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灰美人重生后杀疯了》 1. 第 1 章 《炮灰美人重生后杀疯了》全本免费阅读 01 静谧幽暗的深夜,浓重的乌云遮蔽了所有星光,巍峨的皇宫建筑矗立在暗夜之中,宛如沉默的黑色巨兽。 此时仍在国丧期间,为了哀悼那位英年早逝的陛下,入夜后皇宫已熄掉了所有灯火,除了巡逻的卫兵,没有任何人在外走动,皆守在室内静默哀思。 除了安寻。 他假装早早睡下,等潜入皇宫的接应者将看守的卫兵们迷倒后,他立刻翻身下床,披戴好能屏蔽精神力追踪的特殊斗篷,在接应者的护送下,逃离了这个软禁他长达三年的帝都皇宫。 这次的出逃筹划得有些匆忙,安寻也做好了中途又一次被抓回去的准备,但出乎意料的,这一路竟出奇的顺利——没有突然冒出的暗哨,没有临阵倒戈的叛徒,重金买通的城门侍卫也如约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他们在夜色掩护下成功离开了皇宫,顺利与前来接应的人汇合。 在离开的那一刻,安寻回过头,最后看了一眼夜色中皇宫的深黑剪影。 此时他心中升腾起的不是侥幸逃脱的喜悦,而是另一种难以明言的复杂心情—— 那位陛下,终究已经死了。 无论曾经实力多么强大,人生经历多么传奇,周围人对他多么的敬畏或惶恐,那位难以捉摸、深不可测的帝国陛下,终究已经是个死人了。 安寻甚至亲眼见证了那个过程:看着男人慢慢停止了呼吸,最后的生机流失消逝。 那人似乎对这一天的到来早有预料,他的神情始终平静,嘴角浅浅勾着一抹笑,但直至最后的时刻,男人都没合上眼睛,只是一直盯着他,望着他,看着他,一直一直,冷金色的眼眸从明亮到暗淡,再到空洞和枯寂,死不瞑目。 等仆从们哭嚎的声音响起,安寻想起身离开,才发现男人竟一直紧抓着自己的衣袖,就算死了都未松手,用力到像是想把自己一同拖进地狱里去。 中断回忆,安寻微阖双眼,纤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所有情绪。 他长长吐出一口气,俯下身,毫无留恋地钻进了星梭车厢内。 您带不走我的,穆弃陛下。安寻在心底说。 您不再无所不能,不再能掌控一切,更不能再剥夺我的自由,控制我的人生。 ——您终究,已经死去。 *** 三天后,安寻回到了自由联邦。 自由联邦,全称自由联邦共和国,是毗邻炽红帝国的一个中型国家。这次自由联邦动用官方力量“营救”安寻,实属非常冒险:如果被炽红帝国抓到把柄,极有可能引发外交冲突,以自由联邦的实力,若是两国交恶,会对自由联邦非常不利。 安寻深知这一点,因此对联邦高层的援助非常感激,当然,他也明白,虽然自己被称为“星族最强疗愈师”,但能让联邦高层冒险行动,这其中起决定性作用的人其实是—— “阿寻!” 安寻刚从车里下来,一个人影就冲了过来。那人已等候许久,见到安寻的那刻,立刻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 “阿寻,你终于平安回来了!” 说话人是位身材挺拔的俊朗青年,高鼻深目,乌发黑眸,英俊得宛如是从故事书里走出来的王子。 安寻见到对方,一时百感交集,只是他向来安静内敛,不太善于表达自己的情感,虽然心潮起伏,最终说出口的只是轻轻一句—— “泽辞,我回来了。” 纪泽辞揽臂将安寻紧紧抱住,激动得声音都有些发颤。 “阿寻,这些年你受苦了。” 安寻摇了摇头,他伸出手,也默默回抱住自己的未婚夫。 安寻和纪泽辞是未婚夫夫的关系,两人在年少时就定下了婚约,但安寻是星族人,在成年前不能离开星洲地界,所以两人一直聚少离多,常年只用书信往来。尽管分隔异地,两人感情一直不错,关系维系得很好。 按照星族传统,安寻在十八岁时终于离开了星洲,来到自由联邦。原本,他应该在二十一岁时和纪泽辞正式成婚,但二十岁那年,安寻有事远行,途经炽红帝国时突然被扣下,随后就失去了自由—— 他无法返回自由联邦,不能和往昔的朋友们通信往来,甚至连至亲去世,都不被允许回到故乡星洲吊唁。 自然,他和纪泽辞的婚事就耽搁了下来。 纪家在自由联邦是地位显赫的大家族,纪泽辞的父亲四年前还当选了自由联邦的总统,无论是怎样的国家,扣押邻国总统之子的未婚夫都是遭人诟病的污点,可那位穆弃陛下不为所动,就是不肯放人,一直到他病逝辞世,安寻才辗转收到纪泽辞的消息,然后就有了之前的解救行动。 “你先好好休息,我还有些善后事情需要处理,忙完就来找你。”纪泽辞温柔地摸了摸安寻的脸,声音带着几分歉意,“抱歉阿寻,你回来的事目前仍需要保密,除了我们,你不能联系任何人,只能待在密室里,不过你放心,只要熬过这阵子,之后就不用担心了。” “嗯。”安寻点点头,温和一笑,“我明白。” 青年水蓝的眼眸纯净清澈,浅笑时冲淡了气质的清冷,整个人都像温柔的玉石般,莹润生辉,让人忍不住心之向往。 纪泽辞看得有些恍神,但他很快稳住心神,也笑了笑。 “待会儿见,阿寻。” 纪泽辞离开后,安寻独自进入了对方为他安排的密室。 那是一个藏在地下室暗墙内的小房间,空间十分狭小,陈设也很简陋,不过为了保密,躲藏在这种密室里是最安全的,安寻对此毫无意见——他是秘密潜逃回国的,现在肯定要封锁消息,万一被炽红帝国抓住机会借题发挥,自由联邦这边就会很被动了。 室内中央有个木桌,上面摆放着一个敞开的食盒,显然是为安寻准备的。 之前三天安寻疲于赶路,几乎没怎么睡觉,更别提正常吃东西了,现在闻到食物的香气,他腹中越发饥饿,于是坐到桌前,吃起了食盒中的餐点。 热腾腾的美食下肚,再加上精神彻底放松下来,安寻很快觉得困倦无比。 他连打了好几个哈欠,靠着最后一丝意志力,摇摇晃晃地从木桌前起身,一头栽倒在靠墙的睡床上,随后就陷入了黑沉的酣眠。 不知过了多久,安寻缓缓醒来,浑身绵软,毫无力气。 他隐约感觉到一丝异常:就算自己再怎么疲惫,也不该困乏无力到这种程度。 安寻试着想要坐起来,却发现自己竟然被绑了起来——从床柱延伸出的四根锁链将他牢牢捆在床上,与此同时,房内响起了轮子摩擦地面的声音,一个坐在轮椅上的人从阴影中出现,最后停在了安寻的床前。 轮椅上坐着一名深蓝短发的青年,他的脸颊削瘦苍白,嘴唇毫无血色,一副病入膏肓的虚弱模样,但那双黑蓝色的眼睛却涌动着炽热诡异的光芒,一眼不眨地盯着床上的人。 “安寻哥,好久不见啊。” 因为容貌和声音变化过大,震惊的安寻半晌才认出对方:“……夏仪?” 夏仪是安寻同父异母的弟弟,双方都随的母姓,所以两人姓氏不同。 虽然母亲不同,但两人关系一直不错,安寻是真心将夏仪当做亲弟弟疼爱的,三年前夏仪突然得了怪病,安寻亲自为他去外地寻药,随后就被扣押在了炽红帝国。 可以这么说,如果不是为了夏仪,安寻根本不可能被困在炽红帝国三年,但他从未迁怒夏仪,还一直关心着对方的病情。好在安寻虽然人被扣押,药还是顺利送走了,根据安寻后来打听到的消息,夏仪的病早已痊愈,怎么会是这副形销骨立的病容? “你的病一直没好吗?”过于忧心弟弟的病情,安寻几乎忘了自己的处境,急切地追问道,“你没有收到我寄来的药吗?他们明明说你已经痊愈了!” 夏仪直勾勾地盯着安寻,他缓缓扬起嘴角,无声地笑了。 “哥哥,都这种时候了,就别再演戏了吧。”青年慢慢俯身到安寻耳边,他的嗓音轻柔飘忽,宛如鬼魅,“兄友弟恭那一套太虚伪了,不如实在点,帮我个忙好不好?” 他边说边抚上安寻的脸颊,那只冰冷的手一路向下,最后停在安寻白皙的脖颈处。 夏仪一边漫不经心地摩挲着皮肤下的动脉,一边冲惊疑不定的安寻微微一笑。 “如果哥哥你真的疼我,就用你的命,续我的命,好不好?你一定会同意的,毕竟……毕竟你三年前就该死了,能多苟活三年,你也已经赚到了,不是吗?” 安寻简直怀疑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 “其实三年前,我根本没有生病。”夏仪语调轻松愉悦,同时慢条斯理地开始挽自己的袖口。 “当时我只是想找个借口,让你离开联邦罢了,毕竟你是这里的红人,盯着你的眼睛太多,我们下手实在不方便。” “呵,幸好你足够的虚伪和愚蠢,为了维持那见鬼的‘好哥哥’形象,还真离开联邦了。按理说,你离境后不久,杀手就该找上你,然后你的死亡会被伪造成意外,一切顺理成章,天衣无缝,可惜……” 夏仪的目光阴沉下来,他死死地盯着床上的人,声音嘶哑阴郁,宛如毒蛇吐信。 “可惜,我低估了你的野心和无耻。” 几乎是同时,青年从挽起的衣袖中抽出锋利的钢钉,狠狠钉入安寻的左臂。 “啊啊啊——!” 钢钉又硬又长,上面还附着了强化系精神力,轻易就刺穿了安寻的胳膊,将他牢牢钉在床上。 痛到极致的感觉是脑中一片空白,只有巨大的痛楚占据了所有感官。等安寻从可怕的裂痛中艰难回神,听到夏仪怨毒的声音还在不停地诉说。 “……没想到啊,你居然傍上了炽红帝国的大腿,哼,我早该想到的,你怎么可能真的为了给我寻药才远行,你的目标一直都是炽红帝国,哦不,是那位炽红帝国的穆弃陛下,对不对?” 话音刚落,又是一枚钢钉狠狠扎入安寻的右臂,无视青年痛苦的惨叫,夏仪慢悠悠地又从袖中掏出了第三枚钢钉。 “讨得那位陛下的欢心,花了你不少力气吧?听说那人看似大度随和,实际根本不好伺候,是个疑心病极重的暴君,试图爬他床的人全都没好下场,啧啧,该说不愧是哥哥你呢,还是说艺高人胆大呢?你居然敢打那位陛下的主意,而且……还成功了。” 夏仪阴恻恻地笑着,手中冰凉锐利的钢钉在安寻脸上来回比划着。 “所有人都说,那位国王陛下被一个星族的纯血种迷得神魂颠倒,哪怕背负贪恋美色不顾国统的骂名,也要把对方拴在身边。哥哥,我真的很好奇,你是怎么办到的?是靠着你魅惑勾人的精神力,还是靠着你这张……漂亮的脸呢?” 话音刚落,青年手里的钢钉猛地扎入安寻的脸,并用力划出一道深可见骨的血痕。 安寻疼得几乎昏厥过去,眼前全被血色所覆盖,更可怕的是:在他被毁容后,夏仪并没有停手的意思,对方挥舞着手里的凶器,将他的脸,双手、双臂、双腿,划割出更多血淋淋的可怖伤痕。 残酷的折磨中,时间的流逝已经失去了概念,不知过了多久,被折磨得奄奄一息的安寻听到了夏仪的轻笑声,对方突然扭过头,冲着旁边说话道。 “哎呀,现场被我弄得有点血腥,亲爱的,你不会怪我吧?” 有脚步声由远及近,最终停在床前,另一个声音随之响起:“怎么会?毕竟这也是仪式的 2. 第 2 章 《炮灰美人重生后杀疯了》全本免费阅读 02 安寻坐在睡床上,他大口喘着气,睡衣完全被冷汗浸透,心跳乱得不成样子。 回过神后,他立刻伸出手,慌乱地摸着自己的脸,又扯开自己的衣服,惊魂未定地检查起身体。 没有鲜血,没有伤痕,没有任何钢钉和利剑划割出的伤口。 但安寻仍记得那种绝望和痛苦——被毁容,被折磨,被羞辱,被背叛,身体毁灭,信仰崩塌,无论是身心灵哪个层面,他都已经在绝望的酷刑下,彻底地“死去”了。 是梦吗? 那样可怕的场景,一定只是梦吧? 如果一切都是真的,自己早就已经死了,怎么还会感知,会思考呢? 安寻深吸一口气,他抬头环顾四周,表情又一次僵住了。 这里……是星洲? 自己居然不在自由联邦,也不在炽红帝国,而是回到了故乡星洲的那个家? 自己是怎么回来的? 安寻困惑而怀念地打量着卧室里的一切,目光在掠过床头的镜子时,陡然一顿。 此时镜中倒映出的人,并不是二十三岁的青年,而是一位气质干净的俊美少年。对方白肤蓝发,容貌俊秀精致,水蓝色的眼珠像是剔透的琉璃球,带着一丝凉意,但若细瞧,就能看出少年的目光并不冰冷凉薄,反而有些青涩和温软。 这是……十八岁时的自己。 安寻茫然地望着镜中的倒影,看到镜中的少年也满脸迷茫,对方薄而灵秀的眼皮微微发颤,珍珠般的牙齿下意识咬住软嫩光润的唇瓣,完全是一位不知所措的脆弱小美人。 见不得自己这样楚楚可怜的情态,安寻连忙绷住脸,表情一凌。 镜中的少年很快也肃正了神色,眸光冰凉,气质清冷,宛如清透的湖面覆上了一层锋锐的冰壳,有种骨子里遮掩不住的硬脆和冷劲儿。 这才是自己见惯了的样子。 他离开星洲五年,其中三年是在炽红帝国度过的,在那个锦衣玉食的华美牢笼中,他日常就以这样的冷漠面貌示人。 那里人人都当他性格冷漠,不近人情,却不知,他原本并不是那样的人。 至少在十八岁时,还未融入正常的人类社会之前,他仅仅是一个性情温和内敛,对外界充满好奇和想象的天真少年罢了。 镜中的少年慢慢柔和了眉眼,安寻看着这张熟悉又陌生的年轻脸庞,轻轻叹了口气。 他伸手按倒镜子,起身从床上下来。 大灾变之后,星洲一直与世隔绝,别说外界社会的高科技了,这里甚至都没通电,还沿用着大灾变时代流传下的老物件。按照记忆,安寻很快在床脚找到了靠精神力驱动的荧石灯,这东西在外界早就被淘汰了,如今只有星洲这种特殊地域,还将它当做日用的照明工具。 点亮荧石灯,安寻在室内走了一圈,最后从书架最底层的一个暗格里,取出了一个木匣子。 他将木匣摆放到书桌上,自己也坐到桌前,心情复杂。 随着对周围环境的熟悉和适应,安寻已经清晰地意识到,自己的确回到了十八岁。 换句话说就是:他重生了。 虽然胸口没有伤痕,但安寻能感觉到,自己胸膛内仍残存着被刀刃剖开的锐痛;他的确已经死了,死在了五年后,只是不知什么原因,他竟然回到了五年前——此时自己还未离开星洲,还未前往自由联邦,也还未踏入那些人处心积虑设计好的陷阱中。 一切皆有预兆,如果自己上辈子经历过的结局是真实的,那么在五年前的现在,必然已有蛛丝马迹了。 安寻将木匣子里的东西都倒出来,哗啦,一大堆信件洒落到沉香色的木桌上。 这全都是纪泽辞——他那位未婚夫寄来的信件。 星洲没有通讯网络,也没有电报电话,当地人和外界联络的主要方式,就是用古老的信件传讯。 从十五岁相识,十六岁订立婚约,到现在十八岁成年,安寻和纪泽辞已经信件往来了三年。最初的时候,他们三天通信一次,后面变成了五天一次,十天一次,最近一年,这个时间已经延长到了一个月一次。 纪泽辞那边的解释是他忙于工作,实在无暇抽出太多时间写信。因为他的父亲已经开始竞选自由联邦的总统,身为家中的长子,纪泽辞也分担了不少工作,需要跟着纪父四处奔波。 安寻对此非常理解,还宽慰对方说如果实在没时间,可以不回信,但现在回想,纪泽辞一再延长传信时间,或许不是忙到无法写信,而是早已不耐烦维系这段异地感情了吧。 安寻从信堆里随手抽出一封,打开查看起来。 他看得很仔细,从内容到笔迹,连信封和信纸的背面都没放过。 连看好几封后,安寻终于发现了端倪。 他摩挲着一页信纸的边角,那里没有字迹,空白一片,但用手摸上去时,会感觉到一些不规则的凸起。 安寻取出炭笔,在空白处涂抹起来,随着炭墨的覆盖,空白处显露出了白色的字迹—— 【贱人。】 【无耻的婊/子。】 【你怎么还不死?】 【去死去死去死去死!!】 这不是纪泽辞的笔迹。 是夏仪的。 安寻将最近一年的信件全都挑拣出来,用相同的方法涂抹,毫不意外地看到,每一封信里都写满了这样的“暗语”。 已经经历过更残酷的事,现在看到这些挑衅和辱骂,安寻非常平静,甚至有种“果然如此”的感觉。 嗯,的确是夏仪做得出来的。 安寻对夏仪真的太了解了,对方看似阳光开朗,直率热情,实际心胸十分狭隘。 如果此时夏仪和纪泽辞已暗通款曲,那自己和纪泽辞用信件联络、增进感情时,夏仪绝不可能坐视不理。对方没法公然破坏自己和纪泽辞的婚约,嫉恨之下,用这些小手段来恶心自己,真是再正常不过。 可笑的是,自己一直被蒙在鼓里,不仅没察觉到未婚夫的变心,还忽略了夏仪对自己的恨意。 这位异母胞弟嘴上亲亲热热地叫着自己好哥哥,背地里已经恨得咬牙切齿,怪不得自己离开星洲后,他们只忍了两年,就迫不及待要对自己动手了。 安寻将桌上的信件挑出几封留作证据,其余的,包括书柜里一些更早期的信件,全被他清理出来,丢进了火盆。 擦亮引火石,将燃起的火苗投入火盆之前,安寻停顿了一下。 他凝望着盆中厚厚一沓信件,倒不是犹豫或不舍,只是突然想起了,有个人曾问过他的话。 ——你怎么能笃定,你对纪泽辞的感情就是爱情? ——你,真的爱过他本人吗? 当时自己是怎么回答的来着? 已经不太记得了。 但无非是冷冷地无视,或是愤怒 3. 第 3 章 《炮灰美人重生后杀疯了》全本免费阅读 03 安寻一夜未睡,当他将写满笔记的纸张也投进火盆焚烧掉后,外面的天色早已大亮。 窗外传来婉转鸟鸣和行走人声,安寻将窗帘拉开,明亮的阳光倾泻入内,小小的房间顿时笼罩在金色的晨辉里。 屋外是大片大片的绿色,一栋栋圆滚滚的小树屋点缀在翠绿的草地上。 这些“树屋”其实是一种特殊植物的种子,只要注入精神力,拳头大小的种子可以在三天内膨胀成足以容纳一两人的“树屋”,稍作打理就能搬入居住。 这种“种子树屋”防风防潮防虫防火,在缺乏基建手段的星洲地界上,是最常见的“建筑”。 视线再眺望得远些,能看到郁郁葱葱连绵不绝的山峦林海。星洲大部分都是未开发的森林河流,能住人的只有很小一块区域,目前整个星洲的住民大概两三千户,人口规模也就等于外界的一个中型村庄。 虽然人口不多,也没有便利的科技,但仰仗于星洲各种资源的丰富,住在这里吃穿无忧,每个星族人都生活得很安逸。 在大灾变时期,星洲是蓝星上唯一一方净土,哪怕到了现在,在外界的描述中,星洲依然是世外桃源般的存在。这里的星族人常年与世隔绝,性情朴质单纯,容貌也漂亮出挑,因此外界也会将星族类比为童话故事中的精灵族。 安寻怀念地看着故乡的一草一木,目光最终落在左侧的一间树屋。 种子树屋因为体积有限,大多一间只住一人,在人丁多的家庭,大家会把树屋摆在一起,外观看上去就像是挤挤挨挨的大蘑菇群。 安寻居住的“蘑菇群”只有三间树屋,右侧的一间是招待客人的客厅;中间这间是安寻的卧室;左侧的那间,住着他的外公,安浦和。 安寻自幼丧母,他对母亲几乎没有记忆,父亲在自由联邦有新家室,基本不会回来,安寻从小被外公抚养长大,爷孙感情非常深厚。 昨晚安寻接受了重生的事实后,立刻去查看了外公的树屋,可惜里面并没有人。 这种情况很正常,因为安浦和是星族的现任族长,公务繁忙的时候,会直接留宿在中心洲的议事厅,连续几个晚上不回来都是经常事。 想到上辈子外公去世时,自己被困在炽红帝国,连亲人的最后一面都没见到,安寻胸口就一阵闷痛。 他看了看时间,打算吃过早饭后去趟中心洲,虽然知道此时外公还活得很好,旧疾也没有复发,可没见到真人,他总有些不放心。 安寻洗漱完毕,换好衣服出门。刚推开屋外的小篱笆,迎面来了一群说说笑笑的少年人,他们见到安寻,都热情地挥着手。 “小寻,早上好!” “一起去饭堂吧!” “听说今天饭堂有新摘的芸芸果呢,去晚了可就被抢光了!” 安寻不是热情活络的性子,但不妨碍他在星洲同辈中很受欢迎,他的人缘极好,大家做什么都喜欢带着他。 许久没有见到这些熟悉亲切的少年面孔,安寻有片刻恍惚,很快他也扬起嘴角,加入了欢声笑语的队伍。 其他人都不觉得这一次的“相遇”有什么不同,一行人簇拥着安寻,继续有说有笑地往前走去。 “咦,感觉小寻你今天心情很好呢。” “的确,笑得比平时甜多了,哈哈。” “废话,再过一周我们就能出去了,小寻也可以和他的小情郎相会喽,当然开心嘛,嘻嘻。” 其他人恍然大悟,都心领神会地笑起来,安寻脸色微微一变,嘴角的笑意也凝固了。 “再过一周我们就能出去了?”他问。 依照星族的规定,未满十八岁的族人不准离开星洲地界,年满十八岁后,则必须外出历练五年,五年后才可以返回星洲定居。 这五年的历练,可不是随心所欲地游山玩水,而是带着任务的。 如果用外界社会的方式描述,这个过程有点类似公费留学,星族事务委员会每年会统计符合外出条件的族人,在某个特定的时刻打开星洲结界,让这批族人统一外出,去外界学习各种知识和技能。 安寻“今年”已满十八岁,在上辈子,他正是这一年离开星洲前往自由联邦的。每年星洲打开结界的时间都不同,安寻已经忘了当初自己离开的具体时间,没想到这次重生,时间点就卡在即将离开的前一周。 “是啊。”同行的朋友们以为安寻是明知故问,笑着打趣他,“知道你是相思成疾,度日如年,但也要走流程的哦,今天星河会的人会过来宣讲,洲际贸易也要开市一周,等这些事情忙完,咱们才能正式出发。” 星河会…… 听到这个熟悉的名字,安寻目光微闪,缓缓点头:“嗯,是我心急了。” 星河会的宣讲,是每个星族人外出前必经的流程,上辈子安寻也经历过。 外面世道凶险,本性淳朴的星族人离开星洲后,在外面的社会很难正常生存。星族惊艳世人的美貌容姿和与生俱来的治愈力天赋,让他们成为了黑市人贩子最钟情的“货物”,早年外出探索的前辈们几乎九死一生,能回来的寥寥无几。 “星河会”因此应运而生——它最初是外面的星族人自发抱团,抵御侵害,互助求生而成立的。经过十几年的演变,这个组织在外界也有了一定的影响力和知名度,它成为了星族人在外界的避风港,同时扮演着大家长的角色,包办了星族人在外界的生活、食宿、学习、乃至工作的一切事项。 如今所有星族人知道,在外面无论遇到什么事情,都可以找星河会帮忙解决,每个外出的星族人都对星河会感情深厚,将它视为自己的第二个“家”。 值得一提的是,星河会的创始人,正是安寻的生父,季宇。 季宇这位星族纯血种,在星族内部一直非常有争议。他在前妻尸骨未寒时,就无缝衔接娶了新妻,而且第二任妻子是自由联邦的外乡人,还生下了有混血血脉的夏仪。 在季宇之前,星族一直只在族内通婚,与外乡人结亲是闻所未闻的事,但季宇不仅做了,还做出了名堂—— 借助那门婚事,季宇迅速在自由联邦站稳了脚跟,还主导创立了“星河会”。这个星族组织成为了外界星族人的庇护所和保护神,自此之后,外出的星族人不再担心他们的人身安全,星族在外界的知名度和影响力也日渐提高,并逐渐得到了自由联邦权贵阶层的重视。 正因如此,季宇在星族内的风评渐渐有了反转,连一直对他态度冷硬的族长和长老们也终于软化下来,不仅接纳了星河会,还允许星河会带领商队进入星洲,与当地居民进行洲际贸易。 以前,安寻以为是父亲的诚心打动了外公他们,才让星河会成为了星洲对外沟通的实际代言人,但经历了前世的诸多事情,他已经察觉出,这里必定还有内情。 安寻敛目沉思,身边同行的伙伴已经叽叽喳喳讨论起即将召开的宣讲会。 “也不知道这次星河会要派谁过来?” “我希望是认识的前辈,不知道他们离开星洲后过得怎么样……” “肯定过得很好啦,外面的世界比这里精彩多了,我好想尝尝外面的美食,听说他们有很多美味的食物,还有种叫做奶茶的东西……” “我也想我也想!我还想试试那个叫手机的工具,听说外面的人都用这个,可神奇了!” 对外界所知甚少的少年们心怀憧憬,争相恐后述说着对未来的期盼和向往。安寻静静地听着,仿佛又看到了上辈子的自己——临行前的雀跃与激动,心怀着对另一个世界的期待和希冀,也包括,与恋人重逢的甜蜜幻想。 如今回想,安寻只觉得自己幼稚得可笑,又天真又愚蠢。 突然,远处传来一声嘹亮的巨响,像是什么庞然巨兽发出的高亢嘶鸣,声震大地,贯穿云霄。 所有人瞬间安静下来,不只是土地上的星族人,包括丛林中的飞禽走兽,都驻足静止,齐齐仰望向高远的天空。 眨眼之间,艳阳不再,乌云聚集,天色阴沉,仿佛有无形的罩子遮蔽了天地,短短几分钟后,一道金光如利剑破空,将乌云笔直劈开,坦露出格外纯净的天幕——碧蓝得不见一丝瑕疵,宛如浑然天成的蓝宝石,包裹着整片星洲的领地。 “感谢星神的庇护。” 有人立刻双手抚胸,低声默念,其他人反应过来,也纷纷抚胸垂首,表情虔诚,动作恭敬。 安寻也和同伴们一样,对星族人信奉的至高神明做出了虔诚感恩的姿态,但他没有闭目垂首,而是一眼不眨地盯着湛蓝的天幕。 星洲的结界打开了。 只有在新一批星族人即将外出时,星洲的结界才会全然敞开。这期间星河会的人会带领着外界的商队入驻, 4. 第 4 章 《炮灰美人重生后杀疯了》全本免费阅读 04 没有任何犹豫,安寻端着餐盘朝司良的方向走去。 “小寻小寻,我看到那边有位置……诶,小寻?” 身边的朋友很快追了过来,安寻脚步未停,边走边解释道:“我看那个角落有位置,咱们坐那边吧。” 跟过来的人叫白飞源,是安寻在星洲时关系最好的玩伴。 白飞源和安寻是同批离开星洲的,去了自由联邦之后,白飞源在二次觉醒时出了点意外,最终精神力评级只是B级,被星河会发配去了外地,那之后安寻再没见过对方,发过去的信息对方起初还回复,后来是挑着回复几句,再后来干脆不怎么有回音了,时间一长,这段友情渐渐就无疾而终了。 当然,这些后续是上辈子的事,现在白飞源仍是安寻最好的朋友,他见安寻步伐坚定,立刻像黏人的小狗一样蹭蹭跟过来,生怕被甩掉。 很快,安寻来到了司良面前,他垂眸看着抬起头的灰衣少年,温声道。 “司良,我们可以坐你旁边吗?” 司良旁边正好有两个空位,他对安寻的到来显然很意外,对视了几秒后,少年一言不发地挪动身子,腾出了旁边的位置。 “谢谢。” 安寻微笑致谢,司良没说话,只是低着头继续吃饭。 “你也很喜欢芸芸果?”安寻看到司良的餐盘里堆了不少粉红的果子,这种果子口感甘甜,甚至甜得有点发腻,喜欢的人会很喜欢,不喜欢的人则一点都不想碰,“原来你是喜欢甜食的啊。” 司良吃饭的动作顿了顿,他看了安寻一眼,又重新低下头,一言不发地继续干饭。 安寻:“……” 呃,以前关系太疏远,突然表现得很亲近,对方果然会觉得奇怪。 安寻反省着自己糟糕的搭话技巧,一旁的白飞源先看不下去了,啪得一拍桌子。 “喂,小寻和你说话呢,司良你什么态度啊!” 白飞源和安寻个头差不多,因为长了张娃娃脸,白飞源看着像是比安寻还小一点,但他其实比安寻大半岁,所以一直以“哥哥”自居。白飞源心疼安寻没娘养没爹疼的,一直将安寻护犊子一样护着,现在看到司良对安寻爱答不理的,自然非常不爽。 司良看了白飞源一眼,和面对安寻时的沉默寡言不同,少年真正开口说话时,吐字清晰语速流畅,配合着清冷脆利的声线,甚至有点咄咄逼人的犀利。 “我觉得我态度挺好。”司良说,“比你这个咋咋呼呼的炮仗强多了。” 白家在星洲是一个大家族,白飞源作为家里年纪最小的小少爷,从小被哥哥姐姐们宠着爱着,完全是众星捧月的待遇,他还是头一次被人这么不客气地对呛,愣了一下才想到反击。 “你说谁呢?!你一个闷葫芦有什么资格说我!” “我不是闷葫芦。”司良继续清晰阐述自己的观点,“我只是不想把宝贵的时间浪费在制造噪音上。另外,每个人都有评价他人的权利,这不需要什么资格,我只是在正当行使自己的权利。” 白飞源被噎得哑口无言,安寻也颇感意外,上辈子和司良仅有一次的长谈时,他的确觉得司良说起话来非常不客气,但他以为那是特殊情况,没想到……呃,对方日常就是如此。 “你、你说你态度好,那小寻和你说话,你为什么不理他?”白飞源脑子转得快,很快找到了突破口,“你知不知道这有多失礼?被晾在那里的人会多尴尬?刚才小寻都难过得要哭了!” 安寻:“……”我哪有! 司良愣了一下,立刻看向安寻,他大概是想解释些什么,但对上安寻的目光,少年先前的伶牙俐齿竟荡然无存,他嗫嚅半天才憋出一句。 “……我点了头的。” 安寻:“?” “我有点头做回应……”司良语气闷闷的,“你没看到吗?” “……” 真没看到。 “抱歉,我不是不理你。”司良越说声音越低沉,“只是心情不好,不太想说话。” 白飞源:?你怼我时说的还少么?? 安寻熟练地按住了又要激情开麦的白飞源,冲司良微微一笑:“没事,我心情不好时也不想说话,能理解。唔,你现在心情好些了吗?” 司良沉默着,一言不发。 “你是为什么事心情不好?”安寻问他,“有我们能帮上忙的地方吗?” 司良看了安寻一眼,似乎欲言又止,安寻立刻摆出好好倾听的架势,可惜对方最终什么都没说,将剩下的一点饭菜吃完后,他就端着餐盘独自离开了。 “爱说不说,憋死他算了。”白飞源见安寻一直望着司良离开的方向,心里越发不爽,嘀嘀咕咕着,“小寻你别理那家伙啦,他就是个油盐不进的闷葫芦,性格那么怪,怪不得和大家玩不到一起。” 安寻收回目光:“司良他是遇到什么事了吗?” 虽然两人以前是玩伴,但过去这么多年,他对司良的现状完全不了解。白飞源家里人多,消息渠道也广,也许会知道些什么。 “没听说,”白飞源摇摇头,“可能他不想离开星洲吧。” “不想离开星洲?”安寻愣了愣,“司良他是保守派?” 星洲毕竟保守了几百年,成规模的派遣族人外出是近十几年才有的事。很多思想古板的长辈不赞成与外界沟通交流,算是保守派;喜欢新鲜事物的年轻人则非常支持走出去,算是开放派。像司良这样年纪轻轻却支持保守派,是非常少见的。 “估计是吧,不过不愿意又怎么样?天要下雨娘要嫁人,该出去还是要出去。”白飞源啧啧地摇着头,“他与其板着脸不开心,还不如想想怎么改变那个臭脾气,否则出去后,迟早吃大亏。” 这话安寻是认同的,外面的世界可不像星洲一样和平,尤其经历过大灾变后,外面的遗民对资源的争夺和权势的渴求已经成为了刻在骨子里的本能,利益争斗、人心倾轧比比皆是,司良这样的性格在外面太容易得罪人,很多方面会非常吃亏。 不过…… 安寻不动声色地瞄了一眼白飞源,将这位朋友也默默划到了值得担心的高危人群里。 5. 第 5 章 《炮灰美人重生后杀疯了》全本免费阅读 05 “我真的真的,想死你了呢,安寻哥。” 少年笑得天真烂漫,问候和拥抱都亲热极了,安寻沉默片刻,轻轻勾起嘴角。 “我也很想你。”安寻附到少年耳边,学着对方的语气,轻声道。 “我也想死你了呢,弟弟。” 夏仪眼角没来由得一跳,一种古怪的感觉袭上心头,他连忙去看安寻,发现这位异母哥哥依旧目光温和,笑容和煦,一副人畜无害的小白花模样,和过去并无区别。 “怎么了?”安寻笑着问。 夏仪摇摇头,他结束了拥抱,拉着安寻的手晃了几下,像是烂漫的孩童在撒娇一般:“大概是太久没见哥哥,总觉得你好像有点不一样了。” 安寻笑而不语,他另一只藏在袖中的手,却颤抖得厉害,就像是激愤的人在竭力压制着情绪,无论内心怎样惊涛骇浪,面上仍要表现得云淡风轻。 其实他并不擅长逢场作戏,以前在炽红帝国的时候,无数人劝他不要太过刚直,虽然失去了自由,但只要他善用恩宠,日子就会好过很多;若是激怒了那位陛下,他不仅会一无所有,甚至还有性命之忧。 但厌恶就是厌恶,憎恨就是憎恨,安寻自认做不到当面一套背后一套,也学不来什么假意逢迎虚与委蛇,可直到今天,他才发现自己并非学不来做不到——只要老师教得好,他同样可以成为一个口蜜腹剑的虚伪之人。 而教会他这一课的优秀老师,就是他这位亲爱的异母胞弟。 “你怎么突然来了?”安寻柔声问。 夏仪有一半的星族血统,在结界关闭期间也可以通过特殊渠道出入星洲,以前对方经常在寒暑假期间来星洲玩,跟随星河会的人一起过来,这算是“第一次”。 “我是替泽辞哥哥来的哦!”夏仪舒展开眉眼,笑得爽朗又灿烂,他嗓音清脆响亮,周围的人都听得很清楚—— “泽辞哥本来想亲自接你的,但临时有事来不了,就让我这个亲弟弟来代劳了。哥哥你可千万别怪泽辞哥哥,他这几天真的很忙很忙,等你出去后,他一定会第一时间来见你的!” 这段对话上辈子也发生过,当时安寻并没有多想,毕竟这番说辞合情合理,并无不妥。 但现在的安寻已经知道后续发展了:夏仪信誓旦旦说着“泽辞哥他会第一时间来见你”,可在安寻离开星洲后,纪泽辞并没有来见他,而是拖了三个多月才姗姗来迟。 所谓希望越大,失望越大,对纪泽辞的“爽约”,安寻当时是非常难受的,而且有夏仪一而再再而三的“宣传”,大家都以为安寻的这份婚约很美满,结果纪泽辞迟迟不出现,不少人都起了嘀咕,甚至出现了不少风言风语,这给刚步入外部社会的安寻带来了不小的压力。 若是平时也就罢了,很致命的是:那三个月正是安寻进行二次觉醒的关键时期,这种觉醒对当事人各方面的状态要求都很高,尤其心理状态,任何一点情绪的波动都可能导致觉醒时出现意外。 幸好,当时有个神秘的贵人为安寻提供了一种珍稀材料,适时稳住了他的状态,所以安寻觉醒时非常顺利,新的精神力等级是极高的SS级,一跃跻身联邦强者之列。 那之后,纪泽辞专程为他迟来的事向安寻道了歉,又是送礼物又是跪地认错,甚至推掉公务专门陪了他一阵子,于是安寻渐渐忘记了那三个月的煎熬,彻底原谅了对方。 现在回想当时的事,安寻真想给恋爱脑的自己糊几个大嘴巴:纪泽辞那么明显的见风使舵自己都没看出来,居然还相信了对方因封闭训练无法脱身的说辞,也活该自己后来被骗得团团转,连命都丢了。 安寻眨动了一下眉睫,顶着众人投过来的视线,慢悠悠地开口道。 “嗯,我知道泽辞他来不了。”他冲着夏仪微笑了一下,“因为,是我让他别来接我的。” 夏仪灿烂的笑靥僵硬了一下:“你让的?” “嗯。”安寻点点头,“他倒是提了好几次想亲自过来,都被我拒绝了,毕竟我也不是小孩子了,一个成年人出个洲界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何必让他大费周章跑这一趟呢?所以我就让他别来了。” 安寻说得流畅自然,让夏仪险些怀疑人生:“我……我没听泽辞哥哥说过这件事。” “正常。”安寻点点头,语调越发温柔和婉,“毕竟这只是我和他之间的约定,他也不可能把恋人的事一件件一桩桩全都说给外人听,你说是吧弟弟?” 夏仪被那句“外人”堵得胸口一梗,半晌才勉强挤出一丝笑意。 “……这倒是。” “我不仅让他这次不用过来,等我去了自由联邦,也希望他暂时别来找我,因为我想靠自己的力量去适应新环境。”安寻话锋一转,语气显露出几分大义凛然。 “这可是难得的历练过程,我不想因为有个现成的未婚夫就走捷径,如果大家一出去就纷纷依附熟人,我们星族人岂不是就像是吃软饭的菟丝花,不光外乡人会瞧不起,星河会恐怕也不乐意我们这样坐享其成。” 旁听的星族众人暗暗点头,他们之前都很羡慕安寻有个外乡的未婚夫,毕竟有人帮扶,出去后肯定能轻松不少,但安寻毅然拒绝了这条捷径,实在让他们倍感佩服。 夏仪脸上的笑容越发挂不住了:“哥哥,你真有骨气。” “不依附熟人就叫做有骨气了吗?”安寻笑笑,环顾了一圈众人,“但每个星族人都是这样过来的,我只是在做每个星族人都能做到的事罢了,弟弟你与其说我有骨气,不如说我们所有人都很有骨气。” 这算是给即将外出的新人全都戴了顶高帽,除了夏仪,大家都与有荣焉,通体舒畅,有人笑着调侃道。 “话是这样没错,但小寻你的未婚夫还是放心不下你,所以让小夏来了呢。” 安寻抿唇一笑,似乎很不好意思:“泽辞一向很听我的话,我不让他过来,他的确也答应了,不过如果他实在放心不下,曲线救国找人代劳,或是忍不住跑来找我,我也没法阻拦不是?” 如此以来,之后纪泽辞无论来与不来,安寻都能占据着主动,绝不会再像上辈子那样被对方牵着鼻子走。 “哎呀,酸死了酸死了,这恋爱的酸臭味!” “不要再虐狗啦!我要顶不住了!” “哈哈哈,这就叫做喜欢的心拦都拦不住吧?好幸福哦。” 大家嘻嘻哈哈笑成一团,夏仪再也待不下去了,他强笑着说了句“舅舅那边还有点事要我帮忙”,很快返回了讲台上。 安寻注视着夏仪离去的背影,面上仍保持着微笑,心底却很凝重。 刚才的言语交锋看似自己胜了一筹,但他并不敢因此小瞧夏仪。 这个时期的夏仪毕竟只是个十七岁的少年,为人不够成熟,行事也不太严谨,他还不能完美的掩饰住内心的野望和妒意,所以才会有信件里的“夹带私货”,以及刚才的言语陷阱。 但人终会成长,如果夏仪只是个肆意妄为的蠢货,那他五年后,绝对无法执掌星洲。毕竟夏仪是混血,在星洲历史上,还从未出现过混血成为星族首席的情况,自己不在自由联邦的三年里,夏仪必然成长迅速,背后的势力也发展得极为强势,才能让他搞定星族长老会,最终入主星洲。 可惜自己远在炽红帝国,对那三年自由联邦发生的事情了解甚少,他没法利用重生带来的经验,只能时刻警惕,步步为营。 “小寻小寻,你出去后,真不打算去找纪泽辞啊?” 夏仪离开后,白飞源立刻凑到安寻身边,他是最清楚安寻恋爱脑程度的人,所以对少年做出的这个决定非常惊讶。 “嗯。”安寻点点头,“我又不是离了他活不下去,为什么一定要去找他?” “但你一直就是离了他活不下去的样子诶……”白飞源纳闷地嘀咕着,“我以为你一出去就会搬去纪家住呢。” “怎么会,”安寻哂笑,“我和他只是婚约关系,又不是真的夫妻,怎么可能住在一起。” 星族的风气偏向保守,未正式成婚前别说住到一起,亲亲抱抱都是很羞人的,安寻上辈子和纪泽辞并没多少亲密行为,这辈子更不 6. 第 6 章 《炮灰美人重生后杀疯了》全本免费阅读 06 一番寒暄后,以安浦和为首的长老们在最前排贵宾席落座,其他星族人也纷纷坐好,毕竟长老会的到来就预示着宣讲会快要开始了。 安寻也被白飞源拉着坐下,坐好就开始发呆——这场宣讲会对他来说是很无聊的,宣讲的内容都是他熟悉的,无非就是把星河会这个组织进行一番介绍,重点是它的发展历程,尤其早期前辈们的苦难史,是要特意煽情渲染的,等大家都心有戚戚,眼泪汪汪后,就话锋一转,开始历数这些年星河会的各项荣誉和成就。 曾经的历史多么的不堪回首,现在的成果就多么的来之不易,先苦后甜,一抑一扬,能极大激发听众们的集体荣誉感,也给大家打足了鸡血,等在场的星族少年们恨不得立刻启程,为壮大星河会的事业添砖加瓦后,这次的宣讲会便能圆满结束了。 诶?等等。 这次宣讲会的结尾,还是有一点特别的。 想起上辈子的经历,安寻精神一振,稍稍坐直了身体。 果然,在宣讲结束后,夏高明并未下台,而是冲旁边招招手,等在旁侧的夏仪走上讲台。 “这位是夏仪,他是今年刚加入星河会的干事成员,也是这次负责新人带队的管理员。”夏高明笑呵呵地介绍道。 “虽然小夏年纪不大,但和你们是同辈人,年轻人喜欢的东西他是最了解的,大家交流起来也没什么隔阂,你们有什么问题或困扰,尽管问他,小夏一定会尽心竭力地做好保障服务,帮助大家尽快融入外面的社会。” 此话一出,下面立刻响起了嗡嗡的讨论声,大部分人都是惊喜和兴奋的。 每届外出的星族人都会配一个管理员,有点类似学校的班主任,但管理员的职权更大,因为星族人在外界的方方面面都会受到星河会的管理,包括但不限于住宿的安排,生活物资的配给,零用钱的额度,定期的任务考核,等等。 在这种情况下,有一个好说话的管理员,自然能让大家轻松不少。 夏仪以前经常来星洲,他为人讨喜,八面玲珑,还会带不少新奇的小礼物分给大家,这批即将外出的星族少年们几乎都有受惠,当然对夏仪的印象特别好。 见众人反响极好,夏高明也放心不少,他还有一些事需要和长老会私下洽谈,于是这位副会长让夏仪和大家继续互动,自己则带着其他星河会高层,和星族长老会的人先移步议事厅了。 长辈们离开,会场里只剩下一群青春活泼的少年,现场气氛瞬间轻松不少。 “大家有什么困惑和疑问,都可以向我提问。”夏仪站在台上,落落大方道,“比如临行前要做哪些准备,或是想知道外界的哪些信息,包括前几届星族前辈们的情况,我也知道一些,大家不要拘谨,欢迎畅所欲言哦。” 在夏仪的引导下,对外界充满好奇的星族少年们开始踊跃提问,夏仪全都有问必答。 虽然夏仪年纪不大,但他平时跟着父母没少在公众场合抛头露面,现在面对这些没见过世面的星族少年,更不会怯场,应付起来游刃有余。 安寻一直稳稳坐着,没问任何问题,别人也不觉得奇怪:夏仪每次回星洲时都会留宿在安寻家里,安寻真有什么疑问,肯定早就问过夏仪了,当然不需要在这里占用提问时间。 一轮热烈的提问后,现场出现了短暂的冷寂,夏仪喝了口水润喉,这时下面又有人举起了手。 “我想问一下,星河会对我们的管理,为什么要那么严格?”提问的是一个腼腆的星族少女,她表情十分忐忑,似乎是经历了一番心理斗争,才鼓足勇气提问的。 “我之前和一位前辈通信时,她说星河会不仅对我们的生活和学习管理很严,连交友方面都有限制,甚至不允许成员们自由恋爱,只能和星河会指定的人相识或相恋,这是真的吗?” 这个问题一出,现场哗然,无数惊讶的目光投向讲台上的夏仪:大家知道星河会规矩很多,但连交友和恋爱都要限制,这管得也太严了吧? 夏仪目光微闪,面上却不动声色,依然笑盈盈地:“这是真的,也不是真的。” 他清了清嗓音,不慌不忙地解释道:“我发现很多星族同胞对星河会的存在有严重的思维误区,他们认为星河会是管理者,专制者,设限者,它的存在像是一道枷锁,大家被迫接受管理,处处受到掣肘,但刚才宣讲时,夏会长已经明确说过了:星河会设立的初衷,是为了保护所有身在他乡的星族人。” 夏仪的视线扫过全场,他表情陡然一凌,语气也严肃起来。 “你们没有经历过大灾变时期的秩序崩坏,社会混乱,所以你们无法想象外面世界的黑暗残酷,也不明白星族人在外人眼中是多么诱人的肥羊。” “众所周知,星族人生来就有绝佳的容貌和疗愈系精神力,但这两个‘优点’,恰恰是黑市上最能叫得上价的‘卖点’,很多外出的星族人都成为了人口贩卖的受害者,他们沦为了处境凄惨的娼/妓和奴隶,甚至成为任人宰割的生育机器,这一现象至今仍然存在,并有愈演愈烈的趋势。” “星河会施行的交友限制,看似不近人情,实际是为了保证大家的人身安全,因为前几年就发生过星族少女和恋人私奔,对方却将她拐卖到地下黑市的情况。当我们把她解救出来时,那个女孩怀着身孕,人已经彻底疯了,至今仍在精神病院接受治疗,此生恐怕都无法再走出医院。” 全场鸦雀无声,见众人都面露惧意,夏仪适时放柔了语调,循循善诱。 “大家也不用太担心,只要听从星河会的管理,不擅自接触陌生人,你们的安全是绝对有保障的。” “我希望大家能牢牢记住:星河会就是你们在外界的家,虽然规矩多,要求严,可本质都是为了大家好,绝不会存半点坏心。你们可以想想,如果连自己的家人都不能信任,你们在异地他乡,还能相信谁呢?” “如果有人挑拨离间,对你们说星河会的坏话,绝对是图谋不轨,居心叵测,大家一定要学会甄别,不要轻信外人,错怪家人。” 这番话说得言辞恳切,有理有据,天真单纯的星族少年们不疑有他,众人连连点头,还有人主动鼓起掌来。 安寻静静听着,在心底幽幽叹了口气。 星河会成立的初衷,的确是为了保护星族人的安全,这个组织存在这么多年,与星洲的合作这么牢固,必然是有可取之处的,这一点安寻不会否认。 他甚至还知道得更多:“星族”在不少人眼里,就活该当供人亵玩的桃色尤物,因为据说星族的疗愈能力在“某些方面”有奇效,根本不用担心纵欲带来的损伤,甚至还对施为者有滋补效果。 这种低俗下流的传言,导致星族很长时间被外界用有色眼光看待,这也是拖累星河会前期发展的最大阻力:人们觉得星族就是漂亮花瓶,有颜值没实力,根本不是正规的疗愈师,正经人谁会来找星族人做精神力疗愈? 为了改变这种不公平的现状,历代星族人都付出了极大的努力,星河会有今天的地位,和无数星族人憋着劲想争口气是密不可分的。 一切的付出终有回报,星河会从原本名不见经传的边缘组织,一步步爬到了治愈系统排名第四的位置,手握的能量和资源逐步壮大,可以充分庇护到每一位星族成员。 只是,当保护成为一种垄断,当利益的膨胀侵蚀掉初心,很多事情,就渐渐变味了。 看到众人反响极好,夏仪暗暗点头,将视线重新投向那名提问的星族少女。 “这位小姐姐,和你通信的那位前辈,她应该对星河会的规矩有些误解,才会说出那种抱怨的话,这种思想其实有点危险哦。”夏仪笑容和煦,眼底却没有丝毫笑意。 “不知道那位前辈是谁?我觉得回去后需要找人和她沟通一下,否则被坏人钻了空子,那就糟了呢。” 安寻眼皮一跳,他太清楚这个“沟通”是指星河会的什么手段了,眼见那位毫无戒心的星族女孩准备开口,安寻突然起身,座椅在地上拖出刺耳的声响,顷刻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不好意思,我有点饿了。”迎着夏仪不悦的目光,安寻微微一笑,“你们星河会包午餐吗?不包的话,我想去饭堂了。” 众人这才注意到时间,发现已经临近中午,的确是该吃午饭的时候了。刚才他们专注于互动和提问,现在一经安寻提醒,立刻都感觉饥肠辘辘。 见大家心思浮动 7. 第 7 章 《炮灰美人重生后杀疯了》全本免费阅读 07 “难道,这只腕表有什么问题吗?” 夏仪打了个激灵,瞬间清醒过来。 “哥哥,你在说什么啊?”顶着众人疑惑的目光,夏仪迅速露出笑容,撒娇般嗔怪道。 “那是我送给你的礼物,怎么可能再拿回来,哪有送礼人把礼物截胡下来自己用的。” “就当是我送给你的好了。”安寻走回夏仪身边,又一次拉住他的手,后者想要挣脱,又不敢挣扎得太明显,看上去就像在半推半就。 “小仪你别客气,咱们是兄弟,哪儿用分得那么清楚?”安寻笑意温和,手却紧紧钳制着少年的右腕,“来,我帮你戴上。” 说话间,安寻已经麻利地将腕表扣上少年手腕,并迅速调整好搭扣,将腕表牢牢固定住。 见安寻动作如此娴熟,夏仪越发相信对方的确收下过腕表当礼物——这款腕表的佩戴方式有点特殊,没接触过的人根本不懂怎么佩戴,哪可能操作得这么熟练。 “那……就谢谢哥哥了。” 事已至此,夏仪只得硬着头皮收下这份“礼物”,他勉强笑着,“既然礼物已经发完了,大家就……” “大家就都过来看看,这款腕表是如何使用的吧。”安寻接着话头说下去,同时举起夏仪的右手,在后者呆滞的目光中,向众人大大方方介绍道。 “这种腕表是外界最常见的一种通讯工具,以后大家都要用到的,它还有光屏通讯功能,能投放出全息影像,你们不想提前见识一下吗?” 众人眼睛一亮:当然想啊! 光屏通讯,全息影像,听起来就很神奇的样子,必须亲眼看一看! 大家一拥而上,把这个小角落围得水泄不通,夏仪完全懵了:若是平时,他肯定能随机应变,但今天安寻实在把他搞得措手不及,等回过神时,自己已经变成被赶上架子的那只鸭子了。 夏仪抽了抽嘴角,挣扎道:“可这里又没有通讯信号……” 安寻微笑:“只是演示一下腕表功能,就算没有通讯信号也可以的啊。” 夏仪:“……” 该死,有安寻这个使用过智能腕表的人在,他根本没法唬弄住这些乡巴佬。 面对众人期待的目光,夏仪虽然气恼,又无法发作,只能将目光投向了腕表:如果只是演示一下功能,他当然没什么顾忌的,但这只腕表…… 就在犹豫时,一个冷淡的声音插了进来。 “夏管理,你在怕什么?” 夏仪眼皮一跳,抬眼望去,发现说话的人是一名蓝发灰衣的少年。 这人夏仪记得,似乎是叫司良,自己之前送大家礼物笼络感情时,只有这人冷拒了自己,简直不识好歹,夏仪也懒得再搭理对方,反正就是个小角色,不值得自己费心。 但他没想到这种边缘角色,居然在这个时候冒出来,还一句话就切中了核心,让自己没法再拖延下去。 夏仪强忍住怒气,顶着周围人的目光,仰头冲司良笑了笑。 “这话真奇怪,我只是在思考要怎么更好地把腕表功能演示出来,和怕不怕有什么关系?” 说罢,他主动抬起右腕,按动表盘上的触屏按钮,立刻有一道光芒投射出来,系统内置的全息影像视频也随之播放,绚丽的光效,生动的画面,引来一片惊喜的赞叹声。 夏仪心中大定,他眉头舒展,面露得意,又接连操作,演示起其他功能,充分满足了众人的好奇心。 “嗯,大致功能就是这样吧。”在众人崇拜的目光中,夏仪关闭了全息演示,他收回手,笑眯眯地说,“至于其他功能,等大家出去后拿到了自己的腕表,再自行探索吧。” 安寻微微蹙眉,正要开口,一只手居然比他还快,猝不及防地按上了那只腕表侧面的一个键钮。 夏仪脸色骤变,虽然他第一时间甩开了那只手,但腕表的表盘已开始自动旋转,伴随着机械的咔哒声,表盘翻开,智能腕表的外观随之发生了变化,变成了一只小型手机。 大家正要惊叹,却听夏仪闷哼一声,佩戴腕表的手腕处缓缓渗出了鲜红,滴答滴答落到地上,红得刺眼。 “天啊!” “这怎么回事!” “流血了!他受伤了!快拿止血蔓过来!” 现场乱成一团,有人迅速取来了止血蔓,忍痛取下腕表的夏仪敷上这种星洲特产的疗愈植株后,刺痛的伤口顿时一阵清凉,流淌的鲜血也止住了,效果立竿见影。 夏仪暗暗松了口气,但他仍维持着痛苦的表情,眼角也溢出了泪花。 “你为什么要害我?”他用哭腔对着司良说。 刚才按动那枚键钮的人正是司良,因为猝不及防,夏仪根本没反应过来,结果就中了招。 听夏仪这么一说,所有人都望向了一脸淡漠的司良,不敢相信他怎么能下如此毒手。 司良摇摇头,语速不紧不慢:“我只是好奇那个键钮有什么功能,所以按了一下,没想到外面世界的东西竟然这么危险,只是按了一个按钮,就能伤到使用者?一个普通的民用通讯器,不慎碰到某个按键就能导致使用者受伤,这么危险的东西居然能在市面上流通?” 众人一听,似乎……有道理啊。 他们都看得清楚,司良只是按了一下,是腕表自动变形才导致夏仪受伤的。虽然司良擅自行动很不应该,但将夏仪受伤的责任全都归结在司良身上,显然也不公平。 “这事儿的确奇怪。”安寻轻咳一声,站出来说了句“公道话”,“我佩戴这款腕表时,无论按动哪一个键钮,腕表如何变形,都没出现过受伤的情况。” 作为现场唯二使用过这款产品的人,安寻的话无疑就是权威,是盖章“腕表被按一下并不会引发意外”的专业人证,那夏仪的受伤,就不能和司良的操作完全挂钩了。 见众人疑惑的目光又汇集在了自己身上,夏仪有苦说不出,只能打碎牙往肚里吞,期期艾艾道。 “那……那也许是产品质量的问题,是我运气太不好了。” “送礼物也该挑个好点的。”司良凉凉来了一句,“你这东西原本可是送给安寻的,如果他戴上了,岂不是受伤的人就会是他了?” 安寻心头一动,目光紧紧盯住司良,连心跳都快了几分。 有那么一瞬,他甚至怀疑司良也是重生的,不仅因为对方当众戳破了夏仪的小伎俩,更因为:上辈子自己戴上这款腕表后,的确受了伤。 但细想之后,安寻又否决了这个判断。 上辈子根本没人知道他受伤的事,因为他当时并没有当众打开礼物,而是带回房间后单独拆开的。 导致他受伤的也不是那个按钮,而是安寻在尝试佩戴腕表的过程中,不知为何零件意外弹出,直接刺入了他的手掌。当时安寻以为是自己操作不当才发生的意外,根本没想到是夏仪故意使坏。 那个刺伤让安寻流了很多血,好在并未伤及骨头,也没留下什么疤痕。为了不让弟弟担心或自责,安寻没和包括夏仪在内的任何人提及这件事,有人看到他掌心的伤口,他也只说是意外擦伤,没提腕表半个字。 唯一的后遗症,就是安寻因此有了心理阴影,让他在外出后,很长一段时间都不敢用类似的科技产品。纪泽辞还半开玩笑地抱怨过,说他怎么像是个保守派,古板得完全不敢接触新事物,完全没在同辈中起到积极的表率作用。 现在回想,安寻觉得自己当时的苦恼和胆怯,就像是小孩子的心事,根本不值一提。 可惜,他当时就是个小孩子,那些阴影和苦闷,在大人看来宛如儿戏,却足以把一个小孩子完全压倒了。 “你什么意思?”司良的话看似“无心”,却戳中了夏仪的痛楚,他的声音立刻变了,尖锐而颤抖,还带着哭腔,像是被气哭了,“你是想说,我在腕表上故意做了手脚,要害安寻哥哥吗?” 反应慢了半拍的围观众人都倏地睁大了眼睛,司良却一脸漠然:“我没这么说。” “你明明就是那个意思!”夏仪委屈极了,含泪控诉,“你这是在挑拨我和安寻哥哥的感情,真卑鄙!” 司良依旧漠然发言:“你非要这么想,我也没办法。” “你,你……哥哥!”夏仪将求助的目光投向安寻,泪光莹莹,“哥哥,如果我知道腕表有问题,怎么可能送给你呢!我也不知道会出这种问题……呜呜,哥哥你一定要相信我,这真的是意外,我也没预料到的……” 他边说边抹起眼泪,被止血蔓包扎住的伤口明晃晃地示于人前,柔弱的受害者姿态让任何人看了,都忍不住心生怜悯。 在夏仪含泪的求助中,安寻走到他身边,轻轻摸了摸少年的头。 夏仪感动地抬起头:“哥哥……” “司良说的没错。”安寻语气温柔,和颜悦色道,“送别人礼物要更用心一些,残次品可要不得。万一今天是我戴了腕表,那受伤的人就是我了,这是明摆着的事实,和挑拨感情有什么关系?” 夏仪:“……” “再说了,我们的感情还需要挑拨吗?”安寻伸手搭上少年受伤的手腕,温柔地笑着,“如果今天换成哥哥我受伤,小仪你肯定会自责难过,懊悔万分,甚至陷入痛苦无法自拔,对吧?” 夏仪:“……对。” 安寻轻快地一拍手,满脸庆幸:“那不就是了,你宁可自己吃苦,也不愿看到我受伤,所以现在你受伤,其实是好事啊!比起我受伤,你肯定觉得这点皮肉小伤根本不算什么,甚至很乐意替我受伤,是不是?” 差点被绕进去的夏仪:“那个……这也不算是小伤,我手腕还是挺疼的……” “是吗?”安寻挑了挑眉,表情严肃起来,望向被扔在桌上的那只腕表,“这东西的质量问题如此严重,弟弟你一定要索赔!我也会去和舅舅说一声,让他亲自出面,去起诉商家。小仪你别怕,我们这些人都是你的人证,一定会为你讨个说法的。” “那、那倒也不至于!”夏仪可不想把事情闹大,他很清楚这事儿和产品质量根本没关系,只能愤愤地瞪了司良一眼,“除了质量问题,可能和操作失误也有关系……嗐,这件事我会处理好的,哥哥你就别费心了。” “但你说这不是小伤……” “只是疼了点,也不算什么大事,哥哥你们快去忙吧!”夏仪头都开始疼了,强颜欢笑地甩了两下手,证明自己没事,“你们不是要去饭堂吗?快去吧快去吧,我还要在这儿等舅舅,就不过去了。” 安寻又确认了几次,夏仪坚称自己没事,于是安寻点点头。 “好吧,那我们先走了。”他转过身,冲其他同伴挥挥手,“走吧,去晚了饭堂就没好菜了。” 未经历过外界洗礼的星族人都非常朴质单纯,想法没那么多弯弯绕绕,也根本听不出什么话外音,他们眼里看到的只有安寻和夏仪之间的兄友弟恭,见这两人都说没事,自然信以为真,就不再担心了。 “好好, 8. 第 8 章 《炮灰美人重生后杀疯了》全本免费阅读 08 自然而然的,在饭堂吃饭时,安寻和司良搭了伙,坐到同一张餐桌上。 不久后,白飞源也气喘吁吁地赶到了,他看到安寻和司良融洽地坐在一起,眼珠子差点瞪出来:他刚才在人群里找安寻,找了半天没找到,还在纳闷人去哪儿了呢,原来是被司良这小子不声不响截了胡! “飞源你好慢。”安寻见人来了,立刻拉开旁边的椅子,招呼对方坐下,“等你好久了,这座位专门留给你的,快坐吧。” 白飞源满腔的委屈和抱怨瞬间熄了火,他从善如流地坐下,脸上重新浮现出满足的笑容。 瞧,小寻他心里还是有我的! 司良放下汤勺,问对面的安寻。 “我要去接点白兰茶,你要吗?” “我要!”白飞源举手。 司良没理他,继续看着安寻。 “要。”安寻笑着说,“但不要加冰。” 司良点点头,起身去饭堂的饮品区接茶,他一离开,白飞源就凑到安寻身边,嘀嘀咕咕。 “小寻,你和司良是怎么回事?” 安寻不解其意:“什么?” “你俩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的?”白飞源嘟起嘴,语气也酸溜溜的,“我最近完全没发现你俩还有来往。” 安寻淡定地咽下嘴里的饭,点点头。 “最近的确没来往,关系是今天刚变好的。” 白飞源撇撇嘴,显然不信:“今天在会场的时候,你居然都没帮小夏,还明显向着司良说话,这能是一天建立起的交情?” “谁说真话我就向着谁,这和交情没关系。” 白飞源一愣,猛地看向安寻。 “小寻,你、你竟然相信司良的说辞,反而不相信小夏?”心思单纯的少年简直难以置信,“你真觉得小夏是故意送你的故障礼物,想害你受伤?” 安寻的声音波澜不惊:“不是‘我觉得’,而这就是‘事实’。” 白飞源一脸呆滞,半天没说出话,安寻见状暗暗叹了口气,他放下碗筷,平静地看向这位过于单纯的挚友。 “飞源,你是觉得我小心眼,把别人想得太坏了吗?” “我没有。”白飞源连忙辩驳,“我只是……只是……哎,小夏他可是你亲弟弟啊,怎么可能故意对你使坏呢?” “我和夏仪并不是亲兄弟,只是有一半血缘的继兄弟而已。”安寻纠正道。 “而且,我的父亲已经入赘了夏家,他和夏仪都代表着夏家的利益,但我的根在星洲,我想报答和报效的对象,是哺育了我的星洲以及所有待我友善的星族同胞,无论从利益还是立场来说,我和夏仪都截然不同,如果这位继弟真的对我生出敌意,也是合情合理的,不是吗?” 白飞源整个人都傻住了,一副大脑宕机的震惊模样。 这个反应并未出乎安寻的意料,毕竟对与世无争的星族人来说,父子反目、兄弟相残这类事情太过耸人听闻,是他们想都不敢想的——在他们的观念里,世上怎么可能存在这么残酷可怕的事呢?亲人之间,就该是亲密无间,无条件互帮互助才对啊。 正因如此,安寻才要特意给白飞源提个醒。 他已经选好了这一世自己要走的路,在很长一段时间内,他可能都自身难保,更别提照拂自己的友人了,所以安寻希望白飞源早点看清夏家人的本质,别以后被卖了还帮人家数钱。 安寻回过头,发现司良不知何时已经回来了,对方大概已经旁听了一部分内容,他将托盘上的三杯白兰茶放下,深深看了安寻一眼。 虽然对方未发一言,但安寻立刻读懂了那个眼神——不错,你果然不蠢。 “那件事,你打算不再追究了吗?”落座后,司良问。 安寻知道他是指夏仪送礼物试图伤害自己的事,摇摇头。 “先不了。” 主要是这件事也没法借题发挥,就算捅上去,夏高明也会帮夏仪这个外甥兜底,有星河会副会长的头衔在,星族这边不可能揪着夏高明不放,根本闹不出什么风浪。 不过…… “这只是个开始。”安寻抿了口白兰茶,意味深长地笑笑,“打蛇打七寸,真正的痛点,还在后面呢。” *** 夏高明他们返回会场时,夏仪已经闷闷不乐等了好久了。 “小仪?”见少年独自留在这里,夏高明很惊讶,“你怎么还在这儿?没和安寻他们去吃饭吗?” 夏仪挤出一丝虚弱的笑意:“我有点不舒服,准备休息一会儿再去。” 他状似无意地捋了一下耳边的发丝,露出了被止血蔓缠绕的手腕,立刻引起一片惊呼。 “呀!小仪你的手腕怎么了?” “这是怎么搞的!伤口处理好了吗?” “肯定很疼吧?哎呀季会长知道的话得心疼死了。” 星河会的人都知道夏仪是会长季宇的儿子,不论是真关心还是假殷勤,都纷纷上前查看少年的伤势,各种嘘寒问暖。 “好端端的,怎么会受伤?”夏高明也赶忙上前,他是看着夏仪从小长大的,待夏仪就像半个亲儿子,见他受伤,自然也是心疼的。 “哎,都怪我。”少年垂下眼帘,像是只可怜的小狗,让人忍不住心生爱怜。 “我好心给安寻哥哥准备了一份礼物,但展示礼物时手腕不慎被弄伤了,还害得哥哥误会我是故意送他危险礼物,他应该是有点生气,就先走了……哎,都怪我,我挑选礼物时应该考虑得更周全,那样就不会惹得大家都不开心了。” “岂有此理!”夏高明听得心头冒火,“你好心送他礼物,还为此受了伤,安寻居然反过来怪你?还把你扔在这里就走了?!他有点当哥哥的样子吗!真是不像话!” “舅舅你别这么说。”夏仪连忙扯住男人的衣袖,可怜兮兮地拽了拽,“一点小伤而已,哥哥不在意也正常,我自己都不怎么在意呢。”他边说边晃了晃手腕,甜甜地笑了,“瞧,这是我自己包扎的,我是第一次用止血蔓,缠得有点丑,但止血效果很不错呢。” 少年这副强颜欢笑的坚强模样,让人为他的大度和懂事一阵酸楚,夏高明重重叹了口气,怜惜地摸了摸外甥的头。 “你啊,从小被宠到大,一直待在温室里,所以觉得身边的都是好人,根本不会为自己考虑……罢了,到底是继兄,一个外姓人,根本不能指望他对你有多爱护。” 夏高明示意身边的人帮夏仪重新包扎伤口,自言自语道。 “……这还没出去呢,就敢给自己弟弟脸色看,以为自己是季宇的儿子就了不起吗?哼,如今的星河会,可是姓夏的。” 这话的音量恰好能被周围人听到,随行的几名星河会成员立刻交换了个眼神,心中了然。 他们知道那个叫安寻的少年,是季宇会长和前妻留下的孩子,原本他们以为对方进了星河会后,也得是和夏仪少爷一个待遇,但今天听到夏副会长的暗示,到时候应该怎么对待那个姓安的小子,答案已经显而易见了。 夏仪低着头,安静地任人帮自己包扎伤口,仿佛根本没听到夏高明的那番话。 所以也无人看到,少年被纤长睫毛遮掩的眼眸深处,流溢出了一丝解恨的笑意——他完全可以预见,安寻日后在星河会将面临怎样的境遇,定然是讨不到什么好的。 当然,外面的大环境是以实力为尊,若安寻能在二次觉醒时搞出个SS级以上的精神力评级,就算他们有心打压,对方的待遇也差不到哪里去,但那种高等级精神力又不是集市甩卖的大白菜,哪是那么容易觉醒的,概率实在太小了,还不如做梦更快一点。 胸口的郁结消散了不少,夏仪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感觉神清气爽。 “小仪,你下午还能去收购星珠吗?”夏高明问他,“如果身体不舒服,我就让别人去做。” 星珠产自星珠贝,星珠贝是星洲特产的一种贝类,一般栖息在灵泉附近。这种贝类的贝壳五颜六色,样子非常好看,星族人喜欢把它们捡回家中,当观赏类宠物饲养。 在夏高明他们这些外来者眼中,星珠贝的观赏性只是其次,它们最有价值的部分,是贝壳里孕育出的“星珠”。 虽然距离大灾变时代已过去百年,可大灾变对这个世界造成的影响是深远的,它不仅造成了地壳板块的移动,带来了环境翻天覆地的巨变,还引发了 9. 第 9 章 《炮灰美人重生后杀疯了》全本免费阅读 09 在饭堂吃完午饭,安寻没有在中心洲继续逗留,直接返回了自己的家。 推开栅栏的门,他没进入自己的小树屋卧室,而是绕去了后院。 后院的草地上,有个石头围起来的小池塘,池水清澈剔透,一眼就能看到栖息在池底的星珠贝,大大小小多达近百只,星珠贝的贝壳色彩斑斓,经由阳光的映照和池水的折射,呈现出五光十色的梦幻色泽,十分好看。 安寻坐到池边,他挽起袖子,把手伸入池中,将自己的精神力缓缓注入其中。 很快,原本静悄悄卧在池底的星珠贝们纷纷张开了贝壳,它们张合着贝翼,呼出的水流推动着它们不断前行,不多时,整个水池的星珠贝都聚拢到安寻面前,它们欢欣地张合着贝壳,宛如是在争抢主人宠爱的小狗。 安寻忍不住笑了,用白玉般的纤长指尖挨个点了点这些“小可爱”,同时加大了精神力的输出量。 对星珠贝来说,星族人的精神力就是它们的“饲料”,每个人供给的“饲料”口味都不同,它们尤其喜欢安寻投喂的“饲料”,气息清甜能量充沛,完全不逊于灵泉的滋养,呼,它们真想永远被这种温柔纯净的能量环绕呀。 安寻耐心地投喂着,直至精神识海快要抽空,才收回手。 吃饱喝足的星珠贝们分外惬意,它们懒洋洋地躺在池底,舒服地彻底敞开了大贝壳,露出里面一颗颗璀璨夺目的星珠。有些星珠结得太过饱满圆润,直接从壳壁上脱落,骨碌碌滚进了池水里。 安寻熟稔地拿起水池边的小篮子和小竹网,先把池底的星珠们打捞上来,又用指尖将星珠贝里的星珠摘出来。他的动作轻巧灵活,轻轻一捻,圆滚滚的星珠就落入了掌中,不多时,那只小竹篮里就堆满了莹润璀璨的星珠。 星珠贝出产星珠不受时间限制,摘掉后很快又会孕育新的珠坯。如果一家三口全力供养,大概可以饲养二三十只星珠贝,每年出产中低品质星珠四五十颗,至于高品质或极品星珠,就要看运气了。 安寻五六岁的时候就在饲养星珠贝了,那时纯粹是兴趣,就像养小猫小狗一样,他喜欢这些色彩斑斓的大贝壳,把它们当成可爱的宠物一样养着。那时他也不会主动摘取星珠,都是等星珠成熟自动脱落后,才把它们收集起来,不知不觉就攒了一大堆。 后来星河会进入星洲,到处积极地收购星珠,安寻才知道这些漂亮珠子对外乡人来说多么有用。 再后来,他结识了纪泽辞,对方年纪轻轻已觉醒了S级精神力,平时需要服食各种晶核来增强精神力,为几年后的二次觉醒做好奠基准备。 纪家在自由联邦是个老牌世家,家底雄厚,完全不缺普通星珠,安寻攒的这些中低品质星珠根本入不了纪泽辞的眼,对方真正需要的,是能100%祛除顶级晶核污染的极品星珠。 但极品星珠哪有那么容易得到? 为了能帮到纪泽辞,安寻忍痛放生了自己饲养多年的星珠贝们,他瞒着外公,独自在森林里跋涉了百里,就为了能更靠近灵泉的源头。 星族里有种说法,说栖息在灵泉源头的生物,会更具灵性,甚至拥有神性。少年安寻找不到灵泉的源头,但他想,只要离灵泉源头更近一点,生活在那里的星珠贝灵性应该会更强,孕育出高品质星珠的概率,也许能更大一点? 可逆流而上,越靠近源头,灵泉中栖息的星珠贝反而越少了,安寻第一次只找到几只,还差点摔断了腿,被外公又气又心疼地斥责了一顿。 安寻积极认错,下次还敢,他接连又往森林里偷跑了十几次,积少成多,总算攒出了一水池的星珠贝。 和别人家的散养不同,安寻对星珠贝的饲养无比精心,恨不得一天24小时都盯着它们。 日子久了,安寻越发了解这一物种的习性,甚至可以读懂星珠贝们的心情,知道它们喜欢什么样的水温,喜欢什么样的天气,要怎么做它们才会更舒适,把精神力的释放调整到什么频率,才会让它们更愉悦,胃口也更好。 也许是星珠贝自身的资质极佳,又或者安寻的精心饲养起了作用,这批星珠贝出产的星珠不仅品质有了大幅度提升,数量也远超寻常。 别人家一年收获的星珠也就四五十颗,其中高品质星珠零星三四颗,安寻一年则可以收获三四百颗星珠,其中的高品质星珠几乎占到四成! 这样的丰产是有代价的,孕育高品质星珠的星珠贝需要大量的精纯能量供养,安寻每天投喂“饲料”时,都会抽空自己的精神海,这让他头疼欲裂,难受至极,整宿整宿无法入眠。 为了给纪泽辞一个惊喜,安寻咬牙忍耐下来,他将每年收获的高品质星珠妥善存好,准备离开星洲后,全部送给自己的恋人。 在上辈子,安寻的确完成了这个心愿,他把所有高品质星珠一股脑都送给了纪泽辞,也如愿以偿收获到了对方的称赞和感谢。 少年时期不求回报的纯情恋爱就是如此简单,只是几句轻飘飘的道谢,就可以让安寻忘记头疼得彻夜难眠的痛苦,只觉得一切付出和辛苦都是值得的,不过,如今嘛…… 安寻摸着莹润饱满的星珠,轻轻一哂。 他从水池前站起身,拿着装满星珠的小篮回了卧室。 从卧房的角落找出两个布袋,安寻将篮子中的高品质星珠单独分拣到其中一个布袋里,剩下的则装进另一个布袋。 做完分类后,他打开书桌下的小木柜,从中取出一个巴掌大的金属匣子。 打开匣盖,在铺着高级锦缎的匣子中,安稳地摆放着一枚水滴状的吊坠项链。 这枚吊坠项链,是当初安寻和纪泽辞订婚后,纪家送给他的礼物,也算是婚约信物。这枚项链最有价值的部分是那个水滴吊坠,不仅仅因为它造型精美,材料昂贵,更重要的是,吊坠本身经过空间系SSS级精神力者的打造,内里拥有4立方米的体积,是一个空间储物囊。 SSS级精神力者不仅在自由联邦数量罕见,放眼整个世界,都是凤毛麟角。经由这样的强者制作的空间储物囊,自然也是价值连城。安寻拿到这个礼物后,根本不舍得用,平时只将它放在柜子里,每年收获到星珠后才会开启它。 现在这枚吊坠里已经摆放了几十个装满星珠的布袋,安寻将新装好的两个布袋也安置进去,然后重新关上金属匣,将它放回进柜子里。 做完这些,安寻看了看时间,距离晚上还早,他想了想,盘腿坐到床上,开始了冥想。 通过冥想恢复自己的精神力,这是安寻在炽红帝国学到的方法。炽红帝国和自由联邦的居民习惯不同,两边修习和训练精神力的方法也很不一样,自由联邦非常依赖服食晶核这样的外力,炽红帝国则信奉本自具足,倡导自身的调养和修行。 星河会设立在自由联邦,自然也沿袭了这里的风气,倡导用晶核滋养自己的精神力。但安寻在炽红帝国待了三年,偶然间接触到冥想后,发现这种方法更适合自己,就一直坚持练了下来。 他双目微闭,慢慢调理呼吸,整个人都沉静下来。 思绪在黑暗中平缓流淌,精神识海渐渐充盈,安寻感觉到无比轻松,就像挣脱了束缚的鸟儿,在空性的宇宙中无忧无虑,自由翱翔,又像是回归深海的游鱼,畅快地呼吸,灵魂里满溢出轻盈自由的喜悦。 意识碎片像是纷乱的流光,从他身边穿梭而过,安寻早已学会如何去忽视这些杂念,凝神静气,任其自然流淌,不去理会。 但不知是不是重生后,他这具还未二次觉醒的身体对精神力的梳理仍有些生涩,其中一缕意识碎片竟然缠住了他,恍惚间,安寻眼前突然出现了一幅画面,似梦非梦,似真非真,明明很陌生,却又莫名的熟悉。 他似乎正坐在一张宽大的卧床前,室内的装潢风格鲜明,一看就知是炽红帝国的皇室风格,他们喜用金饰和碧玉,连贵族们身穿的华服都纹绣着金线,佩戴的饰品更是镶金带玉,地位越高,金玉的成色越足。 若安寻的视线能看到全景,便会发现自己身上也穿着一件用金线锈成的华丽衣裳,而束起他水蓝色长发的发饰,也是一件成色极好的金镶玉发冠。 在等级森严的帝国皇宫内,能身穿这种华服、佩戴这个品级发冠的人,只有一类人——皇子的王妃。 安寻并未察觉到这些细节,从他的第一视角,只能看到面前的卧床,以及卧床旁敞开的一扇窗。 窗外是一个花园,园中一片姹紫嫣红,花朵们争奇斗艳,还有蝴蝶翩跹飞舞,清风拂来,吹入一室芳香。安寻眺望着窗外的美景,此时陪他一同赏景的,还有一人。 那人靠坐在床头,不知为何,安寻完全看不清对方的面貌,但在他潜意识的认知里,自己与对方十分熟稔,在这规矩繁多等级森严的皇宫里,唯有这个人让他觉得十分亲切,两人单独相处时,他可以无所顾忌,畅所欲言。 “我今天去和皇后殿下请安时,见到了 10. 第 10 章 《炮灰美人重生后杀疯了》全本免费阅读 10 “哥哥,你在吗?” 夏仪说完后,推门打算进来,结果面前的木门纹丝不动。 少年愣了愣,以前他来安寻的卧房,房门从没锁过,以至于他以为这间树屋是没有门锁的,原来也是有的啊。 夏仪耐着性子等了会儿,见屋里没动静,又敲门喊了几声,良久,木门终于打开,安寻出现在门口。 “什么事?”安寻问。 他没有请这位“客人”进来,夏仪也不在意,弯起眼睛笑嘻嘻道。 “当然是想哥哥了,所以来看看你啊。” 少年微笑的样子像只狡黠的猫咪,有种妩媚的可爱,以前夏仪露出这样的表情,总会令安寻忍不住心软,情不自禁就想宠着他顺着他,但现在安寻心如止水,一副公事公办的客气态度。 “这样啊。”安寻说,“我在午休,没什么事的话,我要回去继续休息了。” 见安寻抬手要关门,夏仪一愣,连忙拦住。 “哥哥,你是不是睡糊涂了?”少年干笑一声,“这都快傍晚了,还午休什么?你是不想见我吗?” 安寻没说话,静静地看着他。 “哥哥,你还在为上午的事情生气吗?”感觉到了安寻态度的冷淡,夏仪抽了抽鼻子,眼圈蓦地红了。 “哥哥,礼物的事我是无辜的,我的为人你也清楚,你一直是我最喜欢的好哥哥,我对你好还来不及呢,怎么可能存坏心思?”少年边说边抹了抹发红的眼角,泫然欲泣,“哥哥,你真要为一个我也没法预料的意外,就埋怨我讨厌我吗?这实在是……” “你是来收星珠的吧?”安寻打断了对方委委屈屈的自白,开门见山道,“不用浪费时间了,我不卖。” 夏仪怔了怔,很快反应过来。 “哥哥你误会了,我知道,你积攒的极品星珠是打算送给泽辞哥哥的,我不奢求你能分给我,但其他品质的星珠……” “也不卖。”安寻干脆利落道。 安寻虽然态度坚决,但声音和语气仍秉承了一贯的温柔平和,以至于夏仪愣了半晌,才反应过来这句话意味着什么。 “哥哥!”夏仪难以置信地叫了出来,“你难道连中低品质的星珠,也打算白送给纪泽辞?” 夏仪知道安寻对纪泽辞掏心掏肺,死心塌地,但恋爱脑到为了几句轻描淡写的感谢,就毫不犹豫地把所有宝贝白送别人,自己两手空空什么都不要,一个人能蠢成这样他也是服了。 不过夏仪转念一想,这样似乎也没什么不好。 以自己和纪泽辞的关系,只要勾勾手指,纪泽辞肯定能把这批白得的星珠,至少分润自己一半,唔,甚至是一大半呢。 所以,不管安寻怎么作妖,最终兜兜转转,这批星珠的大部分还是能回到星河会的腰包,自己不仅白薅了一把羊毛,还能为星河会省下不少积分,绝对是大功一件啊。 心里刚萌生出几分窃喜,夏仪又听到安寻说。 “我也不打算把星珠送给纪泽辞。” 夏仪愣住了。 “你说什么?” “我说,我手里的星珠,既不会卖给你们,也不打算送给纪泽辞。”安寻心平气和地说,“听清楚了吗?” 夏仪不可置信地瞪着安寻,他嘴角的笑意慢慢敛去,黑蓝色的眼眸也渐渐阴沉下来。 “安寻哥,你这是什么意思?” “字面上的意思。我已经说的很清楚了。” “安寻哥,你是要故意为难我吗?”夏仪强压着怒火,紧紧盯着安寻的眼睛,“你明知我刚进入星河会,这次收购星珠是我入职后的第一项任务,有无数眼睛盯着我,瞧着我,想看我的表现如何,你非要在这个节骨眼上拆我的台,让别人看我的笑话?” 安寻没有说话,夏仪误以为这份沉默是对方的心软和迟疑,立刻又换上了委屈的腔调,眼底也溢出几滴泪花。 “哥哥,我们以前多要好啊,你一直很疼爱我,现在你可怜的弟弟需要帮助,你就狠心袖手旁观,让我一个刚入职的新人,遭别人的白眼和嘲笑吗?” 这个撒娇卖惨的招数,夏仪以前屡试不爽,他自信这次也会收到预期的效果,果然,听完这些话,一直面无表情的安寻似有动容,他蹙了蹙眉,很快又舒展开眉头,轻轻叹了口气。 “是啊。”夏仪看到对方的目光望过来,明明是落在了自己身上,但不知为何,他隐约觉得安寻似乎是在透过自己, 11. 第 11 章 《炮灰美人重生后杀疯了》全本免费阅读 11 “夏会长,您怎么亲自来了?快请进。” 安寻仿佛根本没看到夏高明脸上的怒气,热情地将他们迎进门,又是请坐又是倒茶,礼数招待非常周到,让人根本挑不出错。 都说伸手不打笑脸人,夏高明之前听完夏仪的哭诉,本来窝了一肚子火,怒气冲冲跑来兴师问罪,但来了发现安寻还算识相,也不是顽劣不化的样子,夏高明这个长辈倒不好率先发作了,只能皮笑肉不笑地扯扯嘴角。 “安寻,我为什么会过来,你心里应该有数。你年纪还小,年轻人嘛,做事冲动不顾后果,闹些小矛盾小纠纷很正常。” 夏高明话锋一转,身居高位的那份底气和傲慢显露得淋漓尽致。 “但你别忘了,等你离开星洲后,外面的很多事情靠你自己是应付不了的,肯定需要我们的照应和帮扶。你如果是个聪明人,就该知道现在怎么做才是正确的,这个就不用我教你了吧?” 安寻给夏高明添了些热茶,坐到他们对面,礼貌地笑笑。 “抱歉夏会长,也许是我太愚钝,我听了半天,也不知道你是为何而来,更不明白你是想让我做什么。” 听到这样的回复,夏高明立刻明白:眼前这名少年看着温和谦恭,实际还是死性不改,他竟然连自己的面子都不给! “道歉。”夏高明沉下脸,语气森冷。 “我让你好好给小仪道个歉,然后照常出售星珠。你照办的话,这事儿就可以翻篇,我们也会既往不咎,就当什么事都没发生,但如果你不肯……哼,星洲外的社会可不是那么好混的,谁都不敢说自己以后会陷入什么样的困境,更不敢保证次次都能顺利脱困,识时务者为俊杰,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这已然是赤裸裸的威胁,如此大的阵仗,就为给一个孩子讨个“公道”,安寻只觉可笑。 上辈子夏仪骂他有魅惑勾人的本事,但安寻觉得夏仪才是这方面的佼佼者,对方总有办法哄得身边的人心甘情愿为他办事,现在的夏高明是如此,千里之外的纪泽辞是如此,而上辈子的自己,更是如此。 安寻看了一眼坐在夏高明身边的夏仪,对方进门后一直低眉顺目,像是受了气的小媳妇,娇弱柔顺又可怜,很容易就激发出别人强烈的保护欲。 大概是觉察到了安寻的视线,夏仪突然抬起头,他眼底蕴着一汪水汽,语气也带着几分哽咽。 “我不要道歉。”他弱弱地发声,还怯怯地拽了拽舅舅的衣角,“哥哥不用给我道歉,因为哥哥没做错什么,他不满意我送他的礼物,这是我自己的问题,需要反省和道歉的人是我,但我希望哥哥别意气用事,讨厌我可以,可赌气不出售星珠,对大家都不是好事。” 是的,星珠才是关键! 夏仪很清楚,夏高明虽然是自己的亲舅舅,但对方毕竟是阅历丰富的成年人,身为星河会的副会长,对方更看重的是利益,而不是小孩子之间的纠纷吵架——小孩子才分对错,大人却只看利益,自己适当地“懂事”一些,表现得更有全局观一点,对自己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果然,见夏仪这样委曲求全,夏高明为外甥的懂事又是欣慰又是心疼,再一对比“冥顽不灵”的安寻,只觉得这个当哥哥的越发面目可憎,肚量狭小,是个可恶的天生坏种。 安寻对夏仪的这出“以退为进”,也忍不住有点佩服了。察觉到夏高明对自己明显的敌意,安寻也不慌乱,只是云淡风轻地笑笑。 “原来夏会长您亲自过来,还是为了星珠。” 他取过藤桌上的金属匣子,揭开匣盖,拿出了里面的水滴吊坠。 看到安寻手里那枚流光溢彩的水蓝色吊坠,夏仪表情如常,目光却微不可见地闪动了一下。 他当然知道,这枚吊坠是安寻和纪泽辞的婚约信物,在他俩订婚的那天,是纪泽辞亲手将那枚吊坠戴上了安寻的脖颈——它是这对少年情侣的感情见证,亦在向所有人昭告,这份婚约已正式缔结。 呵,婚约。 那桩可恶的婚约,碍事的婚约,徒有其表的婚约! 夏仪下意识攥紧了双手,指甲深深扎进肉里,他却感觉不到丝毫痛楚,目光仍死死盯着那枚璀璨华丽的订婚吊坠。 在以前,夏仪对安寻只是有些瞧不起,觉得对方是个待在星洲的乡巴佬,对外面的事情一问三不知,又傻又好骗。 但自从对方和纪泽辞订立了婚约,夏仪看安寻就越发不顺眼,甚至只要想到对方,就会没来由的暴躁烦闷。 这种情绪像是一枚茧,每一次的动念都是催发它迅速生长的丝线,当这枚茧越来越庞大,越来越沉重,越来越难以忽视,夏仪终于明白:原来,这叫嫉妒。 他嫉妒安寻有天上掉馅饼的好运,他嫉妒安寻能得到纪家的赏识,他嫉妒安寻可以正大光明地和纪泽辞在一起。 为什么不是自己? 明明自己与泽辞哥哥更早相识,明明自己的能力样貌家世背景样样都不差,明明自己才是泽辞哥哥最钟情的人! 就因为自己是星族混血,安寻是星族纯血,自己就无法得到纪家父母的青睐;就因为那纸可恶的婚约,纵然自己和纪泽辞两情相悦,也只能偷偷摸摸,像是见不得光的老鼠,隐秘地慕恋传情。 他恨,他好恨,他真的好恨好恨! 夏仪恨恨地盯着那枚璀璨的水晶吊坠,看到安寻慢悠悠地抬手,从吊坠的空间内拿出了一个布袋,两个布袋,三个布袋……N个布袋。 偌大的藤桌很快被数十个布袋挤得满满当当,安寻依次敞开布袋的封口,露出里面光耀璀璨的星珠。 星珠的颜色和星珠贝一样,是五颜六色的,中低品质的星珠成色略淡,高品质星珠则内蕴光华,哪怕没有光照,自身也会散发出夜明珠般的光芒,宛如熠熠星辰。 一时间,这栋小小的树屋被无数星珠照映得流光溢彩,霞光万道,纵然夏高明见过不少大场面,此时呼吸也难免微微加速。 他听夏仪说过,安寻这些年攒了不少星珠,但夏高明没想到,安寻只靠一己之力,居然储备了这么多星珠,目测足有数千之巨!更可怕的是,这些星珠都品质极佳,放在外界全是炙手可热的顶级珍品! 要知道,哪怕是施行了星河积分政策后,星河会在星洲搜罗到的星珠,每年也不过三四千颗,至于极品星珠,那概率更是低得可怜。 而现在,安寻随随便便就拿出了这么多,简陋布袋里的极品星珠比比皆是,简直能亮瞎人眼。 夏仪也瞪圆了眼睛,无比惊愕。 他知道安寻一直在攒星珠,而且培育出的星珠贝品质不低,但他万万没想到,安寻不声不响居然攒了这么多,放眼望去,极品星珠少说也有大几百颗,这么多价值连城的宝物,对方居然准备全部白送给纪泽辞,这……这家伙是个纯傻子吧?! 安寻大大方方地展示出自己的储藏,见夏家这两人看得眼都直了,安寻又不紧不慢地挨个把布袋封好口,一个接一个重新装回空间吊坠里。 星珠没有了,璀璨的光芒也消失了,夏高明从目眩神迷的发财美梦中清醒,当他重新望向安寻时,目光已和先前的轻蔑大不相同,变得无比殷勤和热切。 “早听说小安你养星珠贝有一手,百闻不如一见,果然很不错!都说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小安你比你的父亲也毫不逊色呢。”夏高明畅快大笑,毫不吝啬地献上夸赞,并当即做出承诺。 “我听小仪说了,小安你的极品星珠,是要留给纪家那位大少爷的,但他一个人根本用不完这么多星珠,不如分成两份,一份给纪家,另一份交给我们,兑换成星河积分,别人的一颗极品星珠能兑换50分,我可以通融一下,一颗兑换你60分,比别人多两成,怎么样?” 夏高明说着给了外甥一个眼色,夏仪知道这是让自己帮腔,虽然内心极为不情愿,还是硬着头皮开口了。 “舅舅说得没错,星河积分对初出茅庐的星族人大有用处,多换一点绝对不亏。我知道哥哥你想把所有好东西都留给泽辞哥哥,但星珠这东西,量少才显得珍贵,你随随便便就给出几百颗,泽辞哥哥未必领情,更不会好好珍惜。” 安寻不由得多看了夏仪几眼,虽然对方不是真心为自己好,这话的道理倒是很实在——当你掏空了自己,付出了全部真心,在别人眼里你就成了毫无利用价值的空壳,你的真心也因此一文不值,更不会被珍惜。 这么简单的道理,十七岁的夏仪早早就明白,可笑自己是死过一次,才真正懂得。 “谢谢劝告,”安寻笑了笑,“ 12. 第 12 章 《炮灰美人重生后杀疯了》全本免费阅读 12 “……我有说过,我要加入星河会吗?” 此话一出,室内瞬间安静。 不光夏仪骤然睁大了眼睛,连满脸怒容的夏高明表情都出现了一瞬的空白。 这小子……在说什么? 他的意思是,他不准备加入星河会? 他是不是疯了? 怎么会有星族人产生不加入星河会的念头?他到底知不知道,如果没有星河会的庇护,星族人离开星洲,就是死路一条! 夏仪经历完最初的震惊,接着席卷心头的,是一阵狂喜。 他知道,安寻这次是完了。 若说不肯配合销售星珠,只是让舅舅夏高明心头不喜,但放话说不愿加入星河会,这不仅是在公然挑衅星河会的权威,更是在打会长父亲季宇的脸! 夏仪原本还担心安寻去了自由联邦后,会抢走父亲对自己的关注和宠爱,现在一看,倒是自己多虑了——就安寻这种夜郎自大狂妄自负的做派,定然会让父亲心生厌恶,别说星河会了,以后安寻怕是连进夏家的门都不容易。 夏仪强忍着心头的快意,假意规劝道。 “哥哥,你不打算加入星河会,是指你不想离开星洲,要继续留在这里吗?但星洲有规定,所有年满十八岁的星族人都要外出,安爷爷是族长,也许可以为你破例,但这件事如果传出去,对你和对安爷爷,影响都不会太好吧?” 安寻一听就知道,夏仪回头肯定会把这件事传得整个星洲人尽皆知,彻底封掉自己的退路:如果不离开星洲,自然也不用加入星河会,他们肯定认为自己缩在星洲不出去,就是自己不入会的唯一办法。 可惜自己并不会如他们的愿。 “我不需要族长为我破例,因为我会如期离开星洲,前往自由联邦。”安寻淡淡道,“弟弟你不必担心。” 沉着脸的夏高明突然开口道。 “纪家给你许诺了什么?” 夏仪怔了怔,脸色微微一变。 对啊,他差点忘了,还有纪家! 虽然他很确信,如今纪泽辞对安寻兴趣缺缺,但纪家父母对安寻一直非常看重,如果他们给安寻许诺了什么,有纪家这个庞然大物做靠山,安寻的确有底气撇开星河会,另寻出路。 “与他们无关。”安寻皱了皱眉,他现在很反感别人将他和纪家绑在一起,“我不会去找纪泽辞,更不会寄人篱下,接受纪家的庇护。” 这番话,夏高明和夏仪是根本不信的。 十几年来,只要是外出的星族人,统统会加入星河会,这已经成为了星洲所有人的共识。 就像鱼儿必须跃入水里才能生存,所有星族人都认为,只有加入星河会才能让他们在外界顺利生存,若是离开了星河会的保护,他们就像是无根的浮萍,很快会在陌生社会的冲击下陨落灭亡。 星河会同样也秉持着这样的理念。 他们不认为星族人能脱离星河会的庇护,因为他们对星族人宣讲的外界状况并没有夸大:后大灾变时代彻底改变了人们的律法和道德观,社会规则被重塑,生存的底层逻辑也被改写,只要有利可图,人性完全可以不存在。 在政府权力辐射不到的范围里,黑暗残忍的事情每天都能上演几百起,在那些恶徒眼中,星族人根本不是人,而是价值连城的货物,多亏星河会筑起了高高的围墙,才保护住了这群肥美无知的羊羔,若是有人胆敢脱离星河会的掌控,落单在外,顷刻就能被贪婪的豺狼分食得渣都不剩。 所以,安寻说不加入星河会,在夏高明他们看来,根本是自寻死路。 一个从未离开过星洲的乡巴佬,一个才刚满十八岁的无知少年,他有什么底气敢说不入会? 他为什么敢?他凭什么敢?他又怎么敢? 真是愚蠢到了极致! 也狂妄到了极致! 可无论夏高明怎么威胁逼问,安寻仍是那句话:我不会加入星河会,也不会投靠纪家,你们爱信不信。 最终双方不欢而散,夏高明懒得在一个小辈身上继续浪费时间,带着夏仪怒气冲冲地离开了。 回去的路上,夏仪喜忧参半:喜的是安寻这次居然脑子抽风,做了个愚蠢至极的决定;忧的是,万一对方投靠了纪家,和纪家绑定更深,让纪家父母对他更加看重,那自己和纪泽辞就很难有未来了。 此时夏仪真的很想向纪泽辞问个清楚,问他到底知不知道安寻打算脱离星河会的事,可惜星洲地界上没有信号,根本无法和外界电子通讯,一切疑团只有等出去才能解惑。 夏仪左思右想,他睨了一下舅舅的脸色,试探着开口问道。 “舅舅,哥哥他会不会只是一时负气?他最终还是要加入星河会的吧?” 夏高明冷冷一哼,满脸不屑:“离开星洲的星族人就是离开水的鱼,没有我们,他靠自己能在外面立足么?等他见识到外面的凶险,被吓破胆子后,自然会向我们低头的。” 夏仪叹了口气:“但哥哥手握着与泽辞哥哥的婚约,有纪家帮他背书,他当然有恃无恐。” “那又怎么样?安寻是星族人,就该归我们星河会管,他若是以为躲到纪家就万事大吉,那就打错了算盘!真当我们星河会是吃素的,连个族内的叛徒都处置不了?” “但纪家是联邦四大家族之一,纪柏叔叔还是下一届总统的热门人选,纪家的势力越来越大,如果他们强行庇护哥哥,甚至借此插手星族乃至我们星河会的事务,也不是没有可能啊。” 夏高明脚步一顿。 身为星河会的副会长,夏高明其实不在乎安寻的死活,他更关注的,是星河会的利益。 如今星河会名义上是星族人的庇护所,实质已经渐渐变成了夏家的独属产业,与夏氏家族每个人的前途命运都息息相关,他们经营好星河会,就是在经营好夏家的未来。 夏家辛苦将星河会经营成如今的规模,也是花了不少心思的,当初他们为了抱住纪家这个大腿,没少出钱出力出人,安寻与纪泽辞的联姻,是两家达成合作的重要一环,可以说,当初纪家能看上安寻,星河会上下几乎是喜出望外,因为他们太需要一个像纪家这样的老牌家族给予支持和背书了。 只是今非昔比,近些年星河会 13. 第 13 章 《炮灰美人重生后杀疯了》全本免费阅读 13 安浦和推开栅栏,朝亮着灯光的树屋走来。 他刚要推开树屋的门,棕色木门已先一步被打开,露出一张微笑的少年脸庞。 “外公。”安寻发自内心地绽开笑容,水蓝色的眼眸像是洒入了温柔的月光,清冽柔软,“我以为你今晚不会回来呢。” 虽然下午在会场时,安寻已经远远见到了自己的外公,但公众场合的匆匆一瞥,肯定不如私下独处时的熟悉和安心。 安浦和进了屋,他望着笑意盈盈的少年,满腔的忧虑和焦心无处发泄,最终化为一声无奈的叹息。 “本来是抽不出空的,但消息都传到我这边了,我怎么坐得住。” 安寻沉浸在与亲人重逢的喜悦中,连尾音都是快乐的:“嗯?什么消息?” “你不满星珠的获利分配,不肯加入星河会,打算投奔别的势力。”安浦和皱起眉,严肃地看着自己最疼爱的外孙,“这是夏高明会长亲口告诉我的,他不会拿这种事开玩笑,但我不敢相信,我必须要听你亲口解释——寻寻,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安寻挑了挑眉,他知道夏高明他们咽不下这口气,肯定会把自己不愿入会的消息宣扬得人尽皆知,让所有人都知道自己是星族的“叛徒”,但他没想到,夏高明的动作这么快,竟是连一个晚上都等不了,直接就跑去和外公告状。 “夏高明说的不完全对,不过实际也差不多。”安寻点点头,坦然承认。 “不满他们对星珠的垄断,是我不肯加入星河会的原因之一,但并不是全部。至于他说我打算投奔别的势力,这是完全的臆断和捏造,我并不打算投奔别的势力,离开星洲后,我会独自行动,这就是我的打算。” “胡闹!”安浦和厉喝一声,胡子也剧烈地抖动起来。 “寻寻,是谁和你说了什么吗?你为什么会产生这种荒谬的想法?外面世道的凶险远超你的想象,落单意味着自取灭亡,只有抱团,才是唯一的生存之道,这绝不是危言耸听,而是我们经历过无数次血泪教训后,探索出的唯一正道!” 老人深吸一口气,他语气严厉,字字句句都是最真挚的规劝:“寻寻,或许你认为,脱离星河会只是你个人的选择,但那么多双眼睛看着,你这种行为,无疑是开了一个很坏的头!” “你应该也知道,星河会对星族的意义不仅仅是个普通的组织,它更是我们在外界建立起来的第二个‘家’,我们现在要做的,应该是团结一心,相互扶持,而不是为了一己私利,发生内斗,制造分裂。这么简单的道理,你难道不懂吗?” 听着这些发自肺腑的劝诫,望着面前苦口婆心的老人,安寻的心头,无端升起一种怅然的悲哀。 这种悲哀,并非源于外公对自己的不理解,而是出于安寻对往事的扼腕。 曾经的他,和外公一样,无比笃信着星河会标榜的信念,坚信着星河会是可以依赖和信任的港湾,坚信着星河会将引领星族走上更美好更光明的道路,但事实,真是如此吗? 安寻上辈子只在星河会待了两年,但他与星河会高层有过频繁接触,所以对星河会内部的隐秘和潜规则知道得不少。 他看的越多,听的越多,心中的彷徨与迷茫就越多。 他发现,星河会并不是他们宣扬的那样,处处为星族人考虑。比起星族的未来,星河会高层们更加看重的,是真金白银的现实利益。 安寻曾向夏仪和纪泽辞表达过自己的困惑,那两人异口同词地告诉他:这是外界社会公认的生存法则,在星河会足够强大之前,牺牲一些个人利益不可避免,这是事物发展的必然规律,他应该学着遵从和接受。 安寻相信了他们。 他开始反思自己的敏感和不适,开始小心翼翼地去迎合那些人的要求,开始努力地去调整自己的心态,强迫自己“随大流”,避免显得异类。 可后来,安寻才明白—— 你只是想要变得合群,而他们,是想要你的命。 “外公,我们将星河会视为星族的第二家园。但他们呢?”安寻微微仰头,直视着安浦和的眼睛。 “那些掌管星河会的外乡人,他们到底是把我们当成了他们的家人,还是把我们当成供他们榨取利益的商品,你是否了解过呢?” 安浦和愣了一下,半晌才缓缓点头。 “你说的那种情况,我承认,的确存在。” 老人语气低沉,神情有些无奈。 “我知道,星河会和我们合作并非完全出于大义,他们也有自己的算盘,但这世上本就不存在什么百分百完美的解决办法,两害相权取其轻,如果让渡一些利益,让他们能更好的维护星族人的安全,我觉得这是可以接受的。” 安寻愣住了,他原以为外公对星河会的小动作是完全不知情的,现在看来,星族长老会的成员们并非完全蒙在鼓里,只是在权衡利弊之后,采取了默许的态度。 “寻寻,我知道你眼里揉不得沙子,但很多事情并不是非黑即白。”安浦和深深叹了口气,语重心长,“无论是星洲的资源,或是星族人的能力,借此获取到的财富只是身外之物,根本无关紧要。” “他们越是对我们有所求,就越不敢让我们出什么意外,毕竟我们带来的利益越大,他们与我们绑定的就越深,从长远来看,这对星族的前途与安全,绝对是利大于弊的。” 有句老话,叫吃亏是福,安浦和就是这种思想的忠实践行者,而且星族人的物欲普遍极低,对大部分星族人来说,多付出一点没什么,何必斤斤计较,揪住不放呢? 对外公这种格外宽容的态度,如今的安寻当然无法认同。 “外公,你有没有想过,欲壑难填,如果星河会的胃口越变越大呢?”安寻摇摇头,“我知道,你们让渡利益是出于善意,是想要合作共赢,但在贪婪无度的豺狼眼里,他们根本不会知恩图报,只觉得这一切理所应当。若是哪天不如他们的意,他们 14.第 14 章 《炮灰美人重生后杀疯了》全本免费阅读 14 “寻寻,如果你处在我的位置上,你打算怎么做?” “召回外面的族人,让所有人即刻返回星洲!”安寻毫不犹豫道,“就算不和外面的世界接轨,我们在星洲也可以活得很好,既然如此,干脆就顺应保守派的呼声,恢复以前的传统,斩断和星河会的联系,让族人们重新……” “不行!”安浦和斩钉截铁地打断,“这一点绝对不行!” 果然。 安浦和的这个反应完全坐实了安寻心底的猜测,他立刻追问。 “为什么?”安寻问。 “为什么明知外面凶险,还让年轻人分批离开星洲,前往自由联邦?” “为什么发现星河会并不可靠,还是不能及时止损,中止与他们的合作?” “外公,你们当初重新接纳父亲,同意他带领星河会入驻星洲,莫非是有什么苦衷吗?” 这份苦衷,是不是也和星洲,乃至星族人的“秘密”,息息相关? 安寻紧紧盯着外公的眼睛,生怕自己错过任何蛛丝马迹,安浦和动了动嘴唇,半晌才嗫嚅出一句。 “寻寻,你是否疑惑过,为什么包括我在内的长老会众人,从未前往过外界?” 安寻点点头,这件事他上辈子就问过外公,因为他很疑惑,为什么外公他们要将外界事务全部托付给星河会,而不是亲自去掌舵。 星族人的故乡情结很强,以长老会的威望,只要外公他们在外设立机构,外界的星族人自发地就会凝聚在他们身边,根本轮不到星河会横插一脚,但偏偏,外公他们并没有这样做。 “你还太小,有些事情现在还不能告诉你,但我们不会做不利于星族的事,一切的决定和选择,都是为了我们星族人。” 安寻目光微黯。 上辈子外公也是这样回复他的,这样似是而非的回答,根本提供不了什么有用信息。 正当安寻以为这次的试探不会收获更多结果时,老人又缓缓开口了。 “但我可以告诉你,我们为什么要和星河会合作。”安浦和说。 “早在几十年前,星洲的力量已经有了衰退和不稳定的迹象,上一代族长在灵泉的源头处获得了启示,知道我们不可能永远像乌龟一样缩在壳里,必须要走出去,才能换来一线生机。那之后,星洲就开始了对外面世界的探索。” “可惜那时外界太乱,外出探索的族人几乎没有活着回来的,就算回来了,也难以带领其他人走出去,而你的父亲,是当时唯一在外界打开局面的人。” “他主导建立的星河会,是我们唯一的希望,后来发展出的‘五年历练’制度,也是为了让满十八岁的年轻人在外站稳脚跟,万一星洲出现巨变,年轻族人们至少还有退路,不至于全部困死在这里。” “外公,”安寻越听越愕然,“你的意思是,星洲其实并不安全?在未来甚至还可能发生覆灭星族的大灾难?” 安浦和没有直接回应,只是幽幽叹息一声。 “外面的人都说,星洲是蓝星上唯一逃过大灾变荼毒的世外桃源,但你有没有想过,或许并非是我们‘逃过’了大灾变,而是大灾变的到来……在星洲到来得格外晚呢?” 犹如晴天霹雳,安寻心头巨震,简直难以置信。 他的眼前,突然浮现出上辈子临死前的那一幕:夏仪划割开他的胸膛,从他胸口的血肉里取出了一枚荧光璀璨的湛蓝色晶核。 晶核…… 那可是本该只在灾兽体内才能攫取到的晶核啊,却出现在了自己身上!而且,当时夏仪他们还提到了,折磨凌虐自己是某种仪式的一部分…… 安寻悚然一惊,完全不敢再深想下去,安浦和以为少年难看的脸色是在忧虑星洲的未来,放缓了声音安慰道。 “寻寻你也不必太担心,这只是最坏的情况,只要我们提早布局,就可以规避掉最坏的结果,族人们也不会有事的。” 不。不是的。 安寻喉头干涩,内心更是翻江倒海,因为他已经知晓了未来。 他原本以为是夏仪他们手段了得,才攫取到了星洲的控制权,现在想来,更大的可能性是未来星洲本身出了问题,被夏仪他们寻到了机会,所以星河会才能轻而易举击溃了长老会的防线,成为了星族人新的主宰者。 “所以……”安寻艰涩地开口,“外公你们一直说星河会是我们的‘第二家园’,这并不是一句空话,而是我们真的需要在外界建立一个新家园,主导并执行这件事的,就是父亲带领的星河会,是这样对吗?” 安浦和缓缓点头:“嗯,我们原本是这样设想的,但如果星河会不再可靠……” 后 15.第 15 章 《炮灰美人重生后杀疯了》全本免费阅读 15 “你?” 安浦和愕然,但看到少年的眼神,安浦和意识到这并非戏言,对方是认真的。 沉吟片刻,安浦和问:“寻寻,你是打算求助纪泽辞,让纪家成为你的后盾吗?”这是他唯一能想到的可能。 安寻蹙了蹙眉,他已下定决心与纪泽辞决裂,自然不会再去找纪家,但如果他现在表明自己的意愿,外公肯定会更加担心,甚至强烈反对自己的决定,所以安寻干脆沉默,既不承认也不否认。 安浦和以为少年的沉默就是默认,想到纪家在自由联邦的赫赫威名,如果安寻像他父亲那样,通过联姻获得外族的支持,继而复制星河会的成功经验,这条路的确可行,但是—— “纪家颇有权势,如果让他们介入星族事务,只怕会比夏家更加强势霸道,索求也会更加贪婪。”安浦和叹了口气,“虽然你有纪泽辞爱护,但毕竟势单力薄,万一纪家架空了你,你又要如何保证不再走星河会的老路?” “我明白你的意思,外公。”安寻点点头,“您尽管放心,我们星族人的组织,当然要由我们自己人做主。我自有办法,不会重蹈星河会的覆辙,被外乡人鸠占鹊巢这种事,我绝不会让它再次发生。” 见少年如此坚定和刚毅,纵有万般疑虑,安浦和也不忍心再泼冷水,他摸了摸外孙的头,温和地询问。 “寻寻,我们这边能为你做点什么?虽然我从未离开星洲地界,外面的星族人也都归属星河会管理,但长老会在星族人心里还是很有分量的,我可以联络一些绝对可靠的同胞,让他们协助你,帮衬你。” “不,外公,你千万不要这么做。”安寻连忙摇头,神情也分外严肃,“我想另立新会的事,你绝不能告诉任何人,哪怕是长老会的成员都不行!” “不仅如此,你也不能表现出任何支持我的迹象,反而要分外‘痛恨’我的叛逆行径。夏高明他们已经怀疑我会与纪家联手,如果你表现出对我的‘宽容’,他们会认定你也想与纪家合作,这样容易打草惊蛇,甚至提前爆发矛盾,这对其他星族人来说,是非常不利的!” 星河会现在能与星洲保持一个还算正常的合作,这种平衡关系的维持,对双方都非常重要。 退一步讲,万一安寻未达成目标,中途横死,星河会虽有万般不好,但为了夏家的利益,他们至少还能保证星族人在外的基本生存权,光凭这一点,星洲就必须维系住和星河会的关系,至少在现阶段,这是不可动摇的基础和底线。 至于安寻的尝试,那只是一个备选方案,成功最好,不成功的话……那也只是他一个人的陨落,绝不能波及到其他星族人。 经安寻提点,安浦和很快也想通了这些事情,他怔怔地望着眼前的少年,良久后,重重叹息一声。 “寻寻,你选的这条路太难了。”老人的目光越发苍凉,语含悲怆,“真的……太难了啊!” 这是一条连想想都让人望而生畏的路:为了独立性,不能太依赖纪家这样的强援;为了掩人耳目,也不能接受来自同族的帮扶和支援。 一个初出茅庐的十八岁少年,必须独自在外打拼,安浦和完全不知道安寻要怎么做,才能顶住多方压力,在外面复杂危险的社会里,从无到有,再为星族打开一个新局面。 “寻寻,要不,你还是先加入星河会吧。”安浦和忍不住说,“等你适应了外面的环境,有了一定的资源和人脉积累,再脱离星河会也不迟,否则你人生地不熟,面临的压力和困难实在太多了。” 安寻没说话,只是坚定地摇摇头。 这个方案他其实也考虑过,但很快就否决了。 如果加入了星河会,自然也会享受到星河会带来的隐形好处,吃人嘴软拿人手软,自己这次为了降低困难向夏家妥协,那以后,会不会还有第二次,第三次? < 16.第 16 章 《炮灰美人重生后杀疯了》全本免费阅读 16 一夜过去。 第二天,安寻睡到自然醒,他起床洗漱完,出门去看外公的树屋,里面空无一人,显然是对方已经返回了中心洲。 此时已过了早饭时间,安寻没去饭堂,吃了点家里储藏的果子充饥。填饱肚子后,他回房翻出几个空藤箱,开始收拾行李。 此时距离出发还有六天的时间,和上辈子不同,这次安寻要带出去的东西很多很杂,必须早早准备,顺便也可以清理丢弃一些旧物——纪泽辞留给他的东西,可不仅仅只是那些书信。 一直忙到中午,安寻换好衣服,准备去饭堂,刚一出门,远远看到对面的路上来了两个人,是白飞源和司良。 安寻正诧异这两人怎么走到了一起,白飞源先看到了安寻,立刻大喊一声。 “小寻!” 他一副心急火燎的样子,飞快跑到安寻面前,劈头就问。 “外面都传遍了,说你不肯加入星河会,你和你外公还为此闹得不可开交?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司良也很快来到安寻身边,他的情绪没白飞源那么激动,只问了一句话。 “你是认真的吗?” 安寻知道司良是问自己不加入星河会的事,他点点头。 “嗯,我是认真的。”安寻说,“我不打算加入星河会,离开星洲后,我不和大部队走,会单独行动。” 司良微微蹙眉,语气很是凝重:“你打算投奔纪家?去找纪泽辞?” “不。”安寻坚定地摇摇头,“我打算和纪泽辞断绝往来,与纪家自然也不会再有牵扯。不过这件事我还没告诉外公,也请你们为我保密。” 白飞源猛地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安寻,司良也露出了惊讶的表情,显然对这个消息毫无防备。 现场诡异地安静了一会儿,最先打破沉默的,不是向来心直口快的白飞源,反倒是冷静理智的司良。 “理由呢?” 安寻淡淡地笑了笑:“因为看清了一些事,想通了一些事,所以打算,做些不一样的事。” 这些话在外人听来,就是当事人不愿述说实情的托词,司良盯着安寻看了一会儿,他没再继续追问,而是从衣兜里掏出两个鼓囊囊的布袋,递给安寻。 安寻:“?” 安寻接过布袋,打开一看,里面装得满满的都是星珠。 “夏仪带人来收星珠时,我没给他。”司良说。 在安寻惊讶的注视中,身型颀长的灰衣少年向他伸出手,那是一个携手的姿态。 “我也不打算加入星河会。”司良说,“安寻,你要离开的话,能算我一个吗?” 在短暂的惊愕之后,安寻发现自己对司良这个“大胆”的决定,也不是那么意外。 上辈子的司良,早就显露过对星河会的不满,这辈子有自己做“榜样”,对方顺势想要脱离星河会,再正常不过了。 略一思忖,安寻伸手,牢牢握住了司良伸来的手。 “好。”安寻郑重点头,“那我们之后同路,一起走。” “也算我一个!”一直沉默的白飞源像是突然回过了神,连忙表态,“小寻,我也要和你一起走!” “不行。”安寻一口回绝。 “为什么?”白飞源一愣,无比委屈,“司良要跟你走,你都同意了,为什么我却不行?我们不是最要好的朋友吗?” “你要跟我走,是因为担心我吧。”安寻叹了口气,“飞源,谢谢你,但这件事非同小可,就算我答应,你的家人也不会同意的。” “只要我愿意,他们是拦不住我的。”白飞源梗着脖子道,“小寻,你昨天在饭堂说的那些话,我回去又仔细想了想,我承认,我想问题没你透彻,对你弟弟……哦不,对那个姓夏的是太过轻信了,我搞不懂外乡人那些弯弯绕绕的把戏,但既然夏仪对你有坏心,我就不打算在星河会待着了。” 他用力握住安寻的手,认真道。 “谁能忍受一个背刺我好兄弟的人,压在我头上当管理员啊?反正我是受不了,就算我勉强跟着他们走了,没准哪天也会因为看夏仪那家伙不顺眼,痛揍他一顿后被踢出来。“ “所以,你就带上我嘛,好不好?求你求你,求你啦小寻。” 少年亮晶晶的眸子紧盯着安寻,目光里有希冀,有恳求,亦有害怕被拒绝的小心翼翼。 这份毫无保留的赤诚情谊,让安寻倍感温暖,那颗因为经受了恋人和弟弟背叛而彻底碎裂的心,也得到了一丝来之不易的治愈和慰藉。 但越是如此,安寻越是不敢答应白飞源的请求。 他刚才答应带上司良,是因为司良已经在礼物事件里得罪了夏仪,而且对方和自己一样,也拒绝了缴纳星珠,这等于是上了星河会的黑名单,以安寻对星河会的了解,日后司良在那边绝对不好过,还不如直接跟着自己走。 至于白飞源,安寻原本的打算,是自己创立新会的事情有些眉目后,再把对方从星河会里捞出来,毕竟万事开头难,他不愿在一切还未明朗前,就把最好的朋友拉下水,让对方跟着自己一起吃苦遭罪。 正打算再次拒绝,司良淡 17.第 17 章 《炮灰美人重生后杀疯了》全本免费阅读 17 之后几天,除了晚上睡觉,安寻和司良他们几乎全天都待在一起,一起为离开星洲做准备。 有了前世的经验,安寻非常清楚哪些东西是必须携带的,哪些是可以舍弃的,在收拾行李打包物资的间歇,安寻也没忘记给两位朋友科普外界的知识——不是那些大家都知道的常识,而是一些真正经历过体验过,才懂得的陷阱或道理。 对安寻的“博学”,司良和白飞源非常佩服,但不是特别惊讶。因为他们都知道,安寻有个常年通信往来的“未婚夫”,对方在信件里将外界的诸多情况告知了安寻,这是很正常的事。 这期间,白飞源还追问过几次安寻和纪泽辞“分手”的原因,安寻都没有正面回答。不是他故意隐瞒,而是他很清楚:以白飞源的性子,如果知道夏仪是那个插足的“小三”,立刻就能把这事儿闹得轰动星洲,让夏高明他们下不来台。 目前安寻已经和星河会的关系降至冰点,但双方仍维持着表面的和平,这是为人处世的一种体面,安寻默认并愿意接受这种“规则”,所以并不打算将夏仪第三者插足的事情公之于众。 当然,最重要的是,安寻在炽红帝国待了三年,有穆弃这种腹黑老狐狸做“榜样”,安寻也学到了一些深谋远虑的智慧——某些重要的牌,在适合的时机打出来,才会发挥奇效。 如果时机尚未成熟,或是没有具备足够实力前,就贸然亮出底牌,那不叫快意恩仇,那叫——愚蠢和找死。 时间过得飞快,安寻他们忙忙碌碌,终于收拾好了行李,将一切准备妥当。 离开星洲的日子,终于到了。 **** 集合日的那天早上,安寻醒得格外早。 他睁开眼睛的时候,外面的天空刚沾上几缕破晓的曙光。安寻从床上坐起,透过半敞的窗户,看到外公所在的那间树屋,仍是门窗紧闭的样子。 做戏做全套,为了不让星河会心生警惕,安浦和对外展露的姿态,是已经和安寻这个“逆孙”恩断义绝。这些天安浦和一直没有返回居所,哪怕安寻即将远行,他也没有回来。 见外公仍牢记着两人的约定,安寻就放心了。 他起身下床,视线无意间瞥到床边的镜子,又看到了镜中倒映的自己。 镜中的蓝发少年容貌依旧清丽俊美,但比起刚重生的那天,少年的目光毫无懵懂茫然,而是出奇的安稳沉静。 就像是深不可测的潭渊,潭水看似清澈干净,不见一丝杂质,但盯着看久了,却会让人毛骨悚然,仿若在凝视深渊。 安寻默不作声盯了半晌,然后冲着镜中的“少年”笑了笑,起身下床。 更换衣服,洗漱打理,吃完早饭,检查行李,一切都准备妥当,安寻刚要出门,突然听到院外传来了脚步声。 他探头一看,发现居然是司良。 “你怎么过来了?” 安寻有点惊讶,昨晚他们三人组分开时,约好了今天直接在集合地点碰头,没想到司良会单独来找他。 “有点事。” 司良从不废话,他进了安寻的房间后,立刻递给他一个拳头大小的布兜。 安寻:“?” 这个小布兜是钱袋,安寻打开,发现里面放满了大额钞票,还有不少零钱硬币,坠得布兜沉甸甸的。 “你外公托我转交给你的。”司良言简意赅,“我已经清点过了,一共三万一千九百六十联邦币。” 联邦币是自由联邦十三个区的通用货币,三万多联邦币大概是普通家庭半年的全部收入,对初入社会的年轻人来说,也算一笔不小的财富了。 捧着这个沉甸甸的钱袋,安寻半晌说不出话。 因为洲际贸易的开启,这阵子星洲来了不少外地商人,他们和星族人交易,基本是以物换物,随身携带现金的商人并不多,外公能想办法凑到这么多钱,必然费了不少功夫。 “外公他……不该冒险去兑换这些货币的。”安寻轻轻叹了口气。 安浦和的这份用心,安寻当然非常感动,但那些商人和星河会高层大多交情不浅,外公暗中兑换联邦币的事,夏高明他们绝对也知道了,根本瞒不住的。 “不,安族长恰恰应该这样做。”司良说。 “有些事情,做得太过火了,反而不自然。” 安寻微微一怔,很快反应过来。 的确是这样! 他之前只想着瞒天过海,让外公配合演戏,营造出自己孤立无援的假象,但现在回想,这步棋其实有一个明显的纰漏—— 太突然,太猛烈了。 安寻和安浦和的关系非常深厚,虽然安浦和在外是严肃古板的长者形象,私下却非常疼爱甚至宠溺自己的外孙。别人或许不清楚,但安寻的生父,季宇是非常清楚这一点的。 就算安寻暂时瞒过了夏高明和夏仪他们,等这件事传到季宇耳朵里,对方瞬间就 能发现破绽,继而对星洲和长老会产生怀疑和芥蒂。 安寻在上辈子已经察觉到了:自己的生父季宇和星洲根本不是一条心,对方看似儒雅随和,实际是个有雷霆手段的狠人,若被他早早察觉出自己和星洲有另立门户的心思,随之而来的麻烦,必然又多又棘手。 “这笔钱的数额,也是有意控制的。”司良补充道,“你不是说过,想要进入自由联邦的中心区,还要缴纳一笔过路费吗?” 这是安寻向司良他们科普外界知识时,随口提到的。 自由联邦虽然自称是一个自由民主的现代国家,其实内部的阶级分层非常明显,这在分区上尤其体现得淋漓尽致: 联邦共有十三个区,其中第一区,也就是中心区,是权贵、富豪、精英的聚集地,这里汇聚了全国最顶尖的资源,有着最优渥的居住环境和最稳定的社会治安,是无数人削尖了脑袋也想挤进来的理想之地。 在中心区(第一区)之后,是第二区,第三区……区位编号越大,意味着当地的资源和治安环境也越差,比如排在最末尾的第十三区,属于彻底的贫民区,那里的环境和治安,恶劣得政府都不想管,也根本管不住。 安寻不打算一 18.第 18 章 《炮灰美人重生后杀疯了》全本免费阅读 18 集合地点在星洲东边的渡口,那里是星洲灵泉的下游分支,有一条能通向外界的河流,在星洲结界未开启时,河面上都是弥散不开的浓雾,根本无法通行,只有结界被打开后,河上的浓雾才会消散,此时乘坐渡船,就可以离开星洲,前往外界。 安寻和司良赶到渡口时,现场已经聚集了很多人。 这些人里,有即将远行的年轻星族,也有特意来为他们送行的家人朋友,还有星河会和长老会的人。 司良的父亲是早年外出探索的星族人之一,外出后再也没有回来,后来星河会成立,司良的母亲为了寻找丈夫,也前往了外界,从此杳无音信,至今生死不知。 将司良抚养长大的是他的祖父母,两位老人身体不好,平时深居简出,暂时还不知道司良拒绝加入星河会的事。司良怕告知实情会刺激到二老,所以没让他们来渡口送行,只是在家中道了别。 至于安寻,唯一能为他送行的“家人”,此时正在长老会的队伍里。安寻他们刚一现身,原本人声鼎沸的渡口瞬间安静下来,无数双眼睛朝他望来,安浦和的视线也顺势转了过来。 隔着人群,爷孙两人遥遥对视,安浦和皱了皱眉,表情冰冷严肃,他突然越众而出,在众人屏气凝神的注视下,一步步走到安寻面前。 “你还没改变主意?”安浦和冷冷道。 安寻一眼不眨地望着面前的白须老人,他知道,这是外公在为自己“送别”。 不知是不是错觉,数天不见,安寻觉得外公似乎比之前苍老了一些,眼角的皱纹越发明显,鬓边也多了不少银丝。岁月无情,此次一别,不知下次相见,又是何时了。 “我意已决。”安寻面无表情,用同样冰冷的声音回应道。 安浦和抿紧了嘴角,在外人看来,这就像是怒不可遏,即将爆发一般。 “愚不可及。”最后,这位德高望重的族长重重撂下一句话,尾音因“愤怒”而发颤发抖,“你就好自为之吧!” 他头也不回,拂袖而去,安寻默默注视着那个远去的倔强背影,心底默默道了声珍重。 再见了,外公。 我一定会竭尽所能,去完成您和所有星族同胞的夙愿,待我功成之时,一定会再次返回星洲,您一定要保重,等待我的好消息啊。 “你还好吗?” 安寻扭头,看到司良正看着自己,对方素来淡漠的表情,掺杂了些许担忧。 司良和白飞源是唯二知道安寻与外公并未真正决裂的人,正因如此,他们也明白要掩饰住真正的离别之情,对至亲装出漠不关心的样子,是多么的煎熬和辛苦。 “放心,我没事。” 强压住眼底的湿润热意,安寻淡淡一笑。他举目环顾,发现不少人还在望着这边,表情各有不同。 这些天,安寻和星河会的事已经在星洲传得人尽皆知,大部分星洲人对安寻“离经叛道”的行为无法理解,他们不明白安寻为什么要选这样一条路,一些和安寻关系不错的年轻同辈还来劝过他,但安寻坚执意不改,他们也无能为力。 除了星洲居民,星河会众人也在盯着这边,目光都不怎么友善,但众目睽睽,他们也不方便找茬发难,只是面如寒霜,冷眼旁观。 唯一的例外,是夏仪。 他像是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依旧活泼天真,接触到安寻的目光时,他还对安寻“友善”地笑了笑,一副以德报怨,不计前嫌的大度姿态。 安寻弯了弯嘴角,也回了夏仪一个笑容,笑得比夏仪还温柔,还愉悦,还大度。 “……” 夏仪眼角一抽,顿觉自讨没趣,旁边的夏高明看到了,安慰地拍了拍夏仪的后背。 “不用和鼠目寸光的蠢货一般见识。”男人傲慢地睨着远处的安寻,“等出了星洲,看他还笑不笑得出来。” 周围几名星河会成员纷纷附和,夏仪的心情这才又明媚起来,甜甜一笑。 “我明白的,舅舅。” 另一边,白飞源见到安寻他们来了,立刻穿过人群,赶来会和。 “小寻!” 白飞源跑得飞快,他身后还跟着不少白家人,都是专程前来送行的,为首的就是白家父母。 安寻以前经常去白家玩,对白飞源的父母自然是熟悉的,只是这次相见,两位长辈望向安寻的目光并不友好,都带着怨气——他们怎么都没想到,自己的宝贝儿子居然反了天,说什么都不肯进星河会,非要跟着安寻一起走。 别的事情也就罢了,这件事非同小可,白家原本是坚决不同意的,但白飞源的脾气倔起来,九头独角兽都拉不回来,家里闹得鸡飞狗跳,最后二老实在拗不过,只得勉强同意了。 白家人的怨艾,安寻非常理解,他对自己“拐跑”白飞源也很不好意思,向白 19.第 19 章 《炮灰美人重生后杀疯了》全本免费阅读 19 星梭船沿着河道顺流而下,半天之后,正式进入了北滨海。 从地理位置来说,星洲属于海上的大型孤岛,自由联邦是一个沿海国家,从星洲乘船渡海,两到三天能抵达自由联邦的东北海岸,在海岸边境办好入关手续,就可以正式入境。 大部分的年轻星族只在星洲的陆地区域活动,从未见过大海,当星梭船行驶进汪洋大海,大家惊喜地纷纷走上甲板,欣赏着海天一色的壮阔海景,不时兴奋谈笑,甲板上充满了欢声笑语。 安寻他们同样走了出来,三人凭栏远眺,毫无寄人篱下的局促,甚至比其他人更轻松惬意,悠闲自在——这一幕落在某些人眼里,可谓刺眼极了。 “哼。” 甲板二层的观景台上,几名星河会成员聚在一起,睥睨着下面的情景,窃窃私语。 “真是脸皮够厚,他们还好意思出来晃悠。” “要不是看星洲长老会的面子,这几个白眼狼哪有机会上我们的船?他们倒好,居然蹬鼻子上脸,理所当然地享受起来了。” “呵,果然是无知者无畏,等到了边境海岸,有他们哭的时候。” 夏仪也坐在观景台上,他抿了一口冰镇的柠檬茶,不紧不慢地开口。 “安寻哥哥他们一直待在星洲,突然见到了这辈子见都没见过的景色,想出来看看也是人之常情。我其实很同情哥哥他们,孤陋寡闻又不是他们的错,那么想看的话,就尽管看吧,毕竟这种机会以后还有没有,可不一定呢。” 夏仪身为会长之子,其他人当然会逢迎讨好,话题的重心立刻转到了他身上。 “对对,小仪说得对,我们和几个孤陋寡闻的井底之蛙较什么劲?随他们去喽。” “还是小仪你格局大,你那个异母哥哥比你可是差远了,他要是有这心胸,也不会为了点蝇头小利就自绝后路。” “也不算是蝇头小利。”夏仪轻轻叹了口气,目光若有似无地瞥向旁边的舅舅夏高明,“哥哥身上的那批星珠,可价值好一大笔钱呢。” 唯二见识过安寻丰厚“库存”的就是夏仪和夏高明,其他人光听叙述没什么感觉,但夏高明一下就想起了,那些光芒璀璨浑圆饱满的极品星珠——它们曾经就摆放在他眼前,触手可及,却又被无情地收走,令人心碎心痛,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就是那个叫安寻的可恶小子! 能激发人最深层仇恨的,往往不是对方做了什么事,而是发现对方比自己想象中过得更好更滋润。夏高明瞪着甲板上,正在和同伴谈笑风生的安寻,内心的不满像是被吹起的气球,越胀越大。 没错,他是答应了长老会那些人,还收了白家不少好处,许诺会把安寻他们安全地送到自由联邦境内,但他可不想看到这几个人在船上悠游自在,轻松得仿佛是游览观光客,自己倒是劳心劳力,像个必须要保证好顾客旅游体验的冤种乙方,这也太憋屈了! 虽然知道等上岸后,自然会有人收拾安寻他们,但这一刻,强烈的怨念让夏高明已经迫不及待,想给这几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一点颜色看看了。 但问题是,要怎么给? 太有针对性的话,显得他们星河会度量太小,斤斤计较,有失身份;没有针对性的话,根本起不到下马威的作用,依旧不爽。 夏高明眉头紧锁,脸色阴晴不定,一旁的夏仪突然放下手里的柠檬茶,眺望了一下西边。 “说起来,无涧黑域的休眠期是不是快结束了?”夏仪状似无意地问身边的人。 “对,月初就有结束迹象了。”那位星河会成员只当这是个普通问题,如实回答,“一些灾兽已经结束了休眠,开始活动,估计月底就会进入完全的活跃期了。” 这番对话,宛如一语惊醒梦中人,夏高明眼前一亮,立刻有了主意。 “通知船长室,立刻改道。”他毫不犹豫地吩咐,“我们走B号航线。” “什么?”其他人都吃了一惊,有人犹豫地提醒道。 “夏会长,如果改道的话,我们的抵达时间会比预订日期晚两天……” “两天而已,无所谓。”夏高明毫不在意,“如果到岸后有人责问,我会单独和他解释,你们只管照我的吩咐去做。” 无涧黑域是一个巨大的灾兽孵化场,位置就在北滨海域附近,如果走B号航线,恰好能沿着无涧黑域的边缘擦过。 现在正值休眠期结束,走B号航线遇到灾兽的几率很高,不过边缘区的灾兽危险性不高,只是形貌格外畸形丑陋,星河会的人见怪不怪,但对从未见过灾兽的星族人,就会是一个非常震撼的“惊吓”了。 几位星河会成员都不傻,他们很快想通了夏高明指令里的深层含义,不由得望向下方甲板上的安寻等人,齐齐露出了会心的笑容。 “也是,几个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的确该睁眼看看外面的真实世界是什么样的了。” “不来点实践教学,他们就不懂我们星河会做出了多大的贡献,真当自己是被压迫的受害者呢。” “呵呵,如果被灾兽吓破了胆子,你说他们会不会当场跪求我们收留,痛哭流涕又想加入星河会了?” “没准哦,你说到时候我们是不答应呢,不答应呢,还是不答应呢?哈哈哈哈……”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现场洋溢着快活的气息,唯有夏仪什么都没说,就仿佛最先提到无涧黑域的人,压根不是他一样。 少年一眼不眨地望着甲板上的人影,他慢慢吸尽杯中最后一点柠檬茶,然后弯起嘴角,愉快地笑了。 *** “咦,怎么感觉水面变得越来越黑了?” 白飞源趴在栏杆上,看着海面上自己若隐若现的倒影,纳闷地挠挠头,“是我的错觉吗?” 司良和安寻靠坐在旁边的太阳椅上,两人边吹海风边随意闲聊,听到白飞源的嘀咕,安寻扭头看了一眼海面:“正常,深海区的海水看起来就是比较黑。” “哦。”白飞源揉了揉鼻子,又小声嘀咕了一句,“这海风的味道也有点奇怪,闻起来真不舒服。” “你是晕船吧。”司良说。 20.第 20 章 《炮灰美人重生后杀疯了》全本免费阅读 20 “是怪物!海里有怪物!!” 安寻他们看不到前方甲板的情况,只听到各种刺耳的尖叫声,混乱的跑步声,还有惊恐的哭喊声,乱成一团。 “这、这是怎么了?” 被恐慌的情绪传染,白飞源声音有点发颤,司良脸色也不好看,安寻是唯一还算镇定的,立刻提醒他们。 “我们赶快离开这里,不要站在船沿附近。” 话音刚落,航船突然大幅度转向,船体随之摇晃起来,白飞源一个没站稳,整个人跌向船栏,他上半个身子都探了出去,好在司良眼疾手快拽住了他,才不至于发生失足落海的惨案。 “谢、谢了啊……” 白飞源脸都吓白了,他刚扭头和司良道完谢,再回头时,突然感觉有什么冰冰凉凉的东西贴上了脸颊。 是一只眼珠子。 那只眼珠子和人眼一般大,黑色的瞳仁白色的眼白,正一眨不眨地看着白飞源,彼此对视了几秒钟。 也正因这几秒,白飞源彻底看清了:他面前的并不是一只眼珠子,而是密密麻麻的无数眼珠子,它们层层叠叠地堆积在一个扒着围栏的黑色球体上,乍一看像是昆虫凸起的复眼,当所有眼珠一起转动,齐刷刷地望过来时,哪怕没有密集恐惧症,也难免头皮发麻,毛骨悚然。 “——啊啊啊啊!!!!” 白飞源的魂都吓飞了,在他后面的司良也受惊不小,差点和白飞源一起摔倒。 此时船体晃动稍缓,安寻立刻抓住旁边的太阳椅,用力抡出去,将那眼珠生物从船栏拍飞出去,“噗通”一声,那团黑色球体跌回了海里,激荡起一小朵水花。 “别怕,那东西叫多籽目鱼,是一种低级的海洋灾兽,它不伤人的,”安寻放下太阳椅,揉了揉手腕,“就是长得恶心了点。” “但长成那样已经很伤人了啊!!”白飞源都要崩溃了,在船体晃动中声嘶力竭道,“它对我造成了严重的精神暴击!” 话音刚落,嘭得一声,白飞源完全摔坐到了地上,一直扶着他的司良无辜地甩甩手:“抱歉,手麻了。” 这一摔让白飞源终于清醒了一些,他看到安寻和司良都挺镇定,不由得讪讪地摸了摸鼻子。 “你俩都不害怕的吗?” 呜,这样显得他一惊一乍好丢人。 “怕啊,怎么可能不怕。”安寻笑着向白飞源伸出手,把他从甲板上拉起来,“但怕有什么用?还不是要自己面对。” 他当初第一次进入无涧黑域时,见到这种灾兽也吓得够呛,但那时他是代表星河会出任务,更是所有星族人的表率,他的任何行为都会成为外界贴给星族的偏见标签,有那么多双眼睛盯着,哪怕那时他只是个未满十九岁的年轻人,也必须要像久经战场的晶核猎人般,镇定从容,不露丝毫破绽。 “我也吓了一跳。”司良摇摇头,“之前听你说过灾兽形态千奇百怪,没想到居然这么怪。” “还有更怪的呢。”安寻说,“如果知道这么快会遇到灾兽,我肯定提前给你们做好科普,也不至于这样手忙脚乱。” 一般来说,在进行精神力的二次觉醒之前,他们是不会离开主城外出执行任务的,自然也不会遭遇灾兽,所以安寻就忽略了这部分,谁知道星河会竟然中途改道,从无涧黑域边缘绕过,让他们提前见识了灾兽的面目。 ……诶?等等。 莫非,这就是星河会突然改道的原因?他们是故意的? 安寻立刻抬头,望向二层的观景台,果然看到星河会那些人倚靠在观景台围栏边,一副看好戏的样子睥睨着下方。 可能是发现安寻他们居然这么快冷静下来,不少人露出了失望的表情,唯有夏仪一直面带微笑,在与安寻视线交汇时,这位容貌艳丽的少年嘴角弧度弯得更大,还意味深长地朝大海深处望了一眼。 安寻突然有了不好的预感,他顺着夏仪的视线朝海里望去,发现远处的海面不再是纯黑色,而是黑白交替,像是有无数白骨尸骸飘在水面起起伏伏,乍一看十分骇人。 “那……那又是什么!”白飞源也发现了远处的景象,吓得立刻后退了好几步。 “别怕,那还是多籽目鱼,只是形成了鱼潮而已。” 这种鱼潮一般会在灾兽们的休眠期结束后出现,航船若是遇到了,大多都会远远避开,但从目前的航行方向和速度来看,星河会显然是打算驶入这批鱼潮中。 不过多籽目鱼实力很弱,这个族群属于灾兽食物链底层中的底层,它们唯一的优点是多产能生,唯一的价值是成为其他灾兽的饲料,根本没什么好怕的,就算驶入鱼潮,顶多就是让星梭船更颠簸一些,没有太大危险性,毕竟星河会也不是白痴,不会真的让他们自己置身险地。 但这些道理,安寻知道,其他人并不知道,就在安寻招呼司良他们赶紧进入船舱时,甲板前方的星族少年们已经涌了过来。 一层甲板有两个进入船舱的大门,多籽目鱼刚出现时,甲板前方的年轻星族们就被吓破了胆,他们争先恐后想要逃进船舱,但不知为何,进入船舱的大门竟然上了锁,大家哭喊着拍门,根本没人理会他们。 现在更大规模的鱼潮出现,星族少年们看着海中的“骷髅潮”越来越近,完全吓疯了,有人突然想起甲板后面也有一个进入船舱的大门,所有人慌不择路,立刻惊慌失措地逃往这边。 “门打不开。” 安寻他们是最先跑到船舱入口的,司良扭动把手,大门纹丝不动,显然是锁死了。 “这什么破船啊!连个门锁都不好使!” 白飞源气死了,对着大门连踹几脚,可惜这种金属门异常坚固,一丝缝隙都没踹开。 “我们先回甲板,安抚好其他人。”安寻始终保持着镇定,语速飞快,“一会儿鱼潮涌过来,船体会更加颠簸,得让大家找个安全位置坐好,否则容易掉到海里去。” 但等他们转身,发现退路已经被挡住了——惊恐万分的星族少年们已经冲了过来,争相恐后地想要打开那扇冰冷的大门。 “快跑啊!跑啊!!吃人的怪物就在后面!” “让我们进去!” “快放我们进去,快开门啊!呜呜呜……让我们进去,求求你们了!” 随着鱼潮的逼近,不断有多籽目鱼飞跳上甲板,那些形似人眼的恶心眼珠子,以及本体黏糊糊的触感,越发加重了少年们的恐惧和惊慌,在场的所有星族人都在拼命地朝大门这边挤,安寻被堵在最里面,很快就和司良他们冲散了。 “大家冷静!冷静!这不是怪物!只是一种低等灾兽!”安寻拼命大喊着,“它们不会伤人的!不用害怕!你们是安全的!“ 但根本没人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