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您的可爱已上线》 1. 见春 《叮!您的可爱已上线》全本免费阅读 《春日青》 文/醉朝朝 细雨过后,垂枝樱一夜盛开缀满街头,给安城染上明媚盎然。初春的阳光穿过街巷的柏树林,在青瓦红墙投出罅隙斑驳的光点。 南湖路沿街。 午后车流变得慢懒,路两侧的光影和绿荫晃出宁静惬意。在一树树阴影下,三五成群的学生搬着月亮椅坐在画架后,手起笔落间,沿街风景被复拓在画纸上。 宋穗岁坐在一片藤蔓前,水粉笔杆戳了戳下巴,她又一次抬头望向街对角的咖啡店。 南法风的咖啡店被笼罩在洇了绿意的阳光下,慢调的爵士乐顺着风飘到巷尾。木窗台的玻璃被撑开,台面上摆了盆小叶栀子花和一只摇爪子的招财猫。 男生没再露面。 宋穗岁收回视线,重新看向画架上的画。 八开画纸上,大片的春日青铺色里,男生穿了件薄荷绿的短袖衬衫,肩脊清癯挺直。他指尖微弯,捏着咖啡杯像是在做拉花,掌骨微微凸出淡青筋络。 只不过,他的脸始终空着。 算了。 也不是非要画清楚那人的脸。 她只是被男生透过木窗台抬头的瞬间给惑住了,那一瞬像是春破冰寒万物复苏。 宋穗岁扬了扬眉,用干净刮刀上最后一点颜料,将男生的侧脸隐在木窗台的栀子花后,隐隐绰绰中反而更显慵懒感。 完美! 她打了个响指,脸上露出满意的小酒窝。 “魏越,把大家的画收一下。”眼看时间差不多,带队老师喊了声,准备结束这次写生。 被叫到名字,魏越从一群人中间站起身。他之前也是画室的学员,今年大一,趁着周末来画室做助教。 顺着一排排画架收画,直到收到宋穗岁的画时,魏越面露诧异。 画室这次外出写生的题目定为“见春”。 大家普遍选择满巷的垂枝樱来画,再有的也不过是画了只打着盹的布偶猫躲在红墙下的一束微光里发懒。 而宋穗岁…… “学妹,画人像是不是有些偏题了?”魏越温和地笑笑,“用色也很大胆。” 春日青,介于薄荷绿和浅灰蓝之间,饱和度高,鲜艳亮丽,一般很少这样大面积地选择铺色。 但是,他也不得不承认,宋穗岁这幅画画得很好,干净清透,就连光影都恰到好处。 “不可以么?”宋穗岁眨眨眼,一脸无辜。她生得好看,高马尾被扎起,勾翘的眼睫染上丝倦意。 太阳底下坐久了,她困地想要流泪。 魏越还想说什么,但宋穗岁填完最后的细节,干脆地撕下画纸四边的美纹胶。 她伸手将画纸递给魏越,明显一副没有聊下去的兴致。继而窝在月亮椅上捧着一小盒旺仔喝,像极了画里那只发懒的布偶猫。 “……” 魏越拿着画,站在原地没走。 他其实是有点喜欢这姑娘的。但明里暗里追了小半年,小姑娘愣是没给他一点反应,直到现在连微信都还没加上。 魏越余光瞥到画架底下放的颜料盘,趁宋穗岁没注意,他假意转身路过时脚尖一勾,将沾满水粉的颜料盘打翻。 “啪”的一声,颜料盘被倒扣在地面的透明塑料布上。 颜料乱七八糟地混在一起,洒了一地,连带着一沓刚刚拆封的画纸也遭了殃。 “抱歉啊,学妹,我没看到。” 魏越往后退了步,清秀的脸上满是歉意,他瞧着宋穗岁没有生气,才又说,“要不,学妹加我下微信,打翻的颜料盘和画纸我按正价赔给你,行吗?” “……” 宋穗岁撩起眼皮,没表情地看着魏越。 如果她没看到他伸脚尖,可能就真信了。 “不用,我没微信。”她看了眼自己的手腕,上面戴了块嫩粉手表,疑似小天才。 “?” 魏越的脸色崩裂一瞬。这年头谁会没个微信?摆明不想给而已。 “学妹,留个联系方式吧。这事毕竟是我的错,我请你喝奶茶当赔罪?” 魏越还在纠缠,宋穗岁忍着烦躁,脚尖从污糟的塑料布上挪开。 她随手撕下一张白纸,用碳素笔写下画纸和颜料盘的牌子,塞给魏越。“你可以按这个再买一套新的,送到画室前台。” “画室前台”四个字被她说得一字一顿,直晃晃透露出她并不想和眼前这人产生交集。 她刚说完,路边折出团影子,一辆黑色轿车停在他们面前。 后排车窗缓缓降下,女人保养得当,高贵的气质扑面而来,“穗岁,回家么?” 宋穗岁眼睛一亮,她挥挥手,应了声。 然后把混了颜料的塑料布、颜料盘和画纸统统扔进垃圾桶,没再给魏越一个眼神,便转身上了车。 “妈妈,你今天怎么亲自来了?张叔呢?” 宋穗岁软糯地喊出声,眼睛却盯着裴宜身后看,像只找食的猫。 “给张叔放天假。”裴宜笑了笑,取出纸袋给宋穗岁,顺便刮了下自家女儿的鼻子,“西街的栗子挞,特意绕道去买的,就知道你爱吃。” 宋穗岁脸颊上的酒窝更甜了,飞快打开包装,栗子挞的香醇飘了出来。 “世上还是妈妈好。”她感慨,“上次爸爸竟然给我买桃子味的,害我差点过敏。” “回去妈妈帮你骂他。”裴宜皱皱眉,目光落在宋穗岁的手腕上,她问,“对了,你的手表怎么忘了充电?” “唔。”宋穗岁咬了口栗子挞,含含糊糊地说,“下午着急出门画画,忘记了。” 她晃了晃纤细的腕子,手表受到感应亮了屏。 右上角的电量格发出红色预警,还有不到5%的电量,定位标志也一直在闪,提示主人电量不足。 这些信息都和裴宜的手机关联,会实时同步更新。 宋穗岁看着裴宜不赞同的神情,她扯了扯裴宜的袖子,“下次不会啦。” “你这都忘第几回了?我看你的脑袋瓜里只记得吃了。”裴宜无奈。 宋穗岁这样不是一次两次了,她也没再多说什么,只又嘱咐了几遍要记得随时给手表充电。 “还有,你平板上加的班级微信群,我帮你退了。不是讨作业来抄,就是聊同学八卦,留着也没什么用。” 宋穗岁把最后一点栗子挞吃掉,甜腻的奶油彻底化开,她垂着眼,低低地说了声“好”。 — 周三,安城一高。 春日的雨兜头就来,赶着课间操前的一节课开始淅淅沥沥地下,操场地面被打湿,泛起一层水亮。 课间操不用上,是莫过于放假的第二件令人兴奋的事。各班门口的走廊挤满人,围着栏杆看雨,像闹市的菜市场一样叽喳。 唯独不同的,是高二理科六班。 没有一个人出门,甚至他们在桌椅的过道里有序地排起长队,一直从讲台排到教室后墙画到一半的墙绘前。 “前面画到第几个了?”站在尾巴末的男生歪出身子,张望着长队大声问。 “快了快了!你可以永远相信宋穗岁的速度。”前排的女生回头。 她说完,就恰好排到了她。 女生坐在宋穗岁面前的椅子上,有些局促,“穗岁,我用摆什么姿势吗?” 宋穗岁抱着画本,手里捏着三角炭笔刷刷地在纸上画着。 “不用,怎么舒服怎么坐就行。”圆杏眼一低一抬,手上动作不停。片刻间,女生的轮廓就被惟妙惟肖地拓在纸上。 “好了。”宋穗岁呼出口气,手指发软。 这是她这周画的第32个卡通速写人像。抬头望了眼长队,一个个乌黑的脑袋仿佛在她心里组成一排巨大的黑色省略号。 怎么还有这么多?! 倒吸口气,宋穗岁手抖了抖,像一颗野菜地里被榨干的小白菜。 同桌周桐戳了戳她的侧脸,“穗岁,要不今天就到这?” 脱口而出的“好”硬是卡在嗓子里,宋穗岁飞速地在心里盘算时间,旋即耷拉着眼尾,“不行,明天就是第三期活动的截止时间,我得今天画完才行。” 闻言,周桐露出爱莫能助的表情,她剥了颗棒棒糖塞给宋穗岁,“那你加油。” 为了粉丝,她还能肝! 在心里给自己打气,宋穗岁叼着棒棒糖,继而埋头画下一人。 “干什么呢?!打铃了都没听见?” 突然,前门“砰砰砰”传来几声闷响,班主任岑保平用手背磕了磕门。“平常升旗也没见你们这么积极排队!” 他今年刚满四十,平头,瘦高身材,经常挂着笑,眼尾的褶子比别人都深。可他现在却绷着张脸,眼里一点笑意都没。 教室里瞬间如飞鸟归巢,一哄而散,闹腾中各回各位。 岑保平进了班,大家才看见他身后还跟着年级主任。年级主任是个古板小老头,常常紧皱眉头,看谁都不爽。 周围人一散,年级主任盯着风暴中间的宋穗岁皱眉。岑保平也顺着视线看去。 “宋穗岁!别动!” “你在那又捣腾什么呢?” “没、没什么。”宋穗岁悉悉索 2. 卷子 《叮!您的可爱已上线》全本免费阅读 画满卡通人像的画纸七零八落洒了一地,随着一起掉落的还有桌肚里乱七八糟的小玩意儿。 黏土捏的翘屁股柯基玩偶、木纸板拼的一高等比微缩模型、玲娜贝尔的羊毛毡、用粉笔微雕的公主城堡…… 还有一张雪白的卷子飘到讲台下,在岑保平眼皮底下打了个旋儿。 是上周小测的数学卷,红笔写了很大一个48,张扬地挂在右上角。 …… 教室里的空气长久静寂。 宋穗岁连呼吸声都变得很轻,飞快地瞥了眼岑保平。 看到他的脸色如沾了灰的平底锅一般黑,她立马乖乖地站起身,摆出一副良好的认错态度。 她眼型偏圆,天生一副甜美脸,此时垂着头更显无辜乖巧。 岑保平额角跳得更痛,他做了好几个深呼吸才压住怒气。 小姑娘是有几分聪明伶俐,但却没怎么用在学习上。平常喜欢画个画,做个手工的,只要不出格,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过去了。况且有时候他也不得不承认,这姑娘是有才华的。 但是今天不凑巧,她偏撞在岑保平的雷区上蹦迪。 刚刚在办公室时,岑保平就因为理六班这次数学小测考得不理想,挨了年级主任一顿批评。 现在又被当面看了班里笑话,他捏捏额角,心里那口气更加不顺。 “宋穗岁,你当前面的空桌是你们家的百宝箱吗?什么都往里装?!” “……确实还挺能装东西的。”宋穗岁打量了眼岑保平,斟酌答话。 “那要不要给你贴个标签,再写上专属?!” 仿佛往火堆里添柴,岑保平生气地指着地上的卷子,又拎起手里的那份卷子,“数学小测48,你好意思再摸鱼?你看看新来的同学,同一张卷子人家只用了一半的时间就考了148,说出去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考的卷子满分就五十!” 岑保平把卷子抖了抖,多少有些恨铁不成钢。48——148,但凡她能多考两分凑个整…… 直到他的眼睛从宋穗岁身上转到陈纪淮的身上时,表情才稍稍转好。 上课铃适逢敲响,这节课是英语。英语老师已经站在门口好一会儿。 岑保平压下火,大手一挥,“行了,快点把东西捡了!” 说完,他往外走了两步。 又想起什么,在宋穗岁还没来得及庆幸时,杀回马枪一样的把地上的画纸收走。 走前他特意睨了眼宋穗岁,“下课记得找陈纪淮同学把这张卷子订正了,明天上数学课,我要抽查。” 眼睁睁看着画了三十多个的人像被收走,宋穗岁这颗被榨干的小白菜彻底打蔫,她很小声地“哦”了声,蹲下来乖乖捡东西。 贴着陈纪淮的衣角蹭过去,她蹲在桌子底下小小一只,像只从洞穴里掏食的翘毛小松鼠,还疑似爪子偏短,够不到东西。 在宋穗岁第三次努力伸长手,去捞掉在过道里的数学卷子无功而返时,陈纪淮轻不可察地叹口气,俯身去帮忙。 他指尖刚碰到卷子,就和宋穗岁指尖短暂相触。 宋穗岁委屈的表情瞬间变了,她抬起头,微翘起来的发尾擦着陈纪淮的手背划过。 “同学,你怎么一点侠士基本法都不讲?” 小姑娘轻软软的声音响起,一脸的凶意,只不过在她那张脸上,显得没有一点威慑力。 等她看清陈纪淮的脸时,先是一怔。 是他? 在咖啡店打工的那个男生。 虽然当时只是短暂一瞥,但是陈纪淮这张谪仙一样的脸真的很难让人忘记。 不过—— 一想起肝了好几天的人像画因为他被收走,什么乱七八糟的想法也都没了。 宋穗岁旋即拧着眉,脸上满是一副“可惜了这张脸”的表情。 “?” 陈纪淮一顿,松了手。卷子被宋穗岁扯进手里。 他视线掠过数学卷子上的48分,微皱的眉松散下来,眸光轻轻瞥了眼宋穗岁。 “——!” 他这是什么眼神?! 宋穗岁毫不怀疑自己从陈纪淮眼里读出了“关爱智障儿童”的意思。 她更气了。 如果这个时候有地缝,宋穗岁想,要么把她自己塞进去,要么把新来这人塞进去。 紧绷着表情,不想再理陈纪淮。宋穗岁把地上的小零碎揽在怀里,全部压在卷子上的分数上,把两位数的数字遮得严严实实。 然后直起身,坐回位置。 — “穗岁,你别生气啦。”周桐趁着英语老师不注意,揉了揉宋穗岁的脑袋。 “保平肯定是因为咱们班这次数学小测没考过五班被年级主任骂了,才生气凶你的。” 宋穗岁双手环着周桐的腰,求安慰似地埋了进去。周桐长发及腰,发尾自然地卷翘,蹭在她的脸颊上有些微痒。 周桐和宋穗岁从初中时就是好友,因为大她一岁,所以向来把人当妹妹宠着。很自然地抱着宋穗岁顺了顺毛,周桐眼尾下撩,带着些担忧。 “画册被保平收了,估计一时半会儿要不回来,手书你打算怎么办?” 说起来,宋穗岁其实是B站美术区的一名up。 B站三月份的主题月活动是“我身边的仙侠生活”,不限分区,up们都可以报名参加。 宋穗岁就将整个一高画成仙侠门派,取名“南山书院”,他们理六班则位于南山书院的梨六峰。 她把班里的日常趣事画成古风卡通漫画,用手书的形式发布,在一众视频里小火,成功入围活动第三期。 原本,她打算第三期的漫画结尾定格成全班人的群像。为了最后一帧画面力求真实,宋穗岁从周一就开始抽空给班里的同学画卡通速写。 眼看卡着时间节点马上画完,这个节骨眼却被岑保平收走画册。 宋穗岁又蹭了蹭周桐的卷发,才从她怀里扯出,捞起根彩铅,发愁地在手里打旋。 明天就是第三期活动的截止时间,重新再画显然来不及。 有什么能做代替,并且能和主题剧情衔接上呢? 视线漫无目的地随着空气中的浮尘晃,突然,她凝在了陈纪淮的身上。 脑子里的灵感像雨后春笋,一茬一茬地发芽。 窗外雨停,阳光瞬间漫满天际,光线透过来,将宋穗岁的一头乌发晕出麦金。 宋穗岁盯着前桌男生清挺的肩脊,她半眯着眼,漂亮的眉弓微微扬起。 “没事,我换个结尾。” — 理六班一共42名学生,此时,班里明显没到齐人。 比如宋穗岁前排的两张桌子就都空着,只不过左边的是无主物,被人当杂物桌使,而右边的桌面上叠了一摞书,显然只是主人还没到。 陈纪淮扯出 3. 手书 《叮!您的可爱已上线》全本免费阅读 “他什么意思?” 宋穗岁看向周桐,脸颊微鼓像只存满橡果的松鼠,和那只黏土偶一模一样。 周桐眨眨眼,摊着手表示自己也不明白。不过…… “穗岁,我怎么觉得陈纪淮这个名字这么熟悉?好像然总之前有提起过?” 然总——任陆然,就是前桌另一个没来的那人。 因为经常买单请客,所以她们管他叫然总。 宋穗岁、周桐、任陆然三人家住同一片别墅区,自打相熟后几乎每天形影不离。如果按照宋穗岁漫画里的排序,他们是大师兄、二师姐和小师妹的关系。 “他提过?” 宋穗岁没什么印象。 周桐侧身,从桌肚摸出手机,翻了翻他们的微信群。 “找到了。” “去年冬天,然总参加数竞省训,和陈纪淮住同一个寝室。” 上划屏幕,周桐轻呵了声,“陈纪淮还是省一呢。看来,咱们班还真是来了个玉面大神。” “任陆然不也省一?”宋穗岁托着下巴,晃了晃椅子。 “乖,然总全省排名52,陈纪淮……”周桐看了眼宋穗岁,她停顿了下,继续又说,“全省27。” 去年安城的数竞省队一共有20个名额,即便是省一也只有不到80人,并且其中高三生居多,高二生更是寥寥无几。 “他转来一高,应该就是为了冲刺今年的省队,然后去参加国赛。”周桐分析。 一高的数竞水平在安城数一数二,比陈纪淮之前所在的实验,不管是从师资还是参赛经验上,都要高出一截。 说不准陈纪淮转学这事,还是竞赛组的老师专门撬墙角撬来的。 怪不得年级主任今天也跟着露面了。 宋穗岁朝陈纪淮的位置看去。 陈纪淮的桌面收拾得很干净,没有像别人一样摞成“城墙”的书堆,也没有像宋穗岁摆了很多可爱的文具,只简简单单地放了笔袋和一本数学联赛的小蓝本题集。和他人一样,自带一种疏离高冷的气场。 目光落到自己桌子上,陈纪淮148的卷子压在她画的漫画上,角落没遮住的部分露出灰扑扑的小师弟,一点也不符合陈纪淮玉面大神的人设。 好吧,她承认她画的这版漫画有些崩人设。 是她带了些迁怒在里面。 宋穗岁沉默了下。 几秒后,她抽出那张画纸,折角对折,然后收进桌肚。 — 【张叔:已到门口。】 【宋穗岁:好的。】 第一节晚课结束后,宋穗岁腕子上的手表亮了下。司机张叔给她发了短信。 她回了消息后,开始收拾书包。 “你要去画室了?”周桐从作业堆里扯出神。 “嗯。张叔在门口等我了。”宋穗岁往书包里塞作业,她书包拉链上挂了只短尾兔,随着书包一晃一晃。 准备背书包走时,宋穗岁摸到藏在书包内衬里的手机。 想了想,还是决定不带回家。 她瞥了眼门口,没发现老师,才把手机偷偷交给周桐。 “老规矩。”宋穗岁眨眨眼,双手握紧周桐,郑重地仿佛在托孤。 熟练地藏好手机,周桐比了个OK的手势,她和宋穗岁之间一个眼神就能明白对方的意思。 “那你晚上做完手书记得发我。我帮你上传。” 宋穗岁点点头,“不过可能画完会比较晚,你明早起床再上传也来得及。” 这手机是宋穗岁背着爸妈买的,这件事以及她在B站做up,都属于一级保护机密,打死都不能被发现的那种。 于是,周桐和任陆然成了她最好的挡箭牌兼小助手。 和周桐交代好后,宋穗岁拿着请假条走出校门。 “去画画啊。” 门卫大爷随意看了眼请假条,笑呵呵地说了句。 自从这学期开学以来,每天晚课结束后,宋穗岁都会请假去画室画画。 她和门卫大爷已经混得脸熟,检查请假条这种事也变成象征性的。 宋穗岁上车后,转头看向车窗外。 落日将尽,将整个天空晕开一层橘红,缠着光线铺设在树冠、墙面和每个路人的脸上。 画室和学校其实距离很近,沿着校门口的马路走出500米,再转过一条巷子就到了。换成出租车,连起步价都够不到。 一恍神的功夫,车已经在画室门口停下。 “张叔,这么近的距离,不用麻烦您每天都来的。”宋穗岁临下车时才决定开口。 她捏着书包上的短尾兔,毛茸的耳朵在手里揪紧成团。 张叔面露难色。 宋穗岁惊觉自己提出的这个要求,不管对张叔,还是对她来说,都堪称苛刻。 随即调整好情绪,宋穗岁松开已经拧巴的短尾兔。她拉开车门下车,笑着朝车窗挥挥手,“我开玩笑呢,张叔。我先去画室了。” 最后一点光落尽晚山,积云变成剪影低垂在日暮里。张叔坐在车里,看着宋穗岁蹦蹦跳跳的背影,轻轻发出一声叹息。 — 三个小时后,画室下课。月亮抢占天际,柔柔地在深夜散出微光。 宋穗岁垂了垂肩颈,拖着疲累的步伐上车。 坐在画架前画了一晚上石膏像,她这会儿哪哪都不想动,像个蘑菇一样窝在后座里神游。 回到家,宋穗岁还没缓过神。直到家里阿姨端着宵夜出来,告诉她,“宋总和裴总有应酬,今晚都不在家。” 宋穗岁眼睛顿时一亮,疲惫感仿佛一扫而空。她面上只“哦”了声,但心里却雀跃起来。 今晚,她不用做贼一样偷偷摸摸画手书了! 给裴宜发了条“她已经到家”的消息,宋穗岁飞快地吃完宵夜,抱着书包上楼。 急匆匆地做完最后一科作业,她才看到压在最底下那张148的数学卷。 省一当然会做竞赛题了。 笔尖点了点陈纪淮的名字,宋穗岁轻拧着眉嘟囔。 这次数学小测,题目出的无敌变态,从选择到大题全部堪比竞赛程度。 宋穗岁原本数学就弱,做基础题还成,二级的强化题得看运气,而这种程度的拔高题……不如让她一天肝完全班人的卡通速写来的容易。 眼看时间要来不及了,宋穗岁手一扬,干脆地把卷子扔到一边,不打算今晚订正错题。 反正保平记性差,明天上课肯定不会记得抽查她的事情。反倒是再不画手书,第三期活动就赶不及参加了。 愉快地做出决定,宋穗岁把作业推到一边,空出桌子。她从书架上抽出素描本,又削了根软铅,看着空白的本子构思几秒后,随手画了个倒悬在月亮尖上的泡芙兔。 兔子耳朵被拎起,眼睛瞪圆,一副可可爱爱没头没脑的神情。 她画完,先给自己逗笑了。 夜风沉寂,宋穗岁感觉耳朵有些空,想找个 4. 懵怔 《叮!您的可爱已上线》全本免费阅读 第二天一早,宋穗岁进到教室时,不少人已经到了,周桐正在和后桌的数学课代表讨论作业。 宋穗岁困意连天,她眼底带了层淡青,脚步浮软地坐回座位。等周桐转过身时,她已经趴在桌上睡得晕晕乎乎。 周桐放轻动作,生怕把人吵醒。 但宋穗岁却一直惦记着手书视频的事,强撑眼皮眯出条缝,“视频发布了吗?” 她声音带着浓郁倦意,仿佛下一秒就能睡过去。 早上班里嘈杂,宋穗岁声音又小,周桐也趴下来朝她凑了过去。 “我一起床就发了。”周桐很轻地说。 她醒来睁开眼睛就看到宋穗岁发过来的视频,发送时间将近凌晨4点半。 她揉了揉宋穗岁可怜的小脑袋,“你昨晚肝了大半个通宵?” 宋穗岁低低地“嗯”了声,打了个哈欠,杏眼里瞬间蒙上一层水雾,“我把第3弹重画了。” “画的陈纪淮吧?”周桐想到视频里的小师弟,“我以为你会用上课的那版,不过,新的一版把他画的还挺帅。” 抛开别的不提,陈纪淮……长得确实还挺好看的。 宋穗岁支吾出声,说得含糊,周桐没能听清。 “你说什么?”周桐问。 “……没什么。” 宋穗岁肩膀往后缩了缩,她连忙否认,“我好困,再睡会儿。老师来了叫我。” 她换了个姿势,把脑袋埋进手臂。 借着周桐和桌面书堆的掩护,宋穗岁睡得很沉,从早自习一直睡到第三节数学课上课。 岑保平抱了沓卷子进班,顺手喊第一排同学发卷子。 “这节课做卷子。”他拧开水杯,菊花茶在透明的杯子里咕噜噜打着旋。 岑保平轻描淡写地说,“这题都是上周小测的知识点,你们要还是做成那副鬼样子,这周的数学作业就翻倍。” “嘶!” 全班倒抽一口冷气,拿卷子往后传的同学手都抖三抖。 “还翻倍啊?” “保平,求做人。” “完了,保平不爱我们了,我哭死。” “……” 教室里悉悉索索的抱怨声此起彼伏,仿佛一锅煮沸的开水冒着泡。 有性格活泼的男生,直接看向岑保平,满不在乎地戏谑道:“老班,不就上周小测没和五班拉开差距,我们下次补上就是了,别这么心狠啊。” 这话一出,开水变得更加沸腾。 “班长,牛逼!”所有人对男生投去钦佩的目光。 岑保平顺着声音看过去,他眼睛一瞪,“王琎,你小子又带头飘。今晚你单独加一章课后习题,明天我检查!” 刚入春的天气,王琎就嫌热,脱了校服外套,里面叠穿了件黑色的篮球背心和白T。他手上发闲,拿了本数学书在指尖流畅地转。 闻言,数学书“啪”的声掉在桌面上,他轻啧一声,在众人的哄笑声中无奈地耸耸肩。 “传个卷子拖拖拉拉?”岑保平扫视全班,用三角尺磕了磕讲桌,“有你们扯皮打岔的功夫,前三题都做完了。” 理六班是重点班,班上的学生一个比一个皮,也一个比一个傲。饶是岑保平的敦厚性子,也被磨出了些许脾气。 岑保平说完,班里传卷子的速度明显变快,但有一组却还卡着。 陈纪淮转过身传卷子,看到宋穗岁藏在一厚沓“书山”后,安静地瘫在桌上睡得正香。 她只露了个脑袋,睡姿张牙舞 5. 罚站 《叮!您的可爱已上线》全本免费阅读 “——!” 倏地收回手,宋穗岁抿唇,眼睛却没从陈纪淮脸上挪开,只硬着头皮和他对视。 如果这时低头,她总有种自己认输的感觉。 指尖发麻,还残留一丝软滑触感,宋穗岁悄悄摩挲指尖,想说些什么打破尴尬时,岑保平凉飕飕的目光从头顶传来。 “宋穗岁?陈纪淮?” 岑保平在两人之间来回打量,“怎么还不做卷子?” 他看到宋穗岁通红一片的脸颊时瞬间明白,“宋穗岁,你是不是又上课睡觉了?” 没敢吱声,宋穗岁垂下头,手背贴上发热的脸颊,试图给自己降温。 提到卷子和宋穗岁,像是打开岑保平记忆里的开关。 他原本确实没想起来让宋穗岁订正错题这事,要是没注意到宋穗岁,也就自然而然地翻篇了,但架不住宋穗岁又栽倒他视线里。 “昨天让你订正的数学卷子呢?”岑保平推了推镜框。 完了。 一个激灵,宋穗岁整个人彻底清醒。 屋漏偏逢连夜雨…… 连保平的金鱼脑今天都好使了。 宋穗岁挤出苦笑,从书包里取出两张被塞在最底下的卷子。 卷子空白一片。 “老师,我错了。”宋穗岁干脆地站起身,和岑保平道歉,脸上的真挚比珍珠还真。 “……你别给我来这套。”岑保平见多了小姑娘装可怜的模样。他话虽这样说,但语气还是稍稍温和了些。 有但不多。 “拿上卷子站外面订正,没订正完这节课就别回来!”岑保平双手环胸,面无表情地看着宋穗岁。 宋穗岁:“……” — 面对走廊的白瓷墙,宋穗岁捏着手里两张卷子郁闷,脚尖有一搭没一搭地踢了踢墙角。 她侧身探出脑袋,从窗户往里望了眼教室,大家都在埋头做卷子。视线挪到讲台,被岑保平恰好抬头逮住,宋穗岁立马错开眼,缩了回去,老实地趴在墙上补卷子。 展开陈纪淮148分的卷子翻了遍。 红色的对勾铺满卷子,越到后面对勾划得越大,一眼能看出保平改卷时内心的开心。 看到反面卷子的大题,陈纪淮全部用了两种解法时,宋穗岁皱皱鼻子,感受到了一丝世界的参差。 反观她自己的卷子。 ……不提也罢。 笔尖戳了戳自己的卷子,宋穗岁认命似的开始照着陈纪淮的答案往上抄。 一节课四十五分钟,宋穗岁只用了半小时就抄完卷子,最后十五分钟她瞄了眼教室,保平低头在改卷,没空注意她。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于是,她捏着笔在草稿纸上画画。 即将下课时,岑保平改完卷子,他把陈纪淮叫上讲台讲题。 卷子上的一道圆锥曲线题,陈纪淮用竞赛思路解的题。 为了验证陈纪淮是真的掌握,还是误打误撞,岑保平才把人叫上来问解题路径。 陈纪淮微弓着腰,校服外套的拉链被规整地拉至锁骨偏下的位置,软塌的衣料也被他撑得好看。 手里的黑笔点了点图形,他整理思路后简洁说了遍思路。虽然说得简单,但其中原理却倒是分毫不差。 岑保平嘴角露出笑意,但他努力绷着,“不错。但是高考大题别用这方法,给不了满分,填空选择用用就成。” 陈纪淮“嗯”了声。 越看陈纪淮越像看一块未经打磨却已经披露光芒的璞玉,岑保平脸上的笑意变得更浓。 他没想到陈纪淮在高二,还没参加过专业培训的情况下,数学的知识面就已经这么广。 不出意外,今年的他们学校的数竞要稳了。 发掘到好苗子的喜悦涌上心头,岑保平端起水杯喝了口水,尝试压下那股兴奋。 他余光不经意扫过窗户,却看到宋穗岁的脑袋一抬一抬地往教室里望,手上还捏着笔不断地在纸上勾勒。 她似乎怕被发现,半个身子藏在墙后,看一眼又飞快躲回去,脑袋后马尾辫也跟着一甩一甩。 顺着岑保平的目光,陈纪淮也望了过去。 宋穗岁没再抬头,高马尾自然垂落散在两侧,衬得脖颈修长。连廊里阳光投射而过,小姑娘隐在光影下,她神情认真,显得极为乖巧。 在宋穗岁低头正专注时,岑保平也没发火,他反而蹑手蹑脚地贴着墙走到门口。 被全班人注意到动静,大家投来目光时,岑保平食指竖在嘴前,示意噤声。 像只壁虎一样挪到门口,岑保平默不作声地站在宋穗岁身边。 草稿纸上是一幅速写。 班里绝大部分同学埋头做题,还有个别人交头接耳,讲台上岑保平 6. 投票 《叮!您的可爱已上线》全本免费阅读 听到陈纪淮竟然答应后,宋穗岁脸上露出稍稍抗拒,试图给自己换个小老师,“老师,我觉得周桐更合适我。” “对,周桐是合适。”岑保平语调没有起伏地应和了声。 以为有戏,宋穗岁眨眨眼,可岑保平下一秒的话又让她一瞬变了表情。 “只不过就是题没讲完,你俩能先把小超市的零食搬空!”岑保平不留情面地指出。 岑保平讲的这件事班里人都知道,被他一提,顿时爆出一阵哄笑。其中,王琎带头笑得最凶。 有次趁体育课,岑保平让周桐给宋穗岁讲卷子。课上一半时,他来班里转了圈,发现俩人不知所踪,桌上的卷子也只订正到一半。后来,他是在教学楼后的小超市逮到俩小姑娘的。 她们人手一兜零食,宋穗岁还捧了支蛋筒吃得正香。 一见岑保平,周桐立马把宋穗岁藏到身后,悻悻说,“老师,劳逸结合、适当奖励也很重要。” “……” 岑保平额上三排黑线,他是能吃了她不成? 宋穗岁人缘极好,每次搞出事情,周桐和任陆然都会想方设法给她打掩护,有时候班里人也会帮衬着她。 这小姑娘也是绝,什么都好,可偏偏在数学上缺了根弦,也不是她学不会,就是不想去开窍学。 为此,岑保平没少和宋穗岁斗智斗勇。 “让宋穗岁搞懂这张竞赛卷,小超市的零食储备粮估计不够啊!” “老班,放了宋穗岁吧,哈哈哈哈哈。” “宣委主打一个我错了,下次还敢。” …… 在班里的哄笑声中,小姑娘眉头紧锁,耷拉着唇角,一副小可怜样。 岑保平心一软,他抽过卷子划了几道题,“也不要求你把这张卷子全部掌握,这几道弄懂了就行。” 探到岑保平松了口风,宋穗岁神情一变,转着眼珠想要再开口说什么,就被岑保平一卷子呼回去,“别想着得寸进尺!” “……” 宋穗岁只好捂着卷子不再说话。 讲题的事拍板决定后,宋穗岁拖着略显烦躁的步伐进班。 她是真不太想让陈纪淮给她讲题。 尤其是一想到陈纪淮上次看到她48分的那个眼神。 捏着卷子,宋穗岁和陈纪淮对视一眼,脑子里像上了发条,快速想着有什么借口能摆脱他。 宋穗岁的表情摆在脸上,看着她冥思苦想的样子,陈纪淮心里有些好笑。他坐在座位上,捞着根黑笔在指尖打转。 僵持片刻,王琎夹着篮球站在前门,他朝着班里喊了声。 “陈纪淮,保平让你去趟办公室。” 岑保平刚回办公室,就想起他找陈纪淮还有事,便叫王琎拐回来喊人。 他那个脑子,经常忘东忘西。 宋穗岁闻言,松了口气,看着陈纪淮的眼神巴不得他立马消失。 “来了。” 陈纪淮轻扬了扬眉,手里黑笔“啪”的落在桌面上,他从宋穗岁身上收回视线,迈着长腿走了。 直到看不到陈纪淮的背影,宋穗岁才舒展着腰倒在桌上,整个人像被抽空的气球闷闷不乐。 “别不开心啦。”周桐揉了揉她的脑袋,她袖筒里藏着着手机,小心地递给宋穗岁看。 “给你说个高兴的事。手书视频审核通过,不到一个小时点赞已经快破五千了!” “!” 干瘪气球瞬间支棱起来,宋穗岁接过手机,划拉屏幕。 粉色主题的app里,一个个小窗口两两并排。宋穗岁点进活动页,置顶横框的中国风剪影下,标着slogan——#我身边的仙侠生活#。 每个视频下方挂着up的名字和竖着大拇指的投票键。截止今早9点,活动视频投递结束,投票环节开启。 宋穗岁往下划了划,就看见自己的视频被顶到前排。 《南山书院第3弹·来者不善的小师弟》,up:麦子几斤了。投票数:4458。 宋穗岁果断给自己投了一票,投票键的大拇指跳动了下,由灰转粉,显得可爱。 她一打开视频,五彩弹幕齐刷刷地顶排滚过。 【奶奶,您追的视频更新了】 【我还以为麦子这期不参加了,这卡点绝绝子】 【第一次赶上热乎的】 【回来二刷!提前预告,小师弟帅惨了!!!】 【小师弟?新角色嘛?qaq】 【我以为我追的是校园群像热血文,实际上是纯爱小甜饼?!】 …… 夜风猎猎,血色月光下,玄衣少年拎着兔子踏月而来。 随着水墨风的隶书标题浮现,一滴墨点掉在屏幕中央,涟漪扩大后,整屏由白变黑。 鼓点极强的剑刃破风声响起,少年脚尖在叶梢上轻点,手腕翻转间,剑鞘挽过漂亮剑花,身后的垂枝樱落了一地,像雪花漫天飞扬。 画面一转。 观沧殿里,梨六峰和梨五峰的师尊坐在前厅高台,个个面上风轻云淡,实则紧张地关注着台下的一举一动。 大殿上,两峰弟子被分为两列。 他们中间悬了座用来测灵值的石碑,碑柱竖长,仿佛一把闪着冷光的锋利剑刃。石碑下是张木竹书台,朱红批印的书卷排了一列。 在场的每个人表情严肃,尤其是梨六峰的弟子们。 他们梨六峰一直是碾压其他峰弟子的存在,可在这次小测却受到打击,眼看分数差越来越小,焦灼感如火烧蔓延。 两峰分数咬紧,六师尊始终保持笑容的脸上也有些挂不住。 “最后一张了。”五师尊笑意扩大。 梨六峰还剩下最后一人没有测灵值,他们皆担忧地看向小师妹。 石碑震颤,小师妹的书卷缓缓被送到书台上。鲜红的48露出一角,小师妹抖了抖肩,身上的毛绒球跟着打颤。 五师尊激动地站起身,“看来这次是我们梨五峰要赢……” “——吱啦!” 话音说到一半,凛冽风声破门而入,玄衣少年执剑从天而落,身后的樱花在他身后扑朔盘旋,莺莺撒撒落了一地,霎是好看。 他剑尖一挑,一张书卷轻飘飘地遮盖在小师妹的书卷上。 148的朱砂印,在月色下显得明艳。 少年取下兜帽,大殿烛火落在剑身上反射出一道寒芒从他眉眼划过。他只静静地站在大殿上,浑身气场却像裹着冷霜月色,慑迫着每一个人。 观沧殿一瞬变得寂静,所有人的视线瞬间被眼前少年攫取。 见到来人,六师尊才真正地开心起来,他指着玄衣少年介绍,“这是我们梨六峰新收的小师弟。” “是吗?恭喜。” 五师尊脸上强忍艳羡。 他翻了翻他们所有弟子的书卷,竟没有一个高得过这玄衣少年的。 原以为这次能超过梨六峰的愿望破灭,五师尊只好作罢,摆手挥挥衣袖,带着一众弟子转身走人。 趁着满室混乱,躲在一旁的小师妹偷摸伸手,想要抽回自己那张惨不忍睹的书卷。 她指尖刚碰上一角,却被玄衣少年发现。 小师妹……不,小师姐只停顿了下,便飞快扯出书卷,藏在怀里。 全程看着她,小师弟也没开口,倒是他怀里的兔子倏地露出毛茸茸的脑袋。 泡芙兔抖了抖耳朵,它看了眼小师姐,一个不留意径直从小师弟怀里跳出。 围在小师姐身边转了圈,才一溜烟蹦跳着跑出观沧殿。 画面跟着兔子的身影越行越小,最后落在殿外那树被风吹尽的垂枝樱上,舒缓的背景音渐落,缀满枝头的樱花在清冷月光下缓缓打着旋儿飘落。 …… 视频从开始到结束,弹幕就没停过—— 【前排!我对太太的爱像拖拉机爬坡轰隆轰隆噼里啪啦裤衩子乱飞biubiu】 【麦子好会画,丝滑如斯】 【画风好可爱!催更麦子太太画下一期,孩子已经开始饿了555】 【明明故事很简单,但是好好看啊,太太的画风无敌温柔啊啊啊啊(尝试偷走)(胡言乱语)(变成猴子)(荡树藤逃跑)】 【梨六峰最叼!不接受反驳】 【小师弟什么妖孽?有被帅一脸】 【土拨鼠尖叫!高岭之花小师弟×懵懂可爱小师姐,这口粮我先嗑了!!!】 【楼上+10086】 …… 宋穗岁看到这条弹幕,皱了皱眉。 这什么乱七八糟的? 嗑她和陈纪淮? …… 小师姐表示,她只想把小师弟摁在地底下反 7. 推荐 《叮!您的可爱已上线》全本免费阅读 陈纪淮从数学办公室出来时,已经到了饭点。也没着急去餐厅,反而不慌不慢地回了班。 他拿了份一高奖/助学金的申请表,也没避着人,就亮堂地捏在手上。 从数学办公室回班要经过一条露天连廊,连廊墙壁上挂着每次考试年纪前十的照片,还都是红底证件照,每个人面无表情,“怨气”冲天。 这会儿连廊上人不多,但有几个人路过陈纪淮时,总会瞄着看他,嘴里小声讨论着什么。 心里生出一丝疑惑,但陈纪淮也没放在心上。 一高中午不放学,师生都在学校餐厅里吃饭。也有部分学生不想吃餐厅的,就会自己从家里带饭,还有的则会偷偷摸摸点外卖。 陈纪淮刚转来,饭卡还没办好,所以这一周他都是从家里带饭。 从书包里取出饭盒,里面装了两素一荤,最顶上小油麦铺满一层。他吃饭时很专心,速度虽快却很斯文。 陈纪淮吃完时,前门一阵嘈杂。 几个男生拎了一大袋汉堡套餐,勾肩搭背地进班,王琎走在最后,单手插兜,另只手举着玩手机。 “班长,你的双层堡。”他们分赃后,递给王琎汉堡和可乐。 王琎低头看手机正认真,没听见。 “不是,琎哥,看什么呢?这么入迷?”孙文轩手掌撑着桌子翻过来,他把汉堡和可乐晃到王琎面前,凑头看了眼手机屏幕。 “怎么还在看宣委的视频?琎哥,你一早上都刷了六七遍了。”孙文轩不解地吐槽了句。 王琎推开孙文轩的肩膀,“你懂什么?” 说完,他瞥了眼搁了一桌的陈纪淮,声音别扭地压低了些,“你觉得为什么宋穗岁新视频要画他?” “谁?陈纪淮啊?”孙文轩声音没收着,像颗惊雷在本就空荡的教室里炸开。 王琎:“……” 王琎没来得及阻拦他,孙文轩傻愣愣地又补了句,“宣委想画他就画了呗!这有什么为什么的?” 王琎彻底无语。 最后一句话成功把陈纪淮的视线扯了过来。 陈纪淮刚拧开瓶盖喝水,他抬了抬眼,看向王琎和孙文轩。带着凉意的嗓音或许因为润了水,显得平缓了些,“谁?” “宋穗岁啊,咱们班宣传委员。”孙文轩自来熟,难得新来的玉面大神搭话,他献宝一样的噼里啪啦说了一堆。“她早上新发的视频,把淮哥你还画得挺帅的。” “?” 陈纪淮没听懂,眉心皱了皱。 孙文轩点开手机,像猴子似的一个滑步凑过去,“你看,就是这个。” 扫了眼孙文轩的手机,熟悉的软件页面跳了出来,左上角挂着粉色ID。 陈纪淮取出自己的手机,打开粉色小电视图标,熟练地在搜索栏输入宋穗岁的ID名。 孙文轩惊讶,“淮哥,你也玩B站啊?” “嗯。” 陈纪淮拇指放在键盘按键上,摁出“麦子几斤了”这几个字。 加载条转了圈,列表跳出的第一个就是,粉丝数8.7万,头像是那只她自己捏的松鼠偶。 他眼尾很轻地勾了下,然后才点开她最新发布的那条视频。 看到标题——“来者不善的小师弟”,陈纪淮一下想到宋穗岁在纸上画得那组条漫。 明明是小师姐的单方说教,怎么就来者不善? 陈纪淮低垂下眼,耐心地往后看。 随着视频加载,完全不一样的剧情展开让他感到一丝诧异。 他还以为小姑娘会像条漫上画的那样编排他,没成想…… 撑着手机的指尖动了动,直到视频里的兔子踩着樱花蹦跶跑远,屏幕渐黑,映出陈纪淮的影子。 他下颌抬起,墨玉似的眼珠被染上散漫,向来抿得平直的唇微微上扬,晃过一丝微不可查的柔和。 只一秒,陈纪淮就将翘起的唇角压下,恢复平日里生人勿近的冰冷模样。 他摁灭屏幕,移开视线。 “怎么样?宣委是不是画得很牛逼?”孙文轩挤眉弄眼道。 陈纪淮没说话。 “宣委?你回来了?” 也没在意陈纪淮的沉默,孙文轩眼尖,一眼看到站在班门口的宋穗岁她们。 孙文轩仿佛有种哪壶不开提哪壶的特质,“正巧我给淮哥推荐你的新视频呢!” 宋穗岁笑容顿时僵在脸上。 给谁推荐? 推荐什么? 淮哥?陈纪淮? 脑子闪过一连串问题,宋穗岁不自然地看了眼陈纪淮。 明明也是话题中心的人,但此时陈纪淮却已经事不关己地低头做题。 哪怕这样嘈杂的环境下,他背脊依旧挺括,手指捏着黑笔自如地在卷子上勾画,仿佛和周围人天然地隔了层屏障。 宋穗岁原本想趁机解释,可突然就不太敢过去了。 正午刺眼的阳光被棉蓝窗帘隔绝在外,但困意却悉数笼罩在教室的每个角落。出去吃饭的人接二两三地回来,班里渐渐由吵闹陷入安静。 宋穗岁在座位上坐立不安,随意把桌面上那只堆栗子的松鼠偶捞在手里捏。 她时不时地抬头瞥眼陈纪淮。 心里压着一团乱麻,犹如细线吊着巨石,终于,在 8. 讲题 《叮!您的可爱已上线》全本免费阅读 陈纪淮转过身时,宋穗岁刚把垒在桌面的书山清空,还有一些零零散散的细碎玩意没来的及整理。 云朵状的美工刻刀、帕恰狗橡皮还有各种形状的可爱便利贴和五颜六色的速干笔。 宋穗岁:“……” 一把将东西全部塞进笔袋,她把卷子平铺在桌面上,然后端正坐好。 不过没直接给陈纪淮看,她双手捂着卷子,脸上表情认真,“你先保证,看了卷子后不许嫌弃!” 陈纪淮脸上没什么表情,只伸手要来卷子。 先浏览了遍。 卷子上该有的做题痕迹都有,这起码证明小姑娘做题时算得上认真。 前面稍微偏基础一些的题目,她也基本都做对了,至于竞赛性质的那些题…… 卷子空白处画的一堆揪头发的小人,足以能证明她是真没思路。 陈纪淮面上冷冷淡淡,眼巴巴看着的宋穗岁拿不准他在想什么。 “你……怎么不说话?”宋穗岁问。 “这道题你怎么做的?”陈纪淮指了指填空第三题。 这题和后面一道大题考得同一个知识点,都是关于立体几何二面角求值。 陈纪淮有些好奇,明明是同一类型题,难度大的填空宋穗岁可以做对,但是大题却错得一塌糊涂。 宋穗岁凑头看过去。 卷子上的三棱柱被圈圈画画,几条棱长被零散地标了长度。 她眉头皱紧,磕磕绊绊地讲,“嗯……角1等于角2等于60°,所以是正三角形。然后……找出中点做垂线后,再求值。” 乍一听宋穗岁说得确实没错,但是她却把最关键的环节一笔带过。 陈纪淮笔尖勾出角2,“怎么证出这个角60°?” “……” 宋穗岁沉默一瞬。 眼神左右飘了飘,她仰头看陈纪淮,试探地说,“……量出来的?” “?” 陈纪淮眼睑很轻地跳了下。 “这图一看画的就是正三角形,我拿量角器一量,果然就是60°。但后面那道大题给的图不标准,没能量出来。” 宋穗岁对着题指指点点,说到最后语气里颇有嫌弃出题人的意思。 陈纪淮:“……” 这是图标不标准的问题? 他目光上移,看着小姑娘的额头,想知道她脑子里为什么总会跳出稀奇古怪的想法。 唇角微不可查地勾起,下一秒又将笑意抿回。 从一开始就竖着耳朵旁听的周桐,毫不掩饰地笑出声,“穗岁,保平要是知道你做立体几何用量角器,他头发肯定又要秃了。” 宋穗岁给周桐丢了个幽怨的眼神。 这么一闹,陈纪淮大致摸清宋穗岁的数学程度。 对现在的她来说,讲明白这张卷子远不如巩固基础知识点的性价比高。 他指骨磕了磕桌面,“《数学3+2》给我。” 说完,他想了想又补充,“一高应该也用《3+2》?” 《3+2》是安城所有高中统一发放的教辅,每科一本。因为涵盖了高考所有的知识点,所以每本都又厚又重。 之前还被传过,有两个学校的人约架,领头的大哥拎着《3+2》去赴约,结果一本书下去给人头砸晕了,比板砖效果还好。 “有是有。但是保平没让我们做过,我们平常用得都是老师们自己印的小资料。” 宋穗岁扒拉扒桌肚,才翻出一本橙红色的书。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要这本书,但她还是乖乖地把书转了个面递给陈纪淮。 书很新,只在扉页写了名字。 陈纪淮快速地按目录检索,在书上圈了些公式和课后习题。 眼见他越圈越多,宋穗岁有种不好的预感,“圈这些是要做什么?” 陈纪淮“哗啦”又圈了几页,“你拿回去自己做。” “啊?”宋穗岁顿时觉得头晕。 不是讲卷子? 怎么又多出这么多数学题? 对上宋穗岁茫然的视线,陈纪淮平铺直叙地说,“你知识点太薄弱。” “所以,保平才让你给我讲卷子啊。”宋穗岁觉得心口无名有些燥意。 对比《3+2》上被圈出来的致死题量,她缓了缓,和陈纪淮打商量,“要不,还是讲卷子吧?” “对你来说,啃书比做卷子有用。”陈纪淮语气一如既往地平淡,仿佛早春清晨未化的冷淞。 心里的无名火被点了火舌,陡然蹿高。 因为这张数学卷子,她被保平收画册、罚站,闹了一通。结果现在告诉她,给她讲卷子没用,还要多做好多不想做的数学题。 宋穗岁感到一阵烦躁,又有点委屈。她表情也冷了下来,和陈纪淮视线相对,焦灼地碰撞在空气里。 陈纪淮不明白宋穗岁在抗拒什么。 明明他圈出来的题更适合她现在的水平。 就在周桐以为他们要吵起来,准备打圆场时,陈纪淮把书放回课桌,他冷淡地丢了两个字——“随你”,然后转过身不再多说什么。 一下午就这么过去。 期间宋穗岁和陈纪淮都没再说过话。 其实他们俩算不上相熟,不说话也正常,但周围的空气仿佛凝滞似的,总让人生出她和他像是在冷战的错觉。 晚课结束后,宋穗岁照常收拾东西去画室。 何瑶单手撑着头瘫在桌上,语气全是羡慕,“穗岁,你把我也揣兜里带走吧!” “行啊,跟我去画室当民工走。”宋穗岁随口诌了句。 “民工?”何瑶不解。 王琎刚睡醒一觉,他抓抓头发,凑头过来,“不是去学画画?不成还要搬砖?” 宋穗岁挑眉,“搬砖算什么,我们还学木工。” “???” “别怀疑,上次我去画室找穗岁,就看到他们抱着瘸腿椅子修。”周桐摊摊手,又爆料好多宋穗岁画室里的苦状。 “那还是算了。”何瑶一听,摇了摇头,“我觉得留在班里也挺好。” 宋穗岁笑了笑。 她装好最后一本书,准备拉书包链时,碰到被她扔进桌肚最深处的那本《3+2》。 动作一顿,脸上的笑容也跟着凝了下来。 有一瞬的苦恼和纠结。 这时,陈纪淮推开椅子,提着书包起身离开教室。 动静不大,却引起班里好多人的注意。毕竟,上了一天的课,大家现在最想干的事就是逃掉晚自习。 宋穗岁抬眼看了看前桌。 陈纪淮不在,他课桌上也依旧干干净净。 周桐扯了扯宋穗岁的袖子,“陈纪淮好像也不上晚自习。” 宋穗岁小声嘟囔,“……他在不在,和我有什么关系?” 两个小姑娘谈话的氛围变得有些奇怪,王琎跟着宋穗岁的视线看了眼消失在前门的陈纪淮。 他回头问,“你怎么了?” 宋穗岁一怔,立马回神,“没什么。” 她迅速地背好书包,和大家打了招呼后从后门走出教室。 而那本《3+2》也鬼使神差地被她装进书包。 — 【宋穗岁】:数学好难!哭哭.jpg 【宋穗岁】:小猫打滚,在线发疯.jpg …… 啃了一晚上数学书,宋穗岁脑子里像糊了 9. 点赞 《叮!您的可爱已上线》全本免费阅读 up手滑了? 宋穗岁蹦出第一个想法。 她反复刷粉丝列表,Chencheng_的头像却一直顶在最上面。 宋穗岁陡然生出一股心虚。 难不成是因为她发在评论区的那句话被up看到了? 不应该啊。 Chencheng向来不和评论区互动,只专心做题。为此还有一些粉丝有过抱怨,但绝大多数粉丝却就是因为他这种简简单单的风格才垂直入坑。 一定是手滑。 实在猜不出第二个答案,她想再进直播间探探情况,但Chencheng已经下播。 宋穗岁在床上滚了两滚,从床头捞起手表,给周桐拨了通电话。 “嘟”了好几声,周桐才接通。 她开口调侃,“穗岁,你数学题做完啦?” 宋穗岁现在听不得“数学”这两字,眉头一皱,把自己摔回被子里。 “别提了,我今天一天的含‘Math’量,比上个学期都多。”她吐槽了句,又接着问,“你刚刚在干嘛?接电话好慢。” “任陆然来我家了,刚把他送走。”周桐好像正从外面回家,听筒里传来一阵关门声。 “他说给咱俩带礼物了,但是问他什么礼物,又死活卖关子不讲。” “然总一下飞机就去找你了啊?”宋穗岁的关注点却没在礼物上,她微微拖长腔调反问。 “这是重点吗?”周桐顿了一下,“重点明明是他在故意吊人胃口。我感觉我今晚要失眠了。” “……我今晚大概率也要失眠。” 宋穗岁想起自己,拧着眉挑了只长耳兔的公仔抱在怀里。 “怎么了?” “你还记得我之前给你安利的那个up吗?” 周桐想了想,“是那个直播做题,手很好看的up?” “是他。”宋穗岁捏了捏长耳兔的耳朵,绕着手指环了几圈,“……他刚刚关注我了。” “!!!” 周桐诧异,“什么情况?” “我也不太清楚。” “我刚刚就正常进他的直播间,刷了两个灯牌后,看他在做数学题……”宋穗岁把刚才发生的事情简单叙述。 “好奇怪,你说他为什么加我关注?”宋穗岁问。 “也不至于是因为你的那句评论。”周桐帮忙分析,但也没分析出所以然来。 “穗岁,会不会是因为他知道你也是up?想合作之类的?” “应该不会吧。”宋穗岁划开平板,确认她登录的是“麦子长高了”这个ID。 “笃——” 她还想再说什么,房门却被敲响。 “穗岁,还没睡吗?” 裴宜轻敲几下后,推开,“这么晚了,和谁打电话?” “我和桐桐问题呢。”宋穗岁迅速把平板藏到长耳兔的肚子底下,和周桐结束通话。 她朝裴宜晃了晃手表,“已经问完了,现在就睡。” 裴宜听到是周桐,才放心点点头。“你记得给手表充电,我手机又显示电量不足了。” “爸爸刚刚也还给我打电话。”裴宜唠叨了两句,“说要提醒你改掉不及时充电这个坏习惯。” “知道了。”宋穗岁乖乖听话,把手表放进充电座里,“爸爸还没回来吗?” “在回来的路上。你早点睡吧。”裴宜准备关上房门走时,停了下来,“穗岁……” 她带了丝迟疑,“月底,我和爸爸陪你去趟严医生那里?” 宋穗岁捏紧兔子耳朵,她想开口拒绝,但看到裴宜脸上的紧张,又把话吞了回去。 她装作不以为然道,“好,我都可以。” — 翌日。 宋穗岁到班后,陈纪淮还没来。她想了想,取出《3+2》放在最显眼的桌角。 看着橙红色的封皮,感觉还不够。于是,特意将书翻到最后一题。 就等陈纪淮了。 布置完后,她趴在桌上百无聊赖地写写画画,时不时朝班门张望一眼。 黑板上方钟表的分针又转了两圈,陈纪淮才勾着书包从前门进来。 陈纪淮身形高瘦,迎着清晨曦光,一步一步朝她走来。 随着那道颀长身影越来越近,宋穗岁心里没来由地升起一丝紧张。 有什么好紧张的? 稳住稳住稳住! 一定要特别、超级、无敌自然地让陈纪淮看到她昨晚的成果,要让他刮目相看! 宋穗岁慌乱地直起腰,一双圆杏眼微眨,她努力绷住表情,装作不经意把小橙书又往前推了推。 陈纪淮走到座位上时,就看见宋穗岁那副藏不住想要求表扬的小表情。 她虽低头在本子上画画,但笔杆却有意无意地偏向桌角摊开的《3+2》,眼睛也时不时地瞄一眼,看到他来了,连坐姿都变得僵硬。 余光瞥到那本《3+2》,倒是有些意外宋穗岁真的都做完了。 只不过,她的演技…… 一如既往的差? 压下眉梢,陈纪淮目不斜视地拖出椅子坐好。 ??? 他什意思? 我都这么明显了,他还没看到? 宋穗岁直直盯着陈纪淮的背影。 十秒后,她没忍住用手指戳了戳陈纪淮的肩膀。 陈纪淮转过身,扬了扬眉,像是在说“有事”? “《3+2》留的题我做完了。” 宋穗岁微微昂头,对上陈纪淮的眼睛。 他眉弓立挺,显得眼睛深邃如潭,眼褶却又很浅,纤长的睫毛在眼睑拓下阴影。 仿佛有一瞬间被溺在这样的眼神里,宋穗岁突然忘记后面要说的话。 二人沉默对视几秒。 直到陈纪淮掌心向上,朝宋穗岁伸了过来。 “?” 宋穗岁呆愣地眨眨眼。 “检查。”陈纪淮说。 宋穗岁这才回过神,不自然地往后退了退,把《3+2》递到陈纪淮手上。 她没立即松手,反而捏着书角,心虚地眨了眨眼,“我也不是全写完了,有几道题做了一半没做出来。” 陈纪淮不置可否地点点头。 从宋穗岁手里抽走书,转回自己桌上,拿了根红笔,一页一页开始翻看。 其实,他刚才就注意到,宋穗岁特意摆出来的最后一题中间有个步骤用错了公式。 又想起小姑娘一副暗戳戳、明晃晃求夸奖的表情,陈纪淮微微勾了勾唇。 找出便利贴,他将宋穗岁做错的和没做出来的题逐一写解析,贴在旁边的空白处。 他和 10. 体测 《叮!您的可爱已上线》全本免费阅读 被点赞的那条动态是宋穗岁最近的一条转发。 【麦子长高了】:什么时候我家的神仙up也可以答应这些要求啊啊啊!!馋馋 ——转发《关于手控女孩的“无理要求”~(数数、转笔、牵手手)》 视频里,男生的袖子随意卷到腕上,一双手癯瘦而修长。男生随着音乐伸出一根根手指,他从1数到10,动作间手背上的青筋隆起,薄薄的一层皮肉覆在手骨上,细腻的肤色如釉玉。 下一段视频是男生坐在书桌前,面前摊了本书,他捞了根黑笔在指尖转着。笔杆丝滑地顺着五指依次划过,最后转出一个个漂亮的笔花。 镜头一转,女生不知道说了些什么,男生手上的黑笔“啪”地落到桌面上。他跨过桌子牵起女生的手,指尖相碰的刹那,男生指尖微蜷,勾着女生的指骨摩挲。 一下、两下…… 若有若无的暧昧触碰后,男生伸开手掌将女生的手裹住,他轻轻用力,将圈在掌心里的另一只手捏了捏。 这一支视频的时长虽不长,但每一秒都是手控党的福利。 尤其配上背景音和弹幕,无端铺了层色气。 一想到这条视频被Chencheng全程看完,还点了赞,宋穗岁羞耻地整张脸滚烫一片。 这和在喜欢的人面前上网没穿裤子有什么区别!!! “完了。” “他一定觉得我是个变态。” 宋穗岁生无可恋地把脸埋进臂弯。 “我觉得我能去社死bot投稿。”她耷拉眼尾喃喃,“绝对是会被网络姐妹们同情的存在。” 周桐也没想到会变成这样,她一边觉得宋穗岁有点惨,一边又忍不住想笑。 “你还笑!”宋穗岁抛去幽怨一眼。 周桐:“好了好了。反正他是网上的up,又不是现实生活里认识的人,没什么大不了的。” “况且他还点了赞,说不准下一次直播就满足你的要求,送福利了呢!” 宋穗岁:“……” 刚补完作业的王琎把作业本一合,他抬起头,“一大早借充电宝玩手机,不是你们的风格啊?” “你是不是发视频了?”王琎以为宋穗岁又创作了手书视频。 “视频没有,事故倒是一堆。”宋穗岁长叹口气。 她看了眼电量,把充电宝拔了递给王琎,“充电宝还你,谢啦。” “和我还客气。”接过充电宝,王琎看到宋穗岁一脸愁容,不禁一怔,“穗……” 那两个字在嘴里绕了一圈,最后还是没好意思叫出来,“宣委,你怎么了?” 宋穗岁并不想让更多的人知道这件糗事,她摇摇头没说话,并给周桐丢了个“不许讲出去”的眼神。 看她不愿意说,王琎也没继续追问。 他从书包里取出一兜零食,里面全是士力架和脉动。 “给你们。”王琎各取了一样递给周桐和宋穗岁。剩下的一兜,他招手叫来孙文轩,让其给班里人分了。 “今天啥日子?班长发福利啊!” “下午体育小测吧。” “谢谢班长!” …… 班里顿时热闹起来。 看到班里人都有,周桐和宋穗岁才把给她们的那份接过来。 “这个也给你。”王琎迟疑一下,又递给宋穗岁一袋蔓越莓味的白巧克力。 “……超市凑满减,顺手拿的。”王琎挠挠他一头短寸,又特意补充了句,“你上次不是说好吃?拿着吧。” 宋穗岁愣神没接,总觉得有些奇怪。 在空气即将变得凝固时,陈纪淮用指骨磕了磕桌面,适时打断他们。 “检查完了。” 他单手捏着书停在半空中。 宋穗岁没来由地松口气,她朝王琎晃了晃手里的士力架和脉动,“不用啦,班长,谢谢你的士力架和脉动。” 然后转过身,从陈纪淮手里抽走《3+2》。 见宋穗岁直接把书摊到桌面,没有打开看的想法,陈纪淮盯着她说,“你错的有点多。” “咻”地抬头,宋穗岁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陈纪淮。 她拿起《3+2》翻了翻。 小橙书里夹了便利贴和折角,变得比之前厚些。 宋穗岁翻了两页,最先看到陈纪淮在白色便利贴上做的批注和解析。 他用的红笔,每一个步骤都写的详细,连涉及的公式名称都做了标记。 看着工整又张扬的批注,宋穗岁心里像是有颗火花,微不可查地燃了下。 “我会认真看的。” “……谢谢。” 她的这声道谢发自真心,甚至产生“陈纪淮虽然性子冷点,但人还挺好”这样的感觉。 “新勾的题记得做。” 正当她正感动时,陈纪淮清冷的声音响起。 宋穗岁:“……” 听到又要做数学题,她拖长音“啊”了声,尾音带着点软糯的撒娇意味。 宋穗岁胳膊抵在书上,杏眼无辜,昂头巴望着陈纪淮,“真的必须做吗?” 陈纪淮垂下眼尾,漆黑的瞳对上宋穗岁的视线,忽的觉得灼人。 目光偏挪,落在宋穗岁额间碎发上。她今天依旧扎了高马尾,垂落的乌发衬得脖颈愈加白皙。小姑娘下巴微尖,鼻尖泛起微微淡红,犹如轻揉一汪晚霞。 他指尖不自觉捻了捻,压下那股想要伸手揉她头发的冲动。 宋穗岁停了几秒,看陈纪淮没说话,便自觉退让了步,“做也可以,但能不能多给我留两天时间啊?” 她伸出两根手指晃了晃,声音放得又轻又糯,“我晚课后还要去画室画画。” 陈纪淮沉沉看了她一眼,继而从宋穗岁胳膊下抽走《3+2》,单独勾出几道题,“今天先做这些。” “剩下的……”他顿了下。 “剩下的可以不用做?”宋穗岁试探。 陈纪淮抬头,“你觉得呢?” “好嘛好嘛,我做还不行。”宋穗岁往陈纪淮跟前凑近了些,“有没有人说过,你特别适合去当监理?” 这是在变着法地说他遭人烦? 陈纪淮笑了,指着小橙书上的一道题轻点了点,“这道也加上。” 宋穗岁:“……” 后排。 孙文轩发完零食回到王琎座位边。 他看到桌上没送出去的白巧克力,疑惑,“琎哥,你这怎么没给宣委?” 王琎没 11. 身高 《叮!您的可爱已上线》全本免费阅读 “穗岁,你仰卧起坐多少个?” 何瑶从海绵垫上爬起来,她气喘吁吁地找到宋穗岁和周桐。 临近正午,入春刚发芽的枝叶挡不住日光高悬。 宋穗岁躲在周桐身后,她用手掌代替扇子扇了扇风。 “26还是27?我不太记得了,反正及格了。”宋穗岁说。 何瑶缓了缓呼吸,“厉害。” 她拼死拼活也才刚做了20个。 “桐桐才狠呢。”宋穗岁咂舌地伸出手指,比了两个数。 “48?!” 何瑶惊诧出声。 她这声引来周围女生们的注意,大家全都投来钦佩目光,还夹杂着窃窃私语。 周桐无奈笑笑。 一只胳膊搂在宋穗岁肩膀上,拖着宋穗岁和何瑶火速离开。 她们就剩最后一项身高体重还没有测。 站在篮球场的铁栅栏外,周桐戳了戳宋穗岁埋在自己怀里的脑袋。 “去排队?” “能不能找人替我测啊?”宋穗岁眨巴眼睛,她仰头看着周桐,“我要也和你一样高就好了。” 周桐身高168。 是宋穗岁的梦中情高。 “你不是做好准备了吗?”周桐扯出宋穗岁,掌心从她头顶滑过,和自己比了比。“都快过我眉毛了,肯定可以!” 宋穗岁她们排队时,已经是队伍的最后。 前排几个女生时不时往前探身,然后兴奋地交头接耳,像是在议论某人。 宋穗岁顺着方向看去。 篮球架旁,陈纪淮站在晃弄树影下,阳光透过罅隙在他肩膀洒下斑驳光点。半明半昧中,他手里拿着笔在登记册上登记,冷淡的表情比平常多了几分恹色。 “怎么是他?”宋穗岁问。 “谁?”何瑶探身看了眼,“陈纪淮啊。” “他是新转来的,教务处录入系统时没来得及录他。解散前,我听体育老师说,要帮他重新录入,所以就让他暂时帮忙登记。” 宋穗岁点点头。 不知为何,她感到一丝惴惴不安。 宋穗岁排在这列队伍的最后一个。等到她时,她将学生卡放在卡机上。 “宋穗岁,高二六班。” 卡机自动报声。 闻声,陈纪淮笔一停。 他掀了掀眼皮,抬眸看向面前的人。 宋穗岁刚跑了步,又做了仰卧起坐,这会儿脸颊红润,眼睛里染了丝水气。 她校服袖子往上卷了两卷,露出一段纤细手腕。手腕上戴了只兔子发圈,雪白的兔子呲牙笑得开怀。 宋穗岁和他的视线短暂相碰,她很快挪开,屏住呼吸站上测量秤。 “滴!”机械声响起。 几秒后,显示屏上跳出一串黑色数字—— 身高159cm。 体重48.3kg。 宋穗岁眼睛眨都不敢眨,她盯着这串数字看了几秒,随后难以置信地从测量秤上跳下来,又重新站了上去。 这一次,身高那栏的数字从159晃晃悠悠地闪到158。 宋穗岁:“……” 宋穗岁僵硬地扭头看向陈纪淮。 陈纪淮个子高,他垂眸,目光从宋穗岁的发旋下移至她的眼睛。 “159?”他抬笔准备登记。 “!!!160!!” 宋穗岁耳根染红,气鼓鼓地,“我真160,昨天在家刚测的,是这个秤有问题。” 只差1cm? 陈纪淮不太理解这微乎其微的差距。 他盯着像只炸毛松鼠的宋穗岁,手指捻了捻,终是没忍住地抬手点了点她的额头。 指尖触碰的地方微微发烫,陈纪淮目光挪到指节上。 1cm还没他一指节的长度长。 ??? 这一定是在嘲笑我矮吧?! 宋穗岁杏眼睁圆,蹭开他指尖,愤懑地看着陈纪淮。 忍了忍,她喘平呼吸,很小声地认真道,“陈纪淮,你能不能帮我记160啊?” 话音刚落,宋穗岁就后悔了。 和他说这些干什么。 冷木头肯定不会帮自己的。 “算了。你随便记吧。” 喉咙里像是堵了块浸满水的棉花,宋穗岁耷拉着唇走了。 — 安城的春雨说下就下。 中午还是艳阳高照,下午上学就转了天气。 任陆然冒着零星小雨,他怀里护着一个纸箱。进班后,径直走到周桐座位上抽了两张纸巾擦拭。 周桐趴在桌上睡得迷迷糊糊。听见声音,睁开惺忪的眼。 “然总终于肯回学校啦?” 见到任陆然,她支起头轻嗤。 将纸箱表面的水滴擦干净后,任陆然才顾得上擦拭布满水珠的眼镜。 重新戴上眼镜,他向后捋了下微湿的头发。 “刚睡醒就发脾气?”任陆然掌心放在周桐的头顶轻轻顺了两下。 “别转移话题。”周桐往后抻了抻,摆脱他的手。 她下巴点了点那箱纸盒,“里面装的什么?” “你忘了?我说我给你们带礼物了。” 任陆然把纸箱打开,里面是一套京航特供的飞机模型和一盒MaiMeri的水彩颜料。 他把飞机模型小心取出,放到周桐桌上,“拼这东西拼了一早上,结果刚到班就被你嫌弃。” “小没良心的?”他跨长腿,反坐在前排椅子上。 周桐看到那架飞机模型,眼睛顿时弯了弯。 “京航—JA721?”她一眼认出型号,小心翼翼地捧在手里,生怕把模型磕到。 “是它。”任陆然笑笑。 周桐:“这个型号不好找吧?我托朋友找了好多次都没找到。” “还行。”任陆然含糊带过。 临开学前,他远在京都的外祖父过寿。于是,任陆然在京都待了一阵子。中间托了外祖父的人脉,才从澳洲的一个朋友那里找到这架模型。 中途辗转,一直拖昨天夜里才寄到安城,所以,他才会今天早上没来学校,就为了拼这模型。 “你回来了?”宋穗岁挽着何瑶的手从卫生间回来,看到任陆然打招呼。 她看起来兴致不高,马尾辫上的兔子头绳都耷拉着长耳。 “你怎么见到我也不开心?”任陆然拍了拍她肩膀。 “没。上午体育小测测身高了。”宋穗岁一副“你知道的”表情。 “你身高又没到160?” 宋穗岁眨眨眼。 “那只能送你份安慰礼了。”任陆然把那盒水彩颜料递给宋穗岁。 拆开,见到熟悉的牌子,宋穗岁问,“你怎么知道我用这个牌子?” MaiMeri是她常用的,上次被魏越撞翻后,还没来得及重买。 任陆然没说话,只是眼神朝周桐瞄了瞄。 “是我给他说的。”周桐交代,“那个什么魏学长还你的,你不是转送别人了嘛,那就只好坑然总啦。” 宋穗岁抱着周桐亲了亲脸颊,“最爱我们桐桐了。” 任陆然无奈推了推眼镜,“有没有可能礼物都是我送的?便宜倒都让你占了。” 说完,他余光瞥到自己的同桌。 之前都是他一个人坐,旁边的空桌用来给宋穗岁当杂物箱用,这会儿明显桌子有了主,上面放的东西的风格也不像宋穗岁的。 “这桌子谁坐了?” 任陆然刚问出口,陈纪淮走近,他将手里的小蓝书放到桌上,径直坐下。 “陈纪淮?” 12. 秘密 《叮!您的可爱已上线》全本免费阅读 新学期刚开学时,年级主任要求各班把教室后黑板底下的白瓷墙创作成文化角,用来营造积极向上的氛围,激励大家学习。 宋穗岁作为宣传委员,这个活儿理所应当落在她头上。 不像别的班,把这块后墙当黑板报的延申,在上面写一些励志的话或是知识点,宋穗岁直接将白瓷墙刷成淡蓝色,画出一整面明净蓝天。 天空上缀满大大小小的霞云,一朵朵云朵间或挂或藏了颗发光的星星,揉着霞光碧波,将天空衬得如幻似梦。 她又收集了班上同学们的梦想大学,将一个个大学的缩写名称填在云朵的星星上,仿佛让每个人的梦想坠在云里飘向远方。 墙绘还差一些没弄完,原本上周五就能完成,但是那两天宋穗岁忙着赶B站活动的手书,所以耽搁了。 今天有了保平开口,宋穗岁光明正大翘掉语文课。她拿着一摞便利贴,搬了把椅子坐在后墙前画墙绘。 上完色,开始填写每个人的梦想大学。 “周桐——北航” “王琎——复旦” …… “任陆然——” 轮到任陆然的便利贴时,她顿了顿。 纸面上有两行黑墨,第一行和第二行的字符都被黑笔划掉,最后一行“清华”两个简单的字写得凌乱,看得出他有多纠结。 宋穗岁皱眉,笔杆敲了敲那团黑墨。 她回头望了眼,看到任陆然趁着语文老师不注意,背靠后桌的桌沿,偏头和周桐笑着聊天。 她一直以为任陆然的目标是清北。毕竟,他从高一就开始准备各项竞赛。不只她一个人这么想,周桐亦是这样认为。 可是,任陆然为什么会在便利贴上如此纠结地改来改去? 宋穗岁又仔细辨认被划掉的那两行字。 北航? 一连两行都是。 宋穗岁惊诧。 然总其实是想和桐桐念同一所大学吗? 宋穗岁好似发现了秘密,薄薄一张纸变得烫手。 她想了想,把任陆然的便利贴抽了出来,单独夹在笔记本里。 等余下的便利贴全部填完后,宋穗岁才放下笔刷,抻了抻胳膊。 理六班一共42名学生,这会儿全部填完后,看着白瓷墙从无到有变得斑斓,宋穗岁连带着心情都变的晴朗。 蓦地,宋穗岁突然想到,她好像忘了一个人? 是陈纪淮。 墙上没有他的那朵云。 这也不能怪宋穗岁,墙上的云朵是上周她就画好的。当时,陈纪淮还没有转学。 宋穗岁盯着整面墙看了又看,整面墙只有两处地方可以再加一朵云,且不会显得突兀。 一处是左上角的角落里,另一处则在任陆然旁边,紧挨着她和周桐。 两相对比,左上角的位置有些小,如果要再加一朵云,只能挤在最靠边的位置。而任陆然旁边则正好可以在他的后上方画一朵正常大小的云。 只不过…… 只不过,这样的话,陈纪淮的云就会挨着她自己的了。 宋穗岁扁扁嘴,沉默。 早上体测的事她可是还没忘呢。 宋穗岁眼睛在两处空位上来回瞥了瞥。 虽然冷木头是有点不讨人喜欢,但要真的让他挤在小角落里,好像也不太厚道? 她没来由地觉得陈纪淮这人不应该被委屈地藏在角落里。 宋穗岁扭头,在埋着的人群里一眼看到陈纪淮。 陈纪淮还是笔挺地坐着,他微低头做题,明明一样的校服被独独被他撑得好看。 她甚至能想象得到陈纪淮做卷子的神情。 抿唇,眼尾勾垂,专注却又带了几分漫不经心。 愣怔片刻,宋穗岁才陡然回神。 算了。 看在上节课做对题的份上,不和他计较了。 宋穗岁重新拿起笔刷,在任陆然的旁边补了朵云。 一下课,班上不少人围过来,叽叽喳喳地谈论墙绘。除了夸宋穗岁画得好外,大家讨论最多的就是每个人的梦想大学。 任陆然和周桐也挤了过来。 “然总,你的我没填错吧?”宋穗岁眨眨眼,假装开玩笑一样对任陆然说。 任陆然顿了顿,“没错。” 他像是察觉到什么,深深看了看宋穗岁。 宋穗岁顿时明白,被划掉的那行字是任陆然现在无法说出口的秘密,而那张便利贴或许会永远藏在她的笔记本里。 不知情的周桐疑惑,“这还用问?清北不一直是然总从小到大的目标吗?” 宋穗岁不置可否。 “说好的京都小分队,别告诉我你们打算逃离组织。”周桐点了点宋穗岁和任陆然,眼神如炬。 从刚上高一起,他们三个就默认大学都在京都上。宋穗岁是目标是央美,任陆然是清北,而周桐是北航。 任陆然笑着揉了揉周桐的头发,“没人要改,墙上不都写着。” 王琎从另一堆人里走过来,他找到墙绘上宋穗岁的梦想大学,开口问,“宣委,你大学要去京都?” 宋穗岁点头。 王琎喉咙滚了滚,又看了圈任陆然他们,“你们都去京都啊?” “那这个还能改不?我也要填清北。”他指了指自己的云。 “你确定?”周围人起哄,“班长你怕不是因为想和宣委去一座城市吧?” 王琎飞快地瞥了眼宋穗岁,然后才出声笑骂。 “拿我开玩笑有什么意思?”宋穗岁挑高眉梢,一本正经,“班长或许是因为舍不得然总呢?” 这话一出,起哄声愈发收拾不住。 宋穗岁趁机拉着周桐挤出人群,回到座位。 陈纪淮刚从前门回来,他脸色看起来不太好,薄唇平直,肩膀绷得格外紧。 “陈纪淮。”宋穗岁糯糯叫了声,“你的梦想大学是什么?” “清北?还是和班长一样去复旦?” 陈纪淮眼底压着郁色,他弯腰扯出书包,落日余晖从窗外倾斜,在他身上掷下一笠阴影。 “你觉得我考不上哪所大学?”陈纪淮声线沉沉,抑着本就不高的情绪。 说完,他拎起书包,走得很急。 — “张叔。”宋穗岁钻进车厢后座,把然总送她的那盒颜料往旁边座位上一扔。 张叔递给她一袋凤梨酥,“宋总亲自交代买的。” 宋穗岁认出是自己喜欢吃的那家,弯唇笑笑,“爸爸最近很忙吗?他好久没来接我了。” 预料到宋穗岁会这么问,张叔从后视镜看她,“宋总说,再过一段时间就能空出时间了。” 宋穗岁耸耸肩,没说什么。 抱着那袋凤梨酥,她转头透过车窗向外望。 远边天际留有一线橘红,半明半昧地光晕将墙边垂枝樱铺上一层暖色。 轿车驶过转角,宋穗岁看到巷尾的银行门口有道熟悉的人影。 陈纪淮? 宋穗岁扒着车窗往前探了探。 陈纪淮从ATM的格子间里走出,他单肩勾着书包,脚步匆忙地到路边拦了辆出租车。 陈纪淮似乎特意催促过出租车师傅,出租车开得很快,擦着宋穗岁的车飞驰而过。 是出什么事了吗? 冷木头看起来很着急的样子。 宋穗岁摁下心里的疑惑。 13. 阿己 《叮!您的可爱已上线》全本免费阅读 宋穗岁登录B站是为了看Chencheng_的直播。为了避免尴尬,她还特意换了大号去搜直播间。 但出乎意料的是Chencheng_今天并没开直播,只在动态里发了留言条——“请假一天”。 她原本忐忑的心情像坐过山车一样,先是庆幸,后又疑惑不安。从她关注Chencheng以来,这还是第一次遇到他请假。 正在宋穗岁愣神,有些烦躁地想不出个所以然时,身侧被投下一道阴影,响起魏越的声音。 宋穗岁蹙眉,她下意识关掉页面,“学长,我们不熟吧?” 魏越脸色一僵,很快又恢复那副温柔表情,“不熟到熟,总要有个过程。” 他点开B站的搜索界面,朝宋穗岁眼前递去手机,动作带了些强势,“你的ID是什么?输一下?” 看都没看眼前的手机,宋穗岁不耐烦,声音愈发漠然,“抱歉,家里管的严,不让我随便和乱七八糟的人来往。” 这话明显指桑骂槐。 魏越脸上的笑意瞬间收敛,半眯着眼和宋穗岁对视。 他三番五次地在宋穗岁跟前吃瘪,这次更是当着这么多人下他面子,心里陡然升起怒火。 魏越攥紧手机,喘了口气才压下那股火。 “那还挺可惜的。”他装作若无其事地笑笑,不死心地又换了话术试探,“学妹你也是up吧?我还想着可以拉你一起做B站三月份的活动。” 魏越眼尖,那一眼就瞥到宋穗岁主页有投稿,只是在她关屏幕前没来得及看清ID。 “是‘我身边的仙侠生活’那个活动吗?”一旁的平头男激动出声。 魏越抿唇笑了下,佯装含蓄承认。 他的账号——画画的未未未来,也参加了这次活动。和前两期一样,他发了一幅古风仙侠情侣的CG原画绘画视频。 说起来,他的这组画和主题并不完全契合,但胜在画风精致,因此被粉丝投上绘画区的前三。 魏越看着宋穗岁,脸上涌现淡淡优越感。 他刚刚在脑子里过了遍绘画区那些粉丝量级大的up们,并没有哪一个是和宋穗岁的风格相似的,想来她应该是个小透明up。 对于他提出的条件,宋穗岁肯定会心动的吧? 魏越饶有自信地想。 李杉杉忍了又忍,终于还是听不下去。 她站起身,“有完没完?你以为谁都稀罕巴着你们吗?” 李杉杉是典型的北方女孩,她个子不高但板起脸却很有气势。“我还是第一次知道画室不只学画画的人多,跳梁小丑到也不少。” 魏越脸色变得难看,“这位学妹你应该是误会了。我只是想邀请宋学妹一起做联创而已。” 还装? 李杉杉白了他一眼,“那我们还得谢谢你?我们穗岁自己的……” “账号”两个字刚说到嘴边就被宋穗岁打断,她拽着李杉杉的手把人拉到身后。 犯不上和陌生人谈论自己账号的事情。 不过…… 魏越这个人真的好烦。 宋穗岁眼底不带一丝笑意,对魏越的观感一路跌倒谷底,只觉得他这样的屡次纠缠真的很无聊。 漠视地看了看魏越,宋穗岁轻轻勾唇,“加微信吧。” 她从画包里抽出一根铅笔,在纸上写了自己的微信号递给魏越。 被这突然转变惊得一喜,魏越以为宋穗岁是被他大up的身份钓了上钩。 “学妹不会是暂时敷衍我吧?”魏越忙不迭地拿走那张纸,浅笑打量了眼宋穗岁。眼神像潮湿雨林里的蛇,黏腻地令人不舒服。 宋穗岁不耐烦地抬抬眼皮,已然懒得再搭理他。 “……” 魏越略显尴尬。 算了,好歹今天是要到微信了,还怕加不上? 魏越没再继续得寸进尺。 等魏越一群人走后,李杉杉郁闷地晃了晃宋穗岁的手,“穗岁,你怎么改主意,把微信号给魏越了?” 面对李杉杉的不解,宋穗岁饶有深意地勾勾手,附耳在李杉杉耳边解释了几句。 “!!!” 李杉杉听完,眼睛睁圆,“乖乖,这要是让你妈妈撞到……” 想到以往裴宜对宋穗岁社交圈子几乎严苛的控制…… 李杉杉轻啧,后面的话她都没敢说完。 “魏越惨了。” “还得是你。” 李杉杉对宋穗岁竖起大拇指。 宋穗岁无奈眨眨眼,“只能希望他走运了。” — 南湖路。 沿路往东的尽头是一片老旧小区。 小区里全是六层的连排低楼,布局设施上了年头,显得颇为陈旧。 前几年就有声音说小区要拆迁,沸沸扬扬了好长时间。直到去年物业给墙体做维护,刷了层米黄色的新漆,拆迁这茬热度才淡了下去。 早上七点刚过,小区里就开始热闹起来。 “阿己,别忙了。” 陈玉霞扶着厨房的推拉门,胳膊微微发抖。她鼻音稍重,还能听出来刚睡醒的虚弱。 “阿奶,马上好。”陈纪淮正戴着围裙熬苹果粥,看到陈玉霞后,他立马把火旋小煨熬,擦干净手后,走过来扶陈玉霞去沙发上坐。 “您怎么起来了?头还晕么?”陈纪淮担心地问。 陈玉霞摆摆手,“我好多了,别听郭姨吓唬你,阿奶真没事。” 陈纪淮对她的这套说辞不予理会。 将靠枕垫在陈玉霞身后,又从柜子里取来血压仪,熟练地绑在陈玉霞胳膊上。 看到血压数值降到正常范围,陈玉霞笑笑,“你看,这不是没什么事了。” “阿己,你别担心。” 陈玉霞慢悠悠地说着南城方言,语调尾音轻扬,带着浓浓的安抚意味。 “不想让我担心,您就应该多注意身体。”陈纪淮敛眉。 昨天下午接到电话,听邻居郭姨说陈玉霞高血压发作,又晕又吐,被送到医院时,他整个人心都快停了。 陈纪淮立马和岑保平请了一天的假,又去ATM取了钱,才匆匆往医院赶。 所幸陈玉霞这次没有什么大碍。 医生说,陈玉霞的高血压是早些年因为颈椎病留下的病根,平时不能劳累,也不能着凉。她上了年纪,动脉硬化,血压如果经常不稳定的话,很有可能引起脑卒中这些突发病。 在医院观察稳定后,买了常备的降压药和颈椎药,陈纪淮才带着陈玉霞回家。 他原本还在困惑,陈玉霞的病明明已经很久没有发作,这次为什么这么突然。 等他回到家看到阳台整齐地码了一地的经停片时,陈纪淮心里一沉,瞬间明白原因。 昨晚因为陈玉霞难受他就没多说什么,这会儿又瞥到那些经停片,他眸光暗了暗。 明显感觉到陈纪淮情绪压低,陈玉霞顺着目光望过去。 她讪讪笑笑,像被人抓到偷吃糖果的老小孩。伸手拉着陈纪淮,“这就是你郭姨这两天忙不完,我又闲着没事干,索性帮帮她的忙,替她干点。” < 14. 直播 《叮!您的可爱已上线》全本免费阅读 陈纪淮所在的小区每层两户,郭姨是住在他们隔壁的邻居。 叩开门,出来的人是郭姨的女儿——郭清越,她是陈纪淮之前在实验高中的同班同学。 “高山?”郭清越没抬头,声音便先传出来。她穿着实验校服,手里捏了根糖葫芦,齐耳短发在脖颈划出弧度。 看清来人后,郭清越才松口气,“我还以为是高山跟来了呢。” 她扬了扬手里的糖葫芦,神情颇为无奈,似乎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这串东西,“他非塞给我。” 陈纪淮:“高山还在和你道谢?” 郭清越无奈摊手笑笑,“说真的,周末你再看到他的时候,帮我提醒他一下吧。” “高山再这么下去,学校的人就都该以为我和他谈恋爱了。”她开玩笑。 “这得你亲自和他讲。”陈纪淮表示爱莫能助。他往屋里看了眼,“郭姨不在家?” “她刚出去。”郭清越侧身留出门,“要不你先进来?” “不了,这个替我转交给郭姨。”陈纪淮把手中的袋子递给郭清越,里面装的是他穿好的经停片。 郭清越顺手将袋子放在门口角落,想起什么,一脸担忧,“阿奶怎么样了?是颈椎病又发作了吗?” “我妈妈担心一整天了,本来说中午要过去看看阿奶,但又怕打扰她休息。” “已经没事了。” “没事就好。”郭清越才放下心,“妈妈她一直责怪自己,说不应该答应阿奶让她帮忙的。” 陈纪淮知道郭姨好心,阿奶发病是个意外,谁也不想的。 “和郭姨说一声,和她没关系。反倒我还要谢谢郭姨送阿奶去医院。” “谢什么?那也是我们的阿奶。” 看到陈纪淮准备走,郭清越又拦下他,“你先别走。” “说起来,你B站的回复什么情况?”她带了丝揶揄。 陈纪淮:“?” “点赞小姑娘动态不敢承认?这可不像你。”郭清越半眯着眼,看好戏地打量陈纪淮,“你别说你是因为手滑。” “……” 陈纪淮:“没有手滑。” “!!!”郭清越陡生兴奋,“果然。我和高山打赌,就说你是故意的,他还不信。” “不过,这小姑娘眼光不错。”轻啧一声,郭清越目光挪到陈纪淮手上。他的手贴着衣摆自然垂下,手背上淡青筋络隆起,腕骨凸峋。 “你这神仙up什么时候也遂心愿给粉丝们发福利呀?” 陈纪淮:“……” 知道郭清越是在说宋穗岁转发的那条动态,他不置可否。 “记得交给郭姨。” 不再听人打趣,陈纪淮指了指角落里的袋子,说完便径直回了自己家。 — 晚餐忙完后,陈纪淮坐在书桌前。 他打开B站,登录Chencheng_的账号,先到后台清理消息。 最后一条是轻创文具的官方账号发来的。 【轻创文具】:新品已经邮寄,请up注意查收。 【轻创文具】:这次新品包含了早春大礼包,希望up喜欢,多多支持哦! 【Chencheng_】:已取到,谢谢。 初创文具是老牌及力文具旗下的子品牌,专门针对潮流风尚化,打造IP文具产业。他们家擅长线上线下双营销——线上联合各赛道、各体量级的kol进行宣传推广,线下则经常联动IP组织联名活动。 初创文具第一次和“Chencheng_”联系是在他刚破5万粉丝的时候。负责运营的工作人员会陆陆续续给他寄来初创文具的新品礼盒,让他在直播的时候使用他们的产品进行软推。 这次收到的大礼包,里面除了常用文具之外,还有一盒手账。陈纪淮没仔细看,只知道手账是初创和某个画师的联名款,主题是一群小猫。 他用不到手账这些东西,就只取出一根黑笔来用,剩下的放在桌子一旁。 陈纪淮整理干净后,才打开直播。 几乎同时,直播间的人数开始不断攀升。 【芜湖!刚打开小破站就赶上up直播!】 【111】 【昨天up没开直播,是有什么事吗?】 【今天up还做不做小蓝皮?】 【等chen哥的第一天,难熬。】 【还以为up被粉丝要求吓跑了……笑死。】 【楼上+1] 【我的电子榨菜终于回来了!!!】 …… 评论区消息刷得很快,陈纪淮扫了一眼,他才留言。 【Chencheng_】:昨天家里有事,今天补时长。 这话一出,评论区又是一阵激动。 陈纪淮没再看评论,他翻开书开始做题。播了大概快2个小时后,他解完一道大题,将书一推,黑笔在指间转出漂亮笔花。 瞥了眼评论区,一条评论闯进他的视野。 【有个知识点没太明白,up可以帮忙讲一下嘛?qaq】 紧接着一条,就是详细的知识点内容。 陈纪淮起先注意到这条评论,是因为这人发的题目看着眼熟。往前看了眼ID——【麦子长高了】。 转笔的手一顿,黑笔“啪嗒”一声顺在手指落在纸面上。 还真是她。 陈纪淮抬了下眉。 宋穗岁那两条评论很快被刷了上去,淹没在众人的插科打诨中。陈纪淮指尖勾着屏幕往下划了几下,翻到那道题才停。 怪不得眼熟。这道题是他给宋穗岁在《3+2》上圈的题。 陈纪淮神情怔忪了些,松开手任由评论上滚再次刷屏。 小姑娘绝不是那种会在直播间问数学题的人。 她应该是为了那条被他点赞的动态,才鼓起勇气发言。 一想到宋穗岁像只松鼠团着尾巴发愁做数学题的模样,陈纪淮的神情不由自主变得柔和。 他没多说什么,只是在评论区发了消息。 【Chencheng_】:休息10分钟。 【Chencheng_】:一会儿换套题做。 陈纪淮起身推开椅子走出卧室,再回来时,他手上多了杯水。简单的透明玻璃杯,冰水化出的雾气凝成水滴,沿着杯壁流下,洇没在他的指腹里。 冷气和他白皙削瘦的手指相衬,显得无端涩气。评论区又炸出一波手控档,无一不叫嚣着截屏。 对此,陈纪淮倒一无所知。他看时间还没到,便仰头喝完最后一点水,顺手将杯子放在桌旁,从书架上取了个魔方捏 15. 160 《叮!您的可爱已上线》全本免费阅读 宋穗岁第二天早上睡过了头。闹钟都没听到,还是被阿姨叫醒的。 一早上她整个人迷迷糊糊,吃饭时也心不在焉地用勺子搅着小瓷碗里的桂花粥。 昨晚,Chencheng在直播间里掏出《3+2》来做时,真给她吓了一跳。 尤其当他做的题里竟然有她在直播间问的那一道…… 宋穗岁升起一丝奇妙的感觉。 她立马去看了Chencheng的IP,竟然也在安城。 相同的城市,相同的刷题练习册,突如其来的关注和加基础题模块,这都让她不禁怀疑,真有这么巧的事情么? 勺子无意间碰到瓷碗上发出碎响,引来裴宜的注意。 “穗岁,想什么呢?”裴宜走到餐桌坐定,她打断宋穗岁的发呆。 “没、没什么。”宋穗岁回过神,“我在想昨晚的作业题。” 裴宜也没怀疑,抬手让阿姨给她端了杯黑咖后,不经意提及,“昨天体测怎么样?” “……” “还行吧,成长手册还没发下来。” 宋穗岁咽了口粥,试图敷衍过去。 裴宜目光落在宋穗岁身上,明显一副不相信的表情。正要问她身高的事,适逢进了个工作通话,裴宜只好先接。 空隙间,她瞥到宋穗岁像只鹌鹑一样埋头喝粥,头也不敢抬,生怕和自己对视的样子实在让她心里好笑。于是,裴宜通完话也没有再提及身高的事情。反正等成长手册一发,就知道有没有达标了。 见裴宜没有追问下去,宋穗岁暗自松口气。 喝完粥,裴宜说要送她,可临时一个接一个的工作通话一直没停下来,趁着裴宜聊工作的时候,宋穗岁坐在旁边抱着平板玩。 微信页面从一大早就开始往外跳弹窗。都是来自同一个人添加好友的请求。 宋穗岁皱了皱眉。 这个人真的好麻烦啊。 她在心底吐槽。 宋穗岁看了眼裴宜,眼睛眨了眨,只一秒的时间,她就做出了决定。 就让这个麻烦精在今天结束吧。 祝福他。 她一边在心底默默为魏越画十字架,一边将平板不留痕迹地往餐桌边推了推,顺便将声音调到最高。宋穗岁感觉这样太刻意,就又悄悄调低两格。 魏越果然不负所望。 弹窗的叮咚声接连响起,在裴宜的声音里显得格外突兀。 宋穗岁坐得很乖,她表面装得不知所措,内心里其实早就乐开花,只希望魏越再多发几条。 裴宜的视线终于被吸引过来,目光从一直响个不停的平板挪到宋穗岁脸上。 她敏锐地察觉不太对劲,提前挂断通话,说,“穗岁,你的微信怎么一直在响?” 宋穗岁面露难色,支支吾吾地没说出个所以然。 “画室有个学长……” 闻言,裴宜脸色瞬间变得严肃,她没表情时显得有些凶。抽走宋穗岁的平板,熟练解锁打开微信。 添加好友一栏,魏越的消息一连串地弹出。 【魏越】:学妹,我是魏越。 【魏越】:通过一下。 【魏越】:??? 【魏越】:睡了吗? 【魏越】:一晚上了,还没醒? …… 裴宜川眉紧蹙,声音都冷了些,“穗岁,你认识这人?” 宋穗岁立马拨浪鼓般地摇头,“我和他不熟。就是……” 迟疑了下,才继续说,“他是王校找来的助教,好几次要加我好友,没办法才把微信号给他的。” 她垂着眼皮,一双圆眼显得无辜极了。 “好,我知道了。”裴宜面色稍霁,但语气依旧严肃,“你不用再管这个人,我会找人处理。” 裴宜对着魏越的消息拍照发给特助,交代完后,她又对宋穗岁说,“下次再碰到这种事情,记得第一时间告诉爸爸妈妈。” “妈妈,其实也没……” 感到裴宜一下子进入高度预警的状态,宋穗岁捏了捏手指,她没敢看裴宜,试探地说。 “穗岁。” 猜到宋穗岁要说什么,裴宜打断她后面的话,并不打算给她开口的机会。裴宜神情认真,放慢语速喊宋穗岁的名字,实则是一种不容拒绝的提醒。 “别的事情都好商量,唯独这种事情上没有余地。” “你应该明白的。” 宋穗岁偏头,低低“嗯”了声。 虽然让裴宜看到魏越的消息是她故意的,也预料的到裴宜的反应,但当裴宜对她担心过度的这一刹,宋穗岁还是觉得不是滋味。 不过……毕竟之前发生了那样的事,他们现在这样,宋穗岁是能理解的。 收拾好心情,宋穗岁脸上重新挂起笑,“那妈妈我去学校了。” 裴宜想都没想,起身要亲自送她。却被宋穗岁按回椅子上,“妈妈,今早你不是还要赶去开会?” “有张叔在,没事的。” 她伸出三个指头,耍宝一样地对裴宜发誓,“我保证这个魏越就是个意外,下次再有这种人,我就直接把你和爸爸的联系方式给他们!” “相信我嘛!”她扯着裴宜的袖子撒娇,又再三保证,最后使出杀手锏,“月底去找严医生的时候,我保证特别乖!” “你呀!”裴宜无奈笑笑,适逢工作通话又轰炸过来,她衡量后才松口,“那你记得把手表戴好。” — 被张叔送到学校时,正门到校的人还很少,只有两个带着红袖章的学生会理事一左一右,像门神一样站得笔直。 昨夜刮了一晚的风,这会儿整座学校都被粉白色的樱花铺了薄薄一层,仿佛春见白雪。 理六班在小南楼上,途径花园小道,宋穗岁罕见地一眼看到陈纪淮。 陈纪淮穿着校服衬衫,白衬衫的扣子系得整齐,只解开了最上面一粒,露出修长脖颈。 初晨的曦光从侧脸滑过,他神情冷峭中带着一丝恹倦,眼底拓了些微微青色,似乎昨晚没休息好。 不知道是不是请假没参加大扫除的缘故,一大早陈纪淮拿着扫帚在打扫清洁区。 在宋穗岁纠结要不要去打招呼时,一个穿着高一校服的小学妹羞涩地朝陈纪淮跑过去。 微风吹起百褶裙摆,小学妹的卷发扎成高马尾,甩在身后格外靓丽。她双手递出了份粉色信封给陈纪淮,依稀还能瞧见小学妹脸上泛起的淡淡红晕。 打眼一瞧,就是告白进行时。甜美学妹配玉面大神,漫天还落着浪漫的垂枝樱。 多么经典的一幕。 这让宋穗岁不禁暗赞,妥妥的言漫男女主。 要不是场合不合适,手头也没工具,她高低要把这副画面给画下来。 陈纪淮这才转来几天,这么快就吸引到高一小学妹特意起早蹲点告白? 宋穗岁咂咂嘴。 也是,虽然冷木头这人性格是有点孤僻,但架不住外形条件属实高配,还有学霸光环加持,搁哪个小姑娘眼里不迷糊? 小学妹长得真真好看。 宋穗岁越看越觉得眼熟。 检索一圈,她终于想起来这小学妹和她上过同一个数学补习冬令营,也是个对数学不怎么开窍的小可爱。 宋穗岁突然开始脑补,陈纪淮天天冷着一张脸,抓着小学妹不放,给人布置数学题,做不完不让回家…… 啧啧。 只能用四个大字形容——惨不忍睹。 就在她脑子里过小剧场的时候 16. 攻略 《叮!您的可爱已上线》全本免费阅读 “我没骗你吧。说了有惊喜。” 何瑶和王琎昨晚在办公室帮岑保平做登记,理六班每一个人的成长手册她都亲自核对了遍。 填到宋穗岁的时候,她特意看了眼身高,一看到160她也激动半天。 “我本来昨晚就想告诉你,但是我没你微信,去班级群里找你也没找到。”何瑶摊摊手。 宋穗岁家里管的严这件事,在他们班甚至整个年级都是出了名的。 同学两年,班上除了周桐和任陆然,其他人都没有她的联系方式。平常有事找她,大家也都是通过他们两个转达的。除非真的很要紧的,也是岑保平亲自联系宋穗岁父母。 这让宋穗岁在一定程度上不合群。 尤其刚上高一那会儿。 军训一周的时间,本就是相互交朋友的阶段,宋穗岁长得好,性格也软,自然吸引很多人想要找她玩。 可不管谁去问,都会被小姑娘软软一句“我没有微信”给挡回去。如果碰到有人逼得紧,周桐和任陆然就会站出来,以一种保护者的姿势强硬地护着宋穗岁。 他们三个人的组合也一度成为年级里讨论的热门话题,因为有时候他们真的会让人有一种爸爸妈妈带小孩的强烈既视感。 宋穗岁眨眨眼,心里很认真地考虑要不要给裴宜打报告,把何瑶加进她的电话手表里。转念一想,还是觉得算了。 继续上个话题,“瑶瑶,我那本不会是你帮我……” 宋穗岁放低声音,眼睛亮晶晶的,像只要做坏事的松鼠。 何瑶摆摆手否认,“我核对的时候,原始表单上填的就是160。” “陈纪淮填的吧?我记得咱们量的时候不是他在登记嘛。” 所以,陈纪淮真的帮了她? 宋穗岁瞪圆眼睛,脑子转不过来弯,只是迫不及待地想找到陈纪淮问清楚。 她不停地向班门口张望,在脖子都转得快抽筋时,陈纪淮才卡着早课的铃声姗姗来迟。 王琎发到最后一本成长手册,正巧是陈纪淮的。 趁着英语老师还没进班,他走过来将成长手册递给陈纪淮。又看到陈纪淮手上还拿着扫帚,问,“你怎么才回来?清洁区垃圾很多吗?” 宋穗岁悄悄支起耳朵。 “还好。”陈纪淮声音依旧冷冷淡淡。 他说完,班上另一个男生挤眉弄眼地凑过来,“淮哥哪是去打扫卫生啊,明明是和小学妹耍浪漫去了。” 男生语气尖锐,带了几分火气,让人听起来很不舒服。 可他也不管,仿佛专门来找茬一样,吊着三角眼说得愈加过分,“那小学妹小仙女一样,一个高一的,对淮哥你的时间倒是掌握得清清楚楚,特意去蹲点的吧?”“怎么?表白后也没说帮淮哥你打扫清洁区?” “李江!”王琎低呵着推了推男生,让他收敛些。 比起李江涨成猪红色的脸,陈纪淮倒是很平静。他随意地投去个眼神,像看路上的甲乙丙丁一样,在发现自己并不认识这人后,便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坐在位置上。 这样的反应衬得李江像路边一条无故发疯的小丑。 李江更气了,如果恼羞成怒可以具象化,大概就是他现在这个头发都要立起来的模样。 “陈纪淮,你装什么!” “我看见你收信了!” 李江叫嚷,他往前冲了两步,试图想要抢来陈纪淮的书包翻信。 被李江的胡搅蛮缠弄得烦躁,陈纪淮把书包往身后一掼,手上的成长手册被他拍在桌上。 “啪!” 他也没怎么用力,但薄薄一本册子接触桌面后发出一声闷响,像雨后惊雷,配上陈纪淮冷漠的神情,一下子让李江清醒不少。 宋穗岁盯着那本成长手册,心想,果然这颗炸.弹还是炸了。 把人拉走后,王琎才低声和陈纪淮解释,“那哥们之前和张蕊心……”别人的私事他不好多说什么,便含糊带过,“就……他俩现在吵架冷战着呢,不然李江平时也不这样,他是心里不爽才在这犯浑。” 王琎没处理过这种事,心里也郁闷地嘀咕,不会张蕊心和陈纪淮真的在一起了? 他一边怀疑,一边又只能硬着头皮和人说,“陈纪淮,你别介意。” “和我无关。”陈纪淮懒得多说,他恹恹的表情下藏了丝困倦。 事实上,刚刚那个女生是不是叫张蕊心他都不知道。 王琎也不好再说什么,回了座位。 英语老师来的及时,布置早读任务后,教室里嗡嗡闹闹响起背书声。 宋穗岁一直盯着陈纪淮的后背。 她发懵没看懂状况,但脑子里还是不合时宜地跳出小剧场—— 小学妹给陈纪淮递信时,如果李江没忍住,会不会冲出来和陈纪淮打架啊? 打架的话,小学妹会帮谁呢? 嗯……我也在场,那我要不要帮陈纪淮啊? …… 许是她的目光太灼热,引来陈纪淮的注视。 视线里挺拔的后背突然换成陈纪淮的脸,宋穗岁脑子一抽,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陈纪淮,我肯定帮你!” 小姑娘没由头地来这么一句,表情还特别正经。 陈纪淮不由发出疑问,“?” 从自己的小剧场里跳脱出来,宋穗岁也觉得有些社死。嗯嗯啊啊的糊弄过去后,才想起正事。 拿起自己的成长手册晃了晃,她清清嗓子,“你帮我填的160啊?” 陈纪淮不置可否。 毕竟那天的宋穗岁看起来快要哭了。 还想问他为什么,但宋穗岁变得不自在,她莫名问不出口了。于是,双手合十,低头90°,特别特别虔诚地和陈纪淮说了声“谢谢”。 “……” 倒也不必。 陈纪淮被她这个能去参加祭祖的动作搞得一噎,他偏过头很淡地抿抿唇。 宋穗岁抬头时,看到的就是陈纪淮偏头轻笑的样子。 脖颈的胸锁乳突肌隆起,连着下颌,勾起的笑意浅浅淡淡,鸦羽似的睫毛下压,连带着眼底的青色都在这料峭早春的光影中显得恰到好处。 陈纪淮真的好适合画进画里啊…… 宋穗岁定住了。 几秒后,在陈纪淮挑眉疑惑的眼神里,怕他问她为什么愣住,宋穗岁决定先发制人。 “你昨晚是去偷鸡了嘛?” “你看起来好困。” 片刻不停地,宋穗岁从口袋里取出一盒薄荷糖。 薄荷糖的盒子是蓝色的飞天小象,看起来很蠢。 陈纪淮没说话,也没动。 “伸手啊。”宋穗岁拇指弹开糖盒,晃了晃盒子,糖果撞击发出响声。 他想说不要,但却不知为何还是伸出手。本想拿走糖盒,可宋穗岁却让他摊开手,将糖片倒在他的掌心里。 陈纪淮将糖片扔进嘴里,嚼碎后直接咽了下去。 薄荷的凉味混着另一股浆果甜在喉咙里爆开,似乎真的驱散了些困意。 “陈纪淮,后墙的板报只差你的没有填了。”宋穗岁眼睛一转,又说。 “嗯。”陈纪淮瞥了眼墙报。饶是他,也觉得宋穗岁画的挺好看。 宋穗岁不解,“‘嗯’是什么意思?” “就是先空着的意思。” 陈纪淮不想在这个话题上多说,他敲了敲课桌,“你昨晚的数学题写完了么?” 觉得他在转移话题,但也 17. 对视 《叮!您的可爱已上线》全本免费阅读 教室里到处都飘着嘈杂,有发音不标准的英语课文朗读声,也有三两聚集夹杂哄笑的聊天八卦声…… 但这些在此刻都成了背景音,抵不过宋穗岁胸腔里传来的心跳声。 她努力收拾好情绪,眼睛一错不错地和陈纪淮对视着。 须臾,倒是陈纪淮先没撑住,垂下眼尾笑了出来。不像以前那样噙着冷淡、让人微不可察的笑意,而是真真切切地笑弯眼睛,嘴角括出弧度。 “笑、笑什么?”宋穗岁嘟囔。 “再近一点,你就对眼了。”陈纪淮实话实说。 “!!!” 宋穗岁猛地往后一靠,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说她什么? 对……对眼? 还不是怪他靠的太近! 他这样的,一定追不到小学妹的吧?! …… 宋穗岁抿唇想说些什么,但又不知道该说什么,于是就瞪着眼睛看着陈纪淮。 “……这次真对眼了。”陈纪淮说。 宋穗岁:“……” 她下意识地闭上眼睛。可刚闭上就后悔了,这显得和她落荒而逃似的。但现在睁开眼又太没气势,宋穗岁懊恼地索性就这么闭着眼睛。 眼不见心不烦。 今天的天气很好,理六班靠窗的位置有一颗高耸的银杉树,阳光透过罅隙,落下宋穗岁的头发上,光斑和空气里的浮尘一起随风翕动。 小姑娘难得安静下来,只不过皱着的鼻头和泛红的耳尖出卖了她。 “你俩干嘛呢?” 周桐和任陆然从后门溜进班。 自从上高二开始,周桐为了备考北航,每天早上除了下雨都会去操场跑步,今天也不例外。她刚跑完五公里,洗完澡的卷发带着一丝潮湿,贴在她的脖颈上。走过来时,空气里都浮着她洗发水的茉莉香。 “一大早静修打坐呢?”周桐用手掌在宋穗岁眼前晃晃,又将掌心贴上她的额头,“也没发烧啊。” 额头突然传来潮湿凉意,宋穗岁顶着周桐的掌心蹭了蹭。她睁开眼时,恰好瞥见陈纪淮将那页薄纸折好夹进《3+2》里后转回身。 宋穗岁默契地没有提及刚才发生的事,她慢悠悠地开口,“你跑完啦?” ……她话题转的太生硬,一看就是心虚的表现。 周桐和任陆然对视一眼,互相叹口气。看来他们家麦子真的很不适合演戏。 “嗯,跑完啦。”周桐没当面拆穿,顺着宋穗岁的话答完。坐下后,她从背后书包里取出餐盒,“然总请客,和记的蟹黄包。” 软糯糯的蟹黄包排排躺着,皮薄如纸,透出内馅,显得诱人。 宋穗岁眼睛一下就亮了。 周桐却把包子在她面前晃了圈后举得很高,她眼睛在陈纪淮和宋穗岁之间转了转,顾及前后排距离太近,怕人听到,所以和宋穗岁贴的很近,“你有事瞒我?” “不说,就别想吃。” 宋穗岁缩缩脖子,扯着周桐的袖子小声告饶,“等放学了再和你说。” “行吧。”周桐暂时放过她。 两个人埋进课桌里开始啃包子吃。 “对了,Marry姐在群里发消息了,说上次的文创卖得还不错。”周桐咽完最后一口,从书包里取出手机。 Marry是初创文具运营部和宋穗岁负责对接的工作人员。 宋穗岁B站的【麦子几斤了】经常会和初创文具合作出联名文创产出,这一次的新品产出是一组猫咪主题的和纸胶带。 宋穗岁点开群聊,往上翻消息。 【初创文具·Marry】:亲爱的麦子小可爱~先预祝你这次三月份B站活动取得好成绩~猫咪撒花.jpg Marry说的活动就是宋穗岁一直参加的那个“我身边的仙侠生活”。 岑保平还了她画册后,她趁着最后一期活动,把之前画的班级Q版群像做成燃向手书上传。 这两天是活动最后的冲刺阶段,宋穗岁累计票数冲进了绘画区的前五,虽然活动还没结束,但宋穗岁对于这个结果已经很满意了。 宋穗岁和Marry道了谢。寒暄几句后,Marry和她沟通了下一步的合作工作。 【初创文具·Marry】:新品胶带“猫咪派对”将于明早八点在官方账号上发布,并发布福利抽奖活动,麦子记得转发官方动态,邀请粉丝参加呀! Marry还发了一些附图,是明天胶带宣发的海报和相关物料。 【麦子几斤了】:好的~猫猫收到.jpg 把海报和物料保存后,她又定了闹钟,才关掉手机。 宋穗岁:“桐桐,我明早把文案写好发你,转发估计还得你帮我了。” “安啦,交给我。”周桐揉揉她的脸,“谁让我是你的经纪人呢。” 这话也并不夸张,因为联系有阻碍的缘故,宋穗岁B站主页上留的商务账号都是周桐的联系方式。拉工作群也都带着周桐,有什么消息也都是周桐通知宋穗岁的。 “那等回头合作款下来了,给你发工资。”宋穗岁笑笑。 早课还有二十分钟结束的时候,英语老师踩着高跟鞋踢踏踢踏地走进教室,她开始点人抽查背书。 整个教室如临大敌,大家不再吵闹,自顾自地埋头温书,并在心里默默念咒,祈祷别抽到自己。 宋穗岁和周桐把一盒包子啃完,咬着豆浆的吸管从桌肚里探头出来。 安分没一会儿,周桐写了小纸条戳过桌缝。 ——周末老地方约? ——我和然总去打球,顺便去试一下蒙德里安的新品奶茶? 宋穗岁想了想,提笔写。 ——我不一定,得看情况。上完画室的课,我得去严医生那里。 她顺手又画了个摊手皱眉的小猫附在后头。 周桐看完这行字,眼底涌上担忧,她叹口气揉了揉宋穗岁的头发。 — 等到下午放学的时候,周桐反而忘记问宋穗岁和陈纪淮那点古怪了。 宋穗岁暗自松口气。 她周六照常去了画室。 在画完一副静物彩图后,色彩老师才放他们下课。刚打开教室的门,宋穗岁敏锐地发觉气氛不对。 宋穗岁不明所以,反倒是李杉杉知道点什么似的拉着她去水池洗水桶。李杉杉说是洗水桶,其实就是想出来偷懒,并找个没人的地方和宋穗岁聊八卦。 “穗岁,好事A和好事B,两个选一个?”李杉杉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了个苹果,捏在手里抛着玩。 “……A?”宋穗岁说。 “魏越当场被辞退了!”李杉杉嘿嘿一笑,“我今早 18. 冒险 《叮!您的可爱已上线》全本免费阅读 “穗岁?”宋誉端率先出声,他很惊喜,毕竟已经连着一周多没见他家小姑娘了。 宋誉端是典型的姑娘奴,从小就宠宋穗岁,那件事后便变得越发不可收拾。 “你们怎么来画室啦?也没提前和我说一下。”宋穗岁双手偷偷藏到身后,掩饰好表情。她皱着鼻头撒娇,“刚才看到你们,我还以为我眼花啦。” 裴宜把刚和王校谈好的合同收进包里,抽出湿巾把宋穗岁脸颊上不小心沾到的颜料擦干净。“我和爸爸决定赞助画室下个月去写生。” “你不是念叨想出门玩?刚好屏山那边的写生基地有认识的叔叔在,我们就来和王校商量商量。”裴宜语气一贯温柔,将事情安排得妥当,也从来不会避着宋穗岁。 王校在一旁也应和,“这次还得谢谢宋总裴总,原本画室就在考虑去屏山写生,这下可算是打着瞌睡送枕头。” 狡猾的老狐狸! 宋穗岁默不作声地吐槽。色彩老师昨天还和他们商量写生选址,里面根本没有屏山这个选项。 她背后的手收得更紧了,脸上挂着的笑也变得稍僵。 宋誉端没看出宋穗岁的不自在,临走时,他意味深长地看了眼王校,“王校长,后面的写生安排我会让助理来对接,希望这次画室的带队老师都能认真负责,外出带队可不是件小事。” 他端着一如既往的和煦笑意,但话里话外的意思却让王校额头渗出冷汗。 这还是为了魏越在敲打他啊。 这小子得罪谁不好?偏偏找宋家小姑娘的茬? 宋誉端和裴宜两个人对小姑娘那是含着怕化了捧着怕碎了,整个画室里找不出第二对家长这么护着孩子。 他就奇了怪,宋穗岁看着也不像有身体疾病的样子,平时挺开朗挺爱笑的一姑娘,怎么家里人对她管的这么严? 之前选画室的时候就狠不得三百六十度考察,这次去写生也是,还非得要一个无死角监控的、能和随时和家长联系的,生怕找不到孩子一样。 唉,要他说,这样的家长难缠,这样教出来的孩子估计也不好受…… 王校偷偷瞄了眼宋穗岁,自己腹诽几句,他讪讪笑笑,“自然自然。” 管他们家里有什么癖好,总之有人出钱赞助就再好不过了。 宋誉端点到为止,和王校寒暄两句后,又给宋穗岁请了假,一家三口才从画室离开。 宋誉端和裴宜给张叔放了假,他们自己开车来的。一上车,宋誉端从后座扯来一大兜零食扔进宋穗岁怀里。 “都是你之前吵着要吃的。”宋誉端用自以为小声却整车人都能听到的声音说,“当着妈妈的面,芒果干和辣条买的少,你吃完了爸爸再买。” 裴宜眯着眼,不赞同地看着宋誉端。 宋穗岁之前因为吃辣条吃坏肚子的事情怕是忘了? 宋穗岁无奈,她也不知道自家老爸是故意的还是故意的。于是只好乖乖把零食袋里的辣条统统上交给裴宜,并对宋誉端丢了个幽怨的眼神。 宋誉端揉揉宋穗岁的头发,“辣条是吃不上了,那咱们中午去吃川菜?” “……”宋穗岁叹口气,“爸爸,可是川菜里没有印度飞饼和卫龙。” “但是有你爱吃的水煮肉片和辣子鸡。”宋誉端说完,他从后视镜里看了眼宋穗岁,“穗岁,爸爸问你,你对现在这个画室印象怎么样?” 宋穗岁挑了包饼干准备拆,她手一顿,饼干又掉进一袋子零食里,想找又懒得翻。 “挺好的啊。”她尾音上扬,但还是有一丝不自然。 “爸爸妈妈和你商量件事,当然也只是和你商量商量,还没有做决定。” 身处公司高位,宋誉端和人说话时已经很久没有这么耐性子了。可对宋穗岁的时候,他总不免让自己多点耐心。 “京都有个画室各方面都很好,而且专攻央美和清美。你要不要考虑考虑转画室?” 宋穗岁双手交叠,把自己隐在前座椅背后,拇指的指甲陷在手背上,“不用这么麻烦了吧。” 她努力让自己平静,试图在脑子里搜刮不去京都的理由。 “京都好远……而且马上就参加集训了,我觉得留在安城更适应一些。” “王校的画室也不错啊,老师们也都是各大美院毕业的。” …… “留在安城,我平常还能回家,还能经常见到爸爸妈妈。” 她说了很多条理由,最后这条时,裴宜和宋誉端才作出回应。 “也是。京都太远了,我们也不放心。”裴宜想了想,她补充,“那请私教回家教你呢?” 宋穗岁心里咯噔一下,指甲在手背上留下一个深深的月牙,传出阵痛,“妈妈,我喜欢现在这个画室。” 她在后视镜里和裴宜对视,神情认真,“郑越这样的事肯定不会再发生了,不是么?” “我想留在画室里。”她又说了一遍。 车里的空气出现一丝凝滞,裴宜和宋誉端一时间都没接话。 短暂沉默后,裴宜才说,“那先留在画室吧。” 宋誉端没想到裴宜会松口,他和她对视了眼,裴宜幅度很小地朝他摇摇头。 听到拍板定论,宋穗岁才松了口气,但心里依旧钝钝的疼,和手背上被掐出的月牙一样疼。 中午宋誉端真的带她们去吃了川菜。 餐厅的环境很好,菜品很正宗,也全部是宋穗岁喜欢吃的菜。 一顿饭的功夫,他们之间的氛围变得融洽,谁也没有再提转画室的事情。原本下午要去看医生的环节也临时暂缓,裴宜说可以过两天再去,不着急。 这在宋穗岁的意料之外,但好像也能理解。 妈妈应该是怕逼她太紧,反而适得其反。 宋穗岁也不再过多纠缠。她提出,想去找周桐和任陆然玩。 “他们在市体育馆打球,我也想去。”宋穗岁说。 听到是周桐和任陆然,而且是进行体育锻炼,宋誉端和裴宜也没什么好反对,便开车送她过去。 临下车前,反复交代宋穗岁要把手表带好,最迟晚上七点的时候会让张叔来接她。 宋穗岁嗯嗯啊啊地答应一通,终于把二位送走。 看着车身融入川流的车道消失不见,她才重重地叹口浊气。脸上的笑容再也挂不住,耷拉着眼尾坐在体育馆的门前给周桐打电话。 周桐接到电话后一路小跑过来,任陆然在里面的球场看场子。 “你从画室逃课了?”周桐见到宋穗岁第一句话就惊讶地问,指了指后者手腕上带着定位功能的手表,“不怕裴阿姨查岗啊?” 宋穗岁把头抵在周桐胸前,“就是他们送我过来的。” 她闷闷不乐地把刚刚发生的事情和周桐讲了一遍。 “啊?不会真的要给你转画室了吧?” “应该……暂时不会了。”宋穗岁蹭了蹭。 然后被周桐用手指戳着脑袋从她胸口戳出来,“说正事呢,不许占便宜。” 宋穗岁嘿嘿一笑,她趁着周桐不注意又埋头蹭了下。 “桐桐,我决定了,今天下午我要大冒险!”宋穗岁仰着脸,朝周桐伸出掌心,“手机给我。” “给你 19. 好巧 《叮!您的可爱已上线》全本免费阅读 南湖路的转角有一条创意街区,是去年安城政府牵头建设的。靠近马路这边入驻的全是吃的,其中一家市井风格的烧烤店已经开始往门口铺摊。 “阿己,别忙活了,”高山从陈纪淮手里接过一盘虾尾,“你说我要不要去对面买两杯奶茶?” 高山块头很大,像个练体育的,但他头发有点长,烫了卷,扎了个小揪顶在脑袋上。他一说话小揪就一晃,“一会儿给郭清越她们喝。” 陈纪淮没理他,虾尾放下后在签单上划掉菜品,“烤串还要等。” 他又补了句,“她们来了应该能上。” 他穿着烧烤店的红黑围布,在热闹的烟火气里依旧站得直挺,说话也依旧冷淡淡的。高山一直觉得陈纪淮身上有股劲,是跟他们、跟学校里的学生都不一样的那种。 高山砸吧砸吧嘴,“阿己,讲真心话。以后我不在庄哥这干了,你一人行吗?” 陈纪淮和高山其实并不是在这家烧烤店认识的,他们一年前在另一区夜市的一家店里打工。 陈纪淮去应聘的时候,高山比他在那家店早干半年,也比他大半岁,算得上能给陈纪淮当哥。 那会儿,店里打工的那群小年轻都不喜欢陈纪淮。 觉得他性格古怪,也不热络聊天打诨,说干活就只干活,休息的间隙也不和大家玩,反而掏出书做题。这在这群没怎么上学就出来闯社会的人里显得分外装逼,于是大家就开始找他茬,给他下绊子。 社会小年轻有社会上的办法,整人都不是明面上的,却损得很。但陈纪淮从不理睬,只要不影响他工作,不影响他拿工资,他照样该干什么干什么。 这种被无视的感觉让这群人更窝火了,于是变本加厉,谋划着要让陈纪淮吃个大苦头。有一次高山实在看不下去,就站出来替陈纪淮说话。对面小年轻反而不干了,大家语气一发冲,几个人就打了起来。 最后的结果是,这群临时工全部被那家店老板清退了,也包括高山和陈纪淮。 高山觉得是自己连累了陈纪淮,接下来的日子一找到什么靠谱的活就带着陈纪淮一起做。 再后来,一来二去的,高山和陈纪淮反而成了搭子,这家烧烤店也是俩人一起来应聘的。 可是,现在高山也不能在这里干了。但他并不后悔。 见陈纪淮不理他,高山又问了遍。 “你担心我不如担心你自己。”陈纪淮无奈。 高山傻乐了乐。 “高山来了?请朋友吃饭呢?”走来一男人,个子不高有些发福。是烧烤店的老板庄哥。 下午这会儿烧烤店还不算正式开始营业,人流量少,没几桌人,庄哥抽空来外面找了趟高山。 “庄哥。”高山起身,挠了挠后脑勺,“那天谢谢您了,我这不是想借您的场地和那天的两个小姑娘吃个饭。” 庄哥打趣他,“下次可别冲动了,遇到事就想靠蛮力,这不行。多学学那个短头发的小女娃,有啥事先讲理才行。” “这是之前的工资,你拿好了。”他递出一个红包,拍了拍高山的肩膀,“庄哥等你自己开家店出来。” 高山讪笑,点点头。 庄哥又看了眼店里前台没人,才偷着戳了戳陈纪淮,“纪淮,趁你嫂子这会儿不在,去对面帮哥买包烟。”庄哥眉毛很粗,压着高嗓门说话有种讲相声的感觉。 陈纪淮应了个“好”,用纸巾擦干净手准备走。 “我和你一起去。”高山从后面一把搂住,但又在陈纪淮皱眉前很快地放开,他说,“想了想,还是得买奶茶。” 陈纪淮走路速度很快,但又很稳重,高山跟了几步就落在后面。直到走到街对面,陈纪淮莫名地停了下来。 “咋不走了?”高山顺着陈纪淮的视线看过去。除了马路牙子上坐了个垂头丧气的小姑娘外,也没别的新鲜事。 在高山疑惑的眼神里,陈纪淮和马路牙子上的那姑娘对视上了,然后他看着陈纪淮朝人走过去。 不是…… 我……靠? 高山瞪圆眼,脑袋上的小揪傻乎乎地摆了两摆。 — 陈纪淮没想到在这里能看见宋穗岁。 更准确来说,没想到能看见这个样子的宋穗岁。 她耷拉着眼,头发上的兔子头绳也耷拉着,她抱着一桶能装进去她整张脸的冰淇淋,坐在马路牙子上可怜兮兮的,比她测身高没到160的时候还蔫巴。 像……像之前小区里的小流浪猫,碰见了就会想让人过去喂点粮,顺便再撸个猫。 陈纪淮看着宋穗岁和他对上眼,然后她装模做样地举起冰淇淋桶试图挡住自己的脸。 陈纪淮:“……” 小姑娘的演技真的很差。 这会儿情绪不高,不想和人说话的宋穗岁,在默念“别过来”时,陈纪淮的影子已经叠在了她身上,像是突然被撑了把伞挡住罅隙的阳光。 宋穗岁的眼睛从冰淇淋桶里露出来,她仰头看着陈纪淮,扯着唇角想笑却没笑出来,她便放弃,重新埋头拖着慢吞吞的调子和他打了声招呼。 “好巧。” 她这两个字一点都不走心,反而有种“别来烦我”的意味。 “巧么?”陈纪淮垂眼看她,“我在这打工。” ??? 正常不应附和说句“好巧”后,分道扬镳? 宋穗岁倏地抬头,可看到陈纪淮穿的衣服,她沉默了。 “庄家烧烤店”几个白色的大字印在黑红色的围布上,似乎想要撞进人的眼睛里,字体用的很夸张,质量还不怎么好,都掉漆皮了。 这和上次陈纪淮在咖啡店里的形象大相径庭。 宋穗岁指着他的衣服,“你不是在咖啡店……” 目光朝身后南法风的木窗台扬了扬,“打工”两个字她没讲出来,怕冒昧。 陈纪淮并不在意的样子,“嗯,两家都干。” “今天你来晚了。” “?” “我四点交班,下午会去烧烤店。” “……” 宋穗岁“哦”了声。 好像她也没问这些吧? 这会儿她还没回过神,脑子转不过来弯,双手一直抱着冰淇淋桶开始发冷,桶面渗出的水滴连成线从洇进掌心。 陈纪淮蹲了下来,他伸手朝前。宋穗岁下意识地把冰淇淋往后藏了藏。 “怕我抢你冰淇淋?”陈纪淮睨了她一眼。 宋穗岁窘了下,“……没。” “给你,擦擦。”陈纪淮递了张纸巾给她。见宋穗岁愣在原地,他继续说,“要流到你画画本上了 20. 拼图 《叮!您的可爱已上线》全本免费阅读 宋穗岁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答应了陈纪淮。 等她彻底反应过来时,她面前甚至已经上了碗八宝甜饭。陈纪淮给她点的。 烧烤店的外桌是圆形的木板桌,一小桌能坐六个人。此时对面坐着李江和高山,宋穗岁和另外两个姑娘坐在一起,其中一个是那天在清洁区拦着陈纪淮的小学妹。 小学妹叫张蕊心,她一直崇拜地看着另一个叫郭清越的齐耳短发姑娘。 宋穗岁一边埋头吃八宝甜饭,一边听他们聊天。 原来,那天小学妹递给陈纪淮的是一份感谢信。 上周末,张蕊心和朋友来文创街玩,晚上分别后,她途径巷子,三个喝得半醉的混混突然拦路耍混,隔着几米的距离冲她口嗨。 张蕊心害怕极了,这时,穿着烧烤店围布的高山冲了过来。 高山去后门倒厨余垃圾正巧碰到这一幕。他高喊一声想要让那群人自己走掉,但他们口里还是不干不净,甚至态度更加嚣张地准备动手动脚。 高山被激得一时着急,他掂拖把就朝那三人甩过去。接下来的场面变得混乱,几个人缠斗在一起。还是后跟出来的陈纪淮和庄哥拦住他们,事情才没有变得更糟糕。 庄哥是烧烤店的老板,在这群人里算得上够资格说话的。他的意思是,让高山给这三个人道歉,这三个人再给小姑娘道歉就完事了。但这三个混混倒打一耙,反咬一口,把责任都推给高山,还对张蕊心说了难听的话,并贼喊抓贼地挡在烧烤店门口闹事。 场面僵持不下时,站在一边的郭清越举着手机站出来,她说她全程录了视频,如果再闹下去就报警。 见那三人还要闹下去,郭清越现场背了段法条,告诉那三人他们现在有“聚众闹事”和“侮辱”的嫌疑,再闹下去要想清楚后果。 郭清越爸爸是律师,她耳濡目染地也学了些法律条文。背法律时,口条清楚,态度强硬,硬生生把那三个人酒吓醒一半,最后拧着头皮和张蕊心、高山道歉后,事情才不了了之。 “当时多亏高山哥和清越学姐!”张蕊心又再次道谢,她现在还心有余悸,要是那天高山没有出头,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她说完这话,又瞪了眼李江,显然是知道李江找陈纪淮麻烦的事了。了解清楚前因后果,李江自知误会,心虚地摸摸鼻子,寻思着要找个机会和陈纪淮道歉。 “我也要谢谢清越。”高山接着话茬,“要不是清越,后面这事也收不了尾。你还替我在庄哥面前说话,真的要谢谢你。” “……你可别再谢了。”郭清越一想到高山最近为了感谢她忙前忙后,她就一言难尽。高山这人,人是好人,就是有点太实诚了。 “其实,我当时也没反应过来,还是陈纪淮提醒我拿手机录像的。”郭清越笑笑,她指指那边忙碌的陈纪淮,“这事要谢也得把他带上。” “谢他是谢他。可法律条文实打实是你自己背出来的。”高山说。 郭清越耸肩,“行吧。你想谢就谢,但别再给我送东西,尤其是糖葫芦!那东西我不爱吃。” 糖葫芦三个字她说得怨念,一想起来就牙酸。 高山接话接的飞快,“那你喜欢吃啥?我给你送。” 郭清越无奈,“你快打住吧。你这样搞得大家都以为我要恋爱了。” 她说得大方,反而高山被这话弄得一噎,连话都讲不利索。高山结巴的样子又引得大家一阵笑意。 说到兴起,他们举杯干杯。 郭清越和张蕊心都举得是奶茶,宋穗岁就捧着那瓶草莓牛奶和大家撞杯。 原来,小学妹真不是去告白的。 她心里想着,目光追着陈纪淮的身影看过去。 陈纪淮穿着那件黑红围布穿梭在烧烤店内外,随着落日西斜,店里的生意变得繁忙,但这片嘈杂却丝毫没有影响到陈纪淮。 他走路依旧稳重,不急不躁地上菜、低头询问客人,这些事情像他做题一样做得很流畅,也很认真,很容易让人一眼陷进去。 宋穗岁在陈纪淮又一次垂眼记菜单时,她悄悄地举高手机,对着陈纪淮拍了张照。 “咔嚓”一声,吸引了郭清越他们的注意。 高山忍不住话,他问,“是在拍阿己吗?” 他刚说出口,就被郭清越一个胳膊肘撞回去。郭清越给宋穗岁不用在意的笑,随意找个话题,又把大家的注意引了过去。 宋穗岁耳朵尖发红,不自在地捏捏牛奶瓶。适逢周桐的来电救了她,她对着大家指指手机,然后走到一旁去接电话。 “岁宝,回来了不?”周桐气喘吁吁,一听就是刚运动完。 她没问宋穗岁去了哪里,只是简单地问她回不回来,这让宋穗岁心里一暖,“现在回去。” “那我和然总还在体育馆等你?”她说完,电话那边任陆然似乎和她又说了句话,周桐又补了句,“……还是我们去接你?” “体育馆等我吧。一会儿张叔会来接我回家。”宋穗岁说。 “行,那你注意安全。” 挂了电话,宋穗岁就和高山他们告别。 她本想过去找陈纪淮也打个招呼,但陈纪淮这会儿忙的不着地,她等了一段时间,也没找到机会。只是在和陈纪淮偶尔一次对上视线时,宋穗岁指了指马路,然后和他摆摆手,用口型说了“再见”。 陈纪淮似乎听懂了,他停下来,隔着六七桌的距离,和宋穗岁挥了下手。 宋穗岁回到体育馆时,还有半小时七点。周桐和任陆然也已经在门口等着她。 周桐把手表给宋穗岁戴到手腕上,又把她的手机塞进自己包里收好。 “快五点的时候,裴阿姨打了个电话过来。我和她说你正在打球,她就没再说什么。” “我妈妈就这么信了?”宋穗岁惊讶。 “那是。今天然总可是在一旁倾情出演,当然搞定啦!”周桐指了指任陆然,语气揶揄,“要不让然总再演一遍?” 任陆然原本在和人聊天,听到这,他收起手机,像个工具人面无表情地演了起来。 当时周桐和裴宜通话时,他特意拍了两下球,大声地吆喝着,什么“宋穗岁,你看球。”“宋穗岁,你的手要抬高点。”诸如此类的话。 这些话故意让裴宜听到后,周桐又专门附和,“裴阿姨,穗岁刚上手,您看我还要叫她过来吗?” 说完,裴宜沉默几秒,说了句“你们玩”,就把电话挂了。 宋穗岁:“这样也行?” 她发出感慨,朝着周桐和任陆然竖大拇指,“那下次还得拜托大师姐和大师兄了。” 周桐挑眉,“下次得 21. 阴影 《叮!您的可爱已上线》全本免费阅读 “我一直在想要不要干脆就听他们的话,按照他们规划的既定路线走,反正在透明玻璃房里我也不会受到伤害。” 宋穗岁恹恹地捏着缺块在手里玩。 “可是玻璃房的花朵不见阳光、不享受雨露也会枯萎。”严诉把宋穗岁手里拼不上的缺块换成另一片,让她再试试。 宋穗岁沉默很久,像是陷入自己的世界。 一盒一千片的拼图被分成六个区域,背面涂成浅黄色的区域是拿着手捧花的兔子小姐,直到拼完那束花,宋穗岁才停下来。 “严医生,我知道爸爸妈妈赞助写生的原因。”她自顾自地说,“是为了更好地保护我。” 她说“保护”两个字的时候,声音很闷。 宋穗岁清楚,写生定在屏山,不是因为那里环境更好,而是因为基地负责人是宋誉端的朋友,可以保证安保措施做到一流。甚至还可以对她进行差别关照,让宋誉端和裴宜能够随时确定她的行程,了解她的动态。 “严医生,画室同学的家长知道要去写生后,他们会关注写生地点的风景美不美,写生对艺考有没有用,能不能提升绘画水平……” “可我的爸爸妈妈并不关心这些。” “他们只想把我放在眼皮底下,一个对他们来说足够安全的地方。” “不放心我出门写生,就亲自找人考察地点,不放心画室,就给我安排转画室或者请私教上家里教。” 宋穗岁安静地坐着,她今天没有把头发扎起,过肩长发顺着肩膀散落,把表情埋进遮挡的阴影里。 “我知道是因为初一那件事给他们留下了阴影,可我都已经放下了,但好像他们却一直没有走出来。” …… 又是一阵沉默,这次的时间很长。她眼睛里似乎没什么焦距,良久地盯着那只拿手捧花的兔子。 “其实,这也没什么大不了。如果这样做,可以让他们两个放心,似乎也挺好的。”宋穗岁喃喃。 “我可以一直只戴着电话手表,联系固定的人,去固定的地方,做那些他们认为安全的事情。” 她语速说得飞快,表面看似有条理,但实则焦躁的情绪逐渐占据神经。 拼图被搁置一旁,宋穗岁十指交叠握紧,每一根指头用了十足的力气,指甲随之深深掐进手背上的肉。 随着手背的月牙印子变得越来越深,泛白的印子在疼痛后变成深红,一股如浪潮般的无力感和焦虑涌了上来。 严诉拧眉,他轻轻喊了声“宋穗岁”。她似乎没有听见,还浸泡在那一片海洋里。 “麦子。”严诉换了个称呼。 宋穗岁像僵硬的洋娃娃被拧动关节,她迟钝地抬起头。 严诉指着桌面上的拼图,“接着拼?” 他把背面是蓝绿色的碎片装进盒子里递给宋穗岁,蓝绿色拼完整是那个穿着宫廷裙的女孩。 “我其实挺好奇,麦子你在画这幅画时,女孩为什么会把手捧花送给兔子?”他问。 宋穗岁一愣,被抽离出情绪。她眯着眼开始想象自己塑造出的世界—— “兔子小姐是一只追梦的兔子,她的梦想是做出最好吃的胡萝卜蛋糕。 兔子小姐从森林里的家一路奔波来到都市,想要进入蛋糕房做学徒,却被大家嘲笑胡萝卜不是用来做蛋糕的食材,说她是在异想天开,因此把她赶了出去。 公爵小姐看到这一幕,她提起裙摆,优雅地走到兔子小姐的身边,送给她一束花,并亲切而坚定地告诉兔子,不管是胡萝卜还是芹菜,都可以成为世界上最好吃的蛋糕。 前提是,只要你喜欢。” 严诉又问,“那拿着报纸坐在城堡顶的男孩呢?” 宋穗岁:“他是报童使者,在记录世界,记录每一处发生的小确幸。” 宋穗岁描述的故事,或者说童话,虽然内核简单,但让严诉这个成年人也发出会心一笑。 “所以麦子认为做自己喜欢的、想做的事情,总是值得的,对吗?”严诉看着她。 宋穗岁:“……” 她没立即回答,但渐渐松开十指紧扣的双手,不再折磨布满手背的月牙印。 宋穗岁像躲进壳子,只乖巧拿着那小盒碎片开始拼图。严诉也不逼她,放任她一个人乖乖坐在那里玩。 诊疗室变得安静,持续过了很久,久到这次咨询结束,宋誉端和裴宜一脸关切地站在门口准备接宋穗岁回家。 宋穗岁拼完那半部分女孩后,才抬头站起来。她像是恢复了活力,浑身不再散发一种橘红色的焦躁感。 “严医生,我该回家了。”她指指时间。 严诉填完手头的案例本,他微笑着和宋穗岁说了再见,他没有再提及最后没被回答的那个问题。 严诉:“拼图我给你留着,下次来继续?” 宋穗岁说“好”。 宋誉端和裴宜进来时,脸上的担忧溢于言表,宋穗岁扯着笑俏皮地安抚他俩,还展示了她的拼图成果。 宋誉端和裴宜心里的石头才似乎落地。 严诉看着他们一家三口走出诊疗室,他叹了口气。手边的病历本下压了张表单——《父母过度保护量表》。 他想,他应该找个机会将这张表交给宋誉端和裴宜。比起宋穗岁,严诉认为更应该接受心理干预的其实是他们俩个。 父母的情绪往往会投射到孩子身上。在他们侵入孩子的情绪和想法时,过度保护的行为会使所有人不自觉地陷入到一场怪圈之中,随之导致负面情绪反刍,长时间的沉浸反而不利于脱离当下困境。 就像深陷泥潭的人,越用力向上拔腿,反而陷得越深。 严诉希望宋穗岁的父母可以正视自己的问题。 可结果注定让他失望了。 在宋穗岁终于拼好拼图的那个下午,她兴高采烈地抱着拼图回家。 可走进家门,裴宜和宋誉端正在招待客人——一位业内有名的美术老师。 也是同一天,宋穗岁看到了那张《父母过度保护量表》,被揉成团轻飘飘地仍在垃圾桶里。 — “穗岁,怎么不说话?”裴宜和宋誉端站在客厅里,他们一齐盯着坐在沙发上的宋穗岁。 “你是觉得张老师不合适吗?”宋誉端捏捏眉头,他今天开了一天的会,这会儿已经很累了,但他努力地试图让自己平静下来。“不合适也没关系,我让助理再物色人选。” 宋穗岁抱着草莓熊的抱枕抿唇,抱枕还是宋誉端上周让助理给她挑的,草莓熊的鼻子快要被她揪下来了。 “……爸爸,我觉得现在这个画室挺好的。”她试图发出声音。 “可是,穗岁,你不能否认画室的管理确实存在疏漏,导致有居心不良的人对学生进行骚扰。”宋誉端声音有些哑,裴宜适时地端了杯水递给他。 裴宜接过话茬,“穗岁,咱们家情况……” 她点到即止,却让屋里的三个人心里都震了震。 “总之,我和 22. 手书 《叮!您的可爱已上线》全本免费阅读 周桐和宋穗岁同住一个别墅区。小区依山傍水,傍晚橙金落日洒在满园葱郁枝头,应和着幼儿园小孩的玩闹声,原本温馨的场景却没能在宋穗岁眼里停留。 宋誉端和裴宜亲自将她送到周桐家里。没和周桐的父母说别的,只说麻烦照顾两天。 见到宋穗岁来,周桐原本还挺开心,但又很快察觉宋穗岁的状态不对,加上裴宜他们临走前专门叮嘱周桐让她多注意宋穗岁的状态…… 她一下子就基本上明白发生什么了。 约莫过了三个多小时,夜色朦胧,周桐蹑手蹑脚扒在门框,小心翼翼地探头看了眼屋内。 “穗岁怎么样了?”周桐手机里传来任陆然的声音。 把门轻轻合上,她叹口气,“还戴着耳机在画画。” 看了眼腕表,语气担忧,“岁宝从进我家到现在也不说话也不动,就闷头画画,这样下去真的可以吗?” “她甚至连晚饭都没吃几口。”周桐无措地靠在墙上,她压低的声音里满是郁闷。 如果是别人欺负宋穗岁,周桐有101种方式可以去安慰她,但偏偏宋穗岁不开心的原因是她的父母,任周桐所有手段都失去意义。 父母就像一张蜘蛛吐丝而成的网,无形于空气之中,但每一缕丝都黏腻地缠绕在身上,抓不到也逃不脱。 “任陆然,怎么办啊?”周桐问。 “你先别急。”任陆然斟酌后才说,“再给她半个小时吧。我点了和记的粥,一会儿送到后你哄她吃点。” 他话音刚落,周桐手机页面弹出消息。 【麦子几斤了】:手书向——影子的人。 简介栏也写得很简单: 背景音乐是八仙饭店的《楚门街》。 随便画画,随便看看。 “穗岁,发视频了……” 周桐看了眼紧闭的房门,她和任陆然第一时间点开了视频。 视频的封面是一张简单的黑白素描图。 头发过肩的人背对站在一颗虬柯枯树前,这人后背处用红色墨笔写了名字“小里”,如同一把滴血尖刀刺入心脏。小里分不清男女,但在庞隆的树影阴霾下显得悲伤。 点开播放键,背景音乐率先撞进耳朵,欢快的鼓点夹带诡谲,渐进的乐器将叙述变得宏大,仿佛将人抛进无际的怪诞荒原。 [垂下如野草的头发,去喂饱那匹马] [让它带我通往楚门街的尽头]1 歌手嗓音沙哑,像沙漠里的枯花带着斑驳砂砾。 小里站在通向无人之地的马路上,荒凉而寂辽。没有声音,没有人烟,只有一排路灯延伸成线,笔直路杆光秃秃地伫立,像是守卫荒原入口的忠诚使者。 小里拖着麻袋一样的背包,微微弓着腰缓慢地走在马路上。 [谎言并非一剂良药] [或许能搪塞家人,补上满身创口,守卫摇摇欲坠的生活]1 随着音乐,小里醉酒般摇摇晃晃。卡着空白八拍,后背上的鲜红名字化成血雾,放大在画面中间,形成一个“啪”字。被按下开关,路灯的白色椭圆灯罩顿时晕出暖黄光辉。 整张画里,灯光成为了唯一的色彩,在大面积的黑白中显得柔软又突兀。 小里僵硬地站在路灯下,低头,路面蹦出无数道黑色的影子,每一个都是“小里”,又都不像小里。 这些影子像无数树枝的分叉开开合合,围绕着小里生长蔓延。 [别以浪费时间为乐] [别以浪费梦境为乐] [别以浪费生命为乐] [Don’tkilltheir!killtheir!killtheir!]1 鼓点变得沉静,歌手语气变得虔诚,像一句句抛出真心的警告。 于是,小里丢掉背包,脸上露出腼腆微笑,环顾四周,察觉无人后,小里开始兴奋地蹦着跳着,脚步在影子上乱踩,和影子嬉笑打闹。 这些影子藏于黑暗,溶于地面,从小里身上汲取养分,急速胀大,它们压在那个麻袋一样的背包上欢呼跳跃。 可在音乐顶向高潮时,所有的声音被暂停。空白帧停留在小里看向地面背包的一刹那。 转而画面闪回,一辆巨大的巴士从马路一头冲来。 车身被涂满愤怒的橘红颜料,一路丢洒,将马路染得斑驳。车窗上挤满狰狞面孔,有男人有女人,有老人有小孩,还有动物和机器……他们无一不发出哀嚎,刺耳的尖叫在画面上空鸣响,占满所有的荒原,这些声音全部教唆着巴士掉头冲向小里。 粗糙的线条,夸张的表情,唯独小里的影子被仔细描了边。 可在喧嚣中,路灯却变得更加明亮刺眼。直到巴士撞向小里,小里脚下的无数影子被撞击、碾压,最后消散成碎片,和一缕缕光线一齐消失在荒原。 [我还是做出很多决定] [我租掉我的摇篮,我搬到了楚门街] [流言真假难辨,怎被海市蜃楼蒙蔽双眼]1 音乐迭起,状似篝火发出邀请,让人深陷美丽梦境。 小里站在马路中央,巴士的车门缓缓打开,像在发出邀请。 小里驼起麻袋一样的背包,重新走到路灯下,对着敞开的车门依旧跳起舞蹈,动作却变得格外僵硬。 这一次,平静而辽阔的荒原再也没有了影子。 音乐结束在梦境高潮。 心脏上刺红的名字被扯掉,露出空洞的胸膛。 小里对着空气扯出标准微笑。 直到视频播完,页面自动跳转到下一个视频,周桐和任陆然都还在沉默。 他们看懂了隐喻,看懂了宋穗岁的挣扎。 “然总,我们带穗岁出去玩吧。”周桐良久后开口。她感到胸腔堵着口气,如果不发泄就会憋死。 “你快看看你那堆微信群里有人约局没?”她越说越觉得应该出去,疯狂催促任陆然找地方。 “你确定那些局穗岁会去?”任陆然发出疑问。 他微信群里的朋友整天不是约KTV,就是约酒吧,哪一个看着都不适合宋穗岁。 周桐一噎,“就没别的了?” 任陆然翻了翻手机,“还有一个,去看电影的。” “看电影?这个可以。”周桐眼睛一亮。 “……恐怖片。”任陆然顿了顿。 周桐:“……” 在她纠结时,虚掩的房门被打开,宋穗岁冲着电话那头喊,“我报名!” 周桐看着突然冒出来的宋穗岁,错乱道:“你出来了?不是,你确定要去?” 宋穗岁脸上没有任何不开心的情绪,她眨眨眼,“去啊。多难得可以在你家住,不能白白浪费大好时光。” “岁宝,你不用……”假装开心。 周桐一句话没说 23. 我家 《叮!您的可爱已上线》全本免费阅读 银幕上放的是温子仁的《招魂》。驱魔师正在调查家里的发生的异样,背景音变得恐怖。 宋穗岁他们坐在后排,正对空调出风口,一丝丝冷风吹在身上显得更加毛骨悚然。 周桐已经缩成一团,眼睛躲在西装领子后,想看又不敢看屏幕。宋穗岁倒是觉得银幕上的画面并不可怕,她意兴阑珊地瞥了眼,转而刷手机。 刚刚发布的那条手书已经排队审核通过,目前播放量已经达到将近1W,评论区也逐渐热闹起来。 【先贴为敬!一楼留照合影(咔嚓)】 【麦子太太又发视频啦!】 【弹幕礼仪~先夸再看】 【前排打卡!】 【诶?不是南山书院了诶,还想看小师弟呢~】 【看完回来预警……心情复杂】 【不是,太太怎么画风突变?走致郁路线了?看的我好压抑555】 【大晚上的突然袭击,这视频戳心戳肺】 【楼上,麦子很久之前发过一次这种风格,可以搜搜】 【救命!!太太画的张力好强】 【????就我一个没看懂嘛??虽然但是,表白太太的画风!好好看】 【没看懂+1,但是感觉画风奇诡,拉扯感好强啊啊啊啊】 …… 弹幕滚滚刷过,各种各样的解读都有,宋穗岁的视线最后停在一段长评上。 【这故事(或者说暗□□)配楚门街绝了!擅自做个解读吧,把我读出来的东西说给大家听:封面我留最后说,这个点我只能说麦子伏笔埋得的好厉害。 开头电吉他和贝斯一出,撕扯感直接把人进入场景里,“小里”可以说是我们每一个人,也可以是每一次为杂事纠结的灵魂。Ta不知男女,不知来路,只能顺着既定的道路负重前行。这里呼应歌词,谁知道这种顺应是不是世界给我们营造的巨大谎言?盲目的沉迷顺从何尝不是另一种悲哀。 而守卫在道路两旁的灰扑扑的路灯其实就像生活里的机遇或者说小确幸,在全是黑白的无聊世界中,只有路灯是暖色的,可以让行尸走肉获得一些温度。按下开关是一个隐喻,代表小里开始愿意剖析内心,愿意抓住这些机遇,去寻找自己真正想要做的事情,而不是一味随大流。 于是小里停在路灯的光芒下,Ta的影子从身体里蹦出来。影子代表Ta的另一种可能,也可以是隐藏在内心深处,不与外人知的性格、爱好,和影子一起玩就相当于接纳自己,突破自我。歌词的“不要再浪费时间、梦境、生命”更是一次次的强调。 但这种破茧成蝶的过程总是痛苦的。巨大的巴士冲来,代表外界的阻力,车上的人可以想成父母、亲人、朋友、同事乃至一件不顺心的物品,这种一点一点的压力汇集成一股庞大的力量,现实的压力迎面袭来时总会把人击碎。纵使小里有千万个选择,有自己的梦想,内心和外界产生剧烈冲突后,也会不堪一击。小里的梦就此破碎,影子消失不见,小里露出标准八颗牙微笑,重新驼起背包表明Ta妥协了,自此丢掉性格,丢掉喜欢,只为迎合这个虚假的世界,最终放弃童话,走入楚门。 这个时候就得callback一下封面。封面的那棵枯树其实就是小里的每一个影子变形组成的!仔细看,树枝的藤络也被仔细描边和影子如出一辙!所以封面的小里是在为自己哀悼。】 长长一大串分了好几次发完,叠了七八层楼。 宋穗岁拇指悬停在屏幕上,她仔细地一点点看完,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眼眶变得胀热。她像是想要掩饰这种情绪,拇指向上一划,却又划出这人发的一条。 【麦子真的画的好好,你知道自己真的很厉害嘛。最最后插个题外话,这个故事传达的感觉拧巴又悲观……私心抱抱我们麦子,希望太太三次开心。 想再多说一句,电影里楚门最后选择逃出孤岛,不管经历了什么,他依旧会对世界说“早安午安晚安”,祝愿我们麦子也可以拥有打破禁锢的勇气,永远不用丢掉自己的影子…… 虽然说起来确实很难,但是我还是想要送上祝愿(爱心爱心)】 这条长评很快被刷到热评高位,宋穗岁沉默地看了好久。 她把最后一段话翻来覆去的读了好多遍,再展开,这条评论下又有更多的留言。 【好有共鸣……每天都处在早上疯狂崛起晚上疯狂抑郁,自己喜欢的和想要做的永远得不到最好的平衡。有种半死不活的快乐qaq】 【抱抱太太。其实看到小里真的会联想到自己,只不过,我觉得这更像一个未完待续的故事。说说我自己吧。 我考大学填志愿的时候,父母想让我选法律,但是我自己私心是喜欢唱歌的,他们就是不同意,我只能被迫去学了法律,但是我真的好爱唱歌啊,谁懂?!有过迷茫期吧,但还是坚持下去了,中间的那段时间真的太难了,我现在都不敢回想。幸好,我成功了,上周甚至发了自己的单曲。希望每一个姐妹真的可以勇敢做自己!加油】 【麦子太太我不管!给你突突快乐能量,快点振作起来吧!我还要看小甜饼!!(叼花表白)】 …… 评论区的画风逐渐分为三派,插科打诨的欢乐型选手,讲述自己或悲或喜故事的分享型,还有鼓劲加油振奋人心的小天使。 热热闹闹的评论区反而让宋穗岁一腔想要发泄的胡思乱想全部石投大海。 她在小里身上折射的感情太复杂,宋穗岁承认她是故意给小里或者说她自己留一个拧巴的结局。但是,一条条的评论戳疼了她,像是慢刀割肉撕扯着她那层故作坚强的保护壳。 本能反应下,宋穗岁飞快地退出页面,又耻于自己这样的逃避心态,于是她开始掩耳盗铃一样地无脑刷着主页,试图找到别的内容转移注意力。 右划进直播频道,Chencheng_直播间的小圆圈还亮着,宋穗岁点了进去。可刚进去,就看到了up发的下播公告。她甚至还没看清内容,直播间就已经黑了。 宋穗岁:“……” 页面的黑屏和电影院的环境融为一体,宋穗岁突然觉得自己好幼稚以及脑袋顶上的冷气真的吹得好足。 叹口气,试图用裙子裹住自己无果后,她看了眼时间,距离电影结束还有多半个小时,宋穗岁全然无心再坐下去,于是她往周桐身边凑过去。 “桐桐,我有点饿了,想去楼下便利店买点吃的。”来的时候,宋穗岁看到楼下有一家24小时的便利店。 “那我陪你去?”周桐听完立马说。 “不用啦,我自己下去就成。你接着看吧,等你回头和我讲。”宋穗岁把手机揣进兜里,裙子撩到手腕上的手表时,她怔了一秒。 出来的时候,周桐专门给裴宜打电话告知,交代清楚他们要去的地方以及时间,并保证不跑乱裴宜才堪堪松口,只是再三强调要让宋穗岁戴好手表。 看吧。 再怎样也得戴好这块手表。 哪怕她现在只是想下楼去趟便利店,也得想方设法不能让手表的定位发生异常。 宋穗岁吐出口气,不愿多想,她随手把手腕上的手表卸掉交给周桐。 — 夜晚的风泛凉,宋穗岁穿的小裙子显得单薄。她加快速度,直奔便利店,挑 24. 震惊 《叮!您的可爱已上线》全本免费阅读 便利店的斜对面就是小区北门,左手边的第一栋楼就是陈纪淮家。 他家住在一楼,楼道背面自带一小片庭院,连着五六节台阶上去直通家里阳台。此时后门敞开,暖黄的灯光铺设而下,陈玉霞坐在木板凳上正摆弄她的花花草草。 “阿己回来了?”陈玉霞拿着小铲子给花松土。她抬头看了眼,注意到跟在陈纪淮背后的小姑娘。 “带同学回来的?”老太太明显一愣,不懂为什么她孙子怎么买个面条回来,身后就跟了个这么可爱漂亮的小尾巴。 “奶奶好,我是……陈纪淮的同学。”宋穗岁探出身,捏紧裙子上的蝴蝶结和陈玉霞打招呼。 她显得有些局促,心里再一次后悔,不应该一时头脑发热跟着来的。 这都什么事啊…… 大晚上来冷木头家里蹭饭? 怎么看都不太正常吧。 …… 要不干脆跑了? 宋穗岁把蝴蝶结揪得皱皱巴巴。 “嗯。她没吃饭,我多做一碗。”陈纪淮用得南城方言,他走到奶奶跟前的菜圃里现摘了把小葱。 这个样子的陈纪淮把宋穗岁从自我脑补的小剧场里扯出神。 他的头发被灯光衬得躁茸茸,弯腰时衣服贴着背脊显出清癯骨节,他和陈奶奶说话时尾音轻软,带着点哄老小孩的意味。手里拎着小葱和面条,褪去几分淡漠和距离,看上去比平时更容易接近了些。 陈纪淮转头对上愣怔的宋穗岁,换了副口吻,“等我15分钟?” 宋穗岁眨眨眼。 想了下,陈纪淮又开口,“想进屋坐?还是陪奶奶玩会儿?” 他也似乎不习惯家里来客人,不太自在的模样让陈玉霞笑了出来。 初春的夜晚,小院里依稀充斥花香。被奶奶一笑,陈纪淮和宋穗岁两个人的别扭感意外地消散不少。 宋穗岁摸摸鼻子,“我陪奶奶玩吧。” 陈纪淮点点头,走进屋里。 “妹妹过来坐。”陈玉霞用家乡的叫法喊宋穗岁过来,“和我们阿己是同学吧?” 宋穗岁坐到陈奶奶旁边的木板凳上,“嗯。冷木……咳,陈纪淮坐在我前面。” 陈玉霞不在意地笑笑,“我也觉得阿己性子冷了点。还得麻烦你们多担待他。” “没……陈纪淮在学校很受欢迎的。”宋穗岁瞥开眼睛。 陈奶奶给人的感觉很温和。头发里掺了几缕银丝,但被收拾得利落,颧骨不高,微微下陷的眼窝里一双眼睛依旧明亮。她很爱笑,脸上皱纹丝毫没有影响老太太富有感染力的的笑容。 “妹妹认识这个花吗?” 陈玉霞换了盆花继续拿小铲子松土。 仔细看去,大大小小的花盆被错落有致地摆在墙角台阶上,它们大多冒出小骨朵,开的最盛的几盆花五颜六色、簇拥成团,霎是好看。 宋穗岁摇摇头,不好意思道:“陈奶奶,我不认识。” “这些都是长寿花。”陈玉霞指着开的最盛的那一盆介绍。说完,她眨巴眨巴眼似乎有些害羞地笑笑,“上了年纪,难免想讨个好彩头。妹妹可别笑话阿奶。” 陈玉霞笑起来很温柔,染着花香仿佛穿越时光的缝隙,让人窥见年少的阿奶也是如此美丽。 宋穗岁抱着双膝也绽开梨涡笑了,她摇摇头,“不笑阿奶。” 陈玉霞更加喜欢眼前这个乖囡囡了。 她献宝一样从地上拿起小喷壶,“妹妹要不要来试试浇水?” 宋穗岁以前也没自己养过花,她接过小喷壶不知道往哪喷才好。 陈玉霞指着花苞旁边的叶子,“往这喷,一点点就行。” 宋穗岁轻轻地喷了下。绿色的花叶上顿时蒙了层水雾,水珠映出花朵的缤纷。 “这花看着长得精致漂亮,但其实它很好养的。”陈玉霞说完又觉得不对,皱眉撤回刚刚的话,“也不是那么好养。” “妹妹,阿奶和你说,这养花和养小孩一样,都得一点点去找他们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要养好是很难的。” “像这个长寿花,它就喜欢太阳光,但是不喜欢水,浇多了就容易烂根。土也有讲究,得松松软软的才行。” “但是,说它娇贵吧,随便剪下来根枝条往土里一插也能活。” “……这些东西,要不是我自己研究,还真不知道。养孩子也是一样。父母啊,大多都是新手,却又总觉得自己觉得对的才是对,自己觉得好的才是好,结果稀里糊涂,就把孩子给养坏了。” 陈玉霞打开话匣子,絮絮叨叨说了很多,但最后这几句许是触碰到一些不开心的回忆。她越说越低沉,最后干脆摆摆手,不再继续说下去。 宋穗岁也陷入沉默。 这是第一次有人清楚地告诉她,父母养孩子就像小马过河,并不绝对权威。 陈玉霞摆弄完最后一盆花,她拿出剪子要给宋穗岁剪下一枝,让她带回家养。“妹妹,你自己挑一种,拿回去养养试试。” 宋穗岁:“我可以养么?” 在陈玉霞的肯定中,宋穗岁从一排的长寿花里挑了盆看起来很活泼的。 这盆的花势长得很好。花瓣白中透粉,簇织成团,像是绒花一样,中间点缀着几朵鹅黄,绿意交织下显得可爱。 “阿奶,这盆叫什么?”宋穗岁问。 陈玉霞凑过来想了想,没想起来。她扶着花盆转了个面,看着上面的标签念了出来,“这盆叫水果糖。” “很适合我们妹妹嘛。” 宋穗岁惊讶,竟然有一种长寿花叫做“水果糖”,这听起来也太童话了。 她凑过去花盆上的标签,想要确认是不是自己想的这三字。可看到标签的时候,她愣怔一瞬。 标签是一张白色卡片,上下边被贴了一圈的纸胶带。纸胶带上有一圈形态各异的小猫咪,这群毛孩子们围着野餐布聚餐。 宋穗岁一眼认出这是自己画的“猫猫派对”。 这一款还是隐藏款。 需要粉丝抽奖的那种。 “阿奶,这个小贴纸是你买的么?”宋穗岁试探地问。 陈玉霞眯着眼看了看,“标签都是阿己贴的。你问问他。” “!” 宋穗岁舔舔唇。 所以,陈纪淮是我粉丝??? 不是,他一点也不像喜欢和纸胶带的样子? 冷木头私底下竟然走可爱路线? …… 几秒后,宋穗岁冷静下来。 她总觉得那里不太对劲。 不会是陈纪淮还有个妹妹诸如此类? “来吃饭。” 适逢,陈纪淮站在后门的台阶上喊人。 宋穗岁 25. 夸赞 《叮!您的可爱已上线》全本免费阅读 陈纪淮告知周桐地点后,带着宋穗岁到小区对面方便停车的路口等人。 南湖路的夜晚向来热闹,路边饭店还在营业热潮。人声嘈杂中,宋穗岁像个小幽灵似的跟在陈纪淮身后。 两人一路无话。 泛着凉意的晚风吹过,冷气顺着脖颈钻进去。宋穗岁脖子发凉,扯紧身上的外套,又把帽子戴起来。 深灰的男款夹克衫套在她身上一直垂到腿弯,她整张脸埋进帽子的阴影,双手缩在长长的袖子里,怀里抱着用报纸包好的花枝,一度让她有种要去唱戏的错觉。 花枝和外套还是临走时陈奶奶拿给她的。 宋穗岁接过来前犹豫了下,她专门看了眼陈纪淮。 但他似乎并不明白她的心理活动,拿着钥匙等在门口,他撩眼看来,“嫌丑?” 宋穗岁:“……” 她是在担心丑不丑的问题吗?! 不过看陈纪淮并不介意她穿他的衣服,宋穗岁就接了过来。 外套有一股很淡的洗衣液清香,和手里长寿花的香气混到一起,还挺好闻。 宋穗岁动动鼻子嗅了嗅,她没看路,一头撞上陈纪淮的后背。 “你怎么停了啊?”小姑娘摸着额头,软糯地开口抱怨。 陈纪淮:“到了。” 外套的帽子对宋穗岁来说实在偏大,刚刚一碰,帽子就歪七扭八地搭在她头顶,打着卷的头发也被蹭得微微凌乱。 宋穗岁一只手整理了下,再抬头看陈纪淮时,他已经不再看她。 周桐他们还得几分钟才能过来。 宋穗岁脚尖踢了踢马路牙,顺着陈纪淮的视线看向路边的车流发呆。 数到第八辆相同的车标时,宋穗岁终于做好心理建设,她决定开口。 “陈纪淮。”她喊他的名字,停了下才继续说,“谢……” 只说了一个字,后面那个音又实在没能说下去。 宋穗岁发觉她好像一直频繁地和陈纪淮说“谢谢”。 “谢谢”这两个字,和不熟的人以及很熟的人都可以肆无忌惮地说出口,但偏偏半生不熟的情况下,说多了显得假,不说又显得不真诚。 她和陈纪淮算熟么? 也算的上吃过两次饭的交情? 她还给他画过好几张画呢。 …… 宋穗岁脑子如同一团乱麻,支支吾吾地不知道该怎么说。 “不用。”陈纪淮垂眸看着宋穗岁。小姑娘埋头几乎要把自己藏进外套,帽子挡住视线,别别扭扭的样子像只毛躁的松鼠崽。 他压住唇角,“回去记得做《3+2》就行。” “……嗯?!”宋穗岁惯性点头到一半,倏地抬起头,不可置信说,“现在已经十点,我回到家就十点半了。” “真不能请假一天?” “我今晚住在桐桐家,没拿书。” …… 皱眉碎碎念地和陈纪淮讨价还价。宋穗岁自己都没意识到,她的第一反应竟然不再是讨厌做数学题。 然后,她听到陈纪淮很低地笑了声。 “——!” 宋穗岁顿时噤声,她把头昂得高些,帽子滑到后脑勺要掉不掉地挂着。 “你故意的。”她确定道。 宋穗岁脸颊气鼓鼓的,她撇撇嘴,“陈纪淮,你学坏了。” 陈纪淮伸手扯着快要掉的帽边微微向下一拉,宋穗岁的眼前蒙了层黑。他的手还停在帽子上,隔着薄薄一层在她的头发上留下触感。 “准你一天假。”陈纪淮说。 在看不见的黑暗中他的声音勾着松散笑意,似被晚风掀起温柔,显得意外好听。 宋穗岁愣了下,等她回过神,周桐的车已经停在路边,朝着他们按喇叭。她扯下帽子,看到陈纪淮朝车扬扬下巴后,转身往家里走。 宋穗岁抱着花枝顿了两秒,才上了车。 没入如织车流,透过后车镜宋穗岁看到陈纪淮的背影渐行渐远。 陈纪淮回到家时,陈玉霞还坐在沙发上。 “送走妹妹了?”她问。 陈纪淮“嗯”了声,提醒,“阿奶,该睡觉了。” “马上就去睡。”陈玉霞嘴上说着,却没一点要回卧室的打算。她嘟囔,得给宋穗岁写个养花手册,免得她养起来摸不到头脑。 说着说着,陈玉霞来了兴致。干脆让陈纪淮找出纸笔,一边口述,一边让他把这些记录下来。 看得出陈玉霞很喜欢宋穗岁,一晚上话都没停下来过。于是,陈纪淮也没拦着,顺从地开始做记录。 记了满满一页纸后,他才哄着陈玉霞回去睡觉。 把最后一部分养花手册补全后,陈纪淮才回到自己的卧室。 书桌上的电脑早已自动息屏,他晃了下鼠标,页面打开,显示屏上被放大的画面正是小里背对站在枯树前。 画面下方弹出视频播放完毕的提醒,重播圆环大咧咧地挂在右上角。 在一室寂静中,陈纪淮点下重播,不到三分钟的视频很快又被他看了一遍。看完后,他沉默地点亮星星按钮,把视频放进了收藏夹。 — 宋穗岁在周桐家住了一个晚上,第二天就回自己家了。 这一晚,周桐把宋穗岁从里到外盘问了遍。宋穗岁就把这次和上次一起吃饭的事情说了出来。 “那外套和这花也是陈纪淮给你的?”周桐眯着眼,“他要和你表白?” “???”宋穗岁被吓得手一抖,“说什么呢?怎么可能?” “这都是陈奶奶给我的。”宋穗岁言之凿凿。 周桐反倒没再说话,她眨眨眼保持沉默。 话题到此结束,她们没再聊陈纪淮,转而讨论起该怎么才能养好长寿花。 一晚上都在刷视频,看经验贴,以至于第二天起来时,两个人困得像是能把课桌当成床。 陈纪淮到班的时候,宋穗岁就趴在课桌上睡得五迷三道。 本想等宋穗岁睡醒再给她养花手册,但等了一早上,也没等到她彻底清醒。 在任陆然又一次转身回来时,陈纪淮放下手里的黑笔,开口问,“还没醒?” 任陆然耸耸肩,无奈,“两位大小姐昨晚可能去偷鸡了,睡一早上了。” 他说完,捞起黑笔转了个笔花,“你昨晚和我们宋穗岁去干什么了?” 任陆然这句话亲疏里外分明,有种护崽的意味。 陈纪淮平静地说,“吃饭。” 任陆然点点头。 他一副懒散模样,但说出的话却含了极浓的警告意味,“宋穗岁这姑娘情况特殊,我不管你怎么想的,别乱来。” 任陆然点到即止,他相信陈纪淮能听懂。 正巧后桌的周桐伸懒腰坐了起来。她是被饿醒的,一睁眼就找任陆然讨吃的。 没看到她想吃的,而宋穗岁还在睡,周桐就拉着任陆然去小商店买零食。 课间操班上很吵,周桐一走,噪声一股脑地涌进 26. 星星 《叮!您的可爱已上线》全本免费阅读 【水果糖计划】3.0 诉求:争取宋穗岁女士画室行动自由[高亮、下划线] 宗旨:钝刀子慢磨、不动声色、细水长流。 任务:分阶段进行,时间周期7天。 详情分解如下: 1.激发目标A、B养花兴趣,分配养花任务。 2.划分对照组,详细记录并告知目标A、B各组现状。 3.全程记录,汇总成册,转交目标A、B,并提出诉求。 [特别提醒]:任务阶段全程插入话术,详见附录。 制定者:宋穗岁女士&周桐经纪人 [注释]:目标A-宋誉端;目标B-裴宜 …… 猫爪形状的小夜灯散发光晕,宋穗岁穿着睡衣偷偷在书桌前密谋。 她取出一个全新的画本,将这页计划书夹在第一页,简单几行字被五颜六色的水笔标记好重点。 宋穗岁用红笔在最后一行“当前计划进度”的空白条里涂色。 5%,完成。 她满意地笑笑。 这页纸就是昨晚她和周桐讨论出来的结果。 宋穗岁受到陈奶奶的启发——养花如同养孩子。 总得上手养养看,才能知道花朵和孩子都是有自己独一无二的特性,想养好不能一股脑地凭借自己的心意来。 宋穗岁想借着这个机会,在家里设置长寿花的对照组,看看这些花到最后究竟会被养成什么样。 有些事情经过对比,才显得更加直观。 宋穗岁把计划书翻到附录页,她晃着笔尖在上面挑挑拣拣。 附录页誊写了很多条话术。她打算在养花这段期间时不时吹吹枕边风,让宋誉端和裴宜能看出她的心意。 话术被分成了好几个类型。 直截了当型:看吧,养花和养小孩一样,不是360°的无死角避险就能养好的。 委婉型:爸爸妈妈,我觉得你们也需要学习。比如学怎么养花,怎么养孩子。 戳伤疤型:你们这样自顾自的做法才会让初一那件事一直成为我的阴影。 …… 宋穗岁笔尖停在“戳伤疤”这个类别上,她纠结了下,还是给划掉了。 这件事不应该被当做匕首,以这种方式残忍地刺进宋誉端和裴宜的心肺。 宋穗岁很爱她的爸爸妈妈,与此同时,她也很幸运地收获了父母所有的爱意。 他们的这种爱像盛冬的冰棱子,纯洁无暇但裹在手心里,却会以消磨自身为代价,一点点散发寒气,最后两败俱伤,什么都不剩下。 宋穗岁不想那样,但奈何她在父母眼里还是个小孩,拿不到话语权。因此,她才会绞尽脑汁想手段来旁敲侧击。 陈奶奶给的花枝一共被宋穗岁分成三组作为对照组。 她分别给这三组起了名字,芒果、草莓、桃子。 “芒果”被她放在中岛朝阳的博古架上。这里是按照养花手册,寻找到的最适宜长寿花扦插后生长的地方。 “草莓”放在玻璃房的角落里,和家里一众花花草草养在一起。 “桃子”……放得位置最偏僻,在书房的窗台。没办法,宋穗岁桃子过敏,多多少少带了点公报私仇的意味。 宋穗岁把这些花安排好后,每天不管等到多晚,都会拉着宋誉端和裴宜来检查花枝的扦插状况。 宋穗岁还交代他们,这些花只能他们三个动,每天不管是谁给花晒太阳、浇水、松土,都要告诉她,方便她做记录。 宋誉端和裴宜看她兴趣正浓,便也答应了她。 — 又是一天清晨。 宋穗岁一起床就踩着拖鞋踢嗒踢嗒地挨个把三组花转了遍,最后在中岛停下。 都还没什么动静。 她轻轻碰了碰叶子,心里祈祷这些“水果糖”们可得争气,她能不能实现画室行动自由可都看它们了。 发了会儿呆,宋穗岁闻到一股焦香。 是家里阿姨正在煎太阳蛋。 她想起了件事,又踢嗒着鞋跑到阿姨身边,“您知道一种……” 宋穗岁思考了下怎么描述,才继续说,“一种扁长形状,深蓝色,大概宽度5毫米,薄度1毫米,两端有两个孔……” 和阿姨很详细地描述她在陈纪淮家里看到的那堆深蓝色长条。 说完,见阿姨一头雾水,宋穗岁干脆取来纸笔画了出来。 对着纸上栩栩如生的长条,阿姨想了会儿,略显迟疑,“没猜错的话,这应该是经停片。” “经、停、片?” 不知道是哪几个字,宋穗岁照猫画虎地重复。 “就是那些纺织厂用来织纱的东西。”阿姨把早餐摆好,她以前听其他家政阿姨聊起来过。 “这种都是找外面的零工做的碎活。挣不了多少钱,还特别累。” “碎活?这要怎么做?”宋穗岁疑惑。 阿姨没做过,她不知道该怎么描述。索性拿出手机,找到别人给她发来的聊天记录。 “你看,就是这样把这些长条穿成串板。一板能挣三块钱。” 阿姨给宋穗岁看了个视频。视频里,女人的手动作迅速,旁边堆成小山一样的长条被逐渐串到一起。 宋穗岁留心,视频接近一小时,女人才穿好一板,一板起码得百十个长条。 “这样一板,三块钱?”宋穗岁惊讶。肯德基的时薪12呢。 “可不是。”阿姨见怪不怪,“这都是闲在家里没有工作的阿姨们接的碎活。不容易做的,也赚不到几个钱。” 她说完,愣了愣,“你是从哪里知道这个的?” 按理说,宋穗岁应该是接触不到这些东西。 宋穗岁喉咙动动,打哈哈说,“听我同学说的。” 阿姨没有起疑,她说话向来直爽,“那你这位同学家庭条件应该不是很好。” 宋穗岁没再说话,转而埋头吃自己的早餐。 陈纪淮……确实一直在打工。 陈奶奶上了年龄,也还再接这些碎活。 可……看起来,他们的生活并没有到拮据的地步? 好像不知不觉中,透过一丝窗隙窥见了别人家的秘密。 宋穗岁感到些不知所措。 这种感觉一直持续到快要放学。 一整个白天她只要看到陈纪淮就会走神。 想他在咖啡店做拉花,戴着烧烤店老旧围布记菜单,陈奶奶窝在矮凳上穿经停片…… 以及,她还会想到那天晚上庭院里的花香盛开,星辰月光自门隙照进屋里,他们围坐餐桌,炝锅面的香味氤氲在夜色里。 最后一节课是岑保平的数学课,他拿着一沓小测卷让大家做。 做小测卷时教室里的布局变成单人单桌,宋穗岁和陈纪淮没再能坐前后,她的桌子被移到他的侧后方。 座位隔着过道,宋穗岁只要稍稍抬头就能看到陈纪淮半个侧身。 拿到试卷后,陈纪淮没有直接开始写,反而捏着试卷卡着三分钟的时间前后浏览了遍。在众人伏身埋头时,他挺直背脊显得矜傲。 这是宋穗岁第一次从这个角度观察陈纪淮。 做题时,他不怎么用得上演草纸,捏着笔的手随意搭在卷子上,不时洒脱地划出答案。 窗户透过的晚霞显得他侧脸线条更加优越,半明半昧中,宋穗岁不由自主地开始在演草纸上勾勒成画。 “宋穗岁!” 在她细化陈纪淮漂亮的手腕骨节走向时,岑保平的声音冷不丁响起。 宋穗岁抖了下,动作飞速地把演草纸翻了个面藏进纸卷下面。 最近宋穗岁这小姑娘好不容易对数学来了点 27. 视频 《叮!您的可爱已上线》全本免费阅读 “谁说选A?有谱没谱啊?”有人头都没抬,大咧咧地喊。被人撞了下胳膊,得知是陈纪淮的答案,又一头栽了回去。 陈纪淮去年参加数竞得省一的事情早就在年级传开,他的数学成绩亦是一骑绝尘。现在大佬都开口选A,那保准没跑了。 一行人嚎出鸡叫,又火急火燎地对下道题的答案。 发生争执时,他们下意识回头找陈纪淮,却看到陈纪淮已经背书包准备走人。 喊他的话说到一半便咽回去。 大家还都不太习惯和这位玉面大神交流。他长相冷淡,气场却无端强大,平常在班里几乎没人敢凑过去,他自己也独来独往。就连今天他说得这句“选A”,还是转进理六班后第一次主动参与讨论。 所以看到陈纪淮已经走出教室,也没人打算拦下他。 反倒是宋穗岁。 她低头收拾东西的空隙,陈纪淮就只留下个背影。 有心找陈纪淮说事,宋穗岁一着急,干脆直接把书包抱到怀里,拉链都没来得及拉好。她一路小跑,课本在张开大口的书包里摇摇欲坠。 宋穗岁没心思管,一只手把它们按回去。她急匆匆冲下楼,在三楼转角赶上陈纪淮。 “陈纪淮!” 宋穗岁站在转角台阶上,声音清脆如铃。她的脸颊因为奔跑泛出潮红,几根碎发落在颈旁,灵动乌眸弯成明月,亮眨眨地看着他。 陈纪淮脚步一顿,在楼道口停了下来。 宋穗岁两步并一步地跳下台阶,走到他面前。 “11题真的选A吗?”她清凌凌地问,眼睛里好像漾出星星。 陈纪淮撩起薄薄的眼皮,“你不信我?” “也不是嘛。我就是没想到我居然做对了。”宋穗岁唇角挂着笑,略显羞腼地摸摸自己的头发。 他们并排走下楼梯。 宋穗岁下台阶时不像陈纪淮,一步一阶,走得稳稳当当。她反倒像只兴奋松鼠,专门一蹦一跳地给自己上难度。 有几次差点看她就要踩空,陈纪淮微微拧眉,他不留痕迹地稍慢宋穗岁一个台阶,护在她的右后方。 “竟然真的选A。这次可是我自己算出来的!”她发出喟叹,满脸写着求表扬。 “嗯。”陈纪淮嗓音沉淡,屈尊纡贵地吐出个音节。 ??? 嗯是什么意思? 宋穗岁不满地瞪他,“你好敷衍。” “那可是11题诶!瑶瑶和班长都没做对的题,我做出来了!这难道不值得一个大大的夸奖嘛?”一改刚刚在班里满不在乎的模样,她斤斤计较起来。 说到后面,宋穗岁干脆没再下台阶,她转过身抬头盯着陈纪淮,表情变得生动。 那意思仿佛是他要不好好夸夸她,今天这楼梯就别想走了。 陈纪淮单肩背着书包,这会儿被小姑娘逼到楼梯角落里,书包挤在墙壁,显得一米八七的他很是局促。 尤其对上宋穗岁那双眼睛,耀眼而灼热。 现在正值高二晚课结束,整座小南楼像是炸开的电饭煲一样吵闹,不少人甚至在楼道里追逐嬉笑。他们俩就这么堵在暂时无人经过的楼梯上,仿佛天然生出屏障将他们与整座楼的热闹分离。 陈纪淮还从来没有碰到过这种情况。 唯一与之相像的可能就是在喂养小区流浪猫时,因为多给了加餐,被喵喵叫着,疯狂缠着蹭裤脚。 陈纪淮动了动喉咙,五指捏紧书包带,不自觉地蜷了蜷。 “那夸夸你?”他试图找到声音。 “哪有这样夸人的啊?”宋穗岁往前又进了一步,然后眼巴巴地望着他。 陈纪淮偏开头,沉思两秒,“今晚《3+2》……” 只听到陈纪淮说出《3+2》这几个字眼,宋穗岁就已经开始畅想今晚可以不用做数学题的美好夜生活。 她眼睛一亮,“不用做了?” “可以少做一道。”陈纪淮浑身松散下来,他没忍住曲起指骨敲了敲宋穗岁的脑袋。 然后擦着她的身体,从旁边往下继续走。 “什么嘛。才一道题,好小气。”宋穗岁揉揉额头,嘟囔。回过神,才又赶了上去,“你等等我!” 走出小南楼,宋穗岁反而不再叽叽喳喳,变得安静。 她心里还在盘算水果糖计划。 养花的流程她算是清楚,但是怎么样才能让这三组花形成鲜明对照,她还没什么头绪。 而且,现在做记录的素材也还不够,不足以支撑宋穗岁做出一份能够打动父母的报告出来。 …… 苦恼地闷着脸,和刚刚的那股子兴奋判若两人。 这幅模样落在陈纪淮眼里,以为她是为了刚刚没要到奖励而不开心。 委屈巴巴的。 真就和那只小流浪蹭裤腿,没要到吃的一模一样。 陈纪淮垂眸,“发什么呆?” 实在不想做《3+2》,可以明天…… 他后一句话都没来得及说,就看到宋穗岁慢悠悠抬头,“在想怎么找个合适的借口去你家。” “……” 陈纪淮:“?” 宋穗岁:“……” 没经过思考,她下意识就把脑子里想的话说了出来。 “我是想去找阿奶问问题。”宋穗岁解释。 她偷偷瞄了眼陈纪淮,害怕他多想。 陈纪淮眉梢一挑,“问怎么养长寿花?” “不是给你写了养花手册。” 宋穗岁叹口气,把脸埋进书包,“其实,我想问怎么能把长寿花养得……不好?” 她没敢说“养死”,换了个委婉的说法。 陈纪淮:“……” 他这次沉默时间更长了。 宋穗岁声音都弱了下来,“这个事吧,解释起来有点麻烦。但是,我保证我没有浪费阿奶心意的想法。” 她伸出三根指头保证。 “你信我啊!”见陈纪淮不说话,宋穗岁拖长尾音不自觉地撒娇。 陈纪淮:“没不信你。” 他补了句,“想去就去,不用找借口。” “我倒是想。”宋穗岁无奈笑笑。 她刚想说些什么,就看到校门口有一道熟悉的身影。 急忙扯着陈纪淮的衣摆,将人拉到一旁的造景花坛后。 “陈纪淮,等等,先别走!”宋穗岁猫腰往校门口看了眼。回过头再看陈纪淮时,发现自己得倒仰着脖子,他好大只地杵在原地像一棵突兀的树。 “……你好高啊,快弯点腰。” 宋穗岁扯着他的胳膊往下拽了拽,她声音软糯,又带了丝焦急。 胳膊上传来手心的柔软温热,像撩起一团火焰。陈纪淮顺着她的力道弯身藏了进去。 宋穗岁下巴朝校门口扬了扬,“那是来接我的张叔。不能被他看到。” 学校对面的停车位上,果不其然停了辆熟悉的轿车。张叔正站在车前等她。 挤在狭小空间里,连呼吸都变得很 28. 发芽 《叮!您的可爱已上线》全本免费阅读 宋穗岁缩成一团躲在玻璃房的角落,她专门找的监控死角。手机靠在花盆底座,被垂下的叶子挡的严严实实。 她看看四周,再次确定没人后,才微微放开声音。 今晚赶得正巧,宋誉端和裴宜两个人都要加班,因此宋穗岁才敢掏出手机来用。 这手机还是用初创文具第一次给她打的合作款买的,平常只敢放在周桐那里,生怕被父母发现。 “喂?陈纪淮嘛?” 宋穗岁对着视频说,看到屏幕里的人一动不动,还以为是网不好卡了。 “能听到吗?”她招招手,又检查联网状态,“网络正常诶。” “陈纪淮!” “陈纪淮!” 宋穗岁凑近屏幕,弯着眼睛透出兴奋。 她穿了身家居服,头发被扎成丸子头,露出细长而白皙的颈,饱满的额头几乎抵着屏幕,让陈纪淮有种能触碰到她的错觉。 “我在。”陈纪淮回应宋穗岁一声声的念咒,尾音轻挂了连他自己都陌生的宠倦。 被自己的声音吓了一跳,陈纪淮烫手一样地挪走放在手机屏幕上的拇指,连带着移开视线。 目光瞥到直播间,此时的直播间的评论区画风已经被带歪。 【???我那么大一个up呢?】 【真去接电话了?】 【这还是Chen哥第一次直播间有杂音吧?】 【嗯(思考脸.jpg)也是他第一次莫名消失(bushi)】 【家里人有事?】 …… 瞥到“家里人”这几个字眼,陈纪淮恍然回神。 他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还开着直播…… 只花费一秒,他对宋穗岁说了声“稍等”,然后切断视频通话的摄像头,飞快在评论区发布下播留言。 【Chencheng_】:有事,明天补时长。 发完后,他拿着手机走到客厅,重新打开摄像头。 对面的宋穗岁还是笑得一脸热烈,像是一轮明月照亮寂静的夜,让本来空荡的家里塞得满满当当。 陈纪淮不自觉地蜷了蜷手指,他低声问,“打电话怎么了?” 宋穗岁没先回他这句话。她俏皮地用双手捂住脸,眼睛从指缝间露出,戏谑地说,“我刚刚可没有故意偷看你卧室!” 陈纪淮一怔。 知道她理解错了,倒是没解释。如果被小姑娘知道他就是Chencheng_,可能她会原地炸毛的吧。 “阿奶在家吗?”宋穗岁问。 “在家。” 陈纪淮举着手机到庭院里找陈玉霞。 陈玉霞和邻居郭姨正在摘槐花叶,她们打算做槐花麦饭。 槐花麦饭是安城过春时特有的一道小吃。 三月底,郊区的白槐花竞相开放,带着一股淡淡清香,挂在枝头像满树皑雪。 每年这个时候,家里有长辈的,就会拿着长杆钩将槐树枝钩下,从花序上摘下槐花,一篮的槐花可以做好几顿槐花麦饭。 她们会将摘好的槐花洗净,用滚水烫过后裹满面粉,再放进蒸锅慢蒸,最后浇上特制的料水,将槐花的清香和面粉的黏糯口感巧妙结合。 “是妹妹啊!” 陈玉霞一听是宋穗岁打来的视频通话啊,她眼见开心起来,笑眯眯地和郭姨打声招呼后,转身钻进自己卧室打算和宋穗岁聊悄悄话。 “谁啊?让阿奶这么开心。”一旁的郭姨看得疑惑,“听着像个小姑娘?” 陈纪淮张张口,竟一时不知道怎么介绍。莫名又想起直播间评论区的那句“家里人”,他不自在地含糊了过去。 — 回到卧室里,陈玉霞擦干净手,她赶忙问,“妹妹,是不是养花出问题啦?” 和宋穗岁说话时,她总不自觉地用哄小孩的语气。 宋穗岁这个囡囡合她眼缘,小姑娘人长得漂亮乖巧,又是阿己头一回主动带朋友来家里做客。这都让陈玉霞忍不住地想宠着宋穗岁。 宋穗岁摆摆手,“阿奶,没出问题。目前养得都还好好的。” 说到这,她心虚地揉揉鼻子,“我就是想来问问阿奶,您之前养花的时候踩过坑吗?” “踩坑不就摔倒了?”陈玉霞没明白,一时想茬了,以为宋穗岁养个花还给自己摔了。 她脸上涌出着急,“妹妹,你摔哪了?严不严重啊?” 宋穗岁觉得阿奶好可爱,同时又免不得在心里嘟囔,怎么陈纪淮就没有继承阿奶这么可爱的性格,变成了块冷木头。 她笑了出声,赶紧解释,“阿奶,我没摔倒。” “我的意思是,您之前养花有没有出过什么状况?” 陈玉霞这次听懂了。 虽然她不知道宋穗岁为什么问,但一聊到养花她就开始滔滔不绝。 “这花不能多浇水。要是没和家里人商量好,就容易出问题。最开始阿己和我就没说好,我俩隔三差五地都去浇水,结果花就烂根了。” “但是吧,碰到花叶打蔫的情况,反倒得多浇水,而且得把扦插的花枝泡进水里养。因为花根没有根系,在土里反而不吸收水分。” …… 陈玉霞说得每一条,宋穗岁都很详细地记录下来。 甚至有些还被陈玉霞说中了——他们家现在养“水果糖”的时候,就会出现大家一起去浇水的情况。 宋穗岁感慨自己真的找对了人,果然来问陈奶奶是明智的决定。 她的“水果糖计划”看来进度条可以过半了。 “阿奶,最后一个问题!您有没有之前养花的照片?我想画画的时候用来做参考。” “妹妹还会画画啊?真厉害!”陈玉霞一脸宠溺,想了想说,“照片得问阿己,他应该拍过。” 聊到最后,陈玉霞特别热情地邀请宋穗岁,“妹妹,再来家里玩啊。到时候我让阿己给你做好吃的。” 她报菜名一样给宋穗岁念了好几样。 宋穗岁舔舔嘴唇,她顺着陈玉霞的话说,“我们阿己这么厉害啊!” 陈纪淮刚接了杯水从陈玉霞卧室门口经过,就听到宋穗岁甜腻腻的声音夸奖他。 陈纪淮:“……” 杯子冷不丁地被他一晃,冰水顺着手背洒了一身,他的耳根微不可查地泛出一点淡红。 — 自从找陈奶奶取经后,宋穗岁在家里格外关注三组花的状况。 她发现还真的如陈奶奶所说,即便他们家人手一份养花手册,也认真地去养了,可还是会出现问题。 按理说,“芒果”放置的位置是最适宜长寿花生长的。 可就是因为它在餐厅中岛,处于绝对的视线焦点,所以大家给予它的爱护也是 29. 画本 《叮!您的可爱已上线》全本免费阅读 “穗岁,进度怎么样了?”周桐拆了根巧克力棒,熟练地送到宋穗岁嘴边。 宋穗岁一整天都窝在座位上写写画画。 原本全新的画本也已经用了大半,每一页都详细地记录着三组“水果糖”的日常养护情况。 “咔嚓”两口咬碎巧克力棒,宋穗岁像个餍足的猫猫眯了眯眼。 “47%吧。”她想了下回答。手头没停,换了根葵黄色软头笔继续上色。 “怎么还有零有整?”周桐惊诧于进度条的迟缓,翻看宋穗岁递过来的画本,“你不是今晚就打算和裴姨他们说?” 宋穗岁:“对啊。但是能不能成功,他俩的态度可不就占50%。” 从她和周桐构思好“水果糖计划”开始,到今早发现“桃子”发芽,前前后后加起来有一个多星期。 这其实超出了宋穗岁的预想。 按照陈奶奶的养花手册,一般长寿花扦插后生根发芽大约需要半个月的时间。 她想,“桃子”之所以能这么快发芽,应该是之前陈奶奶养得好的缘故。 目前,三个对照组都已经出现明显特征,也达到宋穗岁想要做出对比的目标。因此,她打算把计划推进到第三步——利用长寿花的现状来隐喻她自己,让宋誉端和裴宜能真切地有所改变。 最起码,不要再企图给她转画室、找私教了。 “等我画完最后几页,今晚回家就和他们摊牌。”宋穗岁捏着画本,神情肉眼可见的紧张,“你说我爸妈能听得进去吗?” “不会都没有耐心看完吧?” “或者他们会不会看完装不知道?” “我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宋穗岁瘫在课桌上惆怅。 周桐伸手揉了揉她头发,“我们岁宝都这么用心了,这画本谁看不心软?裴姨和宋叔肯定会认真对待的。” 看宋穗岁还是一副忐忑模样,周桐搂着她安慰,“实在不行,我们就再换一招!今晚先冲就完事了。” “你这不都写着——心想事成、一路生花嘛,肯定可以的!” 周桐指了指宋穗岁的笔袋。 里面有一张便利条,上面用花体字写着那八个字。 “!” 惆怅的情绪像面镜子被轰然打破。 宋穗岁反应迅速地扯走便利条,藏进手心里。她眼睛盯着前排陈纪淮的背影心虚地看了眼,他应该没听到吧? 周桐纳闷,“怎么了?” “嘘!”宋穗岁朝她丢了记眼刀。 不凶还怪可爱。 引得周桐更想再逗逗她。 “这几个字现在还不准人提了啊?”周桐原本只知道这是陈奶奶说得,但现如今眼看宋穗岁这么紧张陈纪淮,她反而看出了些猫腻。 宋穗岁把便利条平展后,放进书包夹层。 在周桐以为她不会回应时,宋穗岁幽幽开口,语气娇矜,“嗯,不能提。” — 宋穗岁晚上回到家时,画本里的内容已经全部准备好。她趁着裴宜他们还没回来,悄悄把它放在主卧床头柜上。 宋誉端和裴宜果然一眼发现。 “这是穗岁的吧?这孩子丢三落四的。” 宋誉端以为是宋穗岁无意间落下。直到他拿起画本翻开看第一页,表情由宠溺变得严肃起来。 画本第一页不再是之前宋穗岁写得“水果糖计划”,而是贴成对角的两张照片。 一张是宋穗岁初中时,他们一家三口在游乐园的合照,另一张是今早宋穗岁把三组长寿花摆在一起拍的。 中间几个字是宋穗岁的笔迹——养花手册【真正版】。 宋誉端一页页翻看。 前面都是这三组花的实时记录,包括日晒时长、浇水次数、松土间隔这些细节都被标注的清清楚楚。 前四天,三组花没有任何区别。 到了第五天,“草莓”因为花盆没有透水孔,土壤根部开始积水。 第六天,“草莓”的营养肥堆积,出现肥害现象,叶片变得枯黄、下垂。而“芒果”浇水次数被用红笔大大描了边,这一天因为没有事先说好,他们每个人都浇了遍水。 …… 第九天,“芒果”的浇水次数远超过其他两组,花根变得踏软。“草莓”的叶尖也已经开始发黄。 记录一直持续到第十二天,没有被精心对待的“芒果”反而生根发芽。 宋誉端沉默,他心里大致猜到宋穗岁的意图,心里一时涌出百般滋味。裴宜卸妆洗漱完后,见宋誉端这个模样,好奇地抽走他手里的画本。 半本的内容被她很快看完。 还有最后一页。 裴宜把画本凑到宋誉端面前,两人一起看了下去。 最后一页是一封手写信,一看就是宋穗岁欢脱的风格。 【亲爱的爸爸妈妈: 展信佳[猫猫爱心] 谢谢你们有耐心看到这里[鞠躬wink] [咳咳,说大事专用表情~] 虽然在这个世界上,我有很多事情无法保证,比如我的数学成绩TVT 但是有一件事情,我确定一定以及肯定地向你们保证——我会一直很爱很爱你们[抱住吧唧!]】 宋誉端和裴宜对视一眼发出轻笑,心里生出难以言表的暖流。即便他们的宝贝女儿变成大姑娘,但依旧还是最最贴心的小棉袄。 他们继续往下看。 【这段时间养的“水果糖”我愿称它为一个缩影。 我第一次知道,养好一枝花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哪怕拿着养花手册,也依旧会走弯路。 会因为不够爱,而使其枯萎;也会因为灌注的爱意过浓,依旧无法摆脱悲剧。 [叹气苦恼] 这真的是一件很难很难的事情。 但是![高亮] 及时止损,这些就都还来得及? 不管是“草莓”还是“芒果”,发现养育方式有问题,就对症下药、及时整改,你看,就一定会变好的。 [附图是两组花的现状。 “草莓”不合适的花盆和出现肥害的土壤都被更换,打蔫的叶子好似又变得立挺些。“芒果”也被剖开花根,重新种进干燥的土壤里。] 所以,爸爸妈妈,你们愿意和我一起努力嘛? [羞涩微笑] 比如—— 从这次的画室开始? 又或者,我们可以再多一步——从每天晚课后让我自己走去画室开始?[猫猫打滚]】 信到这就写完了,但最下面是宋穗岁手画的一张地图。 从学校到画室的路线缩放图。 两地之间500米的距离再加一条巷子,途径的每一个转口、斑马线、红绿灯都被标记出来。 其实,这一段距离真的不算远,每次张叔开车送她反而会因为换道而耽误功夫。宋穗岁早就想和裴宜他们说,她自己可以走过去,不用这么折腾。 但苦于裴宜和宋誉端的态度,就一直没敢开口。正好借这次的机会,她试探着迈出第一步。 一整本看完,宋誉端和裴宜都没说话。沉默和夜色焦灼在一起,显得手里的画本变得沉重。 他们怎么都没想到,宋穗岁一时兴起的养花竟然打得是这个注意。 “小丫头还会暗度陈仓了。”裴宜叹口气,开玩笑。 宋誉端紧皱眉头,“虽然我承认闺女确实花了心思,但她的提议我不同意。” 当初那件事,宋誉端的愧疚是最大的。因为他的决定,才让那个人有了可乘之机给宋穗岁蒙上阴影。 “自己在外,太危险了。”宋誉端说。 裴宜没开口,她亦是心有余悸。宋穗岁越是这样乖巧贴心,就越让他们害怕之前的事情会重演。 可拿在手上的画本变得越来越沉重。穗岁这小丫头此时也一定怀揣忐忑吧,或者说,从她做这个计划起,她就已经有了心事。而这样的心事又埋藏多久了呢? 裴宜想想都心疼。 30. 乌云 《叮!您的可爱已上线》全本免费阅读 晚课结束后,陈纪淮被岑保平叫到办公室。他拿了份高难度的数竞卷子让陈纪淮带回家做。 岑保平的办公桌靠近角落,他迟疑地环顾四周,发现其他老师都在忙自己的事情后,才放低声音对陈纪淮说,“最近家里怎么样?” 陈纪淮声音没什么起伏,“还好。” 岑保平对他的家庭情况是知情的,也知道陈纪淮会在学业之余做兼职。都说穷人的孩子早当家,岑保平对此深有感想。 只是他每次想起来陈纪淮摊上那么一个父亲时,还是会心生感慨。 “行,那我就不多说了。要是遇到什么困难,记得告诉我。”岑保平拍了拍陈纪淮的肩膀。 转而又聊了几句关于数竞的话题,言语里无非是让陈纪淮好好准备,再过一段安城就会组织集训,到时候争取拿个好成绩。 被岑保平耽误了些功夫,陈纪淮出校门的时间要比平常晚10分钟。当他准备右转回家时,却意外看到宋穗岁。 原本应该车接车送的宋穗岁,此时站在学校对面的小卖铺门口。 她左手捧着奶茶,右手掂着一兜零食,看到不远处槐树底下画糖人的老爷爷后,眼睛都亮了。 宋穗岁蹲在老爷爷跟前要了个糖人,几分钟后,捧着糖人又钻进另一家饰品店。她像只被放出笼子的小兽,探风一样地左转右转,对哪哪都充满好奇。 家里司机没来接么? 陈纪淮一直看着宋穗岁兴高采烈的的背影转进巷子,他才勾了勾唇角,迈开长腿往反方向走。 宋穗岁不知道她的这些举动落在了陈纪淮眼中。 她一路跟着人流,沉浸在垂枝樱的香气里,享受在路上走过的每一步。明明每天都会经过,但这条路却还是让她感到无数新奇。 宋穗岁把手表从手腕褪下来,当遇到有故事的行人、好看的风景时都会驻足拍照。以至于最后到画室时,她险些迟到。 在助教那里签到后,宋穗岁举起手表对着自己和画室前台的招财猫一起拍了张自拍。 照片被她发在家族群里,又补了句“已经到画室了”。 消息刚一发出,裴宜和宋誉端不约而同地秒回,像是特意蹲点一样,就为了等她这句话。 【裴宜】:OK。好好上课,晚上张叔接你。 【宋誉端】:手表电量过低,记得充电。 宋穗岁看了看还剩45%的电量,觉得宋誉端是过度担忧,但还是很乖地回了个“好”。 她刚收起手表,李杉杉从她背后跳了过来,双手搂着她的肩膀,“穗岁,你怎么今天这么开心?” 宋穗岁只笑笑,没说话。 李杉杉也不纠结,转头聊起别的,“你知道B站绘画区最近又要开展活动了吗?” “绘画区的活动?”宋穗岁摇摇头。她最近忙着养花,很少登录B站,最近一次还是发布手书那次。 “是只有绘画区的up参加吗?”宋穗岁问。一般来说,这种专区活动开展得少,上次三月份的仙侠活动就是和全区联合创立的。 李杉杉:“对。我听说这次活动还是和京千奖联名举办的,到时候还会有专门的颁奖典礼呢。” …… 她俩一边聊着,一边上楼往小教室走。可越往楼上走,画室气氛却越糟糕。 按照往常,这个时候大家都应该窝在座位上画画,但今天却是个意外。 好多人聚在隔壁教室门口,探头往里面张望。走近还能听到里面火气冲冲的吵架声。 李杉杉拉着宋穗岁找到一个空隙,她俩掂着脚尖往里面看。 画室靠窗的位置,平头男拿着平板举到另一个男生眼前,他喘着粗气大声质问,“你明明看到了,为什么不替我证明?” 男生支支吾吾没说出所以然,最后垂下头眼神闪躲,“我什么都不知道。这事和我无关,你要找也要找魏越学长。” “别和我提他!他就是在故意害我!” 听到“魏越”两个字像被触及雷区,平头男瞬间火冒三丈,他攥紧男生的领子,把人往墙上使劲推了过去。 一旁的画架也被撞到在地,素描纸散了一地,连带着一整盒的水粉颜料被摔开盒子,洒得到处都是。 男生挣扎了几下,两个人抱成团在满地狼藉里滚来滚去,眼看就要打起来。平头男嘴里始终大声嘶吼,“为什么要害我?” 听得让人心惊。 直到助教过来阻止,把两人都拎进了王校的办公室,这场闹剧才终止。 半个小时后,平头男耷眉臊眼地到教室收拾完自己所有的东西,从画室离开了。 其他学生也被助教疏散,教室整理干净后重新恢复秩序。 明面上没人大声议论这件事,但私底下的微信群里,这件事早就被翻来覆去地讨论了一整晚。 趁着课间,李杉杉弄清原委后,晃着手机凑到宋穗岁旁边咬耳朵。她上来第一句话开口,“这事和魏越有关。” “你还记得方晓赫是魏越的粉丝吗?”李杉杉问。 方晓赫就是平头男。 当时魏越来找宋穗岁要微信时,就是方晓赫扒出他的B站账号——“画画的未未未来”。他是魏越的粉丝,还开通了直播间的舰长。 魏越自从不再画室做助教后,每天都在B站直播画画。他上周投稿的一副废土场景的CG图大爆,在B站又吸引一波流量。 “但方晓赫说那张图的初稿是他画的,被魏越翻稿抄袭了。”李杉杉搜出魏越的B站账号给宋穗岁看。 “魏越抄袭?”宋穗岁惊诧。 魏越在B站的标签可打着原创区up,他的画竟然会是抄袭的吗? “我还听他们说,方晓赫这张稿子还是接的商稿,稿子刚发给甲方,魏越的画就发布了,甲方当场就走法律程序让方晓赫赔钱。” 李杉杉划拉手机,继续往下说,“方晓赫就去找魏越对质,但魏越一口咬死是方晓赫抄袭他的……反正现在方晓赫挺惨的,欠了一大笔钱,画室也让他走人了。” “那刚刚和他打架的那人?”宋穗岁问。 “据说,方晓赫构思初稿的时候,那人见过。方晓赫想让他作证,但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那人不肯。” “这事也不知道到底谁真谁假。”李杉杉皱皱眉。 虽然她很讨厌魏越,但抄袭这顶帽子她也知道不能凭借主观臆断,随意安插在别人头上。 方晓赫的事情热度没持续太久。 他后来在网上曝光过魏越,但没成功。反倒是魏越发了则声明。 声明上说,他和方晓赫是师兄弟关系,一直以来他也很欣赏方晓赫。 某次方晓赫以想参观他的工作环境为由来他家做客,魏越出于朋友情谊,接待了方晓赫。也是这一次,被方晓赫看到并偷拍了自己电脑上未发布的画作。他更没想到的是,这张画会被方晓赫拿去接商稿。 对此,魏越表示痛心和惋惜,但出于同门情谊,他选择保留追究方晓赫法律责任的权利,同时希望方晓赫能够改过自新。 魏越还附了条视频。 正是方晓赫在他家对着电脑屏幕拍照的监控片段。 这样一来,算是锤死了方晓赫抄袭不成,还自导自演。魏越的粉丝铺天盖地的在方晓赫账号下留言,几乎可以说是一场网暴。 31. 求求 《叮!您的可爱已上线》全本免费阅读 “这天气不会要下雨了吧?”高山揪了揪他头顶的小辫,担忧地看了眼乌云沉积的天空。他下午晒的被子还没收。 陈纪淮没吭声,一目十行地看着手上的文件。 他俩站在学校门口转角的一家麻辣烫店外,看起来十分扎眼,吸引很多路过学生的注意。 不少人认出了陈纪淮,毕竟他人长得好,还顶着学神光环,在一高早就是风云人物。而高山却一副社会人模样,膨胀的肌肉线条加上手臂纹身,头顶小辫,怎么看也妥妥一个不良少年。 不少学生诧异,陈纪淮怎么还和社会哥玩? 还有人想凑过来看,都被高山一眼瞪了回去。 “阿己,这合同可以不?”高山满脸谨慎,生怕出现什么问题,“我可是把所有积蓄都搭在里头了。” 合同是一份门面房的租房协议。 里面涉及的店面就是他们身后的这家麻辣烫店。店主因为私事不打算干了,但店面合约还没到期,于是想找人接手。 高山从小就喜欢琢磨吃的,其中虾尾算是他的心头好。他一直以来的梦想也是能开一家属于自己的虾尾店。 计划里,这项进程还得再等个一两年,但因为替张蕊心出头,烧烤店的工作干不下去,他一合计,索性着手规划开店事宜。 正巧麻辣烫店老板和庄哥是旧识,一经介绍,帮忙给高山搭了线。老板是二房东,虽然没法降低房租,但却大方地把店里的设备都免费送给高山处理。 高山考虑后觉得还挺划算,就打算和人签合同。 但他自己又不太懂这方面,身边也没什么靠谱的亲人朋友,想了一圈,也就陈纪淮是个学霸,有能力帮他参谋参谋。 陈纪淮仔细看完后,开口,“合同没问题。但老板是二房东,得确认他的租房协议合法,并且有权转租。最好还是能得到房东的授权。” 陈纪淮说着,高山拿手机录音,他怕自己事后遗漏。 “……你签字时,记得把拍照留存店面设施,以免出现后续纠纷。”陈纪淮交代完注意事项,把合同还给高山,“还有别的疑问么?” 高山伸出拇指,朝陈纪淮晃晃,“果然还得是我阿己。你真不打算之后学法律啊?” 高山闲扯两句。他会这样说的原因是,之前去陈纪淮家,看到书架上堆满了法律专业书,一般人要是没兴趣,谁会去啃这些死难懂的大部头书。 陈纪淮自动忽略这个话题,他把书包背好准备回家。 高山转过身,指了指自己的小电动,“我送你?” 他这会儿侧过来脸,陈纪淮才看到高山颧骨上有一拳乌青,微微拧眉,“你又打架了?” 高山讪讪,摸了摸颧骨,疼地“嘶”了声。 “不是打架……”他自己也很无语,“算我点背,又他丫的遇见一群醉鬼。” “就在你们学校对面的那条巷子里,几个男的大白天喝醉酒堵路,我就一从旁面过路的,丫的二话不说给我一拳。” “不是我说,你们学校怎么也有这种人?平常学生进出真没问题吗?还是就我点背,要不我把头顶小辫剪了吧?自从留了它,我是倒霉接倒霉的……” 高山啰里啰唆吐槽一大堆,但陈纪淮敏感地抓住关键词,“你说你在哪遇见的?” 高山:“就前面不远的巷子里。” 陈纪淮眼皮一跳,立刻想到了宋穗岁。 心里转了个念头,连再见都没和高山说,他就径直朝着巷子奔去。 乌云沉空,风声在耳边呼啸而过。陈纪淮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涌上些慌张,最后几乎是一路跑过去的。 等转进巷子,看到宋穗岁像个蘑菇一样蹲在地上时,陈纪淮才停下来,双手扶着膝盖松了口气。 距离宋穗岁身后的十几米的距离时,手夹公文包的大叔从宋穗岁身边经过,陈纪淮很确定他看到小姑娘在颤抖,握着长柄伞的手哆哆嗦嗦。 直到大叔完全走到她前面,宋穗岁才好像平稳了些。 所以,她害怕有人走在身后么? 陈纪淮往前走了两步,意识到这点后,他改了主意。开始沿着巷子的另一端往前走,他这次把步伐放得很慢,装作若无其事,只不过始终留意着宋穗岁的状态。 直到他听到宋穗岁跟在他身后往前走,悬起的一颗心逐渐落地。 — 宋穗岁从刚刚的应激中缓了过来,借着长柄伞的力道站起身。 陈纪淮好似没有看到她,他沿着巷子依旧往前走。 宋穗岁长舒口气。 说实话,刚刚看到陈纪淮的刹那,她有种扑上去抱住他的冲动。 幸好…… 他没有过来。 不然,宋穗岁觉得自己真的没有办法控制住自己。 眼看陈纪淮要走远,宋穗岁来不及整理自己的心情,她赶紧跟了上去。 起码,跟在一个认识的人背后会让她感到心安。 陈纪淮的背脊挺阔,他单肩背着书包却不显得轻浮,反而更衬得他瘦腰宽肩。他步伐沉稳,不急不躁,像他这个人一样。 安静的巷子原本带给她的是紧张,但现在却在这种安静中,她逐渐感到心情平复。 陈纪淮家不是在南湖路吗? 和她的画室是反方向? 宋穗岁终于有头绪去思考一些别的事情。 或许他要去打工? …… 这么想着,也这么跟在陈纪淮的身后走了一路。走出巷子时,到画室门口时,宋穗岁看到陈纪淮继续往前走,她站在原地愣了会儿神。 脱离那段巷子后,天空中的乌云被风吹散,半明半昧的天光散落下来,有了光影,空气都变得不再沉闷。 宋穗岁拿出手表,她鬼使神差地对着陈纪淮的背影拍了张模糊的照片。 李杉杉刚从画室小超市买了盒软碳,她看到宋穗岁站在门口发呆,凑了过去。 “穗岁,你拍什么呢?”李杉杉看到手表屏幕上的照片疑惑,“风景照?” 她抬头又看了看周围,“这有什么好拍的?” 宋穗岁收起手表。 只有她知道,这张在外人眼里看起来像风景照的照片,主角其实是陈纪淮。 李杉杉挎住宋穗岁的手臂往画室走,“最近大家都很喜欢扫街拍风景照吗?” 她嘟囔,“我有个表姐,兴趣勃勃地买了个新拍立得,走哪拍哪,结果没玩半个月腻了。嫌弃拍立得携带不方便,底片也贵,总之,核心意思就是她想转手。” 李杉杉摊摊手,表示对表姐很无奈。 宋穗岁一边听着,一边还在想陈纪淮的背影。 她想了一个晚上,不知道陈纪淮到底是不是凑巧走了那条巷子? 宋 32. 默契 《叮!您的可爱已上线》全本免费阅读 宋穗岁没敢回复陈纪淮,想问的问题自然而然地被搁置。 甚至第二天到班时,连给陈纪淮检查《3+2》都是直接把书放在他的桌角,准备杜绝一切和他说话的可能。 陈纪淮一来就看到宋穗岁双手捧着语文课本,鹌鹑一样把自己埋在书后面。 他感到有些好笑。但是没戳穿宋穗岁,只是在检查完《3+2》后,转头敲了敲她的桌子。 宋穗岁头埋得更低了。 约莫持续了一分钟,她好像听到陈纪淮转身回去的声音,宋穗岁才敢从书后面露出眼睛。 正巧对上陈纪淮的视线。 陈纪淮双手环胸,微微偏头,一错不错地盯着她看。 表情瞬间凝固,宋穗岁下意识想再躲回课本后面,但又觉得那样太没面子。于是,硬撑着头皮,不自在地眨了眨眼。 “昨晚的题不问答案了?”陈纪淮开口。 宋穗岁拨浪鼓一样摇摇头。 昨晚什么昨晚……她只想让陈纪淮失忆! “但我已经写出来了。”陈纪淮晃了晃指尖夹着的一页纸。上面密密麻麻写满公式,是一道极限求值题,连续五六个准则,做了好几次变形后才求出答案。 她还挺会选题。这道题是道压轴题,连他算起来也要花费些功夫。 不过,昨晚猛然看到宋穗岁发来的截图时,陈纪淮也吓了一跳,以为宋穗岁认出了他B站的身份。他一秒之内想出好几种宋穗岁盘问他的方式,可没想到下一秒,小姑娘就发来了张自己的表情包…… 陈纪淮再次回想那张动图里的幼儿园版宋穗岁,眉眼带了几分淡笑。 “!”宋穗岁一眼看穿他心中所想,她把课本啪地放下来,故作凶意,“你不许想!” 但悄然泛红的圆润耳廓出卖了她的窘迫。 一旁的任陆然斜睨了眼题目,惊讶,“嚯!宋穗岁你可以啊,现在都敢染指数竞题了?” 瞥了眼那张纸,上面的字母和数字像是蚂蚁搬家,宋穗岁哪里看得懂这些。她耳尖更红了,幽怨地瞪了眼任陆然。 没事瞎参合什么啊。 还不是因为你们做的表情包! 周桐品出不对劲,“你和他怎么了?” 陈纪淮没说话,只是看着宋穗岁。 在宋穗岁尴尬的不知道怎么办时,适逢王琎在讲台上吆喝了一嗓子,他问,“篮球赛训练场地抽签,谁现在有空能帮忙去体育器械室抽个签?” “我去!” 宋穗岁举起手“刷”得站起来,她像阵风一样地跑出教室。 任陆然胳膊肘轻轻撞了下陈纪淮,“到底怎么了?” 想起昨晚小姑娘发来的表情包,陈纪淮抿出淡淡笑意,“没什么。” — 继表情包事件后,宋穗岁没再提过那件事。不过,一连好几天,她去画室的路上都能碰到陈纪淮。 这也让宋穗岁安心不少,连带着那天的应激情绪也被很快抛到脑后。不然,按照往常,她估计还得去麻烦严医生才行。 也不知道陈纪淮是如何做到的,总能隔着她不远不近的距离走在前面。他们也从来没有打过招呼,像两根平行线,一前一后的拖着落日的光影。 宋穗岁想,陈纪淮应该压根没有注意到她,冷木头平时走路肯定是“目中无人”的那种。 即然第一次没有打招呼,后面反而更不容易开口,宋穗岁索性就这样像个小幽灵一直沉默地跟在陈纪淮身后。 陈纪淮身影清癯但并不单瘦,他总能把校服勾勒出好看的线条。逆光中的他,夕阳拉出一道斜影折在红墙上,像一把孤傲的剑被剪出棱角。 宋穗岁总是会被这样的陈纪淮而惊艳。她后来找到李杉杉,接手了表姐的拍立得,时不时就会拿出对着陈纪淮的背影拍照。 白边相纸被积攒一厚摞,和落日中的小巷一同成为她压在心底里的秘密。 宋穗岁一直以为这是单属于她的少女心事,直到偶然发现,好像并不全然像她想的一样,总有一些变化在悄无声息中发生。 那天,晚课结束后,王琎叫住打算走的宋穗岁。 他说最近马上要开展篮球赛,到时候需要一些应援画报,想让宋穗岁这个宣委找人提前准备好,又和宋穗岁商量了画报的规格和数量。 全部沟通完后,宋穗岁比平时晚出校门。陈纪淮也早就走了。 就在她以为今天大概率是要自己走时,却意外地在巷子口看到陈纪淮。 巷子口的樱花树下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人丢了个破破烂烂的纸箱,里面躺了只小狸花猫。 深棕色的小狸花带着黑色的波状条纹,小小一只从纸箱口探出头。它很亲人,圆碌碌的眼睛一直黏在过往的每个路人身上,好像在找它的主人。 陈纪淮在小狸花面前蹲了下来,他从书包里取出一根猫条试探着喂给它。好在小狸花并不闹人,它只是小心翼翼地上前嗅了嗅,确定没有危险后,它两只爪子扒在纸箱边缘,伸出舌尖开始舔猫条。 陈纪淮竟然会随身携带猫条? 不是,他喂猫猫的动作好娴熟…… 宋穗岁在不远处看完全程,还趁机又抓拍了张陈纪淮喂猫猫的照片。 宋穗岁过去时,陈纪淮刚喂完,他动作很轻地揉了揉小狸花的脑袋,然后收拾好猫条袋往巷子里走。 后面,宋穗岁又有几次出校门晚,也都会看到陈纪淮在喂小狸花。这像是变成了他们之间一种不约而同的默契。 小狸花仿佛在樱花树底安了家。 它不会乱跑,也不会吵闹。它好像始终认为,只要它安安静静地在原地等主人,主人终有一天就会把它接回家。 这种默契再后来演变升级。 有时候,陈纪淮被岑保平叫走讲题晚走时,宋穗岁也学着等他。她的书包里也随时准备了猫条,时不时喂给小狸花。 然后,等陈纪淮走进巷子,她再默不作声地跟上去。 这样奇怪的默契持续一段时间后,因为一场大雨终于被打破。 轰隆的雷声作响,雨势来的凶猛。劈里啪啦的雨珠敲打在窗户上,最后沿成一条条雨线蜿蜒而下。 宋穗岁担忧地看了眼窗外。 这场大雨来的突然,整个天空像是被乌云遮蔽,看起来灰蒙蒙的,给人以压抑。 小狸花怎么办? 它的纸箱肯定撑不住这场大雨。 宋穗岁一想到小狸花被雨淋得可怜兮兮的模样,她就有些坐不住了。她看向陈纪淮,陈纪淮也担忧地看着窗外,脸上流露出罕见的着急情绪。 直到下课铃声一响。 宋穗岁和陈纪淮飞快地对视一眼,两人一拍即合拎着书包往外奔。 鞋子踩在雨水里溅出水花,他俩冲出楼道到学校门口时,雨势反而逐渐收敛。 陈纪淮率先看到小狸花,他跑过去把书包护在小狸花的头顶,给它遮雨。 “用这个吧。”宋穗岁从书包撑出伞,把伞面移了移。 他俩看清小狸花的状态后皆是一惊。 纸箱果然已经被雨打湿,变成软塌塌的一堆纸烂在地上。而小狸花浑身已经湿透,深褐色的毛打绺的黏在一起 33. 春遇 《叮!您的可爱已上线》全本免费阅读 雨天里的宠物医院也并不冷清。宠物医生刚刚结束一单问诊,才轮到小狸花。 宠物医生是个年轻的小姐姐,即使穿着白大褂,给人的感觉也很温暖。 小狸花被带了太阳花脖套,趴在就诊桌上很乖地团成一小只。 “万幸没有伤到骨头。”医生用剃刀把小狸花后腿周围的毛发修剪干净,观察伤口后松了口气。 “来帮忙抓着。”她给陈纪淮递了个眼神。 小狸花像是有感应一样,扑腾两下小短腿,眼睛都瞪大几分,一副惊恐模样。 陈纪淮伸手轻轻按住小狸花的后腿,另只手安抚地顺了顺猫咪后背。他配合医生用生理盐水给小狸花的伤口进行清洗,又涂了层碘伏消毒。 晾干药液时,陈纪淮一直保持弯腰姿势,他怕一动又弄疼小狸花。 医生退了两步,凑到宋穗岁跟前小声地戏谑,“妹妹,你男朋友蛮不错诶。” “不是!他不是我……”宋穗岁抱着陈纪淮的书包,顿时僵了下,“男朋友”三个字没好意思说出口。 小姐姐眨眨眼,一副我都懂的表情,让宋穗岁憋得头更低了。 宋穗岁偷瞄了眼陈纪淮。他侧身相对,头发被雨水稍稍打湿,被他随意抓了下,这会儿多了几分凌乱的帅气。 陈纪淮耷拉着薄薄的眼皮很认真地观察小狸花的状态,小狸花偶尔轻轻喵呜一声,他就会揉揉它的头。袖口衣袖被挽起,修长手指没入猫咪刚被吹干的燥茸茸的毛发里,用指腹亲昵地蹭了蹭猫猫。 宋穗岁感觉自己的指尖也微微发烫。 她想起刚到宠物医院,陈纪淮收伞还给她时,她的指尖和陈纪淮的不小心碰上——温度泛凉,却很柔软…… 隔了会儿,医生给小狸花的伤口上了药粉,用纱布包扎好后,陈纪淮出声提醒,“小家伙应该还有口炎。” 医生拿着小镊子检查小狸花的口腔状态,又轻轻摁了摁小狸花的咽喉和口腔,小狸花疼得挣扎了几下,喉咙里发出嘶哑呜咽。 然后她问了几个问题,陈纪淮都回答的很熟稔,像是做惯这种事。 “猫猫的口炎不是很严重,开点药带回去吃吧。它腿上伤口也要勤换,三天后复查。” 医生开了药单,陈纪淮准备结款时,被宋穗岁动作很快地抢了先,她似乎就是一直在等这个机会。 陈纪淮眸子暗了暗,没在医院里说什么。 临走前,宋穗岁看到医院门口有家宠物超市,她扯了扯陈纪淮的袖子,“你要把小狸花带回家养吗?” 陈纪淮“嗯”了声,“小家伙这个状态,放在外面不合适。” “那我挑点礼物送给小狸花吧!”宋穗岁说。 宋穗岁径直冲进超市,她挑了一系列的猫猫用品,最后在纠结选哪个颜色的猫窝。 小狸花扒着航空箱往外探了探,冲着带有水蜜桃粉色猫窝喵了声。 宋穗岁:“……” 小猫不愧是你! 一众五颜六色的水果里,就专挑她过敏的桃子。 陈纪淮下意识抬起手掌挡着小狸花,无果。还是被宋穗岁听到了,他知道宋穗岁桃子过敏,看着小姑娘略略呆滞的表情,开口,“要不,换一个?” 小狸花听懂似的,它转了个边,从手掌后头钻出来,扒着航空箱又可怜兮兮地冲着宋穗岁嗷了几声,似乎在说它真的喜欢那个。 “买!给你买!”宋穗岁被小家伙的样子逗乐了,隔着箱子用指尖点了点猫咪的额头,“这么喜欢桃子啊?” 小狸花开心地摇摇尾巴。 “那以后叫你小芒果吧!”宋穗岁愉快决定。 小狸花:“???” 圆碌碌的眼珠流露出不可置信。它轻轻晃了晃自己的后腿,似乎在说怎么能欺负猫?! 宋穗岁笑笑,“不然投票?” 她和小狸花一同仰头看向陈纪淮。 陈纪淮:“……” 宋穗岁良心发现,自己竟然幼稚地和猫咪玩了起来。她张了张嘴,“桃子就桃……” 陈纪淮打断她,“芒果吧。” “啊?”宋穗岁一噎。 陈纪淮语调懒散,“芒果更可爱一点。” — 两人带着一只猫打车回到陈纪淮家。陈玉霞不知道去哪了,没在家。小狸花最后被改名“小芒”,它和宋穗岁都各自退了一步。 陈纪淮把小芒放在卧室里,宋穗岁跟到门口犹豫地停下来。 “怎么不进来?”陈纪淮问。 宋穗岁实话实说,“除了然总,我还没进过别的男生的卧室。然总的也只进过一次。” 陈纪淮扬眉,“所以?” “所以,用不用给你几分钟,你收拾一下房间?我听说男生的房间都很乱,还有不能被人看到的东西。”宋穗岁一脸无辜。 她想起那次,她和周桐去找任陆然,差点溜进他房间时,被任陆然堵在门口,他一本正经地说这话。 陈纪淮:“……” 他走过来,身影高高大大,似乎把宋穗岁整个人都笼了进去。陈纪淮停在宋穗岁面前,他弯腰曲起指骨敲了敲她的额头,“什么乱七八糟的。” 宋穗岁吃痛地揉揉额头,陈纪淮已经直起腰,侧身站在房门口,露出整个卧室的视野。 陈纪淮的卧室不大,布局简单,一张床一个书桌柜就已经占据大半空间。宋穗岁试探地往里面瞄了眼,果真如他所说,收拾得很干净。 深蓝色的床单带着洗衣粉的清香,书柜上堆满了书,一眼看去,除了数学竞赛题本,最多的竟然是各种法律社科书籍。 通白的书桌上只摊开了本常用题集,没有任何多余的杂物。 这种性冷淡的风格,让宋穗岁莫名熟悉。 “帮我把东西拎进来?”陈纪淮走到飘窗前的空地上安置好小芒。 宋穗岁点点头,跟了过去。 不一会儿的功夫,猫咪的新家被安置好,小芒舒服地躺在猫窝里打了滚。 宋穗岁没忍住伸手撸了把猫猫。 卧室里的温度比外面更高些,暖黄色的台灯光晕充斥着每一片角落。她和陈纪淮并排蹲在角落里,肩膀几乎抵着肩膀,似乎还能嗅到陈纪淮身上沾染的雨意。 猫猫软乎乎的,宋穗岁有一搭没一搭地揉着,她侧头埋在腿弯,看着陈纪淮拆开猫罐头,小芒伸出舌尖欢快地舔着,一边吃一边喉咙发出餍足的喵呜声。 “你似乎从刚刚起就在我给省钱?”陈纪淮冷不丁地开口。他视线平视着宋穗岁,他们俩距离近到真的可以数清对方的睫毛。 空气一瞬停滞下来,被陈纪淮这么近的盯着,宋穗岁觉得自己仿佛要被他一双如玉湖一样的黑眸给吸进去。 宋穗岁清清嗓子掩饰自己的心跳,她假装一脸听不懂,“没有啊,我为什么要给你省钱?” ……被他发现了。 宋穗岁还记得家里阿姨说陈奶奶穿经停板的事情,想着陈纪淮还在打工,而养猫是一笔不小的支出,她不想让这件事成为陈纪淮的负担。 宋穗岁飞快地在脑子里找借口,“主要小芒算是我们一起捡到的猫孩子。妈妈给小乖出钱买东西,不是很正常?” 秃噜说出口的话,脑子在后面追也追不上。说完,宋穗岁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句多么奇怪的话…… 陈纪淮的声音顿了下,“你的意思是,我喜当爹了?” “我不是!我没有!你瞎说!”宋穗岁像被踩到爪子的猫猫,否认得很彻底,但闪躲的眼神看起来并没有什么说服力。 34. 栗子 《叮!您的可爱已上线》全本免费阅读 自从宋穗岁宣誓一样地说要给陈纪淮画张画,接下来的每一天他都会收到一张自画像。 有时是一张手绘纸,有时宋穗岁索性直接甩了张图片发来。每一张画上的他姿态也各异,但画的最多的却是他的背影。 陈纪淮对着这些自画像,时常会困惑,也不知道宋穗岁到哪记住他那么多的背影。 每次宋穗岁给他发画时,陈纪淮也都会回发一张小芒的照片。 两个人你来我往,像是在进行一项加密对话,还玩得兴趣勃勃的那种。 起初,陈纪淮拍小芒都是随手一拍,主打实时反馈。直到他发现,宋穗岁会把小芒的这些照片刻画成Q版,当做日常向手书上传到B站。 之后他再给小芒拍照时便用了心,会特别留意小芒的姿态,尽量拍一些出片的照片发给她。 但是,今天到现在还没有收到画。 陈纪淮站在咖啡店的木窗台边洗杯子,他瞥了眼手机,微信没有消息。 他早上出门特意抓拍了张小芒偷吃猫罐头的照片。 清晨阳光从窗户透过,把屋子照得暖烘烘的。小狸花趁着没人踮起两只后爪子,露出粉红肉垫,攀在椅子上想要偷拿猫罐头,表情馋涎欲滴,仿佛吸溜口水已经吃到的模样。它被人发现时,爪子都没来得及收回,反倒是先闭眼睛,大有种掩耳盗铃的意味,看起来可爱极了。 陈纪淮直觉宋穗岁会喜欢这张照片。他一连拍了好几张,最后选了张最好的留下。 “在等消息?很重要吗?”咖啡店的同事好奇地发问。 陈纪淮工作认真向来是出了名的,这还是第一次见他在工作期间频繁地看手机。 陈纪淮洗杯子的动作一顿,想了想不紧不慢地承认,“嗯,挺重要的。” 他说这话时,水流没停,垂下的眼睫被窗外阳光投下一拓阴影,清淩中带着一丝微不可查的……抱怨?像是在责怪那条迟迟不来的消息。 这不禁让同事都多看他好几眼。 正午过后,咖啡店里没什么客人翻台,这会儿算得上清闲。同事想继续多问几句时,玻璃门被推开,连带着木风铃叮铃作响。 走进来的是个小姑娘,扎着丸子头,小白裙背后背着糖果色的甜甜圈书包。 同事一秒恢复营业微笑招呼她。小姑娘不好意思笑笑,然后看四周无人,才对着陈纪淮小声喊了声。 同事一眼明了,这是来熟人了。于是自觉地让开点餐台,换陈纪淮来。 “你怎么来了?”陈纪淮洗好杯子转身,看到宋穗岁时有些意外。 “来给你看今天的画啊。”宋穗岁勾勾手,让他凑过来些。 陈纪淮今天穿了件白T,弯腰时领口微微张开,露出一小节锁骨。 宋穗岁眼神往一旁挪了挪。她伸出皓腕,小小一块手表亮着屏。方形手表卡在她腕子上显得骨架纤细,青色经络延进白皙肤色,像一捧脆弱的釉瓷。 “陈纪淮你快看!”宋穗岁把腕子又往陈纪淮面前伸了伸,见他没说话,上扬的眼尾耷拉了下来,她语气微微抱怨,“你不会是忘了吧?” 昨晚宋穗岁来了灵感,在家用数位板对着电脑画了出来。这个周末,她没敢拿手机回家,就只好把画导进手表里。 她对这张画满意极了,想第一时间给陈纪淮看。但她突然发现,脱离了那部手机,她竟然没有任何可以联系陈纪淮的方式。 思索片刻,想到陈纪淮这个点应该在咖啡店打工,宋穗岁决定亲自过来给他看画。 接下来她迅速联系周桐,让周桐和裴宜打报告后,偷.渡她成功出门。 “没忘。”陈纪淮说。 他怕宋穗岁忘了才对。 手表屏幕很小,需要凑近才能看清细节。 图片上的画做了动漫处理,显得更有氛围感。漫天飘雨,男生露出清癯后背,微微能看到一点侧脸,他蹲在树下喂猫。穿了身校服,书包和陈纪淮的那个同款,一看就知道又是一张属于他的画。 “麦子太太,我有个问题。”陈纪淮双手撑在吧台上,弯着腰平视宋穗岁,“为什么你画的都是我的背影?” 宋穗岁猛地被这样叫,她感到有些社死,但陈纪淮的声音又实在太好听,耳尖微微动了动,她眼观鼻鼻观心地收回手腕。 陈纪淮神情专注,狭长的黑眸带着一丝侵略凝视着她,宋穗岁自觉招架不住,但又不能失了气场。 于是,她踮起脚回看陈纪淮,笑吟吟地说,“因为你背影更好看点。” 说完,没等陈纪淮反应,她扯扯他的袖子,“该你啦!今天我们小芒有没有可爱照片?” 陈纪淮划出手机相册里的照片,递了过去。 小姑娘果然一眼就开心起来,她捧着照片爱不释手,“我们小芒真的是个小天使!妈妈好喜欢!” 然后,她朝陈纪淮丢了个眼刀,“我好嫉妒你,能天天看到我们小芒。” 陈纪淮扯了扯唇角轻笑,看来她打算坐实让他喜当爹了。 “陈纪淮,我方便对着你手机拍张照嘛?”宋穗岁欣赏够了,她取出平板想要复拍小芒的照片,“因为平板上没加你微信嘛,就只能拍照了。” 她平板上的微信会被裴宜监管,宋穗岁不敢乱加好友。 宋穗岁又指了指店里的空座位,“我想一会儿坐在店里画画,顺便等桐桐来找我。” 陈纪淮直接把手机塞到宋穗岁手里,“拿着去画吧。” 仿佛接了个烫手山芋,怎么有人这么放心地把手机交给别人啊。 “你确定把手机给我?”宋穗岁悻悻,“我还是拍照吧。” 陈纪淮:“随你。” 宋穗岁还是没敢直接拿走手机,她拍完照后,又点了咖啡和蛋糕才找空位置坐下来。 周桐来时,宋穗岁刚给小芒的最新萌照起完草稿。她放松一会儿,正在划拉平板玩。 “看什么呢?这么入神。”周桐走得近了,宋穗岁才注意到,她今天卷了头发,还化了全妆,凑近时,身上的樱桃香若有若无。 “你是不是和然总出门 35. 拉勾 《叮!您的可爱已上线》全本免费阅读 即便已经有所预料,周桐还是震惊地一抖,“真喜欢啊?!” 她的声音在空荡的咖啡店里显得突兀。 宋穗岁急忙“嘘”了声,一颗心猛地提高。心虚地往陈纪淮的方向瞥了眼,确认他没有听到才松口气。 “你小声点啊!”宋穗岁埋低头,两只手握紧杯壁,眼尾染了些羞涩。 周桐也是头回见宋穗岁少女心萌动的样子,感觉还挺新奇,有种逗小猫的乐趣。她和宋穗岁头凑着头,窝在一起小声八卦。 “快说!你俩到底什么回事?什么时候开始的?” 宋穗岁支支吾吾说不清,看得周桐着急。她尝试引导地问,“就说你为什么喜欢他?” 捏着勺柄来回搅拌咖啡,宋穗岁眨眨眼,“可能是喜欢他接近完美的八头身和标准的三庭五眼以及额肌、颊肌、口轮匝肌……” “Stop!”周桐捂住宋穗岁的嘴,眯着眼嫌弃,“什么什么肌?你再显摆你的美术人体知识试试!” 宋穗岁抖完机灵,抬眸又偷看了眼陈纪淮。陈纪淮站在木窗台前,正在给客人点单,他一身白衣黑裤,收银台卡着腰线挡住他的长腿,廓落而挺立,宋穗岁感到又一次心动。 “我也说不上来。就是觉得他很让人喜欢,哪怕他是个冷木头。”宋穗岁不好意思地脸热。 周桐伸手在她脸颊贴了下,“完了。岁宝,你这是彻底沉溺爱河了。” “……那陈纪淮喜欢你吗?”她又问。 “我本来感觉他可能也有点喜欢?但是……”宋穗岁塌拉肩胛骨,有些苦恼,她带着些小心看了眼周桐,“我的感觉估计不准。我一直觉得然总是喜欢你的。” 周桐:“……” 她也如打蔫的小白菜趴到桌上。 两个小姑娘安静地对望片刻,发出感慨,“感情这玩意,好他丫的难!” 闷了会儿,宋穗岁划拉平板点进“春·遇”的活动详情页面。食指上下划拉了好几下,挣扎了下,终于下定决心。 “桐桐,我决定这个比赛要是能入围,我就和陈纪淮告白!”她说完,眉毛纠缠在一起,又顿了顿,改口,“算了,换个条件……嗯,B站粉丝破15万吧?” 宋穗岁纠结来纠结去,她都觉得不太好。 一边怕开出的条件太容易达到,一边又怕条件太难根本达不到。她也说不清,自己是想告白,还是不想…… 周桐敲敲桌面,替她分析,“你这是担心告白不成功失望,不告白的话,以你这性格,实在难为你能憋住。” “忍着不说,我也是可以的吧?”宋穗岁试图辩解。 周桐划开她手机后壳上的小镜子,“岁宝,可是你的眼神藏不住哇!” 宋穗岁:“……” 周桐接口,“你要不这样,B站粉丝破20万的时候,直接告白摊牌一条龙。” 宋穗岁一想到那个场景,她浑身打了个寒颤,木着脸,“你想让我见不到第二天的太阳,请直说。” 周桐说的“摊牌”,是指宋穗岁最开始做账号时就打算,如果“麦子几斤了”这个账号能做到20万粉丝,她就和宋誉端、裴宜认真地谈一次,以她能在网络上成为一名小有人气的up主作为突破口,告诉他们,她其实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脆弱。 “那你就靠这次活动入围呗。”周桐点了点活动页面,“反正你参加比赛画的原型就是陈纪淮。一拍即合,正好适合告白。” 她越说越觉可行,“你想想,回头你要得了奖,捧着奖杯和他的自画像站在陈纪淮面前说‘我喜欢你’,多浪漫啊。我要是陈纪淮,绝对为你迷糊。” 宋穗岁撇撇嘴,“可这比赛又不是专门为冷木头参加的。” “也是。”周桐想想,觉得宋穗岁说得有道理。 “春·遇”这活动由B站联动京千奖一起举办,含金量不言而喻。 京千奖是国内二次元文化巨头“京千游戏”旗下出资设立的奖项,其在国内外的知名度和认可度都很高。如果能得到这个奖,哪怕即使入围,对宋穗岁之后参加自主招生都会有特别大的帮助,连带她的B站账号也会跟着吸引一大波流量。 不管是不是要和陈纪淮告白,宋穗岁觉得这次的活动她都应该尽全力参加。 陈纪淮是她对题目的破解,是在这一季春天里她遇到最鲜明透亮的颜色,她希望把这一抹春留在她的画里。这种情绪很欢喜,也带着心动的羞涩。 但她也清楚地知道,她不仅是喜欢陈纪淮的宋穗岁,也是“麦子几斤了”的宋穗岁,还是想和爸爸妈妈证明自己的宋穗岁。 “那你打算怎么办?”周桐问。 宋穗岁突然觉得自己身体里注入一股能量,像苏菲亚公主戴上护身符得到魔法庇护,翻涌着内心的情绪。 “我想,让我画的陈纪淮拿到奖,然后捧着奖杯让他和我告白!”她指了指陈纪淮,又指向自己。 “我宣布——继‘水果糖计划’后,‘春·遇’计划正式上线!”她明媚地笑着,圆润的杏眼像透着一汪清澈碧水,涤净潋滟涟漪。 — 四点的时候,陈纪淮换班。宋穗岁和他说了再见后,又拉着周桐在咖啡店坐了半小时。 她打算过会儿自己去趟陈纪淮家。一方面去送她给小芒买的猫粮和小玩具,另一方面想当面谢谢陈奶奶。 上次养花成功后,她就没再见过陈奶奶。索性趁着今天,上门和陈奶奶道个谢。 和周桐约定好回家时间以及口供,宋穗岁又参照她姥姥姥爷经常吃的牌子,去超市买了些老年人爱吃的糕点。 她到陈纪淮家时,陈玉霞坐在庭院打电话。宋穗岁没听清她说的话,但远远看去,陈玉霞的表情很难看。 陈玉霞头发微微散乱遮挡着脸颊,眼睛憔悴地耷拉着,依稀看到她抬手擦掉泪痕。 宋穗岁皱眉,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当她纠结要不要上前询问时,陈玉霞挂掉电话,抬头看到了她。 老人家的白发比上次多了些,眼睛凹陷在眼窝里,通红而浑浊。陈玉霞看到宋穗岁的刹那,错愕地愣了下,而后她反应很快地整理两鬓银丝,冲着宋穗岁露出微笑,适才的所有难过情绪都被掩饰干净,仿佛那只是宋穗岁一个人的错觉。 “妹妹来啦?”陈玉霞说着南城方言,声音还有些沙哑,但尾调上扬带着雀跃。 能看出她对宋穗岁的到来是真的惊喜。 连忙把宋穗岁迎进门,陈玉霞看到宋穗岁还提了东西,责怪道,“怎么还带这些?下次可不许带了!不然阿奶就不让妹妹进门了。” 宋穗岁扯了扯唇角对着陈玉霞笑笑,她把担心掩藏在心里,也只当自己没看到。 “阿奶,您别吓我啊!”她软糯糯地和陈玉霞撒娇,“这些是我姥姥平常爱吃的,我觉得阿奶肯定 36. 条漫 《叮!您的可爱已上线》全本免费阅读 小芒虽然没有出声,但它毛茸茸的尾巴还是扫过宋穗岁的胳膊。 宋穗岁晃了下胳膊,睫毛轻抖,睁开惺忪双眸。她似乎还在晕乎,迷茫地看了看周围环境,等大脑重启后,才看到笔直站在门口的陈纪淮。 “你回来啦?”宋穗岁眯着眼笑笑,她整了整头发,不好意思地说,“撸猫太舒服,我刚刚不小心就睡着了。” “下次记得关阳台门。”陈纪淮把书包放在沙发上,他走到阳台顺手把门关严。 天气越来越热,庭院里种花,不关门会吸引蚊虫。 “下次?”宋穗岁被呛到了似的,她小声疑惑,心里却偷偷开心起来。“我下次还可以来你家吗?” 陈纪淮从地上抱起小芒,轻飘飘地说,“为什么不可以?你打算弃养小芒?” 一人一猫盯着宋穗岁,像是在指责她抛夫弃子。 宋穗岁:“……” 她感到有些脸热。 陈纪淮没再逗她,转而问,“阿奶呢?” “阿奶说去隔壁找邻居了。” 宋穗岁只字未提刚刚和阿奶穿经停片的事情,她拉过勾的。也幸好阿奶走前特意和宋穗岁交代,要是陈纪淮回来问她去哪,就让宋穗岁说去找郭姨了。 陈纪淮点点头。 宋穗岁看着陈纪淮挠小芒的下巴,褪去忙碌一天的疲惫,他看起来带了些惬意。 “其实,我刚刚是在想画画的事情,想着想着就睡着了。”宋穗岁说。 小芒冲宋穗岁喵呜了声,它晃了晃尾巴。于是,宋穗岁也伸手去顺它的后背。小芒彻底舒服起来,眯着眼睛享受地挺快乐。 “我打算参加一个漫画比赛,想用以你为原型的画。这事得提前和你说一声,不知道你会不会介意?” 宋穗岁想了一个晚上,还是觉得参加“春·遇”活动这件事,得提前征求陈纪淮的同意。 虽然画的漫画,但原型却是陈纪淮。于情于理,都应该和他说清楚的。 陈纪淮声音没什么起伏,“B站绘画区的活动?” 宋穗岁吃惊,“你竟然知道?” 她以为陈纪淮应该是那种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的2G冲浪选手,没想到他网速也这么快。 陈纪淮撩起眼皮,猜出宋穗岁心里所想,“嗯,毕竟我们家用的移动也是5G的。” 宋穗岁被拆穿,她手一顿,刚好擦着陈纪淮的指尖。带着凉意的触感,让她更慌了些。 “那你同意不同意啊?”宋穗岁抬眼看他。 “只要麦子太太不把我画成灰扑扑的小师弟就行。”陈纪淮弯了弯唇。 宋穗岁:“!” 一下子想起最开始认识陈纪淮的时候,她偷着在纸上画“南山书院”第三期活动。当时把陈纪淮和她自己画成了鲜明对比的小师弟和小师妹,还写错他的名字,被人抓包。 “你怎么还记得这事啊……” 旧事重提,别问,问就是一整个尴尬。 她有时候感觉陈纪淮不仅是个冷木头,还是个白皮黑心的木头。 挺腹黑的那种。 在宋穗岁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时,她的肚子以另一种方式拯救了她。发出了两声饥饿的“咕咕”声。 “随便给你画。”陈纪淮轻描淡写翻过刚才的事,他又问,“想吃什么?” 得到肯定回答,宋穗岁才恢复一些自在。 她脑子里检索各种好吃的,最后比划着说,“想吃栗子蛋糕。就是下午在咖啡店吃的那个。” 不过她也就是一说,没打算真的要吃。 但陈纪淮却看起来认真地想了下,“今天不行了,周三中午应该可以做。” 咖啡店的甜品每日供应不尽相同,栗子蛋糕的材料刚好今天用完,宋穗岁吃到的是最后一个。要想再吃到,得等周三早上物流送来新的食材。 “到时候给你带一个?”陈纪淮声音平静。 宋穗岁睁大眼睛,没想到陈纪淮会答应她。 她心里像突如其来下了场小雨,雨珠落地,持续不断的“吧嗒”声,像极了她的心跳。 陈纪淮,或许真的喜欢我? 她即羞涩又雀跃地在内心深处升起小火苗。 “那周三篮球赛我给你加油吧!” 宋穗岁眼睛明亮,撸猫的手也悄然收回,在背后看不到的地方攥紧。 陈纪淮意味不明地看她一眼,“我是B2组。” 按照一高惯例,每年春季各个年级都会举行篮球赛。不分文理,每个班都要派出一队人参赛。初赛是按照抽签顺序,各个班之间1V1轮换比赛,胜利组参加半决赛,最后选出3个班进行决赛。 今年的初赛定在下周,每天下午的最后一节自习改成比赛。 理六班的篮球水平放眼整个高二算得上排在前列,去年的篮球赛还得了二等奖。前两天甚至还有几个文科班因为人数凑不齐,来找他们借人。 他们班男生人数多,想要更好地赢得比赛需要在组队人员上下功夫。 先在班里举行选拔赛,把打球水平高的几人编到第一组,然后再选出一组水平中等的用以替补。 昨天班会上,王琎作为班长动员会打篮球的男生进行报名,一共凑出20人参加。他让这些男生进行了抽签,刚好5人一组,一共分成两场比赛进行。 陈纪淮抽到的是B2组,和王琎、任陆然所在的B1组是对手。 他以为宋穗岁会去给他们加油。 宋穗岁眨巴眨巴眼,“你在B2呀?我记住啦!” 看起来小姑娘丝毫没反应过来他的意思。陈纪淮又直白了些,“不用给任陆然他们加油?” 宋穗岁不带迟疑,“然总那边让桐桐去就行。我得站在你这边。” 她说完,小心地瞄了眼陈纪淮的表情。宋穗岁承认,她是故意说这话的,想看看陈纪淮什么反应。 陈纪淮微不可查地一怔,他重复了遍,“站我这边?” 宋穗岁像刚伸出爪子,不痛不痒地挠了下人,又赶紧怂得缩了回来。 她支吾地找借口,“谁让你给我带蛋糕了呢,不用客气。” 听了她这话,陈纪淮笑笑,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除了蛋糕,现在还想吃什么?给你做点。”陈纪淮还惦记她饿着肚子,准备洗手去做饭。 宋穗岁看看腕表,“时间应该来不及。马上到我和桐桐约好的时间,我现在得回家了。” “周桐来接你?” “我自己回。” 陈纪淮从衣架取了件外套递给宋穗岁,“走吧,我送你。” 外套还是上次那件。宋穗岁后来洗干净还给了陈纪淮,没想到现在又穿到她身上了。 夜晚微凉。宋穗岁又想到上次来看恐怖片时,她和陈纪淮就是这个样子,一起走到小区门口送她回家。 只不过上次她全程跟在陈纪淮的身后,像个小幽灵。而这次…… 宋穗岁偷偷抬眼看了眼站在她身侧的陈纪淮。 陈纪淮整个人很放松,他应该是特意放慢了步幅,一路和宋穗岁保持并肩。 宋穗岁仰头,打量着她和陈纪淮之间的身高差。 她可能只能埋到陈纪淮的胸口? 只是微微想了想,宋穗岁的耳尖就红得彻底。 这些都没被陈纪淮发现,他到路边拦了辆车,记了车牌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