毕竟是他们时家的骨肉,将来要延续香火用的。 时江这才收手了一段时间。 后面等孩子生了以后,陈斐精神状态变得更加不好,疯的也是更厉害了,所以时江将她囚禁在了别墅的阁楼里面,不让人出来半步。 时逾深从小就没见过他妈,也没人告诉过他妈到底是谁。 后来,在一次偶然间,时逾深从某个佣人的口中得知,他的母亲,被时江藏起来了,其实她还活着。 从小缺失母爱的时逾深,那时非常期盼着能见到这个狠心的女人一面,于是他偷偷摸摸地瞒了所有人,去阁楼找了陈斐。 但没想,这一见,就是永别。 陈斐在看到时逾深那张跟她几近一模一样的脸时,一下子精神发作,像是为了报仇雪恨一样,当着他的面,当场把自己给捅死了。 时逾深原本面上的笑,一点点的转了冷。 他的父亲,不爱他。 他的母亲,也不爱他。 陈斐在死前,将刀从脖颈处拔了出来,用沾满鲜血的骨节,捏紧了时逾深的手,很是绝望又疯癫的问了句,“你这个野种,怎么看到自己的妈妈死了,一点也不难过呢。” 时逾深愣是手连抖都没抖,就那样麻木的望着陈斐那张逐渐惨白的脸庞看了去,直到对方彻底没了气。 他一滴眼泪都流不出了,握紧了陈斐满是血的手,小声的问道:“为什么你们都不爱我。” “我是一个那么讨人厌的小孩吗?” 那么恨他的话,为什么还要将他生下来。 时逾深从那么小的时候,就已经不怕死了。 他冷漠自私,冰冷无情,却又比谁都渴望爱 时逾深回了别墅,坐在沙发上又开始抽起了烟。 烟雾缭绕过他冷峻的面庞,他坐在阴影里,看不清面上的表情。 也不知过了多久,他才放下手中的烟,迈起步子朝厨房的位置走了去。 时逾深从身后抱住了林岁安,说道:“岁岁,我们私奔吧。” “你跟我一块去美国。” 42.时逾深表白被捅刀子(1) 林岁安不知道时逾深又犯了哪根神经,听到他莫名其妙的话后,起初也没多大在意。 他继续炒着菜,走了会儿神后,锅里都冒黑烟了。 “好了,你出去吧,这里油烟大,你有洁癖,受不了的。” 林岁安嘴头很是体贴关切的说着,但语气却没带一点感情在的,像是在完成任务一样。 时逾深将手攥上他的腰身,把人转了过来。 林岁安还没反应过来,时逾深低头,往他嘴上措不及防的吻了一下。 从前,时逾深很少会主动去亲他,更像是不屑于去做这样的事。 “岁岁,跟我走吧。” 时逾深继续道:“等我们到了那边后,谈个恋爱。” 他的声音轻轻地,却很低沉。 林岁安听了,心脏那块,如同被一块小石子给砸了一样。 时逾深这是,在向他表白? 林岁安呼吸忽的急促,他抬了头,却撞见时逾深眼神难得真切的眸子,不同于往常的冰冷阴鸷。 还没等他回答,时逾深将自己搂到了怀中。 怕被拒绝似的,用手捂紧了他的嘴巴。 时逾深很是认真的思索了下,他呢喃着,“我不懂爱人,但我可以学。” 时逾深又唤了声他,有点深情的念着字。 “岁岁,好不好。” 不管怎样,他都知道的,自己没法拒绝。 他是时逾深的人,对方去哪,自己就得跟着。 林岁安喉腔紧缩,盯向了时逾深,他心里有事,趁着这次机会说了出来,“在走之前,我要去见次我妈。” 一说到这个,时逾深有点头疼了。 但他没明着表现出来,只能先口头答应了,“那你们先打个电话聊一下,过些天,我再带你去。” 又是过些日子,林岁安不知第几次听到这样的话。 有种遥遥无期的感觉,如在候着些等不到的东西。 跟勤佑到这快两年了,除了一开始那几个月,对方让他接了几次母亲的电话,通过视频以外,自己再没联系过母亲。 每次他提出要去见母亲的要求,勤佑总会找各种理由搪塞过去。 要不就是忘了,要不就是最近行程太忙了,这么远的路途,也没法带他去。 林岁安心里开始惴惴不安了起来,他翻柜子拿碗,不小心手滑摔了个。 玻璃乱飞,砸了个稀巴烂。 吃完晚饭后,时逾深拨通了电话,让林岁安接。 林岁安听着屏幕里头熟悉的嗓音,眼眶不知不觉中湿润了,颤着音喊了声,“妈。” 小小的寒暄了下后,林岁安才将电话给挂断了。 但他悬着的心,始终没有吊下来。 总觉得冥冥之中,有些不对劲 还有半年就要高考了。 高考前的紧张气氛,让整个班级都笼罩在一种紧迫而又压抑的氛围中,黑板上挂满了老师写下的复习内容,听课的学生们则是纷纷拿出了自己的笔记本和脚踩,拼命着消化着每一个重要的知识点。 在不久前,林岁安报了美术生提前招考试,所以这些日子,他除了要上课学习以外,其它的课余时间也不能闲着,要去美术室呆着。 到了中午,就容易犯困,林岁安心不在焉的,才一眨眼的功夫,他手头的画笔,就这么落在了画纸上,划了道格格不入的痕迹,将整个画作都毁了。 老师用笔轻轻地敲了敲林岁安的肩头,“困了就去睡会儿,别在这画了,画也画不好。” 林岁安点头,往能休息的桌子上趴了会儿,眯了眼。 到了结束后,老师递给了他一份报考志愿表格,让自己回去细细想想再填上,改天再交过来。 回到家后,林岁安想了想,还是填了几个自己想去的大学。 虽然他去不了了。 林岁安将表格夹在了书本内,去楼下打扫起了卫生。 时逾深正好洗了个澡,他出来后,翻了翻林岁安的本子,想看看对方上课到底认不认真,做了啥笔记。 “唰”的一下,一张纸掉了出来。 时逾深去捡,眼神却落在了上面的黑字上。 半小时后,林岁安重新回了屋,只见时逾深坐在桌边,脸色阴沉沉的。 林岁安看到那张表格,到了时逾深的手里,纸张被捏的皱起。 时逾深转头看他,冷不丁的问道:“你是不是想离开我?” 他的语气有些难忍的笃定。 林岁安忙着解释,“这是我之前报的美术生招生考试,只是填了个表格而已,没什么的。” 时逾深却更气了,拿捏不住情绪的吼了出来,“就算是之前的,又怎么样。你报这么远的学校,还不是想离我远些。” 林岁安不知说什么才好。 “我没有。” 他懒得再反驳对方了,将表格夺了回来。 时逾深却当着他的面,把手中的东西,捏成了一团,扔到了垃圾桶内。 等做完这些事后,时逾深才缓了些理智回来。 他将林岁安的手臂握紧,深吸了口气,喉腔像是被什么东西给扼住了,难以启齿的说着,“岁岁,我刚刚只是太生气了” “没事的,时逾深,你不用跟我道歉。” 这样就不像你了。 林岁安深知时逾深不会变的,天生的性子,哪里是想改就能改的。 时逾深能为他做出退让一分的地步,就已经很好了 办公室内。 时江咽不下这口气,他就这么一个儿子,哪里能容忍对方这么不听话的胡闹。 他坐在真皮沙发上,一边抽着烟,一边盯着屏幕看去,上面写了林岁安从小到大的人生履历。 只能用几个词来形容。 简单,悲惨,苍白。 家破人亡,负债高台。 拥有着一副好皮囊,好才艺,但是出生凄苦的边缘少年。 时江不想伤害时逾深,就只能从林岁安的身上出发了。 他打了个电话,喊了人。 一放学,林岁安便出了校门。 上午的时候,有人给他塞了纸条。 他看了署名,是穆晓阳给自己写的。 林岁安背了书包,迈着步子,到了对方要自己去的目的地。 刚一到那,几个小混混便拦住了他的去路。 林岁安没看到穆晓阳的影子。 他这才察觉到了不对劲,正拔腿想跑,却被后边的人捂住了口鼻,抓住了臂膀,给大力地甩到了巷子的角落。 “跑什么,臭婊子。” 为首的混混头,往他身上先踹了几脚过去,然后淬了口唾沫。 林岁安被这几下,疼的头脑昏涨,刚想反抗,又被他们拽住了脚踝,继续围在了角落里狠狠地给殴打了一顿。 他两眼发黑,鼻尖沾了浓郁的血锈味,耳边嗡嗡鸣叫。 “是谁,要你们这么做的?” 林岁安的脑子,没答案。 但是,答案却又很多。 混混踩了他的右手腕,然后将手中的匕首,给挥了下去。 正好扎到了掌心那个位置。 林岁安痛的惨叫连连,这一刀下去,是斩断了骨头还连着筋的疼痛。 在那一瞬间,他全身都冒了冷汗,痛到全身发颤不止。 混混哼了声,在临走前,不经意间说了句,“我们也只是拿钱办事罢了,你别怪我们。” 林岁安痛到当场晕厥了过去,脸色惨白到不能再见人,似乎下一秒就要离世过去。 到底是为什么。 偏偏要毁了他的手。 等他再次醒来,是在医院的病床。 林岁安迷迷糊糊中听到了医生的话,讲了一堆,但他的大概意思,就是这辈子,自己这只手可能就废了,不能用力。 因为筋脉给活生生切断了,那里的神经也跟着一起没了。 林岁安眼眶赤红,像是有血渗透了进去,他喉腔连着鼻子,酸涩到不行。 经历了这么多事后,他差点都忘了,自己也只是个仅仅才成年的孩子罢了。 可他这会儿,想哭,却是一滴眼泪都落不出来了。 他这辈子,再也不能握着画笔,画画了。 时逾深端了药膳,喂他吃饭。 林岁安眼神死沉,将他手中的碗给打翻了。 “我不想吃。” 林岁安这才终于溃不成提,闹了脾气。 时逾深将他紧紧搂在怀中,安抚着,“没事的,岁岁。” 林岁安嘶哑着嗓音,崩溃地哽咽道:“时逾深我这辈子,再也不能画画了。” 时逾深也没说出,他之前在北京市中心那块,给林岁安腾了个地办了私人画展。 他抚摸着林岁安柔软的发,胸口有点闷疼。 时逾深没先去报警,他第一时间让人去查了这件事。 果不其然,是时江做的。 时逾深去公司找了时江。 时江却找了个理由,说他在忙,把时逾深暂时地给扣在了公司里。 当晚,时江趁着时逾深不在,来医院见了林岁安。 林岁安没见过时江,但在第一时间见到那张脸后,也大概猜出了他是谁。 时江没绕圈子,直言不讳的说,“你这手,是我废的,没什么理由,只是为了给你一个教训。” 林岁安神情木然麻木,他一下子愣怔在原地,喉咙如被刀子割过,声声带血,“为什么。” “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时江回他,“因为我儿子,喜欢你。” 43.时逾深表白被捅刀子(2) 林岁安脸色发白,有些艰涩的笑了。 因为时逾深的喜欢,所以他就得遭受这些磨难吗? 时江眼神陡然一扫,很是冰冷,他声音没了一点起伏,“作为时家的继承人,时逾深得将家族利益置于首位,而不是沉湎于感情之中。” “我得知他打算带你远赴美国,所以我必须及时制止他的荒唐举动,才采取了这种下策。” 林岁安凝视着时江那张令人作呕的面孔,心中涌起一股厌恶之情。 这些人凭什么可以如此肆无忌惮地伤害他人,还将作恶说得如此理直气壮。 林岁安眼中闪烁着红光,嘴唇泛起血腥的味道,他颤声道:“我并非不愿离开你的儿子,而是他不肯对我放手。” 从始至终,他能有什么选择。 时江面色阴沉,说道:“那我给你个机会,让你离开他。” “在他带你回美国之前,我会给你一笔钱,抹掉你的名字,送你到一个没人认识你的地方,重新开始新的生活,怎么样?” 时江抛了橄榄枝给林岁安,这个条件听着确实很诱人,可他却不敢再相信这些人的话了。 林岁安没讲话了,保持沉默。 时江见他没反应,又继续往下说了起来,“还有件事,我必须要跟你讲。” 林岁安这才敛起红肿的眼皮,抬头向时江看了去,“什么事。” 时江为了拆散他们,可谓是想尽了法子。 “林岁安,你的母亲,早在一年前,就得了绝症晚期,去世了。” 时江很是残忍,却又冷静的吐着字眼。 每一个字,都像是尖锐而又锋利的刀子,捅进他的心窝,一下又一下的。 痛到鲜血淋漓,直至窒息。 林岁安听了这些话,却没了想象中的大哭大闹,他苍白的脸像是被泡发在了冰冷的潭水里,彻底没了血色,表情也僵硬得仿佛冻结在了那一刻,直至麻木不仁。 时江对他此刻的绝望和崩溃毫不在意,固执己见的说着,“你想清楚后,来找我吧。但我的耐心有限,最好快点做出决定。” 说完,时江递给他一张卡片,转身离去。 等时江离开,林岁安眼角终于才泛起了泪水,无声无息地流淌下来。 原来他的母亲早就去世了。 所以勤佑才瞒着他,不让自己去见母亲。 想起不久前那个久违的电话,林岁安越发心如刀绞,他用没受伤的手,死死地捂住自己心口的位置,连哭都哭不出来了,像个哑巴一样发出不会言语的闷哼声。 他像个傻子一样,被蒙在鼓里这么久。 给这两个混蛋,玩的团团转。 最终,他还要对这两个欺骗他的人感恩戴德,恭恭敬敬地磕头谢恩。 林岁安没能见到他母亲最后一面,甚至不知他的母亲是否尸骨未寒,勤佑有没有把她埋在一个像样的墓地里面。 他呆坐在充满浓重消毒水味道的病房里,如同一尊雕塑般一动不动。等护士来为他换药时,他还没有从沉重的现实中清醒过来。 护士看他茫然痛苦的表情,关切的问了声,“怎么了,我弄疼你了。” 林岁安声音哑了,他深吸了口气,对着护士轻声道:“没有,你继续吧。” 护士在走前跟他说,自己再过几天就能出院了。 这段时间需要静养。 林岁安表现的很是平静,点了点头,没了多余的情绪。 他面无表情的起身,将时江递给自己的那张卡,用手指一点点地给撕碎了。 到了很晚的时候,时逾深才重新回到了病房。 时逾深还在打电话,忙着改签的事情,在脑海中盘桓筹划着跟他的未来。 而林岁安,满脑子只剩下一个念头。 他想将时逾深置于死地。 然后再去杀了勤佑。 反正母亲也不在了,他也不是太想活了。 时逾深俯下身子,低头吻着他。 林岁安将头撇了过去,时逾深的唇,便落在了他的下颚处。 他双眼空洞无神,如被抽掉了灵魂的傀儡。 时逾深用手将他的头掰了回来,蹙了眉头,问道:“岁岁,怎么又闹脾气了。” 林岁安甩开他的手,难言道:“你爸,下午来找我了。” 时逾深这才后知后觉,下午时江的放鸽子,原来是早有计谋。 他声音冷了下来,面色发沉,问了句,“他来找你干什么。” 林岁安一五一十的说着,语气很浅淡,他早已被伤透了心,所以这会儿也变得无所畏惧了起来,“你爸,让我离开你。” 时逾深忽的伸出臂弯,将林岁安抱到怀里,像是害怕失去似的,使劲地揉了揉他的后颈,声音沉了下来,语调轻缓而又固执地一字一顿道:“我不会让任何人拆散我们的,哪怕是我的父亲也不行,岁岁,我想我真的喜欢上你了……” “岁岁,我喜欢你。” 像是在确认心意似的,他又重复了一遍。 听着时逾深不加掩饰的热烈表白,林岁安的心,更加的痛了,如被沾了毒的针扎过一样。 他嗓音嘶哑,难掩心疼的反问着,“你喜欢我?” “你真喜欢我的话,那为什么要骗我。” 他使尽全力,将时逾深推开。 “我妈早就死了对不对,时逾深,你明明很早之前就知道了,为什么不告诉我,还跟勤佑一样,把我当傻子一样骗了这么久。” 时逾深被这一下,怔在原地。 盯着林岁安溃不成提的模样,他眼眶红了,深深地从喉腔扼了口气,艰难的说道:“岁岁,我不想骗你。” “就算我骗你,也是因为我爱你,我不想让你伤心。” 他攥紧了林岁安的手,偏执的念叨着,“我跟勤佑,不一样。” 时逾深低沉的声音像是轰炸的雷一样,贯彻耳边,把他的耳膜撕裂。 林岁安痛声呜咽,“时逾深,你的爱对于我来讲,根本不值一提。” “我恨你。” 时逾深越想靠近林岁安,他越是害怕,惶恐,抗拒,如同一只受伤的小兽,往角落里躲了去。 “岁岁,我也是逼不得已的。” “你别跟我闹了好不好。” 时逾深放下身段,低声道歉,恳求他的原谅,“岁岁,对不起,真的对不起,你打我吧,骂我吧,怎么样都行,你别恨我,也别离开我……” “你把这件事忘了,我们去美国开始新的生活,好不好。” 时逾深的身影如铺天盖地的梦魇,扑面而来,林岁安埋在阴影里,面上的神情早已看不清一点。 “我不原谅,不原谅你,太晚了,时逾深。” 林岁安无法再理智,变得比时逾深还要丧心病狂,他眼中闪了寒光,一伸手,却在黑暗中,触摸到了一片冰冷。 44.攻二出场 时逾深越发逼近林岁安,想要去安抚他的情绪。 “岁岁,算我求你了我错了” “你的道歉,有什么用。” 林岁安抓紧手中的水果刀,往时逾深那挥了去,他竭尽全力的嘶吼着,崩溃到了极致,一字一句的咬牙说道:“时逾深,你有家破人亡过吗?你有过病危的妈妈去世了,连她最后一面都没见到过吗?” “你有为了钱,去卖身,去卖肾过,连命都差点没了吗?” 林岁安喉腔漫了股浓重的血锈味,他声音颤抖的不成样子,继续声嘶力竭道:“你说你喜欢我,你说我爱我,怎么可能” “时逾深,你根本就不懂得爱,你也根本不配去爱人!” 林岁安痛不欲生的说着,连攥着刀子的手,都抖成了筛子。 时逾深盯着他痛苦的样子,忽的笑了,比哭的还难看,叹了口很深的气,“岁岁,别说了,行不行,我心里真的有点难受” “到底要我怎么做,你才能原谅我” 他有些哀怨的说着,伸手想要触碰林岁安的身体,将对方拥入怀中。 林岁安却将刀尖对准了时逾深,逼仄道:“别再过来了,小心我真的杀了你。” 他早已被深浓的仇恨蒙蔽了双眼。 看对方还是不肯服软,退让,时逾深再也控制不住心中复杂的情绪,一把握紧他手中锋利的水果刀,往自己这个方向送了去。正好是心脏那块的位置。 时逾深瞳孔骤缩,如住了只猩红的困兽,他放声低吼着,“岁岁,你扎啊,我不信,你真的想把我杀了!” 就在时逾深放松警惕的那一瞬间,林岁安将刀子用力地捅进了他的胸口处,具体是什么位置,自己也记不清了。 他再次缓过神来,整张脸除了恐惧,就只剩下麻木,眼眶里沾满了血。 刀子几乎都插进了内脏里面,从外面只能看到个刀柄。 林岁安很少能从时逾深的脸上,看到过这么痛苦,茫然的神情,血腥味瞬间弥漫了整个病房,他轰然倒了地,摸了满手的血。 时逾深痛的半阖上了眼,死死地捂着胸口,他不可置信的呢喃着,“岁岁你真的对我如此狠心。” 他差一点就懂得爱人了,可惜那个人没有给过他机会。 窗外还在噼里啪啦的下着雨,林岁安忽而一下子耳鸣了,听不见一点声响。 他赤足踩在冰冷的地板上,睨着时逾深狼狈倒地的模样,眼泪“唰”的下淌了下来。 “时逾深,我们以后不要再见面了。” 说完这句话后,他甚至连道别也没有,像是下定了决心似的,头也不回地扶着墙根离开了医院。 “岁岁,回来。” “别走” “我要你” 在彻底失血过多昏厥之前,时逾深不停地在哆嗦着嘴唇,说着这些挽留的话。 可惜,林岁安不会再回来了。 他的二十一岁,他自以为是的初恋,就此结束了,并且还划上了一个残忍而又破碎的句号。 护士来查了房,这才及时发现了受伤的时逾深,将他送到了icu。 时江接到电话后,连忙赶到了医院。 他面上没什么神情,眼中却有了些懊悔的神色,像是在后悔告诉林岁安他母亲去世的事情。 他唯一的儿子,差点要死了。 时江在走廊边坐立难安,抽着烟盒里的烟,往嘴里叼了一根又一根,直到手术室的红灯灭了。 时江问走出来的医生,“我儿子怎么样,有没有生命安危。” 医生说,“需要留在重症病房观察一阵子,如果病人这段时间自主意识太过于薄弱的话,可能会醒不过来成为植物人。” 听到这话,时江的心,都凉了半截,第一次感受到了什么叫做因果报应。 他不过是毁了林岁安的一只手。 可对方,却想要了他儿子的命。 就这样,时逾深在重症病房里,足足躺了半个月,才有了苏醒的征兆。 他脑子模糊,零零碎碎闪过了些凌乱的画面,可话一出口,又喊了那两个字。 “岁岁。” 时江本来看到他醒了,还挺高兴的。 可一见到他这没出息的样,不由得担忧转为愠怒。 “时逾深,你能不能给我清醒点!” 时江忍不住扯着嗓子,吼了出来,一幅恨铁不成钢的恨恨模样。 时逾深恍惚间,眼眶湿润了,他流了泪,驱动着手指往时江那个方向,挪了过去,有些恳求的说着,“爸,算我求你了,你能不能把他找回来,让我再见见他。” “就这一次,以后我肯定会听你的话的,再也不顶撞你了。” “我会去联姻,我会去继承家业,你要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他声音哑的不成样子,难以启齿地说着求情的话,没了往日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样子。 时逾深的低声下气,让时江更为愤怒。 他脾气一下就爆发了,指着时逾深的鼻子毫不留情地吼道:“你想都别想,你就给我老老实实呆在这,没有我的吩咐,不准离开这里半步!” “至于那个叫林岁安的人,我会让他付出相应的代价的,并且把他给亲手解决了,你这辈子,也都别想再见到他!” 时逾深心如刀绞,也不知道多久没像现在这样哭过了。 他泣不成声,哽咽着,“爸,你别这么对他,留他一条生路吧。 “你做梦!时逾深!” “你知道现在有多少人,在外边看你的笑话不,你不嫌丢脸,我的老脸都要被你丢光了。” 时江气的甩手而出,没再听他讲一句话,反手将门给锁了 半个月后,林岁安来到了一个小村庄,开始了隐姓埋名的生活。 在离开前,穆晓阳见了林岁安一面,对方见他要走,便把兜里的钱,都给了自己。 林岁安这才坐了一路的长途,开启了漫长难熬的“逃亡生活”。 他在这租了个土房子,认识了个老乞丐。 老乞丐每天都要来他家收废品,林岁安有时候没有留东西,就会让他来屋子里坐一会儿,喝口茶再走。 这天,门像往常一样,被叩了几下。 林岁安放下手头的活,去开门,他抬头一望,却见了张斯斯文文,温温柔柔的笑脸。 45.流产 一看到这张脸,林岁安总觉得,他在哪里见到过的。 可仔细一想,却又记不起来了。 “你好,我是你的邻居,我叫沈墨。” 沈墨生的白净清秀,一咧嘴笑唇红齿白的,左脸边还有个很晃眼的酒窝,看的人直迷糊。 林岁安只将门开了条缝,有些提防的看了眼沈墨,问了句,“怎么了?你有事情吗?” 沈墨伸手,将纤细的手指握成拳头,放在嘴边轻笑了下,温声说道:“我刚才在篮球场打篮球,不小心把篮球抛到你家楼顶了,能不能上去拿一下呢。” 林岁安一门不出,二门不迈的,也不知道自己还有个这样的邻居来着。 看着沈墨一脸人畜无害,有求于他的模样,林岁安有那么一瞬间的放松警惕,但是一想到之前发生过的事情,他又把门给立马关紧了,回道:“我上楼去给你拿吧,你在门口等我一下。” 沈墨摆手,乖乖的怒了下嘴,顺从的说,“那好吧,我在这里等你。” 林岁安“啪”的下,将门给关了,然后踩着拖鞋上了楼。 果不其然,是有个篮球,上面写了沈墨的签名。 林岁安走到阳台的地方,把球给抱紧了。 他一低头,只见沈墨扬着头,往自己这里看了去,有些少年气的挑了眉眼。 少年戴着副眼镜,底下的眼很是漆黑光亮,眼型偏狭长稍扬的,皮肤很白,五官轮廓利落锋利,被倾斜而下的光影下切割的分明而又深刻。仰着头的时候,他突出的喉结,会随着吞咽上下滚动,有些性感。 沈墨像个小太阳,自来熟又热切的喊着他,“你叫什么名啊?能不能告诉我。” 林岁安摇头,一副很是防备的样子,面无表情地将篮球给扔下去了。 “就当交个朋友了。” 沈墨有些恳求的说。 自从离开了时逾深以后,林岁安紧闭的心,就像是一扇被封住的门一样,无法再将其向任何人打开。 他耷拉着眼皮,重新回到了黑漆漆的屋子,扒拉着手中皱巴巴的书本,看了起来。 三天后。 因为错过了高考,林岁安只好重新再上一次高三,准备复读一年。 班主任热切地向大家介绍着林岁安,底下传来一阵又一阵的掌声。 他低着头,还有些不适应。 林岁安本来就不爱讲话,如今到了新地方开始了新生活后,他显得更加沉默了。 班主任向他指了指班级里最后排的那个位置,说道:“林岁安同学,你就坐那边吧。” 林岁安这才抬了眼,却没想一下跟不远处那人撞了视线。 他的新同桌,他见过的。 沈墨有些俏皮的歪了头,他嗓音低沉,还杂糅了些还未完全成熟的青涩感,“你好,我们又见面了,是巧合吗?” 沈墨主动的为他移了座椅,笑出了声,“我们现在不仅是邻居了,还是同桌了呢。” 林岁安看他如此热情,心里不免有些不好意思了起来,只好很小声的回了句,“谢谢。” “哟,新同桌跟我讲话了,好开心。” 沈墨对着他扬着张好看的笑脸,表达着自己欣喜的心情。 林岁安笑的有些艰涩,一上午过去了,也没怎么讲话。 沈墨听课听的很热真,偶尔往他这瞥来,遇见自己不会的题目,还会特地提点几下。 到了吃中午饭的时候,林岁安一个人去了食堂打饭,闻到饭菜上面飘来的油味,还有些犯起了恶心。 他捂着嘴巴,忍不住想吐。 沈墨措不及防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亲切的搂住了,“林岁安同学,一块吃饭吗?” 林岁安还来不及回答,他便猛地将手中的盘子给放到了一旁的桌面上,脸色惨白地匆匆离去了食堂。 他跑去了洗手间,捂着胃,一个劲的干呕。 吐到最后,他恨不得扣着嗓子眼,将胃酸也给吐出来算了。 难受。 镜子里映出林岁安苍白没了血色的面庞,他额头冒了冷汗,把乌黑的碎发浸的湿透。他正想把水龙头给关了,一敛着眼皮抬头,却望见对面来了几个开着打火机点烟的不良少年。 林岁安捂着肚子,一脸恍惚无神。 不良少年走了上来,毫不留情地拍了拍他的脑袋,语气很是蛮横的说了句,“你是新来的吧,给我们交一下保护费。” 林岁安被这一下打疼了,但他没怎么理,就这么直愣愣地与不良少年擦肩而过,走开了。 “喂,跟你说话呢。” 不良少年一脚踹了上来,正好是林岁安腹部的位置。 他扶着墙根,差点倒地,痛的呻吟了下。 “我没钱,请你们不要烦我。” 林岁安语调平静的有些吓人,几近没了起伏,“我才刚刚杀过人,我不想杀第二个。” 兴许是这一句警告的话,激怒了那些少年,他们觉得好笑,“杀人,你怎么杀呢,就你这瘦不拉几的小身板,别人没把你打死就不错了,你还能打谁呢?就我们这,随随便便一个,都能把你弄死。” 语毕,几个不良少年,来劲了。 两个人掰过林岁安的身体,往墙壁上摁了去,开始对他暴力相对。 星星点点,不轻不重的拳脚力道,往他身上断断续续地落了去。 “你告诉我们,你用什么杀人呢。” 不良少年挑衅的问道,掐了他的脖颈,滚烫的烟头直戳下巴,就差咫尺的距离,就能将上边的皮肤灼出个洞来。 用刀 一刀又一刀的捅。 林岁安痛的说不出话来,腹部一阵痉挛,等他再次缓过神后,有什么液体,从自己的裆部,一点点地掉了出来,啪嗒啪嗒的落在了地板上。 其中一个不良少年最先发现了不对劲,这才喊了声,“停停停,他好像流血了,怎么回事,我们先撤吧,别再打了。” 为首的不良少年才松了手劲,林岁安没了力的扶持,一下倒了,他浑身无力地躺在肮脏而又恶臭的地板上,疼的神经抽搐,骨骼打颤。 “怎么有血味。” 他往下抽.动着手指,摸了满手的血。 到底是怎么回事。 46.穆晓阳&单铭【3】 林岁安走的当晚,穆晓阳有去见过他最后一面。 单铭控制欲强,对穆晓阳有门禁,回到家后就不准他再外出。 为了防止他不听话,单铭还特地到了点以后,就让管家把门给锁了起来。 穆晓阳为了出去,只好绞尽脑汁想法子,将被子和床单绑成一条绳索,借力从窗户边跃了下去。 夜太黑了,穆晓阳虽然看不清林岁安的脸,但还是能嗅到他身上浓郁的血锈味,散不去似的在鼻间萦绕。 穆晓阳扑上去抱他,忍不住鼻头酸涩,像是要哭了一样。 “岁岁,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穆晓阳焦急的问着,满脸忧虑。 林岁安双眼空洞,彻底失了神,他嘴唇哆嗦的说,“穆晓阳,我杀人了” 穆晓阳满脸的不可置信,他瞳孔骤缩,捏紧了林岁安冰冷的手,迫切的询问道:“杀人你杀谁了?” 林岁安声音嘶哑,仿佛还未从刚才的噩梦中醒来,他颤着声线阐述,“时逾深我杀了时逾深用刀子捅了他。” 林岁安轻声喃喃,眼神渐渐失焦。 “岁岁” “你冷静一些。” 穆晓阳用手抚摸过他苍白发冷的脸蛋,温声抚慰道:“岁岁,你告诉我,发生了什么,好不好。” 林岁安无法再冷静,他深深地从胸腔里抽了一口气,才将真相讲了出来,“我妈早就去世了,他们一直都在骗我,说我妈还活着,没有死” “我当时知道后太生气了,太恨时逾深了,所以才没忍住,用刀捅了他。” 说到这里,他如堕冰窖,全身的血液都冷却了下来。 “你说,我要不要直接去派出所自首好了。” 他自暴自弃的说着,“时逾深要是没死,也绝对不会再放过我的。” 穆晓阳听了他的话,却言之凿凿的反驳道:“时逾深不是个好人,是他该死,因为是他先做了对不起你的事……” “岁岁,你没有错。” 穆晓阳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中满是真诚和关怀,“岁岁,你应该离开这,去一个没有人认识你的地方,重新开始新的生活,好好活下去。” 说到这,穆晓阳还有些哽咽了起来,“就是,岁岁,以后我们或许再也不能见面了。” “不过没关系,我知道你过得很好,即使再也无法相见,我也会为你感到开心的。” 穆晓阳掏了掏身上的口袋,把钱拿了出来,纸币看上去皱巴巴的,像是存了很久一样。 “岁岁,你先拿着这些钱吧。” 林岁安有些于心不忍了起来,“那你呢?” 他不忍心接受穆晓阳的钱。 穆晓阳却笑了下,“我用不上花钱的地方,而且这也没多少啊。” 林岁安眼眶湿润了,他用尽全身的力气,收紧了穆晓阳的腰身,将下巴抵在了对方的肩膀上,“穆晓阳,我最舍不得的人,只有你了。” 不然的话,他一定会选择在杀了时逾深这些人后,就去死了。 在没见到穆晓阳之前,他连最后一点求生欲望都差点没了。 “笨蛋,以后没有我的日子,也要好好过下去。” 穆晓阳将一沓钱,塞到了林岁安的口袋里,忍不住流了泪。 林岁安这才燃起了一点希望,拼命的点了点头。 “好,我答应你。” 目送林岁安离去后,穆晓阳才重新将脸上的泪给擦干净了,一个人偷偷摸摸地抄了小道回家。 他翻了墙,准备回屋,人还没落地,只见不远处哪里来了条狗,听到这有了动静后,死命地狂吠了起来。 穆晓阳被吓了一大跳,脸都白了。 背后突然窜起一阵寒意,他慌忙踩在墙边,却不慎滑倒。 “啊!” 穆晓阳疼得龇牙咧嘴,身体重重地摔在地上。 他艰难地想要起身,却见眼前深浓的阴影如一堵高墙般向他压来,黑沉沉的压得他透不过气。 “穆晓阳,你真是让我好找。” 晓阳看到迎面而来的黑影,心中顿时涌起一阵恐惧,他下意识地往后退,仿佛是在逃避着一场无法避免的灾难。 单铭见穆小阳后退,不由得更加的烦躁,兴许是这避之不及的动作,让他心里窜起了一股明火。 “你躲什么。” 单铭将穆晓阳逼至角落,用鞋尖无情地踩在他的手背上,虽然力道不重,却让穆晓阳动弹不得。 “告诉我,你晚上不好好在家里呆着,一个人去干了什么事?” 单铭声音冷了,不带感情地睨了他一眼。 我没干什么。” 穆晓阳依旧是那副固执的态度,尽管吃过了多少次的苦头,可他似乎始终不长记性。每每都是嘴硬如铁,不肯先开口认错。 单铭向来性情暴躁,对待穆晓阳更是毫不留情。 眼看着穆晓阳这副倔强模样,单铭更是恼火不已。 单铭身形一弯,犹如猛兽一般将穆晓阳从地上拎了起来,仿佛是一只不听使唤的小鸡仔。 他逼近穆晓阳,将其紧紧按在墙壁上,冷声质问道:“穆晓阳,我已经没有耐心了,你还不打算告诉我真相吗?” 他的目光冰冷而锐利,透露出一股不可逾越的压迫感。 穆晓阳身体抖了,他低了头,不敢再去看单铭那双侵略性极强的眸子。 “对不起,晚上出门是我的不对,你怎么惩罚我都行。” 他低声道,希望单铭能就此放过自己,不再深究。 “你以为你不说,我就不知道你去干什么了。” 然而,单铭冷笑一声,用两根手指钳住了穆晓阳的下巴,抬起他的头颅,强硬地迫使他与自己对视。 “你去见了林岁安,是不是?” 单铭的语气带着嘲讽和愤怒,“你们在私会偷情,对吧?” 穆晓阳慌张地否认,“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们什么也没干。” “哦,那你就是承认,今晚去见他了?” 穆晓阳这才一愣,意识到他被单铭给套话了。 “贱人,吃我的,用我的,到头来还想用我的钱,去养别的婊子。” “你真是好样的,穆晓阳,令我越来越刮目相看了。” 单铭咬牙切齿地谴责着。 “我给林岁安的,也不是你的钱,是我辛辛苦苦自己攒下来的,跟你一点关系都没有。” “你他妈的,有本事再说一遍!” 听到穆晓阳急着撇清关系的话后,单铭拔高音量吼了声,一边抓住他的发丝,一边猛地往墙壁上甩了去。 单铭的举动充满了暴力和残忍,仿佛要将他的一切都给摧毁了。 穆晓阳当场被撞得头破血流。 47.穆晓阳&单铭【4】 就这样,单铭把穆晓阳往死里搞了一顿。 软鞭猛地抽打在穆晓阳的肉体上,发出一连串的刺耳响声。 被对方的铁血手腕折磨到痛的不行了,穆晓阳这才渐渐松了牙口,没再继续硬着骨头跟单铭犟下去。 “单铭哥,我真错了。” 穆晓阳一遍又一遍的喊着,连连重复着这句话,声音都哑了。 单铭玩的没劲了,才将卷在手中的软鞭,给“啪”的下,甩到了一旁的地板上。 “像个死人一样,真没意思。被男人干烂了吗,变得这么松。” 单铭嘴角勾起一抹很冷的笑,眼中透着深深的不屑,面上的神情几乎是转瞬即逝的嘲弄。 穆晓阳的心突然猛紧了下,虽然也不是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话了,但每次都让他感到难以忍受。 他早就该习惯了。 单铭对穆晓阳的敌意,不只是表面上的那么简单。 小时候,穆晓阳不懂,只觉得他是长得丑,性子过于怯懦才不讨人喜欢来着。 但再长大些,他才后知后觉的明白了,单铭为何能对自己残忍到这种地步上的原因。 单铭从小就没了妈,长期的缺爱,导致了他的心理不正常,再加上父亲患得患失的爱,让他患上了很严重的恋父情怀。 单铭把单于擅当成自己唯一的亲人,自然是无法跟他人割舍与分享这份畸形的感情的。 他的爸爸,只能是他一个人的,谁都不能抢走。 所以当穆晓阳突然闯入了单铭的生活,夺走了他唯一的依赖,堪称毒一般的精神寄托时,他才会没了心智的,对穆晓阳产生了深浓扭曲的恨意。 他要报复单于擅,报复穆晓阳。 大不了谁都别想好过。 穆晓阳在跟单铭第一次做的时候,其实就有些察觉到了,他的不正常。 以至于后面穆晓阳在跟单铭争吵时,自己无意中戳中了对方的肮脏心思后,他会那么的恼羞成怒。 单铭总是热爱在他身上的每一个吻痕上,烙下另一个重合的印子。 那么猛烈的,滚烫的情动模样,完全没了往日的傲慢冷漠。 穆晓阳盯着他判若两人的样子,大胆的猜忌着,说出了心中的想法。 “单铭,你是疯了吗,明明那么不喜欢我,为什么却还总喜欢跟我上床。” 穆晓阳眼眶涩红,嗫嚅着,“从我进入单家的第一天,你就怕我抢走你的爸爸,是吗?” 单铭似乎是被他的话给刺激到了,停了动作。 冰冷的睨了穆晓阳两眼后,单铭才使劲力气地伸手掐了他的脖子,控制不住情绪似的,歇斯底里的吼道:“你个臭婊子,在乱说什么。” 穆晓阳被吓到了,面部憋出窒息的涨红,因为极致的缺氧,眼眶蒙了泪。 他威胁单铭,“明天我就跟你爸说,你对我干了什么。” 穆晓阳可怜兮兮的哭了。 单铭从不擅长哄人,只会恐吓他,“你倒是讲啊,你要是敢跟他说一句关于我们的事情,信不信明天我就把你的腿打断,然后找几个有性病的流浪汉强了你。” 穆晓阳不敢讲话了,连哭都不敢哭。 更别提反抗了。 每次的反抗,只会换来更加惨烈的代价。 单铭一下将手劲松了,提起裤子走人。 穆晓阳的脖颈,留了五个很深的指印,猩红的如被火钳烫过。 后来,单于擅去世了。 单铭参加单于擅的葬礼时,很是平静,也没一点伤心的样子。 穆晓阳觉得单铭这种人,天生就是没有感情的,只喜欢折磨人。 甚至还以伤害人为乐趣。 出殡的那天,单铭将穆晓阳绑了,扔到了灵堂面前,接着找了好几个人,让他们对着单于擅的黑白照,搞了他。 单铭点了根烟,很是绝情的说着,“我爸死了,谁还能罩着你。” “以后我爱怎么玩你,就怎么玩你。” 穆晓阳因为这件事,自闭了很久,后面还自杀了一次。 单铭对玩弄人的心理,拿捏的死死地,为了防止穆晓阳再次自杀,只好先放任了他一段时间。 穆晓阳这才产生了错觉,以为单铭要放过他了。 但是并没有。 他们反反复复的纠缠,都快十多年了。 穆晓阳后面也不想死了,他得好好活下去。 这些人渣都还活着,他凭什么要先去死。 不值得。 穆晓阳从思绪中拉扯了回来,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口腔漫了股浓重的血锈味。 单铭的声音平静到没了起伏,问道:“穆晓阳,你知道林岁安去哪了吗?” 穆晓阳死也不肯放开风声,他想就是单铭这次把自己给打死了,自己也不会吭一声关于林岁安的事情。 他摇头,“我不知道。” “哦?” 单铭单手掰过他红肿的脸蛋,笑了笑,“你不知道?他最后一个见到的人,不是你吗?” 穆晓阳再次咬牙切齿的说,“我真不知道。” “你隐瞒也没用,他迟早得被时家弄死。” 单铭眼中的笑意不达眼底,没心没肺的调侃着,“到时候看到他死了,穆晓阳,你会为他殉情吗?” “他不会死的。” 你们这些人,才最该死。 单铭一眼就看穿了穆晓阳的心思,用骨掌分明的手背拍了拍他的脸,说道:“有话说话,穆晓阳,嘴巴这么不老实,非得我一点点拿刀撬开才肯说真话?” 穆晓阳实在是忍不了了。 他红着眼,一口咬上单铭的手臂,像只发疯的小狗,宣泄着自己不满的情绪。 “我恨你,单铭。” “我恨死你了。” 单铭对他冷眼相对,任由对方咬着,如看戏的旁观者。 “恨有什么用,你个废物,除了在心里恨我,还能把我怎么样。” 语毕,单铭甩了手,将穆晓阳重新摁倒在了床上,死死地咬上他的嘴唇。 “怎么,你也想像林岁安一样,拿刀把我捅死吗?” 单铭撸了手腕上的袖子,上面的皮肤,清晰可见地留了两排很深的齿印。 “说话啊,穆晓阳。” 单铭逼着他开口。 穆晓阳连气都喘不上来了,却还在笑,“我不是不敢,我是怕脏了我的手。” 48.不知道孩子没了 “岁岁。” 临近昏迷时,林岁安听到了这么一声呼唤。 是那样的亲昵,却又让人恐惧。 沈墨把门推到最里边,拦腰将他给抱了起来。 “我送你去医院。” 沈墨一脸慌张的说着,拔腿冲了出去。 地上留了一滩醒目的血,没过半会儿,就干涸了。 发霉的空间里萦绕着散不去的血锈味。 中午的时候,保洁大妈过来清理卫生间了,看到地面上一大片触目惊心的血迹,不由得皱着眉头嘟囔了声,“这么多血,我还以为谁在这生小孩了,吓人的很呢。” 语毕,她拿着水桶,去洗漱台那接了水,往地面上泼了去 沈墨将林岁安送到了镇上的医院。 还好送的及时,所以给人输了血,做了场小手术后,也就暂时脱离生命危险了。 沈墨问医生,“病人的病情,现在怎么样呢?” 医生问沈墨,“你是他的什么人呢?” 沈墨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 为了更加了解林岁安的情况,沈墨只好回了句,“亲人。” 医生将他带到了问诊室里面,把门关上了。 沈墨坐到了医生的对面,俨然一副乖宝宝的模样,他眨巴双人畜无害的眸子,好奇的问道:“医生,现在可以跟我说了吗?” 医生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将文件夹里面的片子取了出来,递给了沈墨。 “你知道病人的身体情况吗?” 沈墨摇头,“不知道。” 医生说道:“你是他的爱人?” 沈墨一脸雾水,医生这么问,肯定是有原因的。 他低头看了眼诊断报告上的结果。 几个字很是刺棱的扎到了眼中。 大出血,先兆性流产。 沈墨盯着上面的白纸黑字,有些难以启齿的回了过去,“是啊,我是他的爱人。” 医生听到确信的答案后,这才敢为他一对一的细细讲解了起来,“病人的染色体为xxy,拥有男性和女性的生理特征,但是第一性别还是男性,只不过体内还隐藏了女性的生.殖器官,有成功生育的可能性。” 沈墨扶额,眼中闪过一抹难以察觉的复杂芒色,“我知道了,医生,只不过我们年纪还太小,都不太懂事” “我怕病人知道他流产的事情,会难以接受,你能不能先别告诉他。” “后期等他身体恢复了,来医院复查没事后,你再当着我的面跟他提。” 沈墨模样长得过于乖巧了,没有任何攻击性可言,就连说话的时候都温温柔柔,斯斯文文的,医生瞄了他一眼,只想着是年轻人没做好措施,再加上是特殊情况,所以才造成了这样的结果,所以也没多想。 他同意了沈墨的要求,“行。” 沈墨将诊断书收到了自己的书包里面,一脸若无其事地回到了病房里面。 麻醉效果已经过了,林岁安仍旧半迷糊半清醒的,他脑子很昏,浑身无力,见到什么,就抓什么。 沈墨将林岁安搂进了怀中,摸了摸他被冷汗浸湿的发,温声的哄道:“岁岁,不难受了,我在这呢。” 林岁安声音嘶哑,嘴中喊着,却是另一个人的名字。 沈墨耳朵尖,一凑近,便能听得清晰。 他黝黑澄亮的瞳孔微微骤缩,嘴角勾了一抹很浅淡的笑,但看上去却莫名带了些阴郁的感觉。 “你别想他了,好不好。” “以后就只想我一个人。” 沈墨用骨节分明的手指,捻了捻林岁安发白的嘴唇。 差不多到了饭点。 沈墨去了外边的小店,给他买了药膳。 林岁安醒了,他神情恍然,盯着头顶的天花板看了去,眼睛连眨都没眨一下,视线如被凝固了一样。 沈墨突然凑了脑袋,出现在他的视野中。 “你醒了,林岁安同学。” 沈墨喊了声。 他笑了笑,嘴角下面有两颗尖尖圆圆的小虎牙,甜得人的心都快化了。 但林岁安还是被吓了一跳,心头猛地震了下。 “沈墨,是你送我来的医院?” 林岁安不好意思的问着。 沈墨说,“是啊,我去卫生间的时候,正好看到你受伤,倒在里面了,所以就立马送你来医院了。” “不过,你也没什么事,只是受了点伤,需要休养一段时间而已。” 沈墨很是耐心的跟他解释着。 林岁安也没继续往下面问下去,他到现在都还是懵的,需要缓缓。 因为就在他昏迷的那一段时间里,自己做了个梦。 梦到他溺水了,然后抓到了一只水母。 水母里面有个很可爱的小娃娃。 可是当林岁安往那触手一摸时,水母却化成了泡沫,变得支离破碎。 小娃娃也跟着一块没了。 等醒来的时候,林岁安一想到那个画面,心里都还是有些难受的。 沈墨见他不讲话,便继续说了起来,“林岁安同学,我救了你,你打算到时候怎么报答我呢?” 林岁安想了想,然后摇了摇头,回道:“我不知道。” 沈墨趁机,将身子探了过去,用指尖挑起他的下巴,往上抬了抬,有些暧昧的开着玩笑话,“要不,你以身相许吧。” 沈墨突如其来的不正经,让林岁安有些吃惊。 他睁圆了眼睛,黑漆漆的睫毛往上扑了扑,嗡动着嘴皮说道:“沈墨,我喜欢女孩儿。” 沈墨游刃有余的拉开距离,他捧着小腹,笑的更加大声了,“我逗你玩呢,林岁安同学,你怎么这么好玩。” 是吗。 没有人说过他好玩呢。 不是很无趣来着。 林岁安不知道该怎么回沈墨,才显得没那么尴尬。 他掰了掰手指,扯开话题,问道:“我的医药费,也是你付的吧。” 沈墨“嗯哼”了下。 “我现在手头没钱,我晚点会还你的,只不过需要一点时间。” 林岁安身体都还没好,就想着要出去打兼职了。 沈墨歪了脑袋,跟个小狗似的瞅着他看,“那等你病养好了,到时候去我爸开的菜馆里当下手帮忙吧。” 林岁安点头,“好。” 沈墨笑眯眯的,很是真挚的问着他,“那我们现在,算朋友了吗?” “岁岁。” 49.白切黑骗局 林岁安这几天上厕所,一直有血流出来。 他还以为自己不是被打了一顿,而是患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不治之症呢。 沈墨从家里带了炖好的老母鸡汤,林岁安一闻到那油腻的味,胃里犯恶心,怎么也喝不下去。 “多少喝点吧,这个补身子。” 沈墨关心的说道:“医生说你身体太虚了,要吃点营养的下去。” 林岁安为了不辜负沈墨的一片真心,只好端着碗,往嘴里硬灌了下去。 沈墨怕他无聊,便开了病房里的电视机。 林岁安没什么心情看,有些犯困,没一会儿就睡了过去。 沈墨看林岁安睡着了,这才将手机拿了出来,拍了几张他的睡颜照。 “真可爱。” 沈墨勾了唇,笑了笑。 学校。 沈墨拿了手中的篮球,却没舍得扔。 这个是林岁安当时给他捡的球。 他将篮球放下了,往框里拿了另外一个。 沈墨起身,把篮球猛地砸了出去。 接着,只听到了一道不算大的惨叫声。 沈墨扶了扶鼻梁的镜框,皱了眉头,很冷的笑了下,“不是叫你们随便打两下吗?怎么下手这么重,都进医院了。” 几个校服拉挎,面色难堪的男生相互对视了一下,开始推卸责任。 “沈哥,我们不是故意的,都是祁阳,他非要踹那个林岁安,可能是力道狠了,打出内伤来了,那血才咵咵流了出来。” “谁能想到呢。” 于念用手戳了戳祁阳那个方向,一脸狗腿样,有些担惊受怕的说着。 沈墨视线陡然一扫,没了平日里那副和善友好的模样,他眼神冷了,不耐烦的说了句,“祁阳,我的钱,你收的不够多吗?” “怎么就是这么不听话呢。” 祁阳解释,“我就是随便打了两下啊,我怎么知道他那么不抗揍。” 沈墨懒得听,不留情面的说,“你们把他打一顿。” 他又加了句,“记得,脸上别留伤。” 祁阳他们是混混,是流氓。 但是他们也有怕的人。 沈墨,没表面上看的那么简单。 祁阳见几个狗崽子真的扑上来打人了,不经恼了,“你们是他的狗吗?他说什么就是什么。别忘了,明明我才是你们的老大。” “沈墨,你要是没钱,你什么都不是。” 祁阳说了气话。 于念一把捂住祁阳的嘴巴,凑到他耳边警告着,“祁阳,你小声点,我们的把柄都在他手上呢,你想死,我们还不想死,你别害我们。” “被打一顿又怎么了,我们是兄弟,下手都会轻一点的。” “你别再得罪他了。” 听到于念的话后,祁阳才没再讲话了,憋了一肚子的气。 沈墨耳朵不聋,自然听到了祁阳的话。 但他没在意。 拳脚星星点点的落了下来,沈墨坐在一边看戏,他喝了口水,戏谑着,“怎么,没吃饭吗?打的这么轻。” 又落了些拳脚下去,于念才抬头,讨好的笑着,对沈墨谄媚道:“沈哥,差不多了吧,给点教训就行了,祁阳他也知道错了。” 沈墨点了根烟,抽了口,挑眉道:“哦?他这也不像是知错的样子啊。” 他起身,将校服外套脱了下来,披到了肩膀上,走了过去。 缓缓的白雾从沈墨的嘴中吐出,衬的他那张乖顺的脸,有些格格不入的反差感。 “我让你们去打林岁安这件事,不准让除了你们以外的人知道,听到了吗?” 祁阳痛的在地上打滚,但听了沈墨的话,只能一个劲的点头。 他龇牙咧嘴的回道:“知道了,沈哥。” “要是让我在别人的嘴里,听到了这件事,你们知道的,我肯定不会放过你们的哦。” 沈墨的语气淡淡的,听了却让人生了寒意。 他将抽了半根的烟头,扔到地上踩灭了 好几天没去学校了,林岁安落了很多课程没上。 虽然之前他已经上过一次高三了,但是自己还是有很多知识点没搞明白。 沈墨去了次卫生间,洗了把脸,这才进了病房。 “你在看书啊。” 沈墨有些轻的念着,“岁岁,我带了书,里边有笔记,你要瞅瞅吗?” 林岁安听到那声“岁岁”,几乎是一秒毛骨悚然了起来。 他后背窜了股凉意,问道:“你为什么喜欢这样叫我呢。” 沈墨笑的腼腆,脸有些红,“因为叫起来顺口啊,而且显得很亲切。” “我们不是朋友吗?这样叫你,会不喜欢吗?” 林岁安抬眼,盯着沈墨看去。 沈墨不是时逾深。 沈墨是个好人。 他怕什么。 反正这辈子不出意外,他再也不会见到时逾深了。 何必活在那个人的阴影之下,走不出来呢。 他试图去说服自己。 林岁安艰涩一笑,努力又勉强的神情,让人看了揪心,“没事啊,你喜欢这么叫,就这么叫吧。” 沈墨将书本递了过去,里面写满了密密麻麻的笔记。 字如其人。 沈墨人长得斯文干净,字也很是娟秀工整,看着让人赏心悦目。 沈墨坐在一旁,没事干,拿起水果刀给他削了个苹果。 “嘶。” 沈墨一个不留神,手指给切了个口子,留了些血出来。 “你怎么了。” 林岁安转头,瞧见那闪着寒光的水果刀,不由得应激地往后缩了下。 关心的话语,停在了口中,迟迟没说出来,只剩下无尽的恐惧。 “瞧我这笨手笨脚的,不小心给自己弄伤了。” 沈墨将刀放到了桌面上,将正在流血的手指,伸到了嘴里嗦了下。 “你身体不舒服了吗?怎么在抖呢。” 沈墨伸手要去摸林岁安,抬眼却撞入他面色大失,神情惶恐的受惊模样。 林岁安深吸了口气,沈墨将他搂进了怀中。 “你好像个小孩啊,很需要人照顾的样子。” 沈墨拍了拍他的背,安抚的说着。 “岁岁,有什么要我帮忙的地方,都可以跟我说的。” 林岁安恍了神,他没忍住,鼻头一酸,眼眶沾了湿润之色。 他很小声的嗫嚅了句,牙尖打颤,“能不能,不要拿着刀。” “我以后都不吃水果了。” 50.同居【1】 沈墨把刀给放下了,拍了拍他的肩膀,温声道:“好。” 人在生病的时候,总是爱胡思乱想。 林岁安也不例外。 虽然他已经断光了与外界的联系,但还是怕哪天,那个人会跟索命似的,找上自己的门。 但就算怕,他也不后悔,那天自己做出的选择。 可每每这么想,林岁安又会麻痹似的心痛不已。 因为在那段痛苦而又挣扎的日子里,他确实有把时逾深当成自己唯一的精神寄托,产生过无比畸形而又扭曲的感情。 人与人之间,发生了羁绊是需要付出代价的。 他病养好了之后,搬进了学校的宿舍里面。 房东那里的房租,他已经交不起了,因为来学校住更便宜些,所以自己就退了押金,提前搬了进来。 寝室楼层在六楼,他一个人扛了袋被子,然后拎了个包,一步一步的往上爬了去。 寝室除了他以外,还有四个人。 但是其中三个人的面孔,他都见过的。 那三个人,前不久在卫生间的时候,找他勒索过钱财,结果把自己打成了重伤进了医院。 这边有铺空床,但是上面摆满了零碎的物件。 林岁安转头,朝宿舍里问了句,“谁的东西啊,能不能理一下,我要铺床了。” 于念摘了耳机,走过来拍了拍林岁安的肩膀,笑了笑,“诶,有点面熟,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来着。” 林岁安冷了脸,没搭理他,自顾自的说道:“是你的东西吗,麻烦拿走。” 于念继续嬉皮笑脸着,瞄了眼正在举着哑铃健身的祁阳,呵了声,“祁阳,把你的垃圾拿走,新同学来住了。” “这不是还有一铺空床,为什么不睡那里,非要睡那上面。” 祁阳不耐烦的说着,他举着哑铃,皱着眉头往林岁安这边看了眼,像是有什么莫名的深仇大恨。 林岁安说,“我不喜欢睡下铺。” “你不喜欢就不喜欢呗,还以为学校是你家呢,有大少爷脾气就搬出去住啊,磨磨唧唧的。” 祁阳没一点退让的意思。 林岁安没法,他再跟这些人磨嘴皮子下去,难保不会再发生像上次一样的事情。 别的寝室,又都没有空房间了。 他现在,也没地方可去。 于念过来安抚他,说道:“新同学,你就忍受一下吧。” “睡上铺和下铺,又没区别,反正就一个睡觉的地。” 林岁安继续理着东西,只见床铺上面,突然跑出来了一只蜘蛛。 他没防备,被吓了一跳。 祁阳笑了,“我还以为你只是长得像娘们,没想到性子也像。” 林岁安将手头的东西给放下了,抬眼瞥了祁阳一眼,“你是在说我吗?” 祁阳哂笑,“这里除了你,还有别的人,像娘们吗?” 林岁安没讲话了。 “切,我还以为你有多大的能耐呢,窝囊废。” 祁阳嘟囔着,冷笑了下。 到了晚上。 晚自习结束后,祁阳上床,掀了被子,正打算叼根烟放松一下的时候,却发现他的床单上,爬了只蜘蛛。 祁阳脸色变了,有些难堪,他吼道:“他妈的,到底是哪个傻.逼,往我被子里放的蜘蛛。” 林岁安正好从门外打了热水回来。 祁阳脑子一转,眼神陡然一扫,往林岁安那里瞥了去。 他从床上跳了下来,一把抓住林岁安的领口,往门栏那撞了去。 “是不是你,是你干的吧。” 林岁安看起来比他显得冷静多了,“放开。” 祁阳眼眶猩红的瞪了他一眼,“妈的,我还没见过你这种爱玩阴的人呢,有本事明着跟我打一架啊,在背后搞小动作干什么。” 林岁安用左手扯开他拽着自己领子的手,一字一顿的问道:“你有证据吗?就在这里平白无故的诬陷人。” 祁阳有些好笑,“下午你刚来宿舍的时候,床上有只蜘蛛,我看你被吓到了,就调侃了你一句,你就怀恨在心呗,所以才出了这么一招,往我床上也放了只毒蜘蛛。” “老子要是出事了,你赔得起吗?” 林岁安面无表情地从他身边走过,“不是我。” “你再敢说不是你干的,信不信我打到你说出真相为止。” 祁阳刚想上手,林岁安转身,从桌面拿了把刀。 于念一看,不对劲,连忙上前拦住了祁阳,将人往回使命的拉了去。 “祁阳,他说不是他,就不是他了呗,你别再闹了。” 于念好心的劝阻着。 “老子刚才差点就被那毒蜘蛛给咬了,你怎么都不心疼一下我呢,就一个劲的维护这表里不一的贱人。” 祁阳还越说越激动了起来。 他一把扯开于念,大力地掰过林岁安的肩膀。 林岁安用右手握了把刀,没使上什么劲,但眼神却有些暗,透着些无关生死的冷漠。 “你再过来试试看。” 祁阳头一回见到这么不怕他的人。 “操.你大爷的,有本事你就扎啊,往我心口这里捅去。” 祁阳握紧了林岁安的手腕,往自己的身上送了去。 林岁安的右手早就废了,根本使不上力气。 他只是为了吓祁阳罢了。 但没想到祁阳搞了这一出。 盯着祁阳那张愤怒到极致,不怕死的面庞,林岁安的心,猛然跳的飞快,似乎又回到了那个风雨交加的夜晚。 他拿着刀,差点捅死了时逾深的场景。 林岁安恍然,于念上前,一巴掌拍散了他手中的刀。 “哐当”一声,刀子落地。 于念给了祁阳一巴掌,有些恼怒的嘶吼着,“祁阳,你疯了。” “你真要找死,也别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死。” 祁阳不悦了,“于念,到底是谁疯了,明明是这个神经病,要过来捅我在先。” “操.你妈,祁阳,你有没有一点脑子!” 于念作为泄愤骂了声后,没再听了,他脸红一阵又白一阵的,摔了门。 祁阳还想再收拾收拾一下林岁安的,但是看于念生气了,他也只好跟着一块跑了出去。 刚来宿舍第一天,林岁安就惹了事。 他拿着刀子假装要捅祁阳的场面,又正好被宿管给看到了。 当晚,他就被班主任叫去了谈话。 50-60 51.同居【2】 老师说,“林岁安同学,你搬出去吧,学校这边不让你住了。” 林岁安也没对这个结果感到意外,只是默认了。 “行。” 就这样,他被赶了出来。 走的时候,祁阳看他的桌子还没收拾干净,有一些书越了界限。 祁阳将书抽了上来,然后一把甩在了林岁安的身上。 “是你的吧,拿走,别碍着地方。” 祁阳呵了声。 不轻不重的力道,砸在林岁安的身上,有些疼。 他弯着腰,将书,一本本的捡了起来。 祁阳一脚踩了下去,林岁安的手连着那本书,都被脚底撵的死死地,动弹不得。 林岁安面如死灰,他垂了眼睛,黑漆漆的睫毛,一片片地往下压,把暗沉的瞳孔遮的严严实实。 他没吭一声。 因为祁阳踩得正好是他的右手,那里的神经早就断了,所以这会儿也没什么痛觉。 “差不多得了。” 于念过来拉着祁阳的手臂,示意他放开。 祁阳没理,继续踩着。 林岁安这才抬了眼,说道:“放开。” 祁阳来劲了,往脚底板使了劲,撵了好几下。 林岁安本就生的细皮嫩肉的,这会儿手皮稍微用点力,上头都被他给踩烂了。 “学生会,查寝。” 门外传来一道低沉严肃的嗓音。 沈墨手里拿了个夹板,走了进来。 祁阳这才收了力道,将腿脚放回了原位。 沈墨用笔尖敲了敲上头的塑料板,往这边轻轻地瞅了眼,问道:“你们在干什么,这么晚了还不睡觉?” 祁阳他们没讲话,自顾自的干自己的事情去了。 沈墨将头转了回来,看向林岁安。 “你的手,怎么一回事?” 沈墨蹙了眉头,一脸关切。 祁阳冷笑,“我踩的。” 他又加了句,“我不小心的。” 沈墨平日里一副总是笑眯眯,温文儒雅的模样,此刻却难得的没了好脸色。 “欺负同学,扣处分五分。” 沈墨在夹板上,用笔写了祁阳的名字。 祁阳嘴角抽了下,“凭什么啊,你又没看到我打他,骂他来着,而且我都说了,是不小心的。” 他上前,将沈墨的领口给一把拽住了。 “沈墨,你以为你是学生会的,就了不起啊。” 祁阳一脸恼怒,红着眼眶瞪着他,似乎下一秒那拳头就要挥上来了。 林岁安不想因为自己的事,牵扯到沈墨,所以上前将他给拉开了。 “沈墨,没必要。” 为了他这种人,何必呢。 万一祁阳又发疯,要打人呢。 沈墨笑了,与祁阳对视,“你听好了,林岁安是我朋友。” “我怎么可能让我的朋友,被人挨了欺负,还不为他出头的。” 祁阳受不住气了,“沈墨,我早就看你不顺眼了。” “别多管闲事。” 他一把甩开沈墨,力气有些大。 沈墨的脸被锋利的棱角刮了下,划出了伤口。 再一抬头,林岁安的眼中见了血。 沈墨见着林岁安担惊受怕的模样,却温和的笑了。 “脸上,受伤了。” 林岁安示意道。 “你先收拾东西吧,我在楼下等你。” 沈墨无伤大雅的说着。 林岁安随意的整理了一通,他本就没带什么东西来,又是第一天住进来就被赶出去了。 他走到楼道边,却见沈墨坐在阶梯上,还没走。 原来真的在等他啊。 林岁安有些责怪了起来,自己动作应该还再快些。 他从兜里掏出一个创口贴,坐到了沈墨的身边,有些难以启齿的望着对方。 “怎么了?” 沈墨一见到他就笑,勾着嘴角就下不来了。 “这个,要我帮你贴一下吗?会留疤的。” 林岁安的手往他那伸了伸,却没感靠近。 沈墨忽的一下抓住他的手心,说了句,“我可是为了你,才受的伤呢。” 林岁安呼吸顿了顿,有些自责,“我欠你的东西,已经够多了。” 上次在医院的债,都还没还呢。 “那你慢慢还,我又不急。” 沈墨直勾勾地盯着他的眼睛看,目光炙热而又坦诚,声音也跟着放低了不少。 “疼吗?” 林岁安转移了话题,抚平了创口贴,往他脸上缓慢地贴了去,动作极为的轻柔。 “还好吧,有一点点疼,但也不是太疼。” 沈墨眼波流转,有些犯矫情的说,“如果你能再吹吹我的伤口,就不疼了。” “可是已经贴上去了,吹不了。” 林岁安垂了脑袋,沈墨靠了过来,蹭了一下他。 “岁岁,你有地方去吗?” “没有。” 林岁安很是坦诚的说道:“我今晚可能要找个桥洞睡了。” 可他却突如其来的笑了下。 似乎这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可是桥洞,有一点冷。” 沈墨很是认真的回答着他。 “我家里,还挺暖和的,要不要来住一下。” 林岁安侧了些脸,却险些撞入沈墨热烈真诚的眼神中,里边像是有团簇的小火苗在燃烧一样,能让人感觉到滚烫的温度。 “太麻烦你了,沈墨。” “我们不是朋友吗?朋友之间友爱互助一下,不行吗?” 沈墨有些不自觉的撅了嘴,孩子气的嘟囔着。 这句话,林岁安不知道从他的口中,说出来过多少遍了。 “还是说,你没把我当朋友啊。” 沈墨不屈不挠的问着他。 林岁安被问的心头刺挠。 “可是,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呢。” 林岁安不明白,他和沈墨也就认识了几天而已。 而且自己也没帮到过对方任何的地方,一点用处都没有。 当初穆晓阳跟他当朋友,也是因为自己救了对方。 沈墨努力的想了想,琢磨着怎么回他。 “因为你长得好看,见到你的第一眼,我就很喜欢你。” 也不知道是玩笑话,还是真心的,林岁安听了,脑子还有些犯糊涂了起来。 “这个理由,够正当吗?” 沈墨搂着他的肩膀,扶了起来,“好不好嘛,跟我回家嘛,我家里还有条小狗,特别可爱,你看了肯定会喜欢的。” 林岁安被他蹭的有些痒,忍不住哼笑了几声。 沈墨主动地将他的行李搬了起来,往楼下走了去。 林岁安被他甩了一段距离。 “行李,我自己拿吧。” 林岁安焦急地朝着沈墨的背影喊了声。 52.你好香啊 “我家里没装修,看起来有些寒碜,你可别嫌弃啊。” 沈墨特地先提了嘴,他推了门,林岁安跟着一块进去了。 “爸,我带了同学回家。” 沈墨往屋内喊了声,却无人回应。 “我爸不在家,你先往里头坐一下吧。” 过了会儿,沈墨才很纠结地对着林岁安说道:“岁岁,我这房子很小,就两个房间,一个是我爸的,一个是我的。” “所以,你只能跟我睡一间了。” 林岁安觉得已经够麻烦沈墨了,能腾出个地给他睡都不错了。 自己也不该嫌弃些什么。 反正都是两个男人嘛,睡一间屋也没啥。 “那我睡地板就好了。” 林岁安摆了摆手,一脸无所谓的说着。 沈墨却眨巴了下眼,哀怨地叹了口气,为他考虑道:“地上有蟑螂,还有老鼠 ,我怕你被咬了,要不你睡床上吧,我一个人睡地板。” “我不怕这些的,没那么娇气。” 沈墨扑棱了下睫毛,很轻的发了个气音,“那好吧,只能委屈你了。” 很简略的打了个地铺以后,林岁安往上边蜷了身子,躺了去。 他睡眠浅,稍微有什么动静就醒了。 半夜窜了只老鼠到床上,沈墨吓的爬了床,跑到了他的地铺上挤了挤。 “怎么了,沈墨。” 沈墨从后边搂紧了他的腰身,将下巴往自己的颈窝处蹭了蹭,哑声道:“我刚刚做噩梦了,一个人睡害怕,能不能跟你一块睡。” 语毕,沈墨才挤了两滴眼泪出来,声音沙哑的跟哭过一样,带着些哭腔,听着可怜巴巴的。 “好吧。” 林岁安才刚刚说完这句话,沈墨将手臂处的力道,越发收紧了,像是要将他揉在血肉之中。 “抱得有些太紧了,我喘不上气了。” 林岁安低声唤着他的名字,“沈墨” 沈墨这才将力气放松了些,“我不是故意的,是太怕了,才这样。” 他又说道:“小的时候,我做噩梦了,我也是这样抱我妈的。” 林岁安这才想到,刚刚沈墨说这房子里住的房间里,没他妈来着。 他天生性子敏感,也没再继续问沈墨一句。 “好吧,那随便你吧。” 沈墨将脸埋了过来,情不自禁的收紧了喉腔:“岁岁,你好香啊。” “跟我妈一样,有体香。” 温热的气息覆盖到全身之时,林岁安却显得有些不自在了起来。 他刚想挪挪位置时,沈墨的话,却让自己再次心软,停了动作。 “我妈,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得病去世了。” 沈墨意识到他好像说错了什么一样,立马收回了话,问他,“我是不是说的太多了。” 林岁安怕他多想,“没有,沈墨,你想说什么就说吧,我也不会讲出去的。” 沈墨笑容一点点地凝了,有些好奇他的事,“岁岁,你真像一个天外来物,就这样措不及防的闯入了我的生活。” “我跟你说了这么多,可我对你,却还是一无所知。” 林岁安不傻,知道沈墨的意思。 “能不能跟我讲讲,你的事情呢。” 林岁安面色沉了下来,心如同被什么东西扎了一下,又疼又痒的。 他像是有什么难言之隐似的,眼神灰暗,紧闭双唇,却吐不出一个字来。 沈墨能够毫无顾虑,释怀的跟他讲着这些不好的过去。 可他却不能。 沈墨听了,会有什么反应呢。 从小父亲好赌,欠了一屁股的债,还跟小三跑了。 母亲为了还债,累的得了不治之症。 他小小年纪的,为了钱,又是误入歧途似的卖肾卖身,光是拎出来一件,听上去都已经是够狼狈难堪了。 在他过去这十几年来,过得太兵荒马乱,颠沛流离了。 唯一能温暖他,所剩无几的人,也已经不在这个世上了,又或者是活的跟自己一样不自由不快乐。 看他难以为情的模样,沈墨很是通人情的深吸了口气,发自肺腑的说了句,“你不想说就算了,我也不是一定要听嘛。” 就这样,沈墨抱着他入睡了。 林岁安却一夜未眠。 为了不吵到沈墨,林岁安一晚上都没敢动一下,到了早上起身的时候,他全身的肌肉连着骨头都快僵硬麻痹了。 听到他骨骼发出的“咔嚓”声,沈墨还显得有点不好意思了起来。 “昨晚上,是不是让你睡得不舒服了。” 林岁安用手揉了揉肩膀,笑着说,“我没事,睡得还行。” 盯着林岁安苍白倦怠的脸,飘忽的神情,沈墨咬了下嘴唇,脸有点红了,“那我去给你做早饭,你先休息一会儿吧。” 林岁安被他摁到了床上。 一晚上没睡着,林岁安说不困也是假的。 他趴在柔软的床板上,才阖了会儿眼,就睡了过去。 沈墨在厨房里一阵捣鼓,煮了些面。 “岁岁?” 沈墨敲了敲门。 里边没了声音。 他又敲了几下后,才将门给打开了。 沈墨没急着叫醒他,而是在趴在床边,安安静静地盯着对方恬静的睡颜看了去。 林岁安在睡梦中,总感觉有什么热乎乎的东西,往自己这里贴了过来。 沈墨低了头,离林岁安的脸,只有咫尺之遥。 正在不停煽动的长睫毛,刺到了他的脸上。 林岁安睁了眼,这才被这无限放失的脸庞,给吓了一跳。 他心脏猛地跳动,险些连声音都发不出来了。 “沈墨,你在干什么。” 林岁安挤着喉咙说道。 沈墨这才退了些距离,他笑眯眯的眨了下眼,歪了脑袋,“你的睫毛掉到脸上了,我帮你取一下。” 林岁安这才很深地吸了口气,缓了点神色过来。 “不然你以为我在干什么呢。” 沈墨从容自在,淡定的瞅了眼林岁安,反问着,“凑这么近,你不会以为我要亲你吧。” 林岁安急忙摆手否认,“我没这么想。” 这回儿轮到他的脸红了。 “岁岁,我知道你喜欢女孩儿的。” 沈墨一副正人君子样, “我不会对你做出那样的事的。” 他声音弱了些下来,“就算” 我想。 53.谁也不准欺负你 林岁安去厨房帮沈墨打下手,中途他手笨不小心砸了个碗。 陶瓷碎片划破手背,流了不少血,林岁安却没了反应,似乎也不疼的样子。 等他再次回过神来,撞入沈墨有些心疼的眼神中,却显得有些下意识的逃避。 他的右手已经废了,所以才没知觉。 林岁安心脏一阵抽痛,说不出是什么感觉,只听到沈墨捏紧了他的手,往上面吹了气,说了句,“疼不疼啊,你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 “在我面前,可以不要那么要强的。” 沈墨一副很通人情的样子。 太过于温柔的动作,让林岁安却莫名的想要退缩。 他明明是那样被糟蹋惯了的人,怎么也会被这突如其来的温情给打动了呢。 林岁安张了嘴,只觉得眼眶发酸,胸口发闷,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过了会儿后,他为了让沈墨别那么担心自己的伤势,只好说出了实情,“我的右手,已经废了,不会疼的。” 哪怕它断了。 应该也不会痛到哪里去的。 他的表情太过于平静了,仿佛只是在跟沈墨说着一件很小很平淡的小事,跟聊家常似的,说着“今天的天气怎么样?”,这样类似的话题。 沈墨眨巴了下眼,揉了揉他的脑袋,声音掺杂了些淡淡的哭腔,哑了,“我昨晚上收拾东西的时候,不小心翻了你的包,看到了里面有很多画作,都是你画的吗?” 林岁安点头,闭了闭漂亮的眼眸,脸白的有些病态,没了生气,“是啊,本来都打算扔了,烧了,但是一看到,又有点舍不得。” 那是他从小到大唯一的梦想。 怎么可能会舍的得呢。 哪怕他家境贫寒,成绩又差,性格古怪,不受人待见,但只要能再画上一张画,他也不会觉得自己是一无是处的废物。 至少他还有一丢丢的闪光点。 沈墨想抱他,但是又及时收回了即将触碰的手,“对不起,我不该提起这件事的。” 林岁安突然有些发笑,笑容强差人意的惨白,“你昨晚不是问了,我以前究竟是个怎么样的人吗?” 他像是很努力的在想,但怎么想,都找不出该用什么词来形容。 林岁安突然想起了勤佑的那番话。 勤佑说,他只是一个空有漂亮皮囊,却又不甘示弱,认不清现实的花瓶。 可他甘愿做一个花瓶也就罢了。 可他确实不甘心。 凭什么呢。 沈墨为他包扎了伤口,很认真的说道:“林岁安,你就是你,不是任何人。” “怎么样的你,都是你自己。” 林岁安听了这话,有些意识恍惚,他擦了擦眼角的泪,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流出来了。 沈墨用眼角的余光瞄了他擦拭的动作,却始终没把头抬起来。 “就算伤口不疼,但是你受伤了,也是要包扎伤口的啊,不然的话,它怎么会好呢。” 沈墨体贴的太过,以至于在以后的三五年里,林岁安每每想起这段幸福的像是沉溺在水里的回忆里时,总是会觉得那般的撕心裂肺,痛的一阵又一阵的。 却又不同于时逾深带给他的刺骨血腥 林岁安去了沈墨父亲的店里帮忙。 沈墨长得新皮嫩肉,掌心也没常年劳作的茧,但干起活来却异常的利索,没一会儿工夫就把富有烟火味的店,收拾的干干净净。 他穿着一身洗白的衬衫,牛仔裤,将上身挂着的围裙给摘了下来,笑眯眯地对着林岁安说道:“你休息着吧,等会儿我爸来了,我就说活都是你干的,叫他给你发工资。” 林岁安却有些不好意思了起来,“哪有人来打工,还能这样偷懒的。” 沈墨将他手里的湿毛巾给收起来了,扔进一旁的水桶里。 “这怎么能叫偷懒呢,这叫朋友间的友爱互助。” 沈墨将脏毛巾搓了好几遍,然后晾了起来。 过了半小时后,沈临才回来了,他去外面给人送货,这才半天都不在店里。 沈临找沈墨有事,两人就在后厨聊了会儿。 外边就剩林岁安一个人。 “服务员,加两瓶啤酒。” 一个大叔,朝他这喊了声,摆了一下手。 林岁安拿了两瓶酒过去,说道:“你的啤酒。” 大叔显然是喝醉了,一副酒气冲天的样子,眼神也飘飘然的,往他这盯了过来,伸手也不知道就朝哪摸了两把过去。 林岁安被这突然一下给吓到了,啤酒一下没握稳,就这么砸到了地上。 玻璃破裂的声音,顿时引起了在场所有人的注意力。 大叔大声囔囔道:“怎么回事,手脚这么不利索呢,让你拿个啤酒,都能摔了。” 他站了起来,用手有意无意地戳了戳林岁安的胸膛。 刚一对上视线,大叔便猥琐的笑了,“我还以为你这小脸长得这么漂亮,又留着一头长发,是个女娃呢,怎么还真是个男的。” 林岁安没讲话,一巴掌拍开了大叔的手。 大叔被林岁安嫌恶的动作给激到了,推了他一把后,顿时有些恼羞成怒的吼了声,“怎么,对客人就这个态度啊?今天你必须得赔我,不然的话 ,我就砸了你这个破店。” 沈墨听到动静后,从后厨拔腿冲了出来。 林岁安没站稳,额角就这么被桌角磕了下,流了些血出来。 沈墨扶起林岁安,见到他额角的伤后,拔高了音量,没了理智的吼道:“你是不是有病,给我滚出去!” 大叔不肯退让,拿起一旁的酒瓶,不讲道理地抬了手,打算往沈墨他们这个方向砸了去。 沈墨一把握住酒瓶,抬脚往大叔的小腹猛地踹了去。 “我再说一遍,给我滚!” 林岁安很少见到沈墨这么生气的样子,那张平日里总是温温柔柔,不见声色的面庞,此刻却因怒气变得暗沉而又阴鸷,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 沈墨发了疯似的,还想继续动手打人,林岁安从后边抱住了他的腰身,往回拉了拉。 “好了,沈墨,别打了。” 沈墨拳脚还没来得及落下,结果又被他这么一句恳求的话,迫不得已的收了回去。 沈墨挥在半空中的手臂,忍不住的颤抖了起来。 "岁岁,我讨厌你被人欺负。" 林岁安看着沈墨的眼眶,一点点地红了,他溃不成提的说着,“谁也不许欺负你。” 54.被表白了 沈墨的固执让林岁安感到胸腔压抑,心脏隐隐作痛。 “打人不好,我也没什么事。” 林岁安想着,得不偿失。 伤了男人还得赔偿上不少的医药费,再加上砸了店里的东西,还得重新装修一下。 沈墨伸了手,将他拉了过来,搂进了怀里。 店里的人还不少呢,沈墨也没在意那些人的眼光,他用指腹抹了抹林岁安额角的伤,上边流出的血都干涸了。 还好伤的不重。 男人直言晦气,他咽不下这口气,拿着酒瓶,就往他们这边再次砸了去。 沈墨见了动作,来不及躲闪,将林岁安护在身后,挡着瓶子的手臂,就这么严严实实的挨了一下。 裸露的皮肤被锋利的棱角划出了狰狞的口子,鲜红的血液从伤口处不停地渗了出来,渐渐染红了沈墨的白色短袖,在上面染了刺眼的颜色。 沈墨咬紧了牙关,却没哼一声。 “沈墨。” 林岁安喉腔像是被什么东西扼紧了一样,有些难忍而又艰涩地喊着他的名字。 沈墨退了两步,笑了笑,脸色愈发惨白,“离我远点吧,不然血要沾到你身上了。” “别让我脏了你。” 林岁安眼眶有些湿润了。 他们只是认识没多久的朋友罢了,关系还没好到那种地步上。 沈墨又何必为他做到这种地步上。 “好了,再闹我报警了!” 沈临及时上前拦住了男人,这才阻止了这场无休止的闹剧。 去医院的路上,林岁安望着沈墨的伤口,眼泪止不住的往下砸。 他经历了很多,是有些看开了,心也变得冷了。 但是再次遇到像沈墨这样好的人。 他也还是会为此有所动容,就像是在焰火中被焚烧过一次的飞蛾,再次望到了明亮的火光,还是忍不住往上扑过去。 原始的血性再次被激发,让他不愿当个没有感情的人。 沈墨盯着林岁安流泪的模样,有些虚弱的靠在了车厢的后座上,他眨巴着细长的睫羽,可怜巴巴的说道:“岁岁,我还是有点疼,虽然没刚才那么疼了” 他的声音很低,很哑,却听出了些撒娇的感觉。 林岁安红了眼,像是不忍心看到他这副受伤的样子,颤音道:“很快就到医院了,你忍忍吧,实在不行,就咬我一口,说不定能缓解一下疼痛。” 他主动的将手臂伸了出去。 天生的骨架单薄,就比女孩大些,胳膊细的跟莲藕似的。 沈墨将嘴唇凑了过去,却始终没咬上去,林岁安都准备好要疼的打算了。 他一双漂亮的眼中不再纯良,染了些禁忌的欲望,抬眼盯着林岁安笑,“不咬了,你抱抱我吧,抱一下就不疼了。” “真的?” 林岁安顾不及他话中的深意,问出了口。 “嗯。” 沈墨轻轻应了声,闭着眸子的样子又乖又听话。 林岁安小心地伸了臂弯,将沈墨抱进了怀中,像是抚摸一只小狗似的,顺揉着他后脑勺的头发。 沈墨眯了眼,有些自言自语的说,“第一次有人,为我哭的这么伤心。” "我想,现在我就算是死了,也没有遗憾了。" 他的话语,倒也不显得悲凉,反而还有些满足的感觉。 “说什么胡话,你不会死的。” 林岁安攥紧了他的衣服,咬牙着,“我死了,你都不能死。” “那我要是真死了,你会为我感到难过吗?” 沈墨有些期待的等着他的答案。 林岁安却无法再回答了。 因为他早就难过到麻木了。 但为了哄沈墨一下,他还是说了谎,安慰着,“我会难过,就像现在这样。” 沈墨身体软了,抓着他手腕的力道,松了不少下去。 就算看出他拙劣的谎言,说着假话,但沈墨还是积极地在附和,自欺欺人着,“我不想看到你难过的样子,所以我能看到你,就算再开心一天也好,也不会那么轻易死掉的。” 说不感动是假的。 林岁安哭的眼睛都干了,涩的流不出一滴泪。 送到医院的时候,沈墨打了止痛针,被送到手术室包了伤口后,人才舒服了不少。 失了不少血,沈墨被送到普通病房的时候,脸色还是白的厉害,看上去很憔悴。 沈临医院家里两头跑,给沈墨带饭吃。 沈墨手受伤了,一只包的跟粽子一样,一只还在扎着针,没法吃饭,林岁安心有愧疚,只好主动的亲力亲为上了。 “岁岁,眼睛都肿了。” 沈墨笑他。 林岁安难以为情的歪了脑袋,把勺子里的饭塞到了他的嘴里,“吃你的饭吧,还在这有闲工夫看我。” 沈墨刚想摸摸他,却忘了自己的手还在扎着针,不能乱动,一下动作大了,针头别了位置,输液管里的点滴有些回流了。 “嘶。” 沈墨很轻的叫了声。 “我叫护士来给你重新扎,别再乱动了。” 林岁安刚想起身,沈墨索性不怕疼地拉住了他的手,嘟囔了句,“看你生气的样子太可爱了,忍不住想碰你一下,就别怪我了。” 沈墨从不藏着掖着他的心思,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林岁安的心,忽的咯噔了一下。 他垂了眼睫,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护士来查房了,正好撞到了两人拉手的场景。 林岁安跟触电了一样,急着收回了自己的手,脸开始红了起来。 护士不明所以地瞅了两人一眼。 为了缓解这尴尬的场景,沈墨才喊了声,“护士,我的针头歪了,你帮我重新扎一下吧。” “好。” 护士把针拔了出来,换了根新的进去。 说了些注意事项后,护士才走了。 在医院呆了几天后,听说沈墨出事了,班里还有女同学来特意看望他。 女同学手捧了束花,敲了门进来,林岁安正好要去外面打热水。 沈墨平日待人和善,所以人缘还挺好的,同学们都愿意跟他来往,交朋友。 女生一看到沈墨,不免眼露担忧,关切的问道:“沈墨,你的伤势还好吗?” “我没什么事,谢谢你来医院看我。” “那这个花,你要收下吗?” 女生有些小心翼翼的问着,抬起细薄微粉的眼皮,直愣愣地看了眼他。 “嗯?” 病房里再没别人,女生这才鼓起勇气,弯腰往他脸上啄了下,继续道:“沈墨,我喜欢你。” 55.你心里有过谁 “沈墨,你喜欢我吗?又或者是可以尝试喜欢一下我吗?” 女生咬了咬嘴唇,有些怦然心动的说着,脸都红透了,“我暗恋你很久了,能不能当我的男朋友呢?” 沈墨怔了下。 门开了,林岁安正好看到这个场景,却没打扰,发出一点声音来。 但他提着热水壶的手,明显僵住了。 女生听到动静后,才转头看了眼门外,她尴尬地说了声,“你你什么时候,进来的呢?” 林岁安缓解气氛似的摆手,指了指手中的热水壶,“我是送热水来的,就刚刚到。” 女生见时机不对,也暂时得不到沈墨的答案,不想让他为难,只好扯了扯裙摆,离开了病房。 她不失大方的笑着,“沈墨,那我先走了,下次再来看你。” 沈墨眼神冷了,微微点了头,“行。” 林岁安与女生擦肩而过,走到病床边帮沈墨倒了杯热水。 过了会儿,沈墨才问,“岁岁,你刚才都看到了吧?” 林岁安也没掩藏,“看到了。” 他没什么反应的模样,让沈墨变了脸色,“岁岁,你想我跟刚才那个女生,在一起吗?” 林岁安顿了顿,想了下,“你喜欢她吗?” 沈墨没讲话了。 林岁安继续说,“你喜欢她,就跟她在一块,不喜欢就算了,别让人家误会。” 他的答案,很标准化,让人找不出半点毛病。 沈墨抬了下颌,看着他的时候,笑了笑,说道:“我,有喜欢的人了。” “那挺好的啊。” 林岁安扯着嘴角笑,可他怎么笑,那脸都有些病态,透着点脆弱的破碎感。 沈墨低了嗓音,“你不问我,那人是谁吗?” “你喜欢谁,那是你的自由。” 林岁安继续道:“不管你喜欢谁,我都会支持你的。” 沈墨盯着他一脸正经的样子,笑出了声。 “你笑什么呢。” 沈墨这才停止了从喉咙发出的肆无忌惮的笑,“哪怕我喜欢的人是你,你也会支持我喜欢你吗?” 也不知道是玩笑,还是真心话。 但这突如其来的话语,却让林岁安退避三舍。 他眼神躲闪了下,莫名的惶恐。 “沈墨,你不能喜欢我的。” 林岁安紧张的说道。 他不是个好人,用刀子捅过人,虽然那人是个人渣。 更何况,他以前还被那样糟蹋过,不为人过都说的过去。 他很清楚明白的知道,自己再也接受不了任何人。 也不想任何人,再喜欢上如此肮脏,不堪的自己。 如果沈墨真的喜欢自己,岂不是要把他给弄脏了。 沈墨,是那样一个阳光,温柔,美好的人 他也根本不配对方给予自己任何的好。 林岁安慌张的眨巴了下眼,沈墨嘴边的笑,一点点的凝了下来。 “我跟你开玩笑呢,不过,看不上我,也不要明说,不然我真的会伤心的。” 沈墨看他一副为难的样子,又急着加了句。 林岁安垂了眉眼,打断了沈墨的话,解释着,“不是那样的,沈墨,你是个好人你人真的很好,你应该跟个正常人谈恋爱来着。” “什么嘛,给我发好人卡啊。” 沈墨噘嘴,“岁岁,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不是正常人吗?” 林岁安急的眼睛都有些红了,他喉腔紧扼,难以启齿的说,“反正,不要喜欢我,就是了。” 本来,他连和沈墨当朋友,都不愿意的。 沈墨却满不在意,他瞳孔黑了下来,紧紧地盯着林岁安看了去,一字一顿道:“岁岁,哪怕你不是个正常人,我也会跟你在一块的。” “当朋友也行,反正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你是好是坏,对我来说,都不重要。” 沈墨的承诺,对于林岁安来讲,太过于沉重。 他真怕,哪天沈墨发现了自己的过往。 到时候,沈墨又该怎么样去想他呢。 一个骗子,还是杀人未遂的罪犯。 林岁安的脑袋,忽的变得很疼,像是不敢再继续往下想了。 沈墨用扎着针管的手,覆盖上了林岁安的手掌,眼神很是真挚纯良,毫无杂质。 林岁安的心,有些隐隐的作痛,如被针扎了进去。 在来到这里,他真没想到,会遇到像沈墨这样的人。 “沈墨,如果哪天你发现我跟你想的不太一样了,我自己会主动离开的。” 林岁安思绪被扯得撕裂,很是恍惚的哽咽道。 下一秒,沈墨将脸凑了过去,往林岁安的唇上,轻轻地亲了下。 “岁岁,不要离开我。” 沈墨很是认真的望着他,表白道:“因为我真的很喜欢你。” “就算我们分开了,我也会一直想着你。” 沈墨热烈而又直接的表白,让林岁安睁圆了眼,眼神里满是不可置信。 “我知道我表白了,可能我们以后连朋友也做不成了,但是没关系,你拒绝我又怎么样呢,至少你知道了,我喜欢着你的事实。” “对啊,我就是喜欢你。” "岁岁,我喜欢你。" 沈墨无法再隐藏他的心思,一吐为快的说了出来。 林岁安听着他的话,一遍遍地如循环的收音机似的,在耳边不断地回放着。 喜欢你 我喜欢你 岁岁,我喜欢你 他攥紧了拳头,手心满是冷汗,如鲠在喉的拒绝道:“沈墨,你喜欢谁都行。” “就是别喜欢我,好不好。” 为什么。 偏偏要喜欢他。 林岁安腿软了,脚底沉甸甸的,逃离病房的时候,险些连路都走不动了。 他躲在门后,表情如一滩死水,痛苦而又挣扎,平静而又麻木。 林岁安连忙落荒而逃,他也没地方去,只好坐在公园的长椅上吹风,一直到夜黑了,也没动过。 到了更晚了些,沈临才找到了他。 “岁岁,还不回家呢,有心事?” 沈临显然还不知道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 林岁安不想让沈临看出端倪,只好支支吾吾的应付了声,“没呢,感觉胸口有点闷,出来吹吹风。” “要不要跟我去吃烧烤,喝点小酒。” 沈临笑的皱纹四起,“沈墨那小子现在生着病呢,没这口福了,只有看着我们吃的份咯。” 56.病态心理 林岁安心里有事,喝了不少酒。 他没什么不好的嗜好,从不会抽烟酗酒。 可今晚,他却硬生生把自己给灌醉了。 沈临看林岁安醉的不省人事,趴桌面倒了,便将他给送回了家。 半夜的时候,沈墨从医院回来了。 林岁安做了噩梦,哭的泪流满面,一副很是痛苦挣扎的样子。 沈墨走到床边,抓紧了他冰凉的手,眼神暗了下来,表情有些冷,也不似平日里那般和善。 “岁岁,你心里有过谁,能告诉我吗?” 沈墨撑了半边脸,歪着头盯着他,自言自语的呢喃着,脸色在黑夜中被衬的愈发病态苍白,“那个人凭什么让你这么难过,他到底有什么资格,让你忘不掉他。” 他音量不大,可吐出的字字句句,却听上去有些疯狂,让人心里发毛。 沈墨俯身抱紧了林岁安,将头埋进了他的颈窝里嗅着味道。 林岁安哭了,整个枕头都被浸的湿透。 沈墨吻过他湿漉漉的眉眼,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似的,说道:“我要把他,从你的世界里彻底抹除,从此以后,你的心里,只能有我一个人。” 等第二天林岁安醒来的时候,身边却没了人。 他脑子太过于混乱,实在不知道发生了些什么。 只记得自己跟沈墨他爸喝了酒,然后醉了。 沈墨还在病床上躺着,林岁安不知道还该不该去医院继续照顾他。 对方的突然表白,让他乱了心智。 沈临看他醒了,连忙笑眯眯的说,“今天你就不用去医院照顾沈墨了,他下午就能出院了,你好好在学校里上完课,就回来吧。” 林岁安没说出他和沈墨闹了矛盾的事情,为了不让沈临操心,他只好先答应了,“嗯嗯,好的,叔叔,我知道了。” 学校。 几个学生在前面议论纷纷的,围在一块聊天。 林岁安本来也没心思听,但他们讲话的声音已经传了过来,自己没法不分散注意力。 学生一:“前几天,我听到隔壁职高那几个混混说,要来搞我们学校的人。” 学生二:“你在哪听到的,消息准确吗?” 学生一:“那天,我在网吧打游戏的时候,听到的,他说要打我们学校的谁来着。” 学生三:“你可真是扫兴啊,讲到一半还能想不起来了,吊谁胃口呢。” 林岁安正好路过,打算走了。 他本来就对这些事情不感兴趣来着,恨不得避而远之。 学生一挠了挠脑袋,突然喊了声,“他们说是要打我们学校的学生会主席来着,说是看他不顺眼很久了,要杀杀我们学校的士气。” 林岁安停住了脚步,瞳孔一下骤缩。 学生三:“成绩好也有错啊,爱助人为乐也有错啊,沈墨真是倒霉啊,听说他不是受伤住院了。” 学生一:“对啊,他们说等他出院以后,就在门口那里蹲着,逮到机会就上去干他!” 林岁安不冷静了,他一把抓住那个正在讲话的男生,音量拔高了些问,“你确定听到的,都是真的?” 男生懵了,顿了会儿后点了点头,“千真万确,我听得清清楚楚。” 林岁安再三确认后,连课都没心思上了。 他满脑子只有一个想法,去医院拦住沈墨,保住对方的安全。 沈墨绝对不能有事。 因为前门有保安,所以没到下课时间,他们是出不去的,但是后山有条路,是可以通到外边的。所以林岁安在一阵抉择之下,也顾不及太多,他只好从这条看起来阴森又隐蔽的小道,急匆匆地离开了学校。 山路太陡峭了,林岁安走的很累,就连呼吸声都变得粗重而又浑浊。 走到一半,他心里犯怵,总觉得有人似乎在身后跟着,自己浑身不自在。 但他不敢回头,只好拔腿继续跑了起来。 但是因为走得太急了,他不小心被石头绊倒了,摔到了下边的草丛里。 等再一抬头,地上落了个除了自己以外的黑影。 林岁安的喉咙猛地被扼紧了般,吓的连声音都发不出来了,只能发出一道嘶叫声。身后的人力气很大,就那样欺身而上将他压到了底下,接着蒙住了自己的眼睛,绑了手脚。 他边反抗着,边耳朵发嗡,两眼一黑,觉得全身都如微尘似的进散了。 耳边传来了几道音色不同的陌生男声,似乎他的周边还不止一个人。 林岁安意识到,他摊上事了。 本来要去救沈墨来着,现在自己估摸也是九死一生了。 这些人,想对他干什么来着。 他发不出声音,又动不了,这种无力感,让自己感到惶恐不安,又害怕心惊。 男人问着旁边几个人,说道:“怎么玩。” “别弄死就行了,随便玩一下” 如铁烙般的一巴掌拍了过来,男人笑着说,“怪只能怪你倒霉了,今天非要走这条路,我们又正好想搓搓火” 林岁安倒在了地上,身上全是触目血腥的伤。 满是碎石和泥泞的草丛里,沾了些血,有股发霉窒息的味道卷入他的鼻腔,这种不可言喻的痛苦感,几近要将自己的灵魂被撕裂开来。 强烈的屈辱感如潮水一般袭来,他的心脏像被钳子夹住一样剧烈地扭曲着,不让喉中那股呜咽滑落出口,让整个身子都颤抖到无法自持。 直到夜黑了下来,他才被找到。 沈墨拿着手电筒,在四周一顿乱照,最后才在无人问知的角落里,发现了他。 沈墨看到他的时候,眼睛都红了,眼泪啪嗒啪嗒的往下砸,声音都哑了,“岁岁,你没事吧,我真的要吓死了” “这么晚了,你还没回家,我就着急来找你,在学校都找遍了,也没看到你的影子” 沈墨将外套脱了下来,盖到了他的身上,哭的更厉害了,抽抽搭搭的哽咽着,“岁岁,我还以为你生我气了,所以离开我了,但是我更怕你出事了” 林岁安闭了眼,都没力气讲话了,他用冰冷发麻的手指,推了推沈墨,很是受伤地说了句,“走开沈墨,别碰我” 为什么要让沈墨看到他现在这幅样子。 真的太难堪了。 不过,沈墨没事就好了。 想到这,林岁安倒也觉得没那么悲哀了。 至少他和沈墨之间,有一个人安全了。 “怎么了,岁岁,你还在生我的气吗?” “对不起” “我不应该那么急着向你表白我也不该” 沈墨哭的连气都喘不上来了,攥着林岁安肩膀的手,不由自主的颤了颤,“我应该早点出院的,或许你就不会发生这种事情了” “到底是谁,对你做了这样的事,我要把他给杀了” 57.沈墨人设崩塌 林岁安难受的说不出话,沈墨抱得他很紧,像是舍不得放开了一样。 “对不起,是我来晚了,我刚刚怎么就能找不到你呢。” 沈墨很是愧疚的哽咽着,字字椎心泣血。 发生了这样的事情,沈墨竟然还没嫌他半分脏,半分恶心。 林岁安心里更痛了。 沈墨将他拦腰抱起,往山下走了去。 林岁安每说一个字,喉腔如被锋利的刀尖割破过一样,声音撕裂而又沙哑,“沈墨,你没事吧,我听说有人要去医院打你,我才从学校赶了出来” 他的语调听着无助又可怜,“可是我没有手机,打不了电话给你,从学校出来的路,只有这一条” 林岁安抓紧了沈墨肩膀上的衣服,攥的有些纠结,才从声带深处挤出了几个字来,“你别嫌我脏好不好,我真的还想继续跟你在一起交朋友” 他的脑子已经不清醒了,混沌而又凌乱,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跟沈墨说这些话。 沈墨搂着林岁安的力道,更加紧了,生怕他从手心掉下去。 “只是朋友吗?” 沈墨眼皮耷拉,有些伤心的说,“我们,还是只能做朋友?” 林岁安不知道该如何面对沈墨的满心热忱,他明明已经被伤害过好几次了。 不应该为此打动。 可是沈墨太好了,好的让他心头打颤,总是难以自控。 沈墨见他没话了,只好又自言自语了起来,“哦,我差点忘了,你说你喜欢女孩来着” "要是我变成女生了,你就会喜欢我吗?爱我吗?" 沈墨的语气,听上去很是艰涩。 林岁安头昏沉的厉害,到后面几乎是听不清楚沈墨在讲些什么了。 他最后呢喃了下。 但声音太小了,沈墨没听到。 诊所。 将身上的伤口清理包扎了遍,打了几瓶消炎药下去,林岁安人才舒服清醒了些,但半夜的时候,他又发了高烧。 沈墨为了照顾他,没睡着,凌晨的时候,去窗口接了个电话。 他掏了烟盒,倚靠在窗边,手法娴熟的叼了根烟。 沈墨表情意外的冷,神色透着些不耐烦的情绪。 一道浑厚而又低沉的嗓音在他耳边响起,电话里头的中年男人说了话,“沈墨,你要玩到什么时候,还不打算回家?” 沈墨没什么好脾气,语气不是很好的说道:“别管我,你就当我在国外,到现在了还没回来。” “在外面都快呆了一年了,你到底想干什么。” 中年男人语重心长的劝阻着,“你哥都已经走了好几年了,你是不是也该成熟一点了。早点回来继承家业吧,别再像个小孩子一样了。” 沈墨听了男人的话,变得恼怒了起来,咬牙切齿道:“行了,别再提起我哥!” 中年男人还想说些什么,沈墨没再继续听他讲下去,骨节使了劲,捏紧了手中的手机,将电话给挂断了。 沈墨一转头,只见林岁安站在了他的身后,眼巴巴的望了过来。 “你怎么,醒了?” 沈墨将手中快要燃灭的烟,给掐灭了,疾步走到他的身边,一脸关切的问道。 刚才沈墨和那个陌生男人的对话,林岁安都听到了。 他变得有点恍惚,甚至以为这就是一场梦罢了。 沈墨刚刚是在跟谁讲话? 继承家业 早点回家? 还有一个死掉的哥哥? 林岁安稀里糊涂的想着,沈墨不是这里人吗?他的爸爸,他的家,都在这里 刚才那个男人的声音,听着也不像是沈临的。 林岁安懵了。 沈墨笑着问他,“你不在病房里面休息,怎么出来了?” 林岁安没把刚才听到的东西讲出来,回了他,“点滴打完了,我口渴,出来接点热水喝。” 沈墨将他重新推回了病房,体贴的说道:“好了,你上床休息去吧,我帮你打热水。” 林岁安看着沈墨温柔纯良的面孔,完全想不到刚才他在用着什么样冰冷的表情,不好的语气,在跟怎么样的人聊着天的。 他不敢再想下去了。 沈墨究竟,也是怎么样的一个人呢? 可他不知不觉间已经变得太依赖沈墨了,好像没了对方,自己不行。 已经到了生活的点点滴滴,方方面面,都有了他涉入的地步。 林岁安回了病房,可脑子里,却依旧还在想着刚才的事。 沈墨接完热水回来了,笑眯眯的对着他说,“岁岁,我给你倒一杯热水,放这里冷,等温度差不多了,我再把你叫醒,你眯一会儿。” 林岁安却没阖眼,他问出了心中的疑虑,“沈墨,你以前,不住这里吗?” 沈墨倒水的动作,停了下。 他问道:“你刚才都听到了?” 林岁安含糊的说,“也没有全部都听到,只是听到了几句而已,我不小心撞见了,不是故意躲那里听的。” 沈墨深吸了口气,一脸悲伤的回着林岁安,“刚才那个给我打电话的,是之前领养我的爸爸,我在那呆了十几年了,才发现自己不是亲生的。” “后面沈临找到我了,就把我给带回这了。” 沈墨像是想起了什么伤心事,难以启齿的继续道:“我有个哥哥,但是他几年前去世了,所以他们急着找继承人,才联系上我的。” 说到这,林岁安不免同情了起来。 “沈墨,对不起,我不应该问你的。” 沈墨总是那么大方的坦露着他的过去,而自己却还总是遮遮掩掩的,不愿意告诉对方。 他有什么资格再过问呢。 沈墨却无关痛痒的笑了,“岁岁,我喜欢你,很在意你,很相信你,所以才愿意跟你说这些事的。” 林岁安扯了扯他的衣角,很是抱歉,再次说了句,“对不起。” “真觉得对不起我的话,那你能不能让我开心一下。” 沈墨一脸期待的坐到了林岁安的床边,盯着他的眼睛看了去。 “怎么样,才能让你开心?” 林岁安问道。 “那你现在,亲我一下。” 沈墨话一出口,林岁安瞳孔微颤,怔了下。 58.我要的奖励 沈墨将脸凑了过去,为了防止他过于局促,还将眼睛阖上了,“来吧。” 林岁安盯着眼前无限放失的面庞看了去,他瞳孔骤缩了下,却没往后退去。 “亲哪?脸行吗?” 林岁安有些难以为情地地问了句。 沈墨听了他的话,却笑了,不由自主的哼了气,“脸也行吧,那亲脸。” 林岁安这才将嘴唇贴了过去,往沈墨的左脸上啄了去。 沈墨却使了坏,在他的嘴唇即将分离开自己的脸颊的时候,将嘴唇移了方向,凑了上去亲吻。 林岁安恍然睁大了眼,沈墨用宽大的手掌扣紧了他的后脑勺,加深了这个吻。 等结束的时候,沈墨眼皮一挑,眉眼间沾了些痞气,深情脉脉地看了林岁安一眼后,他又回味似的亲了一下。 林岁安心脏跳的厉害,不敢再去看沈墨。 沈墨说,“岁岁,其实你心里有我的,是不是?” 林岁安扭了头,躲避了话题,“不是说好,只亲一下脸吗?你怎么能这样。” 沈墨盯着他脸红的可爱模样,笑了笑,“情不自禁嘛,看你也没拒绝我,就想再亲一下。” “你不会生气了吧?” “会讨厌我吗?” 沈墨声线弱了下来,敛着细薄的眼皮,往上瞧着他,没了刚才那副得寸进尺的样子。 林岁安将头转了回来,与沈墨撞了视线,他的心情依然无法平静下来。 “沈墨,我,怎么会讨厌你呢?” 林岁安说的磕巴。 他还怕沈墨讨厌自己呢。 沈墨眯了眼,笑的连嘴角都压不住了,“不讨厌我,那就是喜欢我了。” 眼神交汇的瞬间,林岁安感受到了一种莫名的紧张和兴奋。他的心,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握住,无法再自拔。 这是喜欢吗? 林岁安不知道。 从前他也没从来没喜欢过人,但却总是时常心痛和悲伤。 很少有人能给他这么自由,快乐,还有心动的感觉。 有什么东西,要从脑袋中压迫神经,忙着想方设法,费劲心思的要记住这个场景似的,久久的萦绕不止。 上次自己的心,能跳的这么厉害的时候,还是他拿着刀,要捅死时逾深的场景。 林岁安知道,就算他不爱时逾深,但自己也始终忘不掉这个刻骨铭心的人。 沈墨见林岁安始终没答案,只好上前搂紧了他的腰身,轻轻地拍了拍,“我可能猜到了,你的心里以前有过谁,所以我也不敢奢求,你能不能真的喜欢上我” “但是你要是能在心里,腾出来留块位置给我就好了。” 沈墨听上去一副很委屈求全的感觉。 林岁安笑的有些忧郁,“我说我喜欢女孩,是骗你的” 他像是有点对沈墨敞开了心扉似的,一字一顿的说道:“我以前确实有个忘不掉的男人。” 时逾深让他太难忘了,太痛了。 谁让他先遇到的人,是时逾深呢 伪善的人渣,混蛋,骗子,暴力狂。 脾气阴晴不定也就算了,还爱骂他,打他也就算了,竟然还骗他 如果他早就知道自己的母亲去世了,那自己凭什么要跟这样的孽畜在一起纠缠这么久。 说着,说着,林岁安像是要哭了,流露出来的表情止不住的难过。 沈墨试探似的,问着,“那个男人,对你好吗?” 林岁安摇头,酸涩交集的情绪如潮涌一样,从胸膛下方那一刻的肋骨处,如此深刻的旋生了上来,直到充斥了整个鼻翼,如感冒似的闷涩。 他咬着牙,一想到时逾深心都要碎了,“特别不好。” “这样的人,为什么要记得他。” 就像是林岁安的心疼,他全要了解一般,沈墨蛮不在乎的谅解着,“忘了他吧,岁岁,我会对你好的。” “一年不行,那就十年,十年不行,那就一辈子。” “总有一天,你会忘掉他的。” 沈墨拉了拉他的手,笑的很让人感到慰藉,如天边挂起的太阳般温暖。 他哽咽,笑的有些惨白,但也没刚才那样难受了。 “我能相信你吗,沈墨。” 沈墨攥紧了他的手,对视着他的双眼,坚定道:“为什么不。” 林岁安害怕失去,但也害怕拥有过后,再次失去,这比从未拥有过更让人难过。 但这一刻,他确实很想答应沈墨来着。 可他不敢迈出一步。 伤害了沈墨,他只会愧疚难安。 “沈墨,真谢谢你。” 林岁安发自肺腑的说着 林岁安满身的伤,有些伤口他没法上药,出院后,自己弄也不方便。 沈墨只好亲力亲为,为他上起了药。 每次敷药的时候,林岁安都很不好意思,总是会冒了满身的冷汗。 沈墨把灯给关了。 “要我帮你吗?” 沈墨直白的说着,可那一双看上去人畜无害的眼睛,却还在黑夜中亮晶晶的忽闪着,哪里有染上半分欲望的感觉。 林岁安喉咙一紧,呼吸乱了,“不用。” ………… 沈墨拿了新的睡衣,给他换上。 “好了,我不玩你了,睡觉吧。” 到了早上,林岁安还睡的很沉,沈墨没打扰他,直到太阳升的很高了,才不忍心地叫了一下。 “岁岁,要起床念书了。” 沈墨拍了拍他的肩膀。 林岁安有些起床气了,赖着不想起,迷迷糊糊的哼了几下,又重新翻了个身,回到了被窝里面。 “再不起来,我要亲你了。” “岁岁。” 林岁安听到这一句,才睁了眼,着急的掀了被子。 “好了,我听到了。” 只是太累了,他才想再睡一下。 “你紧张什么啊,我又不会吃了你。” 沈墨帮他的书本,标了些笔记上去。 他不方便去学校,沈墨就帮他辅导功课,到了期中考的时候,自己确实成绩上去了些。 “沈墨,你的解题方法,比老师讲的思路还好呢。” 林岁安看着数学卷子上的分数,比上次考的,要高了二十分。 “那我帮了你,有什么奖励吗?” 沈墨从后面突然窜了出来,将脸凑到了他的耳边,有些亲密的说。 59.得知沈墨找人霸凌自己的事 “那你就抱抱我吧,亲亲我吧。” 沈墨从后面搂住他,对着自己的耳朵哈气。 “这样你开心了,我也能开心了。” “岂不是两全其美的事。” 沈墨美滋滋的说道。 林岁安见他贴近了过来,将手掌贴到了脸边,挣脱开对方的怀抱,忍不住笑出了声,“为什么,我才不要这样干呢。” 沈墨见林岁安躲开了,上去挠他痒痒。 林岁安笑的没力气了,眼眶中闪了亮晶晶的光,“沈墨,你放开我。” “就不放。” 沈墨继续挠他痒痒,把人往沙发上摁了去。 “放开。” 林岁安笑的上气不接下气,可他已经没劲了,根本推不开沈墨。 “那你亲我,我就不挠了。” 沈墨将他抱了起来,咧着嘴笑的很开心。 “好,你先放开我,不然我没法这样。” 沈墨抱紧了他,非要逼着他把话说完,“没法怎么样?” 林岁安与他对视,将脸凑了过去,“没法这样。” 就在刚刚要亲在一块的时候,林岁安猛地推了他一把,然后拔着腿跑开了。 “岁岁,你变坏了。” 沈墨嘟囔着哼气,“你怎么能这样骗我。” 林岁安跑到了屋子里,把门反锁了。 沈墨在外边敲了几下,“把门打开,好了,我不闹你了,咱们把题目做一下吧。” 林岁安有些不信沈墨的话了,他站在门后,试探着说,“真的吗?” 沈墨声音沉了下来,“嗯嗯,把门开了吧,不然我隔着门,给你讲吗?” 林岁安听着他认真的语气,这才把门给重新开了。 沈墨勾了嘴角,他一开了门,少年的背影捕风捉影似的,如一堵明墙扑了过来。 林岁安被他压到了对面的床上。 “怎么,你说话不算话?” “不是说好” 只讲题目了吗? 他还没说完,沈墨就抓紧了自己的手,亲了上来。 沈墨眯着眼睛笑,“你自己先骗我在先,我耍赖怎么了。” “你先买账,然后你要怎么惩罚我都行。” 林岁安被他亲的有些脸红了,“惩罚,我能怎么惩罚你。” “哈,怎么样都行。” 沈墨松了手劲,“但你不想的话,就错过这次机会了。” 林岁安伸了手,往他的腰背挠了起来。 但没想,沈墨没什么反应。 “岁岁,你以为我是你啊,这么敏感,这么怕痒。” 林岁安觉得没意思了,将手给放下了。 “那就算了,放过你这一次。” 沈墨握紧了他的手心,放在了心口处。 “怎么,还生气了。” 沈墨将笑容收了回来,垂了脑袋,一本正经地盯着他看。 “没有。” 沈墨的心脏跳的厉害,他突然问林岁安,“岁岁,跟我在一块真的开心吗?” 林岁安抬了头,他没想,几乎两秒说出了口,“开心。” 沈墨表情有些得意洋洋的,一张浅浅微笑的脸庞上,透着毫不掩饰的喜爱之情。他微微上扬的嘴角边,泛起两个若有若无的梨涡,透着隐约的狡黠之意,“那你,想不想一直跟我呆一块?” 林岁安点头。 “想。” 可以后的事情,谁说的准呢。 万一,他们分开了呢。 沈墨再次跟他表明了心意,“岁岁,要不,跟我谈个恋爱吧。” 林岁安睁圆了眼,神色却没了以往的躲闪,“沈墨,我没想好。” 沈墨却说,“你是不是有什么顾虑呢?” 林岁安点了头,又摇了头,其实他自己也有些不灵清了。 过了会儿后,沈墨才说,“你还是,喜欢着那个伤害过你的人吗?” 时逾深对他有好过,但大多数坏更多。 林岁安跟他在一起的时候,大多时候是不自在的,因为自己就是对方买来的玩物,可以随意被糟蹋,羞辱。 时逾深后面跟他表白,自己也没给过对方这个机会。 他们没有真正的在一起确定过关系。 因为那时候,他太恨了。 时逾深真的想对他好吗? 他也不知道。 可是沈墨呢,沈墨对他好,也很尊重他,自己过得很开心,也很自由。 能感受到被喜欢,被爱的感觉。 再往下想,林岁安不敢再奢望些什么了。 沈墨眨巴了下眼,睫毛乌泱泱的往下压,看上去有些伤情,“那个人,是你的初恋吗?所以才让你这么难忘。” 沈墨的语气,其实是有些不甘心的。 林岁安钻进了沈墨的胸膛处,他的身体是那样的温暖。 他有些舍不得了,伸手抱住了沈墨,这是自己第一次主动抱对方来着。 “他不是我的初恋,我们什么也不是。” 林岁安声音哑了,“沈墨,我怕你会伤心,我怕我会对不起你。” “要是哪天我们真的分开了,就一辈子不要再见面了。” 林岁安的声音断断续续的,疲惫沙哑,却又坚硬。 “就算路上不小心遇到了,也装作不认识的样子吧。” 沈墨摸了摸他的头,“为什么,岁岁,你这么绝情吗?” “分开以后,我还是会忍不住想你的。” 林岁安吐露了心思, “但我不会再像现在这样,去找你。” “因为我真的还挺喜欢你的,沈墨。” 有时候表白也不一定会是件令人激动,喜悦的,或者也会是这样的难以启齿,沉重,不敢想象后果的。 他还想说些什么,但被沈墨给打住了。 沈墨捂住了林岁安的嘴,搂着他的力道更紧了,像是怕失去对方一样。 “别讲了,我能听到你对我说这样的话,就够了。” 林岁安有点想哭了,眼睛涩疼的如被砂砾磨过,沈墨的话,再次让他思绪紊乱。 如果哪天,沈墨知道了,他是个复杂的人,会怎么样呢。 其实自己不如他看到的,那样单纯,美好。 他被人没有自尊的玩弄过,就连身体都是残缺的,甚至手上沾了血,还差点杀了人。 沈墨真的能不在意吗? 可他现在,却是那样的自私,想要去拥有沈墨对自己的好。 去拥有这样一个几乎全心全意,把心思放在他身上的少年。 沈墨对着他天真无邪的笑,瞳孔总是如小鹿般澄澈的明亮,将话题转移了,聊了别的东西,分散了自己的注意力,“岁岁,你知道过几天是什么日子吗?” 林岁安在大脑里搜索了一番,才攥紧了手指,喊了出来,“你的生日?” “嗯嗯,是啊,我的生日要到了。” 林岁安问,“你想要什么礼物呢?” 其实他手头没什么钱,给沈墨买礼物来着。 但他还是会努力给沈墨过好这个生日的。 沈墨说,“小的时候,我的养父养母,他们都很忙来着,所以每次都是给我打钱,让我自己去挑礼物。” “我也没过过什么很正式的生日。” 沈墨继续道:“我很想有人能陪我吃一次生日蛋糕,陪着我一块许愿。” 林岁安细细斟酌,沈墨的每句话每个字,他几乎都记在心里了。 “好。” 林岁安不善言辞的回着他。 沈墨揉了揉他的脑袋,“你要是陪我过了,那你就是第一个陪我过生日的人了。” 林岁安弯了眉眼,笑的很温柔,“那我,可真荣幸。” “嗯哼。” 沈墨也没忘了正经事,说完这件事后,又将卷子给拿了出来,一对一的给他辅导了起来。 林岁安听得很专心致志,也很认真。 这几天,时间一点一点的流转而去,跟以往也没什么不同的。 他还专门去了蛋糕店,求着里面的蛋糕师,教自己做蛋糕。 作为最后的收尾 ,林岁安在蛋糕上头,用奶油划了沈墨的名字缩写。 他一脸笑意地提着蛋糕,正打算回家,但自己有一套试卷忘在了学校,所以得回去了一趟。 祁阳几个人,正从操场打篮球回来。 林岁安避嫌,所以没跟他们直面撞上,先找了个角落,停了会儿时间。 祁阳拍了几下篮球,有些不悦的跟身边的于念抱怨了起来,“凭什么这个沈墨,让我们干什么就干什么,真是不爽。” 于念情绪比较稳定,安抚了下他,回道:“那不然,你在外边打麻将,总是欠这么多钱,沈墨不帮你还的话,他告诉你爸妈去,你乐意吗?” 祁阳不屑的冷笑出声,“他倒是活的人模狗样,几个月就在我们这站稳脚跟了。平时里装的一副好学生的样,底下又干着那些龌龊事,老子活了这么多年,头一回见着这种双面人,真是让人恶心。” 于念警告他,“你声音小点,让人听到就不好了。” 祁阳又发泄似的,将音量拔高了。 “这里除了我们,还有谁,我爱说些什么,就说些什么。” 祁阳干脆将这些天的怒气,一吐为快了。 “就拿那新转来的学生,叫什么林岁安是不是,我真是吐了” “沈墨这人,是不是跟他有仇啊” 祁阳挤眉弄眼的猜忌着。 林岁安听到了他的名字后,浑身是顿时抖了下,有种不好的预感席面而来,凉意窜上了自己的后脊背,阴嗖嗖的。 他本来想走的,但也不知道为什么了,自己的脚步,硬是挪动不了一点。 想继续听下去,却又不敢了。 很是矛盾。 祁阳继续说,“你还记得不,我们上次在卫生间,打那人,沈墨让我们打的轻点,不要打重伤,结果那小子,哗啦啦的流血啊。” “那次,我真的吓死了,我以前也打人,但也没想杀人啊” “宿舍那次,也一样,沈墨想法设法让我们把林岁安逼走,也不知道为了什么目的” 听到这,林岁安的眼神彻底暗了。 他手止不住的颤抖,掌心冒了冷汗,蛋糕盒“哗啦”一下落了地。 60.林岁安决定离开沈墨 沈墨,你到底是怎么样的一个人? 林岁安有些看不透了。 祁阳这会儿的话,又不像假的。 他那么愤怒,那么生气的在一股脑的倾诉发泄着自己的不满,怎么像是在胡编乱造。 祁阳又不知道,他正躲在角落里偷偷的听。 听到这边发出的动静后,祁阳立即将目光转了过来,警惕的说道:“那边有人?” 这时,一只野猫从他的身边路过,窜了出去。 三人这才纷纷都松了口气。 于念拍了祁阳一把,“还好是野猫,要是有人,这话传到谁耳朵里,可就不好了。” “到时候,沈墨知道了,指定放不过我们。” 于念担忧的呢喃。 祁阳搂着于念的肩膀,走开了,“我都不怕,你怕什么,胆小鬼。” 就这样,祁阳和于念,肩并肩的离开了学校。 林岁安重新提起蛋糕,往班级里走了去。 他将晚上要写的卷子,从桌子里拿了出来,理好后放回了书包里。 林岁安一路上都有些失魂落魄来着,可他一到了沈墨家里,又跟没事人一样,把蛋糕放到了桌面上,等对方回来。 沈墨今天要去他爸爸沈临店里帮忙,所以会比较晚回来。 林岁安也想,给他一个惊喜来着。 可他却再也开心不起来。 夜深了,沈墨才风尘仆仆地从外头赶了回来,他见林岁安还在椅子上坐着,屋内黑漆漆的,也没开灯,不由得问了一句,“岁岁,怎么不开灯呢,灯泡坏了?” 林岁安含糊的应了下,“忘了。” “这都能忘?我才不信。” 沈墨把灯开了,才看到桌上放着的蛋糕,上前一把搂住了林岁安的腰身,笑嘻嘻的说道:“我就知道,你肯定要给我惊喜来着。” 他哀怨地叹了口气,“我爸今天有事,不在店里,所以我才忙的比较晚,你可别生气了。” “吃蛋糕吧。” 林岁安佯装的一脸微笑,却不知为何看出了点苦涩来。 他盯着眼前这个单纯,真挚,热情的男孩,不禁心如刀割,可始终自己却没法把对方与祁阳口中说出来的那个坏蛋,能联想到一块。 怎么可能。 沈墨真是那样的人? 可他有什么理由,这么对自己。 林岁安不懂。 可他现在对沈墨开不了一点口。 “沈墨,祝你十九岁生日快乐。” 林岁安拆了蛋糕盒,将蜡烛一根一根的插到了蛋糕上,一共十九根,他却弄得有些吃力。 他突然想到,在过去的十九年里,自己根本就没参与过沈墨的人生。 或许,自己对沈墨,一点都不了解。 他用打火机,点燃了蛋糕上面的蜡烛。 沈墨盯着林岁安笑,幸福几近要洋溢出眼中,瞳孔中除了正在一根根燃烧的蜡烛,只有他。 林岁安尽量表现的冷静,不让沈墨看出破绽。 沈墨让他干什么,他就干什么。 慢慢收紧的拥抱中,他看着沈墨为自己痴迷沉醉的样子,却恍然睁了眼,“沈墨,你许了什么愿望。” 沈墨笑的甜蜜,此刻却像沾了蜜糖的毒针,针针见血的扎进他的心窝。 沈墨小声的说,“我想要你跟我在一起一辈子,永远都不要分开。” 林岁安心头一颤,难受的很。 沈墨,你真的喜欢我的话。 那为什么,还要在背地里对我做出这样的事? 林岁安伸手,抚摸上沈墨的脸颊,亲了上去。 “好。” 可沈墨,愿望说出来,就不准了。 林岁安那么悲催的想着。 隔天,林岁安背着沈墨,去找了祁阳那些人。 祁阳看到他来了,没什么好脸色在的,“你来干什么。” 林岁安开门见山的对祁阳说,“祁阳,我找你有事,能不能单独聊聊。” 祁阳再次说道:“我跟你没什么好聊的,林岁安。” 林岁安走到祁阳面前,收紧了声线,一字一顿道:“我都知道了。” 祁阳瞳孔骤缩,逼问道:“你知道些什么了?” 林岁安本着一副想弄清真相的想法,终于也硬气了一回,对祁阳说道:“祁阳,你要是不告诉我,我想知道的事情,那我就把你在外面赌博欠债,霸凌同学的事情,全都一一告诉你爸妈。” 祁阳这才有些慌了,拉着林岁安的胳膊,一个劲的往外走了去。 “你到底想知道些什么,快说。” 祁阳红了眼,瞪了下他。 林岁安尽量显得平静,将话语阐述的清晰,“我当初刚转校那会儿,在卫生间被你们打的那事,是不是沈墨让你们干的。” 祁阳矢口否认,“不是。” 他急于解释,让理由听起来像样,“沈墨那样一个好学生,大家都喜欢他来着,他怎么会乐意跟我们鬼混呢。再说了,当初我们又没想打你,只是为了收点保护费罢了。” 祁阳说的理所当然,好像事实就是这样。 林岁安攥紧了拳头,忍不住的表情紧绷,神色麻木,“祁阳,你别骗我了,昨天你跟于念聊天的时候,我都一字不漏的听见了。” “你老老实实跟我说吧,这事,我不会跟沈墨讲起,也不会把责任揽到你的身上。” 听了他的保证,祁阳像是心里过意不去,这才张了口,“对,让我们打你那事,是沈墨让我们干的。” “还有,你从寝室被赶出去那事,也是沈墨让我们挤兑你的。” 听到这,林岁安还是无法冷静,他声线颤了,如鲠在喉的问。 “为什么。” “这事,我也不知道沈墨为什么要这么做,我们也只是拿钱办事来着。” 祁阳挠了挠脑袋,显得有些烦躁。 他再三对林岁安说道:“我既然都告诉你了,你就不能把事情讲出去,更不能说,是我告诉你的。” 林岁安没再理他,转身走了,步步沉甸。 他该去问沈墨吗? 问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林岁安不敢了,他怕沈墨,会成为下一个时逾深。 他宁愿,就这么被蒙在鼓里,然后一走了之。 再也不回到这个让他曾经快乐过,感动过,却又那么难忘的伤心之地。 林岁安打算不告而别,然后离开这个充满了烟火味的小城镇,再也不见沈墨一面。 于是当晚,他就什么东西都没带,走了。 60-70 61.再见时逾深【1】 沈墨一回到家,发现林岁安人没了。 意识到不对劲后,他左思右想后,去找了祁阳,套了些话。 祁阳一开始还死不承认来着,但他这人藏不住心思,没两下,就招了。 沈墨冷笑,翻脸不认人道:“祁阳,我们的交易就此结束。” 祁阳神色紧张,脸白的厉害,他无奈的嘶吼着,“是林岁安自己听到的,关我什么事。” 沈墨甩了他一巴掌,脸色不再如平日里那般温柔和善,像是伪装成羊的狼,终于卸下了伪装,浑身上下透出股狠劲。 祁阳被这一下,嘴角被抽出了血来,但他不敢吭声。 “你没管好你的嘴巴,怪得了谁。” 祁阳终于是憋不出了,这么高大的一个人,此时脸色都红了,一副委屈的要哭的样子,“我爸妈要是在外面知道我打了人,还欠了这么多钱,他们会把我给杀了的。” “那关我什么事。” 沈墨冷冷的笑,悲天悯人的睨了他一眼,“那你到时候就去死好了。” 祁阳拽他,拉他,恳求他,可沈墨却怎么样也无动于衷。 “你要我干什么都行,能不能不要终止这场交易。” 祁阳掉了眼泪,跪了下来求他。 沈墨弯了腰身,伸了手指抬起他的下巴,一字一顿道:“那你去把林岁安,给我重新找回来。” 祁阳被戳了痛,不管沈墨要他干什么,他都会同意的。 可是。 “沈墨,我不知道林岁安去哪了。” 祁阳咬牙道。 沈墨没理他,冷嗤了下,转身走了。 祁阳如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把攥住了沈墨的裤脚,双眼赤红的颤音道:“沈墨,我去找,求你了,别放弃我。” 沈墨以胜利者的姿态,勾了唇角,“三天,我就给你三天时间,到时候你要是找不到他,你就准备找个地把自己给埋了。” 祁阳有些绝望了,但他现在左右逢源,已被逼到绝境,没了回头路,只能答应沈墨的要求,“好。” 回到家后,沈墨单手撑在阳台上,一根又一根的抽起了烟,底下全是散乱的烟头。 像是想起了什么事情,他疯了似的,一边抽着烟,一边扯着嘴角冷冽的笑。 三天后。 林岁安为了保持正常的生活温饱,只好去了一家小馆子帮忙干杂活。 今天没什么客人,所以老板比平时放他早了些。 林岁安去路边的小摊,买了个烤红薯,他暖了暖手后,扒了皮,准备吃了。 此时,一个流浪汉眼巴巴的看了过来,“能不能,给我吃一口。” 林岁安看他可怜,所以掰了一半,递给了流浪汉。 可还没碰到那个流浪汉,他就躺地上不起了,一个劲的喊着,“啊哟,疼,好疼,小伙子,你怎么能乱推人呢,你不想分我吃,也不用这样啊。” 林岁安懵了,他没想到,自己一个看上去这么穷困潦倒的人,有一天也能被碰瓷。 他本就是在过着东躲西藏的日子,怎么能惹事。 林岁安拔腿快步疾走着,但还没迈出来两步,就被一堆人给围了上来。 “诶,小伙子,你怎么能打了人,就走了呢,你要是不赔点钱的话,信不信我们把你带到公安局去,找警察说个理啊,到时候可就不是这么你一言我一语的简单事了。” 一听到公安局这三个字后,林岁安怔住了,但他尽量还是在维持着冷静的状态,不慌不忙的回道:“我刚刚只是看他饿了,所以我才把手上的红薯,分了他一半,我一靠近他,他就自己躺下了,我根本就没打人。” “有没有打人,看看他身上的伤口就知道了。” 为首的男人,“唰”的一下,把老人的衣服给掀开了,上面布满了淤青还有伤口。 这附近又没监控,再加上他现在的身份,又不能正大光明的去警察局查个清楚。 去了警察局很麻烦,需要一系列的手续,而且就算这个老人真没事,警察那为了登记信息,第一个也会查到自己的身上。 他现在是各种不便,用的又是假身份证,到时候肯定会被扣留的。 林岁安有些认栽了,他问,“你们要多少钱?” 他把身上的零钱全掏了出来,给那些人,“我是个穷人,你们应该看得出来,而且我现在全身上下,就只剩这么多钱了,你们要多的,我也没有。” 为首的男人笑了笑,“没钱,那更好办了,你去我们那办个贷款,慢慢还呗。” 林岁安一听贷款,懵了,这不是搞诈骗吗? 他拒绝,“我可以打欠条,慢慢给你们,但这个贷款,我是不会办的。” 为首的男人恼了,“妈的,你要钱没钱,什么都没有,那不办贷款还我们,那拿什么还。老头的命可等不起你慢慢来啊,说不定等会儿得不到及时的治疗,就死了啊,到时候你赔得起吗。” 林岁安推了他一把,“我不去。” “你一个爷们,怎么跟个娘们似的磨磨唧唧的,今天你就是不想去也得去,不然的话,我们就把你告警察局去了。” 男人威胁他。 林岁安拗不过他们人多,没几下就被他们给撂倒了。 过了几秒后,他们的身后,传来了一道低而沉的嗓音,“他欠了你们多少钱呢,我来还。” 林岁安听到这道熟悉的声音后,背后窜了股冰冷的凉意,他紧张的吞咽了口唾沫,脸色变得也不是很好。 男人见来人了,狮子大开口道:“三万,少一分,我都不放人走。” 沈墨笑,“他犯了什么事了?你们要这么逮着他?” 男人义正言辞的说,“他推了我们家老子,不得赔钱。” 沈墨瞄了老人一眼,“行,我等会儿把钱给你们,把账号给我。” 林岁安急了,下意识的喊了声,“不要给他们钱,他们是骗子!” 沈墨一如往常的温和,将林岁安搂到了怀中,摸了摸他柔顺的发,“别惹上麻烦就行了,这些钱没你重要。” 可听了沈墨的话,林岁安的身子,却不由自主的开始发抖了起来。 沈墨跟没事人似的,继续道:“岁岁,你怎么突然就不辞而别了呢,我找了你好久。” “我真是要想死你了。” 62.再见时逾深【2】 林岁安盯着沈墨的一张笑脸,一如往常的干净,明媚,哪里有半点像祁阳口中说的那样十恶不赦。 此刻沈墨的质问,更像是在他心头扎了一根针,刺挠的让人神经发麻。 仿佛对方没有错,错的是自己,不该这样不辞而别。 林岁安往后退了步,甩开了沈墨的手,惨着张苍白的脸,有些恐慌的说道:“沈墨,放我走。” 沈墨的目光,如钉在了他身上一样,怎么样也不肯转移。 “岁岁,你这是什么意思?” 沈墨的面上,一点点的没了笑,唇边微微颤动,发出低沉的声音。 “沈墨,你别再装了。” 林岁安心如刀绞,费力地抬了眼,他难以启齿的一字一顿道:“我都知道了。” 沈墨的表情,一瞬间凝固了,“你都知道些什么了?跟我说说。” 林岁安从没在沈墨的脸上,看到过像现在这样的神情,冰冷,淡漠,跟以往的他,简直是判若两人。 林岁安不想把如此残忍的事实,全都说出口,这样太过于让人分裂了。 他只好说,“沈墨,我不管你接近我,到底是有什么目的在的,但是现在,我请你高抬贵手,放过我。” 林岁安坚忍的继续道:“我们以后再也不要见面了。” 沈墨却不乐意了,他眼神变得愈发阴沉,泛起了困兽一般的猩红之色,用低哑的声音吐起了起伏不大的字眼,平静又带着点疯狂,“那我们之间的过去,怎么办?” “你说你喜欢我,又算什么?” “难不成,都是骗我的?” 林 岁安听着这些话,真是心痛急了,可他已经不敢再去面对沈墨了。 他真当害怕极了,只想立马逃离这里。 这时,沈墨将细薄泛红的眼皮,缓缓地抬了起来,涩涩的笑着,“岁岁,是你非要打开潘多拉的魔盒的,能怪的了我吗?” “难道你真的不想知道,我为什么要接近你吗?” 林岁安红了眼,一个劲的摇头,绝望到了极致,“我不想知道,求你了,沈墨,不要告诉我。” “岁岁,你不想知道的话,那就重新回到我的身边,我可以像之前一样对你的,只要你把那些不好的事情,都当做没发生过” 沈墨一步一步地朝他走了过来,林岁安一步一步地往后退了去,可这身后就是死胡同了,哪里还有退路。 “不要再过来了,放过我吧,沈墨。” 林岁安崩溃的喊着。 他将林岁安搂紧,力道大的有些吓人,像是要把人的骨头都给碾碎了,死也不肯撒手。 林岁安使劲的推着他,却怎么样也挣脱不开。 沈墨低头很凶的吻上了他的唇,在这阴暗的小巷子里,再无别人,只有他们俩。 林岁安被他亲的哭了,窒息到连气都喘不上来。 “跟我回去,岁岁,我们回家。” 沈墨就像是当初的时逾深一样,明明做错了事情,已经让他心死了,失望透顶了,却还在自顾自的规划着,幻想着他们的“美好”未来。 “你喜欢画画,我会陪着你做复健,直到你的右手能重新拿起画笔,继续完成你的梦想” 沈墨唇边,鼻腔的热气,胡乱地随着气息喷到了他的皮肤上,“我会继续辅导你做功课,直到你考上你喜欢的大学” “你以后想去哪里,我都会陪着你一块去的。” 沈墨像是真的怕失去他了,着急的挽留着,“岁岁,那些你听到的事不一定是真的,但我喜欢你这件事,一定是真的” 林岁安没再继续跟他争执,冷静了几分下来,“那你喜欢我,为什么还要做出那些事” 他真的想明白了,兴许沈墨的一开始出现,可能就是带着某种预谋来的。 哪有人会无缘无故的对你好的。 听到林岁安的话后,沈墨无法再做解释。 林岁安知道,沈墨可能还想再骗他,在找理由。 他太累了,也不想再去揣摩沈墨的话,到底是真是假。 沈墨看他不为所动的模样,如被触及到某根不正常的神经了一样,歇斯底里的嘶吼了起来,“怎么,我对你不够好吗?” 沈墨也不再装了,将虚假的面具,在他面前撕碎的彻彻底底。 “那个时逾深就对你好了?你不跟我在一起,难不成还想跟他在一起!?” 听到时逾深的名字后,林岁安瞳孔骤缩,不可置信道:“时逾深?你怎么知道他的?你认识他?” 沈墨冷笑,磨牙道:“何止认识。” 听到这,林岁安的心,冷了半截。 沈墨将他拉到了一旁的车内,压到了身下。 林岁安挥着拳脚,往他身上打去,“沈墨,你怎么可以这么对我。” 沈墨死死地压着林岁安,将他的衣服扯开了,往上面啃了,咬了去。 林岁安被咬疼了,眼中含了泪。 “我不可以这么对你,那你要谁这么对你。” 沈墨气极怒反,冷冷的说,“你要是心里还想着他,那我就把他带到你面前,让他亲眼看着我怎么对你的。” 沈墨的坏,扭曲的占有欲,在此时表现得淋漓尽致。 林岁安甚至不愿相信眼前这个人,真的是沈墨。 那个曾经对他这么好过的沈墨。 他宁愿这是一场噩梦罢了。 林岁安哽咽,“沈墨,你真是疯了。” 沈墨吼道:“我早就疯了,我早就不正常了” 过了会儿后,沈墨又将爆发的情绪,收了回来,抚摸着他满是热泪的脸,轻声说道:“岁岁,你听我话,乖点,好不好,我就不这样了。” 林岁安咬紧了牙,没回沈墨。 沈墨看他这一脸不服输不相信的样,当真是气疯了。 林岁安见着沈墨抽了身,没再继续对他施暴。 但他早已脱不了身,手脚都被绑的严实。 只见沈墨对着前面的司机说,“回家。” 再后来,他也不知道被带到了什么地方,司机足足开了十几个小时,才到了目的地。 沈墨给他喂了药,到了中途的时候,自己早已变得神志不清了。 空气中传来皮带抽.动的声响,此刻在空荡荡的屋子里,衬的格外的刺耳。 沈墨掐了他的下巴,笑的愈发深浓,眼中再无纯良之色,沾了邪恶的欲望,“你说,我们做到一半了,那人才会到呢,还是做完的时候,那人才会到呢?” 林岁安眼前一片混沌不清,喉咙烧热到说不出一个字来。 沈墨,你别这样。 求你了。 沈墨当着他的面,掏了手机,转了个视频出去。 “岁岁,你真不能怪我,都是你非要逼我这么做的。” 63.林岁安重回时逾深身边 沈墨将林岁安压在了身下,声声嘶哑,“说啊,说你喜欢我,说你爱我,只要你还愿意跟我在一起,我就撤回即将要对你做的事。” 听着沈墨的话,林岁安的眼眶一点点的红了,如有血渗了进去,他咬烂下唇,绝望的摇着头,“沈墨,我不会再喜欢你了” “你说认真的?” 沈墨再次不死心的问道,死死地盯着他看去,如四脚朝地的野兽,紧咬着自己不放,没有任何松懈呼吸的机会可言。 林岁安嘴角一扯,笑的艰涩,“沈墨,从我知道你那样对我的那一刻起,我们就再无任何可能” 他说的果断坚决。 沈墨像是狠了心,没再给他留任何的余地,往他身上粗暴而又蛮横的使着力气,直到上边惨白的皮肤上,留下了一个又一个触目而又猩红的印子。 林岁安一声都没吭,就那样平静而又麻木地看着沈墨在自己面前发疯,发泄,一下又一下的疼痛感,如被电流触过,刺激的神经分裂。 沈墨抓起他脖子,往后面的墙壁处摁了去,“时逾深很快就要来了,我告诉他,你在我这了。” 听到时逾深的名字后,林岁安应激性的颤了下,那是一种由内而外的恐惧感,怎么样也掩饰不住住的害怕。 比起沈墨,其实从某种程度上,他更怕时逾深。 林岁安嘴角渗血,惶恐而又窒息的吞咽着口水,可他的喉腔被沈墨掐的死紧,浑身的血液都瞬间不流通了。 沈墨见了他的反应,冷冷的笑出了声,“岁岁,你很怕他吧,是不是?” “我知道你伤害了时逾深,时逾深自然是不会放过你的,不然也不会从你的那天起,他就在那疯狂的找你了。” 沈墨字字逼仄,没一点想给他喘气的机会,要把人往死路上逼。 “你说,他知道你在我这,跟我谈情说爱,还跟我上床睡觉了,会怎么样?” 沈墨还敢往下继续说,林岁安却不敢再听一个字了。 他终是低了头。 “怎么样?你怕了吧?岁岁。” 沈墨松了手劲,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那张看起来斯文温柔,又人畜无害的面庞,此刻的表情,却是那样的阴鸷,骇人。 林岁安得了放松,这才大口大口的吸起了气,他眼睫上挂了泪珠,悲愤交加的自己,此刻却怎么也干不了,只能一步步地走向死绝的路,成为这两人的砧板肉,盘中餐。 他早该想到会有这么一天。 可他不会再去求任何人,去放过自己。 哪怕今天这两个人要当场玩死他。 林岁安的神情如一滩死水,再无一丝光亮可言,沈墨拽过他的脚踝,欺身而上。 “吭吭。” 这时,门外响起了一道敲门声。 沈墨笑了,“我都还没进去呢,这人就来了,真是急。” 但他不想撒手,此刻也不能不撒了。 沈墨将身上的衣物随便理了下后,好整以暇的出了门,将他一人留在了屋子里。 他面无表情,将单手插进了兜内,步伐轻挑。 沈墨出了门,管家对他说,“你父亲,沈先生来了。” “呵,他来干什么。” 沈墨语气不屑,问道:“外边,还有别人?” 管家脸色一沉,“有。” 沈墨不问,也知道是谁。 他到了客厅处,只见沙发上坐了两个人。 沈墨的目光,往不远处瞥了去。 男人一手搭在沙发边上,一手正夹着根还在燃烧的烟,从侧脸上看,那人的眉眼依旧不变的冷峻,面部线条干净利落,鼻梁高挺倨傲,垂眸时可以看见又浓又长的睫毛。 他身段好,皮囊也是一顶一的好,走到哪里都是人群中的焦点。 沈墨也忘了,上次见到这人,到底是几年前了。 但是那样的场景,沈墨怎么能忘。 沈墨笑了,他父亲沈姚却冷了脸,“沈墨,给我过来。” 沈墨走了过去,两条又长又细的腿交叠在一块,透着股不羁的劲,他挑眉,有些明知故问的说道:“哟,时少爷,今个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都找上我的门了。” 这些日子,圈子里的人都传遍了他时逾深的事了,可谓是闹得沸沸扬扬,人尽皆知。 时逾深就像是与世隔绝了一样,不再出现在大众的视野下,时江为了掩盖他被情杀的消息,更是跟外界说是去外国进修学位去了,概不承认这件事。 但知情的人,早就之前是那么一回事了,时家再怎么欲盖弥彰,也没什么用。 他时逾深,早在外面传成了个“情种”,被人笑话的不成样子。 时逾深看上去却与之前毫无差几,在外人面前,还是一副矜贵优雅,高不可攀的天之骄子模样。 经过这么些天的蜕变,他变了不少,瞧着是比之前成熟稳重多了,但又好像没什么变化。 时逾深神情淡漠,眼中压了阴戾的光,他惜字如金的说,“我要的人呢,他在哪?” 他语气不浅不淡,却听出了些胁迫感。 沈墨笑,“我要的东西,你拿来了?” 时逾深没讲话了,指尖的烟蒂早已燃灭,烟灰落在真皮沙发上,将上面灼了几个洞。 “时少爷,多有得罪了,是我平时教子无方,这才冲撞了你。” 这时,沈姚脸色变得不是很好看,他嗓音低沉而又浑厚,带了些说教和警告的意味,“沈墨,把时少爷的人,老老实实还回去,再给人赔个不是。” 沈墨不乐意了,"如果我说,不呢?" 他将衣领扯了些开来,故意露了痕迹出来。 时逾深不瞎,看了个清楚,他眼神一暗,如裹了把无形的刀子,说道:“沈墨,你可以要其他人,但这个人,我绝不可能拱手让给你。” 他继续道:“你要的东西,我也不会给你。” “但你要是想跟我对着干的话,我绝对放不过你。” 他似从前那般高傲自负,不肯退让一步。 “哦,那我倒是要看看,你要怎么对付我?” 沈墨无所谓地耸了耸肩,笑的狡黠放肆,没一点怕的样子。 时逾深抬了下颌,点了下桌面的一沓文件,“东西,都在这了。” 他皮笑肉不笑,嘴角的弧度尽显轻蔑,语气更是不善,带着强势的侵略性,“今天这人,就算你不想还我,也必须得还了。” 64.沈墨刺激时逾深 沈墨将文件拆来了,在看到里面白纸黑字的资料后,一下笑出了声。 他灰沉沉地抬了头,扭头对沈姚说了声,“爸,你先离开这一会儿吧,我有话要跟时少爷讲。” “别再惹事。” 沈姚像是不放心他,再次凑近了些,低声警告了下。 沈墨表情冷了,没回沈姚。 沈姚走后,沈墨也不装了,将文件“啪”的一下,扔到了桌面上,一脸不悦,“时逾深,你什么意思,我让你带着时家的股权来见我,你就拿这个东西反过来威胁我?” 时逾深唇边勾了抹淡漠不屑的笑,他语气不轻不重,听出了些嘲弄的意味,“沈墨,就你家这块地,最近要投标了吧,要是让大家知道,这是个有问题的豆腐渣工程,到时候会怎么样?” 沈墨还没来及讲话,时逾深再次开了口,没给他开口的机会,“就你也配,跟我谈交易。” “哈,那不谈交易,咱们聊点别的吧,怎么样。” 沈墨像是想到了什么好玩的事情,面上的笑容愈发浓郁,但怎么笑,那表情终究还是冷的,没什么温度。 时逾深一下将手头的烟给掐灭了,起了身,"我没兴趣听。" 沈墨见他不想听,却越发的来劲了,自顾自的讲了起来,“时逾深,你会有兴趣的。” “今天你来到这,就证明你心里是有那人的。” 沈墨握拳将手放在了唇边,轻笑了下,眼中却闪过一丝残忍,“难道你不想知道,这些日子,岁岁跟我呆一块的时候,都发生了些什么。” 岁岁。 时逾深听到那两个亲昵的字眼后,还是不受控制地停住了动作,从前林岁安在他身边的时候,只有他这么能叫对方的。 可当这个无比亲密的称呼,出现在另一个男人的嘴中时,时逾深虽面上平静,但他背地里早已气得牙痒痒,恨不得当场将沈墨千刀万剐,抽筋拔骨。 时逾深在爆发边缘徘徊,不由得咬牙道:“沈墨,你最好立马给我闭嘴。” 见时逾深终于有反应了,沈墨却怎么样也不肯收手,势必一副要将对方惹的恼怒的模样,急不可耐地继续道:“岁岁跟我在一块的时候,他总是会在我面前说起你的不好,他说他讨厌你,他说他恨你,这辈子都不想再见到你。” 沈墨笑的更冷了,他盯着时逾深的眼睛,像极了举着枪支的猎人,漂亮狭长的眸子一眯,透出狭隘的光。 时逾深眼眶红了,泛起了困兽一般猩红的光,他站的挺直,气势压人,与沈墨对视。 沈墨接着拔高了音量,添油加醋的说:“他跟我在一起的时候,很乖,很听话。我想要什么,他都给我,不止帮我口,还让我主动的上他。” “够了!” 沈墨嘴里吐不出什么好话,时逾深也一样,他此刻听了这些不堪入耳的话,终于是抑制不住内心那股暴躁之气,发了疯似的,上前拽住了对方的领口,一下将人摔到了沙发上。 这样还不够。 他想杀了沈墨。 这样一个人,凭什么能玷污他的东西。 凭什么能将林岁安从他的身边抢走。 林岁安,从始至终,只能是他的人。 他不甘心! 他恨到快要没了理智。 时逾深野兽一样愤怒的双眸,紧紧地盯上了沈墨,好像下一秒就要扑上来将他碎尸万段,“沈墨,你搞了我的人,竟然到头来,还敢这么嚣张的告诉我,你玩了他?” 沈墨望着他,却一个劲的在笑,觉得对方这幅发狂的样子,实在是有失体面。 “我给你发的视频,你看了吗?” 沈墨故意扯开话题,他当着时逾深的面,把手机掏了出来,故作造作的喊了声,“哎呀,视频发送失败了,要不要当面看一下你的宝贝,是怎样被我玩的。” “岁岁很喜欢我,很爱我,不管我怎么样,他都会原谅我的。在我生日那天,他还给我亲手做了蛋糕,跟我表白了,说要跟我在一起一辈子。” 沈墨扬着张天真无邪,人畜无害的脸,歪了下头,“嗯?你要不要成全我们,让我们正大光明的在一起。” 可就是这样一张斯文清秀,毫无攻击力的好脸蛋,此时衬托着他说出的话语,以及那漫不经心的语气,更为挑衅了起来。 “你要是不愿意放手的话,不如,加入我们?” 沈墨一副是正主的样,没把时逾深当回事。 他手贱,还把当时林岁安跟他表白的录音,给放了出来。 “岁岁,要不,跟我谈个恋爱吧。” “那个人,是你的初恋吗?所以才让你这么难忘。” “他不是我的初恋,我们什么也不是。” “我还挺喜欢你的,沈墨。” 沈墨早有预谋,亲手策划了这一切,怎么能罢休。 但此刻,他的目的,像是已经有些达到了。 时逾深一下攥紧了拳头,眼神冷到极致,如结了一层霜般冷。 他声音几乎是从牙间磨了出来,爆了粗口,“沈墨,你他妈去死吧。” 时逾深一拳一脚,凶猛而又粗暴地往沈墨身上打了去,没把他当人看一样,只当成个发泄的工具。 沈墨一开始没还手,但后面他找到了动手的机会,也没对时逾深手下留情。 两人就这么扭打到了一块,谁也没让谁,下手一个比一个狠重,要把对方往死里揍去。 听到客厅的动静不对劲后,管家急匆匆地迈着步子,跑了过来。 “诶,沈少爷,时少爷,刚刚还不是说的好好地,别动手呀。” 见到眼前的混乱场景后,管家急着上去将两人分开,劝起了架。 但这两人都是血气方刚的年纪,一动手就要拼个你死我活的,他一个上了岁数的,拦在中间,还被无辜的挨了几下。 “哎哟,你们可别打了,再打要出人命了。” 管家只好先将沈墨给扯开了,好言劝道:“沈少爷,你可别再动手了,不然等会儿沈先生看到了,又该不开心了。” 沈墨瘫在地上,失了神志似的咧嘴笑,一副不怕死的样,可他一笑,口里的血,又止不住的往下流,活像那地狱里爬出来的玉面修罗。 他往地上吐了口血出来,“今天这事,谁都不准插手!” 65.我怎么可能会放过你 时逾深拿了桌边的烟灰缸,一下砸到沈墨的头上。 沈墨瞬间头破血流。 他用尽最后一点力气,伸出了沾满艳稠鲜血的双手,抓紧了时逾深的衣袖,仍在固执的喃喃着,“我要给我哥报仇,时逾深,这辈子,我都不会放过你。” 时逾深却只是眼底一片冰冷,轻轻地嗡唇道:“沈墨,放手。” 沈墨在疼痛中此起彼伏的沉沦,最终还是两眼一黑,昏厥了过去,如瞬间被雷劈中的灯塔,轰然倒地。 时逾深起了身,他将沾了血的外套脱了下来,问着一旁的管家,“我要的人,在哪?” 管家脸色变得很是难堪,他战战兢兢地从兜里掏出一把钥匙,交给了时逾深,“时少爷,你自己找去吧,我要带沈少爷去医院了。” 他一把扶起沈墨,朝着门外走了去,地上被拖出几道很长很深,带血凌乱的印记。 沈姚往沈墨那瞥了眼,眼中闪过几分心疼,但人都已经受伤了,他也没什么好说的。 毕竟是沈墨先去招惹的时逾深,又去搞了他的人。 沈姚面上挂不住了,难以启齿的说道:“时少爷,你把我的犬子沈墨打了一顿,怎么着来说,理应也该消气了。” “这人,你要带回去就带回去。从今往后,我也会管教好沈墨,让他以后不要再出现在你们的面前,这事你大可放心,不会再给你添上一点堵。” “但愿你能说到做到,要是沈墨再干出这样的事,我保不住会怎么对他。” 时逾深的脸上挂了彩,看起来其实也没比沈墨好上多少,但他现在不能去医院处理伤口,在那之前,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要干。 他要去见林岁安。 那个让他日思夜想,夜不能寐,如覆骨之蛆钻进他血肉一般的人,现在到底是何种模样。 时逾深攥着手中的钥匙,一步步地走向了走廊尽头的房间。 沉重的步伐,让周边的气压都低了下来,如凝固了一样。 随着“咔嚓”一下的开门声,林岁安听到后,他的神经几乎是一秒撕裂,甚至在连脸都没看到的情况后,艰涩又着急的开了口,朝着远处的方向声嘶力竭的喊了声,“沈墨,你快放我出去!” “沈墨?” 时逾深冷笑出声,“叫的还真是格外亲昵啊。” 听到那道熟悉的低沉嗓音后,林岁安浑身的血液瞬间冻结,如堕冰窖,他没想到,沈墨竟真的就这么将自己拱手让人了。 沈墨,将他“归还”给时逾深了。 林岁安瞳孔骤缩了下,在看到那张冷峻好看的面庞后,他应激性的,不由自主的颤了身子,连骨头都抖了起来。 似乎有无数道带着刺的绳索,将他紧紧地,死死的束缚,捆绑着。 他疼的鲜血淋漓,无法逃脱。 “时” 逾深。 林岁安哑着嗓子,却喊不出他一个完整的名字。 时逾深迈着不缓不慢的步子,如一堵带着明火的暗墙,朝他逼仄了过来。 “怎么,叫别的男人的名字通顺了,连我叫什么都忘了。” 时逾深笑的讥讽,不屑,嘲弄,他一如既往的高不可攀,正襟危坐,出现在了自己的面前,用着那样不浅不淡,却又字字刺耳的语气说着话。 “说话啊,哑巴了?” 时逾深弯了腰身,一把拧过他下巴,抬了起来,怒不可遏的吼道。 林岁安沉了呼吸,可胸腔那块却是压抑的喘不上气来,他声音没了起伏,比时逾深看起来要淡定的多。 “我对你没什么好说的。” 他又不怕死的加了句,鱼死网破道:“大不了,我就去警察局自首,蹲监狱吃牢饭。” 时逾深盯着林岁安笑了,他嘴角勾起的弧度,却没了一点温度,“蹲监狱?” 他凑到了林岁安的耳边,低了嗓音,循循善诱道:“你想得美。” “岁岁,你未免也太天真了,你以为你去了监狱,我就能放了你。” 他顿了顿,将笑容收回,语气变得更狠了些。 “就算你到了监狱里,我也照样能变着法子玩死你。” 林岁安眼神灰尘,暗了下来,他仰头,深吸了口气,溃不成提却又不甘示弱的猛推了时逾深一把,手上的铁链摇摇欲坠的响了起来,在窒息死绝的空气中听起来格外的刺耳。 “时逾深,我不欠你的。” 林岁安语气绝望又无奈,“如果我不是为了我的母亲,我怎么会听了勤佑的话,去包厢见你,我怎么会变成一个没脸没皮的婊子,没了尊严的巴结你,讨好你,还做出那样不堪下贱的事情。” 他声音哑的不成样子,几乎是说不出话来了。 “你要算账,找勤佑去,那三千万,我没要一分,关我什么事。” 就算这三千万,真的给了他。 他也不会要。 那三千万,救不回他母亲的命。 也不能让他母亲起死回生。 林岁安字字哽咽,“我唯一做过对不起你的事情,就是当年捅了你那么一刀。你要是觉得不爽快,你也往我的身上来几刀,直到你爽快了为止。” “你给我听好了,我从小到大,最不缺的就是钱,你以为我稀罕那点钱。” 时逾深卡了他的脖子,掐紧了些力道,送到了面前,咬牙道:“林岁安,当初我那么死命的求你,我求你不要走,你有听进去我一句?” “哪怕当年,你捅了我,但还是愿意留下来跟我去美国,如果事情没发展到这种地步上,我兴许还是会对你好的。” 当年时江要断了时逾深的念想,骗他说,已经将林岁安给解决了。 林岁安早就不活在这个世上了。 可就算这样了,时逾深养好病后,还是一直没放弃去找林岁安的下落。 他恨林岁安。 可在恨的同时,却也在疯狂的想念着。 时逾深眼睛红的吓人,如烧着一团怒火,“可是你这个臭婊子,就那样一走了之后,不仅对我没有一丝愧疚也就算了,竟然还敢在外头,跟一个来路不明,表里不一的野男人搞上了。” “你想让我放过你,你做梦。” 时逾深冷眼睨着他,面色阴沉的可怕,此时那些充满了憎恨怒气的话语,更是如一根根锋利带毒的针,要将自己单薄的肉体,刺的针针见血,遍体鳞伤。 “林岁安,你让我输的这么难堪,让我被人看尽了笑话,我恨不得都将你给抽筋拔骨,千刀万剐,我怎么可能还会放过你!” 66.我告诉你,沈墨究竟是什么人 时逾深恨他。 林岁安怎么可能不知道。 像时逾深这般高傲狷狂的人,你伤害了他一分,他恨不得反过来回你十分,将自己身上遭受的痛,通通十倍百倍的还到你身上,折磨到你生不如死为止。 林岁安当年,也是在一念之差之中,才做出了那样疯狂的举动。 可他现在想想,却依旧不会后悔。 时逾深微蹙眉,眼底如藏了一片幽深灰暗的湖,冷的让人看上一眼就觉得可怕。 两人的争执,在沈墨的别墅内,正式划上了一个句号。 时逾深将他带回了别墅,那个他们曾经在一起过长达快一年时间的房子。 这些日子,他们除了做.爱再无其他。 时逾深没再跟他有过多的交流,林岁安跟失去了灵魂的布偶一样,没了任何的反抗,任由对方在自己身上,肆意粗暴的发泄。 很快,时逾深就觉得没了意思。 时逾深不仅要让他的肉体,感受到剧烈的疼痛,就连他的心也不想放过。 在他们做的时候,时逾深故意在林岁安的面前,放了一段视频。 林岁安不瞎也不聋,看的清清楚楚,听得也明明白白,但到最后,他确实眼前一片混沌不清,视线模糊到什么也看不见了,就连耳朵都开始出现了鸣叫,如有蚊虫在一旁嗡嗡作响。 是那时候,他得知沈墨得罪了人,出院了可能要被人围着殴打的事后,自己不得已翻了学校的墙,抄了后山的路,结果被一群人欺负的场景。 他看见了。 原来始作俑者,都是沈墨一个人干的。 为什么。 为什么沈墨要这么对他。 明明他那么相信沈墨。 林岁安本以为不会再有情绪,可看到了那样混乱脏脏,令人发指的画面以后,心脏那块还是忍不住的隐隐作痛,他的眼睫混着眼角,挂了凌乱无助的泪水。 时逾深这一招,实在是太过于杀人诛心。 林岁安呼吸不上来,窒息到脸色发白,喘不上气,时逾深见了他这副痛苦的模样,却只是冷笑出声,更加变本加厉,不加留情的说了起来,“我不是什么好人,沈墨就能是什么好人?” “你别跟我说,你真喜欢上他了,你真爱上他了。” 林岁安继续保持沉默不语。 时逾深讥讽的哂笑,“沈墨那种人,怎么可能会真心实意的喜欢你,爱你,他跟你在一起,也只是为了利用你,来报复我罢了。” “报复你?” 林岁安的喉咙,如被根刺卡住了一样,艰难到说不出话来。 他眼中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含了点笑意,却是冷的,苦的,笑的让人心疼不已,如有玻璃渣碎在了里面,透着压抑的疼痛之色。 原来他真是只是这两人之中互相博弈,报复的筹码罢了。 沈墨对他所有的好,都是假的。 是看到他受伤流血,差点丧命后,不顾一切地将如同陌生人的自己,送去医院的沈墨。 是看到他被排挤,无家可归,将像一条流浪狗般的自己,带回去当成家人一样对待的沈墨。 是看到他的手残废了,再也完成不了梦想之后,会哭红眼心疼自己的沈墨。 是得知他被人欺负,会第一时间出手帮自己教训回去的沈墨。 是表白被拒以后,得知他失踪了,会立马飞奔过来救自己的沈墨。 这段时间,他们就像家人一样相互依偎,相互取暖,相互救赎,可林岁安怎么也想不到这样一个,温柔,温暖,体贴,阳光,善良又单纯的男孩子,竟会是像祁阳,时逾深口中那样说出的坏人。 又或者是刚才他在视频里看到的一样。 这一切,都只是沈墨预谋已久,精心布置的陷阱罢了,而他又傻又狼狈地往下心甘情愿的跳。 陷进去后,才发现,假的,什么都是假的。 林岁安并没有表现的那样撕心裂肺,他的表情逐渐平静麻木,声音哑到几乎发不出来,喃喃道:“他为什么要报复你?” 时逾深将他的后颈掐到了床边,往下摁了去,力道粗鲁而又大力,“我凭什么要告诉你。” “我恨你们。” 林岁安的脸色白到几乎透明,他闭了眼,咬牙切齿的说着。 时逾深早已疯到了极致,他强行霸道的占有欲,此刻病态到了巅峰,刻在骨子里的暴虐和欲望因子一下被点燃,“呵,你恨沈墨?我不准你恨他,你要恨,也只能恨我一个人。” “你要是再在我面前提起他,想起他,我就把你带到他的面前,我死命的干你,玩你,让他看着你被我怎么操。” 时逾深知道怎么样的羞辱方式,才能让他最为恐惧害怕。 就这样,他在暗无天日的屋子里,呆了足足一个月,再也没出来过半步。 每天,林岁安一睁开眼,面前就是黑漆漆的一片,他根本分不清是白天还是黑夜,除了对面挂着的钟表,时刻告诉自己现在几点了。 这样日复一日,度日如年的痛苦,让他几近到了一种精神失常的地步。 时逾深不让林岁安出去,他每天就被锁着,也失去了人身自由。 就这样,林岁安再次错过了高考。 他都快二十岁了。 高考结束那天,时逾深将他放了出去,似乎是在磨灭了他的意志之后,再也不担心自己会逃跑了。 因为就算他逃跑了,时逾深也有十足的把握,能将自己继续抓回来。 镣铐脱卸,他却不能如释重负,在看到外边的亮堂后,自己却不能适应似的,用手掌遮了遮眼睛。 林岁安垂了眼眸,压了乌泱泱的睫毛,在恍惚之中,他见了另一张从未见到过的面孔。 眼前的漂亮小男孩朝他打了个招呼,热情又谄媚。 他像是专门做过表情管理一样,笑的眉眼弯弯,嘴角上勾,但脸上的肉却分散的恰到好处,一点也不夸张,“你好啊,我叫白允,很高兴见到你。” 林岁安这才眨巴了下眼,瞧了下面前的人。 身材纤细,皮肤白皙,一张精致的脸蛋上满满的胶原蛋白,看上去倒是年轻,活力十足,但除了这些之外,从五官轮廓上来看,他长得倒是和林岁安有几分相像,特别是低头敛眉看人的时候,眉眼那块的神韵,不说像九分,也有七分在的。 通知 不好意思各位宝子,因为作者要去旅游了,心思都在玩上面了,就先不写了,写出来也没什么质量。大概一星期不更,到时候一次性发出来更完,会一章写很多,因为也差不多快完结了,见谅。 ………………………………………… 67.不要这个孩子 才刚来没两天的时间,白允就把自己当成这里的主人了。 林岁安不傻,知道白允是时逾深在外头找来的情人。 不过白允这长相,跟林岁安倒是有几分像,相像的还有些太过于可以,说不是来找气他的,都没人信。 但是白允性子更热情,活泼些,话也多。 林岁安比起他来,太过于冷了。 时逾深看林岁安哪哪都不是顺眼,一将他给放出来后,就把家里的活,都揽到了他的身上。 林岁安忙里忙外的,刚刚才擦完了桌子,白允挽着时逾深的手臂,从外头回来了。 时逾深眉头一挑,抬了下颌,看了眼林岁安,说道:“去做饭。” 林岁安累的腰身都直不起来,但还是一声没吭,就这么直直地走向了厨房。 白允在后面噗嗤一下,笑出了声,“怎么跟个木头似的,这么无趣,怪不得时少爷会找上我的门呢。” 时逾深眼神一暗,露出意味不明的光,他勾了白允的下巴,往上抬了抬,嘴角虽是上扬的,但看上去还是冷的,“你说他是木头?” “那晚点,你看看他在床上的时候,还是不是木头样。” 白允故作夸张的喊了声,脸红了,推了时逾深下,将声线放低了说,“时少爷,你真坏,该不会是想要人家跟你玩3p吧。” 时逾深没讲话。 林岁安此刻还在厨房里切着菜,全然听不到外头两人的对话。 闻到厨房飘起的油烟味,林岁安莫名的想吐,最近他肠胃不适,什么都吃不下去,整个人看起来都瘦了一圈。 白允见菜上来了,殷勤地将筷子伸到了菜盘里,然后夹了块肉放到了时逾深的碗里,娇滴滴的撒娇着,“时少,你多吃点啊,我看你最近老是加班,肯定也没休息好。” 这时,时逾深瞅了林岁安一眼,“杵在那干什么,不嫌碍眼。” 林岁安自觉地脱了围裙,然后走开了。 时逾深将他一把扯到了腿上,往自己的嘴里塞菜,“瘦成这样,能有什么力气干活?” 林岁安嘴角一抽,却没敢笑,面上的肌肉走向有些艰涩,“我就不打扰你们了,你们慢慢吃吧,等会儿我再来收。” 时逾深见他不领会自己的好意,急了眼,“林岁安,你别给脸不要脸。” 油腻味沾上了口鼻,林岁安胃里一阵恶心,忍不住想吐。 他呕了声,时逾深眉头皱的更紧了。 林岁安挣脱开时逾深的怀抱,往洗手间跑了去,他蹲在马桶边将胃里的东西,吐了个底朝天。 吐的有些难受了,他眼睛一酸,落了几滴泪。 时逾深脸色阴沉,将筷子放下了,属实也是没胃口吃了,白允见了,提议道:“时少,要不我们去外边吃吧。” “去什么,倒胃口极了,还吃得下饭。” 时逾深没再理白允,往楼上走了去。 白允也没再上前贴着时逾深,自觉地在楼下呆着,他捏着遥控器,看起了电视剧。 林岁安吐完了,上前收碗筷。 白允扭头看他,天真无邪的笑,“你不饿吗?反正时少爷现在又不在这,你就算吃点,他也不会发现的。” 林岁安摇头,“我不吃。” 白允看他一副前胸贴后背的样,瘦的都有些脱相了,可那脸色白泱泱,看着确实让人心疼,“时少对人这么大方,脾气也还算好,怎么唯独对你这么坏来着,你之前是不是做了什么对不起他的事情,所以他才生气了,想报复你。” 白允猜的大差不差,林岁安心里起毛,并不是太想回他。 “不过男人嘛,最接受不了的就是被戴绿帽了,难不成,你真绿他了?” 白允揣测着,一双小鹿般明亮的眼睛滴流的转。 这回,轮到林岁安脸黑了。 白允看他脸色不对劲,磕巴着,“你真绿他了?为什么啊,时少这么有钱,长得又帅,整个京城,还能找出第二个比他还好的人吗?” 对于白允来讲,时逾深确实是个不错的金.主。 但是对于林岁安来讲,时逾深却又不是那么个样。 “你觉得他好,就好吧。” 就只怕哪天翻脸不认人了, 比谁都要冷漠无情。 他又不是没见识过。 林岁安将饭菜都倒进了垃圾桶内,打包带走了。 他在外头散了会儿步,但也没敢逗留太久。 夜有点黑了,等林岁安回别墅的时候,白允喊了他上楼。 关了门以后,白允想走,但时逾深朝他喊了声,“你留下。” 林岁安顿时呼吸凝滞,浑身的血液倒流了般,手脚冷的厉害。 他也并非是那样没有自尊心的人,怎么能被这样对待,还丝毫感觉没有。 莫大的耻辱感涌上心头,林岁安咬紧了牙关,与时逾深对视,却只见对面那人往自己这勾了勾手指,冷不丁的来了句,“过来。” 林岁安蹙了眉头,在额头中间形成了淡淡的“川”字,面色兀然发白的厉害。 他的腿脚如灌了沉重的铅,怎样都动弹不得,时逾深不耐烦道:“怎么,要我说第二遍?” 林岁安终是闹了脾气,吐着发白的嘴唇,哆嗦了声,“时逾深,你把我当什么?” 听完这句话以后,时逾深一秒笑出声,眼中多了几分冰冷的禁忌之色,喃声道:“把你当什么?你不清楚?” 他又何必这般自讨苦吃,说出这样让对方侮辱自己的问题。 把他当成什么。 其实他心里可不是太清楚了。 不过就是个挥之即来,呼之即去的玩物罢了。 时逾深见林岁安没动作,彻底没了性子,他上去拖拽着对方的身体,往床上甩了去。 “混蛋,你凭什么这么对我。” 这是这么久以来,他第一次对时逾深做出了反抗,再也没了之前一副宛如死水,对什么都丝毫不在意的模样。 时逾深箍紧了他的手腕,笑的肆意得逞,“很好,终于不像个死人了。” 他盯着林岁安的眼睛,一字一句道:“我倒是要看看,玩你到什么程度,你才能彻底向我磕头认错。” 时逾深就这么让白允在旁边看着,他如何去开凿着林岁安的身体,使尽了法子去玩着对方。 到了中途,时逾深来了电话,像是有急事,这才放过了他一码。 林岁安浑身遍布青紫的淤青,印记,他两腿颤颤,滑了些黏腻出来,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 白晕吓的脸都白了,往林岁安的身体上裹紧了被子,问道:“你没事吧。” 林岁安很艰难的吐了口气,抓紧了床单,“没事。” 时逾深真要玩死他,自己也没法。 白允想拖着他去浴室洗个澡,往下探了探手,“血,怎么有血” 林岁安的脸白到没了血色,白允真怕出事了,想给时逾深打个电话问问,但对方的手机一直处于占线的状态,情急之下,他只好先将对方送去了医院。 到了医院后,医生把人推去了急救室。 过了十几分钟后,时逾深的电话才再次打了过来。 白允接了。 时逾深:“怎么了,有事?” 白允不敢打扰时逾深太长时间,只好长话短说,“林岁安进医院了,你要过来看看吗。” 时逾深的语气不浅不淡,回道:“这点小事,就别跟我汇报了。” 白允听了,也不敢再多聊,只好把电话挂了。 等麻醉效果过了,医生才走进了病房,跟林岁安聊起了这次的情况。 林岁安脑子混乱,意识模糊,处于一种很是薄弱的状态,医生说什么,他也只含糊的应。 直到医生说了那句,“你怀孕了,准备留吗?” 林岁安恍然一下清醒,像是听到了个惊天噩耗。 他不可思议的笑,“医生,你是在跟我开玩笑吗?我一个男人,怎么可能会怀孕。” 医生抬了抬鼻梁上的眼镜,问他,“你真的不知道吗?要是我们的诊断结果没错的话,你之前应该是还流过一个。” 林岁安懵了。 “早就,流了一个?” 他对这些,显然是一概不知。 “对。” 医生无比笃定的回答着。 说到这,林岁安才后知后觉。 原来那时候,他就已经没了一个孩子。 他突然有些庆幸,当时祁阳给了自己那么一脚。 让自己肚子里的那个野种,就这么没了。 可他此刻的心情,却又是没那么爽快的,反而复杂的很,又痛又难过。 他的肚子里,竟然死过了一条生命。 林岁安鼻头有些酸,笑的比哭还要难看,“医生,打了吧。” 他像是有点要快刀斩乱麻的意思,“能不能现在就给我做引产手术。” “现在,恐怕是不行,你的身体底子太差了,强行要做手术的话,大概率会没命。” 医生语重心长,负责任的回着他。 林岁安心里发凉,声音哑的不成样子,自言自语的说,“可是,没有人会想要这个孩子。” “你的伴侣,知道你的状况吗?我看你今天送过来的时候,下.体都撕裂了,要不是打了止血药,缝了好几针下去,恐怕得出事了。” “医生,既然你都猜的差不多了。” “那么这个孩子,照现在这个状况来看,是万万留不下来的。” 68.这个孩子是沈墨的,对不对 林岁安铁定了心,要将孩子给打掉。 医生再怎么好心的劝,也无济于事。 最后,他订了三天后下午的第一台手术,药流有些太麻烦了,还是做手术快,听说也就几分钟的事情。 时逾深打了电话过来,林岁安猛然惊醒,摸了摸一旁的柜台。 他声音很哑,带了很重的鼻音,“怎么了。” 时逾深问,“怎么还没回来。” 林岁安想把电话挂了,但还是敷衍了事的回了几句,以免对方听出什么破绽,“刚刚睡着了,医生说,晚点就能出院。” 时逾深没回,林岁安恍然一抬头,只见门口边站了个人出来,此时正眼神阴沉,面色难看的盯着自己看。 大老远的,就飘了些酒味过来,林岁安鼻子塞了,但还是能闻的些味道出来。 可想而知,眼前这个男人,喝了不少酒下去。 林岁安落了电话,问道:“你既然都来医院了,还给我打电话干什么。” 他知道时逾深就没信过自己,不然的话,也不会处处试探了。 特别是把他从沈墨那抢回来后。 林岁安呼吸沉重,一对上这人的目光,便是心口难安。 “听白允说,你进急诊了。” 时逾深疑心病重,上来也不问三七二十一,就要扒了他的裤子看。 他的动作有些太蛮横了,林岁安还来不及推开对方,就这么被瞧了个底朝天。 “哪时候能好。” 时逾深没有问他病情如何,受伤如何重,只是这么冷不丁的问了这么一句。 似乎他的兽欲,才是最重要的。 完全没把自己当成个人看。 林岁安没精力跟他拗,只好说,“这几天不行。” “你找白允去吧。” 他咬牙切齿的说着。 听完林岁安的话后,时逾深冷笑出声,拧了拧他的下巴,瞳孔幽深到没一丝温度,“找他干什么?我都舍不得碰他,毕竟玩你” “这么一个婊子就够了。” 时逾深一副势必要将他折磨到底,玩弄到死的模样。 林岁安甩了他的手,垂了眉眼,眼眶底下一片乌泱泱的黑,与冷白的肤色形成强烈的对比,衬的整个人愈发憔悴。 输液管别了针,护士进来帮忙他重新扎了下,还说了些注意事项。 时逾深没走,护士说到些重点上的时候,林岁安打断了她的话,有些急的说道:“好了,我知道了。” 他音量有明显的拔高,虽然也不算太大。 时逾深点了根烟,在窗口抽了起来,这会儿眯了眼,侧了脸往他那瞧了眼过来,嗓音低沉道:“怎么护士好心提醒你,还凶起来了,有什么东西,是我不能听的?” 护士刚刚也没注意到时逾深,只觉得从背影上看,是个身段不错,身材还蛮高大的男人,这下看到脸了,还有些挪不开眼了。 “没事的,病人情绪不稳定也是正常的。” 护士很是关怀,小声的说了句。 林岁安心烦意乱了起来,刚才护士差点就要说漏嘴了。 要是让时逾深知道了些什么,他肯定是逃不掉了。 “你先出去吧,我没什么问题了。” 林岁安对护士说道。 护士也没再打扰了,恋恋不舍的看了眼时逾深后,便简单的道了个别就离开了。 时逾深却觉得不对劲了,留了个心眼,但他面上却没表现出来 走的那天,没人来接他,自己只好打了个车回去。 一回去,白允正搂着时逾深的手臂,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进了门。 林岁安放慢了步子,可还是撞上了。 他屁股疼,也不知道伤口是不是又重新裂开了。 白允见着了林岁安落魄的样子,当着时逾深的面不禁调侃了起来,又变回了那一副尖酸刻薄的嘴脸,“哟,你怎么一个人回来的,都没人送你吗?” 林岁安没讲话,恨不得绕开两人,换道而行。 他这几天在医院并不好过,关伤口感染,消炎针都不知道打了多少下去,更别说发高烧,那灼热的温度跟密密麻麻的蚂蚁似的咬过来,都要将自己的骨头吞噬没了。 时逾深就那么冷冷的看着他,“好手好脚的,看着也没什么事,哪能那么矫情。” 林岁安白了脸,似乎对时逾深的冷嘲热讽早已习以为常。 今天晚上有个酒局,时逾深脱不开身,本来打算带白允去的,但是他难以为情地摆出了一副很难受的模样,说是白天的时候逛街逛累了,想早点休息。 白允哼哼唧唧的抱着时逾深撒了好一会儿娇,像只小猫,惹人怜爱。 时逾深笑了笑,把人抱回了沙发上,难得好脾气的应了声,“行吧,饶你这一次。” 白允不去,那林岁安就逃不过这次非去不可的酒会了。 时逾深对他可没那么多好性子。 白允就在旁边沙发上躺着,刚阖眼眯了会儿,时逾深就将他拉了过来,往镜子面前摁了去。 林岁安下意识的躲了去,刚甩开的手,不小心扇到了时逾深的脸上,留了个有点红的手印。 时逾深也没被他扇疼了,可那不耐烦的情绪,一下就上来,回了自己很狠重的一巴掌。 空气中响起了清脆而又粗暴的声音,白允也被这么一声给惊醒了,直愣愣地盯着两个人看,他刚想走,又被时逾深给喊住了。 “白允,你别走。” 白允差点从沙发上摔了下去。 他没敢走出房间一步,又缩回了沙发上。 时逾深将林岁安的头给别了回来,当着白允的面,肆无忌惮地低头吻了上他的嘴唇,又咬又啃着,将手伸了进去摸。 这一屋子都是他的人,他怕什么。 林岁安想着,要是他让白允一起,也是正常的事。 时逾深疯了,什么事情做不出来。 在去酒局之前,他们不太愉快地做了一次,林岁安被他弄的有些疼了,伤口又裂了。 做完后,时逾深掐住了点,提了裤子走人,先离开了,去了楼下,把林岁安一个人丢在了角落里。 “给你两分钟收拾好,我在车上等你。” 时逾深留了这么一句话,很是无情且冷漠。 白允这才胆战惊心的睁开了眼,他往柜子里拿了几根药膏出来,递给了林岁安,还是没开封过的,完全新的。 林岁安舔了舔嘴角的血,将白允递过来的药膏给推开了,“我不用。” 白允眨巴了下眼睛,不好意思地说着,“这是我来这之前买的,但我没用过一次,还是新的,就给你了吧,别嫌不干净。” 林岁安笑了,问道:“你为什么对我这样,你不向着时逾深?” 白允怕隔墙有耳,也不敢多说,只好跟林岁安聊了这么几句,“我们都是一样的可怜人,我没事针对你干什么。” “我向着他,也是因为他给了我钱,才陪他在你面前演戏的。” “演戏?” 林岁安觉得有些好笑了。 “对啊。” 语毕,白允将林岁安从地上扶了起来,帮他整了整身上凌乱的衣物。 到了楼下后,他开了门,两腿还在打颤。 只看到外边的车窗开了,时逾深正撑着只手臂,在那抽着烟,他烟瘾也不算大,可此刻却抽着很凶,一根连着一根,像是有什么迟迟不散的烦心事。 他蹙着眉的侧脸,此刻看起来也还是很好看的,冷峻的矜贵傲气,只不过比起两年前,却又多了些不一样的感觉。 林岁安连声招呼都没打,头也没抬,就这么开了车门,进了车厢。 时逾深将手头的烟掐灭了,“哑巴了,来了都不说一声。” 林岁安喉腔泛了血锈味,他小腹开始隐隐作痛。 也不知道是不是刚才时逾深的粗鲁的行为,让本来在他腹中那个就不稳定的胎儿,更加有了要流产的征兆。 他不知道,要是当着时逾深的面,把这个孩子流了,对方会是什么样的反应。 但是关想想,就觉得很可怕了。 时逾深说不定会想杀了他。 所以在没把这个孩子解决之前,林岁安不敢再去惹怒时逾深分毫,他语气也变得好了起来,“我想进来了,再跟你说来着,对不起。” 听着他的道歉,时逾深眼神暗了,没再理自己。 这一路上,也算是安宁。 林岁安累了,在后座上小歇了会儿。 酒店。 时逾深酒量好,但他今晚却滴酒未沾,全让旁边的林岁安,替自己挡了。 几杯下肚,林岁安就要去卫生间,扣着喉咙把酒给吐了。 他哪里知道,一出门就撞见了个老熟人。 勤佑。 眼前的男人依旧西装革履,斯文优雅,从头到脚,哪怕是一根头发丝,都看不出有一丝衣冠禽兽的破绽。 勤佑对着他笑,眼角的细纹四起,用着当年熟悉的关怀语气问候了起来,“岁岁,这两年,过得还好吗?” 林岁安呼吸停滞了,眼眶一点点的泛红了,他像是无法再冷静,将这些年的怨气,愤怒发泄了出来,上前狠狠地掐住了勤佑的脖颈,往墙上摁压了去。 为什么这些曾经伤害过他的人,到头来还能以这么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模样,再次出现在自己面前,当成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一样。 勤佑也没想到林岁安会对他做出这样的事。 “好了, 你先放手。” “岁岁,你冷静点,干爹不是来找你吵架的,我真有话要对你讲,我还带了你妈的遗物来见你。” 勤佑在外边表现的太体面了,毕竟他装了几十年的伪君子,老好人,从来都没爆出过一点不好的负面消息。 他扯开林岁安抓狂的手,将人圈禁在了怀中,拉到了楼上的天台上。 听到有关他妈的东西后,林岁安才控制了些情绪下来,他推了勤佑一把,声音嘶哑道:“给我,我妈的遗物。” 勤佑冷脸,看着林岁安,以一种谈判的语气讲了起来,“你妈当年在医院的时候,每天都有给你写信,但是我怕影响到你,所以一封都没给你看过。” 他说的理所当然,冰冷的像圈在洞穴里的毒蛇。 “为什么不给我看,是不是怕我看了,我当初就不听你的话出去卖了!” 林岁安急红了眼,委屈又无助。 他不知道,都到这个地步上了,都到这个节骨眼上了,勤佑又来找自己,到底是还有什么阴谋诡计在的。 果不其然,勤佑又继续说了起来,语气中毫无歉意在的,只有商人的唯利是图,“岁岁,当年你妈的病,我是有人在给她治疗的,但是她自己不想治了,在病房里上吊自杀了。” “我是怕你太伤心了,太难过了,所以我才没跟你说,想等你长大些了,懂事些了,再告诉你这件事。” 他只字不提当年伤害过,欺骗过自己的事情。 那些不堪入耳的谎言,用甜蜜假象编织出来的假象,仿佛一切都与他无关。 林岁安终于忍受不住了,怎么会有人能无耻到这种地步上。 “勤佑,我不欠你的,你再也不要来找我。我妈死了,可我连她最后一面都没见到!” 他字字哽咽,抓着勤佑的袖子,哑着嗓子溃不成提的说道:“我把你当亲人,我把你当成我亲爸一样对待,你却这么对我!” 说着说着,他的眼泪,就这么不争气地从眼眶里滚了下来。 勤佑从兜里掏了条手帕出来,擦拭着林岁安眼角的泪,用着心疼的眼神看了他一眼,可那幽深的瞳孔却终究是冷的 他打起了感情牌,试图让林岁安心软,可说的却又不是些人话,“你把我当亲爸,我就没把你当成亲儿子对待吗?刚见到你的时候,你都还没我肩膀高,瘦的跟路边的流浪猫似的。我把你捡回家,好生的养着,才变得白白嫩嫩的,长了些肉出来。你难道对我没有一点心存感激?我养育你,你报答我,这难道不是天经地义?” “是,我要报答你,我当初已经尽全力报答你了!那三千万,还不够填补你的欲望吗?” 林岁安恶心他这副伪善的嘴脸,“勤先生,我们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请你以后,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 勤佑像是有求于他,见他离开,又拦住了去路,“岁岁,你妈的骨灰盒还在我这,我好好地放着呢,你想不想要,想要的话,我改天把这个骨灰盒连着那些信一起给你。” 林岁安知道他来意不简单,不可能会那么好心做这些事,又揣测了起来,“勤佑,你还有什么话,一次性说完。” 他的母亲,就是他的一切,勤佑就像是要拿捏着自己的软肋一辈子,就这样死死的要挟着,“岁岁,我知道你又回到时逾深身边了,你当年那么对他,他还肯把你留在身边,说明他心里还是有你的。” 勤佑咳嗽了下,清了清嗓子,“这样好了,我最近想参加他公司最近的那个房地产项目投标,你能不能去求一下他,把股份也分我一份。” “我也不说一定要,只要你跟他说了,我到时候就把你妈的东西,一次性通通还给你。” 林岁安听了,心如刀绞,他扬了手,给了勤佑一巴掌。 “勤佑,你真不要脸。” 他像是下定了决心,要跟勤佑一刀两断,“你做梦,我死都不会再帮你做事。” 勤佑被林岁安突如其来的反抗,而感到了恼怒,就像是亲手养大的狼崽子,反过来咬了自己一口的感觉。 他终于没了好脸色,往林岁安的身上使了拳脚。 “妈的,臭婊子,老子好好跟你说,你还不乐意是吧,非得我打你,骂你,侮辱你,你才知道错了对不对?” 林岁安被这一下打痛了,他额头冒了冷汗,往楼梯口拔腿跑了,又被勤佑一巴掌给抓了回去,扔到了一旁的墙上。 “吭。” 墙壁与骨骼发出了一声巨响。 似乎是声音有些大了,被楼下的人听到了动静,底下传了脚步声上来。 “楼上有人吗?” “要不要上去看看?” 听到陌生人的议论后,勤佑才恢复了理智,他理了理起了褶皱的西装,指着林岁安惨白到没了血色的脸庞,威胁了句,“林岁安,我这次就先放过你了,别不识好歹。” 他的肚子一阵痉挛,绞痛的厉害,只能发出沉闷的呜咽声,一个劲的痛苦呻吟着。 等有人发现他的时候,自己已经浑身没劲,使不出一点力气来了,几近要疼到晕厥的地步。 “啊,有人受伤了,快点打120,送医院。” 好心的小姐姐,掏出了手机,正在摁着按键。 他驱动着手指,扯了扯那人的裤脚,恳求着,“别打电话,我不去医院。” 不然的话,他真要完蛋了。 如果这个孩子,就这样死在自己的肚子里,死在这里,他也没什么好怕的。 可是,现在已经被人发现了。 一切都太晚了。 还没等救护车到,他已经先昏了过去。 酒局到了一半,林岁安人没了,时逾深给他打了电话过去,也一直没人接。 最后,还是医院的护士,帮忙接了。 “你好,你是林岁安的亲属吗?病人现在人在医院,麻烦你来一趟。” “他怎么了?” 时逾深问道。 “你确定是病人的家属吗?病人现在的情况不宜在电话里跟你讲,你现在来医院再来细细了解一下吧。” 时逾深皱眉,把电话挂了。 医院。 “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时逾深脸色阴沉,问着医生。 医生问,“你和病人,到底是什么关系。” 时逾深也没想,脱口而出,“他是我爱人。” 医生这才敢放心,跟他一五一十的讲了起来。 时逾深听了,呼吸沉了下。 他控制不住脾性似的,一把拽住了医生的领口,像是遭到了什么重大的欺骗,此时无处发泄,“你他妈的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他是一个男人,怎么可能会怀孕!” 时逾深眼眶猩红,愈加生气,“还有,你说他不止怀过现在这一个,之前还流过一个?” 真是这样的话,之前那个孩子。 又是谁的? 69.沈墨出国,想带林岁安一块走 林岁安醒了。 病房里除了他和时逾深,再无他人。 他眼中落了空寂和落寞,下意识的摸了摸肚子,却也不知道腹中的胎儿,是生是死。 但现在,好像都不太重要了。 重要的是,时逾深应该从医生那知道了,自己怀了的事情。 两人之间的气氛,僵持到了一定的地步,最终,还是时逾深先开的口,不出自己所料,他果然说了那句话,“你就没什么想跟我说的?” 话一出口,林岁安如鲠在喉,不知道该对时逾深说些什么。 又或者是,说些什么都不合适。 他保持沉默,闭着嘴缄口不言。 时逾深站在他的面前,用那种充满了爱恨交织的眼神盯着他看,阴冷幽深的瞳孔中沾满了复杂的情绪,愤恨,埋怨,不甘,让人看了百感交集。 林岁安比起他,却是满脸的冰冷麻木。 时逾深见了他一副置身之外的模样,心中的怒气早已一触即发,此刻彻底爆发了出来。 他俯身压在林岁安的上边,双手砸在了床的两侧,红着眼眶咬牙切齿的说道:“林岁安,我到底该拿你怎么办。” 他执拗的别了头,无视时逾深的情绪发泄,仍是不愿再说一句话。 “说话,我让你说话!你是不是要把我逼疯了,才知道什么叫后悔!?” 时逾深将手紧紧的攥住了他的病号服,一字一句的吼道,再也无法冷静。 “我跟你,没什么好说的。” 听了他的话,时逾深几近是一秒冷笑出声,眼神阴冷到了极致,嗓音没了起伏,听似平静,可声调却莫名的气到发抖了起来,“你是怎么做到在我的眼皮底下,明知道怀了我的孩子,却还能装作一副没事人的模样,还想神不知鬼不觉偷偷背着我把它给打掉的?” “你把我当成什么?当成一个傻子糊弄?” 林岁安被他攥的浑身脱力,使不上一点劲,“怎么,那它死了吗?” 他说的决绝,实则有些打探的意味。 “死,你就这么希望它死了?” 时逾深的力道大的吓人,完全没顾忌他还是生着病的病人,掐的自己连皮带肉的疼,“它在你的肚子里,还活着好好的呢。” “你这么不希望它留下来,那我就非要你把它生下来。不仅如此,我还要你看着它,在你的身边,一点点的长大成人。” 他越说越吓人,“反正你不是能生孩子吗?那我以后就把你关起来,把你一次次的弄怀孕,最好是一年生一个,生到你死了为止。” “你真是疯了,放开我。” 林岁安使劲了力气推他,时逾深越是要将自己抱紧,不让挣脱开。 他起了脾气,这才咬了时逾深。 时逾深火气上头,扬起手,却迟迟没有落下。 他怒极反笑,冷着脸眼神沉了下来,抚摸上了林岁安苍白的小脸,仿佛是情人间才有的亲昵举动。 “岁岁,你别逼我。” 林岁安说的绝望,“到底是谁在逼谁?” 他一把握住了时逾深的手,哭腔显得可怜又无助,“时逾深,算我求你了,不要让这个孩子留下来。” 林岁安说的苦楚,可时逾深却来了火气,怒气中烧上心头,他一把甩开对方的手,质问了起来,“你不要这个孩子,那你要跟谁生?跟沈墨,还是跟外边的哪个野男人?” 时逾深兜兜转转,还是说了那一句,“你跟沈墨,早他妈的在外头,就有过一个孩子了吧?” 林岁安不知道时逾深又犯了哪个神经,他字字哽咽,放弃了挣扎,不再做任何解释,“随便你怎么想。” “好啊,那个孩子,果真是沈墨的,对不对?” 时逾深的目光在林岁安的身上,一寸一寸的游移着,如刀子刮过他的皮肉,一点点的割破了进去。 他包裹在宽大病服之下的身躯,早已在对方带着审视的眼神下,变得暴露无遗,再无一点隐私可言。 看着脏脏。 似乎他真就是那个被万人骑千人骂,不干不净的婊子。 “你跟沈墨睡过?他亲了你,抱了你,摸了你,还干过你,不止一次。” 说着说着,时逾深早已变得面无表情,他掐紧了泛冷的骨节,就连骨掌处都冒了根根分明的青筋。 “明明是我先遇到的你,你是我的,我的?你怎么随随便便就能被人碰,再随随便便的爱上别人?” “沈墨,他也配碰我的人!” 时逾深问他,“你倒是告诉我,你为什么爱他?” 林岁安胸腔发着闷疼,像是无法再呼吸,面对时逾深一连串如炮轰击的话,他哑口无言。 时逾深,沈墨他没碰过我。 那个孩子,怎么流的,就连死的时候,他都不知道。 他心疼,但他不说。 林岁安笑了,眼眶涩的一滴泪都流不出来,他跟时逾深说着,也不知是气话,还是真心话,“时逾深,沈墨比你好,他对我很好,我喜欢他,我爱他,是理所当然的。” “好。” 时逾深的眼神闪过一丝挫败之意,没再跟他争辩些什么,像是不忍再问下去了,又或者是从他的嘴里再听些,自己不爱听的话。 他就那样冰冷冷的回了那么一个字,摔门而出了。 白允见时逾深出来的时候脸色不好,吓了一大跳,也没敢上前搭话,只好进了病房照顾林岁安。 他给林岁安带了些营养餐。 “时少脾气不好,你要是在他身边还得呆着,就好好哄哄他,让他开心点,他开心了,你也不用受这么多罪了。” 白允嘟囔着,“你们俩,真是脾气一个比一个犟。” 林岁安一个字是都没听进去,他对白允说,“饭放这吧,我现在没胃口,晚点再吃。” “行吧。” 白允又把盒子给盖上了,又问道,“你要不要看电视,我坐这陪你聊聊天。” 林岁安没讲话,白允把电视给开了。 正好播放的是新闻频道。 他一晃神,目光就这么直直的定格在了前边电视的几行大字上。 沈氏集团陷入重大危机,因涉及多起违法交易,公司现已被检察院查封。 白允看了,不禁调侃了起来,“这些有钱人,真是一会儿天一会儿地的,昨天还风风光光的在天上呢,这会儿又到地上跟我们平起平坐了,还不如我们呢。” “换个台吧,这个没什么意思。” 林岁安说道。 公司出了事后,沈姚就病了,即发心梗进了医院。 沈墨就这么进了局子,也有了一段日子。 本来沈姚已经交代好了,要将沈墨送出国躲一段时间,但他没肯去,非要留在国内替他顶罪。 沈墨进局子之前,交代了律师一件事。 第二天,律师就来时家,找了时逾深。 时逾深将人拒之门外,怎么都不让见。 律师吃了闭门羹,但也来了好几次。 有一次,白允趁着时逾深不在,就把人给放了进来。 律师说,“我要见林岁安,他人在这吗?” 白允说,“他在睡觉呢,有什么事,你跟我说也一样,我转达给他就好了。” 律师叹了口气,说道:“那你跟他说,沈墨想见他。” “行。” 白允才刚送人出去,时逾深后脚人就到了门口,他眼神沉沉,瞥了面前的人一眼,“谁让你把他给放进来的?” 白允慌了,支支吾吾道:“我” 律师解释着,“时少爷,是我非要闯进来的,跟他没有关系,真是对不起了。” 时逾深冷着脸,把白允扯了出来,扔到了门外,“你给我滚,从今往后,我不想再看到你一眼。” 白允要哭了,可怜巴巴的拽了拽时逾深的袖子,红着眼梢说,“时少,我真不是故意的,你就原谅我这一次吧,我再也不敢了,求你了” “我不想再说第二遍。” 时逾深“啪”的下,把门给关了。 从那天起,林岁安在时逾深的别墅里,再没见过白允这个人。 他把白允当成可有可无的玩具,一个替代品,当然可以随时丢弃。 林岁安对这种事情,见怪不怪了,甚至可以算的上习以为常。 可他偶尔闲下来的时候,还会想起来,白允以前会笑嘻嘻地摸着自己的肚子,说等他腹中的孩子出生了后,要给它送份礼物。 这个与自己长的有几分相似的漂亮小男孩,其实性子也挺单纯的,只不过就是走错了路罢了。 再后来,是大晚上拨来的一个电话,林岁安睡眠浅,所以被惊醒了。 那天晚上,雨下的特别大,时逾深接到电话后,去窗边抽了烟,影子看上去还有些寂寥,落了阴影。 时逾深说,“赔点钱。” 林岁安听得迷糊,却也得知了这次的电话内容,跟白允有关。 原来是后来白允离开了时逾深后,又去重新找了个金、主,结果被人的老婆盯上了,给她托人搞了场意外车祸,去世了。 白允曾经也跟时逾深好过,甚至出事时手里揣着的手机,也还是他买给自己的,里边只存了一个号码。 就是时逾深的。 白允死后,他家里人知道了他的事,当天就来了时逾深的公司闹。 这样,对他的名声不好。 所以时逾深让他的助理,打了笔钱过去,这才息事宁人了。 沈姚后边捡回了条命,沈家这才起死回生,将局势逆转狂澜了回来。 沈墨在局子里扣押了快一个月,整个人都看上去消瘦了不少,眼眶凹陷,烟圈浓重,还长了些胡茬,一下子老了好几岁。 沈姚见着了儿子后,满眼心疼,“沈墨,我会派人把你送出国,最好这辈子你就是别回国了,等过段时间,我把公司总部移到了国外后,会过去陪你的。” 沈墨笑的有些惨白,面色憔悴,这段煎熬的日子,他茶不思饭不想,总觉得心里有块大石头,没放下。 他声音沙哑,很深的叹了口气,对沈姚说,“爸,在出国之前,我还想要一个人。” 沈姚问,“谁?” “那个人,我对不起他。” 沈墨心痛,“我想一块把他带走。” 70.穆晓阳出事,林岁安崩溃早产(1) “不行。” 知子莫若父,沈姚又不是不知道沈墨的性子,一眼就看穿了他的心思。 沈墨眼眶发红,很重的吸了口气,“那我出国之前,还想再见他一面,爸,你帮帮我吧,我这辈子没求过人,那我就求你这么一回了。” 沈姚同等的叹了口气,对着沈墨语重心长的说道:“你说你喜欢谁不成,要喜欢上这么一个人,你这样,可真是像极了当年的你哥,爸不希望你再步上他的后尘。” “你哥已经不在了,爸只希望你能好好的。” 沈姚劝他。 沈墨心揪的死紧,像是不死心似的,再次向沈姚乞求着,“我只想再见他一面,就最后一面,我保证,我以后会听你的话,你不让我回国,我以后就再也不回国了,你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沈姚不忍心他这样低三下四的模样,只好同意了。 “行。” 沈姚当即去找了时逾深。 林岁安如同被他圈养在笼子里的金丝雀似的,平时怎么也不放出来一下,关的死紧的,沈姚也没法再从别的渠道,找到他了。 沈家起死回生,已然是个奇迹了。 沈姚的出现,让时逾深也不是特别的意外,毕竟在沈墨进局子的那段时间,对方就已经派遣过人,来过他这不少次了,可每次不出意外的都是吃了个闭门羹。 “沈总不好生在家休养着,怎么还有工夫来我这了,看来是有大事找我?” 时逾深笑了,向桌前给沈姚递了杯茶水。 沈姚难以启齿那些儿戏般的情情爱爱,但一想到沈墨嘱咐他的话,此刻是再怎么不想说,也得提上一嘴了。 “有事,不过是小事,时少,愿意通融一下,帮帮我吗?” 沈姚问道。 时逾深说,“沈总,那你先说吧,说了,我才能考虑要不要答应你,是不是?” 沈姚也不再兜圈子了,开门见山的说道:“时少,我儿子沈墨不久以后就要出国了,他走前,说想见一个人。” 时逾深听了,也没多大的反应,只是轻轻地压了嗓回了声,“哦?” “沈墨想见林岁安最后一面。” “这样。” 时逾深蹙眉,他用手指扶了下额头,回道:“他想见,就算我答应了,林岁安也未必会答应。” “回头,我问问他去,愿不愿意见,愿意的话,我就带去,不愿意的话,我也没法。” 他说的倒是给足了沈姚的面子,但实则却是没个准信。 就是这么一个看起来除了有几分姿色,其他方面普普通通,平凡无比的男人,到底是怎么把他的儿子勾引的五迷三道的,沈姚也真是想不清楚了,更别提当年沈墨回国的那段时间,到底发生了些什么事情。 沈姚也不好再说下去了,反正还能接个电话不是,要是林岁安不肯见沈墨的话,那他最好断了这个念想,倒是也还不错。 “行,那谢谢时少了,我先走了。” “嗯,李言,送下沈总。” 时逾深又重新冷了脸。 回到别墅以后,时逾深明显心情比平时还要差些,烟瘾也比往常要大,一个人坐在沙发边抽了一根又一根,烟灰缸,地上全是零散的烟头。 直到保姆做完饭以后,林岁安从楼上下来的时候,时逾深才把烟头给掐了。 时逾深没上桌吃饭,但林岁安仍旧吃的不自在,腹中的孩子都快五个月大了,这段时间,他该吃的营养餐,补品也都不少了,可人除了肚子那大了几圈,身上却是一点肉都没带长得,脸色也时常白的没血色。 等他吃完了,时逾深才往他脸上盯着看了去。 林岁安被看的浑身难受,才问了句,“有话你就说吧。” 他的脸上,时常是没什么表情在的,就连罕见的笑都不存在。 时逾深冷笑着说,“今天,有个稀客,来公司找我了,你猜是谁?” 林岁安不知道,也没回他。 见对方没回应,时逾深继续说了起来,“沈姚,你认识吧。” 听到这名字,林岁安这才怔了下。 “沈姚说,沈墨他要出国了,走之前,还想见你一面。” 也不知多久了,林岁安都几乎要忘记这人了,可一旦再次听到了沈墨这两个字,他的心,又莫名的疼了起来。 他胸口发闷,有些压抑。 林岁安果决的回了句,“不见。” “我不想见他。” 他看似冰冷的态度,却让时逾深突如其来的恼火。 时逾深一把扣住了林岁安的手腕,控制不住的拔高了音量,说道:“你真不想见他?还是因为我在这,所以你才不敢见。” 林岁安瞳孔骤缩,急着收回手,可时逾深的劲过于大,自己无法轻易挣脱。 “岁岁,你心里有他,你骗的了你自己,你骗不了我。” “你弄疼我了。” 林岁安说了这么一句,避开了话题。 时逾深这才把手给松开了,他把手机拿了出来,当着林岁安的面拨打了沈墨的电话号码。 “好,你不想见他,那你就亲自跟他说。” 还没等林岁安拒绝,时逾深就这么把号码播了过去,等了三秒后,沈墨接通了电话。 时逾深将手机贴到了林岁安的耳边,沈墨沙哑又低沉的声音,就这么通过扬声器传了过来。 “岁岁,是你吗?” 林岁安没讲话,死死地盯着时逾深发红的眼睛看,咬紧了牙关。 “说话!” 时逾深压低了嗓音,对着林岁安说道。 林岁安这才轻轻地应了下,“嗯。” 听到了他的声音后,沈墨又惊喜又意外,声音颤了下,像是要哭了。 “岁岁,对不起。” “我知道你不会见我的,但我还是很奢望,你能够再理我一下,这就够了。” 沈墨浑浊而又沉重的呼吸声,打了过来,听着让人心痛不已。 林岁安像是不忍心再听下去了,他将头别了过去,要将电话给挂断了,时逾深不肯,仿佛还想听听沈墨要继续往下讲些什么东西。 沈墨说着,说着,哽咽了,“在我进监狱的这段日子,我总是会想到你,想到从前我们在村子里一起过的快乐时光,我知道我们没有可能了,但我还想着要补偿你,想为你做点什么” "如果你愿意跟我一块走的话,我会像以前一样对你好的,岁岁,我真喜欢你,这绝对不是假的” 沈墨的话,充满了深浓的后悔之意。 林岁安鼻头酸涩,眼中闪了泪光,时逾深气的怒火中烧,朝电话里的沈墨吼了回去,“做你的白日梦去吧,沈墨,你也配跟我抢人。” “你别说这辈子不配,就是下辈子到了,你也照样不配。” 时逾深没急着把电话挂断,他在那之前还说了一句,“我跟岁岁要结婚了,孩子都快出生了,你要不着急走,我倒是还能慷慨一下,请你喝个喜酒,也算是满足了你一个心愿。” 沈墨哑口无言,陷入一阵沉默。 时逾深"啪"的下,把电话给挂断了。 他将林岁安搂在了怀中,抱的紧,不让人有喘气的机会,“岁岁,你是怎么做到,每天睡在我的床上,躺在我的身边,甚至肚子里还怀了我孩子的情况下,心里还能再装个不干不净的人的,嗯?你告诉我,你怎么做的到” 时逾深越说,愈发的心凉,不甘心,不争气。 “我已经跟你说了,我心里没有沈墨,你爱信不信。” “那你现在就当着我的面发誓,你以后不会再想着他,不会再喜欢他。” 林岁安显然是有些气了,他别扭的对着时逾深说道:“时逾深,你别太过分了。” “你做不到,你甚至连骗我,你都不愿意。” 这段时间,他们连话都很少讲,时逾深看在孩子的面子上,也没动过林岁安,可这会儿,他却较真了起来,非要跟对方探个究竟为止。 时逾深将他摁到了沙发上,低头有些凶的吻了起来。 “你在干什么,时逾深,你要是不想要这个孩子,我现在就可以去医院把它给打了。” 林岁安使命的推他。 时逾深抓进了他的手腕,眼眶猩红,没了理智的说,“反正孩子都五六个月大了,你胎位也稳了,我真想干些什么,也不会有多大影响的。” “你这么不想要这个孩子,是因为它是我的,如果这个孩子是沈墨的,你巴不得不要它吧。” “就算沈墨那么骗你,玩你,你心里也还是有他,那我呢,不管我怎么对你,你心里就是没有我。” “林岁安,我真是看透你了。” 时逾深越说越激动,林岁安却没了反抗,他绝望的呢喃了声,“随便你吧。” 看着林岁安毫不在意的脸,时逾深停止了他的行为。 他起了身,连饭都没吃,黑着脸摔门走了。 接连了好久,时逾深都没再回过别墅,他请了好了个保镖守在门口,林岁安也出不去,也没人陪着自己讲话。 直到了下次的产检。 保姆陪着林岁安去了医院。 他有些日子没剪头发了,头发长的到了肩膀,自己嫌碍事,就绑了啾啾到了脑后,从背影看,还真像个年轻的孕妇,分不出男女。 林岁安去的是私人医院,所以经常能在这里碰到些贵妇,还能听到些不少惊人的八卦。 一个外表阴柔,长相艳丽的男人一瘸一拐的从病房里走了出来,他像是心里烦闷,跟着旁边穿着华丽的贵妇聊了起来。 林岁安本来没想听得,但他们离自己实在是太近了,所以耳朵还是漏了些字眼过来。 男人说道:“你都不知道这些有钱人玩的多花啊,才一个晚上,我都要被玩废了,连床都下不来了。他们给的这些钱,我都嫌少了,早知道应该再在后边加个零,我再同意的。” 贵妇给他递了根烟,笑道:“你又换金.主了,这次又是谁啊,你说来听听,说不定我还认识。” 男人哭笑不得,“那个男人,真是够冷漠无情的,我第一次见这么不会怜香惜玉,不会疼人的男人,我真是记他一辈子了。” 贵妇问,“你说的,该不会是那个叫单铭的男人吧。” 男人抽了口烟,“可不是。” 他顿了顿,继续往下说了起来,“听说,他前不久身边才死了个人呢,好像是从小就跟着他的,昨晚,有个女的,不小心把那人的骨灰盒给打翻了,结果他差点把那女的给打死了呢,那下手可真够狠的。” 林岁安晃神,说实话,男人的声音,也不算大,甚至还有些小,到了他的耳边,断断续续的,自己也听不太清楚。 他腿一软,上前抓住了男人的手臂,抬头眼巴巴的问了句,“你们刚才是不是提到了单铭?” 男人嘴角抽抽,回道:“对啊,你也认识他啊?” “是哪个单铭?” 林岁安不屈不挠的问道。 “能是哪个,整个京城,就那一家姓单的。” 男人情绪有些激动的说。 “你还说,他身边前不久刚死了个人?是谁?” 林岁安喉咙像是无形中被什么东西掐紧了,此刻字字艰涩,说不出话来。 “我怎么知道是谁,我又不认识,你要是想知道,去别处问问。” 男人的话,如同给他迎面浇了桶冷水。 “好,那打扰你了,抱歉。” 但他还是礼貌的跟男人说了这么一声。 林岁安开始变得惴惴不安,茶不思饭不想,自从在医院听到了那个男人和贵妇之间的聊天内容后。 他想知道,现在穆晓阳,到底过得怎么样了。 就连自己,见到穆晓阳,也都快要是三年前的事情了。 他见不到时逾深,也没法跟外界联系。 林岁安上了网,搜了相关新闻,可都还是一无所获,徒劳无果。 他偷偷借用保姆的手机,拨打了穆晓阳以前留给过自己的号码,自己凭借着记忆,打了好几个过去,但要么就是空号,要么就是陌生人接的。 林岁安显得心神不宁了起来,好几天都没正常吃过饭了,保姆见他状态不对,只好背地里给时逾深又通报了一遍他最近的情况。 保姆说,“时少,自从上次从医院回来,就不太对劲了,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要不你回来看看,说不定他是想你了。” 时逾深宁愿相信林岁安是想着沈墨那个狗男人了,也不会愿意他会想着自己这些鬼话。 但他还是应了下,“嗯,我看着办。” 林岁安见保姆给时逾深打了电话,他便走了过去,说道:“刘嫂,把电话给我吧。” 时逾深本来打算要将电话给挂了,林岁安的声音,此时又传了过来,“晚上你想吃什么,我让刘嫂给你做,或者,我做也行。” 几年前,时逾深每次下班回来,都能看到林岁安一个人在厨房里叮叮当当,忙忙碌碌的背影,好像那时候的他,只属于自己一个人的。 一听到林岁安说要为他做饭的时候,他还是不由自主的顿了下,揉了揉眉心,显得有些心烦意乱。 “随便吧。” 他也没再多说。 时逾深肯回家了,那林岁安就能借着机会,从他的嘴里套出点自己想知道的东西。 林岁安打算这次,自己亲自下厨,但刘嫂怎么也不放心,非要在旁边陪着他打下手。 他累的有些直不起腰身,额头连着鼻尖都冒了不少冷汗出来,菜才做到一半,自己就被刘嫂给推出去了,“好了,时少知道你有这份心意就行了,你快出去休息吧,可别把自己累坏了,不然到时候时少又该责怪我了。” 时逾深正好推门而入,外边的雨大,可他也没等雨小了些再回来,此刻看起来有些风尘仆仆的。 “你回来了。” 林岁安也不知道自己讨好的模样,是有多过于明显,他一回来,就主动的递上了拖鞋。 时逾深看起来,却没有半分开心的样子。 “为什么这几天不吃饭。” 时逾深问他。 林岁安知道,就算他自己再不乐意吃,也得为肚子里的孩子考虑。 时逾深这么问他,肯定也是怕自己的骨肉出事。 他只好找了个借口搪塞过去,“没胃口。” 时逾深却一眼看出了他的心思。 林岁安不吃饭,只有一个目的,想要时逾深回来看自己。 饭菜煮好了一大桌,刘嫂还特地察言观色地为林岁安说了不少的好话,“时少,你看看这些菜,不少都是岁岁做得呢,他说你以前爱吃这些菜。” 时逾深动了筷子,却也只是吃了两口。 “怎么了,不好吃吗?” 林岁安问。 他刚想使筷子,却被时逾深拦住了,“你以后别做饭了,让刘嫂来吧。” 菜里的盐巴,也不知道放了多少进去,齁咸。 再过两月,林岁安就要生了,时逾深表面再不怎么在意,私底下却是做了不少的功课。 他只希望,孩子出生以后,林岁安能把注意力,更多的放在这个宝宝身上。 最好,它长得像林岁安一点,这样,兴许他会更疼爱这个带着恨意出生的孩子。 林岁安憋不住了,跟时逾深大眼瞪小眼,还是将话说出了口,“时逾深,我想见穆晓阳,你能不能帮我一次。” 时逾深将筷子放下了,冷声道:“你没事见他干什么。” “我想他了,最近老是梦到他。” “所以你最近才不吃饭,只是为了让我回来,跟我说这件事?” 时逾深不知道该拿他怎么才好,表情无奈又愤恨,“岁岁,你的心里,到底要装多少人才肯罢休,一个沈墨不够,还要来个穆晓阳。” 林岁安有求于他,才将姿态摆低,“时逾深,算我求你了,你不看在我的份上,就算是看在这个孩子的份上,你就答应我吧。” 时逾深只能深深的喟叹了下,以另一种方式拒绝了他,“穆晓阳被单铭管的太死了,你不可能见的到他的。” 林岁安哑声问道:“他,他没出事吧。” “他能有什么事。” 林岁安像是不可置信,又重复了遍,“他真没出事?” “没有。” “那你带我去见他。” 林岁安执着的说着,似乎是怕时逾深在糊弄他。 时逾深被弄的烦了,但也只能耐心的哄他,“你现在,怎么去见他,挺着个大肚子去见他?” 他沉了下性子,安抚着林岁安,“好了,岁岁,等你生完了,我再想办法,让你们见面好不好。” 林岁安的眼睛,不知不觉之间湿润了,他声线微颤,与时逾深对视,“那你,不能骗我,到时候,我一定要见到他。” 70-75 71.穆晓阳出事,林岁安崩溃早产(2) 时逾深仔细地叮嘱保姆,确保下次陪林岁安去做产检时,能够时刻留他的状况,确保他的安全。 保姆认真地点点头,郑重地答应了时逾深的要求,“好的,时先生。” 随着孕期的深入,林岁安的睡眠质量逐渐下降。特别是自从上次在医院听到那些人谈及单铭的事情后,他的内心更加惴惴不安,时常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每当林岁安在半夜醒来,总能发现时逾深独自坐在阳台的角落,静静地抽着烟。那背影显得如此孤单和寂寥,他很少看到时逾深如此单薄脆弱的一面。 他当初会将孩子生下来,是因为自己实在太累了,再也没有任何精力去跟时逾深闹了,反抗了。 但这段时间,自己每每做梦的时候,却总是能想到那个下着雨的夜晚,自己是怀揣着怎么样的一种心情,满心欢喜的踏进那个包厢,再到后来,如何从失望再到绝望的彻底消失在这个男人的面前。 他不能忘。 又或者是太难忘。 与沈墨的那段感情虽然刻骨铭心,但时逾深对于他的回忆与感觉却更为猛烈,仿佛洪水猛兽般无法遏制。每当他想起那些过去的事情,那种刀尖捅进血肉般的血腥刺痛便让自己无法自持,惊愕与悔恨交织在一起,让其不能自拔。 林岁安紧紧抓着胸口的那块布料,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白。他的心脏又闷又疼,仿佛在警告自己,当初就不该那么轻易地走进那个烟雾缭绕、纸醉金迷的包间,去挤入那个不属于他的上流圈子。 可是,一切都已经太晚了。 疼痛与伤害往往是不可逆的。 到了下一次产检的日子,刘嫂因家中突发急事,无法抽身陪同林岁安去医院。面对这一突发状况,时逾深不得不临时找了一位陪护,让她一同前往医院。 时逾深从未陪伴过林岁安去医院产检,这在一定程度上,无疑是对林岁安的折磨。 当初,林岁安并不想要这个孩子,是时逾深坚决要求留下这个生命。然而,他的态度却远未达到一位即将成为父亲的男人应有的关心与体贴。 他表现出的冷漠和不在乎,让林岁安深感心寒。 在林岁安看来,时逾深似乎只是将这个孩子视为传宗接代的工具,又或者是用来惩罚他的手段。 至少,林岁安是这么想着的。 他没觉得,时逾深是真心想要这个孩子的。 到了他产检的时候,自己按照医生的指示,需要进行尿液检查。 由于憋尿的时间过长,他在厕所里有些困扰,花了不少时间才勉强挤出一些尿液。他不想让陪同的阿姨进来,为了避免尴尬,于是让她在门外等待。 全程,两人几乎没有什么交流。 当林岁安准备好尿液样本后,阿姨主动提出帮他送去化验室。 林岁安感激地点了点头,找了一个安静的角落坐下,他盯着对面显示屏上的名字,等待着下一个检查项目的到来。 就在这时,有人在他旁边坐了下来。林岁安一开始并没有注意到,直到后来闻到了一丝烟味,他才转过头去查看。 林岁安微微皱起了眉头,他本想张口提醒对方,不要在医院的公共场合抽烟,但在看到那张熟悉的脸后,自己又停住了话语。 “你怎么来了。” 林岁安有些意外地看着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的勤佑,语气中带着几分不满的疑惑。 勤佑将手中的烟掐灭,脸上露出关心的笑容,回答道:“怎么,毕竟你也是我看大的孩子,你如今有什么事,我还不能来关心一下了。” 他的语气中透露出一种长辈对晚辈的关爱,仿佛真的只是在关心林岁安的近况。 然而,林岁安并没有被勤佑的言辞所迷惑,他直接了当地说道:“别假惺惺的。” 勤佑似乎并不在意林岁安的态度,他叹了口气,略显感慨地说道:“岁岁,我们都快有半年多没见了吧。” 他的语气中透露出一种思念和感慨,仿佛真的在怀念过去的日子。 然而,林岁安却心知肚明,他知道勤佑找自己准没什么好事。 他冷冷地问道:“你今天为什么又要来找我,又要出现在我的面前。” 勤佑似乎并不在意林岁安的态度,他微笑着说道:“你妈的骨灰盒,你真的不要了吗?岁岁。” 他的话语中带着一种威胁和引诱,仿佛在试图利用林岁安的情感来达到自己的目的。 林岁安听到这里,攥紧了拳头,皱起了眉头。 然而,他还没有来得及说话,勤佑又继续说道:“岁岁,除了这些,你还可以提别的要求,我都可以答应你,只要你帮我最后一次。” 听到这里,林岁安犹豫了。 见到林岁安明显的迟疑后,勤佑像是抓到了一丝机会,他乘胜追击道:“你需要我,那我们就做场交易。” 最终,林岁安松开了攥紧的拳头,他对勤佑说道:“你帮我查件事。” 勤佑听到这里,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他回答道:“行。” 两人聊了会儿后。 陪护的回来了,由于怕她回去跟时逾深打小报告,所以林岁安跟勤佑适当的拉开了一段距离,对他说道:“今天就先这样吧。” 勤佑识趣的走开了。 完成了一系列繁琐的检查后,林岁安重新回到了别墅。 那里,仿佛是一个无形的牢笼,将他困锁成一个失去自由的笼中鸟。 回到别墅的每一个角落,都让林岁安感受到那无形的桎梏,束缚着他的身体和心灵。 经过几天的煎熬和等待,林岁安终于找到了一个机会,偷偷溜进卫生间,拨打了勤佑的电话。电话铃声在空旷的卫生间里回荡,每一个响铃都如同敲击在林岁安的心头。 电话似乎一直在占线,林岁安的心情也随之愈发焦虑。 终于,电话被接通了,勤佑的声音透过话筒传来。 “勤佑,我让你查的事情,怎么样了?” 林岁安的声音透露出些许的紧张与期待。 勤佑轻松地说道:“这事情对我来说就是小菜一碟,我已经查到了。怎么,你现在就想听结果吗?” 林岁安点了点头,虽然勤佑看不到,但他的心情却异常迫切。他既希望听到好消息,又害怕事实与自己所想的不符。 勤佑继续说道:“穆晓阳,他一年前就出车祸去世了。听说警察找到尸体的时候,已经无法验出DNA了。但是,单铭还是凭借着他身上的物品确认了身份。所以,八九不离十,死的那个人就是穆晓阳。” 勤佑年纪已高,见惯了世间的冷暖人情,人命对于他而言,只能说轻于鸿毛。 所以他并没什么感觉,只是在很冷静的阐述着一个事实。 然而,对于林岁安来说,他失去的不仅仅是一个朋友,更是他此生最珍贵的挚友。这个消息如同晴天霹雳,让林岁安一时之间无法接受。 他感到心如刀绞,仿佛整个世界都崩塌了一般。 他无法压抑住内心的悲痛,试图让自己保持冷静,那份失去挚友的痛苦,却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让他痛不欲生到了极点。 林岁安把电话给挂了,挂断的时候,他的手连着整个身子,都在不停的颤抖。 他咬紧了打颤的牙,鼻腔被酸涩感堵塞到窒息,溃不成提的情绪让自己崩溃到了极致,直到彻底没了生的希望,每根神经都充斥满了对死亡的了结。 林岁安扶住了墙根,小腹传来一阵阵痛,似乎有什么热潮从两腿间传来过来,伴随着宫缩的痉挛。 刘嫂见他迟迟在卫生间没出来,着急的敲了敲门,问道:“岁岁,你在里面干什么呢。” 林岁安眼眶猩红,如有血渗透了进去,红的吓人,他抑制着浑浊而又沉重的呼吸,对着门外的刘嫂说道:“我要泡个澡,没什么事。” 他假装轻快的回答着,若无其事的语气这才让刘嫂放下了警惕。 “好,那你不要泡太久啊,等十五分钟后,就要出来了。” 刘嫂关切的说着,语调温柔。 林岁安步步沉甸,他放好了水后,连衣服也没脱,就这么泡进了冰冷的水内,拿着从刮胡刀里取下的刀片,一下又一下的往手腕上割了去,用尽力气似的,割的很深,直到血液汩汩而出,控制不住的从血肉里冒了出来,流到了清澈的水里,把浴缸里的液体染的血红。 他的意识逐渐薄弱,陷入了一种失血过多的昏迷状态,在疼痛中逐渐丧失自我,如躺在了一块浮木上,一点点的沉入水底。 直到过了段时间后,刘嫂又来敲了门,里边没了动静。 刘嫂铆足了力气叩门,“岁岁,你怎么了,应我一声。” 意识到出事后,刘嫂这才让人来开了门。 迎面却只见林岁安躺在一片血泊里,浴室里弥漫了浓重的血腥味。 刘嫂一下哭了出来,"快叫救护车。" 为了着急给他止血,刘嫂去拿了绷带,一圈圈的绕在他的手上,还撒了不少的止血药粉上去。 林岁安脸白到彻底没了血色,与后边的墙面混为一体,他两眼一黑,虚弱的喘着气,对着刘嫂那个方向,哑声道:“别救我,是我自己不想活了。” 72.我不恨你,只是爱的太痛苦了 当时逾深匆匆赶到医院时,林岁安早已被推进了手术室。他站在那里,瞳孔失真地盯着手术室上方的红灯,内心的慌乱和痛苦几乎将他逼至崩溃的边缘,神志不清到了一种疯狂的地步。 时逾深迈着沉重的步伐向前,紧紧抓住刘嫂的手臂,摇晃得近乎失控,仿佛要将她甩出去一般。 他怒吼道:“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我不是让你照顾好他吗?” 刘嫂的双眼哭得通红,泪水顺着脸颊流淌,她带着满满的歉意对着时逾深,声音沙哑,语无伦次地重复着:“对不起,时先生,我真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明明刚才还好好的,他还说要泡澡,语气听起来也不错,我就让他在里边待了一会儿。可是后来我去敲门,就再也没有声音了……我真的不知道他到底怎么了……” 时逾深一下将手给松开了,他一路上在脑海中反复琢磨猜想,林岁安究竟为何要这样做。 然而,在痛苦和不安的重压下,他不敢继续深究。 一种莫名的恐惧在他心中悄然滋生,他害怕自己的猜测成真。 医生从手术室走出,用专业而简洁的语言向时逾深描述了当前的状况。“你是病人的家属吗?”医生询问道。 “是。” 时逾深的声音透露出一丝不体面的慌乱,他急切地问医生:“病人现在怎么样了?” 医生的表情凝重,他回答道:“病人目前的情况非常不乐观。由于失血过多,他已经陷入了昏迷状态,求生意识薄弱,虽然及时输了血,但依旧有生命危险。此外,他胎位不稳,出现了早产迹象,因此现在必须进行紧急剖腹产手术。还有一个坏消息,我要告诉你,就算进行了手术,这场手术成功率也不高,有可能大人和小孩都保不住。” 医生的话如同一把把锐利的刀,深深刺入时逾深的心脏,让他痛得无法呼吸。 他的内心此刻已被莫大的痛苦和绝望填满,他只想让林岁安能够活下去。 即使那个孩子,他们之间的唯一纽带,在这场冷酷的手术中不幸离世,他也只愿林岁安能够平安无事。 经过数小时的漫长等待,手术室的灯光终于熄灭,象征着紧张而关键的手术结束。 在焦虑与担忧的重压下,时逾深备受煎熬,苦受折磨,目睹那灯光熄灭的一刹那,才从深不见底的麻木中逐渐苏醒。 他的步子沉重,几乎无法站稳,眼眶深红,透露出深深的痛苦。 时逾深迫切地询问刚刚走出手术室的医生:“怎么样?病人情况如何?他没事吧?” 医生早已习惯了生死离别,对此已显得淡定。 他轻声对时逾深说:“我们已经竭尽全力了,目前母子都暂时脱离了危险。但由于胎儿是早产,生命迹象相当微弱,需要放入保温箱内进行密切观察。请做好心理准备,我们会继续努力。” 听完医生的话,时逾深仿佛被无形的手掐住了喉咙,连最基本的发声都变得异常艰难。 他如同失去了灵魂的躯壳,站在原地,目光呆滞,一动不动。 医生已从他身边走过,但他的心却仍停留在那冰冷的手术室中,悬而未决。 林岁安从手术室的冰冷氛围中被转移到了重症病房,经历了长达半个月的治疗和观察,他的意识终于从混沌中挣脱,重新回到了现实世界。 当他缓缓睁开眼睛,第一时间就感到了身体内部的变化,自己的肚子,那个曾经孕育着生命的肚子,现在却是空空如也。 林岁安的意识还有些恍惚,他闭上眼睛,乌泱泱的睫毛在苍白无血色的脸颊上,投下一片黑沉的阴影。 他的嘴唇微动,精神似乎是不稳定了,仿佛在与一个不存在的人对话,声音低沉而颤抖:“我死了吗?它也死了吗?我怎么会在这里?还是说,这只是一个梦” 这时,刘嫂走进了病房,看到林岁安已经醒来,她高兴得几乎合不拢嘴,立刻拿起手机给时逾深打电话报喜。 当她再次回到病房时,却发现林岁安已经拔掉了身上的针管,赤着脚走到了窗户边。 刘嫂看到这一幕,心中一惊,急忙跑了过去,将林岁安从窗户边拉回来,焦急地说:“岁岁,你这是干什么?快回到病床上躺着,别想不开了。如果你有什么心事,有什么不开心的地方,就告诉刘嫂,刘嫂一定帮你解决。” 林岁安的脸色苍白如雪,神情恍若游魂。他伸出颤抖的手,掀起了自己的病服,看了去。 果不其然,上边有道很是丑陋,深深的伤疤。 他盯着那道伤疤看了好一会儿,然后才用平静的语气对刘嫂说:“我肚子里的孩子呢?怎么没了?” “孩子没了。” 林岁安的声音中带着一丝落寞和遗憾,但更多的却是惋惜和一种莫名的痛快。 他并不是因为孩子的失去而感到开心,也不是因为身体上的疼痛而释怀。 他的内心充满了复杂的情绪,说不清究竟是什么感受。 刘嫂轻声安慰道:“孩子是早产儿,已经剖腹生下来了,现在在保温箱里呢,是个男孩儿。诶,你要是想看的话,我可以给你瞧瞧,医生说身子骨是有些弱,但好好养养,肯定是没问题的。” 林岁安微微点头,脸上却没有太多表情,他只是淡淡地重复:“他还活着。” 到了晚些,刘嫂小心翼翼地将孩子抱到林岁安面前,轻轻地将他放入摇篮中。 她满脸笑容地看着孩子,然后转向林岁安,温柔地问道:“岁岁,你打算给孩子取个什么样的名字呢?” 林岁安的目光落在摇篮上,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他似乎没有听到刘嫂的话,只是目不转睛地盯着摇篮里的孩子。 “岁岁?”刘嫂再次轻声呼唤。 然而,就在这时,林岁安突然站起身来,一脸冰冷地朝摇篮伸出手。刘嫂误以为他想要抱孩子,却没想到他下一秒竟然做出了掐人的动作,吓得她心惊胆战。 “岁岁,不可以!你怎么了?他是你的孩子啊!你冷静点,冷静点!”刘嫂焦急地大喊,急忙上前阻止林岁安。 然而,此时的林岁安仿佛失去了理智,他什么都不说,仍然想要伤害那个无辜的孩子。在一道道撕心裂肺的哀求和尖叫声中,听到了病房里此起彼伏的哭声和喊叫后,医护人员赶了过来。 时逾深也就此到场,看到林岁安如此疯狂的模样,他的眼神微颤,不禁沾了些隐忍的疼痛,如有碎玻璃扎了进去,一瞬间见了血。 他几乎从未见过林岁安这样,仿佛变成了一个精神分裂的疯子。 是谁,把他逼成了这样? 他一步步地朝着林岁安逼近,心中的痛苦和困惑如潮水般翻涌。他伸出手,想要将那个薄弱的身影紧紧地搂入怀中。 时逾深喉腔紧锁,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中艰难地挤出来:“你为什么要杀我们的孩子,你就这么恨我。” 他的声音充满了痛苦和不解,尾音中透露出的并非疑问,而是对某种事实的肯定。 他继续逼近,眼神中充满了绝望,仿佛要将林岁安看穿。 一如几年前,林岁安则再次紧握手中的刀,眼神中流露出决绝和悲伤。 时逾深没有躲闪,那把刀再次朝他捅了过来。 他紧紧握住刀柄,锋利的刀刃却穿透了他的掌心,鲜血顺着手指滴落,刺痛了他的眼睛。 “你就这么恨我,岁岁”他低声呢喃,语气中充满了很深无奈和悲伤。 没有人能承受这样的痛苦,被刀刺穿血肉两次,每次都刻骨铭心。 林岁安终于松开了手中的刀,泪水滑过他的脸颊,视线变得混沌不清。他的整个身体都在颤抖,仿佛一只被淋湿的小狗,无法停止地抖动着。 “你骗我,你又在骗我,时逾深,我不会再信你了”他嘶吼着,情绪彻底崩溃。 “穆晓阳早就死了,你却为了这个孩子,选择欺骗我,说他还活着,你还说,要带我去看他”他的声音充满了愤怒和绝望,每一个字都像是锋利的刀片,深深地刺入时逾深的心中。 “我恨你,我真是恨透你了”他彻底失控,对着时逾深疯狂地拳打脚踢。然而,这样的发泄并没有让他感到好受一些,反而更加痛苦和崩溃。 时逾深默默承受着林岁安的攻击,没有还手,也没有逃避。他任由林岁安发泄着情绪,希望他能通过这种方式来减轻内心的伤痛。 最后,主治医生给林岁安注射了一针镇定剂,他才在药效的作用下,慢慢地闭上了眼睛,冷静了下来。整个现场陷入了一片狼藉,完全不像一个用来疗伤治病的病房,更像是硝烟过后的惨败战场。 时逾深被医生推出了病房,到了别处包扎伤口。 “跟我走吧。” 这件事很快就传到了时江那里。 时江刚从外地出差归来,满脸疲惫,风尘仆仆地出现在时逾深的面前。 他锐利的目光立刻捕捉到时逾深那落魄消沉的模样,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怒火。 他气得咬牙切齿,语气充满了责备:“你到底背着我干了些什么?如果我这段时间没忙着其他事情,没空理你,你打算瞒我多久?” 时逾深没有回应,自顾自地抽出一根烟,试图平复内心的情绪。然而,他现在只有一只手可以使用,显得有些笨拙,这种无助的状态与他平日的盛气凌人、高傲矜贵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时江见状,愤怒地打掉他手中的烟,声音提高了八度:“给我说话!” 他的态度此刻不再像是一个慈爱的父亲,更像是一个严肃的商人,正在与对方进行一场重要的谈判。 “既然你已经找到这里,想必已经知道了所有的事情,还问我干什么?”时逾深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冷漠。 时江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冷静下来。 他沉声说道:“几年前,我就告诉过你,林岁安这个人留不得。当时是因为你的关系,我才心软了,没有对他斩草除根。可如今,你却反其道而行之,执意将他留在身边,把事情搞得一团糟,已经无法收拾。” 他的语气中充满了失望和无奈,仿佛在问:“时逾深,我到底该拿你怎么办?” 时逾深却仍然固执己见:“我要他,还有孩子,一起留在我身边一辈子。” 听到这话,时江再也忍不住了,他猛地给了时逾深一巴掌,怒喝道:“你做梦!” 他愤怒地继续说道:“林岁安已经疯了,得了精神病,他不仅要杀了你,还要杀了你和他生下来的孩子。你想比我早死,也得下辈子才能做到。这辈子,我绝对不容忍这种事发生。” 虽然这一巴掌让时逾深的面颊生疼,但却没有打醒他内心的执迷不悟。 他不怕死,他只要爱。 对于林岁安,他始终以为自己是恨对方的。 但直到这一刻,他才彻底醒悟过来。 他从来没有真正恨过林岁安,只是一直爱的太痛苦了。 痛到,他以为那就是恨。 时江冷静地分析道:“目前,为了他的健康和安全,送他去精神病院接受专业治疗是最佳的选择。” 时逾深背对着时江,他宽大的手掌轻轻覆盖住双眼,眼眶中已蓄满了泪水。他的声音带着无法抑制的哽咽,问道:“除了这样做,再无其他办法?” 时江沉默片刻,给出了坚定的回答:“嗯,这是目前最合适的做法。” 时逾深没有再坚持下去,他知道时江的决定是坚定的,没有商量的余地。 “你们,以后也别再见面了。”时江的语气中透露出一丝狠意,他瞥了时逾深的背影一眼,嘲讽道:“真是没出息,为了一个男人,竟然这样要死要活的。” 时逾深没有像几年前那样,低声下气地去求时江。他站在那里,默默地承受着这一切,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他从小就是天生的享福命,从未经历过什么真正的苦难。他的生活一直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高高在上,无人能及。 但此刻,他第一次体验到了什么叫做无能为力,什么叫做无法挽回的失去 北京协和精神病院。 林岁安如往常一样,等待着护士送药。他默默地接过药片,混入温水中吞了下去。药物带来的安眠效果让他渐渐放松,枕着手臂陷入了沉睡。 近期,林岁安的梦境总是被同一个画面所困扰。他梦到自己抱着一堆画作,不断地开门,但无论开哪个门,眼前总是会出现一个神秘的男人。 个子很高,穿着一身低调的名牌,整个人的气质冷漠而高贵,从大致的模样上看,应该是个很有钱的富家子弟。 每当林岁安想要将画作递给他时,那个男人的脸庞就会突然消失在眼前,让他倍感困惑和痛苦。 林岁安头又开始疼了。 他跟着这里的护士长去院子排队散步,迎面却冲过来了一个同样穿着病服的少年。 少年的四肢都被束缚带勒的深红,在过分冷白的皮肤上留了印子,林岁安刚抬眼,那人就扑了过来,以此同时伸出了双手,掐住了自己的脖子,往地上摁压了去。 林岁安张大了眼,眼神涣散成一片。 他在没有看清少年脸的情况下,这个人却掐着自己的脖子,跟疯狗似的,狠狠地,重重地啃咬上了自己的嘴唇,亲到了一种几近窒息的地步。 73.摸摸小狗,小狗愿意为你做任何事 对上少年的眼睛,他感受到了一股很野很冷的劲,单眼皮,显得犀利又锋利,看着自己的眼神中,冷漠中却又夹杂了很强烈的狂躁,热忱,就像他们不是第一次见面的陌生人。那双眼睛让他不寒而栗,却又无法移开视线。 他不禁在心里问自己,这个少年究竟是谁?他认识他吗? 为何这个少年的眼神如此熟悉,仿佛他们曾经深深纠缠在一起,共同经历了无数的风雨。然而,林岁安的头疼了起来,他拼命地想回忆起些什么,却发现自己陷入了记忆的迷雾,无法自拔。 少年的力量超乎他的想象,他用力推着眼前凶狠地吻着自己的少年,却发现对方的力气实在太大了,自己怎么推,都推不动。 这股力量让他感到恐惧。 直到专门治疗精神病的医生跑了过来,往少年的脖颈上扎了一针。 随着医生的动作,少年身上的力量渐渐消退,最后软趴趴地瘫在他的身上。林岁安睁着涣散的眼,看着眼前的一切,唇上早已是一片猩红,沾满了血。 林岁安感到一阵无力,他身体虚弱到就被这么亲了一下,立马就呼起了大气,跟得了哮喘病一样。 护士将他扶了起来。 林岁安舔了舔嘴唇,喉腔弥漫满了浓郁的血锈味,他看着对面的镜子,自己现在的模样,衣衫不整,头发凌乱。 他的头发太久没剪过了,如今都留到了肩膀。 护士总说要帮自己剪头发,可自己却怎么也不肯。 后面护士为了避免更加刺激到林岁安,只好顺了他的意思,不将那头半长的头发剪了,每天都往自己的后脑勺扎个马尾似的啾啾。 当天下午,林岁安躺在病床上,天花板上的灯光透过苍白的墙壁,映在他的脸上。 他目光呆滞,思绪飘忽,仿佛在回忆着什么。这时,医生走了进来。 医生例行公事地走到他面前,伸出手指问道:“这是几?” 林岁安眼神涣散,左耳进,右耳出,完全没有留意到医生的提问。 医生见状,轻轻掰过他的头,用哄孩子的语气再次问道:“看我的手指,告诉我,这是几。” 林岁安这才回过神来,回答说:“一。” 医生又伸出了几根手指,问:“这呢?” 林岁安回答:“四。” 医生点点头,接着问:“你最近还有做那个梦吗?” 林岁安沉默了下来,没有回答。 医生走到他面前,故意打开门,对着门外的阴影说:“你看看,开了门以后,还能再看到那个男人嘛?” 林岁安眯起眼睛,走到门外,伸出手去,却发现自己的手上并没有画,可这会儿他还是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他惊讶地脱口而出:“这不是梦吗?那个男人,现实中真的存在过吗?” 林岁安试图抓住那个高大的影子,但当他低头要看清楚男人的脸时,眼前的影子却像泡沫一样消失无踪。 “他没了。” 林岁安自言自语道,“刚才他还在这儿的,现在我又看不到他了。” 医生问:“他长得怎么样?” 林岁安:“很高,很冷。” 医生又问:“看到他的脸了吗?” 林岁安摇摇头:“没有。” 医生接着问:“他有跟你讲话吗?” 林岁安:“没有,从来没有。” 医生听到这里,就没有再继续问下去了。 林岁安吞下.药片,点点头:“下次要是看到他的脸了,跟我说一声。” 他也不知道自己做了这个梦多少次,但每次的结尾都是一样的。梦中的男人始终没有露出真容,也没有给他们之间的故事带来任何进展。 然而,每次梦到这个男人的时候,林岁安的心都会痛得无法自已。仿佛他们之间曾经有过一场生死离别,那份刻骨铭心的感情让林岁安无法忘怀。 毕竟,感觉是不会骗人的。 在病床上,林岁安闭上眼睛,试图入睡。 他知道,明天还会有一场与医生的对话,而那个梦,也还会继续。而他唯一能做的,就是等待,等待那个男人在梦中出现,给他一个答案。 到了吃饭的时候,旁边的一个女人,掀开了他的衣服,指着自己肚子上的伤疤,痴傻的疯笑,“你生过小孩?你肚子上怎么有刀疤?” 林岁安怔了下,女人两眼空洞,面上带了令人难以理解的笑容,她用手指摸了摸他的肚子,自言自语的喃喃,“宝宝,妈妈在这里呢,妈妈在这里,你听到了吗?” “宝宝,宝宝死了,不在这里。” 他固执的说着,浑身起了鸡皮疙瘩,心里发毛的厉害,反弹性的推了女人一把。 力气也没多大,可女人却被自己给推到了地上,接连着桌上的饭盘都给摔了。 女人对着他哭,上前扑了过来,要摸自己的肚子。 “你说谎,我的宝宝就在这里!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把我的宝宝给抱出来。” 林岁安不肯让她碰自己,跟疯女人打了一架。 疯女人把他的病服都给扯烂了,对着自己又啃又咬的,皮肤上落了不少的血印子。 林岁安痛的嘶叫了起来。 最后还是这里的管理人员来了,才把两人给分开了。 林岁安仰头,鼻血就这么滑了下来,滴答滴答的掉在了地板上。 在那一刹那,他又跟少年对视了。 少年总是阴郁而沉默地盯着他看,那双深邃的瞳孔仿佛笼罩着一层散不去的浓雾。 他认真地观察着这个少年,但还没等看够,自己就被带到了医务室。 在医务室里,护士往他的鼻孔里塞了棉花,然后开始清理他的伤口。 林岁安痛的上蹿下跳,最后还是护士将他摁到了病床上,绑了束缚带,这才将伤口给处理完了。 那天晚上,精神病院的走廊里传来了一道声嘶力竭的尖叫声,犹如鬼哭狼嚎。 其他病人纷纷聚集在一起,好奇地往窗户外探出头去。 他们看到护工从那个疯女人的房间里捞出了几只死猫。 这些死猫的嘴里都咬着死老鼠,毛发上沾满了腥臭的血,肚子像是被很钝很钝的刀被剖开,刀口很不平整,肠子凌乱地挂在肚皮上,景象血腥至极。 大家纷纷猜测这是某人故意为之的恶作剧。 林岁安也跟着其他人一起往外看,但只看了一眼,他就感到恶心。他抬起头,再次与对面的少年对上了视线。 少年的表情冷漠,却还在对着他笑。 林岁安突然觉得,这个少年让他想起了梦中的那个男人。 但梦中的男人明显要比他大,所以这个少年不可能是他梦中的人。 在这个精神病院里,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故事。 比如那个白天和他吵架的疯女人,她是因为亲眼目睹丈夫带着小三出轨,然后在流产后精神崩溃,得了精神病。 她最害怕的就是猫,甚至连猫的毛发都不能碰。所以这次的打击让她更加精神崩溃。 这场恶意事件让精神病院的院长开始逐一排查病人。 最后,院长把怀疑的目光锁定在了林岁安的身上。 林岁安成了嫌疑犯,因为他白天才跟疯女人吵过架。 林岁安一问三不知。 院长找了他的主治医生,过来询问。 林岁安仍旧一问三不知。 他确实没做过这种事。 又或者是,做了忘了。 问到最后,实在问不出什么东西来了,才将他放了。 查不出来的原因,是因为那天那层楼道的监控器,正好坏了。 那就说明,除了凶手以外,再没一个人知道到底是谁做的了。 正好到了探院的日子。 他在精神病院躺了将近大半年,可却没有一个家人来探望过自己。 别的精神病人,都有家人来探望。 为什么偏偏他没有。 难不成他没有家人? 又或者是,跟家里人关系不好,所以他们才不来看自己。 林岁安正好想着,在后院的长椅上坐着,一只小狗,摇着尾巴跑到了他的腿下。 他的眼睛一下亮了,想要去抱小狗。 与此同时,高大又劲瘦的少年穿着一身宽大的蓝白条纹病服,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林岁安只见他蹲了身子,将头给探了出来,做出了跟刚才小狗狗一样乖顺讨好的动作。 少年张了唇,嗓音低沉,如对着什么暗号似的,带着些恳求的语气,对着他说道:“摸摸小狗,你摸摸小狗。” 林岁安也不知道怎么了,刚刚明明还在摸着怀中小狗的手,在一瞬间听到了少年的声音后,忽然不明所以地转移了动作。 他伸出纤细惨白的手指,穿梭过少年乌黑的发,温柔的抚摸了起来。 少年像第一次见到他的那样,抬头亲了自己。 “小狗愿意为你做任何事。” 少年咬了他的嘴唇一下。 很痛。 林岁安往后缩了下,他皱了眉头,问道:“你叫什么。” 少年回他,“我叫江沉。” “哥哥,你忘了我吗。” 少年笑的病态,又说道: “可我却一直记得你啊,我就知道,你不会丢下小狗走的。” “你一定会回来找我的。” 74.我要把你杀了,跟着你一块去死 “哥哥?”林岁安懵了,他完全不记得以前的事情了,怎么会知道自己还有个弟弟。 再说,眼前的少年,跟他也没一点像的,真的会是自己的弟弟。 还有,哪有弟弟,会对自己的“哥哥?”做出这样的事。 这,像话吗? 潜意识里,林岁安觉得这样不对。 江沉从他的兜里,掏出来了一张照片,递给了自己。 这是一张残缺的照片,看上去有些泛黄了,照片上的两个少年,其中有一个,确实跟自己长得挺像的。 但也不是一模一样的相像。 最后,林岁安在盯着那个照片,看了良久了以后,才下意识的说出了声,“他,不是我。” 听到他的回答后,少年面上的笑容,转瞬即逝的消失了,转化为病态的疯狂,扭曲的狂躁。 他将照片抢了回去,对着林岁安一字一顿,执拗的吼道:“不,他就是你,他就是你,你为什么不认我,你为什么不认我。你还讨厌我吗?你还恨我吗?我再也不打你了,也不骂你了,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求你了,你回到我的身边吧,要我怎么样都可以。” 林岁安眼睁睁的看着,江沉的眼中,溢满了泪水,此刻一颗一颗的往外掉了出来,哭的凌乱又狼狈,很让人心疼。 江沉死死地握住了他的手,放在了自己的心口处,哽咽着,“我不是你的吗?你为什么要丢下我” 江沉再次叫出了那两个充满了纠葛的字。 “哥哥,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求你,求你原谅我。” 他的声音中充满了哀求,那双原本清澈明亮的眼睛,此刻布满了血丝,显得异常的可怜。 林岁安心中一阵纠结,他实在无法相信,这个陌生的少年真的是自己的弟弟。 然而,看到他如此悲伤的眼神,又不忍心再拒绝他。 究竟,这一切是怎么回事? 江沉看着林岁安沉默不语,心中越发地害怕,他紧紧地抓住林岁安的手,仿佛怕他下一秒就会消失一样。泪水不停地流淌,落在他们的手上,冰凉冰凉的。 林岁安抚摸了下他满是泪水的脸,“别哭了。” “那你不要丢下我了,好不好。” 江沉抓住了他的手,表情恳求的说道。 “那你别哭了,我就当你的哥哥。” 江沉这才止住了眼泪,窝在他的怀里蹭了几下。 “你不准骗我。” 林岁安点头。 他不知道在这个精神病院里呆了多久,一直以来,自己没有家人,也没有朋友,时常还记忆乱混,一会儿想到那个,一会儿想到这个。 但是一会儿,又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他想要有人陪自己。 哪怕是一只狗。 可是今天,他不止有了一条小狗,还有个弟弟。 林岁安突然觉得,他也不算孤单了。 虽然,这个弟弟,跟他一样,有精神病,住在精神病院里面。 他是精神病人,江沉也是精神病人,那为什么他们不能成为一家人。 反正他们都是同一类人。 时间久了,他觉得,精神病院像自己的家一样。 他又不是很想出去了,或者是回到曾经那种生活中。 林岁安总冥冥之中的想着,他以前的生活,一定是不幸福,不开心的,不然的话,自己怎么会从一个正常人,跑到精神病院里来了。 那还不如,在精神病院里呆着。 在这长达大半年的住院时光里,林岁安的体重有了显著的增长。当体检的日子终于到来,他怀着些许忐忑踏上了秤台。结果不出所料,他的体重比上个月又增加了五斤。 这段时间里,林岁安的生活仿佛只剩下了吃、喝、睡这三件事。在这样的生活节奏下,想要不长胖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然而,江沉似乎对他的体重增加并不在意,甚至在他身后笑眯眯地跟着,还将自己晚饭剩下的鸡腿递给了他。 林岁安心知肚明,自己已经很胖了,不能再这样无节制地吃下去了。于是,他做出了一个决定——将江沉给自己的鸡腿转手给了小狗。 就在他蹲下身子,温柔地将鸡腿递给小狗的瞬间,江沉的脸色突然变了。他的表情变得阴沉起来,狠狠地瞪了那只小狗一眼。小狗似乎感受到了江沉的愤怒,身体不由自主地往后缩了缩,发出了一阵哼哼唧唧的声音。 林岁安注意到了江沉的异常,他摸了摸小狗的毛发,然后转过身去,轻声问道:“怎么了?” 江沉的脸色瞬间又恢复了正常,他对着林岁安笑了笑,解释道:“可能是噎住了吧。” 听到这个解释,林岁安这才放下心来,他轻轻拍了拍小狗的背,柔声道:“你慢点吃,这里又没有其他的狗跟你抢。” 自那个夜晚喂食了那只小狗后,随后的多日里,林岁安再未能目睹其身影。小狗仿佛人间蒸发,消失得无影无踪。这让林岁安倍感失落,因为他与这只小狗之间刚刚萌发的情感纽带,就这样无情地被时光割断。 这段时间里,林岁安经常梦见那只小狗。在梦中,它如同那些在疯女人屋子里惨遭厄运的猫儿一般,被残忍地开膛破肚,浑身鲜血淋漓。这些噩梦让林岁安的睡眠质量直线下降,他的睡眠状况再次变得与刚入院时无异,经常在夜深人静时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后来,在医生的复查中,为他开了一些安眠药,这才让他的睡眠状况有所改善。 与此同时,江沉对林岁安的依赖也与日俱增。他似乎已经将林岁安当成了自己照片中的那个人,总是在休息时间将他带到精神病院里那些荒废的房间,企图与他进行亲密的接触。他甚至曾试图扒开林岁安的裤子,将手伸了进去。 林岁安对江沉的这些举动感到震惊和恐惧,他用力推开了江沉,坚决地表示:“我们不能这样。” 江沉看起来很是不高兴,但眼中却透露出一丝委屈,他追问道:“为什么?” “你不是说过原谅我了吗?你不是说过不讨厌我了吗?你不是说过不恨我了吗?你不是说过会像以前那样喜欢我、爱我吗?为什么不让我亲你,抱你,还有做那样的事?” “不行就是不行,你不是说我是你的” 那你怎么能对我这样。 然而,后面的话,林岁安还没说完,江沉就突然掐住了他的脖子,狠狠地吻了上来。这个吻充满了野兽般的凶狠和侵略性,仿佛要将他生吞活剥。林岁安被吻得上气不接下气,最后用尽全身力气反咬了一口,并给了江沉一巴掌。 “我不要你这样的弟弟!”林岁安愤怒地喊道,“我讨厌你!我讨厌你对我这样做!” 他们并非亲兄弟,林岁安当初是出于同情和怜悯才答应做江沉的哥哥的。如今江沉对他的行为越来越过分,他已经无法再忍受下去。 然而,江沉在听到林岁安的话后,却突然眨了眨眼睛,眼泪夺眶而出。他哽咽着问道:“你真的讨厌我?” 林岁安看着江沉那张冷漠而酷酷的脸庞,实在无法想象他竟然会是这样一个爱哭的人。江沉不开心,他紧紧抱住林岁安的腰身,躲在无人的角落里默默流泪。 这让林岁安从心底里抗拒与男人做这样亲密的事情。 他的性取向没有问题。他坚信自己应该喜欢的是女人。对于江沉的亲近行为,他感到十分不适和膈应。 好像很久之前,他就这么讨厌这种事了。 比起讨厌,更像是憎恶。 自从上次和江沉发生争执后,林岁安似乎陷入了一种与世隔绝的状态。他赌气地留在了病房里,几乎没有踏出过门槛。这种情绪化的行为,或许是他试图与江沉保持一定的距离,也可能是他对那次争吵的余波仍然心存芥蒂。 在睡觉的时候,门外突然传来了轻微的声响。尽管他的意识有些模糊,但还是努力地捕捉着这些声音。 那是一个低沉而富有磁性的男性声音,听起来大概二十多岁的样子。男人询问:“他最近怎么样了,病情有好转吗?” 医生回应道:“他的病情确实好转了很多,但关于以前的事情,他似乎还是不太愿意回忆。” 林岁安没有再继续听下去,因为那个男人似乎并没有说太多。他很快就离开了,但在离开前,林岁安却感觉到了一种异样的目光。他似乎觉得背后凉飕飕的,仿佛有人正在注视着他。 在迫不得已需要出门检查的那一天,林岁安才终于踏出了病房的门槛。他看到江沉面无表情地站在那里,仿佛在等待他已久。江沉的眼眶微红,眼袋略显浮肿,但这并未掩盖住他依旧好看,帅气的面庞。 江沉伸手扯住了林岁安宽大的袖子,声音沙哑地喊出了声:“哥哥。” 然而,林岁安仿佛置若罔闻,径自向前走去。 “哥哥。”江沉再次呼唤,声音中透露出一丝无奈和绝望。 但林岁安依旧没有回应,他继续前行,融入了排队的人群中。 江沉不死心,竟在林岁安的面前跪了下来,眼眶中闪烁着泪花。 这一刻,林岁安终于回过头,目光与江沉交汇。 “我不是你哥,我根本不知道你哥是谁,你找你真正的哥哥去吧,别再缠着我了。” 他说的并非有多过分,可江沉却又不知道触了哪根神经,情绪立马又变得激动,分裂了起来,上前就将自己推倒在地,恶狠狠地,声嘶力竭的吼道:“你就是,你就是我的哥哥,为什么你不肯认我,你是不是觉得我很丢人,所以你才这样对我!” 江沉从兜里掏出一张照片,对照着林岁安的脸庞,情绪崩溃地继续喊道:“你跟他长得一模一样,如果你不是我哥哥,那你是谁?告诉我,你到底是谁?” 只要这张照片还在一天,江沉就会将自己误认为是他的哥哥。 林岁安索性破罐子破摔,伸手就将江深手中的照片给当场撕碎了。 “我已经说过很多次了,我不是你哥哥。我也不是谁,我就是我自己。”林岁安的话语中透露出无奈和坚定。 然而,江沉在看到照片被撕碎后彻底失控了,他失去了理智,像一只发狂的野狗一样对自己又打又咬。 最后,他仿佛要与林岁安同归于尽似的,狠狠地掐住了他的脖颈,仿佛只有将对方掐死才能满足他内心的愤怒和绝望。 在自己一度陷入窒息的状态中,林岁安盯着江沉逐渐模糊的脸,混沌的神态,只听到对方狠狠开口,不留余地的说着,“你不认我的话,那我只好把你杀了,然后我再跟着你一块去死。” 75.我不知道,我恨你 林岁安此刻深陷恐惧和困惑之中,他挣扎着从江沉的束缚中挣脱出来,心中的恐慌如同洪水猛兽般汹涌而出。 他几乎在一秒钟内就崩溃了,声音颤抖地喊出:“我要出院,我要出院!” 江沉被几个人牢牢地按住,但他的身体仍然充满了力量。他拼命地朝着林岁安的方向伸出手,仿佛要抓住什么重要的东西。 他的眼眶充.血,声音嘶哑,对着林岁安的背影吼道:“回来,你给我回来,你是我的,谁也不能抢走你!” 过了很久,林岁安才失魂落魄地回到了病房。他吞下了药片,但脸上的湿润却未能消散。 他固执地喃喃自语:“我要出院。” 医生耐心地安慰他:“你的病还没完全好,不能出院,这是医院的规定,我决定不了。” 他趴在床上流泪,心中的难过无法用言语表达。 他的小狗已经不见了,现在甚至连唯一的“弟弟”也离他而去。 医生询问今天发生的事情,林岁安却摇了摇头,不愿提及。 医生继续引导他:“他是不是做了什么让你不开心的事情?”林岁安这才转过身来,对医生说:“你让我出院,我就告诉你。” 为了安抚林岁安,医生只好先答应了他的要求,“嗯嗯,行。” 林岁安伸出了手指,对着医生说,“那拉钩上吊,你要是骗我,就会变成小狗。” 医生将手指勾了过去,笑了笑,“那你现在,可以告诉我,是怎么一回事了吧?” “他说我是他的哥哥,还送了我一条小狗。我看他可怜,就答应了。” 湿哒哒的泪水沾在睫毛上,林岁安的眼神显得有些无辜,“但他叫我哥哥,却不像一个弟弟,总是对我做些很过分的事情。我总觉得那是不对的。” 医生继续追问:“他对你做了什么事?” 林岁安犹豫了一下,然后说:“亲我,抱我,摸我的身体”医生听后并没有表现出太大的惊讶,只是默默地记下了这些信息。 查完房后,他离开了病房。 林岁安拉住他的手,再次确认:“你会让我出院的吧?” 医生皱了皱眉:“你为什么想出院?” 林岁安低头道:“我不想再见到他。” 他没有说出江沉的名字,但医生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 医生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你的病情确实比之前要好很多了。” 临走前,医生说了这么一句。 从那以后,林岁安再没有见到过江沉。 他也没再向任何人问过有关江沉的事情。 再过了几个月后,到了他出院的日子。 林岁安静静地坐在床边,犹如一座雕塑,等待着专门负责他的护士来呼唤。 他换上了一身崭新的衣裳,上身的白衬衫干净整洁,下身的牛仔裤简约大方,整个人看上去清清爽爽的。 但是他不如进院时那般瘦了,现在胖了不少,就连脸色都红润了。 前来接他的男人身材高挑,西装革履,宽肩窄腰,尽显斯文与英挺。林岁安抬头望去,这才看清了对方的模样。 男人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框眼镜,狭长的眼睛微微上挑,即使不笑,也散发着迷人的魅力。 “走吧,我带你回家。”李言轻声说道。 就这样,林岁安被带回了别墅。他环顾四周,熟悉的感觉涌上心头,但全身的汗毛却如受惊的猫般竖起,似乎在抗拒着这里的一切。 林岁安对这个地方毫无喜爱之情。 正当他想要离开时,房间的门缓缓打开,一个身材同样高大的男人,以一种绝对强大的压迫感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在看清黑暗中那张脸的瞬间,林岁安的泪水如决堤的洪水般涌出,仿佛他心中紧闭的闸门被瞬间冲开。 他甚至没有意识到自己何时落下了泪水。 那个梦。 那个如梦魇般纠缠了他一年多的梦境,那个梦中的主人,竟在这一刻活生生地站在了自己的面前。 林岁安的呼吸骤然停滞,不远处,时逾深那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嗓音,如同重锤一般,沉甸甸地敲在他的心上,“怎么,一见到我就哭。” 他的心脏剧烈跳动,仿佛要冲破胸腔,跳出嗓子眼儿了。 林岁安瞪大双眼,眼神空洞,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哽咽着发不出一丝声音。 又或者,是根本说不出话来。 只听到下一秒,时逾深咬紧了牙关,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是因为太开心了吗?” 仿佛命运的圆圈兜兜转转又回到了原点,林岁安拼命地摇头,他站起身来,对着时逾深大喊:“你离我远点,我不想看到你!” 时逾深步步紧逼,一把攥紧他的肩膀,将他狠狠地往后摁去,眼神中充满了压迫和质询,“你不是得了失忆症把我忘了吗?既然你都不记得我了,为何还不想看到我?还是说,你其实都想起来了?” “又或者是,这一切都不过是你的伪装?” 林岁安狠狠地咬上他抓着自己肩膀的手臂,企图破门而出,“我才不要待在这里,我要回医院!” 时逾深被他咬得生疼,一把将人拽了回来,“你还想在那破地方待多久?你的病已经痊愈了,你没有资格再住在那里,我也绝对不会再把你送回去!” “你这个坏蛋,你有什么资格这么对我!” “资格?你以后就会知道我有什么资格。”时逾深掐紧了他的下巴,冷冷地说道:“从今往后,你不仅要住在这里,还必须唯我是从。” 林岁安怒目而视,时逾深却面沉似水,毫不留情地关上了门。 夜幕降临,林岁安倔强地不肯吃饭,非要给医院的医生打电话。电话接通后,他的眼泪像决堤的洪水一般,“呜呜,我要回去,我不想待在这里。” 医生疑惑地问:“你不是整天嚷着要回家吗?现在回家了,怎么反而不开心了?” 林岁安抽泣着说:“我见到梦里的那个人了。” “那就好。” “但我还是害怕他。” “医院这边你是回不去了,你乖乖吃饭,好好在家待着吧,有什么事就给我打电话。”没说几句,电话那头就挂断了。 饿得饥肠辘辘的林岁安,这才开始吃饭,一碗接一碗,狼吞虎咽。林岁安刚一扭头,就看见男人抱着个小孩,正往楼上走去。男人朝自己这边看了一眼,轻声说道:“晚饭戒了。” 这句话仿佛一把利剑,刺穿了林岁安的心。他惊愕地看着男人,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难道连晚饭都不能吃了?林岁安还想再盛一碗饭,却发现桌上的碗筷,连同自己手上的碗,都被人收走了。 还有那个小孩,是谁的孩子? 是那个男人的宝宝吗? 那他的妈妈呢? 为什么他在这里呆了这么久,都没看到过孩子的母亲。 接下来的日子,他很久都没有再吃过晚饭。 一日三餐,也都是清汤寡水的。 很快,才一个月下来,他就瘦了快三十斤左右。 时逾深辞退了别墅的保姆,迫使林岁安承担起别墅的清扫工作,以及一日三餐的负责。 令人惊讶的是,他在煮饭方面竟然得心应手。 夜幕降临,时逾深准备泡澡。林岁安提前进入浴室,放满浴缸的热水。 时逾深泡澡时,需要林岁安为他搓背。林岁安盯着他胸口的伤口,那似乎是一道很深的刀疤。 不知为何,他鬼使神差地伸手摸了过去。 时逾深的脸色一沉,将他拉进浴缸,水花四溅。 林岁安感到手腕被一股狠重的力道钳制,无法动弹。 他确实被掐疼了。 “你摸什么?”时逾深质问他。 林岁安还没来得及回答,时逾深就伸手掀起了他的上衣。 他突然感到一阵惶恐,也许是因为小腹上那丑陋的疤痕。 就在这时,他下意识地抬手,不小心给了时逾深一巴掌。 时逾深掐住他的脖颈,将他按入温水中。 林岁安差点呛得无法呼吸,几乎窒息。 “咳咳咳。” 时逾深将他从水中拉起,他只能不停地咳嗽,艰难地呼吸着新鲜空气。 也不知道为什么,他有感而发的说了句:“我讨厌你,我恨你。” 也许是心中委屈,他才会莫名其妙地说出这句话。 “你都不记得我是谁了,你凭什么恨我。”时逾深把这句话再次还给了他。 林岁安喉咙难受,“我不知道。” “我就是恨你。”他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仿佛每一个字都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虽然我不记得你是谁,但我身体里的每一个细胞,都还记得,我恨你。 76.(结局)我们几个人好好过 76.(结局)我们几个人好好过 就这样,林岁安和时逾深再次共处一室,一同生活了很长时间。 直到某一天。 “勤佑出事了。” 李言神色凝重地对时逾深说。 “我知道了。”时逾深的表现却颇为淡定。他很清楚,此时焦急并无太大用处。 勤佑的事情毫无征兆地被曝光,令人猝不及防,引起了一片恐慌。众多大佬都受到牵连,纷纷寻找公关,试图与他划清界限。 就在几个小时前,勤佑因突发心脏病,经医院抢救无效离世。随后,一系列刺眼的标签如潮水般涌现,占据了网络热搜,久居不下,前十个热搜都与勤佑密切相关。 “知名慈善家竟是个嗜血恶魔” “商业大佬们的私密生活揭秘” “资助生卖身求上位” …… 这些词条如此刺眼,如此赤裸,仿佛一把把锋利的刀子,直刺人心,让人不忍直视。 “找技术部删除视频,让公关部压下热搜。” 助理对下属下达指令。 技术部人员无奈地回应:“视频和新闻都是在境外发布的,地址十分隐秘,很难突破防线删除。” “那就想办法!” 几大公司陷入混乱,如无头苍蝇般团团转。由于这些不利消息的曝光,好几个集团的股价遭遇了连续跌停。 “勤佑这事,是有人故意针对我们。” “真倒霉,死了还留下这些烂摊子,摆明了就是要陷害我们。早知如此,当初就不该和他有交易。” “事已至此,多说无益,只能请律师解决了,尽量撇清关系。” …… 时逾深被公安暂时扣留,时江请来了最顶尖的律师为他辩护。 时江匆匆赶来找时逾深。 “现在正值风口浪尖,我觉得还是先把你送出国避避风头吧,暂时就不要回来了,等这波热度过去,没什么事了,我再安排你回国。” 时江已然为他做好了打算。 时逾深沉默不语。 “到底是谁干的?” 过了许久,时逾深才缓缓开口。 时江有些恼怒,他重重地锤了一下面前的桌子,太阳穴的青筋微微跳动:“我要是知道是谁干的,那些东西还会在吗?” 时逾深嘴角泛起一抹冷笑:“我走不走,有区别吗?反正这事,是板上钉钉的事实。” “真假并不重要,你知道这几天公司的股价跌了多少吗?最近我们还有大工程要做,资金链都快断了,急着要找银行贷款补缺。” 时江的脸色十分难看,“我要是破产了,你就会变得一贫如洗,变成一个穷光蛋,到时候看你还怎么嚣张。” 说完,时江甩门而去。 两周后,时逾深才被从警局保释出来。 林岁安不见了 江沉带林岁安走了。 江沉对着林岁安笑,凌厉的双眼皮上挑,他说,“哥哥。” 林岁安缓缓地睁开眼,似乎前一秒,还有什么冰冷的液体,注射过他的血液里面。 他的手臂,不由自主的抽了下。 江沉摸了摸他的脸,问道:“你还记得,你长得像爸爸,还是像妈妈一点吗?” 林岁安在很认真的想着,回着江沉,“除了嘴唇以外,我长得不太像我妈,比较像我爸一点,但我爸在我很小的时候就走了,我也记不得他长什么样了,家里连张照片都没有。” “是的,你长得比较像你爸爸。” 江沉很深的屏住了一下呼吸。 “你为什么要把我带到这里来。” 林岁安问道。 “我不带你走的话,你要继续跟那个混蛋男人在一起,你想继续当牛做马跟他呆一块?” 林岁安的头脑很是昏沉,他摇了摇头,很努力的从艰难的思绪之中抽离了出来,“不想,我不仅要照顾他,还得去养一个孩子,太累了。” “他总是打我骂我,很不客气,我不知道招他,惹他什么了。” 林岁安又说道:“我想不清楚,他跟别人生的小孩,凭什么要我养。” 江沉将他拥在怀中,意味深长的说了句,“哥,以后不会再有人干涉到我们了。” “我会对你好的。” 在这几天,江沉跟他说了很多事情。 原来,江沉和几年前死掉的白允是异父异母的兄弟。 白允的父亲长了一张好脸,但是为人不行,早些年倒插门跟江沉的妈妈好上了,两人也就顺理成章的重组了家庭。 但是后面白允的父亲整日游手好闲的,又爱赌博,欠了不少的债,江沉的妈妈跟他过不下去日子了,便提出了离婚。 江沉的妈妈在给白允的父亲还清了赌债以后,白允父亲就带着白允净身出户了。 在此期间,江沉的母亲为了不再跟白允的父亲再扯上任何的关系,便让江沉跟白允断绝了所有的了联系。 但是江沉和白允感情深,即使江沉的母亲再怎么阻拦两人见面,江沉也还是会和白允在私底下来往。 渐渐地,江沉对白允有了一种超越过亲情的情感。 因为白允的父亲戒不了赌瘾,越赌还越大,欠的债也就越来越多了,所以白允为了帮父亲还债,只能被迫辍学,半路下海。 白允自尊心强,再加上江沉被他母亲管的严,所以欠了钱以后,也没敢跟他提一嘴钱的事情。 也就是在这时候,白允遇到了一个人。 勤佑。 他跟那些倒霉的少年一样,被勤佑伪善的嘴脸给骗了,自从踏进这条道以后,便就是不归路。 白允抽不开时间去和江沉约会,江沉便没了安全感。 他每天都想见到白允,于是在某天,他偷偷摸摸的去跟踪了白允。 也就是在这时候,他发现了白允见不得人的秘密。 他没碰过的美好少年,堪称白月光一样的存在,如今却背着他,变成了一个被千人骑,随意糟蹋的臭婊子。 当晚,江沉就跟白允吵了一架。 白允为了不耽误江沉,放了狠话,跟他吵了一架。 江沉也是第一次动手,打了白允。 白允被打的耳膜破裂,差点聋了,但他不怪江沉。 江沉知道白允的难处,于是回家后跟母亲要起了钱,但他一次性不能要那么多,不然的话,母亲会起疑心。 他的生活费也是有限的,根本还不起这无底洞。 江沉起了杀心,想把白允的父亲给杀了。 如果不是因为他的父亲,他曾经那么美好的“哥哥”,他的亲人,他的爱人,怎么会变成如今这个样子。 后面,江沉使了手段,让白允的父亲意外死亡了。 白允虽然对他的父亲不满意,但得知了对方死亡后,也还是哭的很伤心。 江沉对于白允的表现,很是不满意。 他一遍又一遍的质问着白允,为什么这个人渣死了,你还要这么难过,你不应该开心吗? 白允趴在他的胸膛里哭了,说着,自己都知道了。 直到是江沉杀了他的父亲。 他哭,是因为江沉杀人了。 再后来,白允想要逃脱勤佑的掌控,答应了他最后一场交易,也就是给时逾深当情人。 正当他以为合约结束后,能够全身而退 但没想勤佑贪得无厌的嘴脸越张越大,还想继续利用白允为他做事。 白允不得已再次落入勤佑的魔掌,但是对方并没有打算给他留活路。 就在白允打算与江沉私奔时,勤佑利用了一场意外,让他出了车祸,从此消失在了这个世界上。 白允去世后,江沉得知了这个消息后,精神失常疯了。 江沉的母亲只好把他送到了市里最好的精神病院进行治疗。 在精神病院里,江沉遇到了跟白允长得很是相似的林岁安。 江沉就把林岁安当成了白允。 出院后,江沉的精神才恢复了正常,他开始查找林岁安的一切资料还有信息。 到了后来,他怎么也无法想象,这个同为他精神病院的病友,竟然能够跟自己扯上这么大的联系。 原来,林岁安跟白允是同父异母的兄弟。 所以林岁安跟白允才长得这么相像。 些年林岁安的父亲走后,林岁安也就跟了他的母亲姓,而白允则是他们父亲跟外边的小三一块生的。 后面小三跑路了,就把孩子丢给了他们的父亲。 白允也因此跟着他的父亲,来到了江沉的家里,重组了一个新的家庭 是一个很冷的冬天,距离林岁安离开时逾深,已经有半年之久了。 林岁安跟着江沉生活,逐渐也熟络了彼此的生活。 林岁安裹着一条厚厚的围巾,搓了搓手,呼了口白气,说道:“下雪了。” “怎么了,你想出去看雪吗?哥。” 江沉问道。 林岁安继续说道。 “我出生的时候,是在一月,一个很冷很冷的天,那天也下雪了。” “可是除了那一年外,我再也没有看到过雪了。” 他的表情有些遗憾。 江沉抱紧了林岁安,将他搂进了怀中,亲了亲他的鬓角,回道:“我知道有个地方,看雪特别的漂亮,过几天我带你去看看,我想,你一定会喜欢的。” “好。” 江沉将氧气瓶给了林岁安,说道:“多吸几口,免得高反了。” 林岁安点了点头。 他跟着江沉一块上了山。 江沉拉着他的手,始终都没放开过,两人就这么从山底,一块慢慢地一步一个脚印,上了山。 “山上,一个人都没有,我们到时候出了事情怎么办?” 林岁安不免关心了起来。 江沉笑道:“我都不怕,你怕什么。” 林岁安听着这句话,不免心头,像是被什么东西重重的锤了一下似的,有种感到的险少的刺痛和惊愕感。 他们在雪山的民宿上呆了几天,而就在他们下山的时候,经历了一场雪崩。 巨大的雪球从天而降,越来越大,江沉将林岁安推了出去,独自一个人卷入冰冷的雪中。 直到昏迷前,林岁安的耳中还一直还萦绕着江沉的那句话。 你长得像你的爸爸,还是你的妈妈呢? 哥,你长得漂亮,是因为你是你爸爸和妈妈最爱时生下的小孩,所以你才这么好看。 不是这样的。 不是这样的。 林岁安看着那个病态而又高大的少年,离自己越来越远,直到他与雪球融为一体,直到不见 他就像是做了一场梦。 再次醒来。 眼前出现了一张温柔而又干净的脸,男人对着他笑,“你醒了。” 林岁安睁了眼,望着眼前的男人,有股说不出来的感觉,好像他们曾经认识过,还有过一段很深的羁绊。 “你是。” 林岁安问道。 沈抹对着他说,“你不认识我了吗?” “可是我还是依旧记得你很深啊,岁岁。” 沈墨的话语之中,多了几分叹惋,有股无可奈何,却又心疼的感觉。 听的林岁安的心,一揪一揪的。 林岁安恍惚,想着,他又记不起谁了。 又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沈墨看着不像是个坏人,对他也很好。 沈墨跟林岁安讲起了他们之间的关系,他们是一对伴侣,在外国领了结婚证,是一对合法的夫夫。 林岁安一开始还不信,直到后来,沈墨拿出来他们的结婚证,他才信了。 沈墨又拿了一张病例出来,说是林岁安因为受了刺激得了失忆症,所以才不记得他了。 说着,沈墨掉了眼泪,将他死死的搂在了怀中,哭的眼睛都红了。 林岁安选择相信了沈墨,尝试着去接受他。 就这样,过了将近一年的安逸生活后,林岁安有了身孕。 沈墨带着他去国外的一家私人医院,做了全方面的检查。 医生说,这个孩子大概率是保不住的,因为在那之前,他已经流过一次孩子了,还抛妇产过一个孩子,身体素质已然变得非常差劲,不再适合生孩子。 林岁安这才知道,原来他肚子上那一道丑陋的伤疤,是为了生小孩才留下的,不过,他以前既然生过小孩 那现在这个小孩,又在哪里呢。 沈墨没跟他讲过,也没提起过一句。 从医院回来以后,沈墨明显看起来有些不开心,但是出于为林岁安的身体考虑,他只好让医生尽快去安排手术。 到了晚上睡觉的时候,林岁安为了尽好一个爱人的职责,从后边抱住了沈墨的腰身,去安抚着对方,“沈墨,对不起。” 听着他的抱歉,沈墨却反问了回去,“为什么要跟我说对不起呢。” “我不知道。” 林岁安说道。 他还是问了句,“医生说我以前有过一个小孩,那他现在在哪里?” 沈墨顿了下,才回道:“他死了。” “死了。” 林岁安不知怎么的,语气听起来有些悲伤了起来。 他什么也不记得,什么事情,都要靠沈墨说。 其实他也不知道,沈墨说的究竟是真的,还是假的。 但是自己现在只有沈墨一个人可以依靠,他不信沈墨,还能去信谁呢。 “是的,他死了,岁岁,以后不要再提起孩子的事情了,好不好。你生不了,我们以后去福利院领养一个就好了。” 听完沈墨的话后,林岁安翻了身。 他心里难受,却又不想跟沈墨说。 手术安排在后天下午的第一场。 沈墨特意叮嘱他,在手术前的二十四小时内,不准吃任何的东西,也不能喝水。 林岁安裹得严严实实的,跟个鹌鹑似的,点了点头。 就在他即将手术的前两个小时,沈墨的家四周,被一辆又一辆的车,包围的严严实实。 林岁安再次见到了那个男人,时逾深。 只不过这次,他再次忘了那个男人。 兴许是因为医院的看病档案,留下来了记录,再加上他的体质过于特殊,所以时逾深才靠着这一点信息,将林岁安找到了。 时逾深一见到沈墨,就特别的生气,对着他疯了似的拳脚相加。 林岁安只听到时逾深对着沈墨大吼大叫的,“他是我的人,你竟然敢碰他,还让他怀孕了,沈墨,我真杀了你。” 沈墨趴在时逾深的耳边很轻的说了句,林岁安听不见,但从口型上来看,是那三个字。 林岁安的眼泪,唰的一下,从眼眶里流了出来,他上前拦住时逾深的手脚,大喊着,“你别打他。” “我不打你,那你能跟我走吗?” 时逾深一把将沈墨甩到了后边的桌角边,只听到一声巨响后,沈墨倒了下来,在地上吐了几口血出来。 时逾深看起来像是急坏了,他一把拽住林岁安的手臂,往自己这里拉了去,“你就算失忆了,也还是会爱上一个不认识的陌生人,更别说爱上一个曾经那么伤害过你,表里不一的人,可就算是这样了,你也不会愿意留在我的身边,留在孩子的身边,去爱我们。” 林岁安被他的力气拽疼了,刚刚劝架的时候,小腹被挨了几下,此刻抽疼痉挛的厉害。 林岁安捂着小腹的位置,苍白着脸,对着时逾深说道:“孩子,那个孩子,原来是你的” 时逾深红着眼眶,里边闪了不争气的泪光,就那样盯着林岁安看去,“对,你还想杀了他,就跟之前一样,想杀了我。” “你怎么能忘了我,还把他也给忘了。” 林岁安扶着墙根,缓缓地弯了腰身,他早已全身无力。 到了医院的时候,林岁安和沈墨,都被送进了急诊室。 林岁安倒是没什么事,但是沈墨却受了比较严重的伤。 因为在打斗的过程中,时逾沈推了沈墨一把,导致他的后脊背撞到了桌角的位置,正好伤了那里的神经,导致了下半身不遂,这辈子可能都要靠轮椅度过余生了。 时逾深坚持要带林岁安离开,但是他怎么也不肯走。 “沈墨是我的老公,我不能丢了他一个人走。” “你们结婚了?” 时逾深不愿相信。 林岁安点了点头,说,“嗯,我跟沈墨结婚了。” 时逾深这才很深的叹了口气,语气饱含无奈,“那你要怎么样,才能跟我回家。” 林岁安说,“我不能离开沈墨。” “行。” 时逾深做出了最大的让步和妥协,他咬紧了牙关,才勉为其难地从喉腔内挤出了几个字眼出来,凑成了一句话,“那我们几个人,以后好好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