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执太子心尖宠》 第1章 穿越 《偏执太子心尖宠》全本免费阅读 精巧的案几上,水蓝釉的杯盏里茶水清亮,芬芳四溢。 一容貌秀美的少女坐在茶案边上,枣红貂袖,粉白内衫,软糯的面颊还透着抹稚气未脱。 她微微向前伸手,腕上是清透的翡翠玉镯,葱白的手指捏着装有白色药粉的纸包,正要向杯盏里倾倒。 只是她似乎还在犹豫。 指尖微斜,药粉将倾未倾,维持这个状态已经有好一会儿了。 房门处突然传来响动声。 一个丫鬟推门而入,神色有些许慌张:“小姐,茶水准备好了吗?殿下快要过来了。今日不知怎的,比以往提早了半刻钟……” 她边絮絮念叨,边小步快走,自始至终,眼睛都紧紧盯着那盏茶。 对待少女,却是全然的轻慢与忽视。 听见动静,茶案边的顾银韵这才大梦初醒地从怔愣中回神,手指被惊得一颤,药粉尽数洒落。 那药末颗粒极细,一入茶水就立即溶的无影无踪。 挽救不及,顾银韵看着表面清亮如常的茶水,只觉得太阳穴闷闷地发疼—— 她想,她大抵的确是穿越了。 穿进一本名叫《白鸾覆灭》的书中。 今天她前往图书室查找资料时,意外发现了这本书。书封古朴陈旧,“白鸾覆灭”四个暗金色的字嵌于其中,闪着浅浅的微光。 鬼使神差地,她翻开书读了下去。 书中记载着一个延续近千年统治的帝国——白鸾帝国最后的覆灭史:权臣弑君篡位,帝国陷入混乱,遭权臣谋害流落民间的前太子季寰领兵打回皇城,肃清反贼,却在登基后的一个深夜火烧皇宫、饮剑自刎。 “自此,帝国分崩离析,白鸾覆灭。” 全书以此作结,顾银韵看完,感慨万千,心中不知怎的憋闷得有些难受。 她刚要将书放回,却被书中骤然爆发的一阵刺白光亮晃花了眼,紧接着眼前一黑,再次清醒过来时,便已是眼前这般场景。 这具身体残余的记忆告诉她,她穿成了书中犯上作乱的权臣顾钰之妹,年芳十六,嫁进太子府三月有余,乃太子正妻,也是太子季寰名义上唯一的女人。 当然,这桩婚事无关爱情。 她嫁进太子府只是作为哥哥顾钰的棋子,探听消息之外,还要做些残害太子的勾当。 譬如当下,她例行往季寰的茶水里下毒。 因为与自己同名,顾银韵看书时格外留意了原主的种种遭遇。 书中对原主的记载不多,只说她与太子做了有名无实不足一年的夫妻,太子遇害后,又被顾钰嫁给三皇子以笼络人心。 后来季寰打回皇城,手刃顾钰,将投靠顾钰的三皇子剥皮碎骨,喂给后者豢养在宅中取乐的十几条恶犬。 也是此时,季寰遇到了囚于三皇子宅中,被折磨得瘦骨伶仃的原主。 他只是面无表情地瞧了她一眼,便顺便也拎她喂了恶犬。 想到这儿,一阵寒意从顾银韵的脊底流窜向上。她看见茶盏中自己的倒影,云堆翠髻,娇俏动人。 可是渐渐的,那倒影扭曲变形,被疯狗撕咬成片片碎肉,血肉模糊。 顾银韵小脸惨白。 恶犬分食的痛苦似乎透过茶水蔓延到她身上,真实的像是已经在她身上发生过了一般。 “小姐,你怎么了?”丫鬟察觉顾银韵的异样,皱眉问道,“殿下就要来了,你千万别被他看出端倪。” 可真是的,前几次都好好的,怎么这会儿突然知道怕了。 将窗牖推开一道缝隙,确认了太子殿下暂时还未到来,丫鬟紧紧阖上窗,压低声音对顾银韵道: “小姐,您是翊府的小姐。” 她用着教训的口吻:“您要记住,翊府的利益才是第一位的。除此之外,什么都不重要。哪怕……是你我的性命。” 顾银韵一愣,在丫鬟看不见的地方攥紧了拳,竭力遏制住指尖的颤抖。 她沉着嗓音:“不必总是提醒我,我知道自己该做的事。” 她是翊府的小姐,而丫鬟也是以陪嫁名义跟来的、翊府的丫鬟。所以即使嫁给了季寰,私下无人时,丫鬟还是会唤她“小姐”。 为的是时时刻刻提醒她谨记身份。 为翊府而活,为顾钰的野心而活,绝不能有其他想法。 记忆中,原主是个软弱可欺的面团一样的人,在翊府时,下人们就总是慢待她,若非顾钰待她用心,她绝不会健康长到出嫁的年龄。 因此,原主格外听顾钰的话。 顾钰让她干什么,她就干什么,从不质疑,从不反抗。最终沦为一枚可悲的棋子,惨死恶犬口中。 顾 第2章 季寰 《偏执太子心尖宠》全本免费阅读 季寰在门旁顿了片刻,这才阔步走向顾银韵。 这里是他的书房。 顾银韵是他的正妻。 三个月前皇帝指婚,顾银韵嫁入府中。那日爆竹齐鸣,锣鼓喧天,太子府热闹非凡,迎来送往皆是寻常百姓难能一见的朝中大员。 宾客言笑晏晏,都道他与顾银韵乃天作之合。 入夜,两人却分房而睡。 他对人事向来无所欲求,且父皇与他都知,万不可让翊府之人诞下未来皇嗣。为杜绝这个可能性,他索性不去碰顾银韵。 而顾银韵亦是不吵不闹,亥时一过便熄了灯。那以后夜夜如此,从不曾主动寻他,仿佛在她的认知里,正常夫妻合该是这样。 三日后归宁探亲,是两人婚后初次见面。 从翊府回来后,顾银韵较先前改变稍许。她不知从何处探听到他每日午后都会到书房小坐,于是日日在他来前,为他备好一盏清茶。 归宁回府的次日,季寰在书房撞见顾银韵第一次为他奉茶。 她生的漂亮,只是眉眼尚显稚嫩。 浅淡的妆容,与那张清澈懵懂、还带着些许单纯无知的小脸很是相称。 可惜无知太过。 那日淡金色的阳光打在她的脸上,衬得她如一颗粉嫩新鲜的蜜桃。少女举杯奉茶,眼睫稍稍翘起,现出一对琥珀色的眼睛—— 木然无知的眼睛。 那一刻季寰便知晓,顾银韵是翊府献来的一具傀儡,如同他事事以帝国为先那般,顾银韵也事事只听从顾钰的指示,奉茶亦如是。 没有灵魂的无趣之人。 太子府很大,多容她一个也不会拥挤。 那日季寰将清茶一饮而尽,之后的每天都是一样:顾银韵为他备茶,注视着他将茶喝完,然后收了杯盏离开。 新婚三月,两人的所有交集都是那盏茶。 也只有那盏茶。 但今日,季寰敏锐地觉察出顾银韵较以往有些不同。 她似乎在害怕。 低垂着眉眼,怯生生地不敢看他。 这是顾银韵第一次在他面前表现得像个活人,但是季寰不敢兴趣—— 顾银韵如何,顾银韵如何看待他,顾银韵为何害怕,他都不想知道。 他是白鸾帝国未来的统治者,他要关注的,是比一个傀儡般无知无觉的女子更为重要的事。 季寰行至茶案前,习惯性地一抬手。 顾银韵却没有像往常那样,乖巧地将杯盏递到他手上。 她呆呆地看着季寰伸到面前的手,半天才反应过来这是在等她将茶送上。 不愧为帝国的太子,高高在上。 连喝茶都要让人送到嘴边才行。 感叹的同时,顾银韵也暗松了一口气。这时的季寰虽然心思深重、待人冷淡疏离,但比起后来**不眨眼的模样,还是更像一位正常人的。 “殿下,茶凉了,臣妾为您新沏一杯吧。”顾银韵道。 她不欲与季寰为敌。 所以也不愿让季寰喝有混了**的茶水。 季寰无言。 他看着杯盏上氤氲着的袅袅热气,觉得顾银韵睁眼说瞎话的本事真是厉害极了。 “不必。” 挡住顾银韵撤下茶盏的手,季寰举起水蓝釉的瓷杯,不顾热茶烫口,将其一饮而尽。 动作干净利落的就像他知道顾银韵在做什么坏事,而他只是配合着演完这出戏。 茶盏落回案几,叮铃一声脆响。 顾银韵下意识攥紧了袖口,手心全是冷汗。 脑中的记忆告诉她,原主每周只有一天会在茶水中下毒,**无色无味,剂量极微小,只有长时间积累才会显出药性,很难被察觉。 但看着季寰淡漠的神情,顾银韵总觉得他其实对茶水的古怪心知肚明。 她这次没能阻止他,下次就该是他扔她去喂狗了。 唉…… 刚穿越过来就要面对这种事,人生艰难,该如何是好? 饮完茶,季寰在书案落座。 他方才看见了顾银韵的小动作,因未能阻止他喝下那杯茶,粉拳攥紧,指骨因过于用力而凸起发白。 怎么,难道今日的药量非比寻常? 还是说她在担心他? 不,怎么可能。 想来又是翊府那边对她提出新的要求了,顾钰最近还真是小动作不断,半点不得老实。 冷眸 第3章 立威 《偏执太子心尖宠》全本免费阅读 季寰骤然发难,顾银韵措手不及。 她怔了一瞬,匆忙垂下头,避开季寰枭鹰般锐利的视线,不让他看见自己惊慌的眼眸。 斟酌了许久方才开口:“顾钰是妾的兄长,妾自然是愿意见他的。只是妾既已嫁于太子府,理所应当以太子为重,不会与兄长过分亲近。” 言罢,季寰那边好一阵沉默。 顾银韵内心忐忑,不知这样回答能否打消季寰的猜忌,让他满意。 “嗯。”半晌后,季寰终是淡淡应了一声。 态度模糊,语气平淡,让人听不出他是喜是怒。 但应当,她成功应付过去了这次试探。 抿了抿唇,顾银韵将脑袋垂得更低:“殿下若无他事,妾先退下了。” “嗯。” 依旧是极平淡的一声回应。 顾银韵如蒙大赦,缓缓转身,迈着轻快的步伐向外走,兴许是放松太过,有些得意忘形,经过门槛时被绊住了脚,好险没将手中的茶盏摔到地上去。 她自觉表现良好,没在季寰面前露出太大破绽。 殊不知自她垂眸起,直至她走远消失不见,男人探究的目光都始终没有从她身上移开过。 今日的顾银韵过于活泼了些,季寰想。能说会道,与先前木讷寡言的样子判若两人。 就好像…… 是木头制成的人突然长出了脑子,有了自己的思维。 但是,一具木头傀儡真的能挣脱操纵她的丝线,学会思考,拥有自主行动的能力吗? 季寰眸光冷黯,重新看回手中的书卷。 那厢,顾银韵在书房院外遇到了先前的那个丫鬟。她等待多时,一见顾银韵出来便迎了上去。 接过顾银韵手中的杯盏,丫鬟一边引她往太子府内的住处走,一边问道:“小姐,您今日未免也耽搁太久了。” 言语中颇有抱怨之意。 顾银韵斜了丫鬟一眼,觉得原主实在是好脾气,而这丫鬟也实在是嚣张。 “你在指责我吗?”她道。 午后的日光将她的发丝镀上一层金黄色,暖融融的,但初秋的风已经带上些许寒凉了,正如她此时的语气一样。 “指责……” 丫鬟一愣,下意识重复起顾银韵的话,竟是没能在第一时间反应过来自己在言语和行为上的僭越。 接着她偷偷打量了顾银韵一眼,难得在这位面团般温软无害的小姐脸上看出了几丝愠怒与不耐。 书房里究竟发生了什么,居然让小姐这样的人都生气了? 而且,还牵连她平白受这样的呵责。 心中不爽,但自小在翊府侍奉,见得人和事多了,丫鬟也是知道审时度势的。 顾银韵心情不好,她没必要非触这个霉头,且放低姿态哄她一哄,就当是…… 谦让了。 “奴婢岂敢指责小姐,奴婢只是担心。” 说着认错的话语,脸上的神情却是不情不愿。 丫鬟自以为掩饰的很好,却不知日日侍奉的小姐已经换了个芯子,再不是从前那般的好糊弄。 顾银韵一眼便瞧出她的言不由衷。 她心底不快,想着这样的丫鬟跟在身边,原主一日也不知要受多少气,添多少堵。 她既穿越过来,就断不会走原主老路。 一方面要为将来的命运小心谋划,另一方面也要在力所能及处,尽可能活的痛快才是。 琢磨着继续敲打这丫鬟几句,却见后者脚步渐缓,顾银韵抬眸一看,原来是目的地到了。 临雪轩,她在太子府的住处。 庭宽院落,飞檐翘角。 轮廓分外的精致大气,但细瞧之下,便能觉出整栋建筑都散着冷寂萧索之气息。 日头逐渐西落,不比先前猛烈。秋风渐起,打在身上,轻易便卷去阳光的热意,令人手凉脚凉,自心底生出一股寒意。 踏进临雪轩,入目两株枯干的梅树和两三个倚着扫帚躲懒的粗使婆子。 顾银韵眼珠微转,顿时有了计较。 卧房前,她止住随身丫鬟入内的打算,命令道:“你留在外边,看着这几个婆子洒扫庭院,不许叫她们偷懒。” 丫鬟一怔:“可是……” 她是随嫁而来的贴身丫鬟,在临雪轩一众丫鬟婆子中可谓地位最高。监督粗使婆子干事这种苦差,根本不必她亲自来。 况且外面还这么冷。 那边,粗使婆子们已惊慌地跪了满地。 仆役也是会看碟下菜的,翊府来的这位太子妃娘娘年幼好欺,又谪仙般的不染凡尘,不爱管理院中事务,也从不训斥她们这些下人。 久而久之,她们也就缺乏应有的敬畏。 明目 第4章 失魂症 《偏执太子心尖宠》全本免费阅读 顾银韵起初想的是,顾钰定然是极冷血无情的一个人,所以即便是陪伴了十几年的亲妹妹,也能在彻底利用过后,丝毫不念及旧情地抛弃。 可随着原主的记忆越来越多地涌现出来,顾银韵忽然发觉,原主本身也存在着问题。 她的生活极其简单,基本上是别人让她做什么,她才做什么。 没有人让她做事的时候,她就发呆。 靠在床上发呆,或是坐在椅子上发呆。 偶尔闷了就打开窗牖,透过窗子看天上的云,一看就是一整天。 这比待人接物上的蠢笨和愚钝还要糟糕,原主就像一个无心之人、一具没有思想的木偶娃娃,外表精致漂亮,琉璃珠的眼睛却是无神的。 只有在极偶尔的时候,原主会显现出一点自我意识来,表现出符合那个年龄段的活泼好动,主动要求一些事情。 而每当这时,顾钰都恨不得从早到晚地陪着原主,似乎是欣喜于妹妹变得正常,并希望这正常能在他的陪伴和关注下维持更长时间。 然而,随着原主年纪增长,她“正常”的次数越来越少。 顾钰似乎也认清了现实,对待原主变得越来越冷淡,虽还是关注着原主的日常起居,却很少再亲自前去看望她。 甚至于原主出嫁之前,他们兄妹二人已有近半年时间没有好好交谈过了。 临雪轩,太子妃卧房。 顾银韵睁开眼睛,从藤萝椅上站起身来。 将原主的记忆梳理了个大概,她基本已能确定,原主身上是带了某些精神方面的病症的。 用这个时代的话来说,就是失魂症。 终日浑浑噩噩,得过且过。 像块木头,若放任她不管,她就会静静地待在角落里腐烂生菌。 将心比心,顾银韵想,换她是顾钰,对一块木头悉心呵护了许多年,却得不到任何情感层面的正反馈,她早迟也是会腻烦的。 难怪书中顾钰利用、抛弃起这个妹妹来没有半点负担,因为他早就知道,他的妹妹根本不具备人类的感情,也根本不会受伤。 “唉。”顾银韵叹气。 她惋惜原主悲哀的一生,也为自己现在的处境发愁。 明日宫宴,不仅是季寰,她还要接触那位计划谋权篡位,指使她对季寰下毒的好哥哥。 而且,顾钰再怎么说也是与原主朝夕相处了十数年,对原主可谓相当了解,想要糊弄过去,恐怕十分艰难。 顾银韵越想越觉得焦躁。 加之屋内碳火极旺,内外夹击下,她唇干口燥,几欲吐出胸口郁积的一口老血。 怎么就穿越了呢? 要是她没有去图书室,如果她没有翻开那本书,那她现在一定刚从午睡中醒来,抱着手机边刷视频边嘿嘿傻笑。 而不是像当下这样,连生存都成了问题。 卧房内闷的不行,顾银韵快步走到窗边,开窗透气。 之后又拿起桌案上的茶壶,想要倒杯茶润润嗓子。然而茶壶竟是空的,揭盖一看,发现其中耷拉着几片不知何时残留的陈旧茶叶。 可真是…… 顾银韵心中攒起一团火,气的差点把茶壶摔碎到地上。 恰好此时,翊府来的丫鬟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她散开屋外的闲杂人等,进来也没细看顾银韵的脸上,劈头盖脸的就是一顿质问。 “小姐,我听说明日您要赴宫宴。而且,我们公子也会去。”她挑起一边的眉毛,面相刻薄,“小姐,这么重要的事,你怎么不同我说?” 顾银韵面无表情地看着那丫鬟。 记忆中她跟在原主身边五六年,应当是知道原主有些不正常。 所以,她才敢肆无忌惮,不久前刚被敲打过,这会儿便全忘了,重又变得蹬鼻子上脸起来。 顾银韵想,她要在这长久地生活下去,就势必要扭转原主在众人脑中的印象,让原主逐步变得“正常”起来。 首先,就由这个丫鬟开始。 “你去给我沏一壶茶来。”没有理会对方的质问,顾银韵屈指轻叩壶盖,淡声道。 丫鬟瞪圆了眼珠。 她在问重要的事情,哪有心情去管那壶茶。 “小姐,我在问你话!”忍不住拔高了音调,丫鬟气冲冲地走到顾银韵面前,衣料掠过炭火盆,引出一串炙红的火星。 眼看丫鬟逼近到身前,顾银韵不避不让,只冰冷地扫她一眼,而后蓦地沉下声音:“你是什么身份,也敢来问我话了?” “我……”丫鬟噎住。 她匪夷所思地瞪着顾银韵,惊诧于后者居然会拿主子的身份压她。 要知道过去这些年里,顾银韵从来不会对她如 第5章 添茶 《偏执太子心尖宠》全本免费阅读 “而你,草席一裹丢进荒山,谁也不会记得。” 直到几十年后烂成一堆枯骨,被厚厚的土层积压着向下,在逼仄和黑暗中永不得翻身。 婉秋慌了。 细密的汗珠逐渐爬满她的脊背,随后又在她的额头上显露出来。 顾银韵轻飘飘的几句话,如巨石一般压在她的心脏上。她感到前所未有的恐慌,因为她知道,以顾银韵的身份,只要她想她死,她就一定活不成。 噗通一声,婉秋直直跪倒在地上。 她颓丧地佝偻起身体,向前磕了一个响头:“奴婢知错了。” “错在哪儿?”顾银韵垂眸看她。 婉秋答:“奴婢不该顶撞小姐,以下犯上。” 瞧,这不是心知肚明吗? 顾银韵嘲弄地笑笑,看着婉秋伏在地上瑟瑟发抖,想着经此一遭,这丫鬟应该能老实上一段时间了。 “既是在太子府,以后就不要唤我小姐了。”她继续道,“你我都为翊府做事,心知肚明即可,不必总挂在嘴上。” “是。”婉秋把头埋得更深,低低地应了一声,“娘娘。” 这会儿她才愿意相信,顾银韵是真的变了。 这变化是好是坏,轮不到她来判断,而全都要看公子的意思。而顾银韵再怎么说也是公子的嫡亲妹妹,公子他……会心软吗? “去沏一壶茶来。” 头顶再次传来顾银韵的声音,依然是起先那个要求。 婉秋却不敢像原来那样不当一回事,她乖顺地应了声“是”,从地上缓缓爬起来,低眉顺目地从桌案上取过茶壶,向顾银韵微欠了欠身子,才敢转身向屋外走去。 窗外,天色已是半黑。 厢房里燃起了小火炉,婉秋亲自蹲在跟前看着火,火光照亮她的脸,远远地看不清神色。 不论她心底如何想,就表现上来看,也算是能屈能伸,知错就改了。 顾银韵看了会儿,觉得没趣。 加之晚风吹得头隐隐作痛,原主身子骨弱,她也要注意修养,于是便关了窗,在软榻上坐了。 碳火还在烧,暖意融融。 顾银韵打了个呵欠,胳膊抵在桌上撑住下巴。不许久干脆完全趴下来,下巴搁在绵软的手笼上,疲惫中眼帘渐渐下沉。 将睡未睡,似醒非醒。 一会儿觉得自己回到了现代的家中,瘫在沙发上,读书累了正小憩片刻; 一会儿又觉得自己就是书中的顾银韵,仿佛做了一场大梦,梦中将原主经历过的事情快倍速地亲身体验了一番。 正要陷入更深层次的睡眠,忽然听见屋外一阵稀里哗啦的嘈杂声。 顾银韵揉了揉脑袋,从困顿中清醒几分。 抬眼一看,窗外一片混沌的漆黑,黑暗中亮起几处灯火点点,显然是已经入夜了。 再凝神细听,外面已然安静下来,静的能听见呼呼的晚风,昆虫的鸣叫,还有…… 由远及近的脚步声。 没多久,有其他人自院子里进到了屋内,房门开合时带入一阵冷风,吹得顾银韵蜷起脚,更朝榻上躲了躲。 她以为是婉秋烧好了茶水送来。 也懒得去看婉秋,只用下巴指了指桌上的杯盏,沙哑着嗓子道:“添上吧。” 季寰一顿。 他听监视的人说,顾银韵自书房回临雪轩后,发了好大的一通火。 她一向信赖的贴身丫鬟婉秋,先是被罚在院子里吹冷风,傍晚时分,又顶替了粗使丫鬟的活计,亲自看起了煎茶的炉火。 结合顾银韵在他书房里反常的表现,季寰认为他有必要来临雪轩一趟。 恰好宫里人送来了宴席的衣裳,他无需再找其他理由,直接让仆从拿好衣服,跟着他一路往临雪轩而来。 到了临雪轩,令仆从候在院外,他亲手拎了衣裳,无视院子里纷纷跪倒的丫鬟下人,径直进了卧房。 没想到刚一进来,就被使唤着添茶。 没有出声,季寰先是点燃了屋内的鎏金铜灯。 昏黄的烛火铺展开来,照亮了顾银韵睡眼惺忪的一张小脸。她皱着眉,被突如其来的亮光晃花了眼睛,苦哈哈地拿手去遮。 正是这时,季寰靠了过去,隔着一张桌案,坐在顾银韵对面的榻上。 “添茶。”顾银韵又道。 她本就口焦,小睡过后,喉咙更是干渴难耐,如同有碳火在嗓子里烧,连带着声音也哑的不行。 季寰挑眉,顺手将桌案上的小灯也点上。 “唔。”顾 第6章 寒夜 《偏执太子心尖宠》全本免费阅读 季寰是太子,而她是季寰的太子妃。 两人新婚已有三月,却是有名无实,彼此连小手都没有碰过。 今夜季寰忽然到访,难道他是要…… 顾银韵不是非要往歪处想,但是除了这个,她实在想不出季寰会为了何事找她。 对面,季寰久久不言。 见他这般表现,顾银韵越发确信了自己的猜测,她的面颊上逐渐现出几分臊红,恰巧茶水也放凉了,便端起来猛灌了几口。 她先发制人:“殿下若无要事,就请回吧。” 如此,既表明了自己拒绝的态度,又给了季寰一个台阶下,一举两得。 想出这么聪明的话术,顾银韵有点小得意。 然而,季寰却是动也不动,屁股生根般坐在另一侧的榻上,对她的话半点反应也没有。 屋里的碳火渐渐冷寂下来,因着季寰在这,没有丫鬟敢进来换上新碳。 碳香散去,其他味道便显了出来。 在顾银韵的身前,季寰的方向,悠悠荡荡传来一股松木的清香,极冷极寒,顾银韵只是皱着鼻子小吸了一口,就立即被冻得打了个哆嗦。 她想,季寰很可能是生长在冰山雪原里的松木成精了。 另一边,季寰同样若有所思。 作为帝国的继承者,知人善察是他的必需素养。因此,尽管灯光昏暗,他也没放过顾银韵的任何一个小动作。 顾银韵—— 这就是他名义上的妻,在他跟前当了三个月无知无觉的木头人之后,忽然表现出活人的机敏和聪慧来。 当然,聪慧有限,笨还是笨的。 只不过不是令人生厌的蠢笨,而是另一种不太好形容的、可爱的笨拙。 所以,季寰感到困惑。 一个人当真能在短时间内发生如此巨大的转变吗?而且据他所知,顾钰那边最近并没有派人来与顾银韵接触。 也就是说,顾银韵的转变是自发的,没有受任何人指使。 莫非她先前的呆愣都是伪装?顾钰的事情她知道多少?她和她的兄长,是站在同一边,还是…… 季寰敛眸深思,食指下意识轻叩着桌面。 翊府,还真是一个神奇的地方。 生长出了两个让他看不透彻的,神奇的人。 顾银韵坐立不安。 她一边想季寰怎么还不走,一边想季寰要是真的在这里过夜,她该如何是好。 她越想越是心凉。 貂袖外衫挡不住秋夜寒意,茶凉的快,人凉的也快。 原主孱弱的身子骨在此时发作起来,纵使顾银韵咬紧了牙关,也抵御不了寒意丝丝袭入体内。她止不住地寒颤,紧接着小声咳嗽起来。 闷咳声引起了季寰的注意。 他转眼一看,才发现卧房里的银碳已寂灭许久。 顾银韵嫁于他前,季寰也曾听说过,翊府的小姐体弱怯寒,每年都要早早地在住处支起炭盆。 听说时他只当是闺中小姐的矫揉造作,今日见了,才知顾银韵的身子当真如此孱弱不堪。 明日就要进宫,万不要染了风寒才好。 季寰天生体热,不喜披氅。 视线在屋里逡巡了一圈,也未看见有氅衣披挂,只一棉质手笼散在藤萝椅上,顾银韵方才悄悄看了好几眼,到底没敢起身去拿。 想是顾银韵日日蜷在临雪轩中,终日燃碳,无需那些厚重的衣着。这会儿受凉,碍于他在场,有苦说不出。 季寰心里觉得好笑。 听见顾银韵咳嗽的动静更大了些,还要捂着嘴遮掩,一张脸憋的通红。他干脆从后面的拔步床上取来锦衾,一层层包裹到顾银韵身上。 顾银韵吓了一跳。 她规规矩矩地不敢乱动弹,任由季寰左三层右三层将她裹成了一个粽子。 热量被积攒在棉絮里,暖和着她冰冷僵硬的身体。 不许久,顾银韵止住了咳。 她豚鼠般向棉褥里缩了缩,遮住下半张脸,闷闷地道了声谢。 季寰,好像也没她想象中的那么坏。 “明日宫宴。”季寰坐回他那侧的榻上,这时才提及此行的目的。他将一绣着白鸾银纹的锦盒放到桌案上,向顾银韵那边推了推。 “宫里派人送来了衣服。” 顾银韵眨眨眼睛,问:“不是家宴吗?” 家宴还要这么正式,特地送了衣服来? 她探头看了看锦盒,想知道里面放了何等华美的衣裳,可惜两条胳膊都被裹在了被衾中,难以自由活动。 “是家宴。”季寰答,“但我是白鸾帝国的太子。” 帝王之家,注定了任何事情都不会像寻常百姓家那样温馨和平凡。 季寰对此已经习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