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说女儿不英雄李嫦娥戴芸娇》 第1章 戴芸娇.上 12776405 本书开卷,时间回溯到元朝至正十二年,公元一三五三年秋。 大都,某一天…… 稍等,大都在今北京一带,是元朝的权力中心。 继续撰文,大都,某一天…… “我……快饿得……不行了,求求大叔……给……点吃的。剩菜剩饭……也可以……”一位破衣烂衫,大约十一岁模样的小女孩,手里拿着一只破陶碗,还有一支竹棍,在凤翔酒楼门口,乞求那个掌柜老头。 老掌柜左手捂住口鼻,右手夸张的连连扇风,“你们两个呆木头哇,还愣着干嘛?还不过来帮我赶走这个小要饭的。臭死了,臭死了,真的是臭死了,这女娃子是茅坑里出来的吗?” 酒楼里,好几个衣着光鲜的客人,也跟着起哄,纷纷嚎叫道:“老板,这饭怎么吃得下?”“臭叫花,哪里不好去,偏偏到这里来讨饭。”“掌柜的,你赶紧的,把这小女孩打发了去。” …… 两个伙计一听掌柜叫唤,连忙出来推搡这位小女孩,狐假虎威的一副嘴脸,极尽丑恶的吆喝着,“哪里来的小乞丐?别处讨饭去”“走走,走开,别妨碍我们酒楼做生意。” 小乞丐不仅仅是衣衫单薄,身子骨也极是瘦弱。一头乱糟糟的黄发,一张病怏怏的面孔,我见犹怜。这也不能怪她弱不禁风,只是那相依为命的祖母,前几天得病死了,且是花光了所有的积蓄才埋葬。她如今是一贫如洗,好几天都没有吃饱饭了。 小女孩姓米,名小茹。 伙计推搡之时,用力没轻没重的,不留神就推倒了小女孩。 小女孩腿脚无力,跌倒在台阶之下,额头上磕出了一条血口来。 这时候,天上突然乌云密布,秋风呼啸,落叶在小女孩身边直打旋旋。 掌柜和两伙计抬头看看天色,那个尖嘴猴脸的伙计没好气的骂骂咧咧道:“见鬼了!” 这些奴才常被主人践踏,又怀着报复心理反回来践踏比自己地位低的人,如此循环,恶事做多了,也就练出了一副铁石心肠,不以为耻! 围观的人很多,同情的人也很多,可是真愿意出手帮助的却——目前没有一个。待得小女孩坚强的挣扎起来,那血却染花了一张俏廋的脸,吓得人群里尖叫四起。 她虽然命贱如草,生命力却十分的顽强。 这时从人群里走出一位三十来岁,身着青衫素巾,举止文静,秀发如缎的女子。此女子她不是别人,正是青莲帮的大姐大——戴芸娇。 本书的主角闪亮登场—— 如此一位好女,居然会是名满江湖的帮派大姐,着实是令人不可思议。 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青莲帮宣言。戴芸娇,字青莲。 莲,乃是花中君子也! 戴芸娇来到两伙计身边,不由分说的就是几耳光,噼噼啪啪极是响亮。 霸气侧漏!真是给力!大快人心!所有形容词都不足以表达我此刻的心情,太快意恩仇了!那个愉悦啊!直呼大姐威武! 太突然了,突然得叫两伙计来不及做任何反应,就听见耳边办起了水陆道场,罗儿鼓儿齐鸣;脸上也似开了个染料铺子,红的紫的一应齐全。现下除了晕头转向,还有恶心加呕吐。 掌柜虽有几分功夫在身,出拳划掌也有章法,就是软绵绵的不着力。 戴芸娇冷笑一声,“好一个为富不仁的守财奴!”身躯一晃,施展出绝妙的轻功来,与之舞斗一阵,然后拍拍手,潇洒的退出一箭之地。 掌柜的陀螺似的转了好一阵,待得倒地之时,早累得气喘吁吁,“臭丫头,你有种就别跑,与钟某人真真的较量过。这般的戏耍老夫,不是英雄好汉。” “你也配英雄好汉?”戴芸娇不予理会这老匹夫,躬身抱起小女孩,笑道:“小妹妹,大姐带你去欢乐窝。” 小女孩怯弱道:“欢乐窝是个什么地方啊?” 戴芸娇微笑道:“欢乐窝是一个很好玩的地方。” 钟掌柜听闻她说出欢乐窝三个字时,不由得呆住了,“欢乐窝,这不是一群偷儿栖身的地方吗——”一摸周身,脸色巨变,惊叫道:“我的钱袋子呢?臭丫头,你给老夫站住了,还我钱袋来。” 两位伙计也是急如热锅上的蚂蚁,号叫道:“臭女人,还我钱袋来。”欲追上前去讨要,可是摸摸血肿的脸,又害怕再吃耳光。 戴芸娇背着小女孩,挥着手中三只钱袋,跳跃着回头,笑嘻嘻道:“谢谢钟掌柜慷慨解囊,请留步别送了。” 她是怎么偷去钱袋的?其中使用了何手段?这不仅是失主的疑问,想来也是读者们百思不得其解的疑问。只是,教坏小朋友的事,戴芸娇是不会告诉各位的。 这时的天气,已然阴转晴了。但见西边天空,连绵的云层里露出一半太阳来。万道霞光染红了半边天,绚丽夺目之极! 戴芸娇背着小女孩,行走在山间曲道上,沐浴在霞光里,恰如两个身披七彩的仙女,引得地上的倒影都对她们恋恋不舍了。 欢乐窝在大都城外,燕山脚下一个山沟里。 那是一座废弃经年,占地约十亩的古庙。经过戴芸娇带领姐妹修葺一新后,便做了她们安身立命的家。要说把它与别的帮派比一比,这里怎么也不够大气,但是这里很安乐,所以女子们都叫它欢乐窝。 欢乐窝里有十一个姐妹,她们都是戴芸娇,在江湖上收回的孤女。 戴芸娇抱着小女孩刚回到这里,大大小小的女子立刻从各个角落奔跑出来,“姐姐回来了。”“姐姐回来了。”“姐姐又带回来了一个小女孩。”“姐姐回来了。”…… “芸娇回来了。”一位中等身材的老奶奶,踱出耳门微笑着说。 戴芸娇道:“师父,这女孩好几天没吃什么东西了,今天又受了些伤,您快给她看看。” 老奶奶不是别个,乃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神偷,‘妙手探花’谷灵芝。别看老人家年逾古稀,身板却硬朗,步伐矫健也不输盛年人。 当然了,勤练武功的人,还真不能拿常人的身体来与之相比! ‘妙手探花’谷灵芝,字天骄,号常山,是南海观音岛,江山门传人。 在十四年前收了戴芸娇为徒后,便隐居在此。她择徒甚严,从不轻易收徒,却允许戴芸娇广收徒孙。 戴芸娇很有个人魄力,为她老人家,陆续招收到十一个徒孙。以欢乐窝为据点,不断壮大青莲帮势力。 环顾当今武林,如果不是此老妪威名在外,寻衅挑事的人定是络绎不绝,青莲帮也就不可能迅速发展。 戴芸娇把小女孩放在床上,谷灵芝上前看看小女子,慈祥的面容微笑道:“不碍事,小女娃娃几天没进米粒,待会熬点清粥喝下。”从袖口里取出一瓶金创药来,在她伤口上撒些金黄色粉末,“告诉奶奶,你叫什么名字呀?” 小女娃娃再听到奶奶二字,不由悲从中来,哇哇的哭起,“奶奶,我奶奶前几天病死了,好可怜哦。” 谷灵芝拍拍她的手道:“乖孩子,乖孩子,不哭,不哭,今后老身就是你的奶奶了。还有戴芸娇姐姐,还有外边的姐姐们,大家陪着你爱护你,她们就都是你的亲人了。” 戴芸娇道:“今后欢乐窝就是你的家了,你要告诉我们,你叫什么名字?” 小女孩弱弱的哭泣道:“我叫米小茹。奶奶,姐姐,那个苟大夫好残忍,我们家没有钱,眼见奶奶的病不好了,他就是不愿意舍一点药来救命。” 米小茹自幼与奶奶一起生活,读书明理也是奶奶一手操持。前些天,奶奶病重之时,她曾经跪求济世堂的苟大夫给奶奶看病,奈何这大夫是个只认得钱的人,惯例不给穷苦人看病。 药房的名字叫济世堂,大夫却不会真的要悬壶济世! 小小的米小茹,自出生起就被奶奶照顾得很好,所以很不能理解苟大夫为什么会如此无情无义! 戴芸娇语重心长的道:“小茹,你要记住,这世间困苦重重,不如意之事十之八九,要想快快乐乐的活下去,求人不如求己!总之,打铁还需要自身硬!你明白吗?今后跟着我们学习武艺,行侠仗义吧!” 米小茹也不知道啥叫行侠仗义,只得盲目的点头应允。 知道世间有如此无良的大夫后,戴芸娇就决定当夜踏月前去,把个苟大夫洗劫一通,给予小惩大诫。 院落里,十一个女子也在叽叽喳喳的商量着什么。 戴芸娇出来道:“毛家燕,周婷婷,你们在说什么呢?” 毛家燕,是一个面如满月,体型微胖,身穿蓝裙的女子。只听她说道:“姐姐,今晚有行动,能带上我们吗?” 周婷婷是一位瘦弱的小姑娘,面目生得俏皮,一看就知,她是一个可爱的精灵,“姐姐,带上我们去吧!我们一定乖乖的。只是想看看那个缺德的苟大夫到底长的是个什么样的嘴脸。” 戴芸娇故意板脸道:“谁说我今晚有所行动了?谁说的?” 众姐妹俱都摇头,“不知道……”突然闪开,一起指着一位面貌清丽,身着黄衫的女子,嘻嘻哈哈的欢笑道:“黄丽说的,说姐姐定会为米小茹出头的。” 黄丽突然孤立在场,半响无所适从,待得明白姐妹们在开玩笑,继而佯恼道:“好哇!你们真不够义气!待会儿看我怎么修理你们。” 戴芸娇微笑道:“好了,好了,都不要闹了。今晚……大家既然盛情推荐,那么黄丽,你就跟我去一趟济世堂。” “啊!”“怎么会这样?”“我们也要去。”…… “大姐大,我要去。”毛家燕也跳脚道:“凭什么黄丽就去得?” 戴芸娇道:“凭什么?你们这些个丫头片子仔细想想吧!” 黄丽闻言,立时得意起来,道:“哈哈,还是大姐大英明……看你们这些丫头片子今后还敢不敢欺负我。” 周婷婷撇嘴道:“不去就不去,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戴芸娇道:“你想不去?可由不得你。” 周婷婷闻言雀跃道:“也!大姐大,我能去了吗?” 戴芸娇点头道:“就知道你这丫头的那一点心思,待我们前脚走了,你后脚就会跟悄悄的跟着来了。到时候由你鬼鬼祟祟要坏了我的大事,还不如现在答应你,在一起还有个照应。” …… 告别姐妹,三人一路上有说有笑的,兴致高昂的向城里走去。 守城的官兵,一般是不会注意如戴芸娇这等人的。因为在大元朝廷官人眼里,不仅汉人是下等人,乞丐更是最下的贱人,贱得他们都不屑理会。 三人随着人群顺利的混进城了,在城里闲逛,无聊之余就做几起劫富济贫的生意。 到得济世堂,天色已晚。 戴芸娇身着利索的夜行衣,在黑暗之中,借助微弱的街灯,与黄丽和周婷婷打着暗语,迅速的确定目的地,手脚麻利的撬门而入。 进得屋内,黄丽用夜明珠照明,辨明藏宝的柜台在东面,连忙过去。 戴芸娇负责把里的金银票据收入布袋里;周婷婷负责把这个苟大夫的账本用毛笔沾墨水涂污;黄丽负责把用得着的药材打包带走。 周婷婷突生一个调皮的想法:“大姐,要不要进去给这苟大夫留个记念?” 黄丽也附和道:“是呀,大姐,来都来了,总得有什么深刻的教训,留给这为富不仁的老匹夫吧?拿这些财物,不痛不痒,他是记不住的。” 戴芸娇点周婷婷的头道:“你早就动这心事了吧!好,就依你们。” 三人摸索到了苟大夫的房间,轻轻撬开门,游鱼一般溜了进去。 黄丽负责把苟夫人的衣物打包;周婷婷却用毛笔吸了砚台里的浓墨,在苟大夫那敞开的毛肚上,细致的画了一只肥大乌龟。可叹的苟大夫依然沉睡不醒,想必在梦中发了大财了,看他奸诈大笑的模样,你就知道这守财奴可是如何的丑恶了。 戴芸娇却拿小刀,动作轻巧利索的下手,这夫妻的头发就立时少一大截。 三人忍住不笑,轻手轻脚的出得苟大夫的药房,找个角落哈哈不止。 天明开门时,三女才随着百姓顺利的混出了城。 在路上想到苟大夫起床后,必然会受到很大的惊吓,觉得那模样一定有趣得紧,不由得再次笑得花枝乱颤。 ……仟仟尛哾 苟大夫醒来时,便听见她夫人大大叫起来,“我的头发,我的头发怎么这样了?我的头发,我的头发哪去了?” “怎么了?”苟大夫闻言大惊,“你头发怎么了?” 苟夫人回头,看见男人恐怖状,如同见鬼一般惊叫一声,“啊!”便浑身颤抖得数下,就给苟大夫的模样吓晕了过去。 苟大夫看看床头的头发,看看夫人,摸摸自己的头上刺猬似的头发,看看胸膛上的乌龟,顿时吓出了一身冷汗来,“怎么回事?啊,这是谁?谁在给我做恶作剧?” 墙壁上有留书两行:“尔苟匹夫记住了,今次只是给予小惩大诫。如若再听人传说尔见死不救,济世堂就不要再开了。” 江湖女子,留言多是如此半文不白,但是架不住她豪爽啊! 第2章 戴芸娇.下 米小茹点头道:“奶奶,小茹知道了。” 戴芸娇道:“如遇见贪官污吏、恶霸财主、地痞流氓,我们就不能放过了。这些人的钱财本就取之不义,我们偷他们的东西是为民除害,理所当然。”看看在座的小女子,“奶奶在江湖上有个侠盗的美名,得来可不易!你们既然做了青莲帮的弟子,就要随时谨记侠义,理解二字的真实含义。” 周婷婷抿嘴笑道:“大姐每收一个小妹,就要把教条搬出来说一道。” 毛家燕点头道:“这是必须的,不说,都不长记性怎么得了?” 戴芸娇用筷子敲下周婷婷的脑袋,道:“就你聪明,大姐说话,不许调皮!虽说你们的表现,我和师父很满意,但是依然不能掉以轻心,必须得谆谆告诫。还有,你们的武功也要勤加锻炼,不能有丝毫懈怠。万一某天不巧遇到武功高手,你们也要有些真本事自保才行。” 谷灵芝放下碗筷,看看孩子们,“都吃好了吗?吃好了,安乐就帮梁爱琴把碗筷收拾下去。戴芸娇与徐彤教小茹武功。” 戴芸娇起身道:“是,师父!”与徐彤,牵着米小茹走向练功房。 谷灵芝道:“好!其余姐妹自行安排活动。” 顾明菊征求道:“奶奶,我们能进城玩吗?” 肖君竹一帮丫头见谷灵芝点头,欢喜雀跃的挽着顾明菊,拉着毛家燕走了。 …… 日渐衰落的元朝,腐败之风越吹越烈,老百姓的日子过得是苦不堪言,导致近几年来烽烟四起,群雄并立。只是如此风雨飘摇的朝廷,谁又是压垮它的最后一根稻草呢? 乱世之中……明教独大,教众四处起义,朝廷调兵遣将扑灭一处,不过数日又起一处,皇帝雷霆震怒,视为猖獗的匪徒,遂撰文妖魔化——曰魔教。 江山门义军崛起南方,与明教遥相呼应…… 大都虽是一枝独秀,如今却成了三教九流趋之若鹜的天堂。所以,在这里既有金碧辉的高楼大厦,也有肮脏污秽的阴角,落差大的不可思议。 富死了官吏,穷死了百姓——乱世病症,昭然若揭! …… 话说肖君竹这一帮丫头,一进城就易容改装成脏兮兮的乞丐,穿梭在大都那繁华的大街小巷,游走于人来人往之中,频频下手,偷的对象却都是那些她们曾经开口乞求过,一毛不拔的人。 她们究竟是怎样偷,有什么神秘的手法呢,作者重申真不能细说出妙手空空的伎俩,以免教坏善良的小朋友。 热闹的街市中,这时突然发生了一场争吵。 一个脑满肠肥的财主,在一个古董货摊边急吼吼的道,“我有钱,你等着。” 卖货的货郎一边拿回一个古玉,一边鄙视道:“没钱?没钱你装什么财主?走吧!走吧!别妨碍我做生意。” 财主周身搜遍,银子确实不翼而飞了,本来就很生气,现下闻这厮出言不逊,顿时恼羞成怒,吼道:“狗眼看人低的家伙,我堂堂张大善人会缺了你这几两银子?” 张大善人虽名为善人,却从不行积德行善! 货郎讥笑道:“有钱你就拿出来,把这汉代古玉买走呀!” 乞丐打扮的陶颖,混迹在围观的人群里,看到这个财主如此落魄,心下就笑了,‘这个家伙还自称张大善人呢,刚刚就向他要钱来着,怎么哀求都无动于衷,就是不肯施舍一文,名符其实的铁公鸡——一毛不拔。’ 周婷婷过来拉陶颖走,“颖,我们去戏弄那个老婆子。” 女子喜欢打扮,这是爱美的天性。现下这帮女子,虽说是打扮做乞儿,却也是精装细描的,叫真正的乞丐看了都羡慕。 谁见过这么一群美丽的乞丐?没有吧! 遇见路边落魄的老人家,丫头们立时把偷得的财物给了一些,然后嘻嘻哈哈的跑得欢。 周婷婷与陶颖来到南门的一个城墙角,远远看着一个华贵的老婆子正与凤翔酒楼的伙计争执。 伙计理由充分,为人能言善辩,现下给他逮住了机会,只见嘴吐莲花,唧唧歪歪一大堆话说,“你老人家,吃饭付钱,此乃天经地义的事,是不是。如今你的身上明明没有钱,却说被人偷了。我们这祥和楼可是正经的老字号酒家,你这么一说,这就是怀疑我们酒家里有小偷嘛!为了我们祥和酒家的声誉,我今天就要与你争辩一二不可。” 老婆子羞怒道:“你知道我是谁吗?跟你说不清楚,去把你们掌柜的叫来。” 周婷婷挤在人群里,对身边的陶颖轻语道:“这老婆子真的是可恶得很,跟她要钱,不给也就罢了,还要打人。” 陶颖轻笑道:“你打算怎么个戏弄她。” 周婷婷成竹在胸,“看我的。”说罢,就努力的挤进人群去,故意扑跌到老婆子面前,抬头惊讶道:“这不是桂花园唱戏的刘婆婆吗?好人,还记得我吗?” “你这小乞儿是谁?怎么认得我?”刘婆婆惊讶一下,立刻厌烦道:“可恶的小娃娃,走开,你给我走开。” 周婷婷不理会她,起身故意拍拍身上的尘土,对伙计道:“小哥哥,这个刘婆婆一共欠了酒家几两银子?” 刘婆婆连忙捂住口鼻,“干什么?干什么?拍那么大的灰尘,懂不懂礼貌。” 伙计气鼓鼓道:“也不多,就一两五分三钱银子。” 周婷婷从怀里拿出一个钱袋子来,取出银子递过去,“伙计,刘婆婆这一顿的饭钱我请,你就不要再纠缠老人家了。” 伙计本是个见钱眼开的主儿,在银子面前,乞儿与达官一律平等。如今得到实际的,立刻反唇相讥,“小姑娘不懂礼貌?您老就懂了?不见得吧!” 刘婆婆眼见乞儿如此行为,羞得面红耳赤,“小丫头,谁要你来捣乱——呀!这不是我的钱袋子吗?怎么到你那里去了?好哇,死丫头,臭乞丐,原来是你偷了我的银子,还给我,快还给我。”看仔细了,确实是自己的钱袋子,伸手抓到,“快还给我,否则跟你没完。” 周婷婷故作惊恐状,尖叫连连的拉着伙计做挡箭牌,“这个老婆婆怎么了,她这是要抢我的钱吗?” 伙计本就看不惯刘婆婆的嚣张跋扈,如今可好了,有了先入为主的想法,“刘婆婆,这个小姑娘好心好意的来给你付账,你不感谢也就罢了,还这般作为,还是好人呢,你老人家羞不羞啊!” 刘婆婆闻得这等言语,不由恼羞成怒,吼道:“你让开,我要好好的教训这个臭丫头。不就是刚才要钱没有给,推了她一把,居然这么报复我。” 围观的人道:“这世间真是好人做不得。”“小姑娘你一个乞丐来做什么好事呀!这不是狗咬吕洞宾吗?”“刘婆婆,这小姑娘乞讨的几个钱也看得起呀!” 周婷婷委屈道:“刘婆婆别那么凶嘛!你实在是没有钱用,我给你几两就是,何必要枪呢?” 伙计道:“你看看,你看看,小姑娘多懂事!哪像你老人家为老不尊。” 陶颖在人群里喊道:“抢钱了,桂花园唱戏的刘婆婆抢钱了。大家快过来看呀,刘婆婆居然穷到这般田地,需要抢我们乞丐的钱过日子了。” 黄丽、毛家燕、付晓梅、顾明菊、肖君竹、曾静早恢复了本色打扮,现在混迹在人群中为这件事推波助澜,围观的人群不明就里,立时大起一片附和之声,气得刘婆婆七窍生烟。足见这个婆婆平日里是多么的威风,不得人心也是自作自受! 伙计道:“小姑娘,你走,这刘婆婆再怎么不要脸,也不会抢你的银子的。” 围观的起哄道:“就是,走吧!走吧!”“小姑娘,下回要报恩,也要看清楚人呀!”“不是人人都有菩萨心肠的。” 周婷婷欲走,却又不敢,夸张的害怕道:“你,你不要来抢我啊!” 刘婆婆气得吐血,恶狠狠道:“算你狠,你等着,你终有一天会落在老婆子手里。”愤怒的冲出人群,走了。 围观的人群立刻欢呼起来,鼓掌之后,夸奖周婷婷几句便三三两两的散了。 周婷婷故意天真道:“我怎么啦?我做好事报恩,这是招惹了谁吗?” 伙计殷勤道:“这个刘婆婆天生的小气鬼,别理她便是了。” 陶颖上来拉着周婷婷,故作的抱怨道:“没事了!走吧!我们自身难保,还管这老婆婆的闲事,你总算知道挑事挑美了吧!” “谢谢小哥,我们走了。”周婷婷向伙计说了一句,拉着陶颖就跑。 伙计本就不重视这些来来往往的乞丐,见惯不怪了,笑笑就忙自己的去了。 一群姐妹在城门外会合,黄丽、毛家燕、付晓梅迎接道:“才来呀!” 顾明菊笑道:“看那个刘婆婆气的,都快要吐血了。周婷婷真会作弄人,我还真的是见识了一回。” 周婷婷撇嘴道:“谁叫她不施舍,还要打人?气死她,合该!” 肖君竹道:“好啦!我们走吧!晌午了,回去正赶上做饭。” 曾静奔跑过来,甩着手中的鸡鸭鱼肉道:“姐妹们,这两天,我们大丰收,今午欢乐窝加餐,有好吃的美味了!” 黄丽笑道:“好丫头,我还以为她落后一节干什么去,原来是起了这心思。” 一帮丫头嘻嘻哈哈的簇拥着,回欢乐窝去了。 …… 戴芸娇正在教米小茹练功夫,那是一套最适合女子的使的绝妙剑法,有个好听的名目,曰:百鸟朝凤。 “这招‘有凤来仪’学得不错!”徐彤鼓励道:“再来。” 米小茹是个坚强的女娃娃,额头淤青不说,周身大小伤痕也是不计其数,却不见她有任何言苦和懈怠。 “开始练功,吃苦头是少不了的,慢慢来,心领神会就好了。”戴芸娇道:“‘百鸟朝凤’剑法,以轻灵翔动为要旨。它跟别家剑法不同之处,就是我们不需要学习什么内功。” 徐彤道:“明天,小茹就早起跟姐姐们一起劈柴,挑水,练力气。” 戴芸娇道:“今天上午就到此为止,下午去给米奶奶上坟。” 米小茹收剑归鞘,“是,姐姐。” 戴芸娇道:“那些女娃娃都回来了。看她们高兴的模样,想必又作弄了人。” 徐彤笑道:“只要不作弄好人,就慈悲了。” 几个姐妹一到院落里,就叽叽喳喳的闹腾了起来。周婷婷下灶生火;顾明菊打水洗肉;付晓梅和毛家燕在一边剥豆角;黄丽在水池边杀鱼;曾静是主厨,自然要刷锅掌勺的了。 肖君竹最怕杀鸡了,提着那只公鸡,在厨房门外抱怨道:“你们又算计我。”委屈的模样也是美的,我见犹怜的美! 黄丽与毛家燕笑道:“怎么是算计你了?杀鸡可是一件美差。姐妹们好心关照你,你还不领情。” 肖君竹撇嘴道:“多谢你们的关照啦!你们自己怕做的事,就都推给我来做。还好意思说是美差?分明是要作弄我,看我的笑话。” 顾明菊放下洗好的肉,出门拿过她手中的刀,道:“还是我来杀鸡吧!” 肖君竹争执道:“谢谢!我不想让人吓破胆了。不就是杀个鸡嘛!我……还不至于那么……那么胆小如鼠……你们瞧好了!” 戴芸娇过来道:“君竹,你见血就晕,是应该多历练一些事故,壮一壮胆。这杀鸡虽不是什么美事,但姐妹们的初心确实是为你好。要知道我们江湖中人,过的都是刀口舔血,亡命天涯的日子,怕是解决不了任何问题的。” 肖君竹在听,可是正要下手时,虽然闭着眼,横着心,毕竟胆子还是不大,手一抖,一不小心,公鸡就挣扎脱手,咯咯咯的撒开翅膀就跑了。 这下好了,肖君竹四处追鸡,鸡也要四处逃命,于是乎闹得满院鸡毛纷纷扬扬。其余姐们也加入了逮鸡行动,一时热闹之极。 谷灵芝在房间里打点行囊,听到院落里一帮女子连连尖叫,不由笑笑摇头,她们毕竟是女娃子! 还是米小茹身手轻灵,显然是逮鸡的一把好手。 付晓梅过来道:“还是我来,君竹一边看着。”夺过顾明菊的刀,拿过米小茹手里的公鸡,不见她如何出手,这鸡的脑袋就被砍下了,一股鲜血喷了一地。 肖君竹惊的张大嘴巴,“你……你……太残忍了!”然后晕倒在黄丽的怀里。 戴芸娇眼见如此,忍不住摇头叹息!回头就走开了。 …… 安乐与梁爱琴打柴回来了,看见满院鸡毛,连忙放下担子,安乐惊讶道:“两个时辰不见,院子里怎么成这般模样,你们开了斗鸡大会吗?” 炊烟袅袅之中,曾静端出一盘青椒肉丝,笑道:“你知道,我们姐妹之中,有人与鸡结下不解之缘,所以……就这样了。” 毛家燕端出一盆水煮鱼,到大堂摆上桌。 后边顾明菊与黄丽,相继端出宫爆鸡丁,醉鸭子。 戴芸娇与米小茹在摆碗筷,大姐吩咐了:“大家少说话,洗手,吃饭!” 谷灵芝看着一桌丰盛的午餐,笑道:“很好!孩子们,知道奶奶要出远门,这是为我饯行吗!” 付晓梅抬头道:“奶奶何时回来?” 谷灵芝道:“归期不定。” 午饭过后,一帮女子各有心事,虽舍不得奶奶走,却又留不住,因为奶奶是一个做大事的人。 …… 戴芸娇、徐彤与米小茹准备好祭祀所需之物,就去了西岭。 走了约莫一个时辰,在一个青杉葱葱的山坳里,三人便停住了脚步。米小茹突然跪下,痛哭流涕道:“奶奶,小茹来看你了。” 这是一个无名坟头,除了一堆新砌的黄土,别无它物。 戴芸娇转身寻得一块光滑的大石,拔出腰间的配剑来,开始在上面刻写,“小茹,奶奶叫什么名字?” “我听邻居都叫她米吴氏,从不知道奶奶还有名字。”米小茹过来看她刻写,笑道:“姐姐这是要给奶奶立墓碑吗?” 徐彤点头道:“应该给老人家立个墓碑,否则就是不孝。” 约莫一个时辰,戴芸娇便刻完‘祖母米吴氏之墓’几个大字,再花些功夫,在一边刻上‘孙女米小茹立’几个小字,最后刻上‘元朝至正十二年秋’,字字娟秀,入石三分。 米小茹揩泪道:“姐姐写得一手好字,教我好吗!” 徐彤道:“只要你乖乖的,大姐什么都愿意教你。” 戴芸娇看了看,觉得满意了,便收剑归鞘,“小茹,你来搬搬这石头。” 徐彤道:“这块石头少说都有百来斤,她搬得动吗?” 米小茹蹲身,双手托石,小脸涨得通红,使尽吃奶的力,无法撼动分毫,最后不得不放弃,气馁道:“大姐,我不行的。” 戴芸娇道:“不行,就要锻炼。天下没有弱女子,只有懒女子。”说毕,她就蹲下身,双手托石,开声吐气,一声爆发力般的吆喝,“嗨!”石头应声而起,咕噜噜的便滚到了坟头边上,方位恰到好处,就跟匠人事先安放没半分差别。 米小茹惊得目瞪口呆,“姐姐,你是有神力吗!” 徐彤拔出腰间短剑,插在碑前,道:“姐姐不是有神力,是日常挑水劈柴锻炼出来的。今后,你也要天天锻炼,日子久了,才会有姐姐这般大力。” 戴芸娇也拔剑插座碑前。米小茹点头,也这般做。三支剑并排而立。 果品米饭一一摆开,再点着香烛冥币,三个女子就拜祭起来了。 米小茹道:“奶奶,我现在有谷奶奶、有姐姐们照顾,过得很好,您放心吧!” 戴芸娇道:“奶奶放心的上天吧!我们会好好爱护小茹的。” 徐彤起身,扶着米小茹,“好了,我们就回去吧!” 米小茹起身,点头道:“嗯!” 戴芸娇道:“还要回去给师父准备行囊,明日一早就要走。听说这次徐州武林大会,天下高手云集,盛况前无古人。” 徐彤道:“奶奶真要一人前去?” 戴芸娇道:“师父说了,她此去是为了筹备义举之事,又不是争那虚无缥缈的江湖第一,不必兴师动众。” 徐彤道:“奶奶就那么相信徐达?” 戴芸娇笑道:“徐达究竟有何作为,需要等待一些时日。走着看吧!” 夕阳的余晖洒落山岗,照得树木乱石披了金装一般。三人迎着太阳,犹如金人般走在山野里,晃晃悠悠的倒影拖得修长。 …… 夜间,一弯新月挂在树梢。一众姑娘用过晚饭后,都集聚在院落里,一个个都沉默寡言。因为奶奶明天又要走了,她们很失落,一时无话可说。 米小茹道:“徐州在什么地方?我们要去徐州吗?” 戴芸娇在院落里踱步,心里也想去徐州,就怕带着众女子去,会误了师父的大事。 谷灵芝为了避免众女送别时难分难舍,大大小小都在面前哭哭啼啼的,怕自己心软改变了主意,所以在天还没亮她就出走了。 等到姐妹们发现时,她人已经在五里之外了。 众姐妹追赶出门,却见一位白衣男子,虽说玉树临风的走在十丈处。瞧他神情却是颓败,显然是连日的风餐露宿,风寒侵蚀了身体,虚弱至极的道:“芸娇,原来你真的躲在这里!大江南北的一路走来,你叫我找得好苦。” 戴芸娇一见这人,就没有好颜色,道:“苏谨,你还来找我干嘛?” 周婷婷轻声问:“大姐,这人是谁呀?” 毛家燕如那花痴一般的说道:“这人还很帅的嘛!” 戴芸娇道:“你不是要考取功名吗?现在不用考了吗?” “你还在为这件事耿耿于怀!是,我苏谨曾经是为功名利禄痴迷过,做过不少的糊涂事。但是我后悔了,我也为此付出了代价,难道不够吗?”苏谨道:“我们毕竟是……夫妻一场。你可知道我这些年怎么过的?家破人亡……流离失所。我扪心自问……并没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老天为何这般待我?” 戴芸娇道:“你今天是来吵架的吗?” 苏谨乏力的摆手道:“好好……好,我不与你争执!” 戴芸娇大声诉道:“你虽然没有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爹娘不让你为元朝廷做官,自然是为你好。但是你那执劣的脾气,却活活的气死了爹娘。” 苏谨有些晕头,极为沮丧道:“我错了!我……”他话还没有说完,咕咚一声就栽倒在路边了。他欲挣扎起来,奈何久病无医,力不从心。 戴芸娇连忙赶过去相扶,毕竟是夫妻情深,很紧张的喊道:“谨哥,谨哥,你怎么了?醒醒啊!别吓唬我……” 曾静也奔到戴芸娇身边,看看苏谨,“姐姐,看他样子,可是病了好几天了。拖着个病恹恹的身体,坚持到欢乐窝,实在是不容易!如果他心中没有强烈的一定要找到你的信念,真的是很难走到这里的!”回头喊道:“你们快过来帮忙啊!” 戴芸娇情深道:“谨哥,谨哥,你千万不能有事啊!” 众姐妹连忙围过来,七手八脚的相扶,抬了起苏谨,回欢乐窝再做道理。 第4章 司徒秋月.下 李婆婆欢笑道:“果然错不了!” 陆相宜这傻样,闻得佳音,也是哈哈的笑得欢。 司徒杨氏在李婆婆家,两老相谈甚欢,至晚饭后才归家。进家门,就连忙掌灯进闺房,拍拍司徒秋月的肩膀,道:“女儿,那陆相宜真的合适吗?” 司徒秋月揉揉睡眼惺忪的眼睛,起身道:“母亲,才回来呀!” 司徒杨氏坐在床边道:“孩子,既然决定了终身大事,可不能再反悔啊!” 司徒秋月笑道:“母亲,这个书呆子,人还不错!女儿不求大富大贵,但求一家人平平安安的过日子。这些年,让母亲操心,是女儿不孝,对不起!” 司徒杨氏摸摸她的额头,“孩子,你说什么胡话呢!我是你母亲。” 司徒秋月哈欠道:“母亲,很晚了,休息吧!明天还要早起磨豆腐呢。” 司徒杨氏点点头,给女儿盖好被子,熄灯出门去了。 鸡叫第一遍,司徒秋月就哈欠连连的起床,一阵梳洗后,就开始了今天的劳作。天天如此,也不见她抱怨只言片语。 “陆相宜?孩子,你怎么在门外睡起?来了几时了?”司徒杨氏开门第一句话,就是这么惊天动地,差点吓坏了秋月的小心肝。 司徒秋月连忙放下装豆子的簸箕,出门去看,疑问道:“陆……你来干嘛?” 陆相宜连忙作揖道:“昨夜思考良久,小生屡试不第,亦不打算再考了,那个元朝廷的官不想也罢。从今起就,小生就过来与姑娘学习磨豆腐,如何?” 司徒杨氏看着司徒秋月,“女儿,你的意下如何?” 司徒秋月见这呆子很有诚意,也不想打击人家满腔的热情,只是实话实说,“做豆腐很辛苦的,你真的都想好了吗?” 陆相宜道:“小生想好了。愿意与姑娘同甘共苦!” 司徒秋月道:“你做得不好,我会吼人的。” 陆相宜点头道:“小生明白!” 司徒秋月道:“你以前都做过什么家务活?” 陆相宜道:“姐姐远嫁,父母年迈,家中清贫,收拾庭院,下田劳作,乃是小生常做的事。” 司徒秋月不再说什么,回头进了豆腐房,当真指使起陆相宜来,“你先去灶下生起火来,再与我去磨豆腐。” 陆相宜作揖道:“小生遵命!” 司徒秋月回头,横他一眼道:“能不能不要那么多礼?” 陆相宜茫然道:“姑娘不喜欢?” 司徒秋月真拿他没办法,叹一口气道:“不是我不喜欢,而是我不希望一家人在一起,老这么客客气气的,听着别扭得很。” 陆相宜哈哈大笑,“你真是当我一家人了!” 司徒秋月抿嘴一笑,“真是个呆子,我不拿你当一家人,早用大棒把你打出去了,还能任由你在此之乎者也,卖弄那酸溜溜的学问!” 司徒杨氏笑道:“真是两个活宝!天生一对,命中注定!” 司徒秋月回头吐舌头道:“这不是母亲希望看到的吗!” 陆相宜脱去长袍大袖,收拾起利索的短身装束,下灶生火倒是得心应手。 司徒秋月看见了,满意的笑道:“果然是个做农活的人,倒不像有些书呆子那般无用。” 陆相宜抬头道:“百无一用是书生,可不是陆相宜的信条。” 司徒秋月好奇的问道:“你念书的时候,会摇头晃脑吗?” 陆相宜哈哈笑道:“那是迂腐的夫子教的,错得很。我试过几次,摇头晃脑的背书,非但无功,还头晕目眩。” 司徒秋月也哈哈道:“就是!小时候,我们私塾的夫子也是这般误人子弟。” 陆相宜生起火后,待一大锅水烧开时,再添些大柴,然后封了灶门。洗一下手,就过去帮司徒秋月推磨,“我来吧!” 司徒秋月担心道:“这石磨很重的,你推得动吗?” 陆相宜接手一试,使尽大力也无法撼动分毫,“果然重!你是怎么推动的?” 司徒秋月掠一下头发,道:“这磨有两百斤重呢。开始我也推不动的,只是锻炼的多了,就推动了。你就先学添加豆子吧!我推慢一些。” 陆相宜并不是那钻牛角的人,当然知道学海无涯苦作舟的道理。 待得天色放亮时,豆腐已经做好了。二人一起将之搬上板车。 司徒杨氏朝饭已经做好,走出厨房道:“洗手吃饭吧!” 司徒秋月招呼陆相宜洗手进屋,“吃过朝饭,你可以自由活动了。” 陆相宜不解道:“这是为何?” 司徒秋月娇嗔道:“我们并未成亲,你不便抛头露面。” 陆相宜点头称是。 司徒杨氏道:“孩子,你辛苦了!” 陆相宜忙道:“晚生不苦!秋月才苦!一人做这么多活,多不容意啊!” 司徒杨氏叹道:“司徒家没有男丁,他爹又去的早,要我女儿承担起这个家,也是母亲没办法呀!真是委屈我的女儿了。” 司徒秋月哎呀一声道:“好好地,母亲说这些话作甚!” 陆相宜连忙表示自己的心意,道:“岳母不必忧心,今后,晚生便与秋月一起承担这个家,一起孝敬岳母大人。” 司徒杨氏笑笑,司徒秋月道:“要说得出,做得到才好!” 如是这般,每天鸡叫第一遍,陆相宜便准时到秋月家学做豆腐,将近一月。 这日,在劳作之际,陆相宜便对司徒秋月说道:“父母来信说,二老要进城来探望我们,与岳母商量我们的婚事,不知月妹作如何想?” 司徒秋月点头道:“好!” 陆相宜喜道:“你同意了!” 司徒秋月笑道:“我现在不同意,还能怎样?难道悔婚不成!传出去成何体统?许你这个呆子做夫婿,我这辈子算是认了。” 陆相宜呵呵笑着点头道:“父母来了,能留下吗?” 第5章李嫦娥.上 书接上回,话说司徒秋月带着一群同仇敌忾的乡民,浩浩荡荡冲到衙门,把吓得躲在床底的万户长,揪出来五花大绑了,再呐喊着杀向城门,接应城外徐达军队。 …… 徐达,字天德,汉族,濠州人。出身农家,却极有大志。徐达参加农民起义军郭子兴军队,隶从朱元璋,服从明教驱策。 元至正十二年(公元1353年),明教义军攻取滁州、和州等地。 徐达智勇兼备,战功卓著,位于明教义军诸将之上。 …… 在戴芸娇与司徒秋月,率领百姓里应外合,一同努力下,义军终于在天晚时分攻取了城池。 濠州徐达是的家乡,今次本是为夺取政权而来,按照预计,即便是他熟门熟路也要打上三天两夜,死伤无数人才能攻下城池,谁知好巧遇着城里闹起了民变,能以最小的代价接手了这座城池,他又何乐不为呢! 徐达去衙门接收降兵,安抚百姓,部署防务,井然有序。然后开放粮仓。 谷灵芝来到这里,见到司徒秋月这位巾帼英雄,甚是欣慰。 …… 翌日,徐达在衙门开庆功宴,席间大力推赞陆相宜的檄文,更是赞赏司徒秋月的胆魄之余,决定受其都尉一职。 司徒秋月婉言拒绝,此举却引得众人瞩目。 陆相宜的檄文现公布天下,上书曰:朝廷无望乎,奸妄当道;百姓无奈乎,官吏酷税;安有立命乎,揭竿起,唯官逼,民反耳! 濠州故事告一段落。谷灵芝还要到各地,联络有识之士共襄义举,于是便带着两位女子和陆相宜告别了徐达,告别了亲人,离开了濠州。 路上晓行夜宿非止一日,在济南府遇着十二个女弟子,一同奔赴相州 无巧不成书,相州这天正有大事发生。 …… 这是超大的火刑刑场,围观者人山人海,吼叫声此起彼伏,好不热闹! 一个面目姣好的女子,被绑在高台中央的木桩上。她吓得傻了,眼下木鸡似的不知道如何作哭了。 “行刑!”表情冷漠的执刑官一声令下。 台下边,四五个凶神恶煞的差役立刻迅速行动,添柴加火,一时之间燃烧甚旺,噼啪声不绝于耳,浓烟滚滚直冲霄汉。 别看围观的人群中,惊叫声,咒骂声,哭喊声此起披伏,甚是有情有义,却无一人敢上前反抗。 只有和那女子很亲的人,才会一次又一次的冲击着阻挠的官兵,企图进去救人。奈何官兵的势力强大,武功不弱,非几个手无寸铁的百姓能够撼动的。 女子姓李,名嫦娥,字舍,本是潮州人氏。不久前才嫁到相州王员家外做了一个小妾,是为王家的十八房姨太太。 …… 晓行夜宿,谷灵芝率领众弟子于至正十三年四月,路过相州,借住在马家集的乡民周来旺家中。这天听说城中发生了如此惨烈之事,怎能置之不理? 司徒秋月拍案愤愤道:“不知道也就罢了,今听说了,我等侠义之士,又岂能眼睁睁的,任由此女子如此冤屈!” 谷灵芝一行人到了李嫦娥的外婆家中,便见到棺材摆在堂屋中,黑白两色的丧布挂满屋,冷冷清清的极是凄凉,令人忍不住的黯然泪下。 谷灵芝道:“老人家很不容易,我们得想个法子救了她孙女才好!” 戴芸娇在一边道:“师父说的是,无论此女子是否有罪,她都是一条性命,岂能任由那些圈养女人的臭男人肆意妄为!” 她生平最恨的就是封建社会男尊女卑的风气,谷灵芝没教这女子学武便罢了,一旦让她知道自己有能力保护姐妹不再受委屈时,侠肝义胆的她岂能再如少时那般袖手旁观? 打铁还需自身硬,行侠仗义也靠功夫好! 女人一旦拥有了一身的好武功,这世界的须眉就该夜不能寐食不知味了。戴芸娇和司徒秋月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本故事想扭转乾坤就从她们开始吧! 司徒秋月思绪半响,旋即笑道:“要救这女子,也不难,看我的。”招呼众姐妹聚头,一阵蝶蝶细语,如此如此这般这般…… 谷灵芝微笑着,赞许的点头。此女子自拜师以来,事事争先,敢作敢为,与戴芸娇一起,当真是青莲帮的哼哈二将,自己的左膀右臂。 戴芸娇拍手笑道:“平时看你咋咋呼呼,没心没肺的,一到关键时刻,这种办法也亏你想得出来!” 司徒秋月道:“姐姐,我又不笨,自有急智!” 话说这些姐妹们,得了秋月的妙计,连忙去执行。说到救人于危难之事,这些女子毫不迟疑,一如天经地义。 …… 话说刑场之外,同一时间,不多会,便见几十名百姓闹哄哄的涌来,抬着一架架水龙,到得刑场外围便向火上浇水,使得大火不能烧起来。 趁官兵们顾此失彼,场面混乱之际,青莲帮十二朵花,便三人一组,到了州府四门,但见一支支火把点着,嗖嗖的甩进州府院内,恰如流星赶月似的。 州官老爷与王员外在高堂之上相谈甚欢,各种呕吐的表情,不言而喻。 “报,老爷,州府南门着火了!”“报,老爷,州府北门着火了!”“报,老爷,州府东门着火了!”“报,老爷,州府西门着火了!”……官兵流水一般的频频来报,唱着那惊恐的声腔,不一而足。 “赶快灭火啊!你们还愣着干嘛?”州官暴跳如雷的吼道:“混账,何人如此胆大妄为,敢来太岁头上动土。” “报,大人,有数十百姓堵住了州府的大门……他们在泼粪水……属下已经打伤了好几名……我们的兄弟……也受伤了。” “反了,反了,他们这是要造反吗!”州府急如热锅上的蚂蚁,“王公,我早说过,这犯妇动不得,你非不听。这下可好,引起了公愤,若何收场?” 王员外在一边呆若木鸡,同样是措手无策。 7、凤小娇.上 书接上回,虽说管家与十三姨苟且之事已告一段落,却是勾起了王员外的疑心病,他并不完全信李嫦娥的一面之词了。 纸包不住火,王员外还是发现了李嫦娥和别的男人的奸情。 这一日,大夫喜色于形,连忙向王员外道喜:“恭喜老爷,十八姨的喜脉正常,确实是怀有身孕了!” 王员外听闻这个消息本该高兴才是,奈何他怎么做,都高兴不起来。 大夫还不明白自己犯了什么错,眼见东翁怒气冲冲的,自以为是道:“老爷您放心,安胎药我已经吩咐婆子们煎熬了,十八姨吃一副就会平安无事的。” 王员外哪里要什么安胎药,羞都快羞辱死了。他匆匆追到闺房之中,那给他染绿头巾的人早已闻风而遁。未能捉住李嫦娥的情夫,他实在是气恼,便在闺房之中百般凌辱李嫦娥,“这孩子是谁的?说啊!这孩子是谁的?你到底说还是不说?” 老头穷尽一切办法,任凭他如何的问,李嫦娥就是咬牙切齿,不答只言片语。小雨在一边苦苦哀求,奈何老头不为所动,就是铁了心肠要泄愤。 眼见李嫦娥面目狰狞,披头散发的极是恐怖。始终问不出那人是谁,王员外叹气一声,只好把她丢入下人房里,任由下人作践。 连日来,韩实守住房门外,痴狂的杀翻数十名下人,咆哮道:“谁还敢过来?啊!谁不怕死就过来与我决斗呀!” 房里的舒管家可来劲了,癫狂的嚎叫道:“贱女人,你也有今天!”上前按着李嫦娥,手脚齐动的乱扯一通。他要报复李嫦娥,要补偿自己还没有实现的愿望,所以他胆大妄为了。反正都是同样的下场,还有啥顾忌!宽衣解带之后,抱了李嫦娥起来,走几步丢入那柴草里…… “贱人,教你知晓你大爷的厉害……” 珠儿在一边围观,痴痴傻傻的拍手,笑着,跳着…… 李嫦娥惨遭舒管家凌辱,满身血迹斑斑,一如染色房出来的人一般。她小产了。阶下之囚,衣衫凌乱,自然不复好女模样了! 韩实嚎叫一声,便刺杀舒管家于剑下,扶起奄奄一息的李嫦娥,紧张的摇晃道:“嫦娥,嫦娥……你怎么样?” 李嫦娥突然神经质起来,按倒韩实,“我杀了你,我要杀了你……还我孩子,还我孩子来”要待继续胡作非为一番,却见王员外领着护卫匆匆赶来了,正好捉奸在场。 韩实连忙推开李嫦娥,“贱人!你害我!”跳将起来,冲出房门便与王员外纠集的护卫打斗了起来。 三四个护卫的功夫也是不弱,况且拳脚招式还是韩实亲自调教的,没有想到这么快就回报给自己了。 “老大,我们对不起了!”“你得罪了老爷,我们只是奉命行事。”“老大,想不到你居然会做出背叛老爷的事来。”“老大,小心了……我砍你是迫不得已,你大人有大量,千万不要跟我们计较,我们都要养家。” 韩实冷笑道:“你们就好好的向我招呼吧!要是纯爷们,就别婆婆妈妈的,我们可没有那么多的交情。”世态炎凉!他总算看见了这些人的那副趋炎附势的丑恶嘴脸。 李嫦娥痛苦的,匍匐于地,抬头呐喊道:“带我走,带我走……实……” 虽说韩实肩膀上的伤着实不轻,但是他凭借着一股狠劲,最终让他在拼了个鱼死网破之后,丢下奄奄一息的李嫦娥,独自逃出王府去了。 说李嫦娥的命运,韩实对她弃之如履也不为过。 李嫦娥养的这个情人,外强中干,自私至极,眼下真是不值一提。 王员外大喝一声,“来人,把这个贱人绑了送官府。那个韩实,自有官府去逮捕他,跑不了的。” 小雨在门房里哀哀啼哭,她一个小小的丫鬟,又能有什么办法!没有受到李嫦娥事件的牵连,已经是万幸了。 李嫦娥遇人不淑,眼见活命无望,心凉到了冰点,一脸死灰色,任凭护卫押到州府的大牢里。 外婆因为担惊受怕过度,一病不起,在李嫦娥行刑时,就撒手入了黄泉。 …… 李嫦娥的故事在小雨的补充下,谷灵芝等人终于是听全了,感慨不已,叹息一声,“孩子,你们虽手无缚鸡之力,却做了如此英勇之事,难得!” 戴芸娇抚摸着小雨的头,叹气道:“你们主仆难得如此有情有义!好,就随我们去吧!” 小雨闻言欢喜的拍手道:“谢谢奶奶!谢谢姐姐!谢谢各位!” 周来旺院子里,那暗淡的屋角下,一灯如豆,苏谨正在伏案疾书。 他几时到来的,我们并不知道,因为大伙儿都听人讲李嫦娥的故事去了。 曾静、周婷婷等姐妹,听完故事,稀里哗啦的悲戚一通,才发现了苏谨,安乐过去道:“谨哥哥,你这是做什么?” 苏谨抬头笑道:“我在写故事。我要把李嫦娥的故事写下来。我也要把你们的故事都写下来,以便流传后世!我要让后人都知道,你们这些女子都是不让须眉的巾帼英雄。” 顾明菊拍手道:“好啊!好啊!” 陆相宜笑道:“兄台好主意!” 苏谨抱拳道:“好说!好说!” 司徒秋月撇嘴道:“两个书呆子,真是臭味相投!我们青莲帮现下来了这一对活宝,成天满嘴的之乎者也,可得有好戏看了。” 毛家燕道:“是吗?” 徐彤道:“我觉得很好的啊!谨哥哥是进士,陆相宜是秀才,皆是有识之士!有他们在青莲帮,恰如绿叶配红花相得益彰!” 司徒秋月道:“那个书呆子,是绿叶吗?不见得吧!” 付晓梅起身道:“我们都没有读过书,还望二位哥哥不嫌粗鄙,悉心教导才是!” 陆相宜抓抓头,有些拘谨道:“这个……那个……教书是可以,但是男女授受不亲……到时难免……难免外人闲言碎语。” 顾明菊与陶颖面面相视,都觉得这哥儿迂腐至极。 一干姐妹也在窃窃私语,都觉得陆相宜呆得还蛮可爱的! 司徒秋月道:“大家都是姐妹,我不说什么,外人怎有话说。” 谷灵芝微笑道:“既然是这样,二位也就不能推辞了。” 苏谨道:“贤弟!如何?” 陆相宜道:“还能如何!我家娘子都准允了,就这么办吧。” 戴芸娇心中的结,虽然一时无法解开,但是她也没有对苏谨再出恶语,这是好事! 谷灵芝是知道一些内情,却不劝只言片语,“解铃还须系铃人,就让他们夫妻顺其自然吧!” 众女子都点头,不再做那徒劳的劝解了。 …… 发生火刑的第二日,众人合力安葬了李嫦娥的外婆。马家集的百姓都来送行,一时之间哭声一片,悲切感动了苍天,居然淅淅沥沥的下起雨来。 办完了丧事,谷灵芝一众人便浩浩荡荡的,启程赶往彭城。 路上非止一日,舟车劳顿,一群人好不容易才走到彭城。 这日戴芸娇轮值打前哨,不想遇见两个人拦路,一吹箫,一弹琴。 二人相貌一样俊秀,道骨一样的仙风,胡须一样的一字,明显是孪生兄弟,估摸二人的年纪,分别约四十来岁。 “这位女侠,兄弟二人在此恭候多时,特来告知此路不通,请回去吧!”吹箫的道士放下玉箫,缓缓说道:“彭城不是女侠该来的。” 弹琴的道士,嘴角有一粒带须肉痣,说话一颤一颤的,极是有趣,“外面烽烟四起,难得彭城安之若泰山,请女侠不要去打搅,率领众人绕道而行吧!” 戴芸娇笑道:“二位前辈可是武当派的?” 弹琴的道士惊讶道:“你怎么知道?”这不打自招,可见其人胸无城府。 吹箫的道士道:“武当派只有我二人比较特殊,女侠知道也不足为奇。” 戴芸娇心念电转,“秦拿与秦送二位前辈,乃是江湖上的名人雅士,不用猜,一看就知道。” 二人得到人家追捧,心中自然要欢喜一番了。世人都喜欢听好话,二人的修为再如何的高明,也不能免俗。 戴芸娇道:“久闻二位前辈有一曲绝妙的合奏,无极音波功,就是无缘一听。今次机缘巧合了,还望前辈不吝赐教,晚辈受益了,才好回去向师父交代。” 兄弟二人对望一眼,大哥秦拿点头道:“女侠,请!我们兄弟现拙了。” 秦送道:“我们所奏之曲,乃是汉朝武帝时,李延年的《北方有佳人》。” 戴芸娇笑了,她心下总算有了这个谱,虽不能胜,也不至于落败。要是换了其它,她就要祈求菩萨保佑了。 听完了琴箫合奏曲,戴芸娇打马归队,若无其事的与众姐妹谈笑风生。 “凤小娇就住在彭城。听说她在当地很得人心,芳名家喻户晓。”陆相宜道:“苏兄又有故事可写了。” 苏谨笑道:“是吗!” 司徒秋月道:“你听谁说的?” 徐彤笑道:“秋月姐姐吃醋了!” 司徒秋月当然不承认了,“谁说我吃醋了!我……人家好奇嘛,不可以?” 肖君竹道:“真是死要面子。” 付晓梅道:“吃醋就吃醋咯,有什么不可以承认的。” 几姐妹,你一言我一语的开司徒秋月的玩笑,直说得一个豪爽的女汉子也羞红了脸面,当真是有趣。 陆相宜道:“昨天投宿七星镇,我在镇上听来的。” 苏谨道:“昨天我也有所耳闻,今天到了城中,我再做详细的打听。如此奇女子,她身上的故事一定非同凡响!” 戴芸娇始终不说话,但是明眼人一看,她对苏谨很关心,就是放不下脸面去求和。 青莲帮众人一进城,就投宿在彭城最大的祥和客栈。 司徒秋月忧虑道:“这许多时日了,梁爱琴与肖君竹的伤早就恢复如初了,李嫦娥的养伤还不见痊愈,却是何道理?” 戴芸娇道:“她受伤太久,又医治得迟了,加上心中郁郁寡欢,她要完全恢复健康,还得月余时间的调理不可。” 司徒秋月点头道:“真是苦命的人啊!唯一疼爱她的外婆去了,也难怪要郁郁寡欢了。这事搁在我心里,也是要痛彻心扉了!” 众姐妹一闲下来,就聚在一起,继续谈论道听途说而来的凤小娇。 …… 凤小娇何许人?凤小娇乃是彭城本地一奇女子。凤小娇,字行善,在家中排行老九,又因出生在九月九日,所以有个别号,唤做‘九月公主’。 她之所以被人们如此尊称,皆因此女积德行善之功。 凤小娇经营的山寨名唤凤凰寨,老老小小有八百多人。此女子很有帅才,运筹帷幄,把个寨子治理得井井有条。 毛家燕道:“不仅如此,听说她还笼络了不少江湖奇人异士。就是手下八大头目,各人来历也极是厉害!老三是昆仑派的杨晓琴;老四是嵩山派的李义堂;老五是峨眉派的蔡静定;老六是蓬莱派的冼瑞卿;老七是华山派的唐芙蓉。老大老二的来头更是不得了,乃是武当派的秦拿和秦送!” 周婷婷道:“那樵夫说,凤凰寨里分派明确,除各头目带八十人壮年男女弟子,余下的都是老弱残兵,能做些后勤的就做后勤。实在老得不能做活的,就在山寨里颐养天年。说得跟世外桃源一般!” “道听途说,都是不可靠的。你们省了吧!”司徒秋月道:“丫头们,我们先出去吃饭!晚些回来再讲别人的故事,打发你们那无聊的时间。” 她们说的事,戴芸娇却是最清楚不过了。 武当派的秦拿与秦送两兄弟,当真了不得!那一场琴箫合奏,以纯阳内力催生音波,激斗戴芸娇的抗力。 戴芸娇差点就要败北了,幸好谷灵芝精通百艺,给她讲解了不少武当的精妙,且又熟知音律,她才在临危之际,探着音律节点,险中求胜。 青莲帮众姐妹待一切打点好后,就出门用餐,不想遇见一场突发事件。 “砰!”地一声,一个老人家突然飞出一家酒馆。 说时迟那时快,群众还没有反应过来,老头还没有爬起来,就被人打了。 “老家伙,没钱没本事,还想学别人吃霸王餐。”两个伙计跳出门来,继续拳打脚踢,直到老人家满脸是血,倒在了凤小娇的脚边,他们才罢手。 周婷婷与黄丽实在是看不过,义愤填膺的要为老人家出头。 司徒秋月连忙拦住二位道:“不用你们着急,有人出手了。” 苏谨道:“这女子莫不是凤小娇了?” 陆相宜道:“有可能是了!” 凤小娇上前一步,不见如何动作,两伙计便被她老鹰逮小鸡似的抓在手里,死鱼一般丢出十步远,痛得嗷嗷直叫唤。 不知是谁喊了一句:“九月公主来了!” 街道上好一阵骚动,引来了很多的人围观,却不影响凤小娇救人。但见她扶起老人来,“刘伯伯,你没有事吧!”仟韆仦哾 第9章 赖中华.上 书接上回,话说凤小娇与戴芸娇一场闭门文斗,谁胜谁输,天下无人知道,因为二人三缄其口。 但是江湖上传说起这一场决斗,版本众多,堪称前无古人。 各路豪杰茶余饭后,绘声绘色,犹如身临其境,比自己与人决斗还要兴奋。 凤小娇不置可否,她知道江湖本就是个大染缸,你再怎么白,只要一入江湖,就休想再撇清。 凤小娇英姿飒爽,性格豪迈,不怎么约束自己人的言论,就由得他们去说。“晓琴,彭城防御工事,训练兵丁的事,办得怎么样?” 杨晓琴道:“城防兵,府兵我们已经走马换将,全是拥护大将军王的人。” “好!很好!”凤小娇点头道:“水仙,彭城的例行巡视不可懈怠,发现可疑者,一律拘捕,然后贵宾款待即可。朱冠仁那里一定要监视好了,谨防他与其他势力勾结,我们不可让他有机会咸鱼翻身,再次祸害彭城百姓。如果他真不知好歹,万不得已的情况之下,我们就杀了此人!” 甄水仙抱拳道:“公主放心,为了一方太平,水仙绝不含糊。” “戴芸娇委托我们看押那两个人。唉!”凤小娇道:“你们吩咐下去,一定要刑罚别待之。我们不可不痛不痒的,让那些混蛋不能汲取教训。” 李义堂道:“一定要杀鸡儆猴!” 蔡静定道:“这帮财主昏官,做尽坏事……城里收大粪的老王头,昨天对我说了,他需要两个帮手,不如……” 秦送道:“这个主意不坏!好呀!五妹,很有办法嘛!” 蔡静定扬了扬下巴道:“哥哥说那话,我又不笨。” 众人都笑了,他们融融恰恰,感情不是一般的好。 秦拿道:“就这么办了!” 眼见凤小娇把彭城政事处理得井井有条,一城百姓安居乐业,世外桃源都有得一比,这里的故事自然就该告一段落了。 …… 话说这日,青莲帮接到衡山派飞鸽传书。 信上内容是安乐的义妹艾叶所写,言道有大批官兵围困衡山小镇,打着清剿反元暴民的旗号,却屠杀无辜百姓。 艾叶率领众姐妹,携带数千百姓,逃进了衡山主峰,借着险峰易守难攻,终于是保住了衡山一带义军的元气,却不是长久之计。 戴芸娇抬头道:“艾叶的情况危殆!我令十二朵花立即去衡山救援。” 众姐妹齐刷刷的起身,抱拳道:“是!”立刻收拾随身用物,利索的出门。 到得客栈门外,伙计早已备好马。姐妹们一人一骑,告别奶奶与二位姐姐,一阵娇喝,打马飞奔而去。 扬尘之中,个个英姿飒爽,令人瞩目。 …… 元顺帝至正十二年,公元一三五三年。 元帝昏庸,朝廷王公更是残忍无道,强分百姓等级,唯汉人最贱,肆意践踏。这一切的因由磋磨,终于激怒了天下百姓,忍无可忍,纷纷揭竿而起。 烽烟四起的中华大地,一阵阵的轰轰烈烈英雄事迹不尽叙述。 话说来年开春,徐达派遣路英雄四下联络义军。 路英雄这人相貌奇特,一张国字脸,一双剑眉,环眼豹头。瞧年纪,不过三十而立。他伟岸的身上却衣着土气。满江湖中跑的人,应是如此了。 徐达看这人办事老成稳重,头脑精明,办事利索,不但江湖经验丰富,交游亦是广阔,的确是做使者的材料。 这天,路英雄路过归元,被叛徒王巴丹出卖,遭到元兵追杀。逃脱困苦时已经伤痕累累,幸亏被一位叫赖中华的山村姑娘救护。 …… 归元城北郊十里处,官道边有一座供客商歇脚的茅草小院,窗明几净,清幽别致。 在鸡犬声此起彼伏中,路英雄躺在床上,看着大腿上的伤口,伤口已经被赖中华清洁干净,整齐包扎。虽然还在淌血,但是已经不怎么痛楚了。 赖中华道:“山野之中,没有什么上好的金疮药,我只好用些盐巴给你清洗伤口了。” 路英雄看着这个身着猎装的女子,希奇道:“盐巴也行?” 赖中华道:“行,小的时候,父亲经常发脾气,打伤了我,母亲就是这般用盐巴给我洗伤口的,也挺管用的。” 在古代,无知的百姓还用草灰洗过伤口,这用盐算是高等级的了,这样是否真的管用,那就要看各人的体质,加上运气了。 路英雄不说话了,直勾勾的看着她,看得赖中华怪不好意思。好一会,路英雄忍不住心下疑惑,道:“你为什么要救我?难道你就不怕那些残暴的元兵来找你麻烦么?” 赖中华抿嘴一笑,道:“我才不怕他们呢!我有功夫的,你信不信?” 路英雄恍然道:“原来是位侠女救了我。”顿了顿又道:“你不怕自己救下的人原来是土匪,是强盗么?” 赖中华又天真的笑道:“不怕……” 路英雄接着道:“因为你是侠女嘛!有功夫在,怕谁了。” 赖中华咯咯笑道:“你是在吹捧我,还是在取笑我?” 路英雄挥手道:“不一定。”看着这个丫头,“强盗、土匪是不会吹捧人、取笑人的。” 赖中华好奇道:“你是强盗么?” 路英雄道:“现在也许还不是。” 赖中华希奇道:“什么现在也许还不是?到底是不是?” 路英雄突然警觉,起立拉住赖中华,捂住了嘴巴,“禁声,有人来了。” 屋外面一阵轻微的脚步声响,有人推开了柴扉,进了篱笆小院,“有人在家么?讨碗水喝。”是个陌生年轻男子的声音。 “放开我!”赖中华起身,红着脸庞,怪不好意思的,“我出去看看。” 路英雄从窗户向外看去,这个男子大约二十六岁左右,身材虽不高,但面貌俊秀,一动一静灵气隐现,“好一个男儿!我要交了这个朋友。” 赖中华在门口接见了陌生人。 陌生人自报来历:“在下太湖‘千鸿山庄’杨豪杰。向姑娘讨碗水喝。” 赖中华心下还在砰砰乱跳,因为路英雄刚才拥抱了她的缘故,连这个人都说了些什么也不知道。 路英雄闻言,心下一动,“杨豪杰?好象……在哪里听人说起过……啊!出门时候,徐达将军说过,汉王陈友谅军中有位先锋就叫杨豪杰。难道就是这个年轻人?”立刻又想到另一件事,艺满下山时,师父有过交代,“别忙,他说‘千鸿山庄’?千鸿?莫不是师父的死敌,三师伯杨千鸿。” 师父路不平说过,他老人家一生最大的敌人,就是杨千鸿。‘凡是我江山门下的弟子,艺满下山闯荡江湖时,惹谁都好,就是不要得罪千鸿山庄,否则后患无穷。’追问师父因由,老人家只是唉声叹气,‘我们老一辈的恩怨,你小辈就不要多问了。’ 赖中华反应过来,连忙引杨豪杰到客房,沏茶奉上。 杨豪杰正要饮茶时,外边又传来了马蹄声,抬头一看,好家伙,竟然有十二骑女子。 在十一个五颜六色的妙龄女子簇拥下,中间的那位居然是个稚气未脱的小女孩。这群女子一到门口便纷纷下马,利索的进了院落。 这一群女子正是青莲帮的十二朵花。 黄丽道:“天色也不早,我们不能再赶路了,就在这里借宿一晚,明天再启程去衡山吧。” 赖中华再次迎接了过去,“姑娘们都累了吧!” 肖君竹道:“打扰主人家了!我们姐妹只借宿一晚,明天一早就离开。” 赖中华极是好客,笑道:“借宿而已,姑娘不用客气!出门在外的,谁没有个难处!我家有多的空房间,与人方便,自己也方便。姐妹们,里边请!” 陶颖连忙拿些银子给赖中华,“姑娘在山中也不容易!但是我还得麻烦你给我们姐妹准备一些饭菜。这些银子不成敬意,你无论如何都要收下。”qQxδnew 赖中华也不客气,拿着银子,答应一声,就下厨房去了。 十二朵花,依次是老大黄丽、老二周婷婷、老三毛家燕、老四付晓梅、老五顾明菊、老六陶颖、七妹安乐、八妹徐彤、九妹肖君竹、十妹曾静、十一妹梁爱琴、幺妹米小茹。 十二朵花里,九妹肖君竹最是机灵,号称女诸葛,言语不多,关键时刻却是每每一语中的。 比如十二莲花大阵,就是她发明的。在谷灵芝的精心调教下,在戴芸娇的悉心引导下,十二莲花大阵颇具威力。 谷灵芝师徒很佩服肖君竹的聪明才智,私下曾和戴芸娇直言这女娃子的前途不可限量。 如今加入了米小茹这个小女孩,戴芸娇就把十二莲花大阵,完全放心交由肖君竹来引导了。 当十二朵花在马棚里拴好缰绳,正准备去客房时,天空中突然爆发了一支响箭,做莲花状开放。 既然看见了,十二朵花就不能无动于衷,徐彤也连忙一支莲花响箭甩上半空,炸开一朵灿烂的大莲花。 路英雄躺在床上,不但听见了,也看见了。脸色一变,“青莲帮!她们也来这里,这里莫不是有故事发生?哎!谷师姑的燕山势力与我们祁连山势力历来是同气连枝的,虽说都是在帮明教义军做事,可是她老人家从不给师父好颜色看,连带我都要常受她老人家的奚落,却是为何?” 杨豪杰也看见了青莲帮所发出的信号。虽说大家都是在反抗元朝暴政,私下里却常怀着门户之见,推崇道不同不相为谋的信条。 赖中华也看见了莲花响箭,没来由的心神大震,她们是青莲帮的?是她们吗?师父要我留意打听的真的是她们吗? 赖中华掀开门维,进得大堂,俏声道:“杨大侠,要留下来过夜吗?” 杨豪杰放下一分银子,起身道:“姑娘如果不方便的话,我这就走。这里去归元城也不远了。” 赖中华道:“快马加鞭,用不了两个时辰,就可以到归元城。” 杨豪杰出了院落,走上大路,虽有许多的不解,也无心理会那些闲事。‘汉王要我出外联络各方豪杰共商义举,这事才是第一要紧的任务,千万不可节外生枝,辜负了兄弟们的重托。’ 赖中华进屋对路英雄笑道:“外边的噪音太大了,没有影响到你休息吧!” 路英雄欠身道:“我这里没有要紧的,你不必在意,忙去吧!” 赖中华点头道:“我正要外出。你安心,我一会儿就回来。” 路英雄道:“去吧!” 赖中华出了院落,却见十二朵花已经都走了,显然很急! …… 一个山谷里,清幽幽的山谷里,油菜花开得正茂,蝴蝶翩翩,蜜蜂嗡嗡,就是一幅画也不比这里的风景美丽。 就是在这风景如画的地方,有着好大一块空地,一个万夫长带领着黑压压的一队元兵,团团围着什么东西,还时不时的呐喊助威。 赖中华赶到时,十二朵花已经埋伏好了,正准备以弹弓向元兵射雷火石。 雷火石是蜀中唐门研发的,别看它其貌不扬,还特别的袖珍,落地爆炸开来却是杀伤力惊人! “你跟踪我们干什么?难道你不怕有危险吗?”徐彤一个箭步窜到赖中华身边悄悄的责怪道:“别出声,快趴下了。” 万夫长怪笑道:“路不平,你的求救信号发了多时了,怎不见你所谓同道前来救援?哈哈哈,看来你们所谓的义军也不过如此,大难来了,一样的可以弃同道于不顾。” 赖中华眼见元兵人头攒动,足有万人之众。如此势力,大大出了自己的意外。更意外的是,居然有两个老人在元兵围困之下,打斗的正酣。悄声问:“那两个老者是何许人?你们能救吗?” 两个老者,一个高,另一个矮;两个老者,一个瘦,另一个胖。 毛家燕挨过来,道:“不因为他是谁,只要是被元兵欺负的人我们就得救。一时救不了,事后也得想方设法的去救!” 二位老者终于不再打斗了,各自跳出一射之地。 被万夫长唤着路不平的矮老者道:“杨千鸿,我们都六十多岁了。为那个女人,已经斗了一辈子了。你儿子都长大成人,那女人也早为人妻,你还不醒悟吗?还要与我纠缠到何时?我们真要进了棺材,你才罢休吗?” 高老者杨千鸿吹胡子道:“四师弟,谷二师姐明明是喜欢我,要不是你与大师兄从中作梗,坏了我的好事,我又何必这样与你一辈子过不去?” 路不平不予争辩,“这个老东西,年轻时不怎么样,越老却越糊涂。也不看看现在都什么时候了,还在与我翻旧账,如此胡搅蛮缠,真的是愚昧至极!你倒是想个办法啊!难不成真的要乖乖的去做元兵的阶下囚吗?” 杨千鸿看看元兵,冷哼一声道:“你不是放了信号吗?还来问我作甚?” 万夫长得意道:“你们的援兵怕是来不了啦!乖乖的束手就擒吧,免得我的部下粗鲁无礼,损了二位在江湖上的名望。” 眼见十二朵花有所行动,赖中华连忙悄声道:“我有办法救人。” 肖君竹欣喜道:“是吗?你有何办法?”她们之所以迟迟不动手,也是怕了元兵势力,万一打草惊蛇,人没有救到反把自己搭进去了,后果可不是十二朵花能承受的。 周婷婷不大信任赖中华,一个山野丫头能有什么办法? 顾明菊也是好奇的看着赖中华,再看看肖君竹,“你真相信她?” 肖君竹点头道:“听听她说的办法也无妨!” 赖中华并不理会她们的怀疑,突然起身,张口就吹起口哨来。那哨子的声音奇怪至极,好似只有山间精灵才能听得懂。 十二朵花大惊,要阻止已经来不及了,因为口哨之后,已经惊动了元兵,他们正叫喊着杀过来了。 可是没有走几步,他们却又潮水一样的退了回去。 肖君竹极力拦住众姐妹,因为她已经明白了,赖中华这是在召唤山中百兽。“姐妹们千万不可轻举妄动!这妹子是一片好心!她是真的在救人!” “老虎!”“有老虎!”“野猪!”“那是野猪!”“蛇!”“有蛇!”……元兵什么阵仗没有见过?就是没有见过有人能召唤百兽。难道世道真变了,连山中百兽都做了义军的一份子? 这场面真的是太恐怖了,吓得元兵个个胆战心惊,纷纷溃逃,很不得爹妈多生几条腿,全没有了先前的威风。 十二朵花也是惊恐不已,曾几何时见过这么宏大的人兽战场。 在强大的百兽队伍面前,元兵的那个万夫长真的很怂,很糟糕,吓得惨了,不但被部下抛弃,还被部下所践踏。 路不平与杨千鸿连忙跑到十二朵花身边,总算逃过了一劫! 杨千鸿恍然大悟道:“我说呢!这些发了狂的野兽怎么不攻击这几个女娃娃们,原来是这穿狼皮的女子的身上,有股老虎的奶味在作祟。” 路不平道:“还有雄黄味道。” 杨千鸿哼道:“要你说,我知道。” 元兵真的是跑得丢盔弃甲,惨叫连连……不多时,山间又恢复了宁静,除了满地的狼藉之外,刚刚发生的事,犹似做了一场噩梦。 赖中华眼见危机已除,便召唤百兽归山,与一头老虎亲热一番,才回头,“你们没有事吧!” 陶颖脸色惨白道:“还好!” 黄丽与诸位姐妹连忙道谢。赖中华也不客气,大大方方的受之无愧。 米小茹吓得委顿在地,呕吐不止,吐了一地的黄汤。 赖中华连忙给她喂了一颗野果,“这是‘定神丸’!吃下,你就会没事了。” 米小茹也算是经历了一段时间江湖生活的人了,好人坏人还是分得清的,连忙道:“谢谢姐姐!” 安乐痛惜道:“只是老百姓辛辛苦苦种的这几亩油菜花全让元兵糟蹋了,今年的收成怕是要大打折扣了。” 梁爱琴给米小茹按摩着太阳穴,“我们回去吧!” 毛家燕问路不平,“是您老人家放的莲花响箭吧?您怎么会有的?” 路不平也不解释,只道:“青莲帮就派了你们几个丫头来救援?” 黄丽道:“老爷子是在怀疑我们的能力吗?” 付晓梅道:“我们能来救援,已经仁至义尽了!您还要怎样?” 杨豪杰反回来,本是为了好奇,不想见到了杨千鸿,欢喜道:“爹爹,您怎么在此?” 路不平见到来人,突然跳脚道:“小娃娃,快把你老子带走,别再放出来丢人现眼了。” 杨千鸿心中有气,本要与他理论一番,奈何一口真气不足,怎么提都无济于事,‘糟糕!显然是决斗之时,伤了元气……罢了!看来,只能改天再来找他算账了。这些女娃娃在此出现,想必二师姐已经来到了归元城,我何不这就赶去归元城?嘿嘿!我这就去城里找她,也好一诉衷肠!’ 杨豪杰向路不平鞠躬道:“师叔,我这就带父亲走了。” 路不平挥手道:“去吧!去吧!” …… 赖中华的茅屋里,一众人团团坐了吃饭。路不平进厢房去看了路英雄,见他的伤势无碍,也就放心了,嘱咐他好好休息。 肖君竹知道这路不平很喜欢谷奶奶,他们之间究竟有什么曲折的故事,以前却无从知晓,现下听路不平讲来,奶奶师门,有着四位师兄妹。大师兄许怀善,二师姐谷灵芝,三师弟杨千鸿,四师弟路不平。 11、艾叶.上 书接上回,话说赖中华在衡山明心药庐养伤,至今已有半月光阴。外伤倒是愈合了,就是心伤,没有个一年半载,恐怕好不了。 明心药庐位于衡山天柱峰下麻姑仙境,此地相传为南岳魏夫人侍女,麻姑飞天祝寿的地方。 ……“嘶哪!”一个元兵撕破了赖中华的衣衫,引来周围一阵狂笑……有的还吹着口哨。 ……“不要,不要这样。你们这些坏人。”赖中华无助的在墙角卷缩着,满眼的惊恐,我见犹怜。 大约有十几个元兵,由一名千夫长带头起哄。 猥琐的元兵也在其中,“小娘们,快说,快说,你把路英雄藏到哪里去了?只要你告诉我们那个小子的下落,我们就不再为难你,并且立即放你走。” “嘶哪!”粗鲁的元兵根本就不知道怜香惜玉,再次撕破了赖中华的裙子。 赖中华突然做老虎叫,一脸的恶相,疯狂的,一次次的向前扑着,奈何有链子拴住了手足,始终扑不着元兵。拉直了铁链,绷紧了铁链,绷得铁链嗡嗡响,却连元兵衣角都抓不了。倒是吓得元兵连连退后,有一个还跌坐在地了。 “有毛!”“有毛!”眼尖的两个兵看见了。 接着所有元兵也看见了。 赖中华的身上满是金色的毛,虽说并不茂密,但是这些元兵少见多怪,被惊吓着了。 赖中华在深山里长大,吃的又是母老虎的乳汁,而且还与百兽生活,长毛遮体御寒,也是自然之理。 本来有几个元兵见她貌美,还存着几分色心,现下除了倒胃口之外,连起码的冲动都消失殆尽。 万夫长进来问道:“问不出什么吗?” 千夫长道:“这野女人口紧,我们也没有办法了。” 猥琐元兵道:“卖到妓院去,吓吓那些汉人,看看他们还敢不敢与我们大元朝廷作对。” 千夫长道:“好主意!王巴丹,主意不错!” “不要,不要,我不要去妓院” …… 赖中华最近,每夜都会做恶梦,都会梦见自己遭遇的折磨与屈辱。醒了又睡,睡了又被吓醒,再睡…… ……妓院里,围观着一群女子。这是一群既可怜又可恨,悲哀的女子。 赖中华躲在雕花牙床,粉色床帏之中簌簌发抖。她被那些元兵折磨,已经没有多少生气了。 真是一群……赖中华心中只有恨,但是她不要骂人,因为这些人连做畜生都不配。骂他们是畜生,这是对畜生的侮辱。 妓女们的心早就麻木了,早变态了。 ……赖中华在妓院呆了下来,把客人吓走了一个,又一个…… ……赖中华的体毛,虽然保住了她的清白之身……值得庆幸!但是另外一个问题也就来了,“这些人都不喜欢我,路英雄会喜欢我吗?一个野人,有资格爱吗?” …… 艾叶在病榻边侍候着赖中华,一边给她揩汗,一边呼唤她。 赖中华终于被呼唤醒了,却吓得突出的坐了起来。她喘着粗气,脸色犹如一张白纸,且虚汗淋漓。 艾叶给她搭了脉,然后起身走开。别人的故事,她一般不会好奇。病人的隐私,她更不会去追根究底。 许怀善在一边一直看着,就怕自己这个闺女做出傻事来。 …… 艾叶山眼见药材用得差不多了,就去了山中采药,悠哉悠哉的,她的心情倒是好的不得了。 …… 说到艾叶,就不得不回头说起。 艾叶,芳龄今年二十三,出身于衡山明心门,精药理,明医道,是一位不可多得的旷世奇才。 明心门世代行医,传到她手里,已经是十八代了。 明心门的宗旨,取意于明心见性!世代门人行医遵旨,不为名利,只为救死扶伤。 上代掌门人沈去病,收了三个徒弟,大弟子曾茯苓,二弟子贾芍药,三弟子就是艾叶了。 沈去病有个师妹,乃是江湖上大名鼎鼎的‘蜜里砒霜’——霍毒秀! 沈去病在院里整理生了虫的药书,“唉!现在连书虫都赖药性了,杀都杀不死。”他用鸭毛轻扫满地书虫,扫到石缝里。 艾叶在煎药,抬头一看,舒展娥眉笑道:“是师父不想杀生!不忍心杀生!要是存了心,哪有杀不死的虫?” 沈去病慈眉善目的笑道:“你师姑就常这么说。还说我滥好人。” 霍毒秀与沈去病是对头,但是又不是深仇大恨,只是她心高气傲,看不惯沈去病的懦弱,更看不惯他的滥好人。 衡山的山巅有人在唱歌,浑厚的歌声飞越山间,引得群山共鸣。 “这歌真好听!”艾叶起身,“也不知道是谁在唱歌。” “绝顶一览众山小,江湖任逍遥!”那歌声里有这么一句词传了过来。 “吕友山这个野小子的歌喉豪迈高亢,唱的还不错,有英雄气魄!”沈去病道:“这样的年轻人已经是凤毛麟角了。他要是能做我徒儿的女婿,就好了。” 艾叶闻言很害羞,俏脸蛋儿红得犹若柿子一般,都快要滴水了,但是她并不认识吕友山,他是何方人士?“师父,怎么又拿徒儿开玩笑。” 沈去病道:“哈哈哈,害羞了!心思活了!是呀,女儿已经大了,该有婆家了。”这个神仙一般的人物,也吃人间烟火,也有七情六欲,除了医道冠绝江湖,武功领袖群伦之外,性情与常人无二。 但见他一边理着胡须,笑得如雪一般的长眉飞扬不已。迎风玉立,像要飞仙而去似的。一派豪气干云,群山都为之动容。 “师父,我们回来了。”曾茯苓是一位高挑的女子,模样虽说不怎么俏丽,但是整体气质比较娴静,怎么看,她还是一位美女。人无完人,不漂亮的女人,就该这样修心。 贾芍药就与大师姐来了一个反差,飞扬跳脱,没有气质不说,脾气还古里古怪,就算她模样美丽又怎么样?没有明心见性,就是一个妄人。“师父,我们回来了。” 沈去病道:“义军与乡邻都安顿好了吗?” 曾茯苓道:“按照小师妹的计划,都安排好了。” 艾叶道:“大师姐,二师姐,你们辛苦了。” 贾芍药有些不欢喜小师妹,总认为小师妹依仗师父宠爱,根本就没有把她这个师姐当一回事,还经常指使自己这样那样,俨然一副掌门人派头。“哼!” 13、安乐.上 书接上回,话说艾叶等人吃过简单的午饭,便下山巡查义军的操练。 山下‘南岳衡山’牌坊前,一片空地上,有营帐几十座,规模不算大,却也能见到义军与元军抗衡的决心。 况且,这都还都是女首领组织起来,首开先河的一只义军。 元朝压榨中原百姓多年,中原百姓就受苦多年,该是时候连本带利的还给中原老百姓了,因此在大义面前,当不分男女。 在这一块十余亩的平地上,高大姐正在操练三千士兵,但见义士们一手拿刀,一手拿盾,呵呵的,呵呵的做着攻防动作。 肖君竹、黄丽、安乐等十二朵花与艾叶缓步过去,看了操练许久,都觉得有所不足,究竟是哪里不足,一时也说不上来。 吕友山也过来了,看着那气势磅礴的阵列,心下有些震动!只是不解,她们既然有如此势力,为何还要败给元兵? 艾叶回头看了一眼吕友山,再回头看一眼吕友山,目光里别有一番风情。突然福至心灵,看着吕友山的乾坤弓,微笑着拍手道:“我们应该训练弓箭手,如虎添翼,再夜间突袭衡阳城不就成了!” 肖君竹不愧是号称女诸葛,这时也心生一计,拉着姐妹们,几个便如此如此这般这般一番,然后哈哈哈大笑起来。这些女娃娃居然也有如此得意忘形一面!真是太调皮,太可乐了。 安乐展颜一笑,道:“就这样决定,乘八月十五城里过节之时,我就向衡阳发起反攻,一举夺回我们义军据点。” 元朝入主中原百年,由于汉人多过元人,此消彼长,早在不知不觉间接纳了我宋家的文化,历年来的礼仪节日无不以南方风俗为主。 宋人元人同过中秋节只是冰山一角。 艾叶轻移莲步,面对对吕友山,软语道:“能教他们射箭吗?” 吕友山看着她傻傻一笑,点头道:“能!” 毛家燕过来笑道:“只要是小艾所求,吕兄弟怎有不应的。” 艾叶闻言,脸色霎时绯红如霞,慌乱的扭头便走开了,心中却窃喜不已。 吕友山一时还不能明白女儿心思,老老实实的教习士兵们箭术去了。 安乐见这义妹对吕友山是如此小女儿态,全然不像一个威风八面的首领,心中顿时明了,笑道:“这二人有故事!”真为自己这个孤苦伶仃的妹妹高兴。 肖君竹赞叹道:“看吕友山,将来定是一个不可多得的将才!不知道小艾能否驾驭?” 安乐道:“随缘吧!” 一行人尾随艾叶,浩浩荡荡到了义军兵器库,却见是一个可以容纳几千人的山洞。幽暗的山洞里有兵器若干,密密麻麻的排列在四周。刀枪剑戟的质量还尚可,其中最差劲的就数弓箭了。 吕友山连连拉断十余弓,摇头不已,“这样的兵器如何上得战场?” 这兵器的质量是艾叶最发愁的一件大事,“这些刀枪剑戟,我们想了无数的法子都不能做好。你有想法不妨直说,我们可以立刻改进。”她是自小就跟着师父学医的,对于做义军首领真是大姑娘上轿头一回,多是现学现卖的。兵器方面,她绝对是外行中的内行。 吕友山道:“对改良弓箭,训练士兵,我是可以帮忙的。” 肖君竹道:“不妨事,大家一起想办法,义军的问题总能完美解决的。” 安乐道:“元兵有大炮,明着上阵,左右都是要输的,所以我们不能与他们正面为敌。” 黄丽道:“就算是偷袭,我们也得准备精良的兵器呀!这些兵器,行家一看就知道是银样蜡枪头,怎么能用在战场上。艾叶的义军要不怎么会连连失败,我想这就是原因之一。” 顾明菊笑道:“你现在才想明白呀!不错!不错!其实艾叶早想明白了,要不怎么会带领我们来此!” 梁爱琴道:“艾叶乃是一方义军首领,想的当然要多了!” 黄丽听了姐妹之言,不服气道:“我是后知后觉,丫头片子就偷着乐吧!” 艾叶笑道:“小妹医术还好,武功也算还行,就是兵器铸造,却是无计可施。还望各位鼎力相助!” 安乐制止了姐妹们的题外话,问肖君竹,“你有办法?” 肖君竹笑道:“我的想法,跟艾叶想的一样,就是这野小子擅长射箭!期望他能教习一批神射手!” 吕友山一拍脑门,道:“我想到了,记得我父亲当年曾经说起过,有一种出现在古代战场上的兵器利器……号称绝世神兵!不知道能否用在义军?” 艾叶闻言十分激动,但是她知道有些灵机只能闪现,欲速而不达,“你好好的想,慢慢的想,仔细的想,我们不催你。” 吕友山立刻在墙壁上,用一柄匕首刻绘起来,但见他手舞足蹈的运刀如飞,一条条的线路犹如春蚕吐丝,连绵不绝的。 一柱香的功夫,一幅画就画成了。 安乐仔细看了看,惊讶道:“这不是强弩箭车吗?” 众姐妹上前仔细观看,一时间,赞叹之声不绝于耳。连高大姐这个不懂兵器的门外女子也忍不住连连称奇!知道义军有希望了,当然欢喜不已! 黄丽笑道:“这个可是失传了几百年的上古兵器,你……你这野小子居然深刻的记住了,你真了不起!” 肖君竹道:“你们别打断了吕贤弟思路,让他仔细想想。这个兵器能用在义军,我看来,今后定是个攻坚的主力。近期要拿下衡阳城,想来不是难事了。” 毛家燕也是不怎了了解古代兵器,只是看着惊奇,听着闹热。 艾叶道:“这绝好的神兵利器,定是吕氏一脉流传下来的吧?” 安乐摇头道:“不是,不是……”她触景生情,陷入了沉思之中。 …… 安乐祖籍当阳,父亲是玉面书生安少宇。 母亲是当阳商贾大家闺秀,林依晨。 遥想当年,安少宇,岳阳洞庭湖的一股义军的军师,协助龚金龙与元蒙对垒,艰苦数年,终究失败。 林依晨一个深闺妇人,娇生惯养,怎能理解乱世,怎能理解安少宇这个奇男子,伟丈夫的抱负呢!暴元酷政,他要以自己学识,解救万民于水火中。 安少宇牺牲后,林依晨不容于家族,带着安乐在江湖上流浪多年。龚金龙数次要接济她们母女,均被拒绝,还多次遭到林依晨的怒火,无情的乱棒将这个愧疚的英雄人物赶出茅屋。任凭龚金龙如何解释,她都不听。 “要不是你,少宇不会丧命;要不是你,我们怎会变作孤儿寡母?要不是你,我们母女也不会被林家族人赶出家门,落魄到这般田地。所以,你就是那罪魁祸首。”林依晨满腔委屈的控诉着,“你走,我这辈子都不想看到你。” 龚金龙无奈,只好离开。 她说的也是真的,想想也知道,一个深闺妇人,何曾吃过苦头?还是个不知道何时能解脱的苦日子。所以她经常在安乐面前抱怨,絮絮叨叨的一说,负能量简直是没完没了。 直到八年前的八月八,林依晨终于消停,终于不再唧唧歪歪了,因为她抑郁成疾,病入膏肓,最终不治。 至正八年,公元一三四九年岁末,安乐被戴芸娇寻着并收入门下,从此结束了孤苦无依的日子。 关于安家与金家的仇怨,安乐自幼就听着母亲控诉,多年来差点信以为真了。后来拜入戴芸娇门下,经谷灵芝和戴芸娇的正面引导几年后,才逐渐想明白其中的因缘磋磨,那真的是母亲想的太过偏激了!但是母亲遗命不可违,她必须要找龚金龙决斗一场。无论胜败,恩恩怨怨,总有了结的一天。 今天,突然见到吕友山所画的神兵利器,便记得当年父亲也曾偶尔提过,强弩箭车是诸葛武侯发明的,后来失传于战乱之中。有一段时间,父亲在家中捣鼓什么东西,还有画的图纸若干,查阅典籍若干。现在仔细想来,定也是在造这个神兵利器无疑,可惜失败了! …… 一个月后,吕友山的强弩箭车,经过大家共同努力,终于造出来了。安乐凭着记忆也帮了不少的忙。 某一天,山沟里热闹非凡,但见一群男男女女,七手八脚的拉出神兵利器,到广场上试车。熙熙攘攘的士兵也从四面八方赶来,围观这件庞然大物,一个个的啧啧称奇! 吕友山亲自上前,操纵机关,缓缓拉开车上十张巨弓粗弦。十排箭槽里,由几名小兵上来示范,上满锋利的长矛,在阳光下耀耀生辉。百丈外的山壁,挂着十几张巨靶子! 安乐在一旁吆喝,“瞄准!放箭!”但听见嗖嗖嗖……,十支长矛应声激射而出,电闪之间,山壁上的靶子被射得支离破碎。 试验成功,众人欢呼雀跃,各种激动,无法用文字表述! 艾叶看着吕友山,心情别样的激动! 十二朵花都围着吕友山,叽叽喳喳的,除了崇拜还是崇拜! 肖君竹道:“这个机关设计,安乐的功劳也不小!” “对对!”陶颖打趣道:“这两个家伙,脑袋就是与众不同,居然能想到这么厉害的机关来!前世,你们一定是夫妻。” “是是,就是。”周婷婷道:“否则,怎么会想到一块儿去了?前世要不是夫妻,打死我都不信。” 毛家燕推波助澜道:“姐妹们,别开玩笑了,我们的两个英雄都红脸了。” 安乐道:“你们这些丫头片子,开我的玩笑,真的很好玩吗?”作势要修理她们,却惹得大家一阵嘻嘻哈哈的欢笑。 吕友山毕竟是久居深山,没有怎么见过世面,他下山去最远的地儿,不过是在小镇上购买日用品。所以任凭这些放肆的丫头,拿他开玩笑,他也不知道怎么去反驳。 艾叶看不过去了,排开一群小女儿,“姐妹们,玩笑开够了吗!我有事与他说,你们该回避了。” 米小茹笑嘻嘻道:“两位主角要讲悄悄话了啊!我们不能听吗?”小丫头这话又惹得一众男男女女欢笑不迭。 安乐见这一群丫头,越来越野了,这般闹下去如何得了?别要惹恼了艾叶就不好了。连忙连劝带哄的拉走了一帮人,留下艾叶与吕友山在洞里。她是看出来,艾叶与吕友山之间的情况已经干柴烈火了!有了这几个调皮的丫头在,还叫人家怎么诉说心曲? …… 连日来,吕友山教着十名精选出来的义军练习射箭。弓弩是他的强项,教起来也得心应手。 这一日,十二朵花,艾叶及一干义军领袖,在丛林里商讨着怎样一举夺回衡阳城。但见人头晃动,窃窃私语,如此如此,这般这般。最后艾叶、安乐等人终于决定,夜袭衡阳城。 几天后,衡阳城南面外二十里地,一个唤做马山头的山谷里,长途跋涉的义军已经安营扎寨。这一路闯关夺寨,沿途县镇皆是闻风而降,没有什么悬念。为什么义军能势如破竹,顺利的杀到衡阳城下?皆因衡阳义军深得民心,此消彼长,孤立元人是迟早的事。 先看义军营帐中央的旗帜,是一面玉兔捣药图案,在杆子上迎风招展,威风凛凛。再看将士们,个个斗志昂扬,集结在场,刀光剑影,好个天之骄子。 正是:正义之师,当气势如虹,所向披靡! 艾叶坐镇主帐,点卯,将领到齐,吩咐大家等待探子带回消息,好做夜袭衡阳的准备。 “报!”十名弓弩手进得帅帐,但见一人押解一个信差,“跪下!” 艾叶看看这十人,问强弩手首领,“若何?” 那汉子道:“各处暗哨已除,要塞皆派我们的人把守,现在再没有人可以给衡阳城里的元兵将领送消息了。” 艾叶点头,“很好!”一挥手,“押下去,待拿下衡阳城,再审理这十人。” 领头道:“是!”一挥手,一行人利索的押解十个元兵退出帅帐。 “报!”一名女兵跑步进帐,“衡阳城城防,我等已经查探清楚了。那元兵把守城门,戒备森严,连一只苍蝇都无法飞入,我们无计可施,只好退回。” “报!”又一名探子回来,“沿途都有元兵紧密盘查。口号是,老人过,中年少年人不能过;出家人过,俗人不能过;” 艾叶道:“好!下去吧!” 待二位探子退出帐去,安乐道:“眼下要想秘密接近衡阳城,就必须得拔除各路哨岗。” 高大姐叹息道:“这些蒙古人,手段真是厉害啊。” 吕友山道:“计划是今天就夜袭衡阳城,眼下时间已不多,既然出现了这样的情况,要不,我把计划推迟?” 焦娇道:“军营里,军令千万不能早令夕改,否则难以服众。今天夜袭衡阳城的计划是必须要执行的。危难关头我们再想想办法就是,办法总会有的。” 安乐道:“还有,眼下正是夜袭衡阳出最佳时机,因为衡阳城里的元兵正在中秋节过节,并不知道我们已经兵临城下,我们还可以出其不意!如果现在遇到一点困难就裹足不前,推迟计划,今后的战事将会被动挨打!得不偿失!” 肖君竹、黄丽、安乐等人也同意这观点。夜袭衡阳城的办法已经想到,但是怎样夜袭,细节还在讨论中。义军本来就人丁不足,不能再做赔本买卖了。大家都是父母生,性命宝贵着呢!如果不规划好,还冒冒失失的乱来一气,这样白白的牺牲兵力了,还怎么起义? 吕友山道:“要不我率领十名弓箭手去打头阵,把这些拦路的哨岗一个个的都拔除!” 安乐拍手道:“吕友山的箭法好!有他打头阵,我看行。我们十二朵花可以做他的接应。” 艾叶实在是没有其它办法了,只好应允,“小心了!”然后给了每人一瓶药水,“夜间蚊虫多,艾叶药水洒在身上,能驱蚊防虫的。” 十二朵花欣然接过,就出去准备夜行装了。 吕友山向艾叶傻笑一下,也拿了药瓶,然后匆忙的走了。 艾叶笑笑,这野小子,就没有话跟我说吗? …… 一行人领了命,等到圆月正高之时,便潜伏到直通衡阳的官道旁边,距离衡阳十里处的树林里。一个个穿着和荒草一样的衣色,犹如猎豹一般,全神贯注的,脸色凝重的看着前方哨岗。 潜伏了一炷香时间,哨岗戒备森严,要想轻易拔除,还不会暴露自己,看来很难。吕友山想了想,临时改变主意,对安乐道:“距离有点远,我潜伏近些射击。”所谓将在外,军命当有所不受。因地制宜,临时发挥自身特长,在所难免。况且这是战场,灵活应变才是上策! 安乐也不反对,只是有些担心,“行不行?要不要我们一起?” 吕友山道:“不!人多了,反而容易暴露。你们在此不要动,我不想此次行动功亏一篑了。” 十二朵花也明白今夜行动,事关义军起义的成败,端的是非同小可,谁都不愿意在此打草惊蛇。自然要在元兵无所擦觉之时一一拔除这些障碍,后面才好便宜行事。最好是神不知鬼不觉的兵临城下,让元兵大吃一惊才有趣! 吕友山命令十名弓箭手原地待命。就回头一路潜伏过去,一箭一个哨岗的拔除,直到沿途的哨岗无一活口,他才返回招呼十二朵花,“好了!” 安乐看看吕友山,再看看吕友山,“好了!” 吕友山揩着脸上的汗水,他来回奔波十余里地,耗费这许多的体力精力,确实是有些疲惫了,点头,“十个哨岗,十个人,无一个活口。留灯不留人!”有本事的豪杰,果然是不负众望! 肖君竹、黄丽、安乐等人面面相视,这事情进行的实在是不要太意外太顺利了!纷纷感慨,这家伙的箭法还真是彪悍!佩服! 肖君竹道:“现在不是激动的时候,小琴去山头那边,放烟花!” 梁爱琴应声,奔跑而去。 …… 艾叶、高大姐与焦娇等人看到了高空里的烟花信号,立即率领义军,推着强弩箭车,浩浩荡荡的赶赴十二朵花潜伏处。 衡阳城遥遥在望。 此时此刻,众人的心情是多么的激动,可想而知! 只是不见吕友山。 艾叶心里本有疑惑,一看十二朵花的神情并没有不妥,便不再问人了。作为义军的首领,察言观色是她必须具备的眼光,否则,她怎么能统帅这群热血巾帼和好汉? 安乐道:“妹妹,为了避免义军做无谓的牺牲,我们不能这么冒冒失失的冲过去。要不先与吕友山的发个消息,看看他可有准备好!” 艾叶道取出烟花,向衡阳城上空一放。 中秋节放放烟花是一件很正常的事,不会让城里的元兵有所怀疑,这也是她们选择今夜起义的原因之一。 吕友山与所教的十名弓弩手早已潜伏到衡阳城墙下,女墙阴暗处,一得到艾叶发出的信号,便立即箭射门城楼上的照明灯笼。合该那些元兵倒霉,遇着吕友山这些箭法高手,不一会儿便一个个悄无声息的殒命当场。 眼见城楼有漏网之鱼,吕友山掩杀到,又是一箭一人。他用的虽是普通羽箭,在乾坤弓的加持下,却也是威力超越常人! 由于元兵没有得到有人攻城信号,再是事出突然,守城门的人一个个可以说是死得毫无心里防备,还加之他们太过于自信自己的实力,以为无人敢越元人的雷池一步,所以就麻痹大意了! 城里百姓见到这个平常的烟花,却也知道了其中不平常的意义。早有十余人潜伏到城门,纷纷以方巾蒙面。见到城楼上灯火已灭,便知道义军已经杀到,激动的扒开门栓,缓缓打开大门。 好一个里应外合! 十名强弩手见机行事,连忙抢占军事要塞,烟花发出,在夜空中炸开,璀璨夺目,煞是好看! 这是胜利的信号,也是和平的信号! 等待的时间,是最难熬的时间。尤其是这一群义军,一个个热血沸腾的义军,焦急等待前方信号! …… 14、安乐.下 衡阳城是军事必争之地! 衡阳义军以此为据点,进可攻退可守,发展空间极为丰富。 作为义军首领,这点军事见识,艾叶等人还是有的。况且,艾叶的衡阳义军久居衡山一带,熟悉地理环境,自然是因地制宜,近水楼台先得月了。 拿下衡阳城,势在必得! 艾叶终于见到烟花,一喜,“成功了,我们冲!”千名义军先锋,声势浩大的冲出暗影,杀进城去。惊慌错乱的元兵,匆忙抵抗,与义军先锋刀来剑往……不愧是战斗民族,危急时刻依然彪悍! 接着就是几千名的义军后援杀到,人人手拿烟火,搞得沿途烟雾弥漫,元兵闻着味道,立即纷纷萎靡倒地,再无反抗之力。 原是艾叶不想大造杀业,特制迷烟! 安乐率领十二朵花与艾叶率领的义军,纷纷以方巾蒙口鼻,避免吸入迷烟,在衡阳城里行军,犹入无人之地。 衡阳城,我们回来了! 十二朵花总算见识了艾叶的手段,层出不穷,这迷烟也亏她又想到了,真是兵不见血,大获全胜! 从此的江湖历史上,留下了艾叶这一笔不可磨灭的经典战例。 医生真可怕!救人和杀人就在一念之间。 艾叶分辨道:我这是在救人。 安乐一直在想,吕友山和艾叶真是天生一对,要不他们怎么会在战场上临时有主意?而且还是同出一辙。 …… 衡阳城内,熟睡蒙古将领万夫长被吵醒时,虽得到了报告,却已经迟了,城门早失守,义军早杀进来了。他要想逃跑,没头苍蝇似的来回折腾,却发现自己已经无路可逃了。 元兵守城主帅也闻声赶出营帐,准备点兵救援,却见着面前火把通明,义军已经团团围住了自己的营地。不由脸色巨变,这——这速度太快了吧!南宋的蛮子真是太欺负人了,都不给我们一点准备的机会! 这突然杀来的义军,犹如神兵天降,主帅之下兵将都惊的呆了,毫无悬念的弃械投降!义军先把城中府衙团团围困,抓获,万夫长,千夫长;艾叶随后,审核俘虏,接收大小官印、账簿、还有官家的粮仓! 这回反夺城池的战斗,义军损伤不大,只有数百名小兵受到了轻创,在艾叶师姐曾茯苓的医治下,已无大碍,修养数日即可。 此次义军回来,还是在半夜行军,而且速战速决,所以没有过多的惊扰到百姓,历史上可是没有先例的!没有损害到百姓的生命财产,这就是一场完美的战争,当受到了百姓夹道欢迎! 不拥护这样爱民的义军,拥护谁? 赖中华骑着母老虎,突然大摇大摆的行走在街道上,让欢呼的百姓立刻噤若寒蝉!这就是义军,连老虎都敢骑!还有什么事儿办不了? 终于夺回衡阳城了,艾叶与义军欢呼雀跃! …… 翌日,府衙大开庆功宴,先让三军吃一顿饱饭! 是夜,又一个灯火通明的夜晚。 府衙里,艾叶在清点,收编俘虏。安乐在协助审理,有许多的元兵顽劣分子,不受教化,冥顽不灵,通通被关押在大牢里,准备秋后问斩。 接连数日,艾叶率领众将领走家串户,安抚惊恐中的百姓!有困难的就登记造册,日后是要一一照顾的。 这一回夺城战争,破坏的地方没有想象的那么大,所以对于百姓的安抚工作,衡阳义军做起来也不怎么费劲。 三天之后,艾叶论功行赏时,十二朵花居功至伟,每人当分得锦缎四匹,制钱十贯;高大姐、焦娇、曾茯苓等将领,也有赏赐,锦缎各四匹、粮食各四石、制钱各四贯。余下十名强弩手也有赏赐! 当到嘉奖吕友山时,这野小子却早不知去向了,艾叶没有来由的一愣,心中突然感觉出好不失落。 艾叶成功了,他吕友山也该走了,这不就应了一句话:鸟尽弓藏!无论吕友山想没有想多,他都感觉得到,艾叶与自己是有距离的。 不是一路人,不进一家门! 经营衡阳城一月后,某一日,艾叶颁布告令,取缔城中风月场所,强制苦命的女子,从良的从良,参军的参军。 赖中华拿着令状,骑着小老虎,向醉乡楼而去,她要再会会那些欺负她的坏人,以此解开自己郁郁许久的心结。 江湖上的恩怨情仇,当以江湖手段处理。 …… 另一边。 安乐在衡阳城中,府衙后院勤练武功。她在准备着,洞庭湖与龚金龙决斗!这是她早向龚金龙发出的挑战书! 不为别的,就为父母讨回一个江湖正义,因为有小道消息开始污蔑安乐母亲的为人,还连带父亲安少宇的历史功绩也被否决了。 是可忍孰不可忍! 府衙大院里,雕梁画栋,绿林郁郁,真是美轮美奂!要是没有战争,那该多好!可是,有人的地方就会是江湖;有人的地方,就会有故事;有人的地方,就难免有战事!这一切,皆因为人是贪婪的高等动物!战争,这是人类文明进步,必须该有的浩劫! 安乐英姿飒爽,舞动剑器,别有一股韵味! 这连日来,真是好事不断,义军刚刚夺回衡阳城,戴芸娇与司徒秋月夫妻就来到了。 戴芸娇来的目的,除开和衡山义军达成意向,共同抗元外。就是与苏瑾走散了,她来衡山打听外子的下落。再是,听闻安乐要与南侠龚金龙,决斗于洞庭湖,她是来劝架的。 安乐唯一的心结,就是找龚金龙弄清楚父亲当年怎么死的。恩恩怨怨,该是了结的时候了! …… 天蓝蓝,水清清;浮云洁白如棉花,骄阳温暖如母亲。 话说那洞庭湖畔,巍峨的岳阳楼上,一身清爽打扮的安乐,与素净得不食人间烟火的艾叶、还有含蓄内敛的戴芸娇,在此等待,江湖上鼎鼎大名的南侠龚金龙。 戴芸娇道:“我们与谨哥走散,找寻至今,依然毫无音讯。” 安乐安慰道:“姐姐不必太过担心,谨哥哥又不是小孩,他会自己照顾自己的。再者江湖上多知道他是你的人,即便是拦路的绿林也会给你面子的。” 戴芸娇依然担心道:“苏谨不会武功倒也罢了,没有人会去打一个书生的主意。偏偏他还会一些把式,这些三脚猫功夫应付一般的地痞流氓还可以,对付江湖高手就没辙了。谨哥的脾气你们都是知道的,武功不高,却好打抱不平,爱替人强出头……与人家讲道理,书呆子脾气一上来……我就怕他书生遇着粗鲁汉子,道理讲不通。” 说话之间,眼见湖面上驶来一艘快舟,舟上一个威猛的汉子,威风凛凛的树立着,衣袂飘飘,霸王之气无保留的外露。看见的人,无不叫好!好一个汉子!南侠果然气度非凡! 戴芸娇起身道:“是八卦门的掌门龚金龙到了。” 安乐起身道:“龚金龙不愧是一方豪杰,信守诺言。” 龚金龙与安乐决斗于洞庭湖的事,早已在江湖上传得沸沸扬扬了。 岳阳楼外,早被赶来观战的江湖人物,顶着骄阳围得水泄不通。更有甚者还在码头上搭起高台,挤了十人观战,夸张吧! 更有人在城楼上围观,个个系着安全带。总之盛况庞大,跟节庆有得一比,堪称前无古人。 艾叶担心道:“义姐,真要与龚金龙决斗吗?” 安乐坚决道:“这是一场公平的决斗!无论我的父母是不是他害死的,我与他的恩恩怨怨总得了结,今天正是时候。否则,我会遗憾终生。” 戴芸娇道:“龚金龙大侠一生为义军之事奔波劳碌,在江湖上颇有威望,是个出世的英雄豪杰,希望妹妹不要被仇恨蒙蔽了心,做出有伤江湖道义的事,让亲者痛仇者快。” 安乐道:“我知道!” 舟行到离岸边一里处,眼见码头已被许多的大小船只堵满了,无法靠岸。龚金龙看看这情形,也不以为意,吃了徒弟递来的茶,笑道:“桂春雷,仇是海,你们千万记住,这是我安家后人的私人恩怨,旁人插手无益。为师要顾全江湖道义,结果无论如何,你们都不能轻举妄动,以免落人口舌。” 两名汉子,一络腮胡子,一白脸小生,一同抱拳遵命。二人心下如何想?有什么鬼胎?只有天知道了! 交代完毕,龚金龙便飞身在一个个船篷上借力前进,最后一个凌空跳跃,便潇洒的上了岳阳楼。 四下里的江湖豪杰立刻热烈鼓掌,叫好声不断。 戴芸娇也是赞叹龚金龙的功夫,很是担心安乐的安危。 龚金龙环顾四下,眼见故人都在,向戴芸娇抱拳道:“戴芸娇!” 戴芸娇抱拳道:“龚金龙!请了!” 龚金龙转首道:“安乐侄女,能得到戴女侠收为徒弟,前途不可限量!不错!不错!” 安乐心下虽然佩服龚金龙的盖世神功,但依然古井不波,显然有备而来,起身抱拳道:“多谢叔父赞誉!” “安家后继有人,实在是可喜可贺!”龚金龙豪迈的大笑,“不知道这位姑娘是?” 艾叶抱拳道:“在下艾叶,衡山明心门传人!见过龚大侠!” 龚金龙赞誉道:“你是沈去病,沈大夫的徒弟!衡阳义军的首领。” 艾叶点头道:“正是小女子!衡阳军日后,还望前辈多多指教!” “后生可畏!后生可畏!”龚金龙抚摸花白胡须,“江山代有人才出,一辈新人换旧人!” 司徒秋月夫妻也见识到了所谓的大侠,当真是气度不凡,不是一般人可以比肩的。 十二朵花里的其她花儿也环卫在岳阳楼,个个英姿飒爽,虎视眈眈的关注楼上动静。 龚金龙又看看这阵仗,豪迈的大笑,“好!好好!好好!侄女,请!” 安乐挥手道:“叔父请!” 龚金龙自从见着戴芸娇,他就打消了先前的顾虑,青莲帮的传人非同小可。他也不客气,立时腾开手脚与安乐一战。本来,误会解释一下,也就没事。奈何龚金龙也是心高气傲的主儿,认为打一架再解释也不迟。首要目的,他想试试安乐究竟有多少本事,以告慰安少宇在天之灵! 二人这一动起手来,就没完没了,止都止不住,由楼中打到街上,再打到湖中,再打到楼上。一时之间人影纷乱,早看不清谁是谁了。 难得一见的江湖大战,各路豪杰激动不已,鸭子似的伸长了脖子观望,表情丰富,形状各异! 到最后,打斗中的二人不知为何,强行对了一掌,然后分开。这一对上掌力,真是电闪之间的事。几起几落,犹如大鹏与黄莺在空中飞翔。 “快看,龚金龙使出看家本领八卦游龙掌了!”“这女子居然是莲花掌的传人,了不起!”“好!”“看不出来,一个黄毛丫头的武学造诣,居然与南侠势均力敌!”“龚金龙也不逊色,老当益壮!他是很爱惜人才的,所以这么处处留杀手不出,是不忍毁掉一个后起之秀!” 安乐与龚金龙一掌对过,顿时爆发出一道强烈的气场,方圆一丈地的人物纷纷后退,忙不迭的避着锋芒。 关键时刻,二人还能点到即止,立刻分开,结束了这一场决斗,却是胜负未分。真不容易! 大伙儿都叫好,浩然欢呼,声震洞庭湖。江湖人都知道,无论结果如何,安乐这个黄毛丫头一战成名,已是不争的事实了。 安乐微微喘息,抱拳道:“叔父,承让了!” “哈哈哈……莲花掌!好好!老朽老也!该是退隐江湖的时候了。哈哈哈……”龚金龙习惯爱惜人才,为后辈高超的武艺高兴不已。 可是龚金龙高兴太早了些,高兴太早的人,往往会乐极生悲!但见他的脸色突然剧变,口吐数口鲜血,泰山一般的倒下了岳阳楼…… 这一变故,立刻引得众人哗然。都不知道他好端端的,为何如此? 吕友山本是追随艾叶而来的,不想在城楼下遇见这等事,正好接着龚金龙在怀抱。真是无巧不成书! 安乐连忙下楼,奔到龚金龙身边,“叔父,你怎样?” 吕友山抱着这位汉子,一时呆了呆,连忙与安乐一起,放在岳阳楼边一个石墩上。 “安侄女……老夫能看到你长大成人,本事不输……于老头子,我终于是还了你……父母的救命之恩,死得瞑目了……”龚金龙笑道:“我不行了,小朋友,你带我回八卦门!洞庭湖八卦门……现下我收这小朋友为徒,授予八卦门……掌门大位,还望在场诸位做个见证!戴女侠……今后,八卦门就有劳你关照了。” 一时之间变故突然,场面纷乱。可是龚金龙真的了不起,居然能够在生死关头,拼着一口气,冷静的安排后事。换做旁人,恐怕早就糊涂了。 “龚大侠显然是中毒了!还是剧毒!”戴芸娇眼见龚金龙这样,是活不了了,不忍负了他的意思,唯有点头。 吕友山惶恐至极,“前辈,吕友山何德何能,怎能担当如此重任,你……” 龚金龙笑道:“你我一见如故,我相信你会带好八卦门的……你叫吕友山?真像一个故人……好!我们真是有缘分!……老夫要死了,你就叫我师父……师父吧!” 艾叶把了把脉,感知龚金龙身上的毒气已然攻心,便是大罗神仙来都救不活了,何况她一个学医不精的小女子,心中顿时悲戚不已!抬头见吕友山犹豫不决,也是出于一片好心,不忍见龚金龙失望,“吕友山,男子汉,就应该当机立断。拿得起放得下才是!” 吕友山闻言一惊,她说得很对!“师父!”连忙磕头。 龚金龙欢喜道:“这才对了……”取出一块铁八卦,还有一卷武功秘籍,“师父没有机会亲自传授你武功,实在是遗憾!这武功秘籍你拿去仔细专研,能否领悟多少就看你的造化了……这个铁八卦你拿回我家,交还我女儿龚月娇……也就是你的二师姐……你要一生一世的照顾她……不许报仇!” 龚金龙说完遗言,头一歪,就这样放心的死了。 “……这个铁八卦你拿回我家,交还我女儿龚月娇……也就是你的二师姐……你要一生一世的照顾她……”吕友山一边看着艾叶,一边是师父的遗言在耳边回荡,顿时头大得很。 艾叶也是一脸的不可思议。 吕友山抬头再看看艾叶,同样觉得不可思议。他来不及做任何拒绝,师父就已经撒手不管了。‘要我一生一世的照顾二师姐?还不要报仇?’ 真是造化弄人啊! 在场的各路江湖豪杰,多数纷纷离开,只有几个与龚金龙有交情的名宿,留在原地,为他身后事作见证。比如说恒山派的甄水仙;昆仑派的穆尚琴;武当山的秦送;青城派的青衣道人等。 秦送见吕友山茫然,便道:“野小子,你是龚金龙的关门弟子,我等都可作见证的。不必犹豫,快快去置办一副棺木,收殓了尊师的遗体才是。” 甄水仙前去问艾叶,“姑娘,龚大侠中了什么毒?” 艾叶也是心神凌乱,她真是没有想到,自己撮合的故事,结果却令她意外至极,‘他要接受他师父遗命,一生一世的照顾他的二师姐?一个未曾谋面的女孩?龚月娇?’神游太虚去了,一时无法回答甄水仙的提问。 戴芸娇道:“这是一个突发事件,诸位亲眼目睹,龚大侠的死——” 青衣道人道:“龚大侠之死或许另有原因,但是贵派的安乐安女侠依然无法撇清嫌疑,有待贫道查验。”言外之意,安乐虽不杀伯仁,伯仁却因她而死,难辞其咎。 故事发展太意外了,早不在可控范围了,戴芸娇一时之间也无话可说。 穆尚琴一直观察吕友山,这突然出现的野小子,什么武器都不带,就背了一副弓箭,“这不是乾坤弓与射日箭吗!” 秦送也注意到了,“是后羿的神兵利器!” 甄水仙道:“江湖传说,后羿的神兵利器由吕氏一族保管。他莫不是惊天一箭大侠吕冯仑的后人?” 吕友山并不理会他们的好奇,只知道自己既是龚金龙的关门弟子,自然义不容辞的收殓师父遗体。 眼见此地状况复杂,当真不欲久留,要想安然护送师父回八卦门,定是困难重重。 抬头看看湖面,那艘送师父来的快船早走了。显然是门徒见师父落败,唯恐遭受池鱼之殃,于是乎就溜之大吉。‘真是一群无能鼠辈!’ 吕友山租好一艘船,默默的抱起了师父遗体放进一副刚买的棺材里,还想请这道人做一通道场。 青衣道人并不在乎这些虚的,只道:“道场就不用做了。小伙子,经过今天一战,江湖震动,此地亦不能多做逗留了,快护送师尊回师门去吧!戴芸娇,你说是吧!” 戴芸娇笑道:“正是!”这个老道士不愧是江湖上的人精,自己帮了野小子不算,还要拉上我。也罢,就你几个与龚金龙有交情,难道我就没有!“吕友山你听真了,龚大侠与我青莲帮的纠葛,三言两语也说不清楚,但是你大可放心,没有人会无缘无故的找八卦门麻烦。在场的前辈名宿都能作证,我等无人留难于你,你就带着龚大侠的灵柩赶快走吧!” 戴芸娇的意思,安乐的事她青莲帮早就一力承担了,今后谁要找安乐的麻烦,就是与青莲帮为敌。其实她不说,也没有谁会来犯傻?与青莲帮为敌,那不是自己找不自在吗! 安乐道:“帮主……” 戴芸娇知道她要说什么一人做事一人当,便立即挥手让她不要再多言。 秦送道:“南侠这一死了,可能有仇人会去八卦门寻晦,甚至鞭尸泄愤,我等都是龚金龙的好友,这事可不能袖手旁观啊!” 穆尚琴道:“南侠生平嫉恶如仇,得罪的人肯定不少。不得已,龚大侠的吊唁我们都要去露个照面,告诫江湖同道,人死事了,万万不要为一己之私而坏了江湖道义。” 青衣道人笑道:“你这主意不错!” 吕友山告别艾叶等人,吩咐舵公扬帆起航。船行一日一夜才到八卦门。 16、龚月娇.下 “你就等着我折腾吧!我不信你真的什么都能忍受。”吕友山虽见她如此坚定,还是不以为然道:“到时候受不了苦,你别哭着求我。看我怎样撵你。” 龚月娇道:“真是婆婆妈妈。击掌呀!” 吕友山无奈苦笑,伸手与龚月娇三击掌,却惹得小黄叫的欢。 龚月娇道:“不怕你耍赖,有小黄可以给我作证。” 吕友山不再理会他,隔壁休息去了。 …… 连续三天,龚月娇因为做不来饭菜,就这样的饿着。吕友山也不管,自顾自吃。小黄看着二人,实在无法理解,只得低呜一声,垂着尾巴出去了。 “大小姐,你要是饿了,就下厨房,洗米做饭去吧!记住了,别求我。” 龚月娇看着他吃得香,几次想过去端来吃,却是下了很大的定心,才忍住食欲,因为她与这个臭小子有赌约。 “都三天了,大小姐,你真的不觉得饿吗?” 龚月娇在床角,抱住虎皮,见他吃得香,实在是眼馋得很。 “你求我,你认输,就可以吃我做的饭了。” 龚月娇努力扭头不再看他,但是这家伙讨厌至极,偏偏在旁边吃得呼哧呼哧直作响。 “你这练武的身体很结实,头三天还能熬住饥饿,不过是头晕眼花而已。要是饿到第四天,你就会不行了。”吕友山笑嘻嘻道:“你会饿得呕吐,连胆汁都会呕吐出来。你快快求我吧!” “我不求!野小子,我不会求你。”龚月娇气鼓鼓的起身,奈何饿得久了,真的会头晕眼花,几乎昏倒。 吕友山连忙过去相扶,“我的大小姐,就你是这个犟脾气,老不服输。” 龚月娇一把推开他,去了厨房,不再理会这个臭小子的口是心非。 第一顿饭,是她有生以来,从未有过的亲力亲为。龚月娇这个大小姐,十指不沾阳春水,居然为了这个臭小子破例下厨。 第一顿饭,学着吕友山,有模有样的做出来了。虽然做得不是怎么的理想,但是勉强能吃。人呢,在关键时刻,就是得受些逼迫,才能有所长进。 吕友山在一边看住,以防万一,大小姐如果把房子烧了,他并不觉得意外。他意外的是大小姐非但没有烧房子,还真的做好了一桌饭菜。 大小姐除了脸上,还身上有些烟灰外,成绩可圈可点。 龚月娇欢喜道:“怎么样?难不倒我吧!” 吕友山道:“还不错!我可以放心你留下来了。” 龚月娇欢喜道:“真的吗!” 吕友山道:“想做我妻子,还差很多天,希望你能坚持下去。” 龚月娇一皱鼻子,“你放心,我一定会做到的,等着我嫁给你吧!” 吕友山变戏法似的拿出一朵小红花来,“给你!” 龚月娇高兴道:“这是奖励品!是鼓励我吗?师弟,你也不想我失败吗!” 吕友山笑道:“算是吧!” 龚月娇道:“每天都有吗?” 吕友山道:“吃了饭,洗了碗,就早点休息。明天我要开始闭关修炼,估计有两个月不再见你,也不再气你。你如果坚持不下去,走了我也不怪你。” 龚月娇一边吃着饭,虽然并不可口,依然吃的很香,点头道:“你放心,半途而废可不是我龚月娇的信条。” 吕友山道:“真是奇怪,平时老挑食的大小姐,今天居然变了个人似的,脾气好的没话说了。”他尝了尝那饭菜,那个味道,说五味杂陈也不为过。照她以往个性,不到掉是不行的。“要是以后都是这样,我一定敢娶你。” 龚月娇听了野小子这一席话,忍不住趴在桌子上哭起来。 吕友山慌忙道:“怎么啦?好好地,怎么哭起来了。” 龚月娇道:“我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听见有人真心的夸我。” 吕友山惊叹道:“真不容易啊,我的大小姐。” 龚月娇道:“我的脾气很坏,我自己知道,今后我改就是了。希望师弟不要再逃避我。” 吕友山道:“有那么两个多月的时间,你就慢慢的改吧!”说完就背着手走去隔壁休息。 龚月娇道:“你原来并非对我绝情!师弟,你等着,为了嫁给你,我会变作你希望的妻子的。” 衣服被火烧了一个洞,她看了半响,再把包袱里翻遍,准备换掉。怎想里面都是换下来的脏衣服,气的她甩了一地。 吕友山本要睡下,听见隔壁有了响动,就连忙过来一看究竟,见她又是大小姐脾气,不由吼道:“衣服脏了,就洗了。” 龚月娇茫然道:“我会买,不会洗。平时都是丫鬟洗的。” 吕友山作揖道:“龚月娇,龚大小姐,我知道你有钱,可这深山野岭,哪里有市场让你去买?再说,这里也没有丫鬟可以给你使唤。” 龚月娇想想也是,到了这步田地,看来只能自己洗了,否则又会让这个野小子数落一阵好的。 女人,一旦决定了要做一件事情,自己认为值得做,而且该做的,就会义无反顾。 龚月娇汲取了教训,不但学会了做饭,还学会了洗衣服。 …… 两个多月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她不但学会缝补衣服,还学会了挖野菜,打猎物,更做得一桌色香味俱全的佳肴。 吕友山终于出关了,信步走出那封闭的山洞,突然看见师姐在湖边洗头发,那绝美的样儿,与山水之间相映成趣。好一副人间仙画!野小子不由看呆了,许久不能回神。 龚月娇笑盈盈的梳理着秀发,知道他出关了,他要偷看,就任由他看。 日子一天天的过去,吕友山吃着龚月娇做的美味,穿着龚月娇做的粗布麻衣,追逐那湖畔的天鹅,还有那么些幸福加满足。 枣红马,小黄狗见主人高兴,也追在后边,欢腾着,有趣得紧,惹得龚月娇笑的畅快淋漓。 拿起笔记算算,三个月赌约之期已经满了,龚月娇高兴的不得了,吕友山却愁苦不已。 龚月娇道:“师弟,你别想耍赖,也别想逃。男子汉大丈夫,许下的赌约,就得说到做到。” 吕友山为难,懊恼道:“艾叶她……”他也没有想到,师姐为了自己,还真是什么名节,苦难都不在乎了。当初做这赌约,也是心存的意气用事,现下后悔也晚了。 龚月娇打断她的话道:“我不管你与艾叶是何关系,今天你得兑现赌约。” 吕友山看看一屋子里贴满的喜字,还有满园的花花草草,还有那门檐上,风中摇曳的大红灯笼。当一个女人,满心的做一件她自认为幸福的事,是多么的美丽,叫自己如何忍心去毁灭这美丽!要真那样做了,还不得把她给弄得疯魔,甚至有可能把她推向仇恨与死亡的边缘。 世间上最残忍的事,不是死亡,而是被心爱的人彻底伤心。 吕友山想的头大,虽说为难,但是他不会愚昧。师姐正高兴,满心的拿自己当了世上最亲最亲的亲人,这时还拿那个她——来说话,纯属不智。 他虽说喜欢过艾叶,但是未知艾叶是否真喜欢自己。她喜欢我吗?一如师姐这般的喜欢我吗?摇摇头,企图甩掉那些不能想的烦恼。“还是顾眼前吧!师姐已经家破人亡了,除了我,她还真没有一个能靠心的人了。仇人的……我终究会与她做仇人的,我们不会有什么好结果。好吧!就把她抛诸脑后得了,能对一人好时,就好一人,免得到时候大家都伤心。” …… 艾叶在湖对面看着,她都来了好几天了,她想过主动去争取,但是她又不忍心去破坏这一桩美好的姻缘。 安乐安营扎寨已经就绪,在她的身边说道:“龚大侠的死,我虽说不是成心的,但是我不杀伯仁,伯仁也是因我而死,我难辞其咎。” 艾叶看着茅屋里炊烟袅袅,有些神伤,有些落寞。 安乐道:“经过多方打探,我终于知道,决斗当天,龚大侠是吃过他的徒弟孝敬茶才与我比武的。” 艾叶道:“姐,你是说茶里有毒?” 安乐点头道:“八九不离十。” 艾叶扼腕道:“我当时给龚大侠把脉时,就觉这事来得蹊跷。按说在场的都是武林高手,就算有人处心积虑的要暗害龚大侠,众目睽睽之下也是没有机会的。” 安乐叹息道:“姐为报父仇而来,但是还不想真要龚大侠偿命。这世道好人难寻,像龚大侠这样的好人就更是凤毛麟角了。” 艾叶痛心疾首道:“没有想到,好人还是不得善终。” 安乐无奈道:“吕友山认定我杀了他师父,龚月娇也认定我杀了她父亲,除非我们能拿到仇是海和桂春雷的把柄,否则不能叫人信服。” 艾叶骂道:“这个野小子,真是个蠢货,怎么也不用脑子想想,我们真要杀他师父,还能放过他吗?” 安乐挥手道:“这也怨不得他。他们也是当局者迷。” 艾叶跺脚道:“他也不想想,眼下逼得他东躲西藏的是我们吗?还不是他那两个师兄不能容他,有师门也难回,当个空头掌门。” …… 龚月娇在柴扉上取得一封信,跑进去递给发傻的吕友山,“艾叶写的吗?” 吕友山连忙接过,一看信封有青莲记号,他本想私下拆阅,却又不想师姐多心,便笑道:“师姐想看吗?” 龚月娇心下本想看,但是被这小子一激,言不由衷的撇嘴道:“不稀罕。” 吕友山一把拉住她,笑嘻嘻道:“不想看,也由不得你。别想跟我耍花腔,背后却去调皮捣蛋。” 龚月娇挣脱道:“你拉痛我了。”揉揉胳膊,脸红红的,害羞之余,心下却有着十几分的欢喜。“野小子,你不那么粗鲁行不行啊!” 吕友山笑得很有意思,道:“都快一家人了,还不兴我粗鲁。” 龚月娇闻言欢喜,却要口是心非道:“谁和你是一家人了?艾叶吗?”这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 吕友山突然严肃道:“师姐,虽说是师命难违,我才答应娶你的,但是我们经过这年多时间的接触,师姐你除了脾气古怪之外,心地却是十分善良的好姑娘!师弟并非薄情寡义之人,能够有分寸的去处理自己的人生大事。” 龚月娇低头道:“师弟,我……” 吕友山继续道:“师姐对我好,我又不是铁石心肠,怎么能感觉不到?你本来就是个心直口快人,我也就不与你计较。只是我不喜欢有人拿感情的事,去开人家的玩笑。” 龚月娇见他张开怀抱,就知道师弟是真心的不再拒绝她了,不由得大喜,连忙小鸟依人的扑入。“师弟!” 吕友山笑道:“师姐你这样才乖了嘛!” 龚月娇看着信,吕友山道:“这信烧了,我们不看。” 龚月娇一把抢过,道:“还是看看的好,我可不想师弟将来后悔。” 信上其实也没有什么话说,整个篇幅都是祝福之词,完全不见其他的情愫。艾叶,你究竟在想什么?真的是滴水不漏啊! 有些女子,她天生就是在为他人着想,她们的心胸宽大到会让人妒忌。 龚月娇的心中石头终于落地了,艾叶不喜欢师弟,她求之不得。 吕友山的心中包袱,也被这封信的到来而去掉了。 …… 他道是轻松了,艾叶却怀着沉重的心情,好不容易才写完这一封信。她可是哭了一夜。安乐也是无可奈何,只好默默的陪着她伤心难过。 天不见亮,姐妹两就收起帐篷,再回头看看,下狠心的走了。 这世界,有得就必然有失,此事古难全。 …… 一个四十多岁的虎形大汉,在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小屋外流连,真要怀疑自己走错了道儿,可是记忆里明明就没有错啊!是这里呀! “几月不见,这野小子的狗窝都有了字号了!”男子看看门楣上的牌匾,“如画居!好有诗情画意。嘿嘿,还张灯结彩,有喜事吗?”连忙高声呼唤,“吕贤弟,老龙头回来了。” 吕友山闻言,连忙出门,“龙大哥,你回来了!” 小黄闻言,立即冲出来围着这汉子撒欢,呜呜的叫着狗语。 “你在欢迎我,呵呵!”龙大哥看看这小子,“你这家伙,我外出没多少日子,不想你的变化居然这么大。有意思!我弟媳呢?舍不得给哥哥引见吗?” 龚月娇知道丑媳妇总是要见公婆的,只得硬着头皮出门,不想居然认识,“大侠,原来是你啊!” 老龙头总算明了,豪迈的哈哈大笑,“女娃子,那天你向我打听这野小子时,老哥哥就知道有戏。呵呵,果然是有缘千里来相会!皇天不负有心人。” 龚月娇害羞不已,全然不复以往刁蛮的性质了。 吕友山恍然道:“我说师姐怎么很容易就找到天鹅湖来了,原来始作俑者是你这个老龙头。你这个嘴巴不牢固的家伙,亏了兄弟我还对你推心置腹。” 老龙头摆手道:“非也!非也!那天,我见这女娃娃找得可着急了,于是乎不忍心让她失望,就好意指点迷津,呵呵,不想,还真成就了一桩美好姻缘。不坏!不坏!” 吕友山道:“师姐,这是我的结拜大哥,龙翻江,有外号叫‘三江飞龙’,不过我就要叫他老龙头,他气得吹胡子瞪眼珠也无可奈何,最后不得不认了。现下他自己还喜很欢老龙头这个雅号,呵呵。那日,师弟我被仇是海打落天鹅湖,幸亏龙大哥仗义相救,才不至于淹死。此恩此德,小弟没齿难忘!” 龙翻江豪迈大笑,“好你个野小子!你不是坏人,我岂能见死不救。” 吕友山想起那日危难的情形,便恨得咬牙切齿,“想当日遭到群贼围攻,要不是我那八支羽箭有个忌讳,否则他仇是海岂能轻易伤我?” 龙翻江还真不曾知晓这个秘密,“它们不是神箭吗?那能有什么忌讳?” 吕友山见眼前都不是外人,既然都说到这里了,就毫不隐瞒的和盘托出,“哥哥你不知道,这射日箭喂过人血之后,其实是要大伤元气的,它们需要休养三日才能自己飞回来。所以非万不得已的危难状况,小弟我是不会轻易动用它们伤人性命的。” 龚月娇想着包袱里的冰箭,前尘往事如在眼前。现下听他说得轻描淡写,其实当时的情形,想来也是惊险至极。不由对龙翻江感激不已,含笑作揖道:“见过大哥。感谢大哥救了我师弟!” 吕友山道:“大哥,这位是我师姐,龚月娇。” 龙翻江霎时停住了笑,立即对龚月娇下拜,“终于见到小姐了。” 龚月娇被他这突然的举动吓一跳,“大哥,你这是为何?折杀小妹了。” 吕友山笑嘻嘻道:“大哥,你这是拜的哪地方的风?” 龙翻江起身道:“当年,若非龚金龙大侠仗义劫囚车,我早被元朝廷绞杀了在燕山郊外了,哪有今日好风光!此番恩德,老龙头一日不能忘!推翻元朝暴政,不仅仅是龚大侠的夙愿,也是我龙翻江毕生努力的目标,更是我华夏子孙翻身做主的期盼。” 龚月娇伤感不已,父亲如今都不在了,依然恩惠于人。 龙翻江嘿嘿道:“我误打误撞,居然为恩人的后代做成了大媒,可喜可贺,值得干杯!” 吕友山道:“要干杯吗?你别那么得意,今晚不把你灌醉,我跟你姓。” 龙翻江道:“别忙,我还有一事忘了。”连忙跑出去,不一会儿就带了两人进来。 这二人耷拉着脑袋,一副颓废的尊容,不是别个,正是桂春雷与仇是海。 吕友山意外的叫道:“大哥,这是为何?” 龙翻江咬牙切齿道:“这二人欺师灭祖,做尽坏事。多亏龚金龙大哥在天有灵,让我在通江客栈,无意间听见了二人的争斗。嘿嘿,居然互相揭私。” 龚月娇隐约猜到了什么,就是不肯信,要听他们亲口说出来。 龙翻江道:“到了这步田地,你二人别想抵赖,乖乖地向你们掌门说出真相,好有一个痛快的发落。对我恩人图谋不轨,你这两混账,真心是不想在江湖上混了。你们如果不老实,放心,我还有证人指证你们。” 桂春雷一见着龚月娇就吓得软了,“师妹,不是我要害师父的啊。都是他,都是他仇是海挑唆的。茶水里的石鼓软筋散也是三师弟下。” 龚月娇闻言,一阵头晕目眩,几乎要昏倒了。 龙翻江一翻眼珠子,这不是江湖上大名鼎鼎的毒药,无色无味的石鼓软筋散?轻者致人筋骨酥软无力,重者致人五脏内焚。当年石鼓先生出道江湖前,以此扬名立万,确实震动江湖好一阵子。 “石鼓先生一身的傲世神功,想当年纵横江湖,都不轻易使用此物。你这两个兔崽子,居然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对恩师下此毒手,实在可恶至极!” 龙翻江与吕友山都知道,现在还追究石鼓软筋散如何到仇是海手里,已经于事无补,该发生的故事已经发生了。 仇是海咆哮道:“桂春雷,你不是人,过河拆桥,要不是你图谋掌门大位,我至于欺师灭祖吗?” 桂春雷筛糠似的反驳道:“我是想师父传掌门给我。你呢?你却贪图二师妹的美色,设计让师妹撵走了四师弟。嘿嘿……到头来依然是痴心妄想,师妹还是喜欢四师弟,根本就不给你机会。” 吕友山回忆在师门发生的种种事件,要不是这二人百般作难,我与师姐又何必受那许多的苦头? 龚月娇回想当日受了三师弟挑唆,误会掌门师弟盗窃师门的‘八卦游龙掌’秘籍,根本不听小师弟的解释,原来都是仇是海狼子野心作祟。 吕友山当日解释道:‘师父遗嘱,命我做掌门,是不争的事实。本门武功秘籍‘八卦游龙掌’,自是归我保管了,何来盗窃之说!’眼见师姐不信,赌气道:‘这个掌门我不当也罢。’于是乎,他赌气的收拾一身,次日就逃之夭夭。 吕友山这一逃,可不得了,惹着龚月娇那脾气,正好给了她要追杀的道理了。其实她并不想真把小师弟怎样,完全是个性要强而已。 这一逃一追,好了,完全打乱了仇是海栽赃嫁祸的计划。 龚月娇道:“你们就为了个人私心,居然不顾我爹爹十几年的养育教导之恩,下毒害他。你们好狠啊!” 龙翻江道:“这二人计划还真是周密,恰巧青莲帮的安乐女侠前来报杀父大仇,他们就借机发难了,企图嫁祸青莲帮。” 龚月娇道:“我爹爹说过,他与安乐的父亲……” 龙翻江道:“这更是一笔糊涂账,龚大哥当年率部起义,被元兵围困蕲州,弹尽粮绝。安少宇为了助头领脱困,独自一人引开敌兵,死于乱箭……青莲帮自有我老龙头去周旋。” “青莲帮先不管。”吕友山道:“师姐,这二人按门规处置,你说如何?” 还真别说,真要龚月娇狠心的向人下杀手,她是怎么都不敢的。 龙翻江是个老江湖,什么大浪没见过?什么生死没经历?过来一手一个,老鹰捉小鸡一般提起,道:“今天是大喜日子,不宜见血。我就把他们丢进湖里,二人如果能够游到那边山脚下去,我们就绕他们不死,否则各安天命。” 桂春雷与仇是海吓得脸都绿了,拉了一裤兜屎后,浑身乏力,烂泥似的,任凭龙翻江摆布。 龚月娇很害怕,吕友山连忙拥着她,举起衣袖遮眼。 龚月娇看着师弟如此,不由满心欢喜,就知道有了他在身边护着,自己什么都不用怕了。 龙翻江远远回转道:“好了,我都给你们把麻烦解决完了。臭小子,我们喝喜酒去,你赶快灌醉我,然后撵我去山洞中,好让你们洞房花烛。” 龚月娇闻得这言语,羞红了脸面,比彩霞还要灿烂。 第19章、李邻丽.上 书接上回,话说千面观音的一席话,把在场的众人糊弄的一愣一愣的。 正当谷灵芝等人也要信了她的话,林志玲得意之时,意外出现了。 “小玲,你又在这里骗人了?”一个妙龄女郎姗姗而来,笑嘻嘻的伸手就去牵林志玲的耳朵,“你就不能消停一些吗?师父是让我们来办事的,不是自找麻烦的。你看看你,把这些江湖前辈作弄得这样凄惨,等会儿师父到了,看她怎么表扬你。” 这个林志玲吐吐舌头,俏皮一笑,“师姐你又拿师父来压我,我好怕啊!” 众人本以为这妙龄女子是她的徒弟,结果反被人呼唤为师姐,什么情况? 什么?林志玲还有师父要来? “你看你,把许师兄,谷师姐他们骗得多惨!”妙龄女郎一身粉绿衣衫,身材修长,模样姣好,看着比杨睿大四岁的样子。“各位,实在是对不起啊!我小玲师妹不知轻重,没有要你们的命,真的是不应该的。要是师父她在这里,一定会请你们下河去喂王八的。” 这女子一来,表面客气,彬彬有礼的,却尽说反话,弄得众人一头雾水。 杨睿却知道了,“你叫林小玲,不是千面观音林志玲。” 那个假扮杨睿的姑娘咯咯笑道:“你真聪明,居然反应过来了。” 杨睿疑惑道:“你这位说话奇奇怪怪的师姐叫什么名字?” 林小玲故意怕怕的笑道:“她好凶的,我说不得” 故事变化之奇,实在是让人额外惊叹!由此可见这林小玲调皮至极。 妙龄女郎道:“这女娃娃好可爱!难怪我师妹会假扮你的模样。”这一句话她没有反着说,足见是真心的喜欢。“我叫李邻丽。南海紫竹林观音门,林志玲尊师座下大弟子。” 戴芸娇也明白了,“你们不是来找杨家麻烦的。” 李邻丽道:“戴帮主所言也不尽然,这个麻烦还是要找的,只是烦劳许师兄告诉我们艾师公的下落而已,并不是很麻烦。” 许怀善道:“家师失踪已有二十几年了,我们还在找他老人家呢!” 门外一个女子有些情绪道:“他真的失踪二十几年了?”淡淡的烟雾散开,露出的依然是杨睿模样——并非她本人的庐山真面目。 不论真面目如何,众人现在可以肯定的,她就是林志玲,已经无疑了。 谷灵芝道:“我们何必骗你!” 林志玲淡淡的,有些伤怀,“小玲,我们走了。先去找吕友山算账。” 李邻丽拉拉林小玲,“师妹,走啊,师父不开心了。” 林小玲吐吐舌头,亦步亦趋的尾随师姐而去。不消多时,三人就淹没在白皑皑的浓雾里了。 杨睿不解的问,“外婆,这位前辈要找吕友山算账,算什么账?” 谷灵芝眉毛一挑,“不好!吕友山麻烦了!” 戴云娇道:“难道她是从衡山来的?” 安乐担心道:“难道艾叶与林志玲的关系——” 谷灵芝点头道:“乐儿猜得不错。我一直觉得艾叶这女娃娃,有几分我师父的模样,只是还不确定。现下这林前辈一来,我所有的疑团就豁然而解。是这样的,没错了,艾叶就是林前辈与师父的女儿。” 许怀善道:“你是说,师父有后了?你们说的那个艾叶,她真是师父的女儿——我看也觉得像。” 云开雾散,太阳金灿灿的破云而出,照得庭院暖洋洋的。 谷灵芝道:“这样吧!洞庭湖还是安乐与杨睿跑一趟。” 戴云娇道:“师父很看好吕友山!你们此去虽然艰难,但是林志玲也不是蛮不讲理的人,你们晓以大义,务必要保护八卦门的周全。” 许怀善道:“林志玲不是善主儿,我说还是十二朵花都去。” 谷灵芝慎重考虑,“合适吗?看在林志玲对师父极好的情分上,我们可不能与她正面为敌啊!” “师公顾虑极是,对林志玲这样的怪人我们虽然不能失了礼数,但是在跟她讲不通道理时,万一,我说万一要打架了,只安乐与杨睿两人去,就太冒险了。我们不如规格大一点,让十二朵花和杨睿一块儿去,对这怪人才是最好的尊重!”戴云娇道:“肖君竹听令,洞庭湖会吕友山,见机行事,能化干戈为玉帛最好!” 肖君竹听他们说话,已经猜到艾叶与林志玲的微妙关系了,出来说道:“要不要飞鸽传书艾叶?”不愧是小诸葛。 安乐道:“我们要这样做吗?” 徐彤道:“吕友山有麻烦了,她还能坐得住吗?” 周婷婷道:“我们上路吧!抓紧时间赶到那三师徒的前面,以便及时阻止这一场悲剧的发生。” 谷灵芝道:“我这么做,一来,我爱惜吕友山是个人物;二来,他有可能是惊天一箭大侠吕冯仑的后人。我们起事,正是用人之际,龚月娇吕友山都是不可多得的俊秀人才!” 十二朵花听谷灵芝这话后,都道:“奶奶放心,我等定不辱使命!” 杨睿道:“这个野小子,要是知道是我们十三朵花都去保护他,定会偷着乐的吧!” 顾明菊抿嘴道:“没法子。谁叫他很让奶奶瞧得起呢!” …… 十二朵花离开之后,谷灵芝、戴芸娇一帮女人在桂林建立义军,为了名正言顺,还是不能免俗的举办了好大一场仪式! 此时正是元顺帝至正十四年,公元一三五五年四月初八。 封建社会,每有大事都会搞些祭神活动,她们岂能例外,此提过不表。 话说李邻丽、林小玲和林志玲师徒三人离开了杨家,就去马市取了寄放的三匹白色骏马,出城东去。 李邻丽在飞驰的骏马上道:“师父,真的要找吕友山的晦气吗?万一师姐知道了,她会怨恨师父的。” 林志玲突然控马,一声马嘶,人立起,原地打三转才停住,但听她满怀感慨道:“小叶,我那可怜的孩子,感情上怎么又走了我的回头路。终归是吕友山不好,要不是他,艾叶也不会说什么终身不嫁。” 林小玲停住马,不敢插话,因为她怕引起师父更多的伤心往事来。 李邻丽回转马头道:“师父,我们在衡山就跟师姐说好了,她与吕友山之间的纠葛,一切皆是缘,强求不得的。” 林志玲道:“想当年,我与艾江山郎才女貌,一对江湖佳偶,人人羡慕的神仙眷侣。可是到头来,皆因世俗所累,走上世家讲究门当户对的窠臼,害的我们劳燕分飞。” 李邻丽道:“现在好了,江山门声名鹤起,艾师公不再是当年的江湖浪子了。” 林志玲道:“这又怎么样呢?我的父母可是看不到了。我们林家的老辈人当年是反对多么的激烈啊,现在已朽骨多年,不管事了,天下太平了。艾江山,你又在哪里呢?其实还是怨我自己,不晓得与家族据理力争,——要是我当时随了艾江山去,该多好!现在可是何等的幸福!” 林小玲道:“幸福就在自己的手中掌握着!半点由不得人。” 林志玲点头道:“上一辈死了,是一了百了,留下我守着世家声名,有什么用,皆是虚幻,可是幸福这事,真的是错过了就不能再回来了。他们老一辈可有知道,可有后悔做错了事?现在已经不得而知。但是我自己知道,我要弥补当年犯下的错。许怀善说过,艾江山不是在找我吗?说明他心里有我。” 既然说到这里,李邻丽就鼓励师父去找艾江山,其目的有二: 一是救吕友山及八卦门众生; 二是避免师姐因为吕友山与师父,母女反目成仇,酿成悲剧。 正在说话之际,一位神秘的夫人快马经过。 林志玲惊讶道:“这不是石鼓先生吗?这老怪物也重出江湖了吗?” 李邻丽道:“石鼓先生?不是一个男人吗?” 林志玲笑道:“谁说石鼓先生就一定是男的,她有可能就是女的。” 林小玲道:“她这是要去哪里?我很好奇吔!” “我也很好奇!”林志玲脸色一变道:“不好,她一定是去八卦门的。” 李邻丽惊讶道:“这是为何?” 林志玲道:“石鼓先生与龚金龙二十年前有过恩怨。这龚金龙才死不久,她就重出江湖,内中情由一定不简单。” 林小玲见又有热闹可以瞧,连忙催促道:“师父,师父我们赶紧的,去君山看看,这石鼓先生为难龚金龙的徒子徒孙,定然热闹。” 李邻丽一拉林小玲道:“师妹,你干嘛呢?还嫌师父不够烦吗!这石鼓先生是什么人,你知道吗?肯定是一个难缠的主。今儿师父要是去了,以后的日子准备让人家纠缠不休吧!” “小丽的激将法对师父不中用。”林志玲笑道:“石鼓先生确实是一位难缠的人物。当年纵横江湖之时,那个威风不可一世,还真惊着整个江湖了,可是南侠就不信邪乎,二人太湖决战之后,石鼓先生就消声灭迹了,让人们茶余饭后谈之色变。我还以为她一战成仁了呢,没想今次会重出江湖。” 李邻丽伸舌头扮鬼脸,撒娇道:“师父真好!你最懂我了。” 林志玲爱怜道:“你这下矛盾了吧!既要我放过吕友山,又要我解救这八卦门于危难——唉!想我们母女这辈子就跟欠了谁似的,一个个男人靠点谱的,都有缘无分。” 三人一行,晓行夜宿,不日就到了岳阳,一个叫奇葩的小镇上投宿。 李邻丽很担心师父真会寻吕友山的晦气,想着法子阻挠师父,直到林志玲终于放弃那念头才休。 人来人往的小镇上,商贩吆喝不断,繁华热闹。 一路走来,山峦青青,水流清清,田间地头忙活的人,唱着清凉歌谣。 那歌词是这样的:三月桃花开,蝴蝶翩翩来。风儿轻轻吹,水面微澜澜。花红柳绿女,田间穿梭来。男儿地里忙,辛勤守护爱。 李邻丽独自出了客似云来客栈,听着这些田农歌唱,有些儿陶醉。抬头看见杨睿在那里等着,不由心下惊奇,“你怎么来了?” 杨睿奇怪道:“你没有把我认错?” 李邻丽笑道:“我师妹可以假扮你的面貌,但是不能假扮你的神韵,我师父也不行。” 杨睿道:“是吗?” 李邻丽道:“你有体香,我们都没有,是假扮不了。” 杨睿一直骄傲自己这体香,“是吗!” 李邻丽道:“你不会武功,很有书卷气息,明眼人一看便知道。” 杨睿笑道:“姐,你就别夸我了。我是来求你事儿的。” 李邻丽道:“什么事?说!” 杨睿道:“劝劝你师父,放过野小子吧!艾叶都不纠缠,你们这么做,何必呢?” 李邻丽道:“我劝过师父,可是她还是要去君山,我有什么办法。” 杨睿道:“看来,你是尽力了。” 李邻丽道:“可不是么。” 杨睿道:“我与十二朵花都来了。” 李邻丽一听,就知道怎么回事:“你们来了也好。” 杨睿道:“那个野小子性子有些倔强,是不会逃命的。但是你师父要伤他,有我们这十二朵花在,想来也不容易。” 李邻丽道:“为了艾师姐,我怎么都不会让师父伤了吕友山。” 杨睿点头。 李邻丽道:“这歌真好听!” 杨睿道:“是吗!” 李邻丽笑道:“该不会是你写的吧!” 杨睿笑道:“还真是我写的。” 李邻丽道:“你真是一个大才女!很好!” 龙翻江过来道:“杨小朋友,你在这里?” 杨睿跳脚道:“这不是龙家大叔吗?你来得正好,快去君山通知吕友山,有人要找他的晦气。” 龙翻江道:“我正追踪一个人呢!那人是驾船去了君山,莫不是她?” 李邻丽道:“她是石鼓先生!” 龙翻江道:“石鼓先生吗?”老小子脸色一变,“不好!”跳起来,一溜烟就跑了。 …… 话说洞庭湖,君山上,轩辕台,一弯明月下,一个中年妇人在龚金龙的墓碑前树立着。冷清清的月光洒落在坟头,微风摇曳着荒草,凄凄惨惨戚戚的。 四下里并无旁人,但是这妇人依然蒙着面,听着草丛里的虫鸣,手舒张几回,有些颤抖的抚摸着墓碑上的字迹。 “什么人?”一个声音道:“来我师父坟前欲以何为?” 中年妇人缓缓回头,背着月光,冰冷冷的道:“你就是龚金龙的关门弟子,那个叫吕友山的?” 吕友山走出阴影,有些桀骜不驯,招牌动作就是挽弓在手,“正是在下。前辈是何许人?” 这妇人冷笑一声,“南侠一世英名,门徒却是一个一个的不中用。可悲可叹啦!” 吕友山也不作恼,不温不火的道:“前辈要是来寻仇的,就请划下道,晚辈硬着头皮接着就是。还请尊重死者为大,不要难为先师的英灵。” 妇人点头道:“你有种!南侠临死居然还有眼光!真心的觅得八卦门的衣钵传人!” 龚月娇也走出阴影来,“八卦门虽然不济,但是在江湖上也未有怕过任何人和事。” 妇人点头道:“你这丫头就是命好!老爹是英雄,如今这个小子也不错!” 龚月娇偷着乐,“是吗!” 阴影之中又走出三个人来,一个是林志玲,另外两个当然就是李邻丽和林小玲了。 那妇人冷笑道:“今天夜里,这轩辕台真是热闹哈!居然连千面观音也来了。南侠龚金龙死了,江湖上又该蠢蠢欲动了,得有多少人估摸着如何寻人家八卦门的晦气啊!” 林志玲到八卦门,本意是找吕友山理论,现下遇见这事,她实在不能不管八卦门的安危。但是对于石鼓先生的言论,她不置可否。 稍后,杨睿与十二朵花也相继上了君山。 林小玲与她们点头一笑,拉着杨睿道:“你们怎么也来了?” 杨睿道:“还不是听说你们要找这个野小子的麻烦,所以——” 林小玲笑嘻嘻道:“我们真要找他的麻烦,你们来了也没有用。” 林志玲道:“现在不是我们要找八卦门的麻烦,应该是这位石鼓先生要找八卦门的麻烦才是。也许她已经找过龚金龙的麻烦了,现在来凭吊而已。”仟仟尛哾 龚月娇闻言一惊,“她就是石鼓先生?她是不是有一种毒药叫‘石鼓软筋散’?” 林志玲点头道:“是呀!小女子不赖嘛!这个居然也知道。” 安乐拍手道:“龚叔父果然是中了‘石鼓软筋散’之毒,才含冤莫白而死的。艾叶一直查不出,谷奶奶也很怀疑,却苦恼无证据。” 龚月娇仇视面前妇人道:“我爹爹与你有何深仇大恨啊?” 李邻丽道:“除了情仇,小女子实在是想不出,前辈有何理由谋害南侠了。” 林志玲设身处地的想想,道:“情为何物?直叫人生死相许!” 石鼓先生缓缓回头,“我是元人,龚金龙要反元,所以我们不可能有情人终成眷属。我无法得到金龙的爱,就起意害死了他。我内心里其实并不想他死的,也不知道怎么了,就听了仇是海的花言巧语,做下糊涂事来。” “春雷便是我与龚金龙所生儿子。他是有爹不能认,痛苦啊!折磨啊!我就逼他篡夺八卦门大位。他本是抗拒的,后来经不住我的威逼,就答应了。”石鼓先生情不自禁的就说出秘密来了。 龚月娇震惊不已,桂春雷居然是自己同父异母的兄长? 石鼓先生道:“我本来还担心八卦门从此群龙无首,但是看着这个野小子——我也就放心了。你们也不必虎视眈眈,我自己做了什么事,该得什么后果,我会给金龙一个交代的。” 杨睿本以为有一场惨烈的武斗,结果故事的发展又是这么的出人预料,他们居然没斗成。 但是正当大家以为不会发生什么事的时候,故事又发生了,平静的发生了,平静得没有一丝预兆。 石鼓先生在龚金龙坟前自尽了,服毒自尽了。 当众人惊讶之余,她已经气绝身亡了。 林志玲很有感触,因为爱,得不到的爱,付出了自己一生青春,甚至生命,这就是石鼓先生一生的传奇故事。 龙翻江有事耽搁,晚了一步。他带来了两个人,桂春雷与仇是海。 龙翻江一直在暗中追查,仇是海如何得到石鼓软筋散的。留下二人的性命,因为关系重大,牵连广泛。最后他终于弄明白了,但是这又怎么样? 是人,都有秘密,到最后,无论好歹,等秘密的揭穿,真相大白,于事无补,又能怎么样?伤口上撒盐?还是皆大欢喜? 龙翻江道:“你们二人走吧!归隐山林吧!” 桂春雷与仇是海耷拉着脑袋,下了轩辕台,扬帆离开了洞庭湖。八卦门无一人阻挠,任由他们离去。 众人默默的按埋了石鼓先生,没有什么风光的发丧,也没有什么气派的墓葬,草草了事。 本以龚月娇的仇恨心态,如何肯让仇人进入父亲的墓地?但是眼下她幸福着,一笑泯恩仇!就什么都不计较了。 这事了了,李邻丽眼见师父要对吕友山兴师问罪,“师父,师姐来了。” 艾叶是来了,她的心何时又离开过吕友山呢!她人不在,心还也在。感情一事,不是那么容易的拿得起放得下。 她一接到飞鸽传书,就马不停蹄的下了衡山,直奔洞庭湖君山而来。 今夜非比寻常,八卦门众弟子已经得到吕友山的指示,放弃戒严。 艾叶在李邻丽的搀扶之下,走出了阴影,那一副面容吓了众人一跳。 吕友山更是震动,“你的头发?” 是的,艾叶的两边耳发是白了,白如浩雪。但是她依然是艾叶,心热如火的那个艾叶。 杨睿心痛不已,“姐姐,你怎么这样傻啊!” 十二朵花的幺妹米小茹也是初知人事,有些犹豫,“原来思念一个人,居然这样痛苦,我,我以后都不要爱了。” 林志玲心痛的,爱怜的拥抱女儿,“我们走,我们这就走,好不好!” 艾叶落泪的点头,“我们走,我们回衡山去。” 李邻丽道:“小玲,我们走了。” 林小玲也知道这个地方徒增烦恼,多呆无益。 龚月娇看着四人离去,心里面也是翻江倒海的,‘这个艾叶,是我横刀夺爱,是我害苦了她。对不起!’但是她也知道,爱情是自私的,这里面不能拿谁对谁错来说事。 李邻丽陪着师父母女上了船,林小玲吩咐船家扬帆开船。 船上,李邻丽也想着自己的往事。他现在在哪里呢? 四年前,在李邻丽的身上也经过了一场门户之变。 …… 话说太行山神剑山庄,庄主姓刘,名寒星,字仙月,外号流星赶月,一手流星剑法堪称江湖一绝,尤其是那一招‘流星赶月’更是精益求精,绝招中的绝招。 夫人姓紫,名伊,有个外号不大好听,江湖人称紫衣血人,形容她的手段残酷,以至于年少时在江湖上树敌无穷,幸亏后来嫁得刘寒星这块功底厚实的世家做盾牌,才能庇护着她安享了这十几年的天伦之乐。 一天,刘寒星的朋友,黑白双剑,江南钱塘大侠李世一来拜访。 二人好武成痴,一见面就到后山实验新招。二人都灰发苍苍,老小老小简直是越老越小。 紫伊与黎姿是好姐妹,也同是江湖上的名流,看见这两个老家伙如此疯疯癫癫就摇头,没办法劝了,只好任之由之。 李世一住手道:“寒星兄,你这招‘寒塘渡鹤影’,我实在不敢苟同,使得太老实了,根本没有半分灵动感觉,连鹤的皮毛影子都不见,还成什么‘寒塘渡鹤影’,也不知道你当时是怎么按的名目,依我看,干脆就叫‘母猪滚泥塘’得了。” “世一兄批评的及是,说实在,我也感觉倒了这点不足之处,只是自己无法办到。不管怎么样都还是‘母猪滚泥塘’。”刘寒星叹气道:“到没有你练的自然。奇怪了,你怎么会在一个时辰就学会了我练了一年的绝招?老实交代可否来我家偷招。” 李世一道:“你还是先老实交代吧,我练了三个春秋的‘蝴蝶剑法’,你怎么一学就会?” 刘寒星希奇道:“是呀,怎么这样呢?我看你使得不到火候就很着急,怎么我居然就学会了。” 黎姿笑盈盈的过来,道:“还不知道么?刘大哥的练功夫的路子是轻盈而敏锐。相公的练功夫的路子沉稳而灵快,恰好,这两招绝招功夫投错了主子,现在正是各归其位,妙极!” 李世一恍然,道:“果然!” “当真是如此!”刘寒星拍手大笑,“怪道我怎么勉强都无济于事,原来如此情形,还害得我好担心好害怕,原以为自己老了不中用呢。” “你们真是忘乎所以,有人在林子里偷看都还不觉得。”紫伊喝叫一声,回头穿进树林里。 “是谁?”刘寒星笑道:“请出来罢!” 李世一笑道:“我看,不会是泛泛之辈。” 只听得一阵阵缓缓而有劲力的劈啪对掌声响,显然,紫伊已经与那人交上了手。 李世一道:“我猜猜,嗯!来人是武当山的。很好!他这一招是‘揽雀尾’,是武当太极拳法。” 刘寒星道:“是武当的人物,不知道是那位道爷光临太行山?” “好小子!这招使得不赖,好功夫!”紫伊在林子里道:“大哥,你仔细的猜上一猜,与我决斗的是谁?猜中了有奖励。” 刘寒星笑道:“不知道师妹会奖励我什么?” 紫伊激动道:“奖励你一个宝贝儿子。” 刘寒星高兴道:“妙啊!是宝光回来了。” 第20章 20、李邻丽.下 紫伊道:“还有呢?” 刘寒星连忙道:“难道,难道张三丰道爷也来了?快快有请。” 只见身形高大的、面目慈祥的、须发雪白的武当真人张三丰含笑而出林子,“不需要迎接,我老道又不是外人,繁文礼数就免了罢。看到你们演练功夫,老道不便打扰,所以没有出声,也好让宝光先见识见识一代名流的功夫,好叫他知道这世上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道长!”李世一夫妇连忙见礼。“你老抬爱我们了。” 张三丰道:“你们都很好,也都硬朗,武功都还没有搁下。” “父亲!”宝光给刘寒星磕头。 这个年轻人,便是神剑山庄的少庄主,姓刘名捷,字宝光。观其形态大约二十岁,精力盛旺,生得好一个虎背熊腰!可是那貌似张飞的脸上,还有几分稚气未除。 “我儿很好!没有辜负长辈们的教养。你师父俞岱岩可好?”刘寒星不等他答话,便又得意道:“好好!我儿过来见过你伯父伯母。” 刘捷连忙过来下跪,“伯父,伯母,侄给你们磕头了。” 黎姿连忙相扶,赞叹道:“真是,好一个汉子!” “唉!好生羡慕你们。”李世一叹气道:“我那儿子就不及令郎。要是及得万一,也就好些了。” “怎么?如意不是挺好的孩子么?他犯了你什么家规?”刘寒星道:“麒麟也来我家玩过,不是调皮人物呀。还有李邻丽,那也是玉雪一样的一个女娃子,跟她母亲一个模子,美人胚子。我还想与你做亲家呢?你看,宝光这孩子如何?能入你老兄法眼否?” 紫伊笑道:“好不害羞,自己夸赞自家孩儿,也不怕大哥大姐笑话。” “宝光,这孩子很好!”黎姿道:“只是丽儿年纪比他大,性子又野,恐怕会害苦了宝光。” “混小子,傻瓜了?还不拜礼!”刘寒星踢了刘捷一脚。 “看来,老道士这个现成的媒人是跑不了的,徒孙,你要多敬我几杯喜酒啊!”张三丰豪放的笑道:“不然,你爹会不开心的。” 刘寒星笑道:“求之不得。能请到张真人做媒,这酒不敬都说不过去了。” 刘捷突然道:“我不娶李邻丽。” 刘寒星吃惊道:“什么?” 李世一也是惊讶莫明,“为什么?难道小丽不好么?她得罪了你么?”恍然大笑,“你根本就没有见过小丽,何来得罪之说,我真是老糊涂了。” 刘捷坚决道:“不为什么,我就是不要娶李邻丽。” “哎呀!我怎么糊涂了。”张三丰也是慌急,“她还在口袋里装着呢!” “什么?”刘捷吓了一跳,“祖师爷,你真的很糊涂呢。” “混帐东西,你怎么敢大逆不道,责骂起祖师来了,反了你不成?”刘寒星暴跳如雷,捋起袖子要收拾儿子。 张三丰连忙阻止刘寒星道:“这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你这小子又何必小题大做?再说,的确是我不对,宝光也没有说错。徒孙,还不快去救人?” “是!”刘捷如飞而去。 “在武当,不管长辈或是晚辈,只要有了错误都要相互指责,如若某人明明心里知道,而不敢大胆指责,或者包藏私心,只要给察觉了,大家就要开个批斗大会,把他教训一番,如若继续冥顽不化,武当就开除他的学籍,不再认他是同门子弟。” “是这么回事?”刘寒星道:“也不知道你道爷说的是不是真的,莫不是在为宝光开脱罢?” “你看,你这不是也在指责我么?不但无礼,还怀疑我的道德品行。”张三丰叹息道:“人啊!只许别人说好,不许别人说歹,尤其是我们做长辈的,要更加注意了。” “哎呀!”刘寒星连忙捂住嘴巴,可是已经来不及了,无礼的言语已经说出,只得惭惭的不好意思。 “道长言之有理。”李世一道:“晚辈等铭记了。” 刘捷气急败坏的背了一个女孩回来,“祖师爷,你看看罢!” “怎么啦!”张三丰也急了。 刘捷大声道:“她快没气啦!” “丽儿!”黎姿突然认出来了,那少女确然是自己的女儿无疑。 “丽儿!”李世一也认出来了,还吃惊不小。 “怎么?她是你们的女儿?”刘捷也很吃惊。 张三丰连忙给李邻丽推宫活血,原来她是昏闭了气脉,并无大碍。 李邻丽茫然四顾,“这是那里呀?我是不是死了?” “傻丫头,你要是死了,我们岂不都是鬼怪了?”刘寒星笑道:“孩子,还认得伯伯么?” “刘伯伯!”李邻丽惊讶起,“刘伯母!爹、娘你们怎么在这里?道长,宝光兄弟,这里是什么地方?” 刘捷道:“神剑山庄。” “怎么?我到了太行山了?”李邻丽茫然道:“我昏睡了几天?” “自从你与黄河老怪决斗,给黄河老怪打入黄河起,来到这里整整有二十天了。”刘捷道:“要不是祖师以米汤喂你,你可能到不了太行山。” 李邻丽不悦道:“你怎么不喂我?” 刘捷嘻嘻笑道:“祖师说我一个小毛孩子不方便,他老人家倒方便得很。” 李邻丽道:“什么意思?” “混帐小子,乱说什么?”张三丰笑着呵责道:“道爷一生没有娶媳妇,今后也不指望娶,自然比你方便些。” 李世一夫妇笑了,“道长,大恩不言谢,请受我们一拜。”夫妻二人拉了李邻丽就拜。 “不敢当,使不得。”张三丰连忙挽起他们一家三口,“老道的秘密终究给你们知道了。” “晚辈们不会泄露出去的。”刘寒星夫妇连忙行礼道:“都是混帐小子胡说八道。” “泄露出去也是不妨,老道已是九十多岁的人,早就不在乎这个了。”张三丰黯然伤怀的自嘲道。其实,这老道年轻时也是有个一段风光绚丽奇情的,只是不知道如何说不得的缘故没有得结,题外话,表过不记。 “丽儿,你说说,这一切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为何离家出走不留只字片言?”李世一道:“害得你母亲来怨我的不是。你兄弟不争气,你也不争气,到底要怎样?” 黎姿急忙辩解,“我何时又编派了你的不是了?” 李邻丽惶恐着急道:“爹,娘,我们不是没有不争气呀!我们都努力了呀!只不过,你们的要求太高,孩儿都达不到呀。” 刘捷抱不平道:“伯伯,这个,小侄可以作证明,姐姐确实没有给你们丢脸。她也一直在努力。还有那两兄弟,也在江湖里闯出了好响的名头。你老人家该以他们骄傲才是。” “这个,老道苟同宝光的说话。”张三丰道:“这三姐弟确实不简单,我不打诳语。” 李世一夫妇笑了,得意的道:“很好,你终于肯为丽儿说话,可见你们感情不错!可是如意却与一个四十岁的女人结了婚,而且还是一位死了男人的寡妇,有一个孩儿与如意一般年纪,这怎么得了?” “爱情这个东西,可是没有年龄时间限制的。”刘捷经验蛮丰富似的道:“只要如意哥哥他自己喜欢,你老人家就只有祝福,别无办法。” “是,你小子有道理。可是,先前你为什么又不接受丽儿?”李世一道:“难道是怕我们无理要求你什么?” “什么?”李邻丽跳起来道:“你不接受我?好小子,你以为我非嫁你不可么?” “姐姐,你误会了。”刘捷道:“伯伯所说的是一个原因,但是,我并不知道李大侠家有个女儿竟然是你,你又没有说自己是李世一的千金,所以拒绝你们,早知道,就不会这样,早买鞭炮庆祝去了。” “原来如此!”李邻丽放下悬心。“还算你有良心了。” 刘捷笑道:“你以为我不会要你而去要李大千金么?” 李邻丽心下甜蜜蜜的,“现在,就算你娶了李大千金我也不会吃醋的啦。” “好!可是你说的。”刘捷故意的说,“赶明儿,我就去找个李大千金娶给你看。” “别,不要。”李邻丽可着急了,如此模样昭然若揭,逗的大家都乐了。“好小子,看姐姐不好好收拾你才是怪事。” 唉!他们都很大胆,心下执着的爱慕一个人,便很自然的表示出来,既纯真又高尚。 “宝光,现在去买鞭炮也还不迟。”李世一道:“丽儿脾气不是很好,你以后要多多的担待,多多的管教了。哎,让你如此操心,伯伯实在不好意思。” 刘捷心下好笑,却必恭必敬的故意道:“是!岳父大人,晚辈理会。” “什么,谁说我脾气不好了?”李邻丽又叫道:“宝光兄弟,我要你管教?要你操心么?” 几个长辈都被两小辈逗的哈哈大笑。 道长道:“看来,我这个现成的媒人真的做定了。” …… 刘捷有个妹妹。绮珠,长相娇好,年纪十八,爱穿红衣,性格爽朗,热情如火,且天真无邪。 李邻丽来了,她们姐妹闲聊的投机,原来是个性相投,只不过李邻丽不在天真,而且江湖经验老到。 神剑山庄今晚好生热闹,除了欢迎张三丰的大驾光临外,还有是刘捷与李邻丽的喜事。儿女大事本该大操大办的,奈何刘家习惯低调行事,所以就没有广发喜帖邀请江湖朋友。 刘捷在走廊里徘徊,绮珠过来,“哥哥,你怎么还不进去?” “进去,那里去?干什么?”刘捷有些醉了,思想看来是糊涂了。 绮珠哧的一笑,“当真是高兴的糊涂了,这几杯黄汤一灌,连自己的洞房花烛都不记得。”说到洞房时,小姑娘自己脸也红了,哎呀!好羞人的。 李邻丽出来了,“你在这里,可叫我好找。” “哎哎!你出来干什么?”刘捷连连跺脚,“快回去,快回去。” “怎么?我出来不得么?”李邻丽不以为然。Qqxsnew 绮珠红着脸庞笑道:“那有新人象你们这样的,也好笑。” “好笑么?到时,小妹要嫁人,当嫂嫂的也必定会来笑一笑的。”李邻丽也红着脸蛋儿道:“到时候,有你好消受的。” “哎呀!嫂子,你好坏。”绮珠跺脚,“不理你们了。”回头就跑了。 …… 夜深人静时,神剑山庄的后院里,大槐树底下的东厢,刘庄主房间里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阁下是谁?”刘寒星从床上跳起来,拔剑在手,“有何见教?” 来人蒙面,不打招呼,兜头就是一剑,赫然是狂剑剑法,莫非竟是—— 刘寒星也不打话,流星剑法使起,赫然是成名绝技‘流星赶月’。 来人身材魁梧,却举步灵敏,可是剑法辛辣,一反往昔作风,一招‘寒塘度鹤影’陡然使出,烈风割脸。 刘寒星见到这般的情况,虽然早在意料之中,也难免要吃惊,不知道老朋友为何一反常态,与自己拼命了?一招虚晃,后退几步,回头茫然不知所以。 紫伊也提剑监视在一边,谨防丈夫有分毫的闪失,但是,却发现来人是他,放下一颗悬心。 “你试试‘蝴蝶比翼双飞’,看看兄弟的剑法到底如何?”刘寒星还道是老朋友前来考较自己呢。 “哎呀!”紫伊一声尖叫,只见胸膛里突出一柄剑尖,鲜血滴滴滚落,这是不可思议的变故。她回头,就看见自己的好姐妹,居然是自己的好姐妹拿剑刺自己的,不知道自己该欢喜还是该懊悔,还是失望。 这是一个讽刺,一个大大的讽刺。 刘寒星看见这一突然变故,心神大震,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谁能告诉我一个明白?“李世一,这是为什么?为什么你们要这么做?” “别无选择,是教主的命令,紫衣血人一定要死。”来人无情的道。这好比吃饭一般简单明了,简直不当人命一回事。 “教主,紫衣神教!”紫伊有气无力道:“难道,你们已经加入了她们?” “不错!”蒙面女子道:“你是叛教逃徒,教主吩咐,不管是谁见到紫伊,格杀勿论,决不留情。” “是!我知道。”紫伊惨然笑道:“能够死在好姐妹的‘天外流云’绝技之下,不枉然!” 刘寒星连忙扶着妻子,双眼赤红,痛心疾首的道:“伊妹。” “师兄,去找师父,告诉他,紫衣教主是他的师妹——”紫伊头一歪就气结了。 “师妹!”刘寒星痛苦不堪,但是却站了起来,“很好!好啊!好一个好朋友!李世一,我佩服你。” “李世一?”来人大惑不解,“谁是李世一?” “你不要装了,我知道,你们不会放过我的。”刘寒星道:“就凭我的剑术,根本就不是你们的对手,尤其是大姐的‘天外流云’绝技,真正动手过招,我无法走出五招。老着面皮与你们做了这么多年的朋友,我真的是高攀了。” “寒星,出什么事了?”张三丰赶来门外。 刘寒星见救有望,连忙道:“道长,快进来。” 张三丰进来,看见这一场面,震惊不小,“怎么了?” “怎么了?”蒙面人浑身一阵颤抖,犹如大梦方醒,赶紧揭下面纱,赫然是李世一,“这是怎么了?寒星兄,发生了什么事?” “紫伊!紫伊她怎么了?怎么会这样?”黎姿也揭下面纱。 “怎么了?这个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刘寒星痛苦道:“谁能告诉我?” 张三丰茫然道:“你们说,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我去看看——”李世一夫妇出门而去。 “拦住!拦住他们。”刘寒星有些神智迷糊了,“不要让紫衣教派刽子手逃跑了,我要与他们割袍断交。” 张三丰老经事故,看见李世一夫妇脸见煞气,犹如行尸走肉,就知道是给人用什么法术迷制住了,不及时施救恐怕后果不堪设想。于是乎,他老人家想到做到,连忙上前,一伸手就捉拿李世一夫妇的后颈大穴,宗师毕竟不同凡响,这一手擒拿功夫何等玄妙! 可那背后操控李世一夫妇的是紫衣教弟子,术法端的非同小可! 李世一夫妇自己本身功夫也是不同凡响,岂能给人轻易捉住?这一旋身,避过一分距离,张三丰这一招擒拿就落空了。 “好小子!”老道爷不由吃惊,再急一转,一抓,“看你们望那里逃!” 李世一回身,“看剑!”一招‘寒塘度鹤影’,向张三丰腰间横砍! 张三丰连忙回身,一招‘白鹤亮翅’,紧接着又是一招‘手挥琵琶’,招式圆转如意,挥洒自如。 “好老道!不简单哪!”李世一连忙收剑,拉了黎姿就撤退,如魅影一般飘然去了。 刘寒星赶将出来,连忙放哨子,召集山庄精英四下拦截。 “非拦截回来不可,不然后果不堪设想。”张三丰着急的白须飞扬,也要追去。 “来人,去把李世一的女儿给押来。”刘寒星道:“这般可恶!简直欺人太甚。” 张三丰连忙回头,“你要干什么?这与那女子何干?” 刘寒星涨红脸道:“怎么不与她相干?难道紫伊不是死在她母亲的剑下么?” 张三丰道:“谁说紫伊死了?” 刘寒星奇道:“难道紫伊没有死么?” “自然!”张三丰连忙进房间里,起下紫伊身上的剑来,再给紫伊点穴制血,“你看,紫伊是偏心人,偏左胸的,她没有事。” 刘寒星高兴道:“道长,你怎么知道?” 张三丰道:“我看她脸色不死,听她心跳虽弱,却无断绝,枉为你修炼这么多年,难道还不能做判断?” 刘寒星道:“惭愧!晚辈是急糊涂了。” 刘捷兄妹这时进来了,“出什么事了?”“娘亲怎么啦?” “不要大惊小怪!”张三丰道:“紫伊修养大约半年就好了。” 刘寒星见妻子没有生命之危,这时头脑异常的清醒,“李世一夫妇这是怎么办?真的是给人控制住了心志吗?” 张三丰简直是孤陋寡闻之极,“紫衣教是什么教派?你可听说过?” “这是西藏密宗教派里的旁系。当年,师妹出了药王谷,去西山采药,不小心掉入深渊,幸亏有紫衣门人经过,出手搭救了去,从此就加入了她们。后来我找寻到师妹时,她已经不认得我这个师兄了。而且她多年来行走江湖,声名极坏,树敌甚多。幸亏师父妙手回春,救醒了师妹,才得以改邪归正,与我隐姓埋名这太行山,从此不再过问江湖事。没有想到啊,多少年了,紫衣教派还是不肯放过她。” “嗯!其中种种,看来你也是不大明了,我只好去药王谷一趟,看药王有法子解决不!”张三丰道:“你好生看护紫伊,一计不成,谨防他们又有人来。我看还是给紫伊发丧好了。” “为什么?母亲又没有死也。”绮珠迷茫道:“这不是诅咒母亲么?” 刘寒星道:“我这就去为紫伊办里后事。” “啊!”刘捷也是希奇不已,“老爹也急糊涂了?” “发丧?你们为谁发丧?”李邻丽伸个脑袋过来发问。 “为你老爹老妈!”刘捷一看见她,就想起他岳父岳母被人莫名其妙的控制,还刺伤了母亲,心下伤痛,不由没有好气。 “怎么啊?我父母得罪了你么?干吗要咒骂他们?”李邻丽跳脚道:“你你——” “宝光,不得无礼。”刘寒星道:“这件事——不能怪罪他们,他们也是受害人。紫衣教派太邪恶,没有想到武功高深的侠侣,也是不可抗拒她们的魔法。” “为了安全起见,给尊夫人发丧之后,这山庄——我看也烧了算了。”张三丰越说越离谱,却是有原因的“免得她们辛苦劳顿。” 刘寒星道:“烧了好呀,烧了干净。” “这两家伙肯定是糊涂了,好好的又是发丧又是烧庄子,紫衣教派又不是什么可怕的怪物,值得紧张么?”刘捷是初生牛犊不怕虎,总觉得他们老了。 家丁匆忙进来,道:“报告庄主,属下等无能,一无所获。” “知道了,你们下去休息。”刘寒星道:“明天还有事,要早起。” 家丁道:“什么事?” 刘寒星道:“夫人已经离世了——” 家丁道:“啊!” 刘寒星道:“是李世一夫妇杀害的,老夫不报此仇,誓不为人!” “啊!”李邻丽惊异不已,“我父母杀害了婆婆,这从何说起?” “啊什么啊?”刘捷哈哈笑道:“你父母是名满天下的大侠,居然也干杀朋友的壮举。” “不可能!你冤枉了他们。我——”李邻丽顿时六神无主,“我要去找他们。” “你不能去。”张三丰道:“你要留下来。” 李邻丽诧异道:“干吗?” 刘捷一伸手就点向李邻丽,“有你做人人质,还怕你父母他们不回来么?” “就凭你也想挽留我?”李邻丽闪身让开。 “还有我。”绮珠突然偷袭,一指中身,李邻丽咕咚倒地。 刘捷连忙把她抱在怀里,张皇四顾,心下不知道如何是好。 张三丰大袖一挥动,“我去了!” 第21章 21、来凤姐.上 书接上回,话说神剑山庄惨遭灭门,消息不胫而走,闹得整个江湖沸沸扬扬,人心惶惶。 发生在一年前的江湖大事,在桂林筹备义军的谷灵芝也有所耳闻,还着人四下里打听了故事的内幕。 在信息并不发达的古代,江湖上发生了什么故事,都靠人们口口相传。如果不是什么特别值得人们上心的故事,身在千里之外的好友,一年之后能得到消息都算快速的了。 在古代,信息传递最快的,当然是官府了。但是最快也要几个月,还是什么八百里加急派送。 鱼、雁、飞鸽传书这样的信息工具,其实是不怎么靠得住的,它投递的准确率能达到期望值的一半,就算很不错了。所以我们还真别对一个鱼呀,鸟儿的动物奢望过高,它们毕竟不是会算计的人。 我们写小说的,对这种消息传播方式有些夸张,这是很正常的,都是为了故事的精彩发展。 真正在古代,信息和物品传播还是要靠驿站,或者雇佣镖局保镖。 驿站相当于现代的政府设置的邮政机构。镖局相当于现代的民营快递。 …… “不……”李邻丽从回忆中惊醒了过来,外面的景物变化,才知道她们船已经靠岸了。 心病还须心药医,就算艾叶医术通神,也无能为力。 林志玲知道,这个噩梦将陪伴她很久,除非她的心结能被人解开。能被心上人解开最好! 南阳有个神仙渡口。 它并非是真的渡口,只是一个住着几百户人的小镇。也许在上古神话故事中,这里真是一个神仙得道升天的渡口,是我们不知道的。 镇上有个神仙渡客栈。 客栈的老板娘,姓来名凤姐,字留仙,莱阳人,以“返璞归真”掌法纵横江湖,享有大名。另外她还是一位江湖消息通的总把子。 打听一下江湖故事,找到她你就没有白来。就算你花再多的银子,能得到自己想要的消息,也不觉得吃亏。 林志玲与女儿艾叶,和两个女弟子弃船上了洞庭湖的码头,在小镇车行买了一辆马车,四人就迫不及待向南阳驶去。她们目的,便是要找来凤姐打听点消息。李世一夫妇失踪,李邻丽找寻年多时间,一无所获,难免着要急了。 父母失踪了,谁不着急? 来凤姐家族的消息势力,网络整个江湖,借她的口,要打听一个人的去向,还真不是难事。只是江湖消息知道的多了,也有遭遇灭口的危险,为了安全起见,只有选择打得过的人的消息她才敢说。 来凤姐今天就有不能说的苦衷。按说她身后的家族势力庞大,在江湖上混,应不惧任何个人或者组织才是。 林志玲之所以能想起她,只是相信当下江湖,除了她没有人会知道紫衣教派这个神秘组织。也没有人敢打听这个神秘组织的动向,因为这是一项要冒着灭族的危险工作。 谁敢拿一族来犯险? 金银财宝虽说是一个好东西,也得有命拿啊 来凤姐在江湖各地经营着客栈、镖局、酒家,但这些都不是她家族的主要业务。打听消息,出卖消息,才是她来家的头等生意。 人人都有好奇心,这并不奇怪,但是在江湖上有好奇心的,就数她的家族最重了。就她们这爱打听的嗜好,居然让她的先人发展出一番事业来。 她家族组织的可不是现代狗仔队,也不是私家侦探,而是传媒。你如果有头条消息,也可以来她这里卖,而且价格公道,这便算是原始的新闻稿费了。 …… 林志玲与来凤姐对面坐着。 一人坐圆凳子,一人坐轮椅。 林志玲难得一见的笑道:“凤姐儿,我们的交情可不是一天两天,难道你真的就不能对我说?” 来凤姐尴尬道:“不是我不说,而是有人打过招呼,不让我说。做这个买卖,我们得讲信誉。” 李邻丽第一次和来凤姐见面,这个传说中的人物,居然长得像二十五六的样子,实际年龄就不得而知了,只是她的美丽很干练。 以现代人的眼光,她就是成熟干练的职业女性。以她的魅力,在当今商场上,要迷倒一大批精英,并不困难,这可不是我吹牛的。可惜脚上有残疾,就显得美中不足了。 来凤姐继续道:“但是我只能告诉你们,李世一夫妇,现下都很安全,你们不用担心。林姐,为了我们的交情,我的消息就只能说这么多了。” 林志玲点头道:“难为你了!” 来凤姐道:“小丽的相公现在在武当山,有张三丰在,也是很安全的,想来紫衣派还没有那个胆子派人上武当山撒野。” “上官鹏飞这人还不错,居然听了我的建议,把人藏到了武当山。当今江湖也只有武当山藏人是个不错的选择。”林志玲想到那天,追踪李邻丽的情景,对刘家父子的第一印象的确很不爽。但是在了解了故事的来龙去脉之后,也为刘寒星的深情所感动。 来凤姐笑笑,她是消息灵通,告诉我们的故事是这样的: “走,走快点。”宝光牵着婴儿手臂粗的麻绳,押解着李邻丽行走在去汴梁的道上,不时还要在她背上推上一把。 多好的一位姑娘,如今却是蓬头垢面,衣衫破烂,狼狈万状。满脸憔悴的神色,我见尤怜。 “宝光兄弟,给我——给我一口水喝。”李邻丽乞求道:“哪怕小口也成。” “走你的路吧!”宝光恶霸霸的道:“天黑不能进汴梁城,看我怎么收拾你。” “是是,赶路要紧。”李邻丽唯唯应声,举步蹒跚。 道路上,不时有异样的眼光看来,但是他们都不知道宝光底细,自然不敢上前打抱不平。 话说在淮河时,曾有人试图为李邻丽打抱不平,被宝光好一阵臭骂,得知他们是夫妻在闹别扭后,便不好意思再干涉了。 黄圣依这天携同夫君梁罗思,来汴梁探望师兄上官鹏飞,主要目的还是关心神剑山庄的故事。 上官鹏飞,字翱翔,卞梁人,江湖上称铁面判官,鱼水宫大宫主的大弟子。出师以来,行侠仗义,判官笔会过无数英雄,博得好大名头。他精通音律,爱吹葫芦丝,谱曲无数,著名者,推水调歌头:鸳鸯情。 黄圣依,字晴,号烟雨,鱼水宫二宫主的弟子。得鱼水宫家传剑法,名曰:“静夜思”。她用软剑,银色的软剑行走江湖,巾帼不让须眉。她也精通音律,弹鱼尾琴,少时常与师兄唱和,恰如一对神仙璧人。 江湖上的好友们都期望他们师兄妹能结成一对夫妻,鱼水宫的人也是这样想的,奈何故事不能从人愿,她辜负了众望,居然下嫁了一位什么都不出众的大胡子。消息一经传出江湖,惊得各路好友哭笑不得 大胡子姓梁名罗思,字髯客,典型的山东汉子,执一对砍柴板斧走江湖。唯一优点,粗狂的汉子却心思缜密,居然也懂音律,善吹笙。 难怪黄圣依会喜欢他,并不顾亲朋好友的反对嫁给他。 上官鹏飞曾经自嘲过:原来是我没有长出和他一样的大胡子啊! 鱼水宫,是雄踞太湖湖里的一个江湖势力。鱼水也是一个人的姓和名。后面有详细的叙述,此处略微提提。 上官先生就住在城西梧桐弄堂里,他在黄河渡口接着客人,一行人正向家里走,不巧就看见了这般情形。他们都是侠义道人物,义愤填膺之后自然不能坐视,就要上前理会。 “上官叔叔,黄姑姑。”李邻丽看见他们像看见救星一般,扑跌着要过去。 “那里走?”宝光牵着绳索向后一拉,拉得李邻丽一趴扑。这一交跌得着实厉害,鼻血顿时长流不止。 “哎哟!”李邻丽苦着脸,好半天才爬起来,要待对她相公宝光发作,但见宝光连连使颜色,便住口不语,只是故意惊天动地的叫,“哎哟!就算我老子杀了你老子,也不必对我这么狠毒啊!况且,上一代的恩怨与我们小辈有何相干呀!你好没有良心,要不是我从黄河老怪手里,冒着生命危险救下你小子的狗命,你小子能有今日么?没有想到你小子恩将仇报,早知道当时就不该伸手相救你了。哎哟!” “你救了我是一回事,你老子老母确然杀害我双亲又是另外一回事,这两者不能混为一谈。难道你救了我,就该你老子杀害我父母么?天下没有这个道理罢!再说,你如今是我的妻子,女子三从四德,出嫁从夫,就是这一条我就可以修理你。如今我气愤难当,要找你父母报仇,你不能拿你救过我来要挟。想洗刷你父母的罪名?更不可能。” “这小子说的是什么糊涂话?”黄圣依拦住宝光夫妻的去路。“站住了,给姑姑解释清楚。” 上官鹏飞也过来,“宝光,你不要糊涂了。” “上官叔叔,晚辈可没有糊涂。”宝光悲愤道:“是你们糊涂了,还是糊涂了一辈子。你们可不知道李世一夫妇的为人,在杀害我父母的时候,实在阴险残忍之极啊!” 黄圣依道:“就算我们糊涂,你这样虐待邻丽也是不对的,冤有头债有主,她可没有得罪你分毫吧!” “幸亏我们小晴没有嫁给你小子,要不然——”梁罗思心下一高兴,便笑道:“娘子,怎么处理这一件事?” 黄圣依道:“这其中必定是有误会,待我们查他个明白再做道理。”牵了宝光,“小子,与我们上梧桐山庄去仔细讨论,谁是谁非一定得弄个清清楚楚,免得我侄女委屈了。” “什么是她委屈了——”宝光焦急道。连忙拉过黄圣依到一边去,“姑姑,你看我这一身的伤痕累累——” “啊!”黄圣依看见宝光那身上那些横七竖八的伤疤,惊讶不已,脑袋一阵糊涂,就搞不清楚他们了。 “怎么了?”上官鹏飞道:“值得大惊小怪的?” “没——没什么,走,上你山庄里去商量。”黄圣依连忙道:“这一件大事——了不得的大事!” 于是乎,一行人急色匆匆的到了梧桐山庄。 是晚,山庄上大开宴席,吃饭间,宝光和李邻丽对几个长辈细细说了家中变故的来龙去脉。 “原来是这么一回事,要避免被紫衣神教找麻烦,自然得使这一招苦肉计。”上官鹏飞笑道:“可是你们这一对——” “白天,姐姐给我这么故意折磨,为了表演给敌人看,她只有极力配合我,她虽然不怨怼。但是到了晚上,我就不得好日子过了。”宝光笑嘻嘻道:“其实,我们真的是无可奈何了。” “小丽就是顽皮,我看宝光下手极是有分寸的,怎么你做姐姐的就不知轻重?”黄圣依道:“到底是大小姐做惯了,还是怎么的?” “叔叔,不要尽说我。”李邻丽也表现得很委屈,却振振有辞道:“我们这是打是亲,骂是爱——” “是——是呀!”梁罗思道:“有道理,我明白了。” 林志玲突然现身在梧桐山庄的院子里。她来了多久,无人知道。也许她一直都在暗中保护着李邻丽这个徒弟。 上官鹏飞心下吃惊,连忙起身迎客,笑脸道:“千面观音大驾光临,我梧桐山庄真是蓬荜生辉啊!” “师父!”李邻丽连忙奔出客堂。 林志玲波澜不惊,微微点头,向李邻丽道:“小丽,我们走吧!这个臭小子已经有人保护了。” 只要是江湖上的人,都知道林志玲除了性子冷,还嫉恶如仇。 黄圣依夫妇也是成名人物,自然知道这个江湖怪人的秉性,但是他们见不得有人对上官鹏飞的热情不予理睬。 林志玲淡淡的道:“黄圣依,千万别轻举妄动,便是你们夫妻加起来,也不是我的对手。” 黄圣依闻言,肺都快要气炸了,自己还没怎么着,反被人家威胁上了,岂有此理!梁罗思紧紧地抓住夫人的手,既怕她冲动,又气林志玲嚣张,只是看在上官鹏飞的情面上忍住了。 “不可!”上官鹏飞连忙按住黄圣依的肩膀,摇头示意他们,不能乱来。 林志玲继续道:“我与上官有交情,与你们可没有半分。”转过来对上官鹏飞点头,“为了你安全起见,我劝你还是把这小子尽快藏起来。刘寒星得罪的可不是普通人。” 黄圣依冷笑道:“不就是一个小小的紫衣教么?居然能把千面观音吓唬住,真是滑天下之大稽啊!” 林志玲闻言冷笑一声,她是成名已久的前辈高人,对小辈的妄言历来是不置可否的,于是招呼李邻丽和林小玲两个弟子,转身就离开了梧桐山庄。 林小玲跳出梧桐山庄的树荫,拉着李邻丽亲热的追随师父而去,马尾辫在月色里一跳一跳的。 …… 现在回想起来,在江湖上行走不是谁怕谁的问题,而是不想多生事端。当时的她那是一门心思要找到艾江山,所以天下就算发地震她都会漠不关心的。 来凤姐见她眉头不展,就知道这妇人事多。“算了,我还是给你再说一些开心的事吧。” 林志玲连忙点头道:“我委托你打听的事,有消息了?” “你打听的那老头,现下在药王谷隐居。”来凤姐点头道:“我去看过了。” “他没有要你保密?”林志玲斜头看她,难得露出一丝调皮的笑容。 来凤姐点头道:“他嘱咐我不要与第三个人说。但是眼前可不止三个人。”想想自己的计谋得逞,就忍不住得意的笑起来。 林志玲也很开心。 林小玲见这个前辈居然有本事让师父如此开心,足见她是一个有心的人。 来凤姐看看艾叶,听林志玲的说了前事,才知这女娃儿居然是为情事而少年白头,足见是敢爱敢恨的,我辈性情中人啊!好打抱不平的她,立即撸撸袖子道:“能让我侄女如此委屈,我倒要看看,吕友山是个什么样的英雄人物!” 闻言,李邻丽、林小玲、艾叶立刻紧张起来,纷纷道:“前辈,不要!” 见这三女娃娃如此奇特的反应,来凤姐莫名其妙,“为什么?” 林志玲摇头道:“我已经见了那野小子,为人的确很好!” “你是看在八卦门龚金龙的份上,才给那小子生路的吧?”来凤姐道。 “我是看在我女儿,还有乾坤弓和射日箭的份上,才不予追究的。”林志玲道:“欺负我女儿,哼!否则就算是龚金龙活着,我也一样要野小子好看。” 来凤姐闻得乾坤弓射日箭这几个字眼,突然凤目瞪圆,情绪异常激动,伸手嘭的一声拍桌子道:“奶奶的,从今起,有谁敢与吕友山为难,就是与我来凤姐为敌。” 这女子的变化也太快了吧?变脸跟翻书似的快,自己刚刚还叫嚣要为难吕友山呢。女人哪,你的心思总是叫人难以琢磨。 四人眼睁睁地看着她变化,完全不明白她是在抽哪地方的阵风。 林志玲与她闺密相处好几年,很了解这女子,一贯做事颇有分寸。无的放矢的事,她是怎么都做不出来的。“你怎么回事?” 来凤姐的情绪终于平复了下来,也不怕告诉她们,试探道:“那个野小子是否与我面貌相似?” 林志玲毕竟是老经事故,点头道:“你们还真有几分相似。”恍然大悟,“你……你……” “这就是了,他应该就是我大姐的儿子,我的心肝儿啊。”来凤姐道:“乾坤弓和射日箭连同那孩儿失踪了这十几年,可叫我找得好苦啊!” 艾叶小心的问道:“前辈,您与他……是什么关系?” 林志玲在等她自己说秘密。要说猜,她已早了然于胸。当然了,再亲密的闺密,也该有她自己的秘密。她们是忘年之交,感情自然不同。 来凤姐道:“我是他小姨妈。” 三个女娃子闻言,顿时吃惊不小,想着这个野小子的背景本来就很强大了,现在居然还有来凤姐这般强劲的外援,吕友山,你爷爷的运气,不要太得天独厚了吧! 来凤姐无视小女子们的惊诧,缓缓道:“乾坤弓与射日箭,是我姐夫家传宝物。他们夫妻一生都没有收徒,更不会传外人,想来是我那外侄儿无疑了。” “暗恋姐夫多年,毫无结果。现下又要爱屋及乌了,你的心还真是大!”林志玲道:“我,可办不到。” “我是暗恋姐夫,怎么样?我暗恋了他好多年,又怎么样?我尊敬我姐夫,他是一个感情专一的奇男子。”来凤姐笑道:“一个男人,能死心塌地的爱着我姐姐,即便我爱而不得,我都为我姐姐开心!” 世界上就有这样痴情的人,如若遇见,而且两情相悦,结成眷侣,自然是要好好的珍惜了! 世界上也有来凤姐这样拿得起放得下的人,虽然不能与姐夫爱在一起,却愿意放手成全,甘愿孤独一生! 人生苦短! 林志玲眼见来凤姐的思绪游离,自己该问的也问了,也得了艾江山的消息,不便再打扰她的生活。 送走了师徒四人,来凤姐便着人准备盘缠,她要去找吕友山。 不一会儿,一名伙计驾驶马车,还是两匹马力的马车,得得得得的出了气势恢宏的客栈,向岳阳方向行去。 等等,那伙计,那伙计,他是苏谨?是戴云娇的相公苏谨!没错。 这家伙流浪江湖,居然流浪到来凤姐这里,还心安理得的做起了人家的伙计。要是戴芸娇知道了,不知道会做何想? 管她的,苏谨为了写书,为了收集故事,不惜委屈自己做这样的工作,已经很不容易了,我们应该鼓励他! 在城门口,官道上,三人拦住马车的去路,林小玲笑嘻嘻道:“姐姐这是要去哪里啊?” 李邻丽道:“带上我们吧!” 艾叶掠了掠耳边白发,她性子沉静,只笑了笑,也不说话,却是觉得驾驶马车的伙计有些面熟,好像在哪里见过。 苏谨为人正大光明,也不遮掩,坦然向艾叶笑了笑。 来凤姐笑骂道:“三个丫头片子,眨眼的功夫不到,就把我由前辈变成姐姐了,这是什么意思?” 林小玲道:“姐姐也大不了我们几岁,做前辈,也不羞!” 李邻丽道:“姐姐如此美丽,我们若是再叫姐姐做老前辈,叫着叫着,要是把你叫老了,我们岂不是很罪过?” 遇见如此调皮的三个女孩子,来凤姐眼见没办法了,只好点头允许三人上车,向目的地——洞庭湖的君山而去。 …… 鸣罗开道,官兵押送囚车,浩浩荡荡,场面壮观。如此威严的阵仗,可押送的居然不是什么江洋大盗,而是三个八九岁的孩童。 林小玲下车去打听了回来,人还没有到,老远就看见她拉长着桃色小脸,“岂有此理!简直是混账。” 李邻丽连忙关心的问:“怎么了?” 来凤姐道:“估计又是一个糊涂官判了冤案,小玲在鸣不平。” 林小玲义愤填膺道:“我打听到的故事是,就在前几个月,新修三年的大桥刚刚用上就突然垮了,虽然没有百姓伤亡,却压死了几个在新桥设卡收保护费的官儿。如此惊动当地的大案,官老爷不敢怠慢,查来查去,终于查到了罪魁祸首,官老爷高兴的直乐呵。待拘捕到案却是三个小孩,官老爷当时就傻了。你们猜他怎么办?” 李邻丽道:“还能怎么办?不就是当替罪羊办了。” 林小玲拍手道:“没错。不过,那个狗官再怎么贪污,再怎么办替罪羊都没有问题,甚至拿毛贼做替罪羊都可以。就是不该拿了小孩做文章,还给小孩下了一个可笑的,没人信服的判决书。” 李邻丽道:“判决书怎么说?” 林小玲道:“我没有看见。问老百姓,他们也说不出过一二三。” 艾叶道:“有我们在此,怎么能让这种事情发生呢?” “我们过去看看吧!”来凤姐道:“小孩是无辜的。” …… 此地是荆州府公安县下一个小镇,名不见经传的小镇,杨家镇。 江边,人山人海的,围观是人的本性。 小孩的父母在刑场哭泣,在求老爷开恩。 监督执行的官老爷,端正的坐在江边搭建的高台之上,威风凛凛,眼见午时到了,便大喝道:“行刑!” 三个官兵,一人一个提着小孩向江边走去。 令箭还在空中飞,飞呀飞,飞呀飞,飞好久,百姓就望好久。但是心却逐渐沉没的了底子。 啪!一只手接着了令箭。一只纤纤的,晶莹好看的手,接着了令箭。手腕儿上的银铃,叮铃铃的响。 第22章 22、来凤姐.下 “大胆刁民,扰乱法场,你……不知道这是犯罪吗?”官老爷一惊,然后立刻恢复了官威,以为林小玲只是个弱女子,就不当一回事。仟仟尛哾 啪的一声,官老爷脸上突然吃了一耳光,晕头转向好一阵,才看清眼前打脸的女子,是另一位两鬓白发,容貌清丽的女儿。 官老爷作威作福惯了,平时都是他欺负老百姓的,哪有老百姓敢在太岁头上动土的?反了,反了。捂脸冷笑一声:“小小年纪,就学人悍匪来劫法场,不自量力。来人,拿下刁民,给我继续行刑!” 官兵们立刻团团围住,杀气腾腾的要拿这两个女子。 官老爷欲再次甩令箭。 “好你个狗官,看来饶你狗命不得。”李邻丽跃出人围,飞身上了高台。身子轻飘飘的,比鹅毛还轻。但是她的剑法更轻,轻飘飘的不像要人性命,最终还是割下了官老爷的脑袋。 官老爷举着令箭,站立的姿势立时定格在当场,头颅却咕噜噜的滚下了高台,滚啊,滚啊滚,终于滚到一个胖女人的脚丫子边,瞪着不可思议的眼睛,顿时吓得几个百姓尖叫逃开。 胖女人却当场失禁,淋了官老爷一脸,然后瘫痪在地。 李邻丽挥剑而立,高高在上,威风凛凛。剑尖滴血,震慑着跃跃欲试的官兵。 艾叶在宣读判决书,“小孩儿三名,一曰明晓黄,一曰葛冈得,一曰有小敏,于节庆日在野外玩耍,放鞭炮炸毁了本县新建的高升桥,间接致使衙差无辜丧命。判决水刑,午时执行。以求河神原谅。” 判决书念完,来凤姐驱动着轮椅,游走官兵之间,待她回来时,官兵们才缓缓倒地,犹如割倒的一片麦子,无一例外 。 “放下孩子!”林小玲飞越人群,向那三位行刑官差杀去。 群众见这女子居然能飞,那可是只有神话中才有的人物,如今能在现实中看见,莫非是菩萨在保佑我们!赶紧跪倒满地,拜拜不已! 来凤姐眼见竹筏子已经漂离江岸,三个小孩捆绑在筏子上,摇摇晃晃十分危险,连忙按动轮椅上的机关,飞出百丈匹练。电闪之间,匹练上的巨爪险险抓住筏子尾部,绷得紧紧的。这紧张的场面,不仅仅是匹练绷紧,连群众的心弦也是紧紧的绷着。 三个行刑官差冷血无情,依然张弓搭箭,还在箭头点火。正当他们准备射时,身子却突然就像中邪那般定格了。 “好个大胆妄为的混账!在本侠女面前,居然还不给情面,真是找死!”林小玲拍拍手,走过三人。 三位官差心下震骇,毕生没有遇见过如此高手,一个照面就败了,说出去都丢人。三人虽然定格了,但是其中一位大胡子不甘心,却是恶胆横生,最后一刻,硬是让满弓的箭激射而出。 啊!又一回惊吓得群众出了一身的冷汗。 林小玲虽然正得意忘形,却是临危不乱,一个鸽子翻身,跃上空中,追上并钳住羽箭,然后恼怒的甩手,羽箭如流星赶月般飞向大胡子官差,他还不死就没天理了! 艾叶过来,连忙帮来凤姐拉住匹练,稳住江中竹筏,李邻丽连忙招呼群众一起救人。群众如恶梦初醒一般,轰然答应,不会水的就帮忙拉住急流中的竹筏,会水的纷纷下水救人。 当众人救下了小孩。 三个小孩的父母才如梦初醒,立刻上前拥抱自家孩儿,哭得是肝肠寸断,又向来凤姐感恩戴德的磕头。 今次刑场救人,除行刑官殒命外,其余官差都是爹妈生的,是无辜的,来凤姐也不想多造杀业。既然知道自己手下不可能用上这些人,也不想为一方百姓留下后患,便果决的废除了这些人的武功。 来凤姐的掌法内功,名曰:返璞归真。这种功夫可不是浪得虚名,不击中敌身便罢,若是击中敌身,便以一元正气伤敌于无形。轻者武功丧失,重者回天乏术。 “返璞归真”的功夫,在来凤姐这里,在本故事里,不能从字面上解释了。修炼者以纯阴内力,洗涤奇经八脉,打通任督二脉,完成掌中剑。攻击敌人时,专门拿他的命脉死穴,或者毁灭敌人的中枢神经。受伤轻微者可造成脑伤,导致其六亲不认即可。受伤更甚者,敌人的智力就会回到他的婴儿时代。简单的说,就是万法归一,让人变得单纯或者完全白痴,以不再危害他人为目的。不伤人性命,这个功夫好! 打发走小孩儿的家人和父母,几个女子不骄不躁,做好事跟家常便饭似的! 林小玲见苏谨在写什么,十分好奇,一把按着他的肩膀,斜眼道:“姐姐,你家的下人居然如此勤奋好学,还写得一手漂亮的书法。” 来凤姐收留苏谨的时候,就答应他唯一条件,无论在什么情况下,都不得干预他写书。如今见林小玲提起,也是笑笑而已。来凤姐是个心里明镜的人,什么样的人没有见过?所以她很放心苏谨跟随自己。 李邻丽笑嘻嘻道:“他在写我们的故事。” 苏谨阳光一笑,继续奋笔疾书,赶紧的记录今天所发生的故事。 他这阳光一笑可不要紧,要紧的是,林小玲从此茶饭不思,想入非非,别有一番儿女风情。 艾叶不理会苏谨,只道:“要不要把这个地方官收拾一下?” 来凤姐点头道:“国将不国,民不聊生,元朝廷做不到的事,就让我们来做吧!” 人群外有三位看官,三位奇特的看官。一妙龄女子,一白面书生,一虬髯客,站在三匹骏马旁边,气势不凡。他们正是鱼水宫的弟子,上官鹏飞、黄圣依和梁罗思夫妻。 “好!”三人都在暗赞叹这几个女子的武功和机智。 待得人群散尽,他们也走了。 黄圣依调笑道:“师兄,为何不前去打个招呼?” 上官鹏飞尴尬一笑,“相见不如不见,相爱不如相忘于江湖。” 梁罗思拉住黄圣依,情意款款的责备,“娘子,怎么老拿师兄开玩笑。” 黄圣依道:“我家师兄,没有什么的啦!” 声音渐渐远去,渐渐不可闻,渐渐地在树林里消失了三人三骑,就如三人没有出现过。 …… 是夜,衙门来了不速之客。 在夜黑风高之时,县太爷后院响起惨叫声。继而狗叫声起,慌乱的脚步声起,惊恐的呐喊声亦起。 衙门外有人接应,却是来凤姐坐在轮椅里,苏谨推着。 艾叶、李邻丽、林小玲跳出高墙,有些紧张的一打手势。 来凤姐知道得手了,连忙喊:“走!”一群人便向祥云客栈而去,最危险的地方,也是最安全的地方。 二天,天亮,吵吵一夜终于是安静了。但是城门口,公安县牌匾上,却吊着县太爷的无头尸体,引起百姓潮水一般来围观。百姓心里是大快了,却不能喜于形色。君不见有官兵虎视眈眈吗? 可是官老爷吊在城门绝壁之上,官兵一时上不去,无法取下老爷的尸体,却是尴尬不已。 “拿云梯来!” “这个杀千刀的,居然如此侮辱老爷。” “武林高手也不能这样做呀!叫我们公门低手情何以堪。” “云梯呢?拿来了吗?” “云梯来了!” “让一下,让一下。” 来凤姐百思不得其解,“艾叶,昨夜我们并没有这么做啊?” 林小玲抢着道:“这么大个儿的县太爷,我们可弄不上去。” 李邻丽点头道:“也许有志同道合的人晚了我们一步,只好做了我们想做,而没有做成的事。” 艾叶道:“昨夜官兵没有搜城,想必也是他们有意引开了官兵。” 来凤姐道:“一定是了!昨夜你们姐妹出手紧张,以至于惊动官兵。要不是有志同道合的朋友替我们善后,我们现下也不能在此安心了。” 林小玲思绪道:“在这里,谁会帮我们?” 苏谨这时在门外开口道:“如此高墙,试想当今江湖有几人可以办到?” 来凤姐点头道:“应该是他了!昨日我就感觉到他在附近。” 李邻丽道:“是谁?” “能用一柄普通的钢刀,把人钉在绝壁,想来非泛泛之辈。”苏谨抱胸依在门外。 艾叶突然想起这人是谁了?“苏谨,苏谨哥。你是苏谨哥哥。” 谁?苏谨是谁?三个女子莫名其妙。 苏谨笑道:“小丫头,我都易容了,还是被你认出来了。都是我多嘴。”话外意思是懊恼自己。 切!他那个也算易容?不知道林小玲才是易容高手吗!还好意思班门弄斧。林小玲这个呆画眉儿,居然木讷的不晓得反驳了。 来凤姐道:“你说的是他呀!我还以为你知道为我们善后的人呢,丫头没头没脑的——等等,他是苏谨?那个江南大才子苏谨!”她的职业就是包打听,博闻强记江湖名人轶事是强项,所以知道苏谨其人其事也不奇怪。 “是的!”艾叶点头道:“苏谨哥哥,你不知道芸娇姐姐在满江湖找你吗?” 苏谨知道戴芸娇托人在找自己,知道又能怎么样? 林小玲闻言,心里好一阵失落,‘他原来是有妇之夫呀!’自己好不容易开始喜欢一个人,结果却是这般造的化弄人,当真是没有天理了! 来凤姐笑道:“委屈先生做了这些日子的车夫,小妹好生抱歉!” 苏谨豪迈的笑道:“人说来凤姐巾帼不让须眉,今儿却如此女儿态起来,可是名不副实?” 来凤姐也笑道:“人说苏大才子呆板迂腐,今见了先生如此的豪情,才知道原来传闻也不可靠。” 李邻丽笑道:“你们需要这样恭维下去吗?” 艾叶道:“英雄所见略同,当然惺惺相惜了!否则,苏谨哥哥也不会在姐姐身边做车夫到这些日子。” 苏谨道:“小丫头了解我?”再说下去就尴尬了,“你们继续,我出去走走。” 林小玲突然神经质的冲出门,“你等等我——” 艾叶惊讶不已,与李邻丽对眼色,“她这是怎么了?” 来凤姐是过来人,岂有不知?“完了!小玲这个小丫头也爱恋了!” “什么!”艾叶和李邻丽大惊失色,“她不可以的。” 艾叶道:“她如果真这样三者插足,芸娇姐姐怎么办?” 来凤姐纵横江湖,久闻戴芸娇大名,桂林义军首领绝非泛泛,与她争夫婿的后果有多严重,大家就可想而知了。想到此处,来凤姐苦笑不已,又是一个不能开花结果的爱恋。 苏谨其实并未走远,林小玲也不敢上前,堂堂一位大大咧咧的虎女,现在居然儿女态起来,想想都觉得不可思议。 艾叶追出来,拉住林小玲道:“师妹,你想步我的后尘吗?” 林小玲脸红道:“姐姐明白了我的心思?” 李邻丽出门道:“师妹,听话,苏谨是戴芸娇大姐的相公,你是不可以有非分之想的。” 林小玲的芳心,顿时跌入了谷底——是呀!他早是别人的相公了,我这样做岂不是跟怀女子一样吗。 来凤姐驱动轮椅过来,语重心长的道:“小玲,你不是小孩子了,应该明辨是非。不知道苏谨是有妇之夫也罢,现下既然知道了,你就不该这般。苏谨是好男子,你也是好女子,岂能委屈自己?况且他并不知道你喜欢他,这是何苦来啊!” 在姐妹的劝慰下,林小玲心情顿时豁然开朗!还好爱得不深——我的初恋啊!就这样没了!没了! 姐妹们在客栈逗留少时,等城门不再戒严后,一行人便结账上了路。 苏谨依旧做马车夫,没有不好意思的。一路上,偶尔与姐妹们谈笑风生,也不觉得寂廖。 城门之外几里地,官道边的林子里,三人三骑,注目马车过去。 黄圣依笑道:“师兄帮了她们那么大的忙,居然不见她谢谢一声。” 梁罗思在官道上拾起一物,却是一面精致的牌子,笑道:“娘子别乱说,她谢谢我们了!” 上官鹏飞接过牌子,微微一笑,不说什么话。他了解来凤姐的为人,真是个七窍玲珑心的奇女子。 黄圣依扼腕道:“这女子的心思如此缜密,真是的!师兄,你真的是没有希望了啊!” 梁罗思也深有同感,一个女子如果对你客气到这步田地,想想也知道,她心里是真的没有你了。 上官鹏飞看着木牌上娟秀的字迹,寥寥几字,就弄得他心里五味杂陈,不知是喜是恼。叹息道:“我们也走吧!给谷老前辈送完贺礼,就回去师门禀告师父,此生再也不想出宫门了。” 黄圣依吃惊不小,连忙拉住师兄的手道:“师兄,没有那么严重吧!你可要三思啊!” 上官鹏飞沉默了,突然甩开黄圣依的手,飞身上马,大喝一声,然后打马绝尘而去。 黄圣依与梁罗思暗叫不妙,也飞身上马,追了下去。 来凤姐不知不觉做了这一件事情,总以为自己可以心里轻松,自己可以与他相忘于江湖了,怎知道回忆起与他相识以来的点点滴滴,心下早已是死水微澜了。有些人和事,可不是你想当然能忘的。 高手就在附近,艾叶岂有不知?李邻丽和林小玲也有所感觉。只是见来凤姐无动于衷,她们姐妹也就心里了然了。 都是有心事的人,只是几个女儿家如斯寂静,这样的冷场还真不大习惯。 苏谨曾跟随戴芸娇那些姐妹多日,早知道所谓的高手是什么样儿的了,她们一般都不会霸气外露,只是这个尾随者却是个例外。 江湖有一句话说:锋芒毕露容易折! 这个家伙,不仅仅是锋芒毕露,还心里浮躁,气息紊乱。 “停车!”来凤姐突然道。 苏谨连忙控制住双马脚力,缓缓停在官道旁边。 上官鹏飞不曾想到,他们说停车就停车,一时收不住马的脚力,眼见要撞上马车了。还好他临危不乱,用力控制马儿,人立而起,马鸣连连,险险飞越过马车,落在前面直打转,要有多狼狈就有多狼狈,日常维护的优雅文士模样一下子便丢九霄云外去了。 后面的黄圣依和梁罗思缓缓行至,见着眼前惊心动魄的一幕,吓得两个一代武林高手都捏着一把冷汗。 来凤姐也是紧张不已,更不用说那三姐妹了,一个个的花容失色。虽然都是有功夫在身的江湖儿女,不至于有所损伤,却也不可能避免突然出现狼狈尴尬的时候。 苏谨内心忐忑,脸上却是变化不大,因为他早是见过很多大场面的人了,这场面不过是小插曲而已。 上官鹏飞想发火,但是又不能发火,这个尴尬局面,使得他想逃逸的心都有了。但是他现在还不能逃避!至少不能在她面前逃逸。曾经幻想过各种浪漫的邂逅,没有想到真的见面了,却是如此情形。 车帘子撩开,露出伊人面目。上官鹏飞一见了她便顿时什么火气都没有了,各种不愉快都烟消云散了,呆呆的望着傻笑。“你好!你好!”这可是魂牵梦云了许久的人儿啊! 来凤姐点头笑道:“你好!” 黄圣依噗嗤一笑,“这二人,如此客气,在搞什么?” 梁罗思道:“师兄是先礼后兵!” 黄圣依道:“应是如此!” 来凤姐关切道:“你没事吧?” 上官鹏飞连连摇头道:“没事儿,没事儿,我怎么会有事儿呢!” 林小玲笑道:“上官叔叔呆头呆脑的,好可爱哦!” 李邻丽笑着敲她的脑袋道:“有你这么评价上官叔叔的吗?上官叔叔是可爱,可不是呆头呆脑。以我说,他应该是痴人!爱着来凤姐姐到如此地步,足见情义深——好深!好痴情!” 上官鹏飞突然指着苏谨,“这位先生,你下车来,我要与你挑战!” 这一变故,惊吓掉了在场所有人的下巴,他是在抽什么风?虽说二人相比,年纪都相差不大,上官鹏飞好歹也近了不惑之年,做事却是如此出乎预料,实在是有欠考虑。 梁罗思上前道:“师兄,你干嘛?” 黄圣依向来凤姐抱拳笑道:“姐姐莫见怪,我师兄已经相思成灾了,现在思绪紊乱,脑子糊涂着呢。” 李邻丽笑道:“上官叔叔,黄姑姑,梁叔叔,别来无恙!” 黄圣依笑道:“小妮子,不跟着你师父那个怪物乱跑了?” 艾叶还没有说什么,林小玲就不悦了,道:“老前辈,不许你背后说我师父的坏话!” 黄圣依指着丫头好笑道:“老前辈?好好,好!好丫头!还会护着师父,林志玲教的弟子,真真了不得。是我失礼,抱歉!” 梁罗思倒是不以为意,自己这几个人可不就是老前辈吗!女儿与这丫头真是小不了几岁。“这位是?” 李邻丽道:“我师姐艾叶!” 艾叶抱拳行礼,“见过各位前辈!”她不喜与不熟悉的人交往。 三人也不以为是个事儿,点头应了一声,面对来凤姐,看她可有话说。 来凤姐道:“鹏飞,苏先生怎么得罪你了?” 上官鹏飞抓抓鼻子,如此尴尬,他总得找个台阶下呀! 苏谨笑笑,他是过来人,“这位先生想必是误会了。” 艾叶低声道:“可不是误会了么!” “上官鹏飞,你慢慢来。”来凤姐微微一笑,“我们走!”她不想继续尴尬下去了。尤其是上官鹏飞现下确实是尴尬无比。她不愿意看见有人吃飞醋,为自己无谓的打架。 “上官鹏飞,你慢慢来。”上官鹏飞百思不得其解,“她这话是什么意思?” 黄圣依看着马车缓缓离去,“我的傻师兄呀,还不明白她的心思吗?是要你追她啊!追啊!” 上官鹏飞突然被一语点醒梦中人,顿时喜笑颜开,打马追了下去。 梁罗思道:“借着台阶下,师兄的爱总算是有着落了。” “可不是么!”黄圣依也为师兄欢喜,“真的是苦尽甘来,可喜可贺啊!” 第23章、张巧儿.上 书接上回,话说上官鹏飞师兄妹三人联袂尾随来凤姐,一路爬山涉水,路上走了好些日子才到洞庭湖。 洞庭湖的君山上,八卦门依旧戒备森严。 吕友山执掌八卦门的牛耳,常把乾坤弓,射日箭背在身上,眼下江湖风雨飘摇之际,他不敢有丝毫掉以轻心。 然而还是有一个女子,一个姣好的女子居然在这个敏感的时候打上门来了。当真是欺辱八卦门无人吗? 巍峨的牌楼下,百级阶梯的顶端,女子衣袂飘飘,剑眉星目,其年纪不过二十六岁。指名道姓要挑战吕友山。 吕友山就算泥人做的,也还有几分土气儿,岂能容忍如此欺辱! 正当二人要剑拔弩张之时,龚月娇匆匆赶来,一把抓住那女子。 是龚月娇武功很高吗?不是!为何那女子不躲开她?她喜欢龚月娇?也不是。只因为龚月娇呼唤了一声:“表姐,怎么是你?是你呀!” 那女子嘿嘿一笑,“舅舅过世,我没有来。你成婚了,我也没有来。现在才来,表妹生气否?” 龚月娇捶她一下,“表姐,你说什么呀!现下你不是来了吗!快家里请!”连忙给吕友山介绍,“我表姐,张巧儿,鱼水宫的小宫主。” 吕友山憋了一肚子的气,冷哼一声,丝毫不给脸色,回头便走。 张巧儿跳脚道:“表妹,你夫君这是什么人啊?这么没有礼貌。不就是跟他开了一下玩笑嘛。” 大小姐,你这玩笑可是开得有些大了。你一路打上山,可把八卦门众弟子欺辱惨了。堂堂掌门不对你下逐客令都很够意思了,还要他有好脸色哄着你?你以为你是谁呀? 龚月娇无语了,自家表姐大小姐性子她岂有不知。自家相公的性子,她更是清楚,就是一个吃软不吃硬的主。哎!这二人,冰火两重天碰在一起,今后可得有好日子过了。 安置好表姐,龚月娇便与相公解释情由。 吕友山怒气道:“师姐,你说你这个表姐,大小姐脾气,简直是跟你当初一模一样。” 龚月娇知道自家表姐理亏,也不好说什么,“弟子们的伤势都无碍吧?” 吕友山道:“我已经吩咐古大夫去医治了。想来要休息好几天,才能好得了了!” 龚月娇知道自己当年的性子,可说跟表姐有得一拼。谁叫她们是表姐妹呢!生长的环境一样,性子当然差不离了,这就是没有吃过大苦的小姐病。幸好自己遇着这个叫吕友山的家伙,这个改变自己一生的奇男子大丈夫,如此宠爱着自己,算是狗屎运升天了。 吕友山拥住龚月娇,笑道:“好在你已经变得不再是当年那个大小姐脾气了。你表姐这个脾气,不知道将来谁能忍受她?” 龚月娇知道相公说的都是大实话,反驳只会自取其辱,为了夫妻和睦,便装着傻傻的一笑了之。 吕友山虽然不是始乱终弃的人渣,然而宠妻却不骄纵,即便如此,龚月娇也照样是爱他爱得患得患失,如履薄冰! 也是,像她们这样的深闺小姐生活无忧无虑,不知世间疾苦,不知天高地厚,不知江湖险恶,还以为江湖就是家里的后花园呢。 自龚月娇追着吕友山走了一年多的江湖,才明白有家的含义,被人保护的好处,才明白父亲养大自己的不容易! “掌门,又有访客到了。”门外弟子道。 “访客接着来,没完没了,今天是个什么好日子吗?”吕友山道:“他们可有什么话说?” 弟子道:“他们有拜帖一封!” 龚月娇离开吕友山的怀抱,道:“送进来。” 弟子推门而入,却是一位女子。递上红彤彤的宝贴,然后退出去,顺手关上闺房小门。 吕友山看着拜帖上的人名,艾叶、李邻丽、林小玲他认识。苏谨和来凤姐是何方人物?他就没有丝毫印象了,“她们又来做什么?” 龚月娇醋醋的道:“艾叶不会是想明白了,要给相公你做如夫人?自己不好开口,所以找了说客来。” 吕友山敲打她的小脑袋,“说什么胡话呢!” 龚月娇揉揉脑袋,可爱道:“我没有意见的,真的!比黄金还真!” 吕友山不理会她口是心非的小心思,“她们一定有事找我。会会再说。” 龚月娇嘟嘴道:“会会再说!你要说什么呀?” 吕友山温柔一笑,轻吻一下龚月娇的脸,然后开门出去了。 龚月娇这个醋醋的花痴,都是人家的娘子了,还这样千娇百媚的,哎哟害羞了啊! …… 洞庭湖的君山下,八卦门的牌楼里,那阶梯的起步处,一个很宽的平台上,三女一男簇拥着一位轮椅女郎。吕友山认得艾叶、李邻丽、林小玲,怎么看都不认得苏谨和来凤姐。 各岗哨的弟子已经剑拔弩张,虎视眈眈的盯着五人,不容她们再越雷池一步。照这个阵仗,一时之间警钟长鸣,外面的弟子闻风而动,蜂拥而来,在阶梯上团团围着三人。 来凤姐看着吕友山出现在巍峨的山楼下,阶梯的上方,心情那个激动啊!那个激动不言而喻! 张巧儿是个闲不住的人儿,听说有热闹可以看,就迫不及待的追了出来,龚月娇拦都拦不住,追尾在后边吆喝,“表姐,这时候,你不可以乱来啊!” 张巧儿豪气道:“知道了!” 吕友山皱眉不已,这个大小姐很是让他头痛,眼下都祸起萧墙了,她居然当热闹看,真是无语了,“表姐,你有何贵干?” 张巧儿道:“没事,你继续威风!” 吕友山向牌楼下方的几人朗声道:“贵客光临!有失远迎,还望见谅!”挥手招呼弟子放行。 来凤姐本来激动,现下却逐渐平静了,“你就是吕友山?” 吕友山道:“在下正是!你就是来凤姐了,我们可曾认识?” 来凤姐笑道:“现下不认识。但是我们打一架后,再认识也不迟。” 艾叶一惊,“你们要打架?” 来凤姐挥手制止,别有深意的笑道:“放心,有你这个大夫在,伤了他也是不用怕的。” 张巧儿连连拍手道:“好呀!好呀!打架好!”她本来是要与吕友山打一架的,可是因为表妹的缘故,终究是没有打成。眼下有得热闹可以看,她便唯恐天下不乱。 上官鹏飞、黄圣依、梁罗思这时也上了阶梯,靠近来凤姐身边。他们都是名动江湖的人物,危急关头,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必须惊天地泣鬼神! 今天看来,是八卦门多事的日子了,访客接二连三,还都是高手。 吕友山接过拜帖,看了看,是鱼水宫座下弟子:上官鹏飞、黄圣依、梁罗思。回头向张巧儿冷脸道:“你们鱼水宫真想欺辱我八卦门无人吗?” 张巧儿嘻嘻一笑,挥手道:“放心,他们都是我的师侄。有我在此,他们不敢肆意妄为的。” 龚月娇道:“他们是你的师侄?”看看他们年纪,怎么觉得都不可思议。 张巧儿理所当然道:“怎么?不可以啊!” 龚月娇想想也是,她是鱼水宫的小宫主,幺房出长辈,自然就该压制大宫主和二宫主的弟子一头。 …… 话说太湖,万里碧波浩瀚,一望无际。 鱼水镇——是太湖这里的一个小镇,也是风景名镇。 鱼水宫,辉煌的建筑依山傍水,坐南朝北,惟我独尊。 这里物产丰富,正是当官发财的世外桃源。自从鱼水宫突然崛起江湖,轰动了整个武林之后,这里就更繁华了。 人云亦云,将鱼水宫这个势力谣传得神秘兮兮的,连朝庭都有些动荡不安了。元朝的末代皇帝为了保住自己的地位,便派了好几次钦差招安,并封鱼水宫为护国神宫。 这样大的面子,鱼水宫宫主自然是却之不恭,受之无愧了。 护国宫主有三位千金,也都被皇帝封为小宫主,这个面子就更大了!所以,老宫主自然就尽心尽力的为朝廷效力,不好意思再兴风作浪了。 鱼水宫老宫主姓张,名鱼水,字九鼎,号太湖鱼鹰。江湖上五大世外高人之一,威震太湖的霸主。手下有大宫主张韶菡;二宫主张萌;三宫主便是张巧儿了。这三个女儿也很争气,各自都培养有一股不容小觑的势力! 张韶菡,字瑞雪,已过不惑之年。 张萌,字明月,也近了不惑之年。 张巧儿,庶母所生,无字,因她是老宫主晚年得来女儿,所以十分宝贝。 鱼水宫成名绝技,上回我就已经介绍过了,他的三代弟子所拥有的几种,不外是什么剑法‘静夜思’,水调歌头等。不过,老宫主纵横江湖多年,成名绝技自然也很多。他老人家轻功是最好的,名曰:踏雪寻梅。最好的剑法,却是回风拂柳剑。 …… 鱼水镇上,这天热闹非凡。 由南到北一条街人山人海。人人都想见见宫主模样。 那位美丽的宫主坐在花车里,好尊贵!好威风!好傲气!她就是鱼水宫的二宫主,虽然徐娘半老,却是驻颜有术,风姿尤存,美丽不减。 后边一长队都是她的丫鬟与家奴,好美丽的丫鬟!好野蛮的家奴! 后边还有没有? 二宫主浩浩荡荡的回到了巍峨的宫里,见过了现在主事的大宫主张瑞雪。 “二妹南下回宫,旅途劳顿,不用急着来朝见本宫,下去休息吧!”大宫主因为抢得先机,一举霸占了宫主大位,内心正春风得意,但是她城府极深,做任何事都喜怒不露于形色。 “哼!父亲刚刚离世,你就急忙霸占了宫主之位,我也不来与你计较,好自为之吧!”二宫主是个猪脑袋,什么事都喜欢做表面,连嫉妒都要露于形色,所以吃亏是自找的。 大宫主微笑不语,她知道她的二宫主是怎么样的一个人。她越是表现的不在乎,越是在乎,须得小心应对,不敢有丝毫差失。望着她远去的背影,以后的日子里就有得热闹可瞧了。 其实大宫主最最担心的还是三宫主,对她的地位有威胁能力的也只有三宫主——因为三宫主最大的缺点,就是很得人心,慈政爱民。 大宫主她实在是太多虑了。整天疑神疑鬼的对自己并没有好处,事事反而会弄巧成拙。 …… 二宫主回到自己的宫里。 这宫的闺名叫鲤鱼宫。 二宫主有一位书伴。这人并非小白脸,而是一个身材威武的汉子。他唯一侍候二宫主的长处,就是书念得很好,也写得一手漂亮的字,更是弹得来琴。 书伴无名无姓,无权无势,无依无靠,是那一种对任何人都没有威胁的人,下等人,贱人。 他的拿手本事就是脾气火,连二宫主都敢抽鞭子。 好大的胆子! 话说他也是男人,怎么会甘心让女人奴役? 说来也是怪啊!二宫主居然天生就是这种高贵的身体贱人的心性,这男人的鞭子越是抽得狠,她越是开心,好似皮痒,有人抽她才能觉得很舒服,而且时常还余意未尽。 “贱人!”那位书伴不由觉得恶心,没见过她这样的女人,但是人在屋檐下,她的吩咐又不敢违抗,只好尽力忠效力主人。 书伴本来是老宫主的侍卫。二宫主认识他时才十八岁。宫主学武初成,未逢对手,正好拿他来喂招,把他打得头破血流,差点手脚断折。 二宫主见状,以为这不过是他做奴才的本色。“好没意思,原来也是个不尽心的蠢驴。”二宫主要的是敢对她还手的好汉。 那书伴已经给她教训得只剩半条命了,如果再不还手连这半条命也将不保。他本来脾气就倔强,何况是关系性命大事。你道他是甘心做奴才的?脾气暴发起来,当真是百无禁忌了。二宫主给他掀翻在地,雨点般的拳头一阵报答,打得她大喊大叫——好舒服啊! “好主子!你别打奴才了罢!”二宫主瞟了书伴一眼,柔媚的轻呼道。 书伴一怔,不由吓了一跳,打也打了,后悔可来不及了。 “主人,奴才给你捶背。”二宫主那副奴才德行可扮的可逼真了。 书伴笑道:“他妈的!老子在鱼水宫做了这几年的奴才,从没见过这样的奴才主子,如今真是乾坤倒转了,也罢,老子就让你过足奴才的瘾,哈哈哈,做一回主子感觉还不错。” 谁也不知道二宫主得了什么病。她还有威风?对大宫主的地位还有威胁? …… 由过世的老宫主定的婚事,三宫主在服孝三年之后,就该选个良辰吉日出嫁了,女婿便是那名满天下的江南侯。 江南侯年纪三旬,相貌堂堂。他的成名兵器就是一把普普通通的汤勺。他的‘炒菜十三式’妙绝天下。 三宫主虽不是什么美若天仙的人,却也不是什么庸脂俗粉,武功造诣也是太湖一带青年女儿中的翘楚。最近她心情很好,找了一副西洋镜来发疯,打扮的花枝招展,看把她美的一个傻子样! 她一时兴起,什么角色都扮了,最后扮起书生来,之乎者也——倒十足一位酸秀才模样。 她什么都好,就是心肠太热,慈悲太过。对下人和蔼可亲。只要他们家里有困难,说一声,她都会尽力解救。之所以如此,大宫主对三宫主惧怕万分,得人心者尽善天下也。 那书伴一有空便来三宫主处候教。因为种种原因,三宫主很喜欢他,会竭尽全力教育他做人的基本道理。别看三宫主年纪不大,她可是早年就跟随父亲行侠江湖,世故见得多了,也就明白了怎样做人,只是小姐脾气大的不得了,高高在上,由己不由人。 书伴对三宫主不但敬而且爱,非得她一日不教导不喜欢。这小子莫非对三宫主也有意思? 哎!他不过是一位出身卑贱的下人而已,又岂能妄想攀龙附凤?何况三宫主要嫁人了,而且还是富可敌国、侠誉满天下的江南侯,他怎么能够比较。 大宫主一边为三宫主操办婚事,一边又使人下毒,居然想着要她嫁不成那个势力很大的江南侯。 她为什么要这样?她怕三宫主与江南侯联手抢夺她的地位,这毕竟是她不光彩的窃居的地位,所以做贼心虚。 “贱人,你霸占了宫主大权,以为我就扳不倒你?”张萌对着铜镜自言自语,“你想破坏三妹的婚事,不想三妹与江南侯联姻,怕对你的地位造成威胁?我偏不让你称心如意。” 二宫主真的好狡猾!她居然在装疯卖傻。 书伴既然发现了端倪,却故意装着不知,其实是心里另外有算计,假戏真做的戏码,使二宫主着实吃了不少苦头。 这就是下人的苦处,在尔诈我虞的宫廷里,再老实也要变狡猾的。他是一位下人,为了生存,为了侍候主人的意思,不得不耍这一手,毕竟还是自己的小命要紧。 三宫主的出嫁的吉日定在八月十五,取意花好月圆。 这一日,大家正在忙碌之际,大宫主使人给小妹送来了参汤。说什么三宫主出嫁前一定要养好身体,千万不要紧张其事。说什么:“本宫主有宫务缠身,不能亲自前来侍候。”后面还连连抱歉等等。 也不知道是苍天眷顾,还是她命不该绝,那天她忧郁烦躁,居然没有一点食欲。张萌来看望妹妹,知道参汤是大姐送来的,便有了计较,在参汤里多放了一些压味儿的调料,“来人,把参汤给大宫主送了回去。”qQxδnew 大宫主的确是宫务繁忙,处理完大小事务后,感觉疲劳不堪,顺手端了茶几上的参汤来喝了个底朝天,准备休息时突然想起不对,“这碗参汤是谁煮了送过来的?” 丫鬟回答道:“今早晨不是宫主自己煮的么?” “不是让你们给三宫主送去了么?”大宫主一下子脸色苍白了,四处翻箱倒柜找解药。 丫鬟躬身道:“回大宫主,三宫主心情不好了就没有喝。二宫主还说大宫主宫务繁重,操劳过度,需要参汤进补,参汤珍贵难得,不要随便浪费了,就千叮嘱万嘱咐的着奴才送回来,侍候大宫主喝。” 这些言语,无不是晴天霹雳,解药倒是吃了不少,可是怎么都不管用啊,“啊!老二,你好狠!”大宫主突然脸色青紫,七孔来血,双手一甩,合碗跌在地上,碎成片片,片片狼藉,恐怖得很。 丫鬟惊呆了,吓傻了,腿脚不利索了,跌跌撞撞的,走出房门,要待呼唤,不想背后有暗箭伤人。露出真面目来,不是张萌还有谁能这样狠毒? …… 二宫主如此的低调的上位之后,居然也能把鱼水宫治理得很好,只是她的癖好却让人不敢苟同,还是喜欢让书伴用鞭子打她的身体。 于是乎,那书伴就听话的用鞭子把二宫主抽得满地翻滚,衣裙破裂,血迹斑斓犹如案发现场。 自从有一回与二宫主偷食禁果后,那书伴就外出躲避了一段日子。 二宫主已经喜欢上他了,实在是舍不得他离开了,就下了搜捕令,差点翻了整个太湖的底儿。 这天终于把他揪了出来,“你不当我是奴才,那我就对你不客气了。”用鞭子狠狠的抽了他几下。 谁又甘心情愿捱打呢?所以,书伴还是暴起又打还二宫主。 “主人,你累了罢!奴才侍候你休息。”二宫主究竟是真的有病还是在做戏,连作者都被弄糊涂了。 书伴打红了眼,糊涂了心智,把个二宫主掀翻在地又要成就好事。 “主人,别忙嘛!”二宫主半推半就,风情万种,软语温存道:“只是我还不想怀娃娃。” 书伴一愣,怪叫一声夺门跑了。 人生在世,谁不犯错误?只要你还是一个人,就会做一些连自己都无法想得到的蠢事。书伴也是人,有正常生理的男人。他心里喜欢三宫主,他不能再做对不起三宫主的事了。 哎!伪君子啊,伪君子。 …… 三宫主已经被八抬大花轿抬上,吹吹打打的,急匆匆的嫁去了江南。 夫婿可是江南的侯爷啊! 大宫主已经安埋有一个月了,是二宫主亲自安埋的,风光大葬,祭文情意切切,感动了鱼水宫男男女女,老老少少。 三宫主在路上,却不得而知。 三宫主才不会来管她们谁接管父亲的权力,因为她没有闲心来干涉,照旧出嫁。她心里虽然很不喜欢嫁给江南侯的,因为她从没有见过江南侯的颜面,有些印象也都是别人传说的,但是她不嫁那人又有什么办法可想呢? 这样的包办婚姻有何情意可言?有何幸福可言? 她喜欢的是那书伴,所以她半路上临时决定逃婚了。她找着了书伴,要他带她远走高飞。 书伴震惊不已,感激不已,但是又做出害怕江南侯的权势,惊恐万分的样儿,可以了,再演就该过了。 三宫主豁出去了,什么江南侯,什么三宫主她都不在乎了。她要的是真情,与书伴在一起她感到幸福,别无他求。 荣华富贵都不能剥夺她与他的爱恋。 第24章 24、张巧儿.下 “好!好!好!”书伴感动无以复加,然后得意忘形,放声大笑起来。 “主人,三宫主给逃跑了,属下无能。”追兵头目匆匆忙忙的赶来,看见书伴,突然给他下跪。 “知道了。”书伴挥了挥手道。 “你——”三宫主惊诧莫名,跃出乱石岗来,纤手指着书伴,“你,你就是——传说中的江南侯。” “宫主怎么在这里——参见三宫主。”下人见着三宫主与主人在一起,也是惊诧,又是欢喜,如释重负。再不会因为找不着她而受主人的责备,要命的责备了。 “我就是江南侯——江长风。”书伴神秘的笑了。 张巧儿呆了呆,突然觉得这男人好陌生,好可怕,好心机,为了一己私利,居然是如此的隐忍,潜伏鱼水宫多年。 如今自己在他的眼里,心里岂不是一个掐头去尾的,蠢猪似的笑话? 所以她又逃了。 …… 龚月娇后来问她:“表姐,你是怎么逃离魔掌的?听说江南侯势力可不小呀!逃跑很不容易吧?” 张巧儿道:“江南侯怎么了?他势力再大怎么了?手脚长在我自己身上,要跑还不容易!” 龚月娇就是不信,“现下你就吹吧,反正我也不知道当时情况。” 回忆是最可怕的,是谁都不愿意回忆曾经的噩梦般岁月。 张巧儿现下还心有余悸,她这个金枝玉叶何时吃过这样的大苦了?由鱼水宫的三宫主沦落为逃婚的妇人,为了逃离江南侯魔掌这一年来,简直是生活得凄凄惨惨的,简直就是过街老鼠,东躲西藏。最后实在是没有办法,只能混入丐帮,度过了一段没尊严的乞讨日子。 偌大一个鱼水宫,威震江湖江湖的鱼水宫,就这样名存实亡了。江南侯,我张巧儿与你势不两立! …… 话说回来,来凤姐要和吕友山决斗,众人都不待见,唯独张巧儿兴奋异常,唯恐天下不乱。 龚月娇连忙拉过张巧儿,“表姐,你干吗呀?” 张巧儿道:“没有干嘛呀!我就是想看看我这个妹夫,人不咋样,他究竟有何本事?俘虏表妹的芳心不算,居然还窃据了八卦门掌门之位。” 龚月娇哭笑不得,自己都不怀疑自家相公,她操什么闲心呀? 吕友山立着马步,张弓搭箭,气势磅礴如山岳,如王者君临天下一般。 来凤姐也不示弱,轮椅距离吕友山一箭之地,任凭外部如何的惊涛骇浪,她都是运势于双臂和双掌之间,整个人如磐石一样的不动,让面前的对手一时间无分毫破绽可寻。 张巧儿眼见没得好玩的了,顿时泄气道:“好无聊啊!他们就要一直这样比划下去吗?” 这女子的功夫没练到家,所以眼力见不行,是看不出场上二人不动如山,其实是已经在对决生死的! 龚月娇却连忙捂住这个口无遮拦的家伙,“表姐,你要找死啊!他们这是拼命呀!胡说八道什么。” 张巧儿不愧是娇生惯养的大小姐,食物给的营养都发育到猪脑袋里去了,别看他,虽然混迹江湖有些日子了,却还是不能增加她的阅历,依旧是那个懵懂女子,就是要缺心眼儿。 高手过招,容不得半点闪失。 上官鹏飞、黄圣依、梁罗思围观在牌楼右边。李邻丽、艾叶、苏谨、林小玲围观在牌楼左边。 上官鹏飞乃是鱼水宫大弟子,见博闻广,“乾坤弓!射日箭!有这样的神兵利器震慑八卦门,想来那些对八卦门虎视眈眈的人,也该知难而退了。八卦门的安危当无虑。” 黄圣依点头道:“久闻上古江湖,有个兵器榜排名,除轩辕剑在榜上排第一外,乾坤弓和射日箭也是榜上威名赫赫。想不到传说中的神兵利器,居然出现在这个洞庭湖上。真的是不可思议呀!” 梁罗思道:“传闻这件神兵利器,可不是普通人能够驾驭的,必须得是有后羿血缘的人方可,否则难以在临敌时发挥威力,还有自伤的危险。要不然,江湖上早为了神兵利器挣得头破血流了。” 上官鹏飞道:“来凤姐与乾坤弓和射日箭有些渊源,我听她提起过。只是今次不知为何,非要与这个年轻人决斗。” 黄圣依道:“师兄要是担心,可以上去劝谏。” 李邻丽等人现下才知道,乾坤弓和射日箭还有这般能认主的奇闻异事,真是世间万物,都有其存在的道理啊!如此看来,八卦门和吕友山短时间不会有什么危险了。 艾叶才不会管其他事,只要吕友山没有事,她便安心。 张巧儿在这里,上官鹏飞、黄圣依、梁罗思等晚辈,岂有不见的道理!“你们来了,大家都还好吗?” 上官鹏飞道:“小宫主,鱼水宫没了,弟子们都散落江湖,眼下虽然是各自为生,但是请放心,只要小宫主有心恢复鱼水宫昔日雄风,一声号令,弟子们莫敢不从。” 张巧儿笑嘻嘻道:“算啦!算啦!我也不是那个真能当家做主的人,还是不要误人子弟了。现下也很好啊,至少你们能在江湖上独当一面,我很欣慰。老宫主如果在世,看见你们这样,一定会高兴的。” 张巧儿虽然莽撞,还算识大体。大姐二姐为了争这个权力,最后反落得个悲惨的结局,真是得不偿失。我当年本无心争什么,不是也受到了鱼池之殃吗?还是与世无争好!无忧无虑。况且弟子们都有家有业了,我不能为了自己一己私欲,反连累到他人的身家性命,届时就真的不应该了。 江南侯,我会用自己的方式,向你讨还业债的。 黄圣依道:“弟子们要去桂林投靠义军,小宫主要去吗?” 张巧儿道:“这是我表妹,龚月娇。我眼下没有地方可以去,就在八卦门住一段时间再说。” 黄圣依与梁罗思夫妇、上官鹏飞连忙向龚月娇行礼。弄得龚月娇面红耳赤,尴尬不已。“几位前辈,折煞小女子了,不敢当!” 江南大侠龚金龙的传奇事迹,这三位早就钦佩到心坎里去了。八卦门威震一方,与鱼水宫齐名当世,也容不得他们小觑分毫的! 又有人上岛了,今天的君山上真是热闹! 江南侯!居然是江南侯千里迢迢追杀而至了。 既然是另有强敌迫到,这边厢,场上本要决斗的二人立即罢手言和。 来凤姐热泪盈眶道:“小山,我是你的小姨啊!” 吕友山其实已经回想起这个来凤姐是自己家的何许人了,闻言便点头道:“小姨,你好!”看看下面来人,“又有贵客到访!小姨,我们先抗拒外敌,再叙亲情!可好!” 来凤姐点头,她早就感觉来者不善了。 张巧儿道:“那个眉宇之间有一股煞气的年轻人,就是江南侯。”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第25章 25、卜旭娇.上 书接上回,话说八卦门经过这一场大战,不但转危为安,还使得吕友山名满江湖。 追求浪漫,渴望风花雪月的情调与氛围,是很多待宇闺中的女孩常做的傻傻的梦。只是现实生活中,当一个男人没有能力保护爱人,保护家人,让他爱的人过上惬意舒心的日子时,任何的蜜语甜言,都是一种极具嘲讽的纸上谈兵。 吕友山他做到了!他真的做到了! 清理战场,救死扶伤,妥善安置俘虏,都让吕友山指挥若定,条理清楚的一一安排下去。这是他的职责所在。堂堂八卦门门主,料理这些事,都是应该具备的能力。 张巧儿见到满地血腥,实在是惨不忍睹,她害怕,她终于疲惫的晕了。她晕血,这个毛病本来是不好,可今天却救了大伙儿。所以,凡是一样事物,都有两面。祸兮福所倚! 艾叶检查了张巧儿,“无碍!她只是紧张过度,又耗尽了真力,所以会晕血。”她诊断的只是张巧儿的表面症状,因为她毕竟不是张巧儿,无法知悉其内心真实想法。 古代没有心理医生。 龚月娇闻言便放心了,她居然信了艾叶,这是一个不错的,友好的进步。 来凤姐总结一下江南侯的过失,越是骄傲自负的人,越是败得惨!这是血淋淋的教训! 八卦门收缴了不少的兵器,都是江南侯慷慨的送来的。其中蔷薇剑,流星锤都是江湖上著名的兵器。 吕友山向众位豪杰拱手道:“感谢各位援手,小子这厢有礼了!” 来凤姐微笑道:“小山,小姨不帮你,不帮八卦门,难道要帮江南侯?是何道理?客气的话就不要说了,打斗这许久,都渴了,赶紧的招呼我们到客庭奉茶才是。” 吕友山哈哈哈一笑,“小姨请!诸位请!” 艾叶见上官鹏飞、黄圣依、梁罗思都无大碍,做为大夫的她就放心了。心下感慨这些武林高手,可都不是吃素的,居然在这么惨烈的打斗中,还能保证自身不受损伤,难得!向来凤姐道:“都还好!” 来凤姐点头,向上官鹏飞等人笑笑。 能获得心上人展颜一笑,上官鹏飞本来应该欢喜的,可是看看眼前的自己,狼狈模样,不由自惭形秽的背过头去。 来凤姐知道他的心思,“小山,我们需要沐浴更衣,能否安排下去?” 吕友山一拍额头,道:“真是失礼了!” 龚月娇连忙吩咐弟子安排厢房,准备沐浴更衣的必须物事。 艾叶、李邻丽、林小玲也是身染血迹,不换洗都不行。“劳烦了!” 危机已过,吕友山的心静下来了,看着艾叶的背影,初恋的人就在眼前,心里酸酸的,还真不是个味儿。 …… 是夜,八卦门大开筵席。大圆桌上,来凤姐被推主席。依次便是吕友山、龚月娇、艾叶、李邻丽、林小玲、苏谨、上官鹏飞、黄圣依、梁罗思。 菜肴流水一般送到,一时之间杯觥交错,好不热闹! “恍若隔世啊!”苏谨经历白天这场惨烈的战斗,现下看看在座诸位,心有余悸的说:“活着真好!”书呆子气又发作了。不过他说的也是实话。 来凤姐道:“要不是张家宫主突发神威,控制住局势。我们虽然不会败,江南侯却也不会胜,结局却一定是两败俱伤。青鸟剑——好个青鸟剑!不愧是上古的神兵利器!” 吕友山也是万分的感慨,道:“还是在山里的日子好!与世无争!” 艾叶闻言,若有所思。 龚月娇笑道:“怎么,后悔了?”他本不是八卦门中人,更不是江湖中人,却因缘聚会被硬生生的卷了进来。 吕友山听她言外之意,立时省起,连忙解释道:“后悔倒不是。我只是在想,人人和平共处不好吗?为何要你争我夺的。” 想想也是,看看今天之前,本来一条条鲜活的生命,就因为江南侯一己之私,死了。 上官鹏飞道:“吕掌门此言极是!但是江湖上,弱肉强食的法则由来已久,可不是我辈一己之力在短时间能左右的。除非吕掌门勤勉克己,文武超群,如有朝一日能君临江湖,便可实现理想中的抱负了!” 来凤姐道:“眼下朝廷动荡,政令不清,江湖浑浊,要想短时间实现小山这般理想境界,实属不易,但是只要有心去做,却也不难。听闻桂林谷灵芝的义军正起事,正是我辈实现抱负之时,何不前往?” 艾叶也道:“我们如能打出一片天地,建立一方乐土,与各路义军分庭抗礼。相信在不久的将来,人人平等,夜不闭户,路不拾遗的景象,不会再是镜里花水中月了。” 李邻丽与林小玲毕竟年幼,加上没有仔细想过这些大事,所以她们会听得头昏眼花,并不奇怪。不能说她们没有抱负,只是她们与在座诸位思想有别。 筵席散尽,一宿无话。 …… 次日,昏迷的张巧儿醒来,神清气爽的在阁楼上做早练。她打算好了,就在八卦门依附表妹。嗯!有事没事,与吕友山切磋切磋,想来是个不错的决定。 吕友山正在码头送客,突然喷嚏连连,还以为自己染上风寒了呢。他要是知道了张巧儿的想法,还不拿豆腐敲头才怪。对于内人有这样调皮的表姐,他算是无语了。 艾叶要走了,李邻丽、林小玲自然是与师姐一起走的。 苏谨自然也跟着她们一起走了。毕竟出来有些日子,是该回头看看那个心里念念的人了。 来凤姐都留在八卦门做客了,上官鹏飞自然是要留下来的,醉翁之意不在酒而在心上人嘛!qQxδnew 黄圣依、梁罗思与八卦门无甚交情,不便留下来。既然小宫主不想重整鱼水宫,就跟着艾叶一行去桂林投奔谷灵芝,眼下来看亦是个不错的选择。 艾叶最后与龚月娇道别,祝福吕友山,依依不舍提醒道:“都是快当爹的人了,收敛一下野性子,好好照顾娇妹。我走了。” 吕友山突然得知自己要当爹的消息,回头看看龚月娇,欢喜道:“真的?” 龚月娇羞涩道:“真的!” 艾叶上了船,吩咐舵公起航。然后黯然的偎依在李邻丽怀里,眼泪婆娑,什么话也不说。 李邻丽、林小玲也是心酸,却一时无法找到合适的言语来安慰师姐。 舵公虽然灰发美须,却有着古铜色的肌肤,且精神得不像古稀老人。身着蓑衣斗笠,双手有力的撑着舵把子,一脸与世无争的笑,慈祥的笑着。 那船尾划桨的是一位容颜清丽,芳龄约莫二十左右的妹子。她穿着简单的青衣,没有首饰,也不施粉黛,以一种自然的美呈现在世人面前。 但是她划桨的双手很有力——长年累月的重复这个工作,她的双手早已布满了老茧,如果没有力那才是奇怪了。 苏谨看看身周,然后埋头整理书稿。一张张的纸字,他已经写了不少了,用一个梨木箱子装着。突然一阵风吹过,一张画就被吹飞了,一张手稿也跟着飞走了。这个书呆子,不知道自己这是身在船上吗?居然慌慌张张的扑向船外去抓那字纸——噗通一声,整个人就突然掉进了冰凉的湖里。 船上几个女子和梁罗思虽然是武功高手,却都不会水,看着苏谨扑腾,呼救连连,只能干着急。 还是林小玲机灵,见船上有几个水葫芦,连忙抓起全都抛给了苏谨。 舵公住在洞庭湖,养在洞庭湖,撑船摆渡十几年了,看来水性是极好的。眼睁睁看着苏谨在湖水里挣扎,可是他却无动于衷。还是他身边的妹子心好,及时跃入水里救人了。 李邻丽不免埋怨舵公,有没有良心啊! 舵公也不着恼,呵呵笑道:“不是老朽不救人,而是救人也要讲究时机和方法。刚落水的人最容易慌乱了,见着什么就会抓什么,这时如果相救,非但人不能救起来,施救的人还有被连累的危险。我们熟悉水性的人都明白,让落水者吃几口水无碍的,只要他晕了,我们才能轻松的把他救起来。” 黄圣依、梁罗思点头称是,“枉我等自称高手,原来高手在民间。惭愧!老先生,晚生受教了!” 艾叶、李邻丽也是听君一席话,方使明白水上还有这般学问,可不是书本上能够学得来的。 舵公笑道:“这个女娃娃很机灵,知道老朽的水葫芦可以救人。” 林小玲不好意思的笑道:“老人家,你就别取笑我了,危急之中,我不过是把它当做救命的稻草而已。” 舵公道:“危难之中,能救人于须弥间,才算得是真英雄!” 那女娃子倒拖着苏谨,划着水,好不容易才游到了船边。 昏迷的苏谨被艾叶几人,七手八脚的接上船。她们还没有站稳,舵公却不由分说的在苏谨腹部打了几掌,然后翻过他身子,趴在船舷呕水。 林小玲以为舵公在为难苏谨,要上前干预,却不想被艾叶拦住了,便跺脚道:“师姐,他在打苏谨哥哥啊!” 李邻丽笑道:“才夸了你机灵,你怎么就糊涂了?老人家是在救人。” 等老人救治妥帖后,艾叶就给苏谨把脉。见他无碍时,便剥开了一丸御寒回阳的药,以船上提供的温水给苏谨服下,道:“溺水的人,如果不能使他及时吐出腹中积水,救上来也是白救。” 苏谨醒来第一句话:“我的画,我的书稿呢?” 女娃子这时也上了船,把水葫芦搁在一旁,安静的俏立在人群后边,目不转睛的看着苏谨。见他紧张的问话,她手里有书稿,只得怯怯的递到他面前。 苏谨两眼冒星星,立刻欢喜的起身,抓过画和书稿,如获至宝!“谢谢!谢谢女侠!” 林小玲见他这样,很生气道:“呆哥哥,难道书稿比你性命还要紧?”又不忍过分责备。 艾叶、李邻丽等人却知道,书痴和武痴是一样的,都是亡命之徒! 苏谨看着画中人物,如痴如醉。 我说他怎么要紧张了,原来画的正是戴芸娇的舞剑图。 李邻丽与艾叶偷窥到了,相对一笑!这个傻哥哥!还是很可爱的嘛。 梁罗思见到老先生救人的动作,思绪良久,突然想起一个人来,“老先生是卜士仁,卜大侠?” 舵公见林小玲临危不乱的救人,艾叶面不改色的行医,心里明镜了,笑道:“老朽不过是洞庭湖一渡船舵公,不是什么卜大侠。客官,萍水相逢,你认错人了。”他真不想多生事端,招惹那些剪不断理还乱的江湖恩怨。 见他否认,梁罗思也不坚持。一代英雄,隐姓埋名于此,整日渡船为生,想必有什么难言之隐。 江湖传说,卜士仁,字善水,号铁背苍龙,祖籍淮南府。十三岁出江湖,走遍大江南北拜师学艺,扶危济贫,行侠仗义,大小数十战,九死一生。 苏谨在船上休息了三个时辰,恢复的差不多了,船也靠岸了。 一行人上了码头,舵公见女儿对那书生恋恋不舍,便心下叹息!自己为了躲避仇家,隐姓埋名在洞庭湖,不就是为了女儿能够平平安安的长大成人!如今,女儿年方二十,正是思春之时,作为父亲的自己,是该替她找一个婆家了。可是自己的情况特殊,他实在是不愿意女儿再卷入江湖生涯。如何是好?为了女儿一生幸福,岳父选女婿,比买珍宝还难挑。可是一旦入江湖,是非缠身,想要短时间洗白,哪能有那么容易! “听说桂林义军首领是谷灵芝那老婆子,他们一行估计是去桂林。娇丫头,我们便去投奔她。”卜士仁像是自言自语,也像是在与女儿商量。想到要带着女儿过那刀口舔血的江湖生涯了,不知道这个主意是好是坏?今后的故事,谁又说得清楚道得明白? 女娃子闻言一喜,“我们真去桂林!”她的心思早飞了,随着苏谨去了,而苏谨这个当事人却浑然不知。 “傻丫头!”舵公慈爱的抚摸着女儿的头,“我家旭娇长大了!该找婆家了!放心,我去找那老婆子给丫头做媒人。如果老婆子介绍的,丫头不满意,我就与她打个明白。” 旭娇娇羞不已,什么话都不说,回转身就拿了两个包袱,跳上码头就走。 第27章 27、公孙月亮.上 书接上回,话说秦坚是何许人也?他搞出来的故事,又是个怎样的精彩? 诸位莫心急,要知究竟,且听我细细的道来。但是,这一回故事的主角,依旧不是秦坚,而是他的师姐公孙月亮。 那个小子历来调皮捣蛋,让他好好给我们的月亮师姐做配角,居然还不乐意,岂有此理! 臭小子跳脚大叫:我不干! 什么?你小子不干?小心,小心了!作者一生气,我给月亮师姐说,让她不做你的娘子了。 抓住了他的软肋,一下子就拽不起来了:别——别给月亮师姐说,我做师姐的跟班还不成嘛! 秦坚,这个家伙最最调皮捣蛋,不务正业。有月亮师姐的一首打油诗为证: 无故生事调皮,天生喜乐无常。 愚昧事故不通,敷衍师父为尚。 不得同门喜欢,没心甘受诽谤。 谁说井底之蛙,就不能高挑大梁? …… 话说某年某月的某一天,公孙飞羽正在练功房里准备洗澡。公孙飞羽,字朝阳,号常山居士,华山长老。华山旁支,朝阳峰一派掌门人。 “师父,厨房着火啦!”一听就知道这是秦坚的声音。 “又是你这兔崽子!”公孙飞羽就知道,有了这小子准没有好事。 “师父,师姐掉进茅坑里啦!”秦坚又在房门外大喊大叫。 “什么?”公孙飞羽吓了一跳,“女儿,不要惊慌,爹爹马上就来救你。”连忙胡乱的穿起衣裳,匆匆忙忙的开门出来。这又是秦坚那个臭小子在捣蛋。明知这是计,但是父亲关心女儿,不由忘了这个因故。 待师父衣衫不整的跑去后院,这个鬼小子就进了练功房,不知道在浴盆里放了些什么…… “臭崽子,你给老子滚出来!”师父毕竟是上当了,怒发冲冠的跑回来,“你师姐根本就没有掉进茅坑,竟然如此可恶!该死!该死!” “师父!你还是先洗澡罢,不然水就要凉了。”秦坚古怪的道:“要教训徒儿,洗完澡也不迟。”笑嘻嘻的,向老爷子摊手做个请的自是。 公孙飞羽点点头,横眉怒目道:“好!你先去把屁股清洗干净,准备一块板子,我洗完澡就来揍你。” “是,师父,徒儿这就去。你先漫漫享受!”秦坚嘻嘻一笑,然后就跑开了。 你们可知道公孙飞羽这一下浴盆后果如何?秦坚在里面又下了什么东西? “啊!”公孙飞羽给辣得跳起,冲破了房顶。“辣啊!”整个华山都有公孙飞羽的踪影。不愧是公孙飞羽,轻功硬是了得!“辣啊!”公孙飞羽给辣得极其不安分,见着什么就毁什么。“辣啊!”但是毕竟他是有大智慧的人,还没有糊涂到向藏经阁跑,那可是华山典籍重地,如果遭到破坏,就悔之晚矣! 秦坚躲在一块大石后,快笑得背过气去了。能够捉弄这个老顽童师父,是他最大的乐趣。 “你在这里笑什么呀?师弟!”师姐在耳边轻言细语,娇声甜甜。 “师姐,我在笑……我在笑师父……师父……”秦坚从来没有这么好笑过。简直太好笑了,就算月亮掉进茅坑都没有这么好笑。 “师父他怎么啦?”月亮倒有几分好奇。 “师父洗了辣椒澡,你看他!”秦坚指着公孙飞羽。 月亮掩嘴笑道:“很好笑吗?师弟啊,你真是傻瓜的可爱,居然拿作弄师父当有趣。” “你这傻瓜!给我乖乖回去罢!”公孙飞羽通红着脸,头发根根倒立犹如一把乱草,衣衫破烂如乞丐,且周身青烟袅袅,如被火烧。“看老夫怎么收拾你!” 秦坚傻了!状若木鸡!“师父……师父……我错了……” 你们应该知道秦坚的下场会是怎么样的。这个愚笨的家伙,早就该这样收拾了。接下来的故事…… “哈哈……哈哈……好辣啊!”秦坚也在练功房里洗澡,洗的就是自己的杰作。自食其果,报应来得可真快啊。“哈哈……哈哈……好辣啊!”“哈哈……哈哈……好辣啊!” “好不好啊?舒服不啊?”月亮依旧如此甜声。 “哈哈……哈哈……舒服……舒服极了,不信你自己来试一试罢!” “我就不用试一试,就知道这一定是很舒服的!”月亮正在用一根‘特别大号’的刷子给他擦背,不舒服都不行。而且这是猪毛做的刷子,根根毛都是威武将军。月亮吹气如兰,一双芊芊素手,‘温柔’的关照着小师弟。敢‘欺负’我们家的老爷子,你小子太不知道天高地厚了。真是寿星公上吊——嫌命长! 秦坚的悲运还没有结束,这个愚笨的家伙被洗完澡后就在烈日头下练马步。这可不是普通的马步。月亮端来午饭,放在这家伙的头上。这可不得了,肚子饿的咕咕叫,还受这个,岂有此理? 月亮还有高招,自己也端来午饭,在一边吃的唏里呼噜,实在是太可恶了! 我的朋友,你们这样想就错了,大错而且特错。秦坚的所作所为还有更可恶的,月亮所做的不过小儿科而已。 “师姐,漂亮的师姐,温柔的师姐,贤惠的师姐,慈悲的观音心肠的师姐,求求你放过我吧!”秦坚可怜兮兮的哀求道。 这样想你们又错了,这家伙怎么会如此可怜兮兮的? “我不来理你,爹说了还有半个时辰,你就乖乖的忍着吧!”月亮微微笑道:“你这时嘴巴甜,可知道以前是怎么对待你师姐我的?” “你公报私仇!”秦坚突然双目瞪圆,吓人一跳。 “不错!”月亮道:“爹爹罚你,也不过如此如此。” “好啊!你们……你……”秦坚词穷了,但是一双眼珠子却贼溜溜转动。不知道小子又在生啥坏水? “这是你活该,没有尊卑,不分老幼。”月亮声色不愉。 “师姐,你不要再说了。”秦坚真的是来不起劲了,今日他是真的受到了严重的教训了。 月亮也看出来了,这不好玩,真的!她害怕了。她一直和师弟关系很好!虽然还有一层窗户纸没有揭破,也不妨碍她对师弟的一片深情厚意。 “师姐!给我水……”秦坚有气无力道。头顶上的饭碗也摔地上粉碎了。 “水来了,师弟,你怎么样?不要吓唬师姐啊!”月亮急忙端过一大碗米汤,给秦坚喂下。其实她还是对师弟不能狠心绝情。 秦坚心里好笑,他毕竟还是在骗人。“师姐……你知……道吗?”秦坚表演得活灵活现,“我有多……喜欢你……我……真的很想……做你的相公!” 月亮的脸一红,还真不知道师弟爱自己爱得如此好深,“这是真的吗?这是真的吗?我没有做梦吧!” 以前,月亮只知道自己喜欢师弟,哪里知道师弟喜不喜欢自己?今次听师弟如此吐露心曲,月亮真的是好开心啊!立即抱住师弟就是一阵狂烈的亲吻。啊!初吻就这样给了他。年轻人,一个把持不住,最是容易热情奔放的了。仟仟尛哾 秦坚的玩笑就这样开的当真了。山上毕竟只有师姐这样一个俗家女孩。怀里抱住女孩的感觉毕竟不一样。 公孙月亮连忙把师弟扶回房间里,秦坚毕竟是真的中了曙,可不是开玩笑的。他躺在床上,师姐照顾得很好!公孙月亮毕竟是女孩。爱情的力量毕竟是个神奇。 秦坚不但喜欢剑,而且还喜欢琴。他弹得一手好琴。月亮喜欢听他弹琴。日子久了,月亮也会弹一些简单的调子。 秦坚还喜欢把练剑的口诀谱写成歌曲,每到练剑的时候他就会一边唱一边练。这样无意之中就帮了师弟们一个大忙,减轻了师父的负担。 “这是那蠢物,唯一所做的好事!”公孙飞羽在事后如此嘉许道。 华山派驻扎于陕西华阴境内。 华山名字的来源传说虽然很多,但一般认为华山的山峰排列像一朵莲,所以取名花山。后来又因近临黄河是华夏发源地,人们口音有误等,加之古时候“华”与“花”通用,故称华山至今。 华山有几座主要山峰,东峰亦是华山主峰之一,因位置居东而得名。峰顶有一平台,居高临险,视野开阔,是著名的观日出的地方,人称朝阳台,东峰也因之被称为朝阳峰。山峰上树木葱郁,秀气充盈。 华山一派,是武林中的一个大门派,门下有五个支派,弟子约千人数。除主峰是祖师重地外,门下各支派弟子,都分东西南北峰头驻扎。 朝阳峰的清虚洞,是公孙飞羽一支的驻地。 东峰由一主三仆四个峰头组成,朝阳台所在的峰头最高,玉女峰在西,石楼峰居东,博台偏南,宾主有序,各呈千秋。古人称华山三峰,指的正是东西南三峰。玉女峰则是东峰的一个组成部分。今人将玉女峰称为中峰,使其作为华山主峰单独存在,因为风景旅游宣传需要。 华山有玉女峰,便有玉女庙,是公孙飞羽的师妹,廖雅玲一门弟子的驻地。 秦坚喜欢来玉女峰玩,因这庙住着好些尼姑。有年长的,当然也有年轻的。这个人一来,准没有什么好事,好叫尼姑师姐们头痛。他也不是来这里干什么丧天害理的坏事,只是喜欢调皮捣蛋而已。 尼姑们从不沾腥,秦坚就会想方设法让师姐们开开肉荤。饭菜里面,水茶里面,你防不胜防! 这天,他又来了。吓得尼姑们关紧大门。 “阿弥陀佛!阿弥陀佛!阿弥陀佛……”尼姑们念经也没有用。谁叫秦坚的轻身功夫那么好呢!祸根就是公孙飞羽。 “我?”公孙飞羽跳脚抗议道:“关我什么事?都是他老子不好,生这么一个古灵精怪的种!” 天性如此,怪谁都没有用。 可是这回,秦坚却是来辞行的。乖乖给各位师姐师妹道别,一脸的依依不舍!我见犹怜! 江湖上,风云变幻。元朝政权摇摇欲坠,各路豪杰逐鹿中原。谷灵芝一封书信,派司徒秋月夫妻上华山,邀请公孙飞羽下山,共襄义举,解救黎民出苦难。 公孙飞羽乃是世外高人,他本不想参与尘世间的纷纷扰扰,但是他也不干涉门下弟子有理想,有抱负。见秦坚学武多年,老呆在深山,浑浑噩噩过日子,也不是个办法。眼前正是机会,自己不下山,何不叫秦坚下山历练历练。立即书信一封让司徒秋月带回,委托谷灵芝关照这个冥顽不灵的臭小子。 妙尼松了口气,“师弟,此去一路顺风,菩萨保佑你,大吉大利!” 说到具体的历练,秦坚也还没有确切的打算,反正是顺其自然。但是,华山的人却不敢挽留他了。 秦坚跳脚,暴脾气道:“好!你们都希望我离开华山,我这就成全你们!” “阿弥陀佛!总算送走这调皮捣蛋了。”尼姑师姐妹们高兴不已。 妙尼师姐感激涕零,念念道:“我佛慈悲!大难解脱!” 秦坚的人是走了,可是他却把祸害留下了。 话说这天晚上。妙尼师姐用过晚膳,回自己房里休息。以为今晚总算可以安静的睡觉。可是,怎么就还是不能安静入睡?每每想起秦坚,都会脸红耳热。 其实秦坚并不坏!在平淡无味的生活里,有秦坚这个丑小子添加些笑料也不是坏事! 啊!妙尼师姐动了凡心啦!不得了! 玉女峰,玉女庙。古朴的庙宇,香烟缭绕,梵音袅袅,犹如天籁仙景。 夜间,青灯古佛,妙尼师姐六神无主,辗转难眠,百无聊赖的在枕头下面翻出一本书来。“啊!”妙尼吓得滚下床来,砰的一声,还带翻了洗漱架,脸盆跌落,叮叮当当滚圈圈……动静实在是太大了。 “掌门师姐,你怎么啦?”师妹们闻声赶来,推门涌入。 “没事……没事……你们去休息罢!”妙尼脸红的往背后藏书,退,我退,退到了窗沿,形色极其紧张。 “没事就好!”师妹们松口气,连忙退出房门。 “阿弥陀佛!罪过!罪过!”妙尼师姐连连作揖。 这是一本什么书? 想必读者已经猜到了几分。——也许是情书!作者开玩笑的哪。 妙尼紧张兮兮的起身出门,贼贼的看了看门外,没有人?真的没有人!赶紧躲在门里偷偷的翻看起来。 “哇!”灯心师妹突然出现,顿时吓得妙尼三魂少了两魂。情书掉下地去了,掉下地去了,下地去了…… 灯心眼疾手快,抢着书就望外跑。“啊!”灯心因为好奇而看了,脸一红,丢下书跑开了。 “什么呀?”院子里,众姐妹都是好奇,连忙拾起书来观看。“咦,是一封信!”“快看,写的是什么?”“写给掌门师姐的,还是还给她罢!” 妙尼在哭,哭的委屈,哭的莫名其妙的委屈。 “师姐,对不起!”“对不起!师姐。”“师姐,对不起!”师妹们纷纷过来道歉。 “不关你们的事,是我自己犯了戒律,我自己去思过崖面壁思过。”妙尼师姐回头就去。 “师姐!”师妹们追上来。 “我不配作掌门师姐!”妙尼师姐既矛盾,又无奈,还有些许憧憬。 “师姐!”灯心着急道。“师姐,不可以!这不是你的错!都是秦坚不好!” 秦坚留下的信是这样的:‘妙尼师姐……我……我……我走了,记得想我啊。’这小家伙,这是什么信啊?就这么几个字?什么意思?情书是这么写的吗? 尼姑们也百思不得其解。 妙尼却是知道的,‘我要还俗!我要还俗!不当这个掌门师姐啦!我要去追随他,告诉他,我要做他的妻子。’可是现实就是现实,她只是想想而已,没有师父批准,还俗是不可能的事。 “希望他从此把灾难带进江湖,祸害别人,祸害那起没有人性的人!”公孙飞羽是这样想。送走了秦坚,满以为自己可以安安稳稳睡一觉,可是怎么就不能够呢?难道我为老不尊,被这臭小子作弄上瘾了?哎! 师徒情深! 清静见大师兄走了,满以为自己就少了一个情敌,月亮师姐就会对自己加以辞色。谁知道还有一个凌风也在暗恋着月亮师姐。 月亮在院落里,凉亭里的石桌边,托腮仰头的观看月亮。今晚是上弦月。‘师弟已经走了好些日子。’月亮很是挂念秦坚。‘臭小子,你不会一下山,就眼花缭乱吧?山下美女那么多,我真的是好担心呀!’ “师姐!”凌风突然出现在她背后的假山石里的阴影里。 “你来干什么?”月亮不是很欢喜这个人。 凌风阴着脸,“见师姐闷得无聊,来陪你聊聊天!” “师姐!”清静藏在另一座假山后面,伸个半边脸出来,向月亮频频招手。 “六师弟!”月亮看看凌风那张老虎脸,心下烦恶反感,趁此机会开溜。 好不容易寻得机会接近师姐,就给清静破坏了,凌风恨得咬牙。 月亮还是比较喜欢清静。对着凌风那一张老虎脸,她会吃不下饭的。 清静递给师姐一套衣衫,还有珠花头饰。 月亮脸一红,“你……给我买这些干什么。” “师姐,你不喜欢?”清静有些失意。 月亮见师弟如此对自己,不由感动,不忍其伤心。斜眼又看见凌风老远跟着,虎视眈眈的,就更不能扫他的面子。“谁说我不喜欢了?”月亮故意大声说道。 清静笑了。可是他笑得太早了。 “好啊!真有你们的!”凌风阴狠狠一咬牙,去了。 后来,清静挨了好一顿饱打,自然是凌风打的了。华山,除了他就没有第二个有那么蛮不讲理且又心狠手辣的。都是月亮惹的祸。 现在,月亮正在照顾清静。清静虽然挨了打,却是很幸福!你们看,这小子的脸都快笑烂了。 凌风在华山是不能呆了。因为大家都讨厌这个人。这与讨厌秦坚有所不同。秦坚是调皮,纯真!凌风是无理,阴险! …… 陕西华阴县。县里好繁华好热闹。 秦坚与司徒秋月夫妇下了山,还以为几天后,师父不生气了,会派人来叫他回去,结果大是失望。心中正无趣,百般无聊,小姑子的屁股都要去摸一下。 羞愧得小姑子要死,差点没让家里的男人抛弃了。 第30章 30、左小青.下 舅母道:“现在说,也不晚啊!” 左苗氏道:“我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但是你们想都别想。家里有小青在,任何牛鬼蛇神都别想进我左家的大门。” 舅母冷哼道:“走着瞧!”这妇人放下狠话,回头就怒气冲冲的去了。 舅舅也是无可奈何,“母亲,儿子告罪了。” 左苗氏老泪横流,“作孽啊!我养的儿子,却是这样的软骨头。” 左小青在丫鬟的拥戴下,来到外婆身边,一言不发。小孩儿有奶娘抱着,咦咦啊啊的学语。左苗氏看见了外曾孙,立马一扫不愉快的心情,每个皱纹里都是笑意。 丫鬟打趣道:“老太太的心情才不好了,一见到小少爷就好了。小少爷真是比灵丹妙药还厉害。” 左苗氏是七十岁的人了,白发如雪,精神不错,只是眼神不好,看远不行,看近却没有问题。轻轻的打了那丫鬟的头,笑道:“好个调皮的娃娃。” 左苗氏年轻时候吃过不少的苦,尤其是在老头走后,女儿又下落不明,她还要养育秦贤。自家的媳妇却老想着法子从她手里讨便宜,后来实在是讨不到好了就闹分家。老人家什么家产都不要,但是租出去的几亩田,坚决要抓在手里,这可是祖孙二人的生活来源啊! 还好舅舅也不坚持要,这个男人软弱得还是有底线的,否则,后果就是祖孙流落街头的命运。舅母与男人吵吵之后,对方实在是要坚持,她也没办法。眼见得到了该得到的,也就算了,几亩田而已。她自以为自己太大方了,太仁慈了,天下有我这样的好人吗?没有吧。 祖孙二人在外边租了房子住,直到左小青来接人,情况才有所好转。 现今左家不但买下了这座租屋,还扩修了这座庄院,使得气派了不少。 左小青又利用散花宫送来的钱财,买了宅子置办酒楼和客栈,做起了生意,不消多久就财源滚滚而来。 秦贤知道这些事情,但是他就懒得参与做生意。苦难的日子过久了,一下子就过上了幸福美好的生活,这家伙居然一时半会还不能适应。来得太容易的幸福,要想他好好的珍惜,可就有些为难他了。 左小青很贤能,打理家里家外一切,仅仅有条。真是一个有智慧的女儿! 舅母自从碰了一鼻子灰之后,就怀恨在心,在左家老宅院落里大发雷霆。舅舅鼻青脸肿的坐在椅子上,也是气的直翻白眼。 娶着这么一个泼妇,贪得无厌的女人,左舅舅真是悲哀! 女人一顿脾气发泄过了,冷静下来后,便打起了左小青的鬼主意。都是这个女人碍眼,一定要撵走了,香芹才好与秦贤成就好事。其实她所谓的好事,也不是纯为女儿的幸福着想。自己贪财也就罢了,还要拉着女儿,真不知道这女人咋个想的。 在闺房的床角里,左香芹吓得瑟瑟发抖,母亲的淫威太恐怖了。她自小就遭受母亲身心摧残,导致她现在都成了惊弓之鸟,稍微有个风吹草动,她便吓得在床角躲起来,霎时间就脸上苍白,冷汗打湿秀发和衣衫。 这个家庭里,舅母的淫威,那可是人人自危的。 秦贤去了人间仙境。招牌说是人间仙境,不过是妓院而已。他什么时候开始流连烟花之地的?自从左小青生了孩子之后。本来他是不打算去的,奈何战三怂恿,经不起诱惑,就去了。以前是没有钱,无法进得这里;现在是有钱了,自然进得这里。酒壮英雄胆,钱同样也可以壮胆。 人间仙境很神秘,他要进去窥探一下神秘。 世人都有这个毛病,说的是万事开头难,但是只要开头了,就会再一再二的进行,俗话说的是有瘾了。秦贤现在就上瘾了,逛妓院上瘾了。爷有钱,爷不怕。 交友要谨慎,战三好可怕! 秦淮河畔,人间仙境的老板,是水云山庄的水云。官方背景,他是元朝万夫长。说白了,这个妓院就官家开办的,后台硬的很,无人能动摇根基。 左家庄,左小青在家逗弄四岁的小儿,丫鬟进来说,“外边有客人来访,指名要少夫人出去。” “我知道了。”左小青掀帘出门,却见来人不是别个,乃是秦淮河大名鼎鼎的歌姬,人间仙境的台柱,歌舞小。“不知姑娘到访,所为何事?” 歌舞小,模样还算美丽,就是气质不如左小青。今次前来,摆明了小三要上位的架势。“姐姐还不知道我的存在么?难道相公不曾与你说?” 左小青知道,这几年来,外边关于秦贤进妓院的风言风语多了去,只要他做得不算过分,她也就不追究。怎知道今天小三都打上门来了,实在是欺人太甚。 歌舞小打扮的花团锦簇,美丽是没错,就是太假了。“也罢,告诉姐姐也无妨,小妹今次是来认门的,过几天就搬过来与姐姐同吃同住了,还望姐姐今后多多关照。” 左小青心中有气,表面却不能发作,她不能让一个风尘女子比下去了。 歌舞小走了,带着丫鬟仆人浩浩荡荡的走了。 外婆出来,“孩子,家里来客人了?” 左小青吩咐丫鬟什么都不要说,笑着迎接,说道:“街坊邻居过来串门。外婆,等会就开午饭。” 外边风言风语,大家都瞒住老太太,不让她知道秦贤所作所为。偌大年纪,怎么能经受这么大的打击?后果可不是左小青愿意看到的。 三天之后,歌舞小真的搬过来了,浩浩荡荡的几大马车,秦贤还厚颜无耻的当着左小青,帮歌舞小忙前忙后,真把原配当透明人了。 左小青拉住秦贤,“相公,就不需要解释一下吗?她是谁?以何种身份进左家庄?” “哎呀!”秦贤一拍脑袋,“我居然还没有与你说起。”拉住歌舞小,“她从今往后,就是你的妹妹了。为夫真是离不开她了,就把她接回家来住。夫人,请原谅为夫莽撞了。” 左小青眼见既成事实,也无办法了,只好侧身让路。哪晓得歌舞小心思奸诈,路过左小青的时候就故意摔跤,无巧不巧的扑在外婆怀里,直接把老太太压在了门槛上。 变化之突然,是众人预料不到的。 左小青连忙上前拉起歌舞小,检查外婆的伤势,却见老太太后脑破了,血涓涓流得门槛上,地下都是。情形危险,不容乐观。 歌舞小回身扑进秦贤怀抱,“相公,你可要为我主持公道,要不是姐姐拌了我一脚,我也不会让外婆受伤的。” 秦贤一时转不过心思来,推开歌舞小,上前就给了左小青一个响亮的耳光,“贱人,让开。”抱起奄奄一息的外婆,大步流星的进了厢房,吩咐下人赶紧请大夫。 整个左家庄慌乱起来啦,鸡飞狗跳的时候,歌舞小却好整以暇。 左小青担心外婆的生命安危,无暇顾及歌舞小的心思。明明知道是歌舞小用计谋害了秦贤的外婆,企图嫁祸给自己,她也不作解释。 大夫来看了,说道:“老太太年事已高,这一下重创,走的太快了。”摇头叹气,背起药箱就走。 秦贤怒气冲冲的找到左小青,不分青红皂白就是一阵破口大骂,还要用凤凰琴杀她。奈何凤凰琴不受他操控,根本就杀不了她。 左小青看着这个小丑一样的夫君,已经不再是昔日那个人了,就觉得好笑,自己死心塌地的爱,换来的却是这般回报。自己的贤良淑德,依然不能留住一个男人的花心。 舅舅、舅母也奔丧来了,不问情由,就对左小青一顿谩骂。 左小青不堪这般的精神折磨,便回了天女散花宫。 适逢师父去世了,宫中群凤无首,她便当仁不让,继承了宫主大位。秦贤来时,已经晚了。左小青叫人乱棍打出秦岭去,永世不得踏入秦岭半步。 …… 几年后,金陵,秦淮河畔。 “闪开,闪开,快给我闪开。”“快给我闪开。” 只听得街那头传来惊天动地的马蹄声、呼叫响,七八骑突然横冲直闯而来。 “快闪开呀!强盗又来啦!”大街上小贩们丢了摊子,甩了锅子,乱哄哄的逃离而去。刹时间,街上就没了买卖。 “小丫,快关铺子,水云山庄的恶人来啦!”店铺老板慌张的吩咐伙计,犹如惊弓之鸟。 “妈妈……妈妈……妈妈……”“孩子……我的孩子……” 千钧一发时刻,公孙飞羽连忙飞身过去,救下孩子,滚过一边过,交给一位惊慌失措的母亲。 “驾……驾……”凶神恶杀的骑者,如狂风一般席卷而去。原来是过路的强盗,根本就没有打算掠夺他们的意图。 街上,尘土飞扬。街民们这时漫漫的从门缝里伸出头,眼珠子滚了一阵,街上已经没有恶人了。 “出来吧!”街那头出来一个小叫化。 “地上好多包子啊!”后面一群叫化蜂拥而来。 “哇!还有水果也!” “不要抢,你们都不要争夺,人人都有份。” “这是我的,谁说不能抢,我非抢不可。” “他妈的,你这混蛋,踩着老子的手啊!” “安静!安静!漫漫来。” “哇!有衣服啊!” “这件真漂亮,是我的。” “是我的,是我先看见的。” “我先看见的。” 嘶!一件好好的衣服……现在谁也不能穿了。 “都怪你!” “怎么能怪我?你不来抢,不是好好的?” …… “你们在干什么?给我放下,统统都给我放下。” 各个店铺都开了大门。 “小叫化,都给老爷们放下,原归原位的,听清楚没有?” 这不是就应了一句‘欺善怕恶’的话么。 “哇呀!快逃啊!”小叫化儿们一哄而散。满街都是尘土飞扬。连公孙飞羽与廖雅玲也是满头满脸的尘土,就只剩两只眼珠子还在骨碌碌转动。 街上遭难的小商贩一边在收拾残迹,一边唠唠叨叨的叫骂。 “强盗又来啦!”长街那头不知是谁在叫。 “啊!我的天啊!” “快关门,快关门吧!” “这可如何是好哟!” 刹时间,街上又没了买卖。 那一群小乞儿跳了出来,高兴得连翻筋斗。“你们这些没有人性的小人,可瞧见老子们的厉害吧!” “啊!原来是这一群小鬼儿在作怪。” “我们去把收拾了!” “筲箕,扁担,你们去东边包抄,我们前后拦截。” “他们出来了,快逃!” “看我的。”一个瘦小的小家伙,在地上安了一些绳子做的活套机关。其余的小叫化不是投掷石头瓦块,就是投烂菜。这一下,那些势利的商贩就倒了霉。一个个摔得鼻青脸肿,打得伤痕累累,哎哟哎哟直叫唤,抱头鼠窜而去。 一个肥得流油的奸商,恼怒的吼着公孙飞羽二人,“你们看什么,快走,快走。” 廖雅玲虽不理睬这些俗人,看见了趣事,却也忍不住抿笑。 公孙飞羽笑着吼道:“我们又不是看你们,你以为自己很帅?一个傻样儿。” 走了几条街,公孙飞羽好不容易捉住了一位在逃逸的汉子,“水云山庄是个什么样的地方,都住些什么样的人?” 汉子涨红脸害怕的道:“大哥有所不知,他们那地方鬼都不敢去,他们不是人,是恶魔!” “地点在哪里?” “大哥,我劝你不要去理他们为妙,惹不起。” “小李子,别跟他说这些,小心倒霉!”大娘胆小怕事。 “大姨妈,你放心,这位大哥不会是那种小人啦!” 公孙飞羽感激不已,知己啊!知己啊! 金陵故都,虽然几经战祸,但至今还是不减当年的王者风范。如今是大元天下,金陵不但没有了昔日辉煌,还官匪猖狂。 秦淮河畔,水云山庄。这地方,谁也不知道深浅。因为背景是朝廷万夫长驻扎地,有句话说:衙门朝南开,有理没钱莫进来。进去的人,有钱有势的,都要被搜刮一层皮;无钱无势的,可没有一个能活着出来的。 …… 左小青来到了水云山庄的大门口,只见高墙红瓦,大门口双狮威立。故地重游,她对水云山庄依旧有些惧怕,却是恨得咬牙。“水云老贼,我来了,你就等着还债吧!” 水云山庄的大门大大开着。他知道宫主会来?他知道这一切是逃避不了? 左小青奔进大门,一股浓郁的血腥扑鼻而来。“谁做的?”她双手由于激动而颤抖。水云山庄十一口人,没有留一个活口。 “秦贤……秦贤……”左小青疯狂了,在庄上四处找寻着。 这个杀人行动由大门开始,一直到后院天井为此。谁这么手狠?是谁?谁要报仇?杀了地主一家十一口男女老少。 秦贤下落不明。 左小青在那里发呆,连后面来人了,她也不觉得。 廖雅玲看着如此惨烈的场景,震惊不小,“是你杀了他们?” 公孙飞羽,看着孩子身首异处,“好狠毒的女人。” 左小青冷笑道:“这山庄的人该死!” 廖雅玲道:“孩子也该死?” 左小青道:“我不知道,反正这里就没有一个好人。” 廖雅玲自认为自己是侠义人士,当为世道主持正气。 …… 左小青从回忆中醒来,“我当时正被仇恨蒙蔽了心智,使得我一气之下离开了左家庄。后来我查明真相,才知道是舅舅、舅母想霸占左家庄的财产,便勾结了水云山庄,设计陷害我们夫妻。美人计是第一步,歌舞小害了外婆是第二步,挑唆我们夫妻反目是第三步。只可怜你那个父亲,那么聪明的一个人,居然也看不明白,还帮着引狼入室。” 公孙飞羽笑道:“与你打了那一架后,后来仔细想想,真是打得莫名其妙。第一点,你身上没有血迹;的二点,你也比我们早到没多少时间。” 结果,公孙飞羽是打得很欢喜,却惹得廖雅玲吃了顿飞醋,一气之下,丢下女儿公孙月亮,出家做了尼姑。 左小青道:“现在想想,与水云山庄有深仇大恨的,除了我,就只有秦贤了。当年的屠杀,惨绝人寰,也只有他能干得出来。他对外婆的感情,那是可以用命来换的。” 秦坚问道:“父亲现在去了哪里?” 公孙飞羽道:“当年,你父亲把你送上华山,就随少林寺的普法和尚走了。只见他当时,背着凤凰琴,神神叨叨的。我那会儿正血气方刚,也没有过多的理会他。况且,我自己的事情还乱着呢。”看了一眼廖雅玲,不再往下说了。 左小青恼怒道:“公孙飞羽,你明明知道秦坚是我的孩儿,为何当初不送到散花宫来?” 公孙飞羽翻白眼道:“你这地方,规矩那么多,我们这些臭男人可不敢来。再说了,老夫有女无儿,把这个臭小子,调皮捣蛋精,当自己的儿子养育,学习学习。现在告诉你,就是要气死你,你来咬我?” 左小青气得话都说不利索了,“你——”拿他无可奈何。还真是自己当年颁布的糊涂禁令,有男子踏入秦岭半步,杀无赦!才有了如今的故事。 左小青讲述自己的故事,目的是让秦坚了解自己的身世。 今时不同往日,散花宫的禁忌由秦坚打破。左小青吩咐七仙女,抹去山口石碑上的字迹。 司徒秋月、公孙月亮、陆相宇也被接入散花宫。 一入宫门深似海,陆相宇感慨不已,华山派的房屋与之相比较,就显得寒酸了。司徒秋月与陆相宇并肩而行,公孙月亮尾随在后,前面是七仙女领路。 后花园,院落里,廖雅玲、公孙飞羽、左小青、秦坚围坐在石桌边,一株桃树下,花雨飘飘洒洒,优美如仙境! 果品,香茗侍客,檀香驱蚊。神仙逍遥,也不过如此。 三人上前向三位前辈行礼,“见过三位前辈!” 公孙飞羽道:“就是这夫妻两,代表谷灵芝,代表江山门来华山邀请我等下山,共襄义举。” 左小青冷笑道:“谷灵芝也想学那些臭男人逐鹿中原?学武则天做一代女王?” 廖雅玲道:“乱世当道,女儿也能英雄,有何不可?我觉得谷灵芝、戴芸娇等人勇气可嘉。除非你瞧不起我们女人。” 左小青一拍桌子,“廖雅玲,你不与我抬杠,就吃不下饭吗?” 廖雅玲道:“别给老婆子拍桌子,一句话,你下不下山?” 左小青道:“我怎么不下山?我就要下山。我不仅仅要出山,我还要抢了那老婆子的位置来坐。” 廖雅玲微微一笑:“就你?你这三脚猫的功夫,还不够人家看一眼。” 左小青气得不行,“岂有此理啊!” 这二人,自从认识起,就吵了十几年,不为其他,就为吃了飞醋。廖雅玲自己也知道,左小青与公孙飞羽没有什么,但是误会起了头,就没完没了。 公孙飞羽见女儿进了宫,突然想起,自己那一段糊涂的故事也该结束了,便道:“月亮,过来拜见娘亲。”手指廖雅玲,神情有些激动。 一家人,今儿也该团圆了。 公孙月亮有些不明状况,“师姑?娘亲?” 廖雅玲也很期待,虽说二十年来,一直相伴在女儿身边,却不是以母女的身份相处。女儿习武、习文、女红,都是自己一手教的,却不是母女关系。这样糊糊涂涂的下去,自己都觉得愧对女儿。 二十年就这么过来了,这真是难为了廖雅玲这个犟脾气。 左小青笑道:“这个老婆子,脾气比我还牛。就为了一口闲气,居然二十年不与女儿相认,我真的是佩服得五体投地了。” 欲知后事如何,请看下回分解! 二○○三年六月二日星期一中午11:30:58秒在永顺镇上熊家租居时 二○一五年七月十八日修改于成都郫县。 第31章 31、明见心.上 书接上回,话说廖雅玲很期待女儿认娘,不理会这妇人冷嘲热讽,只对公孙月亮道:“月儿,难道师姑不配做你的娘亲么?” 公孙月亮摇头,“我不知道。”她心里好乱,好乱。一时还无法接受这个变故。虽说做梦的时候,她曾深情的呼唤师姑为娘亲,却从没有奢望她真是自己的娘亲。不曾想,师姑真是娘亲了,自己反生了抗拒之心,这却是为什么? 这都是廖雅玲和公孙飞羽做的好事,真是一对奇葩夫妻。当年为了吃一个莫名其妙的飞醋,闹到最后有女儿都不相认了。 眼睁睁的看着公孙月亮,一脸的无助神色,摇摇摆摆的后退着,回头就走了,廖雅玲颓然道:“我的人生真的失败了!有女儿都不认我了。” “我去看看师姐。”秦坚连忙追了出去。 “疑心太重。”左小青道:“自作自受!” 廖雅玲脾气一来,本要责怪这女人,但是仔细想想,她说的也对,自己的家事与她何干?当年那个脾气很虎的青年女子就是她廖雅玲,因为怀疑左小青与师兄有染,一气之下抛夫弃子出家为尼,而后后悔之时又拉不下脸面,只好故作陌生人和女儿朝夕相处。可是时间不由人啊,一晃就是二十多年就过去,现在亡羊补牢她还来得及吗? 公孙月亮跑到天台上,大吼道:“为什么?为什么会是这样?”她本来与师姑相处得好好的,二十几年来都相安无事。如今师姑突然变作母亲,还真叫她一时无法接受这个残酷的现实。所以,她要找个地方发泄一下。 人都有一个自我保护心理,面对突发事件,符合心意的,接受起来,还算顺理成章。突发事件如若与心理想象背道而驰,接受起来,就是公孙月亮这样,慌乱!矛盾!痛苦!无助!什么负面情绪都会有。想明白了还好,皆大欢喜。要是想不明白,一旦钻入牛角尖,后果会很严重。 秦坚能轻易接受母亲,是因为事情与自己所想的吻合。 公孙月亮决定暂时不理他们,下华山走走,调剂调剂心情再回来。他们当年究竟有何苦衷,眼前都与她无关。 秦坚连忙留言给三位长辈说明了情况,也追随师姐下山。 师姐的武功虽然很好,不需要他的保护,但是只要能跟着她看着她,为她排忧解闷也是好的。 秦坚追着公孙月亮,刚下山不久,华山却传来消息,居然有人来掠虎须了,还打伤数名华山弟子。且来犯之敌狂妄至极,扬言公孙飞羽再不出现,他们就要踏平华山。 公孙飞羽闻讯,连忙赶回华山主峰——朝阳峰!究竟是何方神圣?居然让公孙飞羽如此紧张?山门前,公孙飞羽、廖雅玲、左小青、司徒秋月、陆相和华山众人宇严阵以待。 对面,却是凌风暗通敌人,领紫衣神教前来找麻烦,大战一触即发之际。结果却因为一个人,凌风和紫衣教铩羽而归。 凌风,你除了摆个乌龙,还能有什么作为?也就是这点出息了。 破坏凌风勾结紫衣教,图谋华山基业的,正是明见心。 明见心是何许人物?请大家静待我的故事慢慢揭晓吧。 …… “买剑,买剑啦!十两银子一柄。”贩子在街口吆喝。 华山清净,因为师姐的缘故,遭到凌风殴打之后,就心事重重。暗恋是美好的,失恋是痛苦的。看着师姐与秦坚好事成双了,不由得心灰意冷,做什么都不得精神。 这天正打算着,如何措辞告别师父,下山回太行山老家。恰巧母亲也来华山接他回家,说娘舅家有变故,自家生意也需要他这唯一的男丁打理。 华山清净,姓郝,无字无号。他本是一个平凡的人,接下来的故事,却让他不平凡,也不能平凡。 郝清静一进城,想起自己也该有柄称手的剑。 华山弟子学武时期多用木剑,没有学成的弟子是不给佩剑的。郝清静这次下山乃是半途退学,他还真没有那个脸面去向师父要一柄佩剑。 “南来的,北往的,看看啊,请注意了啊,这剑可是大明湖翠竹林,铸剑大师明见心的新品啊!” 郝夫人诧异道:“明见心!” 郝清静疑惑的问:“娘,你认识这个人?” 郝夫人淡淡道:“我怎么会认识她呢。” 郝清静笑道:“不过久仰大名而已,对不对?” “你怎么知道我会说这句话?”郝夫人诧异的看着儿子。 郝清静笑道:“我就知道娘会这么说。” 那些剑器一开市叫卖,半个时辰不到就被明见心的拥护者抢购一空。小商贩高兴的细数着今天的收获。冒名顶替也有大收获!下回我还要来。 郝夫人叹息道“这些剑都不是明见心铸的!” 郝清静不解。“娘,你怎么又知道?” 郝夫人道:“看剑的成色我就不相信,这么差劲的剑会出自大师的手?大师铸的剑又怎么可能出现在地摊中?况且,江湖传闻,明见心铸剑不多,怎么可能有如此的大量销售?” 大明湖畔,明见心,享誉江湖的一代铸剑大师,拥护者众! 郝清静有些愤恨。“这岂不是破坏了明见心的名头?” “没有办法,江湖上欺世盗名之事多不胜数,就是要争也无能为力。”郝夫人回头看着儿子,“这就是江湖!” 郝夫人,娘家姓刘,闺名若英,无字号。 在古代,一般女子是没有字号的。拥有字号的,都是特立独行的女子,比如北宋词人李清照,号易安居士。还有南宋词人唐琬,字蕙仙。 郝夫人前不久才得到娘家传来的消息,哥哥的神剑山庄居然在一夜之间泯灭于大火中,从此江湖上再无神剑山庄。 太行山神剑山庄,庄主姓刘,名寒星,字仙月,外号流星赶月。一手流星剑法堪称江湖一绝,尤其是那一招‘流星赶月’更是精益求精,绝招中的绝招。 哥哥两夫妻不知所踪便罢了,侄男侄女也下落不明,恐遭不测,怕刘家绝后,真的好叫郝夫人着急呀。 …… 母子二人晓行夜宿,不日就回到了长安府下龙溪县的秋水山庄。 郝家管家率领下人,隆重的迎接在牌楼之外。 到了自家的庭院里,亲熟的感觉就瞬间扑面而来。久违了,我的家!郝清静在院落里奔跑,翻筋斗,嬉笑癫狂无忌。 管家看着小少爷,也笑着,皱纹都笑开了。连忙吩咐丫鬟们为少爷收拾行李,打扫房间,准备浴汤,为夫人和少爷接风洗尘。 待郝清静母子收拾一新,家里已经开始上晚饭了。 席间,郝家老太太、郝家大娘、郝家二娘、郝家姑姑、郝家三娘刘若英团团的坐一桌。郝清静是家里唯一的男丁。 郝家老太太道:“郝家儿郎都命薄,希望郝清静这一回家,能躲过一劫。” 郝清静上华山学艺多年,为的是拥有一身过硬的功夫,不让郝家再受外人欺辱。 郝家大娘道:“我们孤儿寡妇坚守郝家偌大基业,几年前还有神剑山庄照应。现在神剑山庄没有了,我们就得靠自己。” 神剑山庄一夜间化为乌有,正当江湖正义之士悲戚之时,总有个别心里阴暗的人躲要在被窝里拍手称快,总有个别歪门邪道的奸徒要跳出来咒骂。 郝家老太太道:“家传武学虽然不及华山,但是也不能失传了。小静啊,你要为我们几个孤寡老妇,多坚韧一些。家里多担待一些。” 郝家大娘道:“我们大房二房都无子嗣,你大伯二伯上个月又突然走了。所以才要小静早早的回来当家做主。这个家,可不能没有男人主事啊!” 郝家二娘道:“为了一张藏宝图,我们郝家几乎绝种灭族。” “抗元先驱,起义首领,司徒建南的藏宝?”郝家姑姑脸色变了变。 郝家二娘叹道:“大哥明知对手残酷,会真的杀了自己,甚至祸及家人,却还是不肯交出司徒建南藏宝图,可见他把宝藏看得比自己亲人的性命还要紧。我家老二呢,从小就听哥哥的话。” 郝清静叹口气,他实在想不明白,宝藏里面究竟有甚秘密?使得铁骨铮铮的郝家儿郎不惜以命相换! 郝家姑姑落泪了。回想起十几年前,二位哥哥为了藏宝图,不惜与自己反目成仇。都是司徒建南藏宝图惹的祸。 刘若英道:“我家老三也是,大哥但有吩咐,他莫不从之。” 郝家老太太道:“你们够了啊,在小辈面前都不要太消极了!给我振作起来!”回头道:“家里没有什么趁手的兵器,华山也没有给小静。这样,静儿你去一趟大明湖畔,向明见心讨要一柄剑器。一柄趁手的绝世神兵!” “让静儿独自前往。”刘若英惊讶道:“明见心,会给静儿铸造剑器吗?” 老太太坚定不移,道:“静儿的造化,就在此一行。成败荣辱,皆由静儿自己去创造。我们垂垂老矣,不可能照护他一辈子。”老人家还有一个打算,静儿此行,能成就一段姻缘,亦不失为江湖佳话!与铸剑大师联姻,江湖上谁还胆敢欺辱秋水山庄? 郝清静还不晓得老太太别有深意,只得应了,“一柄剑器!好吧!我去看看,你们都在传说明见心,还说得神秘兮兮的。此行真有意思啊!明见心到底是什么神仙人物?我不弄明白,心都不安。” 刘若英道:“到了那里,不要莽撞了,好生与大师说。我们两家是世交,虽说多年未走动了,薄面还是有的。” 郝清静点头,在临走忽然想到一个办法。 “什么办法?”郝夫人有些意动。老太太也想听听孙子的的主意。 郝清静卖关子的反问:“奶奶、娘,你们想想,能有什么办法使物价降低或者一文不值?” “我想想,能够让一种东西降价贬值?”郝夫人刘若英考虑了许久才恍然大悟的道:“对了,我们让它们多起来,就是这样。” “小静的意思是?”郝家姑姑也是拍掌道:“满江湖散发司徒建南的藏宝图,借此转移秋水山庄的压力。这个主意甚好!” “姑姑,就是你这意思。物以稀为贵。本来很值钱的东西,多了就不值钱啦!”郝清静高兴道:“山庄没有事了,我走也走的安心。” 老太太也欢喜的老脸发光,“我们大量印刷司徒建南的假藏宝图?” 郝清静重重点头道:“是!最好半真半假,虚虚实实,方可扰乱江湖视听,避免郝家首当其冲。” “有趣!真是有趣!”老太太欢喜的,恨不得马上就动手干。“我静儿不愧是郝家传人,有生意头脑。赶紧的,这件事就给郝姑姑去做了。注意,一定要秘密进行。” 郝家姑姑起身领命,雷厉风行的去办事了,顾不上吃饭。 郝清静得意的说道:“咱们造它个几万张司徒建南的藏宝图,让这些愚人去抢吧!哈哈哈,日子久了,自然就会醒悟的。” “这可是个好办法!”大娘二娘也不得不佩服这孩子。 “安心的去吧!”郝家老太太道:“秋水山庄目前还是没事的。”秋水山庄毕竟是江湖一大名派,有人敌对,亦有人援助。风雨飘摇这些年不倒,一定有他的道理。 退步说,谷灵芝就不允许秋水山庄有事。神剑山庄出事,蹊跷离奇,让人措手不及。这回事关秋水山庄安危,绝对要向江湖不良门派敲好警钟:与秋水山庄为敌,便是与江山门为敌! 这消息一经戴云娇发出,各路心怀鬼胎的江湖恶人就一下子觉得严重了!为了区区一个秋水山庄与江山门为敌,代价太大了,实在是得不偿失!于是乎,最近蠢蠢欲动的江湖风云,昨天便基本偃旗息鼓了!仟仟尛哾 郝家老太太相信谷灵芝的话,更信赖江山门实力。这就是郝家老太太有谷灵芝做闺蜜当靠山的底气。 …… 大明湖,景色优美秀丽,湖上鸢飞鱼跃,荷花满塘。画舫穿行,岸边杨柳荫浓,繁花似锦。其间又点缀着各色亭、台、楼、阁,远山近水与晴空融为一色,犹如一幅巨大的彩色画卷。 春日,湖上暖风吹拂,柳丝轻摇,微波荡漾;夏日,湖中荷浪迷人,葱绿片片,嫣红点点;秋日,湖中芦花飞舞,水鸟翱翔;冬日,湖面虽暂失碧波,但银装素裹,分外妖娆。 …… 郝清静拜别老太太及郝家所有人,就一人一骑上路了。 晓行夜宿,离开长安后,郝清静经过太行山时,顺便祭拜了一下神剑山庄的所有英灵。如此走走停停,不日便来到济南趵突泉。 趵突镇上又是一片乌烟瘴气的残迹,显然是刚刚经过了一场争斗。 郝清静就知道他们战斗的原因,不是为了司徒建南的藏宝图还能有什么?最近就只有这事儿闹得很大。 在那城墙角落里,有一位女孩正在伤心感慨。 “喂,你在这里发什么呆?”郝清静过去,轻轻在那姑娘的肩上,打了一下,想开她一个玩笑。 谁知道,这女孩并没有开玩笑的意思,半点意思都没有。“你走开!” 郝清静轻轻回转头,看着一具具尸体。有开膛破肚的,肠子都流在地上了;有断手足的,人在里边,手足却在门口;种种惨状,不一而足,笔墨不堪形容。“这些人真是可怜!” “他们可怜什么?”那女孩冷哼道:“他们如果可怜的话,那天下岂不是没有天理可言了?” “你是什么人?”郝清静有些不理解她,“为什么这样说话?” 那女孩道:“我是什么人并不重要,只是你知道这些人是什么样的人,你就不会再同情他们了。” 郝清静惊异道:“他们莫非是强盗?是土匪?” “他们比土匪强盗还可恶。”那女孩打量着郝清静,冷笑道:“你也是为了藏宝图而来的吧?” “我?”郝清静笑道:“我只不过来看看热闹。” “里面不但有黄金珠宝,还有绝世武功秘籍,你难道就不动心?”女孩侃侃而言,谆谆善诱,“有了财富就等于有了一切,美女、权利……” 郝清静打断她的言语,道:“你错了,这些东西生不能带来,死又不能带去,我要之无趣,这不如自己劳动挣来的心安理得。” 那女孩道:“你真的就是这么想的?那可是富可敌国的财富。” 郝清静道:“那财富并不是万能的。” 那女孩道:“但是,这个世界,没有财富就是万万不能。” 郝清静回头就出了这破地方,冷笑道:“那么你就去寻你的宝吧!” “我果然没有看错人!”那女孩跳将起来,“喂,你等等我。” 郝清静回头恶狠狠道:“跟着我,你会倒霉的。” 女孩后退一步,惊恐道:“我不信。” 郝清静从怀里摸出一张图纸来,“我有这个。” 第33章、苏舍玉.上 书接上回,话说杨睿出现在大明湖的翠竹园,是奉命来邀请铸剑大师明见心,为义军铸兵器的。 马车停在院落外边,杨睿出了马车,却被翠竹的剑舞吸引住了。即兴作诗一首: “夕阳斜,翠竹茅舍,繁花似锦,未比夫人有颜色! 剑起舞,如流延绵,翩翩似雀,比得过公孙大娘! 心无忌,一招一式,看来柔弱,亦舞亦武不小觑! 有佳人,当如君子,心怀坦荡,气势飘万里山阙!” 她一个柔弱的文艺女子,由桂林千里迢迢的赶来济南大明湖畔,如果没有武林高手结伴同行,乱世之中,是不可能一路平安的。李邻丽和林小玲与杨睿交好,便随同前往。三女一路游山玩水,行侠仗义,倒也其乐融融。 北上的漫长旅途中,三女在九江结识了苏舍玉,长江盟的苏舍玉。 苏舍玉,女,羌族,长江盟联盟的第一任盟主,现年四十三。 长江流域,帮派林立,大大小小有数十个,唯苏舍玉的羌族一派最大。她经过数十年的艰苦斗争,才得来如今的江湖地位和成就。 江湖和武林,是两个概念,不能混为一谈。武林泛指华山、武当、少林等,深居山中的各大门派。江湖就是指处于江河湖泊的门第,后来又泛指山外一切为江湖。江湖武林就构成了整个古代尚武社会。 …… 故事从头说起—— 大多数人行走武林,出道江湖,都得拿那些有名气的门派试刀,以此增加自己的名气和实力,还有经验。要想立足江湖武林,自己要有真本事,有十足的把握才行。 华山叛徒凌风,对自己很有信心,但是,他惨遭失败了。华山一战,就败给了明见心。 然而江湖就是江湖,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这不拜魔教又出来扬刀立威了! 拜魔教是个什么来历,江湖上无人知晓。只是他们重出江湖的第一件大事,新教主却放出风声,无知无畏的叫嚣着要先拿武当开刀。 武当一时如临大敌,人人自危,广发英雄帖,邀请江湖豪杰前往相助。 山雨欲来风满楼! 司徒秋月和陆相宇下华山,回到桂林。公孙飞羽、廖雅玲、左小青刚到桂林不久,公孙月亮和秦坚随后就到。三路人一前一后,时间相差两个时辰,便在杨家会合了。 公孙飞羽听闻这个消息,“我们华山刚被紫衣教光顾,武当却被拜魔教盯上,如今的江湖武林可是越来越有意思了,有意思啊。” 谷灵芝道:“都是些目光短视的教派。武当有张真人坐镇,不足为虑!” 廖雅玲道:“这些跳梁小丑在真人面前班门弄斧,真是自取灭亡。” 左小青道:“武当广发英雄帖邀请助拳,我个人认为,张真人是真的生气了,后果看来很严重!” 许怀善对公孙飞羽道:“拜魔教的老教主陆天豪,这数十年来,不是一直被关押在你们华山上吗?他的徒子徒孙眼下搞这么大的动静,谨防是声东击西,趁虚去华山救人啊!” 公孙飞羽经他提醒,一拍大腿,道:“我们差点就上当了,还真是许贤弟说的这么回事。这些邪魔外道,真是狡猾!” 卜士仁道:“看来我们需要做两手准备。我们要真派人去武当,以便迷惑这些歪门邪道。二是华山前辈究竟把陆天豪藏在何处,江湖上知道的人也寥寥无几,那就让他们没头苍蝇的找去。” 公孙飞羽道:“当年的故事,除了我派掌门和吕冯仑大侠及一干豪杰知情外,江湖上无人知晓。” 卜士仁道:“既然如此。我们就以不变应万变!” 左小青笑道:“这个书生就是书生,外表虽说长得粗狂,那都是骗人的,关键时刻,人家的确是有满腹算计的。” 在座的都是前辈高人,经历的大风大浪多了,什么危险和困难没有遇着过?眼前的事儿,比起以往经历的危难那都不算个事。于是乎都点头赞同,因为卜士仁言之有理。 谷灵芝笑道:“既然如此,暂时不理会拜魔教。我们先商量一下,李世一夫妇被紫衣教操控,危害神剑山庄后,离奇失踪一事。” 李世一夫妻离奇失踪,乃是一段江湖公案,牵扯着方方面面神经。 公孙飞羽安排秦坚与公孙月亮回华山,协助华山应变。虽说拜魔教一时不能把华山怎样,但也不能小觑。一个帮派的存在,就一定有它存在的道理。小心驶得万年船! 而紫衣教,在座的前辈高人都不陌生。但是商量来商量去,始终不得头绪,不知道该如何搜寻李世一夫妇的下落。 散会后,谷灵芝安排杨睿去济南邀请明见心出山。 就是那个铸剑大师明见心。 杨睿道:“外婆,我都不认识这些世外高人,怎么去邀请在?” 谷灵芝也不知道明见心究竟是怎么样的一个人,只闻其名而不知其人,公孙飞羽的只言片语也模棱两可,很是神秘!“我们义军需要大量的兵器,一般的铸剑师根本不堪作为,只有不世出的大师才能给我们如虎添翼。睿儿你要记住,我们建立一个政权,成就一番丰功伟业,保护一方平安,需要的是人才,而不是滥竽充数的小人。” 杨睿点头,道理她都懂! 谷灵芝道:“我派李邻丽和林小玲陪你走一趟。你们小姐妹年纪差不多大,感情又好,路上有个伴也能相互好照应。” 丫鬟请来了李邻丽和林小玲,李邻丽道:“谷师姐,你找我们有何吩咐?” 林小玲已经恢复了本尊,清秀面貌,一双大眼睛忽闪忽闪的,灵动至极,让人一看,就知道这才是那个精灵古怪的小女娃娃。 杨睿围着林小玲看了又看,看了又看,“不假扮她人,真好!” 林小玲笑嘻嘻道:“怎么样?我美丽吧!”一身粉色衣裙,在杨睿面前转了一圈,犹如蝴蝶起舞。 李邻丽道:“是的,我们的小师妹最美丽了。她呀,拉着每一个姐妹都要这么问一遍。” 杨睿道:“林姑姑本来就很美了!” “师姐,你听听小杨说的。”林小玲皱鼻子作怪的笑道:“我本来就很美!” 李邻丽和林小玲的性格不同,一身粉绿衣衫,简洁干练,落落大方,“是呀!你本来就很美了。好了,谷师姐找我们来谈事的,你这点小心思还是先收起来吧。” 谷灵芝曾也年轻过,小儿女心态她完全理解。笑笑道:“请你们二位来,与睿儿结伴,去一趟济南请个尊贵的客人。济南有位叫明见心的铸剑大师,对我们义军很重要。如果被朱元璋先请去了,或者被刘福通抓去了,或者被其他土匪杀害了,对我们义军来说就好比损失了千军万马。” 这人真的是这么重要啊! 大家明白,古代打仗,需要损耗很多的兵器,最需要铸剑大师了!一个宗主级别的铸剑大师,那是可遇而不可求! 林小玲一听说安排自己陪杨睿出门请客,还能顺便游山玩水行,侠仗义,就高兴的拍手道:“好呀!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谷灵芝拿出百两黄金给她们做路费,笑道:“时不我待,你们就即刻出发吧!这一趟去济南,就辛苦你们了!” 李邻丽倒是听说过明见心这一号人物,“铸剑大师?明见心?” 江湖上对明见心只闻其名,从不见其人抛头露面,是男是女,高矮胖瘦,多大年纪,谷灵芝也没有多余的信息告诉她们。 李邻丽与林小玲都是率直的侠女,客气话也不与谷灵芝多说。吃过饯行酒后,杨睿、李邻丽与林小玲三人便带着疑惑,收拾一下就上路了。 杨简夫妇送了一里路,才依依不舍的回转。 谷灵芝率领一众人在离别亭,拉住许灵珊的手道:“孩子长大了,要让她学会自己面对这个江湖。好比鸟儿学会自由飞翔一样,天空才是它最好的归宿。女儿啊,想当年,你不是也一样跟着杨简决绝的走了,我对你们可有过丝毫的阻难?” 许灵珊落泪道:“可是睿儿她不会武功呀?” 谷灵芝道:“聪明的人,武功也伤害不了她。再说,还有两位武功不俗的女娃娃保护睿儿,不会有事的。我相信睿儿,你这个做娘亲的反倒对自己女儿没有信心,何道理?” “岳母所说有道理!”杨简也放下了担心,“是呀,女儿大了总是会离开父母的。睿儿聪明绝顶,江湖上自然去得。今儿出一趟远门,历练历练于她也不是什么坏事。我在济南也有江湖朋友,见着杨家信物,一定会关照的。” 许灵珊闻言,也就不再落泪了。 …… 马车里,杨睿翻来覆去的看着手里的一面金牌,上面绘有图案,一面狮头人身像,另一面杨家枪,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林小玲觉得稀奇,“这个有什么用?” 杨睿道:“我父亲给的,应该是一个信物。” 女儿家乘坐的马车,却也要弄得跟闺房似的。锦绣的桃花,粉色的帘子,香气宜人!宝马香车,就是为形容这三位而诞生的。 赶马的是一位弱不禁风的丫鬟。看似弱不禁风的丫鬟,挥舞起马鞭,却是非同寻常的高明。假如你在江湖上遇着她,以为软弱可欺,我可以负责任告诉你,后悔莫及的心情,便可以作长篇大论了。 李邻丽看了看丫鬟,不由心下异样,想明白了也就释然:杨家的下人,怎么能够没有一技之长!只是这个杨家千金小姐却文绉绉的,天生是一副让人保护的乖乖女儿。 这并不是她柔弱,而是她文采风流,且与世无争。 几个女子,银铃般的欢声笑语,飘落马车外的乡间山野。伴随着马蹄声、车辘声,逐渐远去。 …… 苏舍玉出生于九江羌族。 其祖上为避五胡乱华之祸,由巴山蜀水移居九江沿岸,经过几百年繁衍生息,是为羌族分支。 羌族源于古羌,是中原西部的一个古老的民族。以汉、藏、缅混为羌族语支,分北部和南部方言。 羌族自称“尔玛”或“尔咩”,被称为“云朵上的民族”。羌族喜欢聚居于高山或半山地带。只有少数分布在御道,或者各城镇附近与藏、汉、回等族人民杂居。仟韆仦哾 …… 九江中游,沿岸丘陵起伏,峡谷随处可见。开阔地段有个息山岭,岭下有个九江村,那里滩多水足,江面如明镜。羌族部落聚居在此,山寨林立,依山傍水,风景甚是秀美。 可看这日,乌云盖天,阴风阵阵,虽是六月夏季,却是寒冷透心。 部落里的一个山坳中,缭绕的烟雾下边好一阵的噼噼啪啪的鞭炮声,人们激动得呼天抢地拜拜,原来他们正在搞一个庄严的祭祀。 酋长在祭台上宣布一件事:“我们族人中有苏舍玉者,她被妖魔缠身,诞下一个孽种。为了避免族人受到牵连,经过长老们商量,一致决定今日拿她祭祀火神。” “不——”苏舍玉百口莫辩,只是一味哭哭啼啼的扑向祭台,想要抢回自己那可怜的女儿,“还我孩儿——”这就是一个弱者的悲哀。 一个女子抱着小女婴,闪开苏舍玉的追逐,跑上了祭祀的高台。 揭开襁褓,露出小婴儿的庐山真面目来,那副尊容是的的确确的不敢恭维!塌鼻子、兔唇、招风耳也就罢了,居然还黑得只剩牙齿是雪白的——雪白闪光。 酋长前些天已经见识过了,以为自己是一方之主,心态足够强大能震慑妖邪,准备好可以接受这个恐怖的小东西了,不想今还是被她吓了一跳!连忙慌慌张张的道:“快快……丢进火窟里去。” 苏舍玉被几个健壮的汉子阻挠,最后被无情地挟持,身小力弱,挣扎不过,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孩儿那小小的身影,嘶声裂肺的啼哭声让她的心备受煎熬。 苏舍玉的男人,苏舍玉的公公婆婆都面无表情的看着她葬身火窟。无论苏舍玉怎样哀求,他们都无动于衷! 婆婆是巫师之女,在族内颇有权势。现下她冷冷的道:“我们还没有追究你和谁生的这个野种呢,居然还有脸求我们救孩子?” “不是的——我没有和谁……”苏舍玉摇头痛哭,“你们怎么就不相信我?”回头看着那女子松手一抛,婴儿远远的飞落火窟,瞬间被熊熊烈火包围,她的心在滴血。“不要—— ” “南无阿弥陀佛!”一个白胡子和尚突然飞天而来,一声狮子吼足以令世间愚昧之人振聋发聩。他的速度之快,可以用闪电形容。但见他一招火中取栗,把不人不鬼的婴儿,安然无恙的从火中救了出来。 有几个汉子急忙上前阻挠,企图抢夺婴儿,皆被和尚拳来脚往,一一打得哇哇乱叫,倒地翻滚不已,看来一时半会是起不来了。和尚怒目金刚的道:“草菅人命,尔等孽障!” 酋长惊魂普定,急忙爬起来,叫喊道:“大师,她是妖孽之子啊!” 和尚旋即慈眉善目,佛法无边,道:“只不过长得有点丑而已,怎么就是妖孽呢?” 苏舍玉看见孩儿有救,心情顿时大振!也不知道她哪来的力气和勇气,居然挣脱束缚,冲破了人群,扑在和尚的脚下,“谢谢!谢谢大师的救命之恩!” “阿弥陀佛!”和尚把哭得嘶哑的小婴儿放入苏舍玉的怀抱:“没事了,没事了!不要伤心,不要仇恨!” 苏舍玉激动地点头,热泪盈眶的道:“谢谢大师!弟子明白。” 苏舍玉的男人道:“老和尚你干什么要救一个妖孽?你这是要害我们啊!” 苏舍玉的婆婆却胡言乱语道:“这和尚是哪里来的?莫非他是野和尚,是这个孽障的父亲——” 和尚闻言,即刻吹胡子瞪眼,怒目金刚的喝道:“冥顽不灵!”一挥大手,顿时怕翻了老太婆。 “妈妈——” “老太婆——” 和尚看着翻滚不已的老妇人,大发无名之火道:“为了一己之私,居然如此颠倒黑白,着实愚昧之极,令人可恼!” 酋长道:“大师,这是为何?” 大师抬头道:“也是这小婴孩命不该绝!和尚前些日子化缘,经过他们家,无意间听见那老妇人说,她家远方表亲有权有势,女儿也愿意下嫁,条件是不希望男方家里已有原配。阿弥陀佛!罪过,罪过!老妇人心肠歹毒如此,世间罕见!为了攀龙附凤,居然已经给自己有身孕的媳妇下了毒。只是这媳妇命大没有死,倒把婴儿毒残了——后来演变什么妖孽之子云云,皆是恶果早种。” “贼和尚,血口喷人!”苏舍玉的男人老羞成怒道:“我爱我老婆还来不及呢,怎会如此待她?” 苏舍玉看着这同床共枕年余的男人,听了大师一番言语,心里顿时明白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只是一时半会不敢相信,还要自欺欺人,“你真的爱我吗?”眼下发生这样的恶事,要她不寒心那是假的。 男人道:“你相信和尚的话?” 老头道:“老和尚,你不在山庙里待着,为什么要下山多管闲事?” 苏舍玉道:“哈哈哈……结扎马德,你们做了什么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我不是傻子。” 老太婆已经起身,揩干嘴角的血迹,不知悔改,还在恶狠狠道:“你知道又怎样?嘿嘿……我们这么多人,老和尚孤身一人,双拳难敌四手,以为他就能救你安然离开?异想天开。”只是她眼珠子乱动,步步躲入人群里,是外强中干的是怕了老和尚吗? 心虚的人都是这样一个德行。 老和尚合十道:“阿弥陀佛!可恶!可恨!”低头看着苏舍玉,“世人愚昧,需要和尚开导!但是你不要有恨,不要报复他们。捂住 耳朵一边呆着去吧!” “谢谢大师!” 苏舍玉点头,抱着孩儿急急的一边去了。 酋长闻言,即刻感觉不妙,惊慌道:“大师手下留情!饶恕他们的愚蠢!” 和尚不理会酋长,在祭台边一站,顿时吓得羌族的男子后退连连。他们虽然都是剑拔弩张, 却不敢上前行刺。 老太婆大声道:“上啊,你们上啊,杀了他,杀了他……”也不知道她是哪里来的勇气敢如此叫嚣。 酋长气恼至极,大声呵斥:“你这泼妇赶紧的住口啊!” 青年男子们跃跃欲试……就是——酋长都没有下令,你这老太婆是谁啊?居然敢在此吵吵。 和尚威严的一挥大袍袖,合十道:“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一切恶果皆由老和尚承担!南无阿弥陀佛!”一声狮子吼即刻令在场的人昏昏欲睡,熙熙攘攘的世界才渐渐的安静了下来。 酋长没有昏倒;老妇人一家三口没有昏倒;苏舍玉母子也清醒着; 老和尚当然不会昏倒——那可是他自己发出的狮子吼。 佛门神功,真的是威力无边! 酋长惊恐道:“大师,这——” 和尚笑道:“你们族中,居然有人枉顾生命,如此明目张胆的口口声声喊打喊杀,是什么来头?” 第34章 34、苏舍玉.下 酋长已经见识了这和尚连串的本事,心惊胆战之下,早不敢再对高人有意见了,“她是大巫师的女儿。” 和尚道:“难怪有此权力!” 老妇人一家三口虽然没有昏倒,却早吓傻了,眼睁睁的看着酋长恭恭敬敬地送和尚与苏舍玉走了,再没有半点阻拦的意见。 路上,苏舍玉道:“大师,我们去哪里?” 老和尚道:“峨眉山。” 苏舍玉福至心灵,即刻下跪,“师父在上,请受弟子一拜!” “乖了!”老和尚呵呵笑道:“起身吧!” 天空中乌云散去,霞光万道,照得山川一片辉煌。 苏舍玉抱着孩儿,追着和尚脚步疾走。 霞光之中,但见老和尚如塑金身的罗汉,耀眼四方! …… 光阴似箭,转眼,苏舍玉已经在峨眉山跟着问心大师学艺十八年,女儿今年也有十八岁了。 老和尚医术高超,药到病除,居然把一个丑女治疗得好一个出挑的大众人面貌——能健健康康的活命,这样的结果就很好了,不能得陇望蜀。 女儿叫温如玉。 因为是俗家弟子,苏舍玉与温如玉母女只能在山下相依为命。 温如玉虽然没有西施一样的美貌,但是身材苗条,气质不俗,能驾驭各种漂亮的衣服。温如玉聪明睿智,以学识来弥补自己的美中不足!她性格恬静,给人感觉犹如空谷里的一株幽兰! 在峨眉山生活多年,跟着和尚尼姑一起早晚做功课,深受问心大师无边佛法的熏陶,母女习得一腔正义,常常济危扶贫! …… 长江之上,从事水寇职业者众,但是小打小闹,多不入流。 苏舍玉学成文武艺后,一日便带着女儿告别师父,离开峨眉山后,数月之间就收服了长江两岸好几个帮派,教令他们改邪归正。 如今长江盟以苏舍玉马首是瞻,成了一股不容小觑的势力。 羌族内部也知道了这一件事,结扎马德整日惴惴不安,犹如惊弓之鸟。“怎么办?怎么办?当年我们那么千方百计的害她,她肯定是恨之入骨了。她如今有了那么大的本事,会不会找我们报仇雪恨?会不会?肯定会……” 早知今日,悔不当初啊! 他那位传说有权有势的女人闻言,却嗤之以鼻:“瞧你那出息样儿!那女人再怎样有本事,也不过是血肉之躯,我就不信她斗得过千军万马。我这就给娘家修书一封,让父亲派军队来保护羌族山寨,让那贱人有来无回。” 结扎马德的母亲,那个老巫婆急忙道:“快快修书吧!让亲家早早派兵过来——这担惊受怕的日子,我可不想再过了。” 结扎老大爷不言不语,思绪却是翻江倒海的悔恨:真是因果报应啊!该来的始终会来。 …… 修书一个月后。 “结扎哥哥!”一个羌族男子在结扎马德的家门口道:“你家的信。” “谁写的信?” 男子摇头道:“驿站转来的,我不知道。” “驿站?太好了!定是我父亲的来信。”那妇人粗鲁的抢过信袋,高兴得很了,便哆嗦着手艰难的拆开信封,好半响才看完信上的内容,突然脸色惨白,大叫一声:“我们完了啊!”信纸飘飘荡荡的落地,犹自不觉。 “怎么了?”老巫婆紧张的问:“是亲家写的信吗? ” 老头子看了看媳妇的表情,就知道:我们家是真的完了! 结扎马德弯腰拾起信来,逐句看去,越看越心灰意冷,“没想到那个女人的动作如此之快,居然已带人把岳父的势力打散了,我们这下是没指望,全家都要完了。” 老头道:“她真的是不给我们留活路了! ” 想当年,你们可曾想过给她留一条活路? “可恶!这个女人心肠好歹毒!”眼见救命稻草没有了,老巫婆怒气冲冲道:“想把我们向绝路逼?可没那么容易。”抱怨她人心肠好歹毒?她如果仔细想想当年自己的所作所为,就不会如此愤懑了。可她是那么骄傲的一个巫女,骨子里是很要强的,是永远不会自我反省的。 “那女人很快就要打回山寨了,父兄又下落不明,我们怎么办?”结扎马德的新媳面对这突然来的变故,已经乱了方寸,再不是那咄咄逼人的大小姐了,“怎么办?怎么办?”说到底她也只是一无知无能的妇人。现在自己的靠山又倒了,便再不敢辱骂男人没出息了。 这时酋长登门拜访,在大堂里说道:“你们赶紧的走吧!” “这个时候,你也要我们走?”老巫婆如火烧屁股似的跳脚道:“那女人给了你多少好处?要你堂堂大酋长来赶我们。你这不是 落井下石吗?” “苏舍玉带着几万人马回来找你们,那雄赳赳气昂昂的阵势,一字儿排开,口口声声报仇,可真不是开玩笑的。” 酋长道:“经过长老们商量,我们得出一个结论,你们如果不走,我们就会受到你们的牵连。真要为了你们与苏舍玉开一场生灵涂炭的战争,除非我们几个老不死的活得糊涂了。” 结扎马德道:“要我们走哪里去?” 酋长道:“那是你们的事。” 结扎马德媳妇道:“酋长,这些年来,我娘家可没有少给你好处,现在就要过河拆桥了?” 酋长发脾气道:“你们既然要这样说,我老头子就老实告诉你,如果真想死了,你们就留下来吧!但是别指望我们会帮助你们一兵一卒。” 屋子里的几人听酋长这样说,顿时都哑巴了!没人保护,留下来岂不是任人宰割吗? 老酋长见这一家子如此不讲理,便无可奈何的道:“我好心好意来放你们一条生路,你们居然丝毫不领情,看来是我自讨没趣了。” 双方的话都说到这份上了,留下来只能自讨苦吃,“没办法,我们一家已经被族人抛弃了,真不如三十六计走为上计。”结扎马德立刻带着人急急忙忙的收拾家中细软,慌慌如丧家之犬。 …… 码头上,苏舍玉带着女儿,一身美轮美奂的羌族打扮,威风凛凛的下了大船。看着前来迎接自己母女的酋长和长老们,如此毕恭毕敬,她笑了—— 一个白胡子老爷爷道:“按照盟主的指示,小老儿已把结扎马德一家大小收押在监牢。” 苏舍玉笑道:“布洁长老动作很快啊!” 白胡子老爷爷道:“酋长想放他们跑路,幸亏小老儿发现得早,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是吗!”苏舍玉道:“酋长,你有什么话说?” 酋长面如死灰,冷汗直流,“无话可说。” 一众白发老人,簇拥着苏舍玉母女回到山寨的祭台,大气都不敢喘一个。 在人群之中,苏舍玉拉过温如玉道:“这位,就是当年,我生的那个妖孽,叫温如玉!小玉如今已经长大成人了——大家看看,她像妖孽吗?” “不像!” “不像!” …… 废话,在如此威胁的情形之下,谁还敢大放厥词啊! 苏舍玉道:“这就对了嘛!” 温如玉道:“我是不是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是!” “是!” …… 温如玉道:“酋长敢不敢当?” 酋长吓得汗流浃背,脸色苍白如病入膏肓,连忙道:“不敢当——” “大家觉得酋长敢不敢当?” “不敢当!”人群山呼,声震高岗,惊鸟纷飞。 “我妈妈当这个酋长如何?”温如玉突然套中了酋长的话。仟韆仦哾 这峰回路转,太突然了,大伙儿一时之间都没有个心理准备。但是谁也不敢有异议,因为外边兵丁都虎视眈眈着,一个应对不当,后果就会不堪设想。 “拜见酋长!”众人权衡利弊后就纷纷下跪,对苏舍玉行山呼大礼。 老酋长却鹤立鸡群,茫然不知所措。 “老酋长,你为何不跪?”温如玉道:“难道对我母亲统领族人有异议? ” 老酋长吓得手足冰凉,噗通下跪道:“不敢,不敢,小老儿不敢……小老儿罪该万死啊!” 母女一来就一唱一和,做足了圈套,一个接一个的,让承受能力差的老人们大呼不妙。 然而整个事件现在已经成了定局,谁也改变不了了。 有心无势力! 兵不见血就报了仇,还得了酋长之位,母女二人的智商如此高超,实在是让人佩服得五体投地。 …… 监牢里,苏舍玉看着前夫这一家子,冷笑道:“念上苍有好生之德,我也不要你们的性命,好好的在里面待着吧! ” 父子不言不语,已经认命了。 有权有势的妇人,那个前夫的现任妻子,立即向苏舍玉苦苦哀求一条生路。苏舍玉却铁石心肠,无动于衷! “苏舍玉,你这绝情寡义的恶妇,我诅咒你不得好死!”只有那已经沦落阶下囚的老巫婆还在嚣张跋扈,真是不作死不会死。 苏舍玉好像没有什么意见,只道:“把大巫师一族都流放野人区……” “啊!”老巫婆闻言,顿时被吓惨了,慌慌张张的扑到苏舍玉后边,“不不……小玉,我错了,我不该那样对你——”只是说出的话如泼出的水,现在她是悔之晚矣! 一句话就害苦了整个家族。 嘿嘿……没有自知之明、没脑子的巫婆真可怕! 父子扼腕不已! 多少年来,因为老婆子的蛮横霸道,粗俗无礼,父子二人深受其害不说,还弄得今日结扎家遭众叛亲离的下场! …… 正午,阳光灿烂,江上漂流一叶孤舟,苏舍玉独自一人在船头练习击鼓兼思考人生。 三通鼓后,但见眼前波涛汹涌的江面,鱼虾个个露白浮在水中,这鼓声真的是好厉害! 苏舍玉丢下槌,遥望江岸景色,让江风徐徐吹拂着愁眉!山河破碎,群雄四起,却各自为政,着实令天下百姓动荡不安,流离失所,她于心不忍啊! 她的长江盟虽然能庇护一方百姓安居乐业,但是没有建立政权中心,名不顺言不正,早晚会被有心人歼灭或者吞并。 伤脑筋! 能力越大,她的责任就越大! 有弟子划船经过,便捞起江中鱼虾,然后欢呼而去。 “该为长江盟的老百姓找个靠山了。”看他们得到一点鱼虾就能如此心满意足!苏舍玉更是忧心忡忡,道:“陈友谅、朱元璋、谷灵芝……我们该找他们哪一家好呢?” 温如玉走出船篷道:“陈友谅的义军,乃一群打家劫舍的土匪,军纪涣散,政令混乱,是不行的;朱元璋么?听说朱元璋治军严厉,政令清明,是个好去处,但是他的义军对老百姓有点苛刻;谷灵芝治军赏罚分明,政令是上行下效,对老百姓是很好的,就是女子当家做主,有牝鸡司晨之嫌!除去陈友谅,就两家势力,我们投靠一家,就会得罪另一家,还请母亲三思而后行!” “陈友谅乃强盗出生,不过是因缘际会占得一杯羹罢了,但要想臭蛇做龙主还差点人心;朱元璋是农民出身,虽然经过最底层生活的磨练,却是性格扭曲,不适合做一个明主。”苏舍玉道:“我倒觉得谷灵芝敢为天下挣先,打破男尊女卑的封建制度,乃女中豪杰!我是佩服她的!女子当家做主怎么了?牝鸡司晨怎么了?古来有吕雉主政汉朝,武则天执政唐朝,照样流芳千古。如今乱世是豺狼当道,百姓命贱,女子命薄!那谷灵芝振臂一呼,天下巾帼立刻云集桂林,我想她必然有过人之处!” 温如玉道:“母亲想投靠于她?” 苏舍玉道:“我们先守好长江盟这一片水域和势力,不被其他势力所吞并。我想她会来请我们的!” 温如玉道:“母亲就这么自信?” “你我母女虽然不是做霸主的料,但是做冲锋陷阵的将军,自信还是绰绰有余的。”苏舍玉道:“只是现下时机不成熟,没到万不得已,我们不能主动上门投诚。” “怎么说?” “主动投诚会被人轻贱的,不但将军做不了,话语权还会被剥夺!” 温如玉道:“那谷灵芝运筹帷幄,深谋远虑!戴芸娇又是义薄云天,胸怀天下!岂能如此?” “话是如此说!”苏舍玉道:“乱世之中,交人交心,还是保留一点好!我可不想为她人建功立业之后,到头来却落得个兔死狗烹的下场!必须守好长江盟,它是我们立身保命的本钱!” 好比做买卖,你的货好不好,值不值钱,有些时候真的得看卖货人能不能奇货可居——别骂人家是奸商! …… 长江盟的人不认识杨睿、李邻丽、林小玲,就想以误闯禁地为由抓捕她们,岂料李邻丽、林小玲武功高强,他们皆不是敌手,纷纷被打落江里。 苏舍玉闻讯而来,以震天鼓对峙,还真看得起李邻丽三个小女子! “震天鼓!”泛舟江上的李邻丽见多识广,“江湖上传说的上古十大神兵利器,居然在此出现了!” “你认识震天鼓?”苏舍玉很惊讶! 震天鼓是羌族酋长权力的象征,苏舍玉既然做了羌族的酋长,就该她拥有和使用这个上古神器。 传说涿鹿之战,眼见炎帝黄帝要败于九黎族之时,女娲便送震天鼓下界相助,炎黄二帝才得以一鼓作气打败蚩尤率领的九黎族,从此扭转乾坤,一统华夏万里河山!只是想不到这震天鼓辗转万年,居然落入了羌族人的手里,还被当成权力的象征延续至今! 苏舍玉很小心翼翼的道:“小妹妹是何人门下?” “我是李邻丽,她是我师妹林小玲,乃南海观音岛紫竹林的弟子!”李邻丽道:“这位小妹妹是谷灵芝的外孙女。” 苏舍玉道:“既然是林志玲的徒弟,是谷灵芝的外孙女,我就不为难你们,速速离开吧!” 李邻丽忽然笑道:“久闻长江盟的苏舍玉苏娘子义薄云天,今儿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如今乱世当道,您可有意加入义军?” 苏舍玉惊讶道:“你们是来招揽我的?” 杨睿也明白了李邻丽的意思,道:“建功立业,造福百姓,乃我辈侠士义举,前辈何乐不为!” 苏舍玉道:“你们也许有可能会造福百姓!但是我不想为某个人打江山。” 杨睿疑问道:“为何?” 苏舍玉道:“我不想鸟尽弓藏,兔死狗烹!” “此言差矣!”杨睿道:“别的义军我不妄加断言,但是我外婆带领的义军,绝对是为天下受苦受难的百姓打江山!” 苏舍玉有些讥嘲的道:“是吗?” 杨睿坚定道:“是的!” 苏舍玉看杨睿眼中清澈,无丝毫杂念,便道:“斯事体大,容许我考虑考虑。”想象中的好事虽然上门了,她却不能那么爽快的答应,因为求人与被求人,谈判的话语权大不一样。 “我们在九江城里等前辈的好消息!”李邻丽一挥手,便率领三人和丫鬟荡舟离开长江盟的势力范围,远离冲突之地。 苏舍玉笑了,三个小丫头都如此精英,那谷灵芝值得投奔!“我不是在为自己的好处,而是要为一方百姓谋福利!” 温如玉出面道:“母亲辛苦了!” “她们去济南,要经过开封。”苏舍玉道:“这样,女儿你先一步去开封的卧云楼招待她们!她们不认识你,可以结交为姐妹!” “好的!母亲!” 苏舍玉真的是好算计! 第35章 35、庄小敏.上 杨睿和丫鬟、李邻丽与林小玲四人离开长江盟几日后,陈友谅就派人来请苏舍玉了。 三艏战舰,万人之众,紧逼长江盟。 “如此来势汹汹,兵临城下了!”苏舍玉在船头讥诮的喊话道:“你们这是请我们加入汉王?还是逼我们归顺汉王?” 对面出来个将军,在船头冷笑道:“对你们,两者兼而有之!就看苏娘子识不识时务了。” 长江盟有大大小小的船只三十余艏,乌泱泱的也有万人之众!磨刀霍霍,面对来犯之敌并无惧色。 苏舍玉扫视一眼全场,心中有所依凭,便自信满满,底气十足的道:“要是我不识时务,你们能灭了我长江盟不成?” 那个将军纵观长江盟军纪森明,斗志昂扬!才发现自己真是低估了敌人的势力,后悔真不该来办这个吃力不讨好的差事!现在骑虎难下,只好硬着头皮道:“既然谈不拢,我们只好用武力解决了。” 苏舍玉一听对方如此说,便知道战争难免了,回头道:“儿郎们,我们为了捍卫家园,保护父母妻儿不被人家上门欺凌,必须与来犯之敌血战到底,你们怕不怕!” “不怕!” “捍卫家园,保护父母妻儿,我们誓与敌人血战到底!” “我们长江盟可不是谁都好欺负的!” 万人齐声,豪气干云! 反观汉王军队的气势,相对就弱了不少。毕竟是入侵一方,不占理! 双方只等一声令下,就要短兵相接,血流成河之时,汉王军队的后方,突然骚乱了起来。 “报!”一个斥候匆匆忙忙的奔来,“后方有朱元璋的人马来了。” 将军大惊道:“是何人带队?” 斥候道:“徐达!” “所为何事?” 斥候回答道:“他们的旗语说,请长江盟的苏娘子到金陵会商国是,要不相干的人回避。” “什么!”将军挂不住脸了,“我们是不相干的人吗?啊?他徐达算什么东西?敢在老夫面前信口雌黄?” 一个校尉道:“将军请息怒!眼下情况,我们如果真与长江盟刀兵相向,恐徐达渔翁得利,不如静观其变。” 将军愤愤不平道:“难道要我怕了那个小儿不成?” 校尉道:“将军,不是我们怕他,而是先听徐达能给长江盟什么条件,届时我们就好看酒下菜。” “哦!”将军点头,指挥大船让路,“让路!” “报!”另一个斥候匆匆忙忙的奔来。 将军头都大了,低沉道:“又有什么事?” “报告将军,有人飞羽传书!” “念来!” “是谷灵芝的义军,邀请长江盟的苏舍玉去桂林共商国是!” “什么!”将军再次大吃一惊,道:“就算长江盟真是个香饽饽,却也不能这样夸张吧?” 对面的动静,苏舍玉虽看在眼里,却不明白其中缘故,只能不徐不慢的击打震天鼓,以防有诈! 斥候出现在苏舍玉身边,“盟主,徐达、谷灵芝的人马在岸边虎视眈眈!” “哦!” 羌族的一个长老道:“看来这一场仗可以避免了!” 苏舍玉道:“暂时可以,想长期避免战争,我们就得找个时机与谷灵芝戴云娇她们好好的谈谈合作了。” “是的!” 对面传来将军喊话:“别敲鼓了,真受不了了!” 苏舍玉冷笑一声,最后一锤下去,通声大作,余音满江! 汉王军队里突然有惨叫声传来,显然有人被鼓音伤了听力!将军急急道:“我们撤军!” “走了!”长江盟的众弟子眼见敌人不战而退,顿时欢呼雀跃,呜呜号角之声久久不绝! 岸边徐达的军队也是惊骇不已,都道震天鼓好厉害! 苏舍玉这下马威虽然用得恰到好处,但是她高兴不起来! …… 见陈友谅的人马退去之后,杨睿、李邻丽、林小玲和丫鬟四人便与徐达分道扬镳,只是在去九江城的水路上,四人居然被张士诚的人马拦截住了,这一路人目的是想拿三人迫使桂林的谷灵芝投诚,幸亏苏舍玉及时赶来才解了围,然后护送至一个山寨才安顿了下来。 “我们冒着生命危险给陈友谅的军队发去一封书信,以绕视听,才解了长江盟燃眉之急!”林小玲道:“要不是耽搁了一些时辰,否则岂能被区区不成气候的匪徒算计?师姐不让我说,我却不得不与前辈说。” 苏舍玉道:“原来是你们让汉军退走的!” 李邻丽道:“的确如此!” 杨睿道:“都是苏前辈治军有方才得力挽狂澜!我们也没有帮上什么忙。” “你谦虚了!”苏舍玉道:“要不是你们找来徐达助阵,我长江盟的地盘还真得要被汉王吞了去。” 李邻丽道:“徐将军他们在岳阳置办军粮,与我们路上偶遇,就顺便请来摇旗。” 林小玲道:“都是小杨出的主意!” 没有点智慧,杨睿怎能随随便便让一个素不相识的将领助拳? 只是她们不知道徐达也是个绝顶聪明的人,明着是帮助杨睿,暗地里却是在帮助朱元璋招贤纳士! 顺水人情里也是有政治目的的! 这事里面的弯弯绕绕,杨睿后来也想到了,却也只能扼腕赞叹徐达的智谋当世无双。 苏舍玉不知内情,只请的大赞杨睿是孔明在世!然后说明来意:“要我长江盟加入你们义军不是不可以,但是我有个条件,就是保留长江盟称号,且仍由我领着弟子们为义军冲锋陷阵,为义军建功立业。功成身退之时,我只需长江盟一片水域安享晚年!” 当四人听了苏舍玉的传奇故事之后,杨睿思虑道:“苏前辈的条件,我暂时做不了主,待飞鸽传书与外婆商议后,再答复前辈!” “请!”苏舍玉道:“静候佳音!” “请!”杨睿道:“前辈慢走!” 李邻丽道:“她在担心什么,想给长江盟留条后路!” 林小玲道:“担心什么?建功立业,造福子孙,有什么好担心?” “建功立业之前,大伙儿都能同甘共苦,两肋插刀!”杨睿端坐,很睿思的道:“然功业大成之时,当权者就会鸟尽弓藏,兔死狗烹。血淋淋的教训古来有之!苏前辈有这样的担心也很正常!” 李邻丽经历家变,加之久走江湖,阅历颇丰,听了杨睿的分析,即刻理解了苏舍玉的担心。扭头见林小玲也开始思考人生了,实在是难得!挥手道:“师妹,你没什么吧?” 林小玲突兀的道:“我听得懂!”顿时惹得二女笑了。 …… 开封是一个历史很久的地方,也是一个故事很多的地方。自宋朝覆灭以后,连年战乱,开封城饱受摧残,百姓苦不堪言。几经易主的名城,现下虽是元朝统治,不但没有恢复昔日繁盛,反而流寇四起,治安端的是一言难尽。 离开苏舍玉的地盘,杨睿、李邻丽和林小玲,还有赶车的丫鬟跋山涉水,晓行夜宿半月便到了古都开封城。 大街上,杨睿与李邻丽、林小玲在车厢里高谈阔论,任由丫鬟驾驶宝马香车缓缓而行。离开长江盟之后的这些天,她们虽然又和好几泼人马交过手,但是仗着李邻丽、林小玲的绝世武功和杨睿的机智,都一一逢凶化吉了。 “我们遇见这些都是不成气候的地痞无赖。”李邻丽道:“在开封府,只有长枪帮、马帮、黄河帮这三家人马颇有实力。尤其是长枪帮的周世杰、马帮的马行空、黄河帮的田一勺等人的武功出类拔萃,便是我和小玲姐妹联手恐怕也会胜得很尴尬,所以他们才是我们将要面对的威胁。” 林小玲天不怕地不怕的道:“师姐,你就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好不好,这几个人我们又不是没有会过,除了下三滥,就没见他们有什么大本事。你别吓着小杨了。” “上次是有师父在,他们才不敢放肆。”李邻丽道:“这次只有我们师姐妹,实力不如人,还是小心一点好。”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李邻丽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 “不出门不知道,江湖原来是如此的艰险。”杨睿笑道:“我们一路北上,经过那么多的事,小女早明白一个道理,怕是解决不了任何问题的,只有勇敢面对,才会否极泰来!” 林小玲道:“有我这个小前辈给你的暴雨梨花针,你自然是勇气可嘉了!” “是呀!是呀!小前辈对小女最好了!”杨睿拥抱林小玲笑道:“只是你这暴雨梨花针太歹毒,居然见血封喉——我第一次用,就杀了三个人,可把我吓死了。”她现在还心有余悸!是杀人啊!又不是杀鸡鸭鱼,那心情是没法子比的。 “暴雨梨花针还歹毒?”林小玲道:“你那是没见过更歹毒的暗器。等你江湖见识多了,就知道我的暗器不过是小孩子玩具。” “人在江湖,身不由己!”李邻丽无奈的叹气道:“一路北上,小杨你也看见了,我们并没有招谁惹谁,只是一过客,他们还是要见色起意,心存歹毒,难道不该死?假如没有我们,没有暴雨梨花针,你一个弱质女流早就羊入虎口了。江湖上的尔虞我诈处处有,你不杀人就会被人杀!都是父母所生,谁的命不是命啊!” “义军刚刚建立之时,我还不能明白外婆的初衷,那可是造朝廷的反,诛灭九族的大罪啊!”杨睿道:“可自从经历北上以来的种种,我才知道元朝已经如蛀虫之木,难撑大厦,早不能保护百姓安居乐业了。今儿小女在此立志,一定终身为大家建立一个以民为主的国家。路不拾遗,夜不闭户!” “巾帼不让须眉!好!”李邻丽拍手道:“支持你!我们文臣武将齐心协力干一番轰轰烈烈的大事业,为天下首开先河,建立一个女子当家做主的国家。” 林小玲道:“我的文化不高,志向也不高,当个女将军就好了。” “哈哈哈……” 三个小女子在宝马香车里肆无忌惮的憧憬未来,真期待她们的远大抱负能早日实现,挽救老百姓出水深火热的乱世! 要想建立那样的一个理想国,杨睿她们的精神和勇气固然可嘉,可在古代封建社会里,男尊女卑的思想早已根深蒂固,这还真是一座会让理想者头破血流的大山。 有了这样大的阻碍,她们会成功吗? “死老头你站住,再跑,我就要放暗器了。” “老东西哪里跑?你跑到天涯海角,也得把财宝留下。” “赶快把你身上的金银财宝交出来,爷爷会好心饶你一命。” 三个汉子带着人马,熙熙攘攘,分三路围追堵截。如此大的阵仗,居然是为追一个弱不禁风的小老头。 杨睿的宝马香车一时受到阻挠,前进不得,只能横在这闹市中,随即被一群凶神恶煞的汉子团团围住。 小老头没头苍蝇似的到处乱窜,接着又摆了几个招式,眼见对方人多,实在是自知不敌,慌张之下,居然钻进了杨睿三人的马车里。 “喂?喂喂?你干什么?”林小玲大惊失色道:“谁让你上来的?”大小姐倒是不怕人凶恶无礼,只是老头子一身污秽,臭气熏天,让她大倒胃口。 杨睿是个知书达理的姑娘,“老前辈,他们为什么追你?” 李邻丽道:“外边三个领头的人,就是我先前说的当地人物。竹竿就是长枪帮的周世杰;马脸汉子就是马帮的马行空;大头就是黄河帮的田一勺了。” “三位女侠,救救小老儿的命啊!他们硬说小老儿身上有金银财宝。你们看看,我要是有那玩意儿,还会这副德行吗?”小老头瘦骨伶仃的,一看就是穷得饭都吃不起的人,怎么会身藏金银财宝呢?莫不是那几个恶人搞错了? “死老头,快下来……别以为躲在车里,老子就奈何不得你。” “这是哪家千金的车?”马行空道:“别惹了不该惹的人。” “在我们地盘上,千金小姐照抢不误。” 宝马香车的空间虽然狭小,但是坐三个女孩绰绰有余,现下多一个人,本不算拥挤。老头身材虽然不足以影响空间,但是臭味却足以影响空间,足得要命! “呼哧呼哧……”林小玲实在是受不了了,连忙下车,在外边呼吸新鲜空气。只是她的尊容一现,即刻吓得三帮人马后退不迭。 丫鬟护着杨睿下车,人群顿时眼前又是一亮! 只要是美女,谁都会多看几眼! 李邻丽也被迫下车,更吓得三帮人马再次后退。 周世杰、马行空、田一勺连忙上前稽首问安:“不知是二位女侠到来,请恕罪!” 林小玲道:“你们三个,不好好的在家里种田,跑出来干嘛?皮痒了吗?” “不敢!” 不敢什么?三个大男人一时半会也说不出个一二三来,因为去年在淮河作案之时,就被二女的师父逮住修理惨了,时至今日,三人的心里阴影依旧很大。 看着马车里窗帘上映着杨睿的人影,三人以为是林志玲,所以不敢对二女有丝毫不敬。 李邻丽道:“那老人家真有金银财宝在身?” 马行空道:“那老头是淮南一个为富不仁的财主,被大侠冯莫提一把火烧了他的庄园。好姑娘,我们已经改邪归正了。今儿要不是得到冯大侠发出的江湖令,说谁要逮住这个老东西就重重有赏,否则我们也不敢这样的追一个老头子不放啊!” “看啦!他跑了。”没有帮主的命令,谁也不敢轻举妄动,可又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坏人逃走,一个小弟只好吆喝了一嗓子。 这一吆喝不得了,吓得小老头哇哇乱叫,一阵风的跑了。 原来小老头见女子与恶人认识,还知道了他的底细,情知不妙,只好三十六计跑为上计。 林小玲见状,即刻跺足道:“可恶!你们楞着干嘛?还不追?” “追!” “后会有期!” “请二位女侠和林老师来家里做客!” 三帮人马在三个汉子的招呼下,即刻追下去,留下一片烟尘。 “这为富不仁的老东西真狡猾!”林小玲道:“别叫我逮住他了!” “用肮脏和臭气迷惑别人,亏他想得出来。”杨睿隔着窗帘叹气道:“我算是见识了!” 丫鬟道:“臭虫也是以臭气来迷惑天敌,这老头儿的前世定是一只臭虫。” 李邻丽比林小玲早出师门,江湖经验自然是要多一些。看着滚滚烟尘,若有所思,道:“我想这件事不会那么简单。” 杨睿道:“你不相信那三个人?” 李邻丽道:“我怀疑冯莫提。” 杨睿道:“他不是乐善好施,义薄云天的大侠么?你居然怀疑他!” 林小玲道:“师父曾带我们拜访过冯莫提大侠,那个人一副笑嘻嘻样子,广交天下三教九流,对谁都好。” 李邻丽道:“就是为人太好了,所以我才不相信。” 用笑里藏刀或笑面老虎比喻的就是这样笑嘻嘻的伪君子。 林小玲道:“师父也说此人完美得无可挑剔,是个绝世好男人!” “人无完人,金无赤足,世界上哪里有十全十美的人?”李邻丽道:“师父阅人无数,估计早看出了冯大侠的另一面,只是无凭无据不好说。” 杨睿道:“乱世之中,好坏难分啊!” 一个身材发福的大胡子,抗着狼牙棒来到三位姑娘面前,“在下奉卧云楼楼主之令,前来邀请三位女侠去做客。” 林小玲道:“我们不认识他啊?” 李邻丽道:“我听师父说过,这个人是峨眉派弟子,叫温如玉,性格豪爽,喜欢结交天下英雄豪杰。” 林小玲道:“我们去不去?” “盛情难却!”杨睿道:“我们去。” 李邻丽无异议,“既是结交英雄豪杰,我们就去一趟。” 林小玲道:“大叔,你这狼牙棒,重不重啊?” 汉子有几分骄傲道:“不重。” “要不要我帮你拿?” 大胡子汉连忙拒绝道:“你小姑娘拿不起。万一伤到你,主人会怪罪我待客不周的。” “别客气!”不见林小玲是如何动作,就突然的把大胡子的狼牙棒抢在了手里,举重若轻,如拿绣花针。 汉子大吃一惊!这女子看着娇小玲珑的,居然能夺下自己的兵器,还是如此的轻而易举,可见武功不凡,不容小觑。再是,别人不知道狼牙棒究竟多重,他是心知肚明——现在还能说她拿不起吗? 这汉子也是一方武林高手,能夺下他手中兵器的多是江湖名宿,寥寥可数,今儿被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女儿破了先例,别说大意了,那是自欺欺人。 这是林小玲给他的一个下马威。 杨睿见状,笑而不语。 李邻丽也不置可否,因为她是赞成师妹这样做的。你拿着重兵器来请客,任谁都不会高兴的。 …… 八层高的卧云楼,雄伟壮观,名满天下!这里有人间极品的美酒佳肴,传说大厨是食神的弟子。是否是无稽之谈,只有身临其境,领略了卧云楼种种的好才敢断言。 卧云楼的牌坊前,温如玉早已率众人相迎。 要不是杨睿、李邻丽、林小玲和丫鬟四人路上被匪徒耽搁了,岂能温如玉晚一步到开封? 杨睿、李邻丽和林小玲相继下车,丫鬟才赶着马车由偏门进院落,交给下房人喂养。 温如玉道:“三位女侠,里边请!” 规格之高实在是令人意外。 “楼主你客气了!”杨睿道:“小妹不担当!不知 我们哪里认识?” 温如玉道:“三位既然是来凤姐姐的朋友,便是小玉的朋友。” 林小玲惊喜道:“楼主认识来凤姐!” 杨睿恍然笑道:“原来如此!” 李邻丽道:“小师妹,你这不是多此一问吗?楼主要不是认识来凤姐,怎会知道我们会来开封府。” 林小玲点头道:“是呀!是呀!来凤姐是传播消息的高手。” 这里她们可就猜错了,温如玉认识来凤姐不假,但是杨睿、李邻丽和林小玲行走江湖的消息并非她传出来的,而是苏舍玉的原因。 前文说过,苏舍玉和温如玉是母女,这卧云楼本是长江盟的产业,母女做生意之余,还用以结交江湖豪杰。 第38章 38、成春香.下 成春香一人一马,走在淮河岸边,夕阳之下归鸟纷飞,她看得眉头紧锁。想起庄姨娘给自己四颗夜明珠,在冯莫提手里换回婚书的情景历历在目! 当时官司是赢了,然而以冯莫提的江湖地位,他是不会答应的,拿他的无赖话说:“长得美丽的女人都是红颜祸水!我收你成春香为妻妾,既是在为天下人除害,也是在拯救你,官府都不能有意见。你别不知好歹!” 的确,三堂会审后,在他的江湖势力威慑下,元朝的官儿也没敢强制双方解除婚约。除非那几个官老爷嫌命长,不想好好的过日子了。 为此,冯大侠还曾得意洋洋,厚颜无耻的说:“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我佛慈悲!小美女,你就准备与我洞房花烛吧!” 这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活脱脱的一个伪君子! 只是成春香铁心了要换回婚书,放下夜明珠,威胁道:“你真不给我婚书?” 逼到这份上,冯莫提已没有耐心了,恼怒道:“不给,你想怎样?” 成春香当时的武功很低,也不能对他怎样,只是默默的拔下头上的珠花簪子,突然几下就划破了自己那娇媚的脸蛋儿,即刻是鲜血淋漓,凸眼暴筋,甚是恐怖! 隔着文字我都能感觉到,她这脸上的伤真是痛啊!然而要是有别的办法,成春香也不至于毁容自救!好在她是一个坚强的女子,即便是眼下痛得要死也不愿惨叫一声,然后雄赳赳气昂昂的看着那个伪君子大侠。 “啊!”剧情突然反转,一时之间,让冯莫提措手不及,不由大吃一惊,吓了一跳,口齿不清道:“你你……你真是疯了!”他大吃一惊,是因为成春香的刚烈;吓了一跳,是因为成春香的手段!假如强行留这样的女子在身边,想一想自身的危险情况,他即刻觉得他会寝食难安的!还好还好,这女子用自残的方式拯救了他这个色令智昏的大侠。 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对于怕死的冯大侠而言,说说而已,别当真! 成春香咬牙切齿的道:“我现在不再是红颜祸水了,这下你满意了吗?” 冯莫提见事已至此,自己已经没勇气再与一个红颜尽毁的丑女同榻共枕了,然而这个伪君子当了风尘女子还要立贞节牌坊,大侠的气度还是要有的,立即痛心疾首道:“好好的荣华富贵不要,也要离开我,你真是一个傻女子啊!真是可惜了这副美艳的脸蛋——你拿着婚书走吧!” 成春香满面鲜血,一步一个血脚印的走出冯家,看着满天的晚霞,双眼迷茫,不知何去何从之时,就想起了庄家姨娘。 后来想想,多亏庄家姨娘出钱帮了自己一把! 庄姨娘虽是弱质女流,却有着一副侠义心肠!只是红颜薄命,后来也没能幸免的丧身在一场大火之中,令人十分惋惜! 古代封建社会,男人就是天,她要不是为了救庄老爷脱险,也不会丧生。 当成春香救她出来的时候,她已经被烧得面目全非,药石罔顾了。成春香问她还有什么事需要自己去做,庄姨娘见问,便拼着最一口气请求成春香照顾女儿庄小敏的安好! 成春香答应了,才有后来的故事。 摸摸脸蛋上那几条已经淡了的疤痕,成春香暗暗发誓:霹雳堂的无耻之徒,我回来了!你们可准备好了? 昔日的江南霹雳堂,财雄势大,以制造火器而闻名江湖,一时风光无限。如今的掌门人无才无德,搞得人心涣散,众叛亲离,那么大个霹雳堂早不是当年那个仁义满天下的霹雳堂了。 …… 杭州,西湖畔。 昔日威震江湖的霹雳堂,现在已是前门可罗雀了。 战乱年代,各地义军此起彼伏,在最拼命的时候,谁还顾得上一个江湖门派的存亡。 成春香回到风景优美的杭州西湖,踏入霹雳堂一条街的时候,她也难免激动了。她牵着马,得得的走在青石板上,每一声都敲打着路人的心。丑女是最招人围观的,嘲笑的,但是面对成春香的一脸杀气,他们就再不敢有那个胆子指指点点了。 复仇女神恐怖的回来了,只是往事一去不回头,今非昔比,谁也认不出她是昔日容颜绝美的成家大小姐了。 投宿一龙客栈,风尘仆仆的成春香稍做收拾,吃些东西,待到晚上,就穿上一身夜行衣去了霹雳堂。 月明星密,成春香借着光亮,狸猫一样在房顶飞跃。霹雳堂是她生活二十几年的地方,故地重游,一草一木再熟悉不过了。 “听说师姑关押在地牢里,我要救他出来。” 霹雳堂如今再弱也是一个江湖门派,好比百足之虫死而不僵。 成春香小心翼翼的潜伏在一个转角,突然听见三个人在房间里争吵。那房间里灯火通明,人影幢幢。 一个男人说:“大师姑,还没有找到制造火器的秘籍?” 叫大师姑的女人道:“找了几年,已经掘地三尺了,霹雳堂的秘籍我连一个字都没有看到。” 男人道:“陈王就要和朱元璋开仗了,霹雳堂如若交不出火器,我们怎办?” 女人懊恼道:“掌门师兄死后,几个弟子就树倒猢狲散,秘籍究竟在何人手里,问他们,也是一问三不知。我什么手段都上了,皮开肉绽,生不如死都说不出,估计他们真是不知道了。我师兄那人,一辈子义薄云天,这样的害人之物,没有交给弟子也是有的。” 另一个男的道:“当年掌门二师伯生病,被同门兄弟下药,死到临头,以他那么聪明的人,提前毁灭秘籍也是有可能的。” 头一个男子道:“只是可笑大师伯,处心积虑的干了这一件丧尽天良的事,到头来是竹篮打水一场空,还丢了命。” 大师姑道:“要不是冯莫提在背后蛊惑,他也没有那个胆量犯上作乱。” 另一个男的道:“毒药是冯莫提给的?” 大师姑道:“呵呵……别人不知道,我却知道那伪君子强娶成春香,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在制造火器秘籍。” 成春香在墙角默默流泪,她恨自己当年糊涂,贪玩,没认真的跟父亲学本事,以至于父母大难之时帮不上忙,眼睁睁看着家破人亡。 如今的霹雳堂里已是鱼龙混杂,杀人放火,早在江湖上臭名远扬了! 真是悲哀啊! 有巡逻的过来了,成春香赶紧隐身。 房间里三个人出来了,正是二师兄朱八界、大师兄王小品与掌门大师姑良蒙尘。三人旁若无人的向一个地方走去,根本不知道成春香回来了,而且明目张胆的在后边跟踪。 地牢里,王梅子瘦骨伶仃的躺在角落,囚禁几年不见天日,以至她脸色惨白,随时会油尽灯枯一样。 良蒙尘在铁栏栅外边道:“知道你一直暗恋掌门二师兄,我也是。但是这有什么用,他就喜欢宁静文,心中根本没有我们,所以秘籍也不会给我们的。” 王梅子有气无力的道:“你又来耍什么诡计?我没有秘籍,你杀了我吧!” “杀了你?便宜你,我可不干。”良蒙尘道:“我要抓住成春香,我就在她面前折磨你,让你生不如死,让她看看,秘籍重要,还是你这个最亲姑姑的命重要。你当年舍命救她,我想她也不会见死不救你吧。”Qqxsnew 王梅子激动道:“你敢!你这魔鬼,毒妇,我死了都不会放过你!” 良蒙尘恶毒道:“霹雳堂已经毁了,二师兄又不喜欢我,我还有什不敢的。大家一拍两散!” 爱得深了,就恨到了骨子里去,以至于现在都疯魔了! 王梅子道:“你个疯子!魔鬼,你真不是人!难怪二师兄不喜欢你。” “啊!”王梅子这话一下子就激怒了良蒙尘,她想即刻杀了不算情敌的,还活着的情敌,但是她想到陈友谅的手段,没得到他想得到的东西之前,陈友谅是谁都不让死的。 成春香现在才明白,自己家那个过世了的老父亲当年欠的情债可真多啊!母亲死得真是冤啊! 牢门刚刚打开,良蒙尘就被王小品暗算了。她做梦都没有想到,“你——学会了制造暴雨梨花针——”只见她背后鲜血淋漓,密布孔洞,估计有百来支暗器射入了身体。 好厉害的,好歹毒的暗器! 暴雨梨花针乃是唐门不外传的暗器,除非子女或嫡传弟子。 王梅子叹气道:“唐门当年派你来霹雳堂卧底,为了这霹雳火器秘籍可真是煞费苦心了。如今真相大白,这秘籍还真是害人不浅啊!” 王小品的身份居然有如此有来头,成春香听明白后,不由心下大吃一惊! 王小品笑得犹如响尾蛇,踹了良蒙尘一脚,“当年你把我拉下掌门大位,可想过会有今天?” “你你——你回来是找我报——仇的!不是代表陈王与我谈合作的——” “大师姑,你很蠢好不好!”王小品道:“当年,你杀死了我心爱的小翠,我就发誓要报仇,只是苦于没有机会。现在有机会,我岂能放过?” 王梅子笑道:“报应!” 良蒙尘已经说不出话了,躺在地上抽了几下,就没有了动静。因为她不甘心,所以死不瞑目。 王小品道:“我杀了我们共同的仇人,王师姑,您现在可以告诉弟子,秘籍在那里了?” 王梅子摇头道:“我真不知道,二师兄一直没有与我说过。” 王小品淡笑道:“我不着急,师姑,您慢慢考虑,待我抓住成春香,脱光了她的衣服,你一定就会想起来的。” “你敢!”王梅子大吃一惊。 “你要脱光我的衣服是吗?”成春香的声音在他背后突然响起。 “啊!”王小品及时回头,却突然惨叫一声,连忙捂住胸腹,踉踉跄跄的后退,啪的一声,就倒地不起了。原来是成春香消声无息的制住了朱八界,以掩耳不及迅雷之速度,一剑杀了王小品。 成春香一招就打败了王小品,足见她现在的剑法与当年相比,可是精进了很多。不努力练习绝顶武功是要挨打的,这就是江湖上残酷的生存法则。 成春香云淡风轻的一招,真惊着了朱八界与王梅子。 “你是?”朱八界惊惧道:“你是谁?” “春香!”王梅子扑出牢门,拉住成春香又哭又笑。 “成春香!我可等你很久了。”良蒙尘居然没有死,眼镜蛇一样站起来,呵呵笑道:“真是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闯进来啊!” 王梅子大吃一惊,“你居然装死,就等着春香现身,真是好心计!” 良蒙尘得意道:“在这个尔虞我诈的江湖中,要想活命,我当然得学聪明一点啦。王小品是什么人,你们清楚,我更清楚。还有这女子,自打跟踪我起,我就知道了,我只是想看看她是谁,找上我要干什么。我害怕她是陈友谅派来帮王小品的人。怎知道剧情反转,她居然出手杀了王小品。虽然出乎预料,却也正合我意。” 成春香冷笑道:“大师姑,任凭你精明无双,可知道我下一步要干什么?” “你要干什么?” “我要杀了你,为我父母报仇!” “哈哈哈……当年你都不是我的对手,就算你得到名师指点,有所进步那又怎样?我也在进步,你同样不是我的对手。” “是吗?”成春香突然大喝道:“杀!” 但见一道剑光闪过,良蒙尘惨叫都没有来得及发出,她的一颗头颅就咕噜噜的滚到了墙角,满腔热血飞溅,犹如喷泉,尸体砰的倒地,死得做鬼都不明白。 朱八界看着手里的剑,一滴滴的血落入乱草中,打破脑袋都想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听成春香的话? 王梅子道:“你学会了惑心术?” 成春香当年逃难离开冯莫提之后,好巧遇着了刘寒星夫妻。刘寒星的夫人,那个外号叫紫衣血人的紫伊,一见成春香就倾心,便在马鞍山教了她三个月的武功和剑法。 只是后来听说刘家被大火毁于一旦,成春香伤心至极,发誓花费一生时光都要找到恩师的下落。 “是的!”成春香扶起王梅子,看都没看朱八界一眼,就向外边冲杀出去,与惊动的弟子大打出手,霹雳雷火丹不要钱似的乱丢,炸得他们人仰马翻,不敢再放肆! 霹雳堂在大火中灰飞烟灭,从此江湖除名! 成春香道:“霹雳堂就算毁灭,也不能便宜陈友谅那些个人渣!” 王梅子点头,于是乎,二人联袂杀出了霹雳堂,且战且退,出了杭州就直奔桂林方向而去。 …… 这边厢,杨睿、李邻丽、林小玲已经邀请明见心和母亲及弟弟司徒明朗和郝清静到了黄山。 朱元璋的大将,常遇春也摔着人马追到了黄山。 “翠竹,你不能去桂林投靠谷灵芝、戴云娇。” “为什么我就不能投靠她们?投靠你们朱元璋,你们那个歧视女人的贼人能重用我们母女吗?” “翠竹,你忘了你丈夫是明教中人吗?” “呵呵,还记得我丈夫是明教中人呢,真有记性!那么当年是谁害死我丈夫的,你们记得吗?” “生是明教人,死是明教的鬼,一旦入教终生不得叛教!” “幸好我没有入教!” “你丈夫入教便等于你们母女入教了。” 翠竹道:“常大英雄,为了能让我女儿能给朱元璋铸剑,你这是硬要强加罪名给我们了?他朱元璋就只有这么点气度了?” 哼哼…… 正当这边僵持不下时,那边陈友谅的人也追着来了,本以为他们是为明见心而来的,不想那边却边追边打架,打得好不热闹。 原来是成春香和王梅子刚离开杭州就招到了冯莫提的人追捕。 只是对方误会了常遇春,以为他是帮助成春香来的,更有甚者是陈友谅和朱元璋的人互相看不顺眼,有道是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陈友谅和朱元璋结仇的原因,还得追根溯源到明教和丐帮之间的恩恩怨怨,便是现在各自建立了政权,也是水火不相容的。 杨睿是睿智的女子,见机会难得,便道:“常将军,好歹我们的先辈早先还和朱元璋一起结盟建立过义军。这个陈友谅算是我们共同的敌人,他派来的什么冯大侠,你看如何处理?” “姑娘你的意思是?”常遇春虽说是一介作战勇猛的莽夫,但是人不笨。 “我们可以再次合作!” 李邻丽那边已经救下了成春香和王梅子,也得知了冯莫提追杀她们的来龙去脉,好个无恶不作的伪君子,不配做大侠! 常遇春以己度人,自以为明教的势力加上朱元璋的势力很大,不怕桂林的谷灵芝、戴云娇耍花样。便立即带领人马掉头与那个冯大侠的人杀在了一起。 黄山今儿还真是热闹,这不杨睿等人刚要脚底抹油走时,又有人马杀来了。原是陈友定的人在和一个叫程欣女子打架。 这一场混乱的战斗,因为龙翻江的到来才得消停。 还是应了那一句话,无巧不成书! 原来龙翻江不仅和霹雳堂的成一龙有交情,和明见心的父亲司徒建南也是交情不菲,更是认识杨睿、林小玲和李邻丽这三个小丫头。 龙大侠对着三路人马,毫无惧色,豪迈的道:“常将军、冯大侠,还有这些陈友定派来的壮士,这几个妇人我龙某人保下了,不知意下如何?”然后多看了常遇春几眼,只是意义不明。 常遇春虽不明白这汉子为何多看自己几眼,但他这人实在,历来是敬重龙翻江为人的,便抱拳道:“既然是龙大侠出面,常某就卖你个人情,今儿的事到此为止!”既然是计划赶不上变化,他也拿得起放得下。 冯莫提眼见龙翻江有恃无恐,更知道这汉子的武功不在自己之下,他有心想打一架,但是见了二人暗送秋波后,实在是怕常遇春助他打自己,毕竟陈友谅和朱元璋早是死对头,还有一点,他更怕陈友定的人落井下石,于是乎也果断的放弃了抓捕成春香和王梅子。 这个伪君子还真是多疑!就因为这人的多疑,才让几个女主角得以转危为安,乃是不幸中的万幸! 陈友定的人也是心有不甘,在听了龙翻江和常遇春二人的对话后,也怕二人以多欺少,更怕冯莫提这个大侠顺机吃了自己为民除害。 这三路人可是都想多了啊! 然而,这一场变故,即便龙翻江不来救场,杨睿、李邻丽、林小玲和明见心这些人也不会有事,因为艾江山就在暗中看着呢! 这个神秘的武林大宗师,岂能任由恶人欺负自己的徒子徒孙?龙翻江既然先一步出面斡旋,他艾江山也就毫无心理负担的继续当起了甩手掌柜,豪迈的哈哈大笑,迅速的远走高飞! 眼见那些人走后,杨睿笑道:“龙大叔真是好计谋!” 龙翻江笑道:“大叔很威武吧?” 杨睿道:“真威武!” 龙翻江问程欣:“小姑娘,陈友定的人为什么要追杀你?” 程欣叹气道:“说来话长!” 龙翻江道:“那就长话短说!” 第39章 39、程欣.上 书接上一回,正当程欣要讲自己的故事时候,李邻丽突然得到了来凤姐的飞鸽传书。几姐妹得知戴云娇已带领义军一路向东,连克贺州、永州、清远三城,归降者众,顿时欢喜雀跃不已。 林小玲道:“戴姐姐真棒啊!” 杨睿道:“这真是一个好消息!” 李邻丽道:“这样一来,桂林的势力和艾叶衡阳的势力就可以连成一片,守望相助了。” 杨睿道:“看看上面还有什么还消息?” 李邻丽道:“来凤姐的信上还说,龚月娇在岳阳也揭竿起义了,只是一仗没有打,周边的城镇割据势力感念龚金龙的高义,纷纷不战而降。” 这样的情况也可以有?腐朽的元朝要是还不覆灭就没天理了! “岳阳本是陈友谅想争夺的地方,他们一下子真的都归顺了龚月娇。”龙翻江道:“估计陈友谅该要被气死了!” “得道多助,失道寡助!”成春香很不喜欢那个陈友谅,插言道:“陈友谅历来是不得人心的,眼前一下子就失去了这么多的地盘,他活该!” 龙翻江道:“先别说这些了,我们眼下行踪已经暴露,要想平平安安的回到桂林,林家的小玲啊,你得把你的易容术发扬光大是不是啊!” 众人闻言,都眼睁睁的看着林小玲。 林小玲一拍脑袋,懊恼道:“我糊涂死了,江湖走了这些年,这个节骨眼上居然忘记了发挥所长。多亏龙大叔提醒啊!” 于是乎,在她这个易容高手的捣鼓下,杨睿、杨家的丫鬟、明见心、翠竹、郝清静、李邻丽、成春香、王梅子、程欣都变成了丐帮的弟子。陈友谅出身于丐帮,辖区内常见到丐帮弟子,所以不疑有他。 一行人如此成功的骗过陈友谅的斥候,然而路程毕竟是太遥远了,舟车颠簸,晓行夜宿,最终在一月后,才得以平平安安的到了吉安城外。 故事还真是凑巧,赖中华骑着母老虎,正带领一队人马攻打这里呢! 温如玉捶得震天鼓响切九天,只见旷野里人群如蚁,刀来剑往的,战况是相当的激烈,只有赖中华能仗着母老虎的威风所向披靡。 开玩笑,人家骑着母老虎狐假虎威,谁敢近前啊! 只是赖中华太张狂太显眼了,正好被陈友谅这边的一个箭术高手看见,觉得她欺人太甚,气愤不过,立即张弓搭箭,流星赶月似的射出。 也该是赖中华的命运如此,瞬间被利箭穿胸! 战况如此变化,惊吓得温如玉都忘记擂鼓助威了。 那边厢,路英雄赶来救援时却已经迟了!“不要啊!”热血男儿那惨烈的呼叫声,立即响切整个战场,闻者同悲! 原来他一直都关注着赖中华的动向,今次和戴云娇义军联合攻打陈友谅,还是他主动向蓝玉请缨的。 路不平不放心儿子孤身深入战场,也奋力的冲杀而来,为了保护儿子的周全,于是乎,他所遇之敌人挡者皆是开膛破肚,身首异处! 吕友山眼见敌方有用箭高手伤人,也是立即张弓搭箭,但见射日箭如电一样飞去,那个人射出的箭立即被劈裂,弓也被毁了,然后正中咽喉,落马而亡!射日箭是神器,岂是凡物相提并论的? 合该这人命绝于此! 这边厢,路英雄抱着赖中华的尸身,悲戚且无我的走了。至于他要把赖中华带去哪里?只有母老虎知道了,但是它永生都不会说这个秘密的。 路不平自然是要护着儿子离开的了。 战场上已经鸣金收兵了,陈友谅这边眼见朱元璋的人和戴云娇联手,二比一,自知不敌,只得连夜退兵,固守抚州,连战场都来不及打扫。 戴云娇这边却以死者为大,连夜打扫战场,一一掩埋双方将士的遗体。 “这人不是冯莫提吗?”众女子围着那被吕友山一箭射死的,神秘的用箭高手,成春香上前揭开他脸上薄薄的一层人皮面具,忍不住的仰天叹息道:“还真是苍天有眼,报应来的好快啊!” 庄小敏看了一眼,突然很恶心的道:“那个威名远扬的伪君子大侠冯莫提就长这样子?这尊容也太丑了吧!他夫人成天的对着能吃得下饭吗?” 吕友山取下射日箭收归箭袋子,道:“威严之下,他夫人即便觉得很恶心也不能有任何意见。” 说的也是,男尊女卑的封建社会,岂能有女人的喜好? 戴云娇这边虽然得胜,义军也占领了吉安,但是死了赖中华这样的大将,代价太大了,她是怎么都高兴不起来的。 本是说好了的庆功宴,现在只能变成办丧事了,戴云娇、谷灵芝和许还善一起在城里义庄祭奠赖中华。也不只是祭奠赖中华,还有阵亡的诸多义士。 义女战死,二位老人自然是很伤心的。 艾叶曾经医治过赖中华的伤,也一起上过战场,感情也不是一般的好,亲见她战死也是悲哀不已。却忍住了眼泪和戴云娇一起安慰两位老人。 杨简和许灵珊夫妻,还有十二朵花也纷纷出言安慰!二位老人是久经风浪,且是胸怀天下的豪杰之士,悲戚一会儿就心志坚定了。 众人一一祭拜赖中华和义士的亡灵之后,都去了大校场领盒饭,因为战争没有结束,得好好的养精蓄锐,来日好精神抖擞的和敌人拼死一搏。 吕友山和龚月娇也进来给赖中华上了一柱香,很自责的道:“我要是早一步赶到战场,赖女侠就不会被那冯莫提射死。” 众人都道战场上的事怎么能未卜先知,还劝他千万别这样想自己。 ‘这怎么能怪他呢?’艾叶心道,偷偷看了吕友山一眼就去救死扶伤了,她最近真是忙得很。 杨睿进吉安城后,便把明见心母子女三人带去见谷灵芝和戴云娇。 谷灵芝见贵客到了,连忙把悲伤收起,急急的带着戴云娇、杨简和许灵珊夫妻出面迎接。 第40章 40、程欣.下 问心大师并不担心李正会做什么出格的事,只是善意提醒道:“江湖险恶,然好坏之分在你一念之间!你现在看到的,听到的未必是真相!凡是三思而后行,当问心无愧!” 李正稽首道:“师父,弟子谨记教诲!” “这是你母亲当年要老衲留给你的信物。”问心和尚点头道:“下山去吧!” 李正看看这个发黄的簪子,古朴之气显示年代久远,疑窦丛生,“什么意思?” 和尚回头走了,遥遥道:“真真假假,假假真真,说不清。” 李正茫然的看着锦盒,看着簪子,想着老和尚的禅语,“我母亲不是在长乐门吗?难道我的身世有蹊跷?”打开锦盒,夹层里面有信笺一封。 …… 柳州城内,长乐帮。 归一道:“贤侄,杀父之仇不共戴天!” 李正醒悟过来,道:“可是错在长乐门啊!” “那朝凤堡纵是千般理由,也不该脱离江湖规则,越过武林大会的审判,就对长乐门滥杀。她们已经是你的仇人了,这是铁的事实,你有权去抗争!” 李正道:“真要为父亲报仇?” “你不杀她们,以为她们就会放过你吗?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这是江湖生存法则,经验之谈!你能忘记,她们可没有忘记。你如果再优柔寡断,不先下手为强,到时候,后悔的就是你自己了。” 李正看着义愤填膺的表叔,心里忍不住有些怀疑人生了。看看偌大的长乐门,金碧辉煌的屋宇下,却只有几百残兵败将,真与朝凤堡开战,胜算有几何,不得而知。 但是—— “儿子,你一定要为你父亲报仇雪恨啊!”老夫人道:“天杀的顾满云,天杀的朝凤堡,那些贱人都不得好死!” 李正眼红道:“母亲,节哀顺变!杀父之仇,孩儿一定会找朝凤堡讨个公道!” 老夫人道:“好!好孩儿!” 归一道:“事不宜迟,我们这就召集江湖好汉,与长乐门合兵一处,杀向朝凤堡去!” 李正点头道:“听表叔的!” 闻言,老夫人与归大侠笑了。为什么笑得有点阴险?就不知道了。 …… 乌江之滨,李正单枪匹马的来到程欣老家,来到程记烧饼坊大门外。 生意很好!程欣与朝凤堡的姐妹忙得脚不沾地,根本不知道仇家已经找上门来了。 李正上前道:“你就是程欣!朝凤堡的程欣!” 程欣抬头,凝望眼前英俊潇洒的汉子,道:“我就是程欣,请问阁下有何贵干?” “我是峨眉山弟子,柳州长乐门的少主李正。”李正杀气腾腾,“你准备好迎战,我是来报仇的!” 朝凤堡姐妹们大吃一惊,纷纷找兵器,准备与程欣一起并肩作战。 “慢!”程欣道:“他既然敢只身前来报仇,我们也不能人多欺负人少。” “你很公平!” 程欣道:“必须守江湖道义!” “我父亲杀了你父母,你又杀了我父亲,本来冤冤相报何时了,但是我想——”李正道:“我想知道,你的本事是否被有些江湖豪杰夸大其词!” 这是什么逻辑?说好的报仇雪恨呢?难道看见美女,他临时变卦了? 程欣笑道:“定不会让你失望!” “好!” 呛! 呛! 二人拔剑,你来我往斗在一起。一时之间,人影幢幢,难分难解! …… 柳州城内,长乐帮中。 归一已经召集人手,与老夫人定了一个黄道吉日,这时候却不见了李正这个领军人物,如何是好? 手下道:“少主说,为父亲报仇不能假手于人,所以他决定单刀赴会。” 归大侠闻言,暴跳如雷道:“愚蠢!愚不可及 !岂有此理!” 老夫人道:“我们的计划就这样泡汤了?” 归大侠道:“都怪老夫有眼无珠,所托非人!” 是的,他想借李正这个傀儡,挑起一场战斗! “哈哈哈……”顾满云进长乐门,若入无人之地,大步流星的来到归大侠面前,“你想借刀杀人?” 归大侠现在已经失去了理智,满不在乎的道:“是!” 顾满云道:“你还想让我们母子相残?” 归大侠道:“是又如何?” “真不好意思,让你失望了”顾满云回头道:“你们进来吧!” 李正和程欣大大方方的来到老夫人和归大侠面前。 归大侠与老夫人顿时面如死灰,“你都知道了?” 李正道:“在峨眉山的时候,师父把什么都告诉我了。” 归大侠怒气冲冲道:“所以你就装傻充愣,把老夫骗得团团转?” 李正道:“表叔,侄儿一不小心就破坏了你称霸江湖的伟大计划,真不好意思!” 程欣道:“堂堂江南大侠,衣冠楚楚,道貌岸然,没成想你的心肠却是如此的歹毒,居然唆使儿子杀母!”她那日与李正恶斗,正所谓是不打不相识,如今寸步不离,如胶似漆了! …… 李正是李歪强迫顾满云所生的儿子,要不是这一场门派之间的战争,秘密将永远无法揭开。 如今母子相认,恩恩怨怨已不在话下! 为什么李正会在峨眉山长大?故事还得从想当年说起: “阿弥陀佛!”问心大师当年云游江湖,巧遇顾满云寻仇长乐门,要李歪交出自己的儿子,和尚不忍生灵涂炭,便出面调解:“我佛慈悲!二位施主不要争斗了,孩子就由老衲收为俗家弟子,如何?” 顾满云因为李正是眼前这个无耻之徒的种,本不待见,但转念一想,他毕竟只是一个无辜的孩子,而且还是自己身上掉下的骨肉,不能把仇恨强加在他的身上!母子连心,在逃离长乐门几年后,她就回来寻李歪讨回公道!同时还要争夺孩子的抚养权! 古代江湖,私生子可是不容于世的。眼下既然大师慈悲为怀,顾满云没有意见,李歪打不过和尚,更是无话可说。 二人先前一场惨烈的恶斗,早是伤痕累累,无力再动干戈了,只能大眼瞪小眼。如果眼睛能杀死人的话,早把对方千刀万剐了。 第41章、霍娇娇.上 书接上一回,话说程欣报出问心大师的名号,以为对方看在大师的面子能通融,怎知道是自己想多了。 “无凭无据,作不得准。”凤小娇冷笑道:“问心大师德高望重,江湖上冒充他老人家的弟子啊,朋友啊可多了,我怎么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 “你——”人家地儿,不让来历不明的人随便闯入,也是正常的事儿,奈何程欣千里而来,情郎没寻着,情敌又不知所踪,本来心情就不佳,这虾兵蟹将还这般阻挠,便生气道:“你去通传李正,说程欣找他来了。” “李正?”凤小娇想想道:“我们这里没有李正这号人物,女侠你是不是找错了地方?” “你骗人。”程欣闻言更来气了,就想闯入。 她本不是莽撞的女子,只因爱一个人深了便短了智商。 这就是所谓的恋爱脑! 凤小娇拦住道:“女侠你如果想参军,就去衙门拜贴画押。现在天色晚了,别在此没事找事,否则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李正,李正……你给我出来……我知道你在里面。”程欣的嗓子还很大的!可见她为了李正,女儿家的矜持都不管不顾,已经豁出去了。 凤小娇终于拔剑,道:“姑娘,再放肆,我……” “哟!怎么,想打架?放马过来,我奉陪你!”程欣也拔剑,心中突然对眼前的女兵起疑,很吃味儿道:“莫非你就是李正的师妹?” 居然忘了眼前人的年纪并不符合李正师妹的气质。 凤小娇既是心高气傲的女子,也是唯恐天下无事,好勇斗狠的武痴!见有人挑衅,当然乐意一战了,“想知道师兄的下落,就看你有什么本事了?”答非所问,目的很明确,她想打了再告诉真相。 程欣在气头上也不深究自己面对的是何许人,只当是义军素质低下,闻名不如见面,便又多说了几句贬斥之言,“居然有如此不懂待客礼节的人在义军中滥竽充数,可见传说中的正义之师也不过如此。” 这下可好,不但久经风浪的凤小娇沉不住气,连练兵回来的十二朵花听了都很生气,即便知道程欣的来历也懒得向凤小娇引荐,一边作壁上观了! 而程欣着实是气昏了头,打翻眼前三个女兵后,就拔剑与凤小娇单打独斗起来。 人和人之间一旦话不投机,后果就是这样的糟糕! 凤小娇本来是一方之主,骨子里骄傲得很,自从兵败王保保丢了彭城,千里迢迢投靠桂林义军之后,才发现天外有天人外有人,便收敛了一些脾气,摆正了将军的使命。 程欣与凤小娇斗得旗鼓相当。 谷灵芝听见外边大动静,又听亲兵报告,“凤将军与人在大门外比武!” 来凤姐笑道:“是什么人如此大胆,敢来杨家庄撒野?” 谷灵芝等人都很好奇,便浩浩荡荡的出门一看究竟。 今儿是凤小娇史无前例的帮手下替班,破天荒的守了个门,怎知道遇见这么一个奇葩,还出言不逊,真把我这个将军当守门的了? 在吉安,除了凤小娇,谷灵芝、戴芸娇、杨睿、李邻丽、林小玲等人都听过程欣的故事,即便是这些贵人多忘事,然而朝凤堡的剑法天下无双,也能提醒谷灵芝的记忆,遂连忙道:“住手,住手!大水冲了龙王庙,自家人怎么打起来了呢?”要是让朝凤堡里的那个强横的女人知道,我谷灵芝的手下欺负了她的弟子,还得了!还不让她跑来闹个天翻地覆? 程欣与凤小娇闻言,连忙双双分开,相对一笑,因为这一场糊里糊涂的比武,二人早就在心里惺惺相惜起来了! 谷灵芝才看清程欣来,笑道:“好孩子,是你来了啊!你师父还好吗?” “谷前辈,弟子失礼了!”程欣道:“师父她很好!” 凤小娇道:“认识一下,我是前锋将军凤小娇。” 程欣道:“朝凤堡程欣。” 凤小娇道:“原来是朝凤堡的程欣啊!” 凤小娇身边的弟子也崇拜道:“是大名鼎鼎的朝凤堡吔!” 十二朵花倒没什么,败在程欣手下的几个女兵却感觉是虽败犹荣!能与名满天下的朝凤堡弟子交手过招,谁不激动,谁不开心? 凤小娇挽着程欣与谷灵芝戴芸娇等人进了杨家庄的大门。众人欢声笑语之下,程欣却问道:“峨眉派有青年的和尚投靠义军吗?” ? 青年和尚投靠义军? ? 程欣见状,连忙道:“那青年和尚是来桂林找他师妹的。” 一个女子道:“你是说李正师兄吧?” 这搭话的正是温如玉。 程欣闻言,激动的一句话突兀的脱口而出:“你……你才是那个情敌啊?” 这女子太可爱了,一不留神就说出了心里话。原来一个人记一件事久了,潜意识就会当真的。 程欣看着大家诧异的眼光,暗道:这下臭大了!真恨不得找个地洞把自己藏起来。 温如玉闻言,居然也很诚实的说道:“我倒是想呢!可是师兄不给我机会。他根本就没有来义军,很遗憾,我也当不了你的情敌了。” 程欣闻言高兴了,拉着温如玉道:“他没有来义军?难道是峨眉山那个老和尚骗我?可恶!好个老和尚,下回见着他,定要扒光他的胡子。” 大家都知道峨眉那个老和尚,因为问心大师心怀慈悲,天下人无不敬仰! 温如玉道:“我都有几年没有见过师兄了,听说他找到了母亲,我还没有来得及恭喜他呢。” 凤小娇恍然大悟道:“难怪你来的时候臭着脸,生人勿近,连我都怀疑上了,原是情郎失踪了,找到我们这里要人来了。” 第42章、霍娇娇.下 霍娇娇看着繁华的街道,看着笑语盈盈的百姓,忍不住的感叹道:“乱世之中,小女子跟着陈友谅走南闯北,见过不少的流离失所,难得桂林是一片净土!希望桂林的义军能守好不失啊!” 杨睿道:“只要我们齐心协力,一定会守住桂林的!” 霍娇娇道:“好一个齐心协力!” 二人前边走着,后边两女兵亦步亦趋的护卫着。 不多会儿四人就到明见心的住宅,只见院落里已经开了烘炉,热浪朝天,郝清静和一个大汉在叮叮当当的打着一块红铁。 翠竹和儿子司徒明朗在做每一种兵器的木柄,都是精雕细刻的花纹。 霍娇娇指着郝清静疑问道:“这位就是各路人马都要争抢的铸剑大师明见心?”她还以为是一个传说中的仙风道骨的帅哥呢,原来什么都不是。 的确,郝清静的人长得也不丑,就是和帅不占边。 杨睿道:“他不是……哪,那位美女才是铸剑大师明见心。” 霍娇娇顺着杨睿的手指看去,只见明见心一身铁匠打扮,乱糟糟的头发,煤烟早把小脸蛋染得跟个包青天似的。 这还是那个娇滴滴的美女吗?活脱脱的一个糙爷们嘛!她要是女扮男装,一定会花木兰的样子,难辨雌雄! 霍娇娇道:“她就是铸剑大师明见心,我怎么就不信呢?” 明见心现在这副尊容的确是珍珠蒙了尘!. 投靠义军,明见心自知无权无势也无财,只有靠这铸兵器的本事来赢得人们的尊重了!实践证明,她明见心那傲人的本事,也的确值得人们的尊重! 杨睿道:“我开始也不信,奈何看到她打出的兵器后,震惊之余,就不得不信了。外婆和那些武林前辈都对她的才能赞不绝口,推崇备至,常常请为宴席中的上宾!” 霍娇娇笑道:“有本事的女人就是这么牛啊!” 杨睿道:“姐姐你也可以的!” 明见心见火候已经差不多了,就让弟子拉鼓风箱,自己则拿起大锤,也加入了男人们的打铁行动。 霍娇娇惊叹道:“这女子看起来弱不禁风的,臂力还真是出乎我意料的大!要是有人不知底细的敢轻视她,我想那个人一定会后悔死了!” 杨睿道:“冬练三九夏练三伏!每一样本事都是勤学苦练得来的!” 霍娇娇道:“大小姐你的文才也是勤学苦练得来的了?” 杨睿道:“可不是!别提了,我是身体弱才没法学武,只得另辟蹊径,以文行天下。好在脑袋不算笨!” 世上就有一些人,生来是天才,估计是老天爷怕她招人妒忌,以至于红颜薄命,便给她关了一些本事!杨睿就是被老天爷关了学武的大门,却打开了学文的窗户,还让她出生在杨家这样不重男轻女的家庭里! 杨简就这么一个掌上明珠,所以就让她学武不成便和家族里男子一起学文。果然是另辟蹊径,女儿满腹锦绣文章,活得潇洒了,杨老爷的心也不累。 霍娇娇道:“可惜了杨家枪法,怕是要后继无人了!” 杨睿道:“我已劝过父亲,要他把杨家枪传给旁支或外姓弟子,不必墨守成规,敝帚自珍!” 霍娇娇道:“杨老爷一定会想明白的!” 杨简这人虽然谈不上有多大格局,但是女儿说的也在理,就真的在族人里挑选了弟子,还真收了几个外姓人做弟子。杨家枪法真要在自己手里失传了,他就是千古罪人,对不起列祖列宗! 二人一路闲庭漫步,不多时就到了来凤姐收发消息的住所,只见一群人正在文字排版,一群人正在印刷报子。 原来,来凤姐已把家族事业都搬来了桂林。 杨睿熟读历史,这时有感而发道:“蔡伦发明的造纸术,沈括发明的活字印刷术可真是遗惠后人啊!要不然,来凤姐做这些事,定会费力不讨好的。” 上官鹏飞推着来凤姐在巡逻,督促弟子们好好干,今晚有鸡腿! 众人闻言,立即欢呼雀跃,干劲十足! 霍娇娇道:“我的故事就是这样发出去的?” 杨睿道:“亏得陆先生大才,把你的故事写得感人肺腑,要不然怎能气得陈友谅大病一场!” 霍娇娇道:“你为什么不写?” 杨睿笑道:“大伙儿都说了,你的故事只有站在男人的视角来写,才能对江湖有冲击力!” 霍娇娇闻弦歌而知雅意,笑道:“是对陈友谅有冲击力吧!” 杨睿道:“知道瞒不过你!” 霍娇娇道:“这就是乱世,这就攻心计!” 杨睿道:“如此打击陈友谅,你不会心疼吧?” 霍娇娇道:“你想多了!那个人从没把我当人,我岂能在此怜悯他?” 杨睿道:“文章是写了,但是不战而屈人之兵的目的却没有达到。” 霍娇娇道:“未必没有达到,只是需要时间!” 古代文化传播很慢很麻烦,加上识文断字的人并不普及,尤其是在这样的战乱年月,能上学的人更是凤毛麟角。 普罗大众能粗略的认识几个字就不错了! 这就是戴芸娇建议桂林义军修学堂的另一个重要目的! 她初始的想法本是为练兵杀敌才建立学堂,有点想当然的单纯,但是后来实在是架不住义军太需要传道受业解惑了,所以这才推动学堂必须包罗万有! 真是计划赶不上变化! 那边,梁罗思一个堂堂飞大老爷们,也帮着弟子们去搬那些日常都没有搬过的书籍,乐呵呵的,还感觉蛮新鲜的! 黄圣依见他忙前忙后的都累出汗水了,赶紧用汗巾子帮他擦擦额头,夫妻两笑的好不让人羡慕! 张巧儿看见二人这般恩爱,也突然觉得爱情很美妙了,也想马上就找个人好好的谈一场恋爱了! 男欢女爱的确是一件很美妙的故事! 在堂的女子也想有一个意中人,不说白马王子,像包青天那样的黑马也是好的。别嫌弃包青天,人家黑归黑,但刚正不阿,也是一条响当当的好汉,岂是一般美女可以匹配的! 霍娇娇感叹道:“让每一个人都能发挥所长,而那人也能得偿所愿,桂林义军真是一个神奇的队伍!” 杨睿道:“姐姐也会发挥擅长的才能的!” 霍娇娇道:“我武功不行,只是在排兵布阵方面略有涉及。也亏得我父亲当年教弟子时,没有重男轻女!” 杨睿道:“真好,我们义军的新兵学堂就需要姐姐这样的教头!” 霍娇娇闻言,觉得很不可思议,“义军还有新兵学堂啊?” “不可以有吗?”杨睿道:“新兵学会了攻防,不仅可以提高战斗力,也可不用白白牺牲性命,何乐而不为呢!” “太可以有了。”霍娇娇激动道:“说实话,陈友谅、朱元璋他们就一定想不到这茬!不,不是他们想不到,而是压根儿就没有想过好好的教这些新兵怎么保命,怎么有效杀敌,所以召集的部队里全是散兵游勇,每一战斗都是举行的人海战术,他们所谓的胜利都是拿士兵的命拼回来的!” 杨睿道:“都是父母所生的,谁的命不是命啊!大家跟着起义,不就是为了过上好日子吗,丢了命还怎么过好日子啊!所以我们能够避免伤亡的地方就尽量的避免伤亡,不该犯险的尽量避免犯险。在每一场战斗之前,芸娇姐姐都会和大家集思广益;在每一场战斗之中,将领都会身先士卒!” “运筹帷幄,决胜于千里之外!”霍娇娇鼓掌道:“难怪有好多的势力都会积极投效义军……能兵不血刃,不战而屈人之兵,这就是最好的结果!” 二人一路游街,不知不觉就到益和堂。 艾叶早把衡阳义军的指挥权交给了焦娇和高大姐,现在已经不当义军的头领了,无官一身轻,也就有了大把的时间可以安心的专研医术!救死扶伤医馆才是她和师姐曾茯苓真正施展才能的地方! 安乐这十二朵也在这里帮忙,治病救人的益和堂是积德行善的善地,她们何乐而不为呢! 让杨睿想不明白的,龚月娇和吕友山不去带家里的孩子,不去训练弟子,在艾叶这里大献殷情,又是怎么回事? 龚月娇的孩子现在是谷灵芝带着。老奶奶最喜欢带牙牙学语的孩子了!尤其是带功臣的孩子。这也是一种变着花样的奖励吧! 感情这事,杨睿现在还没有经历过,不能怪她好奇这三人的剪不断理还乱的关系! 看过益和堂之后,杨睿才带着霍娇娇去了学堂。 这座占地十几亩的学堂,修建的很书香门第,足见这些英雄儿女很用心! 走进院落里,就看见戴芸娇、司徒秋月、凤小娇、李嫦娥等人正带领弟子们整理这。垃圾一筐筐的抬出去,空的箩筐又拿进来,如此往复,乐此不疲! 新修的房子,画梁雕栋,窗明几净,霍娇娇感叹道:“果然是个学习本事的好地方!” 杨睿道:“是吧!” 那边一摞摞的书籍堆积如山,墨香四溢,都是来凤姐带领弟子们日以夜继新印刷出来的,九章算术,以及各类文化和史籍,还有机关和武功秘籍。 这些书籍,教学生都能用得着! 李邻丽、林小玲正在清理战服和学服。 成春香对庄小敏和温如玉道:“如果弟子们都学会制造霹雳雷火丹了,届时人手一大袋,上了战场还不所向披靡,我名字倒着写!” 庄小敏道:“霹雳雷火丹的杀伤力的确是太惊人了,能不用最好不用!” 温如玉道:“大小姐,这是乱世,战场上,你太仁慈了可不好!” 卜旭娇道:“如果有一种武器能够让敌人瞬间失去战斗力,我们兵不血刃的获得胜利就好了。” 程欣道:“这位妹妹,理想主义好是好,可世上有这样的武器吗?” 杨睿和霍娇娇刚进学堂大门,那边龚月娇和吕友山就抬着一筐药丸来了。龚月娇人未至先笑道:“听见你们说这超前的话,真让人大吃一惊!” 在攻打吉安的战场上,吕友山一箭射死了冯莫提,天下就路人皆知了。这英雄的光环一上头,参加起义的众儿女无不佩服备至!如今见他来了,纷纷夹道欢迎,与有荣焉! 这夫妻到了院子,放下那筐药丸,几个女子一边围观一边议论纷纷。 温如玉道:“这是什么啊?” 吕友山道:“这就是能够让敌人瞬间失去战斗力的武器。” 众女儿满脑子的问号? 龚月娇拿起一个药丸道:“哎呀,我做梦都想不到,原来世上还真有让敌人瞬间失去战斗力的武器,而且艾叶已经研制出来了。太不可思议了!” 这些女子居然心有灵犀,不谋而合了,真是不可思议! 戴芸娇、司徒秋月、凤小娇几个领头的听到龚月娇这话,也纷纷的围过来一看究竟! 大伙儿都知道艾叶的本事,尤其是医术,大得是惊天地吓死阎王!但是说到制造兵器,她们很有些怀疑! “这个兵器,艾叶姐姐跟我说过一些概念。”明见心也恰是时候的到了,连仪容都没有来得及整理,一脸黑包公似的道:“应该可以成事!所以小妹连夜造了这玩意儿。”连忙让身边弟子把一架箭弩递上来,供大家观赏。 这箭弩与众不同,它不射箭,只见明见心把一颗药丸放在凹槽里,一扣机关,众人还没有明白发生了什么事,百步之外的一颗柳树就被炸倒了。 这! 众人都被吓了一跳! 陆相宜却埋怨道:“好好的柳树,才栽种就这般毁坏,真是可惜了!” 众人都奇怪的看着陆相宜,这书呆子是被吓傻了吗? 司徒秋月连忙拉开自己的相公,“大家别见怪,他书生意气,是没什么怀心事的!” 众人都能理解司徒秋月家里的这个书生,于是继续去围观箭弩去了。 凤小娇惊讶道:“这不就是元人的大炮的缩小版吗!” 戴芸娇也是震惊极了,哈哈大笑道:“我们义军里的女儿,个个都是惊天的人才,何愁大事不成啊!” 温如玉道:“成春香,你把霹雳雷火丹的制造秘方给艾叶了?” 第43章、王琳.上 书接上一回,话说霍娇娇居然也要争做山长,真是惊着几个老前辈了。 俗话说得好,强龙都不压地头蛇,而且眼前的几个老人还是非同一般的地头蛇,她霍娇娇又算得上什么强龙了?人家一旦发威,她霍娇娇就是自找没趣。她是看清楚了几个老前辈的性格很和善,经过深思熟虑之后,才敢如此胆大妄为的上前毛遂自荐! 廖雅玲道:“小女子好大的口气,你有什么本事,何德何能啊?” 顾满云道:“霍娇娇是吧?你大不了我家好弟子程欣几岁,便是娘胎的练武,也比不过我那些弟子吧?” 谷灵芝也劝道:“孩子,这做山长可不是过家家,儿戏不得呀!”传道授业解惑可是义军奠基的头等大事,她还真不敢尝试让一个小女子来当这个山长。 霍娇娇道:“谷前辈,学无止境,能者为师!”她必须先打消主人的顾虑,后边的事才能顺利的进行。 谷灵芝闻言点头认同! 霍娇娇回头向左小青、廖雅玲、顾满云三位大能道:“晚辈只问大家一件事,你们如果能答上来,就算晚辈输了。” “这?”左小青有些迟疑。 霍娇娇道:“三位前辈不敢赌?” 顾满云拍掌道:“我赌了!不敢赌的都是胆小鬼!” 左小青看看廖雅玲,二人一点头,都愿意赌,不能让顾满云看扁了! 霍娇娇道:“八卦阵是谁发明的?如何布防才能损人利己?” 这话一出,三个风云人物居然一时间都回答不上来,不由得尴尬了!也是哦,这三位大宗师闯荡江湖历来都是单打独斗,何时想过研究过战阵上这些弯弯绕绕。然后静等霍娇娇解释。 霍娇娇侃侃而谈道:“世人都以为八卦阵是诸葛孔明发明的,其实大错特错,它是伏羲和神农发明的。世人都觉得八卦阵困不住武功绝顶的高手,那是自以为所有排兵布阵都在平原,要换我布阵,一定选在山谷里,借天地大势,让高手插翅难飞!” 谷灵芝道是能想到了这些,但是没能像这女子提前想到。立即赞许的看了看霍娇娇,真不错!扭头道:“三位,可满意了?可服了?” 廖雅玲道:“练兵,战阵厮杀,还真不能用江湖上那一套!” 左小青道:“好个奇女子,我现在真是服了!” 顾满云道:“程欣过来,今后跟着霍家姐姐学习兵法韬略,战阵布防。” 程欣笑道:“是,师父!” 左小青和廖雅玲的弟子都不在身边,都翻白眼,自认是便宜顾满云了。 然而三个老婆子都不想上战场冲锋陷阵,现在又当不成山长,就退而求次让谷灵芝给个教头当当。 谷灵芝直道委屈三位了。 山长和教头现下是安排好了,就是学堂的名字还没有取,几个老前辈闻言又争了起来,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 谷灵芝道:“霍山长,你别理她们,去准备教学的事吧!” 霍娇娇连忙鞠躬而退,带着程欣去安排事宜了。 谷灵芝道:“三位,够了啊!” 江湖上的大姐一旦发威,这三位女英雄还真是噤若寒蝉! 有意思! 话说回来,谷灵芝起义的事业也得了三位的鼎力资助,应该是拿人手短吃人嘴软才是,只是这老奶奶现在作为义军的掌舵人,在大是大非的原则上是不会惯着谁的,所以这三位一见她发脾气就乖乖的偃旗息鼓了。 …… 学堂最终命名为道合,还是杨睿想出来并题写的,文化人就是这样远见卓识,中心意思是大家起义需志同道合,众志成城。 只是小女儿的字迹娟秀,不够大气,然而众人都认为比起他们大老粗的字来,已是不可多得了。 文化很重要,学堂也修得好! 开学之后,看着几百名大大小小的学徒,一切都从梦想照进了现实! 在课堂上,霍娇娇自我介绍,她原来是元朝霍状元霍希贤的孙女,只因家道中落,为了生存,不得已才做了陈友谅的姬妾。 战乱年月谁也不好过,所以大家能够理解霍娇娇的身世和处境。 霍娇娇在桂林过得很好,山长也当的得心应手,只是每每想起自己是白丙舍命相救,忍不住要哭一场。 只是她不知道,白丙大难不死,已被贵人相救了! …… 话说在那井冈山下,一座茅屋四合院里,住着一对姓王的母女。 王母闺名叫安忆,听说桂林义军很得民心,便让女儿王琳去投效谷灵芝,期盼着她能利用自己含辛茹苦教给的本事,为天下百姓做些实事。 院子里,树荫婆娑,青天白日! 母女二人正在为去留问题发生了争执。老人坐在椅子里,年轻女子站在面前,那剑拔弩张的模样,犹如两只打架的母鸡。 王琳是个孝女,母亲再三劝她,她都不肯独自去桂林投效。“要去我们一起去,丢下您我可不忍心!” 王安忆年轻时也是个很有能耐的人,与谷灵芝齐名江湖,有个响当当的外号叫蝴蝶仙姑。谁知老了老了,却因为自己不慎,多年前练功走火入魔,瘫痪在床时至今日。 要不是想起被元人杀死的丈夫,她要急着练成绝世神功报仇雪恨,也不会发生走火入魔这档子事。 王琳不解道:“母亲,为什么您不能与我一起去桂林见谷老前辈?” “我现在瘫痪了,不想在那个老太婆面前丢脸,丢脸啊!”王安忆生来就心高气傲,如今这副模样,岂能让昔日的江湖姐妹看了笑话? 再者,王安忆退出江湖,归隐山林后,身边除了王琳在侍候自己饮食起居外,“我教出的两个弟子,现在不是投奔朱元璋,就是投奔陈友谅,想想朱元璋、陈友谅他们的所作所为,你那师兄师姐简直是在助纣为虐啊!” 更甚者,谷灵芝都在桂林招募义军建功立业了,反观自己呢?干啥啥不行?老了还走火入魔了,简直是岂有此理嘛! 王琳笑道:“原来是为了面子啊!” 王安忆道:“树活一张皮,人活一张脸!” 王琳有个疑问问出道:“在我们这个世道,谷前辈她们母鸡司晨能行吗?” 王安忆笑道:“母鸡司晨怎么了?古代又不是没有过。现在这乱世,只要她谷灵芝想做成这件事,我对她很有信心,她一定能成功的!” “既然如此!”王琳暴脾气的道:“你这个老太婆,都是一大把年纪的人了还这么幼稚。他们是他们,你是你。谷老前辈深明大义,岂能以此笑话?再要诸多扭捏,信不信小女今儿把您打晕了,再带着你一起去桂林丢人现眼。” 王安忆笑道:“你有本事,就来打我!你这一身的本事都是老娘所教,你如果真把我打着了,就算你大能耐了,我就舍得脸面去一趟桂林!” 王琳呵呵道:“老太婆,不知道长江后浪推前浪……看招!”错拳出掌,招招攻击老妪的后颈大椎穴。 王安忆虽然行动不便,但是手上的功夫可着实不赖!一手转动椅子,一手施展变幻莫测的拳招,尽数挡住了王琳的攻击,使之意图不得逞。 王琳不依不饶,锲而不舍的要打晕老太婆,办不到也要办到。 突然,王安忆拿匕首自己架在脖子上,严厉道:“琳儿,再不罢手,再不离开,老太婆今儿就死在你面前,让你了无牵挂!” 王琳顿时被吓住了,紧张的道:“不可伤害了自己,母亲您,您把匕首收起来吧,我走,我这就走了……” “快走!”王安忆道:“不要再回来了!永远都不要再回来了!” “啊!啊!啊……”正当二人闹得不可开交时,空中又很突然的掉下一个人来了。一个浑身是伤的男人。 王安忆见王琳危险,便一掌把她推开一个趔趄,而自己因为行动不便,被这个男人活生生的压得命悬一线。 那个男人惨叫:“啊!”吐血。 王安忆跟着惨叫:“啊!”大量的吐血! “母亲!”王琳赶紧推开那个罪魁祸首,“母亲!” 王安忆有气无力的惨笑道:“真是天意啊!” 那男人翻身起来,连忙道歉:“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的,只因为被官兵追杀才跳下这个悬崖的,不知道悬崖下边有人家……” 男人就是白丙,只见他一身血污,伤势已经严重到令人恐惧的地步。 王琳悲愤不已,吼道:“你哪里不好跳崖,偏偏来这里跳!都是你害了我母亲,我要杀了你,为母亲报仇!” 白丙自知理亏,再说他也不想活了,就任由王琳胡乱的殴打,也不还手。再说他现在也没有力气还手。 王安忆吃力的喊道:“琳儿,住手!听我问问他的来历,你再做定夺!” 王琳也打累了,看这男人也不具备危险特质,便放心的倒在地上看着蓝蓝的天空,灵魂叩问:今儿这故事变得如此出人意料,当真是命运的安排吗? 王安忆有气无力的道:“壮士,说说吧!何人追杀于你?” 白丙道:“陈友谅!” “啊!”王安忆吃惊道:“为什么?” 王琳也被惊吓得坐起来,觉得这命运转的还真是不可思议! 白丙道:“陈友谅倒行逆施,祸害百姓,我实在是看不下去了,便脱离了他的队伍,想南下投奔桂林义军。” 王安忆虚弱的笑道:“内情不止这样简单吧?” 白丙道:“不敢欺瞒前辈,我还带走了陈友谅的一个姬妾……” 王琳听了这话,忍不住的呸道:“红颜祸水!” 白丙道:“姑娘此言差矣,那女子也是巾帼英雄,要不是她把我劝醒,我想我现在还在陈友谅的麾下助纣为虐呢!” 王安忆点头道:“能够劝解一个人迷途知返,那女子定然是有些智慧的!而壮士能够听人劝,也是英雄了得!” 白丙道:“前辈过誉了!小人惭愧!” 王安忆灵机一动,便道:“义士既然要去投奔义军,我这女儿要也要去投奔义军,不如你们结伴而行可好?”她自知自己活不了多久了,“壮士砸了老太婆,在老太婆临死之前,还请答应一件事,以消我们的仇怨!”话一说完又连吐数口血,在阳光下灿烂夺目! 王琳虽然伤心不已,但是也能勇敢的面对生死!如果母亲不走火入魔,也不至于躲不开被人压……哎,这世间哪有那么多假设啊!都是命运的安排! 白丙心惊不已,连忙道:“前辈吩咐,在下无不遵从!” 王安忆道:“我这女儿虽然粗陋,但是还未婚配。我想壮士也未婚配,不如你就娶了她,可好?答应我!” 白丙大吃一惊。“前辈,这事我不能答应!你另外提要求,在下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王琳坚决反对。“母亲,您糊涂啦!我怎么可以下嫁一个害了你的人?我不找他报仇就不错了。” “你们想我死不瞑目吗?”王安忆再次狂吐鲜血,“就这个临死要求,你们就答应我吧!” 白丙十分的为难,忍不住的迟疑道:“这——” 王琳跳起来,连珠炮的吼道:“这什么?要你娶我,我都不觉得委屈,你还觉得委屈了不成?” 白丙想想,自己的确是害了人家母亲,有亏人家一条命,连忙跪拜道:“母亲,我答应您了,今生今世一定好好照顾——照顾——” 这样突如其来的姻缘,居然就在意料之外成了!天意啊! 王安忆笑道:“照顾王琳!”然后散去最后一丝真气,安心的死了。 白丙伤重,自然是帮不上王琳的忙,所以安埋王安忆的事都是王琳一手办的。大家都是江湖中人,也不讲究那些虚礼。 …… 霍娇娇在桂林道合学堂做山长,并非想象中的那样顺利和容易,因为调皮的学生古今皆有。 知道霍娇娇怕老鼠怕蛇,他们就经常带着这些上课,以吓唬山长为乐。 左小青、廖雅玲、顾满云这三大巨头倒是愿意支持霍山长的工作,但是这些学生聪明,所干的坏事,都是避开三个严师进行的。 别指望程欣能帮上霍娇娇,她自己也怕蛇怕鼠,不拖后腿就算好的了! 道合学堂里有个叫阳轻男的男教头,自打霍山长走马上任起,就莫名其妙的做了护花使者,事后自己也觉得不可思议。 领头的三个坏学生可没少被阳教头罚,不是打扫厕所,就是晒着烈日蹲马步……讲打架?三个刺头可不是阳先生的对手,常常是一招果断完杀,还不给拖泥带水的过程。 霍山长有了阳教头的维护,教起学生来干劲十足,尽心尽力。 只是有一点,霍娇娇这女子为了不让自己再怕老鼠和蛇,居然尝试接近,克服这个困难后,就养了很多的蛇鼠,家里都快蛇鼠一窝了。 最终结果是,那三个调皮的学生反而怕了霍娇娇,言听计从,乖得让人哭笑不得!见过她家的人都叹气的说,霍娇娇真是一个心志坚定的奇女子! 最近常常发生的一道风景线,就是那些调皮,那些犯错误的,那些学习不用功都被霍娇娇惩罚砍柴挑水。 如此严师,有些人都不叫她山长,开始叫霍阎王了! 霍娇娇之所如此严于律己,苛刻待人,皆因为自己小时候吃过很多苦,知道没本事少文识会有怎样的生活。她不希望自己的弟子将来没本事自保,枉送性命!这战乱年代,白白死了的都是些没本事自保的人,别拿无辜当借口! 阳轻男终于选了一个良辰吉日,在山长批阅文书的房间里,向霍娇娇表达了自己的爱慕之情。 “阳教头,你别这样,我已有相公。”私人之间的相处,霍娇娇历来不自称山长,以避免有持势压人嫌疑。 阳轻男脱口而出道:“是那个陈友谅吗?” 霍娇娇闻言冷脸道:“别提那个人,他不配!” 阳轻男道:“抱歉!我忘记了,你说的是白丙……” 霍娇娇听见白丙两字,忍不住的怅怅叹息。 阳轻男道:“他现在都没来找你,要不是死了,就是变心去了别的地方。”男人一旦被心上人拒绝了爱意,受刺激之下,说话都会不过大脑的! 霍娇娇道:“我信他!他一定会活着来桂林找我的!你的情意我心领了!” 只是去井冈山的斥候传回来的消息,希望一个比一个渺茫!所以她在失望之余,天天严酷练兵……期待练出一支精兵,再找陈友谅报仇雪恨! 可怜这些兵啊,已被她练得苦不堪言!但是有得就有失,这些兵在一个月后,个个被她折磨的终于是脱胎换骨,威风凛凛了! 把这一支千人的兵队带到谷灵芝、戴芸娇面前溜一圈,那一股气吞山河的阵仗,惊得两个首领都要怀疑人生了! 戴芸娇道:“战场上要的就是这样的兵啊!” 围观的人也是惊叹不已,“同样是人,我怎么就办不到呢?” 谷灵芝点醒大家道:“人各有志,各有所长!霍山长只是把自己所长展现出来了而已。如果让她去铸剑,她一定是是一筹莫展的!如果让明见心来练兵,那就是王八看绿豆——大眼瞪小眼,也会一事无成的!” 左小青道:“老太婆别的本事我不服,就服她看人的本事!人才,只有用对了地方,情况再怎么不利也会有奇迹发生的!” 顾满云道:“她是义军的发起者,也是我们的头领,她要是不会看人,这支队伍还怎么发展壮大啊?” 左小青道:“还是你有道理!” 阳轻男见到这样的结果,忍不住自嘲的笑道:“不是她配不上我,而是我配不上她啊!人才!” …… 白丙在王家养伤。白丙被王琳安排在王安忆的坟前养伤。 这白天还好,阳光普照,不怕任何鬼魅,但是到了晚上,那阴风乱吹,月光在树林里摇曳,磷火飞舞的环境就让人瘆得慌了! 王琳遵从母亲的遗言不取他性命,但是要她与仇人握手言欢,在短时间内是不可能说服自己内心做到的。为了发泄心里的怨恨,她就这般稍微变相的报复他一下。 再者,王琳与白丙虽有母亲指婚,毕竟是初识,男女有别,打发他去守坟也在情理之中。 白丙无可奈何,只好在坟前自我运功疗伤。好在他的内功根基扎实,大小周天运行之后,奇经八脉一旦贯通也就没什么大碍了。 内伤虽说是治好了,但是外伤,要是没有仔细处理,拖得久了也是会死人的,这荒山野岭没有现成的药材,还真是个愁人的难题啊。 求王琳?自己害死了她的母亲,都被人家打发来守坟了,怎么好意思再去求啊!自讨没趣的事他白丙才不会做呢! 第44章、王琳.下 王琳虽然仇恨白丙,一看他的外伤如此的重,还是于心不忍,就给他搭了一个很厚实的草棚,以遮风蔽雨,不至于伤情恶化。 划重点,草棚是搭建得很厚实! 还真是一个口是心非,太善良的女子啊! 白丙心中有愧,被王琳打发给王老前辈守坟也没有丝毫的怨言。他算起来是见过大世面的人,小时候也常在坟地里过夜,所以被王琳安排守坟时,他并没有被报复的觉悟。 想当年,因为父母早逝,家被也地主没收,他小孩手无缚鸡之力,面对恶势力实在无可奈何,就早早的当了一个四海为家的流浪儿。 于是乎,荒郊野岭,坟地,乱葬岗都曾是他的归宿。 在王安忆的坟前,白丙搓为香,插草当烛,虔诚的祭拜,七天都是如此。 王琳看在眼里放在心里,便慢慢的就与他说上了话,也慢慢的就在心里接纳了他! 白丙道:“都是我害死了你的母亲!” 王琳道:“你也别这么自责,我现在也想明白了,母亲练功走火入魔多年,那天即便不是你砸伤她,她过不了多久也会死的。除非找到灵丹妙药,但是灵丹妙药也不是那么容易找的。”Qqxsnew 白丙道:“王老前辈是不是蝴蝶仙姑?” 王琳意外道:“这你也听说过?” 白丙道:“武林前辈,大名鼎鼎的王安忆,我要说没有听见过就虚伪了。” 王琳闻言顿时感慨不已,母亲大名鼎鼎天下无敌又怎样,最后还不是一堆黄土埋身!所以说,人啊,得懂得知足常乐!只可惜我们都生在这样的乱世,知足常乐居然也成了一件奢侈的愿望,是不是很讽刺! 这二人本来是有仇嫌的,但是架不住说上话后的转变——居然早忘了仇嫌,变得无话不说了! 所以啊!人和人之间就得交流,只要交流上了就好了!交流通了,人和人之间便是有再大的仇怨,也会慢慢勾销的! 故事到了这时候,王琳就开始自我安慰了,“母亲的去世还真不能完全怪他,怪只怪命运如此的安排!” 爱情这玩意儿,还真是个矛盾的产物! 王琳现在已经爱上这个害母的仇人了! 女人一旦对一个男子产生了爱情,后果就是王琳这样的行为:为了养好白丙的内外伤,她早已心甘情愿的上山采药,下水捉鳖,不辞辛苦了! 白丙能够感到她的心意,只是他心里已经有了霍娇娇,可不敢再有第二个桃花运出现。 只是命运这玩意儿真的很无语,它是人们怕什么就会来什么的! …… 时间好过,那年匆匆,白丙在王家养伤,不知不觉就两个月了 这一日,井冈山下,王家大院里突然来了一群稀客,密密匝匝的约百人。 王琳道:“二师姐、大师兄,你们带这些人来做什么?” 大师兄姓章名盖士,字却不好听,居然叫什么妹血,真的是对他的文盲父母无语了;二师姐姓徐名觉仲,小名叫大林儿,这家父母取名还算中规中矩。 只是大师兄长得肥胖如猪;二师姐却是一个五寸钉的身材。 王安忆当年择徒的眼光真的是这样的差吗? 不是的,早年这二人还真是个俊男靓女,一对璧人!只是后来长着长着就上了岔路。大师兄因贪吃却吃多了发物;二师姐因臭美却错用了毒药。 章盖士看着坟头,假惺惺的痛心道:“师父老人家过世了?” 徐觉仲流一滴眼泪道:“小师妹,师父是多久过世的?” 王琳冷笑道:“你们眼里还有师父?大师兄不是在陈友谅那边建功立业吗?二师姐不是要和朱元璋家的蓝玉成婚享受荣华富贵吗?今次回我这荒山野岭来干什么?” 章盖士却不回答,指着白丙道:“这人是谁?” 白丙伤势这时还没大好,强出头逞英雄,无异于自掘坟墓!所他能有多低调就有多低调!能忍辱负重的人才有英雄本色! 徐觉仲显然是有备而来,慢吞吞的拿出一幅画像,转哭为笑道:“陈友谅要抓的人居然在这儿,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啊!” 朱元璋统领的义军,斥候遍布天下,只要他有心追究一个人的下落,那是不可能落空的。所以白丙现在是逃无可逃了! 章盖士吃惊道:“什么?他就是白丙?” 徐觉仲道:“你在陈友谅那里当差,居然不认识大名鼎鼎的白丙白先生?” 章盖士在陈友谅那里充其量也就是一个小队长,说是当差,然而和白丙的级别一比,那是不能相提并论的! 人家白丙好歹是陈友谅帐下的带刀侍卫! 王琳道:“终于是露出狐狸尾巴了?这就是你们来看师父的理由?啊……还真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啊!说吧,你们想单打独斗?还是群起而攻?” 徐觉仲虚伪的笑道:“师妹别误会,他是你的男人,姐姐岂能害他!蓝玉很赏识白先生,特别派我来邀请白先生去朱元璋统领帐下做客的。将来要是建功立业了,荣华富贵一定会享之不尽!” 王琳闻言冷笑道:“有这样的好事?我怎么就不信呢?” 章盖士是爱着王琳的,但是他看着小师妹对白丙如此情深义重,不由妒火中烧,都不过脑子的吼道:“来人啊!把这个叫白丙的叛徒抓起来,速速带回向陈统领请赏!” 身后的士兵一听请赏二字,便跟打鸡血一样,张牙舞爪扑向白丙。 白丙苦于伤势未好,无论是逃跑或还手都要自讨苦吃,是个很不明智的选择。再者,为了不连累王琳受到伤害,他只好乖乖就范以图后计。 以他的智谋,只要留得青山在,还真是不愁没柴烧! 王琳才不会惯着大师兄,眼见危险,立即拔剑向他杀去,围魏救赵的目的不言而喻。 章盖士的本事是王安忆教的不假,只是这身肥肉却真是侮辱了王安忆这个名师的绝世武功。居然没过三招就败在了小师妹的手中,真是叫人大失所望。 徐觉仲不帮忙便罢了,反而大声喝彩!他们虽是同门师兄妹,现在却各自为政,帮忙是不可能的! 现在的章盖士,看着腰上的剑伤,胸口的剑伤,两大腿的剑伤,十分的不可思议道:“小师妹,你居然为了一个才认识不久的男人杀我?小时候大师兄对你的好都忘记了吗?” 二师姐徐觉仲恰是时候的补刀道:“大师兄对小师妹的好,还不是身在屋檐下,不得不为罢了!大师兄,你这话要传出去,谁都会觉得你很傻很虚伪!再者,你暗恋小师妹多年,现在有机会,就明明白白的表达出来好了。你要妒忌白丙,就拿出真本事杀了他好了!” 这女人调拨离间,落井下石的还真是干脆! 最毒妇人心,还是五寸钉! 变态的五寸钉! 章盖士这蠢人最受不得人挑拨离间,或是激将,待听完徐觉仲的话,这下真的是气急了,在失去了唯一的一点理智后,就追着王琳死缠烂打,只可惜他得不偿失!因为王琳的武功轻功都得到了王安忆的真传,岂是这头肥猪能追的上的?打得着的? 徐觉仲继续拱火不偿命!“大师兄‘苍松迎客’打得好,小师妹‘百花争艳’的剑法也是很不错……” 章盖士终于是累到了,当他发现自己身体不对时,为时也已晚了! 别以为胖子的身体宽大,就有很多的血存。退一步说,就算章盖士的血很多,照这样的流来流去,最终也有流完的时候! 这章盖士章胖子流血的时候,要形象一点的描述,就跟那个浇花的水壶一样,他却还不要命的追着王琳打。现在血都流完了,他再怎么不甘心死,却也不得不死了!章盖士真的是章该死! 章盖士带来的兵一见群龙无首,立即作鸟兽散。一边摸爬滚打的逃命,一边恨爹娘少给她们生两条腿! 这边徐觉仲还在笑,当王琳的剑指着她时,却怎么都笑不出来了。 为什么? 因为她现在才想起自己也打不过王琳,更后悔没有和大师兄联手对付王琳!然而现在悔之晚矣! 讲真的,她要不是智商很差,少时也不会吃错美容药了!这是一个人的历史行为的必然! 王琳冷冰冰的道:“你自己带着这些人走,还是我请你走?” 徐觉仲道:“师妹别发火,二师姐这就走……改天有空再来看望……给师父上香……” 王琳真是火气大了,母亲怎么会收下这样的奇葩做徒弟啊?师门不幸啊!“徐觉仲,带着大师兄的尸体,赶紧的给我滚!以后都不要再让我看到你!” 徐觉仲被吓了一跳,然后的真让人背起章盖士的尸体,一窝蜂的跑了!这群蓝玉的兵还是有些纪律的,居然能做到慌而不乱! 对于陈友谅的兵的素质,后果真是堪忧啊! 王琳为了救白丙,才狠心杀了大师兄的……这大师兄助纣为虐,也真是死有余辜,只是她是头一次杀人,难免晚上要做些噩梦! 心病还需心药医! 看着房间翻滚的女子,白丙叹气道:“她没有了相依为命的母亲,现在连师兄师姐都不可靠,也是一个可怜的人啊!” …… 又半月后,在王琳的精心照顾下,白丙的伤已经好的差不多了。 这天,二人在一起吃饭。 王琳道:“此地不宜久留!你已经养好伤了,这吃完饭,你就走吧!” 白丙道:“你什么意思?” 王琳道:“我母亲的话,你不必当真,去找你那个巾帼英雄去吧!”她这是在玩以退为进的策略? 白丙道:“她我自然会去找,你我也自然会照顾周全了,大老爷们答应岳母的事,不能说话不算话。” 遗命不可违! 王琳笑苦道:“是吗?你想鱼和熊掌都兼得?像她那么英雄的人,能同意我们吗?” 白丙道:“你愿意吗?” 王琳道:“不愿意!”她心里对他还是有恨的,只是说得那么冠冕堂皇罢了!母亲自己死了便罢了,被他砸死的就不可原谅!抵命就算了!再说,这个男人居然还在睡梦中叫着那个——名字叫霍娇娇的女人,是可忍孰不可忍! 重点是霍娇娇的存在让她很不开心! 二女共侍一夫?骄傲的王琳现在根本就没有想过,她也不可能那样想。 于是乎,二位冤家一路跋山涉水,吵吵闹闹的到了桂林,当谁也离不开谁的时候,终于是见到了那个叫霍娇娇的女人,还是活的。 白丙是惊喜,“见到你平安无事,我就放心了!” 王琳却是打翻了醋坛子,报复似的道:“你就是我相公朝思暮想的那个霍娇娇啊!” 霍娇娇诧异道:“白丙,你已成亲了?” 白丙尴尬的笑道:“我跌落悬崖,把王琳的母亲砸死了,救命之恩——” 霍娇娇道:“你以身相许了?”心里很酸很痛,然而自己反复的想,要不是因为自己逞强,他虽不能出人头地,却也不会危及生命。都怪自己太冲动,太自以为是,没考虑到陈友谅会是这样的疯狂报复。 然而人生轨迹经是这样了,她也回不到从前了……她现在过得很好,也不想回到从前依附陈友谅而活的日子,后悔也只是想想而已。 王琳道:“他以身相许?你说反了吧?” 霍娇娇哦道:“原来是你自愿嫁给了害死母亲的仇人?” 王琳道:“是我母亲准婚的。” 霍娇娇了解了道:“原来如此!” 谷灵芝道:“王安忆这个老姐姐的见识历来是高超的!这仇怨化解得还真是出人意表!” 事已至此,谁也无法改变了。 霍娇娇是个很有智慧的女子,见眼前局面的确是不利自己,便立即拉着王琳,果断的道:“小女子拜你为姐姐,可好?” 她这转变太突兀了,王琳一时没有反应过来。老老实实的道:“我们不是情敌吗?现在拜姐妹不好吧?” 堂堂一个山长,能这样转变,真的是勇气可嘉! 霍娇娇道:“情敌个鬼,我白丙又没有拜堂成亲,你却有了母亲的之命。再说我还是陈友谅的姬妾,也配不上白先生……”这话说的……她的目的还是在以退为进!是呀,霍娇娇舍生忘死看中的男人,岂能真让人全占去,她也是看在王琳对白丙有救命之恩的情分上,能分她一半男人就不错了。 只是白丙在情急之下没有多想,连忙急吼道:“胡说,你怎么就配不上我了,我出身奴隶,也不见得有多高贵!” 真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谷灵芝和戴云娇等人倒是看出来,然而她们是看破却不戳穿,毕竟这事是人家三人之间的事,外人强加干预,反而不美! 辛亏王琳也不是一个傻女子,她仔细想明白之后,便笑道:“罢了,我也不是心胸狭隘之人,你们认识在先,还是娇娇你做姐姐吧!” 白丙听得一头的雾水,道:“你们,你们这是啥意思?” 霍娇娇见她居然理解了自己的意图,心里虽然不甚满意,然而也没有比这个更好的结果了,遂对白丙笑道:“你猜?”高兴的拉着王琳一边商量未来的生活去了。 既然是造化弄人,二女便都想到了退而求次,然后才能一家人和平共处!英雄就该当这样果断的抉择! 戴云娇爽朗的大笑道:“好了,桂林好久没有办一场喜事了,三位都是英雄豪杰,要是同意,我们就大办一场,普天同庆!” 白丙还没有转过弯儿来,“这要办啥喜事?” 陆相宜道:“你和霍娇娇、王琳二位女侠的婚事啊!” 司徒秋月道:“白先生,她们愿意二女共侍一夫,一起嫁给你了!” 白丙呆了呆,还是不能确定这好事她是真的,居然要别人打他一顿。这个要求,还真不是一般人能提出来的!想来是高兴傻了! 霍娇娇道:“再聪明的人,也有他想不明白的时候,大家且不管他!” 白丙听了霍娇娇的这句话,只情喃喃的道:“我白丙何德何能,我白丙何德何能啊……” 王琳道:“你要是觉得太幸福了,今后就多为天下百姓多做好事,以报答我们姐妹……报答义军,报答谷前辈的知遇之恩!” 然后三人携手,虔诚的拜倒在谷灵芝面前。 谷灵芝是江湖前辈,德高望重,当受得起他们三人的一拜! …… 喜宴举办过后,霍娇娇、王琳不分大小,一起和白丙结伴出现在学堂,成为一道靓丽的风景线,众学子都羡慕不已! 王琳也做了教头。 王琳的家传武功,原来是全真教教主王重阳一脉,端的是非同小可。 王重阳的徒弟丘处机,当年还曾劝诫过元朝皇帝放弃杀戮,以道教文化治理国家,可惜元人并不稀得他的! 王重阳未出家当道士之前,俗名叫王喆,曾起义反金,失败后就愤而遁入活死人墓避世。后来又受到红颜知己的逼迫,不得已便出家做了一个道士,而后才有全真教的存在。 种种结果皆是命运里最好的安排! 此处提过不表! 王家后人十分尚武,常常遥祭先祖王喆,也就是全真教的重阳祖师! 在全真教式微之后,王家女儿王安忆费尽心机收集全真教所有流落民间的武功秘籍,继续把重阳遗风发扬光大! 尤其是在北斗七星阵的基础上创立的北斗七星大阵,王琳现在教导七百名弟子排练起来,当真是磅礴如星辰大海,让云集桂林的英雄豪杰看后,纷纷叹为观止,直言天下无人能破! 霍娇娇惊叹道:“这北斗七星阵,不愧是王仙人遗留的盖士杰作啊!” 白丙也是震撼的道:“我白丙何德何能!能娶到你们这样身怀大本事的妻子,真是三生有幸啊!” 霍娇娇道:“你也可以努力,为义军的建设发挥才能呀!” …… 于是乎,在谷灵芝的安排下,白丙做了一个谋士帮助戴芸娇,献计献策不遗余力! “打仗要钱,建国要钱,这些,目前虽然有各路豪杰的支持,但都不是长远之计,我们一定要鼓励老百姓生产,让税赋时刻充实义军的库房。不打仗时,也要发动义军帮老百姓种地。再是鼓励商户积极买卖,让桂林的经济繁荣起来!”白丙给戴芸娇献的第一计,便是这话:“我们要高筑墙,广积粮,缓称王,才能避免成为众矢之的!” 戴芸娇道:“这些我们都有考虑过,但是无能人担当大任啊!” “属下在陈友谅那里当兵时,就见过庄老爷好几面。”白丙举荐道:“以庄老爷这样的能人,统领应该放手让他去做大事。” 戴芸娇点头道:“白先生说的极是,庄老爷是个做生意的好手……好,这事就劳烦白先生去请庄老爷,让他放手做吧!” 第47章、苗璞.上 书接上一回,话说高大姐和酒曲被元兵逼得跳崖死后,焦娇就带着义军,在司徒秋月等人的护送下安全到了桂林。 在高大姐和酒曲的丧事上,艾叶、焦娇等衡阳义军带头披麻。场面很大很隆重! 苏谨、陆相宜还为高大姐写了一篇词: 狼烟起,江山北望,只见元帅,带兵千里,战衡阳,势不可挡! 高大姐,一马当先,驰骋沙场,救援百姓,身受伤,英雄无双! 杨睿也给酒曲写了一篇诗。 战鼓急,酒曲护高大姐,不惧死。 忆往昔,二人情深似海,有担当! 没有华丽的辞藻点缀,只有平平淡淡的叙述前情,但是被人们声情并茂的传唱起来之后,一时间感动得人们哭声惊天! 焦娇拿出一只木桶,这木桶就是高大姐用来吃饭的碗。睹物思人,想起高大姐惊人的食量,焦娇不由悲从中来! …… 衡阳城这边。 有点可笑的是,王保保得到衡阳城没多久,正打算好好的经营呢,居然又被陈友谅派大军夺去了。 故事是这样的: 王保保那日带兵袭扰明心药庐,企图毁坏沈去病的坟墓不成,只得灰溜溜回了衡阳城,只是城主的宝座还没有坐热,外边就来了个斥候。 “报告元帅,那陈友谅带领四万大军打来了。扬言要抓住王保保,抓住王保保……”本以为斥候带来的是个好消息,结果是个最坏的消息! 王保保威严的问道:“要抓住王保保怎么样?” 斥候胆战心惊的说道:“他要让你当马骑……” 将领甲道:“那个陈友谅太猖狂了!” 将领乙道:“岂有此理!” 将领丙道:“请元帅下令,让小将去会会他。” 将领丁道:“这个陈友谅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居然敢来惹我们大元的铁骑!一定要让他付出代价,后悔终生!” 元将们个个义愤填膺,摩拳擦掌,誓言要和陈友谅一决死战! 王保保却连忙制止道:“各位,各位,冷静下来,稍安勿躁,千万别中了贼人的激将法,失去了理智!” 听了元帅的话后,这些元人果然冷静了下来。 …… 衡阳城外,陈友谅带领的大军团团围住这座孤城,他管王保保是不是军事天才,脑袋里早想到几年前发生的事了。 那时他起义失利,兵败王保保。为了逃避王保保的追杀,不得已,只好躲在一个农女的裙子里,受尽了胯下之辱,才险险的逃过一劫。 是自己命大,也是自己幸运,然而此又是奇耻大辱,令自己毕生难忘! 想到此时,陈友谅脑袋里灵光一闪,便问身边的将领道:“城里河水的源头被我们切断了会怎样?” 一个将领道:“如果真能切断水源,不出几天,他们就会出城投降!” 要是把水利用好了,它也是个战争时的一件神兵利器。王保保在衡阳城里就有十五万人马,缺水一天就得出乱子! 陈友谅闻言高兴道:“是吗?” 左右将领纷纷夸奖陈友谅此计高! 这问题,难道王保保不知道吗? 他还真不知道,打败了焦娇、高大姐那股义军后,现在正狂妄着呢!自以为天下无敌了!却不知道骄兵必败! 为了不打草惊蛇,陈友谅让将领继续围城,自己则带领一队精兵去了城北的湘江上游,连夜高筑堤坝断了城里的水源。 斥候慌里慌张的跑进来道:“元帅大事不好,城里没水了!” 王保保被惊吓得起身,还把桌子掀翻了,瓶瓶罐罐碎了一地,“什么?” 将军丙立即焦急道:“城里没水了,我们怎么办?” 将军丁道:“该死的陈友谅,这种毒事都做得出来,我诅咒他不得好死!” 这衡阳城一旦缺水,是守不住的,不要也罢,逃命去吧! 于是乎,元兵又故技重施,驱赶老百姓做先锋,丢了衡阳城向西北杀了出去。然而这些老百姓也都不是傻子,出城之后便各奔东西,不再回来了。 老百姓逃了就逃了,王保保这时候也没办法没精力去管,为了不被陈友谅的人马追上,只得向西北连夜退走。 江湖上都在笑话王保保,带十几万人打得过女人却打不过男人,所谓的军事才能也是虚有其表了! 在败退的路上,王保保听了这些流言蜚语,气得心肝都病了! 陈友谅赢了王保保,大喜,当他进城时却看傻眼了,因为城里已经没有多少老百姓了。元人要吃水,衡阳城的老百姓也要吃水,陈友谅这一断水,老百姓为了活命,岂能不弃城而逃? 为了战争的胜利,陈友谅这人就是个绝户,还真没有想到会有这个结果。 百姓实在是不堪战乱之苦,仅有的几十户又当着陈友谅的面,逃离衡阳,还说要去桂林,气的陈友谅指天发誓,在自己有生之年一定要打败谷灵芝和戴芸娇之流,让她们俯首称臣! 不管是哪路军马,攻城略地成功之后,都是要搜刮老百姓的,美其名曰是税赋,其实是保护费。有些军马就算收了丰厚的保护费,还是不把百姓放在眼里,甚至把老百姓视为可以愚弄的贱民! 得道多助,失道寡助!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古训恒不欺人也! 陈友谅看着空落落的街道,他想收保护费,也就是税赋,现在只能是想想了。眼下军队是六万人嗷嗷待哺,如果在衡阳城得不到税收来补充军饷,一旦闹起哗变,他就算有天大的本事也是守不住一座空城的。 一座空城拿来有什么用?又不是要学诸葛亮玩空城计! 衡阳城得而无用,他这一趟来算是白忙活了! …… 桂林最近来了很多的亲戚。 司徒秋月的母亲司徒杨氏也到了桂林。 老人家一到,女儿女婿都在迎接,她不抱着女儿哭,反而抱着明见心的母亲翠竹痛哭不止。大喊:“妹妹,妹妹啊!可算能再见到你了!” 这是怎么回事? 翠竹也是,抱着司徒杨氏哭得个肝肠寸断,欲罢不能!“姐姐,姐姐,你还活在世上,谢谢老天可怜啊!” 这二人从小就认识? 当二位老人哭够了,司徒杨氏才抽抽噎噎的道:“秋月啊,明翠竹是你的姨妈啊!” 明见心的母亲原来就姓明。战乱年月,女随母姓也不奇怪! “什么?”司徒秋月不可思议的道:“母亲,你可不能乱认亲戚啊!” 陆相宜也很意外! 司徒杨氏道:“秋月啊,你爹爹就是司徒建南啊!”为了能平平安安的护养女儿长大成人,她对女儿隐瞒了自己和那位大英雄的很多很传奇的故事。 司徒建南是谁?江湖上如雷贯耳的大侠客,大英雄! 他说起来是宋人的英雄好汉,在朝廷来说其实就是一个大反贼,司徒杨氏怎敢轻易对女儿说一个字?万一小孩子口风不紧,招来杀身之祸,断了司徒家的后,岂不是得不偿失? 这个剧情转折得太喘大气了,司徒秋月的这个来头可真是不小啊! 众人都震惊不已! 明翠竹见司徒秋月和明见心都不信,只得把自己和丈夫的故事说了出来。 原来,司徒建南当年起义失败之后,就和大房妻女走散了,不得已只好带着二房去了大明湖畔。谁知仇人和一些江湖宵小都不肯放过他。为了母子三人的安全,他只得单枪匹马出战,并用藏宝图做诱饵引开了那些人。 翠竹当时也管不得丈夫的安全了,因为一双儿女还得她抚养成人。儿子当时还在襁褓中,实在不敢轻易的冒险寻夫。 “大姐啊!”翠竹哭红眼的道:“当年兵败走散之后,没有能及时找到你们,真是不应该啊!” 司徒杨氏笑道:“战乱年月,大家能活下来就谢天谢地了,我谁也不怪。现在我们一家人不是都聚齐了么!” 司徒秋月拉着明见心笑道:“大名鼎鼎铸剑大师明见心居然是我的妹妹,真好啊!” 司徒杨氏看着明见心,对翠竹笑道:“当年我们逃难时,这孩子还只有四岁吧!二十多年了,我们都老了,岁月不饶人啊!” 于是乎,司徒秋月、明见心、司徒明朗三人跪在地上,给二位老人磕头,一家人团团圆圆的,开心事说之不尽。 司徒杨氏这位老人很有心,一家人团圆了,热热闹闹的,也不忘记护送自己来桂林的恩人。连忙拉住那个叫苗璞的女子道:“女儿啊,你要好好的感谢苗璞苗女侠!要不是女侠的护送,母亲恐怕是到不了桂林的。” 苗璞道:“老人家过誉了,小女子全听徐达徐将军的安排!” 原来,司徒秋月夫妇跟随谷灵芝、戴芸娇离开濠州后,司徒杨氏因有女儿女婿帮过郭子兴义军的功劳,在家乡还是备受郭子兴、徐达、朱元璋等人的尊重的…… 当桂林义军崛起,司徒秋月地位显赫时,元军正在残酷的围困濠州,于是乎,司徒杨氏的处境就变得有不好了。 当朱元璋、徐达占领滁州后,身在濠州的杨氏已由座上宾沦落为做脏活累活的杂役。 为了避免情况更糟糕,徐达便让苗璞从濠州千里护送杨氏南下桂林。徐达远见卓识,为朱元璋将来的的事业多留一条后路,他真是煞费苦心了! 在苗璞护送杨氏的漫漫长路中,天下局势继续千变万化着,历史的潮流谁也无法阻挡。 首先是郭子兴,于元顺帝至正十四年间被孙德崖等兄弟抛弃了,无可奈何只好去投靠他的义女婿朱元璋。 元顺帝至正十五年郭子兴病死,郭家男人都战死,朱元璋如愿大权在握,一统义军。 元顺帝至正十六年,朱元璋成功占领集庆,改名应天。 现在是至正十八年。 司徒秋月道:“小妹还是要谢谢苗女侠的仗义,护卫家母平安到达桂林!” 苗璞道:“老人家既然安全到了桂林,小女子这就回应天去交差了。” 司徒杨氏这辈子经历过很多的故事,早看出这苗璞苗女侠很瞧不起桂林义军,于是便抬头道:“女儿,你去送送苗女侠!” 司徒秋月和明见心也看出来了,这苗女侠是好人没错,却是一个鼻孔朝上的好人!究其原因,她潜意识里还是认为朱元璋、徐达的义军有前途,其他义军都是一些黄花菜! …… 苗璞离开桂林后,自以为不再和这些妄想母鸡司晨的女人有交集了,岂知天不遂人愿,命运之神居然和她开了一个出人意表的玩笑。 原来是凤小娇在战场上打败了她的丈夫,她后来又打败了凤小娇救回了丈夫,再后来她又心甘情愿的抛弃丈夫,投奔而来。 为什么会这样啊?感觉很矛盾啊!感觉有点乱啊! 别急,故事要从头说起: 话说苗璞跋山涉水,历尽艰辛才到朱元璋的应天阵营,进见徐达道:“将军,那杨氏,属下已平安送到桂林了。你还有什么吩咐?” 徐达道:“眼下没事,你先回家休息吧!” 苗璞道:“属下告退!” 徐达看着这女子的背影,点头笑着想,不愧是马大姐的人,办事可靠! 马大姐是朱元璋的夫人,也是郭子兴的养女,姓马名秀英。 苗璞刚走出营帐。 “苗女侠,请随我们走一趟吧!”一个士兵突然上前拦住她的去路道。 苗璞道:“哪里去?” 士兵道:“去了,你就知道了。” 苗璞还不知道自己已经危险了,很信任的道:“劳烦带路。” 那个士兵前边走,苗璞后边跟着,九曲十八弯,不一会儿便到了一个小黑屋里。“就是这里了,请进!” 苗璞不疑有他! 暗室里突然点亮了一支蜡烛,那人突然慢悠悠,没有丁点感情的道:“听说你把那杨氏送桂林去了?” “是。”苗璞一见到这个人,就会立即心生畏惧,不敢有丝毫的隐瞒。 黑暗里的人声道:“那杨氏是用来牵制桂林,牵制司徒秋月的人质,你不知道吗?” 苗璞虽然畏惧,但是还得要实话实说:“徐将军命今我送杨氏去桂林的。” “徐达!”那人冷笑一声,好比两块铁石在摩擦。 苗璞道:“是他!” 黑暗里的人声道:“你不是马大姐的人吗?怎么要听起他的来话?” 苗璞道:“马大姐也是同意我护送杨氏去桂林的。” “这样啊!”马大姐的身份不一样,黑暗中的人也不敢轻易得罪!但是硬气的话还是要说的:“要不是念在你是马大姐身边的人,本元帅现在就砍了你的头,你现在离开吧!立刻离开!越远越好!” 苗璞闻言一惊,以这人的脾气来看,既然都下决心要赶自己走了,谁说情都不会管用的,马大姐也不行,“谢元帅不杀之恩!” 黑暗里一声:“哼!” 苗璞突然又想起一事,她和马大姐是闺蜜,几年前当英雄女儿时,曾劝过她不要和朱重八做夫妻,要学武则天建功立业……他这是听到了风声,所以新怨旧恨一起对待自己? 事实是,以朱元璋毒断的个性,要不是看在马大姐的面子上,岂能让苗璞活着离开义军?今儿他是下了好大的定心才压住邪恶,对苗璞开了这个大恩。 苗璞劝马大姐那时,郭子兴还在主持大局。如今局势变了,郭子兴病死后连郭家人都在集庆战役中牺牲了,马大姐也真做了朱元璋的夫人。时过境迁,她是忘记了,可人家老朱还记着这茬呢! 真是悔不当初,人家马大姐不想当英雄,愿意做男人背后的女人,自己发什么好心多什么嘴啊! 苗璞是一个有上进心的女子,拥有一腔抱负,期待有朝一日能出人头地,衣锦还乡,可惜了马大姐并不是她的明主。 所以,她果真没有再去叨扰马大姐和徐达,原因有二: 其一、人家夫唱妇随小日子过得好了,即便是再好的闺蜜,这时候也会弃如敝履的,岂能得罪丈夫来帮她? 其二、徐达是朱元璋的好兄弟,是不能为了一个无足轻重的女人闹矛盾,找他帮不上不说,还会自讨没趣。 如此重男轻女的义军,不要也罢! 于是乎苗璞就直接回了莱阳的家里。 苗家是莱阳城的大户人家,各方利益牵扯其中,人多心杂,是不能有多少太平的。她现在没有了义军这座靠山,那些心思不纯的人便又跳出,打起她的主意来了。 鸡皮鹤发的老女人道:“这是怎么了?做错事被义军抛弃了?” 年轻女人道:“应该是做事错了什么才被人抛弃,否则不能如此落魄的回家里来。” 苗璞心想:这件事他们早晚会知道,现在承认也不会因影响自己什么,便道:“我是被义军抛弃了,你们又想拿我怎么样?” 鸡皮鹤发的老人假笑道:“我们想怎么样?云家早就下了聘礼,要娶你过门为夫人的。你可倒好,以义军的身份干脆拒绝,那时云家也无可奈何!现在你已不再是义军的人了,就乖乖的听话嫁人,好好的在云家相夫教子。那云家家大业大,是不会亏了你的。” 苗璞道:“奶奶,你们——”心中顿时升起几分无奈!生在大户人家,看起来是风风光光的,实际上身处一片肮脏! 心里真是好肮脏啊! 苗家的当家男人,苗璞的生父,恰是时候的出面决断道:“你现在没有了义军的撑腰,别想和家里反抗,免得自讨苦吃的……下月十八是个 良辰吉日,你去准备准备出嫁吧!” 那云家是潍坊的大户,苗家为了巩固在江湖上的地位,能用家里的一个女人换来势力,扳起指头怎么想都是划算的。 苗家为了和云家联姻,这主意可是想了很久,苦于那时的苗璞还在为义军办事,他们和云家也不敢轻易冒犯义军。 现在好了,苗璞既然被朱元璋的义军扫地出门,真是机会难得啊! …… 良辰吉日,罗鼓喧天,送嫁队伍由莱阳城到潍坊城,爆竹炸得整个道上热热闹闹的。 到了云家。 苗璞坐在大红花轿里,因为是小妾,不能进正门,只能由小门而入,这是大户人家的规矩,封建社会历来是这样,见怪不怪。 由于新郎远在外地,不能及时回来和一个小妾拜天地。为了不误吉时,云家长辈商量的结果,让苗璞和大公鸡拜堂。 苗璞被人捆了手脚,反抗不得,只能由人摆布。 司仪喊道:“新人就位,一拜天地!” “咯咯呜!”大公鸡居然不合时宜的大叫了一声,引得众人乐不可支。 苗璞也觉得很不可思议! 司礼见怪不怪,继续吆喝道:“二拜高堂!” “咯咯呜咯咯!”大公鸡又叫了一声。 云家的老人们听公鸡如此大叫,顿时都臭起了脸,都怕这不是个好的兆头。然而究竟会给云家带来什么厄运,他们一时也说不明白。 “夫妻对拜!”司礼的眼皮直跳,见大公鸡又叫,连忙紧张的大喊道:“礼成,送入洞房!” 大公鸡叫得欢乐,那些围观的三亲六戚和街坊邻居也很欢乐,不嫌事大! …… 到了晚上,新郎还是没能赶回来。 苗璞本以为要今夜独字空房时,一个老男人突然闯了进来。 这老男人虽然不是新郎,但是他和新郎有仇,恨不得吃新郎的肉喝新郎的血,所以才会不顾礼教的闯进苗璞的洞房里。 “你是谁?”苗璞不是个无知的女人,反而很聪明,要不然也不会参加朱元璋的义军,只可惜了错生在这样的乱世,这样的人家。她去桂林时,应该有机会能自行改变命运的,却聪明反被聪明误,错信了朱元璋的为人,现在后悔也没药救了。 第48章、苗璞.下 老男人别有深意的笑道:“我是谁,你等会儿不就知道了吗?” “无耻!”苗璞见这老男人能在云家出入自由,估计是云家的某个长辈。然而长辈在这时候闯进她的洞房,原因为何,她用脚指头都能想得出来。 老男人突然哈哈大笑道:“我那目中无人侄儿,老夫今晚要代你行词房之事了,你快快回来看啊!” 这人是个疯子吗? 苗璞不反抗家人,老老实实的嫁入云家,那是因为家人对她有养育之恩。 真的是这样的吗?当然不是的啦,我还是重新解释一下当时的实际情况吧,感恩还是其次,主要还是她被父亲联手老太太和族人暗算了,否则她也不一定会老老实实任人摆布的。 一个能跟着马大姐起义的女子,岂能是个弱女子? 好嘛,在家从父!一个算计女儿的无情之父!真的是卑鄙无耻! 眼前这个老男人对她可没有恩,甚至还想侵犯于她,性质就不一样了,于是乎恨恶之情顿时如同滔滔江水绵绵不绝。只见她突然怒目金刚,穴道崩解,奋力震断捆绑在身的绳子,一脚踢向扑来的老男人,以为对方会猝不及防,怎想老男人的功夫不错,反应也极快,让他险险的躲过了断子绝孙这一劫。 二人的武功旗鼓相当, 于是乎在洞房里打得鸡飞狗跳,声势惊人,就差拆了房子,外边却无人理会,便知这疯老头在云家的地位高的不是一级两级,而是很高级。 再说,苗璞只是云家的侄儿的一个小妻,只要不出人命,无论老男人怎么欺辱她,估计都无人出面反对。 “老匹夫,你在干什么?”这声音来的很突然,突然到把老男人吓着了。 苗璞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得乱了方寸,居然一拳打瞎了老男人的右眼。只见红的黑的乱飞,好似开了一家染料铺子。 “啊!”老男人立即捂着眼睛,踉踉跄跄,急急忙忙的奇门而逃。 变化实在是太快了,快到只见地上的血迹延绵到了洞房的门口。要不是这血迹,苗璞还以为自己刚刚做了一场恶梦呢。 这女人真彪悍! 那年轻的男人见苗璞累瘫在地,连忙过去相扶。看到庐山真面目时,不由惊叹道:“还真是一个美人!怪不得那死老头会来闹洞房。辛亏我回家早了一步,否则你难逃他的毒手。” 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年轻男人知道,那老男人是个有仇必报的主儿,今晚受了这么重的伤,苗璞在云家怕是呆不下去了。 “这云家,呵呵,不要也罢。”年轻男人知道,家里为自己娶小妻,是出于什么目的,还不是因为他的原配病了好几年,药石罔顾,为了续命,便想到了娶个新人冲喜一说。 万一病因此就好了呢!所以原配和老夫人都想赌这一把。 年轻男人姓云,名得胜,现在正跟着陈友谅起义反元。 云得胜本不待见家里的那些人 。原配是姨表亲,因为讨厌老太太把持家事,和表妹历来没有什么感情,所以膝下一直无儿无女。 这娶妾冲喜,也是原配和老太太商量后,强加给云得胜的结果,他远在池州,知道自己再娶时,这事情已成定局了。 再得知苗璞是朱元璋夫人马大姐马秀英身边的人时,陈友谅高度重视,立即命令云得胜回家洞房花烛。 也幸亏是陈友谅发了这个命令,否则苗璞的命运会更悲惨到怀疑人生! 要不是苗璞曾经在马大姐身边做过事,还有一定的利用价值,陈友谅是不会下命令让云得胜回家洞房花烛的。 要不是苗璞没在马大姐身边做过事,见不到朱元璋,她的命运也不会是这样差。因果因果,有因才有果。 这个世上,没有如果,因为一切假设都不会成立。 “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小子你受死吧!”云家的人突然拦住了云得胜和苗璞的马车的去路。 苗璞已经醒来了,云得胜也做了自我介绍,还给了她一个小妻的名分。 在古代,除了妾外,能在门当户对的正妻之下,做人小妻的,已经是本事很大的人了。 大房再有离世的,小妻就近水楼台先得月,轻易便能坐上大妻的宝座。 古代男子的妻妾分三六九等。即便是正房的妻子也是有一二三等的。 封建社会的福利都归了男人,而女人只是男人的附属品,评头论足那是在正常不过的事了! 云得胜之所以这样做,那也是看在苗璞曾经是马大姐身边的人。 马大姐,马秀英的人魅力还真是不小! 苗璞对于做小妾和小妻并不在意,她现在只感激眼前这个男人,能在危难之中救了自己,值得托付终身。 要是知道其中的原因,她就不会这样感激涕零了! 外边灯笼火把,照得天空雪亮,人还真不少。 苗璞道:“我们现在怎么办?” 云得胜很的大男子主义,没有回答苗璞的话,扭头对外边的人道:“家里为我娶妾,我自然是要回来的。我有胆回来,便有本事离开。 你们如果觉得自己的武功都不差了,就近来试试! 敢以此事诓我回来,我现在回来了,你们又能如何?云家又不是什么闯不得的龙潭虎穴,你们这点小心思,还不够我一个指头掐灭的。” 够狂妄的! 当然了,云家除了云得胜是个武功奇才之外,云家根本就算不上什么武林门派,都是江湖上的人吹捧过了,才导致他们夜郎自大。 云得胜突然大喝道:“不敢动武,就给我闪开!” 云家的这些人,还真的是胆小如鼠,外强中干,于是乎纷纷的让出一条路来。云得胜见机行事,立即打马赶车去了。 后边追来的几个长辈,包括那个昨夜偷鸡不着蚀把米的独眼老人,见云得胜已经扬长而去时,气得跳脚,大骂这些云家的小子们不中用。 一个中年人,显然是个带头的,这时出来道:“几位叔叔伯伯,就算我们拦下了云得胜,以他高超的武功,你们又能怎样?届时还不是要放他们走,这样的拦截岂不是多此一举?” 那几个老人被问的哑口无言。也是啊,这云得胜跟着陈友凉多年,上过战场也不知有几回了,杀人的法子要有多少就有多少,他们现在还不想死,云得胜走了最好。 “走吧!走吧!走了最好别再回来。免得惹人烦!” 呵呵! 这就是云家人的坏 ,为什么?因为云得胜太优秀了,他们很是妒恨! …… 苗璞真成了云得胜的小妻 。 原配忙了一场,到头来病不好了,男人还不回来了 ,真是失策啊!老夫人也是气得暴跳如雷,却无济于事! 不久,原配就死了,是自己把自己怄死的。 所以人真的是不能作,一作就得死! 云得胜对苗璞道:“原配是老夫人娘家那边的人,算起来也是为夫的表妹。为夫自小就不喜欢她的为人处世。她嫁过来时本来是没病的,就是脾气过于火爆,还跟我没事找事,常常闹得家里鸡犬不宁。奈何她是家里明媒正娶的,为夫也不好休随便的 了她,只能参加义军躲着她。后来她病了。我也知道她为什么会病,一个肝火旺盛的人,不病才奇怪了!” 苗璞道:“是这样啊!” 云得胜道:“你不觉得我很过分?” 苗璞道:“就我亲身经过这几天的事来看,我也能明白你在云家的处境!岂能不明事理?” 云得胜道:“明白事理就好!” 晓行夜宿半月,二人终于到了池州。 苗璞看着眼前的新环境顿时感慨不已,自己才觉得朱元璋在马大姐的帮助下很有前途时,就被人家扫地出门了。自己真的是一厢情愿,闹了个天大的笑话啊!现在随着夫君来了陈友谅这里,不知接下来的命运会做如何按排了,是好是坏且走着瞧吧! …… 才到陈友谅这边没多久,苗璞就接到保护秋水山庄的命令,原因是朱元璋不日就要动手掠夺郝家的家产了。 因为苗璞熟悉朱元璋的套路,便派她和云得胜去救人可以事半功倍。 因为陈友谅得知秋水山庄和桂林的关系非同一般,她想讨好桂林。乱世之中,没有永远的敌人,更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 云得胜道:“陈元帅要我们连夜出发,一定得赶在朱元璋之前救出人来。” 苗璞愤恨道:“朱无璋就是那种,得不到就要毁灭掉的人。” 云得胜道:“所以,我们要想成功救人,得和时间赛跑了!” 于是乎,夫妻二人披星戴月,赶到长安府下的龙溪县时,朱元璋已经对郝家人下了最后一个投诚令。 秋水山庄现在是暴雨欲来风满楼,人人自危! 郝家大娘现在是热锅上的蚂蚁,主见全无,“老太太,怎么办啊?我们都家如果真不投诚,就会家破人亡的。” 刘若英道:“我们要不举家去桂林?正好小静和亲家都在那里。那谷灵芝和戴云娇都来信请我们三回了。” 郝家老太太看着院里的一草一木,恋恋不舍的道:“真舍不得这个家啊!” 郝家二娘道:“老人太太,家没有了,只要我们人还活起在,不愁没有家。人要是没有了,我们的家可就真的没有了呀!” 郝家姑姑道:“我们郝家都是女人,是斗不过朱元璋那些凶男人的。” 当朱元璋的人马赶来秋水山庄时,苗璞和云得胜突然从天而降。 秋水山庄虽然不是什么龙潭虎穴,但是机关陷阱还是会准备一些的。可惜了苗璞和云得胜并非等闲之辈,只见二人联手,一盏茶功夫就破了秋水山庄的关防。 苗璞吆喝道:“朱元璋已经杀来了,诸位赶紧的跟我们逃命去吧!” 郝家姑姑道:“你是谁?左右是个死, 我们为什么要跟你们走?” 云得胜道:“几位别误会,别误会,我们夫妻是陈友谅陈元帅派来搭救秋水山庄的。” 郝家老太太和家里的几个主事的女人还是不为所动。 苗璞突然灵机一动,按住云得胜的手道:“我是谷灵艺义军派来接你们的人,快跟我去吧!” 云得胜也赶紧的表态道:“是的!”郝家有郝清静在桂林,危急时刻也只有这样才能让几个女人打消顾虑,否则还不知要怎样扯皮呢。她们可以英勇的去死,云得胜可不想如此窝囊的死在朱元璋的手里。 一听说是桂林义军派来的人,郝家的几个当家女人便不疑有他,急急的收起财物随着苗璞、云得胜离开了住了几十年的家。 大名鼎鼎的秋水山庄,经此一役,便是人去楼空了! 朱元璋为什么要围杀郝家的这些女人? 他是在妒忌桂林能得到郝家的资助啊! 以为灭了秋水山庄,就能打击桂林的志气,他想得有点多,不但不能打击志气,反而会引起更强烈的仇恨! 更让自己的心怀大打折扣。 格局太小了,反而不好! 朱元璋这次真真的是得不偿失! 一行人秘密的到了城外,苗璞便开成公布的道:“各位,我叫苗璞,莱阳的苗璞,曾是朱元璋的人,根本不是桂林义军的人。刚刚骗你们,不过是好早点让你们死里逃生罢了。但是我们会安全的护送你们去桂林的。” 几个女人大吃一惊,虽有上当的感觉,却并不怪她。 秋水山庄的女人还真是好骗?其实不然,都是朱元璋逼迫的结果! 徐达的兵见郝家的女人都逃了,只得烧了秋水山庄回去交差。 朱元璋闻言冷笑一声,不以为事。徐达在暗中为朱元璋叹息不已,因为秋水山庄不该被这样赶尽杀绝。 温水煮青蛙不香吗? 苗璞和云得胜带着郝家的女人,晓行夜宿,偷偷摸摸的经过几股势力范围才平安的到了桂林。 之所以偷偷摸摸,是她们都不想节外生枝! 戴芸娇迎接大门外道:“苗璞,我们又见面了啊!” 苗璞道:“是啊,山不转水转!” 戴芸娇道:“你现在还想过来吗?” 苗璞道:“谢谢你的盛情,可我现在是陈友谅的兵,岂能朝秦暮楚?所以还是算了吧!”她还是没看上桂林义军的前途,还是放弃了难得的机会。 母鸡司晨,有违纲常! 桂林义军这次也没有为难苗璞和云得胜,让夫妻二人平平安安的离开。 两军交战都不斩来使,何况苗璞和云得胜还是桂林义军的恩人。 看着苗璞夫妻远去的背影,谷灵芝对戴芸娇道:“人各有志,即便是旷世的人才,我们都不能勉强!” 强扭的瓜不甜! 谷灵芝道:“回去吧!司徒杨氏和秋水山庄的人前后到了,我们桂林义军得举办一个欢迎仪式,以示诚意!” 戴芸娇道:“师父,这个必须举办!” …… 苗璞跟着云得胜回到了陈友谅的阵营。 云得胜去交差。 “这件事,你们夫妻办得好!谷灵芝、戴芸娇得了我们的人情,将来打朱元璋时,她们一定会站在我们这边的。”陈友谅口是心非的笑道。 云得胜闻言一惊,连忙道:“元帅,秋水山庄已经名存实亡了,即便我们拿过来也没有多大作用,送给桂林,我们得个顺水人情也是好的!” 即便秋水山庄的那些女人再怎么不中用了,也可以拿回来做人质,要挟一下桂林,这就是陈友谅的真实目的,他所谓的善心都是忽悠人的糖衣炮弹。 陈友谅道:“好好管住你的女人,她的话不要再听了。如果她真是红颜祸水,我不介意代你杀了她。” 苗璞你一个被人利用的人,居然敢有主见了?岂有此理嘛! 回到官邸,云得胜心有余悸的狂喝生水,然后对苗璞道:“我知道你在马大姐那里待了几年,饱读兵书,南征北战,是个很有主见的女子。但是你要明白一件事,陈友谅不是朱元璋,我也不是马大姐。远古时代的女英雄都是传说,花木兰的故事听听就可以了,当不得真。”仟仟尛哾 他没有说你别异想天开,陈友谅这人重男轻女,是不允许女人建功立业的,抱负你收起来,在家相夫教子就可以了。 云得胜也是一样的重男轻女!朱元璋的那边的情况都问的差不多了,岂能再哄着宠着她苗璞?尽想美事呢! 只是后来,云得胜每有带兵的战争,全靠苗璞的计策获胜,这真是颠覆了他的三观。他的三观是:男权,自尊,嫉妒。 后来大男子主义发了,高傲自满,便不再采纳苗璞的计策,结果败得不堪入目!而他云得胜却推卸责任,怪天意如此! 呵呵! 陈友谅的军队终于和凤小娇的军队在赣州对峙上了。该来的终究是会来的,躲不过就勇敢面对! 决战前,苗璞给云得胜整理仪容,一个忍不住再次提醒道:“相公,为妻再给你一次忠告,不要看不起女人,尤其是不要看不起那个凤小娇。轻敌是兵家的大忌啊!” 云得胜冷笑道:“妇道人家,抛头露面学公鸡司晨已是不该了。这世道真是不成体统了啊!你等为夫去把她捉过来,好叫天下英雄都看看,女人和男人争天下是个什么下场。我一定要打掉一些女人那不切实际的幻想!” 太自以为是了! 苗璞见自己的男人不听劝,只好作罢,笑道:“既然是这样,为妻就在家里等着相公得胜归来了!” 云得胜骄傲得很,拍拍苗璞的脸道:“你等着吧!”他以往输给男人,那是自己的本事不够,天意如此,现在岂能再输给女人? 只是想象是美好的,现实是打脸的,云得胜一出战就被人生擒活捉了。 ???世界都在做灵魂拷问! 苗璞也是不信的,“一个回合就被人生擒活捉了?你们确定没有看错?” 滑天下之大稽!他不是武功很好的,自信满满的吗?怎么打不过人家一回合?难道戴芸娇的人,个个的武功都是那么的变态吗? 一个将领道:“夫人,现在我们怎么办?” 另有将领提议道:“城里现在不能群龙无首,要不夫人出来主持大局?” 斜眼歪嘴的将领道:“这怎么可以?我们也要母鸡司晨了吗?” 另有将领道:“怎么不可以?云将军已经被人捉去了,陈元帅派的人又没有赶到,我们现在可不能一盘散沙啊!得有一个领导啊!” “赣州必须得守住,否则我们无法向陈元帅交代!” “你也同意夫人出来主持大局?” 第49章、谢小菲.上 书接上一回,话说云得胜被凤小娇打败,还生擒活捉了去,真是惊着了赣州城里的将士。这群龙无首的,一下子就慌乱,可咋整啊! 打仗全靠军心,军心动摇了,离失败就不远了。 一个环眼豹头的将军很大气的道:“夫人原先为云将军出谋划策,取得的胜利我们是有目共睹的!只可惜云将军后来不信夫人了,败在那些男人手里不说,现在又败在凤小娇的手里。事实证明,夫人所想的计策都是对的!我们现在都群龙无首了,岂能不信她一回?” 别看这人长得粗狂,心反而是很细的! 这些人的武功和谋略虽然稀松平常,但是能看出苗璞的能耐,也算是另一种本事! 苗璞见事已至此,只得咬着牙当仁不让,立即披挂上阵,前去凤小娇的营前叫战。 因为苗璞的关系,云得胜被凤小娇放回后,就在一边助阵。一场战斗打下来,二人真是棋逢对手! 他不由得看傻了!这才相信苗璞的本事,样样都高过自己。 眼见天晚,双方就立即鸣金收兵,择日再战。 谁知道,云得胜一回去就高挂免战牌!这一波操作,真是让人出乎意料! 原来,云得胜的心胸自小就不大,今次又受了被女人捉去的奇耻大辱,面子尽失,已经在军中抬不起头来了!再则,他很妒忌苗璞的本事! 于是乎便起了心思谋杀苗璞! 苗璞却什么都不知道。 庆功宴上,人人都在敬酒,苗璞来者不拒,英姿飒爽!云得胜却越看越恶心,越看越恼火,他于是便举起酒杯也加入了敬酒行列。 …… 苗璞中毒了,浑身无力,眼睁睁的看着云得胜步步逼近,顿时心都寒透了。“相公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我是哪里做错了吗?” 云得胜扭曲着一张脸道:“你哪里错了?不,你没有错,你好得很!好得我的这些兄弟都跟你走了。现在军中只认你苗璞,我云得胜就是一个笑话!” 苗璞道:“就因为这个,你就要杀我?” 云得胜道:“我原以为你是个聪明的,知进退的女人,原来不是的!你今儿是死在自己的手里,怪不得我!” 苗璞现在真是后悔极了,叹气道:“原来我就是一个自以为是的女人,一个自作聪明的傻女人!” 封建社会有三从四德,三从即《仪礼·丧服·子夏传》:妇人有三从之义,无专用之道。故未嫁从父,既嫁从夫,夫死从子。四德即是《周礼·天官》:九嫔掌妇学之法,以九教御:妇德、妇言、妇容、妇功。 苗璞不仅中了云得胜的毒,还中了三从四德的封建绝毒,骨子里一直以为男人就是自己的天和地,面对命运不公时也从来不晓得反抗一下! 如果她真知道反抗,在出家之前就该反抗那个无情的父亲了,也不至于现在沦落到被自己的男人毒害的地步。 现在想反抗,想逃命也没有那个力气和勇气了,悔之晚也! 突然,凤小娇带着几个高手杀了进来,动作利索的就把苗璞救了下去。 云得胜可被这些突然而来的天兵天将吓惨了,“你们……这是怎么回事?” “怎么回事心里没个普吗?”凤小娇道:“还是你以为苗璞苗女侠没有救星,可以任由你这样的男人辱杀了?” 凤小娇能带着几个高手来救人,这还多亏肖君竹和杨睿提前想到了苗璞的处境。原因如何? 肖君竹是这样说的:“活捉云得胜时,我反复看了这个的一举一动,还有这个人的面相。相由心生,这人的格局不大不说,妒忌心是非常严重的。苗璞今晚怕是难逃一劫了,除非有贵人相助!” 十二朵花里的女诸葛,生就七窍玲珑心,是绝不会无的放矢的。 杨睿道:“你会看面相?” 肖君竹道:“云得胜的面相,稍微留心,你也会看。或许你已经看出来。” 杨睿摇头道:“面相我是看不来的,只是预感到苗璞今晚会有一个劫难。大家想想,云得胜本来被我们生擒活捉了,苗璞一来就打败我们这些人,还和凤小娇斗得旗鼓相当,岂能不多了一些心思?嫉妒是没有道理的,是冲动的魔鬼。他要真对苗璞下毒手,那歹毒心思是防不胜防的。” 肖君竹道:“凤公主,你以为如何?” 凤小娇道:“你们的意思是,她打败了我,我今晚还得去救她?”和苗璞打成平手对凤小娇来说,也是失败了! 杨睿道:“凤姐姐可以不救,只要你将来不做噩梦,不愧疚就好了!” 凤小娇笑道:“这女子,这话说的,还真是说动我了!” 肖君竹道:“凤公主这是决定要去救人了?” 凤小娇道:“救一个打败过我的人,是一件很有意义的事,怎能错过?我这去救她回来!” 肖君竹道:“苗璞要是被你救回来了,芸娇统领会奖励你的!” 戴芸娇原来也是赞成营救苗璞的。 凤小娇笑道:“奖励我什么?” 杨睿道:“现在不知道,应该很惊喜吧!” 凤小娇道:“好!我最喜欢惊喜了!这就去救人。”于是命令恒山派的甄水仙、华山派的唐芙蓉、嵩山派的李义堂,昆仑派的杨晓琴跟着去救人。恒山剑法和华山剑法乃当世一绝,闯赣州城一定没有问题。 老八甄水仙还是喜欢做厨娘,而且还和梁爱琴做了厨友。 老七唐芙蓉还是喜欢头扎双鬓。 第51章、刘绮珠.上 “对不起,对不起,失礼了!”那帅哥连忙鞠躬道歉。 “赵子龙是你啊!”刘绮珠认出来人,惊喜道。 原来是他乡遇熟人了。 这个赵子龙,他可不是三国那个叫做赵云赵子龙,而是元朝的普通老百姓赵子龙。三国那个赵子龙是英雄,元朝这个赵子龙是否英雄还有待观察。 “刘小姐,你们也来桂林啦!”赵子龙也惊喜道。 他们是在刘福通阵营里认识的。那时的小赵只是一个兵,看门那种,一来二去便熟络了。 刘绮珠那时便对小赵芳心音许了,只是赵子龙自觉配不上人家大小姐,便经常逃避着不见人家,后来刘寒星战死,刘家也失了势……当他思考再三,准备出来保护美人儿一家时,刘家已离开了刘福通阵营,南下桂林了。 人在决定做重大事情时,应当机立断,一旦犹豫就没得好结果了! 他现在出现在这里,难道是巧合,还是有不可告人的目的? 赵子龙看了刘绮珠,看到刘宝光的眼色不善时,便突然匆匆的离去了。 “他是谁呀?”紫伊问刘绮珠。 刘绮珠道:“您认识的,赵子龙。” 宝光忽然道:“妹妹要离他远点,那人长得那样变态的帅,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他来桂林一定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 他指的是军事上的目的。 “长得帅就不是好人?”林小玲看了看宝光,又看了看苏谨和陆相宜,“宝光哥哥还真是一个好人啊!” 这是什么话?连苏谨、陆相宜这样的大文豪,都在一时间想不明白她说这话的意义所指。 “啊!你在说我不够帅吗?”宝光想明白后,笑着大叫道。 众人闻言都乐了。 李邻丽道:“不帅我也喜欢!” 艾叶打趣道:“师妹,还真是情人眼里出潘安啦!” 刘绮珠道:“那人和我只是相识,没有什么的,不存在离他远不远。” 紫伊道:“没关系最好。怕只怕他接近你别有用心。” 刘绮珠道:“你们把天下的人想得都太坏了吧?” 宝光道:“我们一路南下桂林,遇的坏人还少了吗?飞龙堡的堡主看起来算是一个乐善好施的好人吧,结果呢,暗地里一肚子的男盗女娼!幸亏我们听了路不平路大侠的话,才没有去做客,否则后果还不知会怎样的困苦呢!” “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啊,妹妹!”李邻丽道:“这世道千变万化,人心难测,好人也可以在一夜之间变坏!何况生来就是坏人的人?” …… 第二日晚上,谷灵芝、戴芸娇又在杨家大摆酒席,邀请紫伊、刘宝光、刘绮珠出席宫廷会。 杨家现在已经成了主持朝政的宫廷了。 刘绮珠看着人来人往的场面,对李邻丽道:“嫂嫂,我们家多了这么多的亲戚,你分得清认得完吗?” 李邻丽道:“这有什么难的?先从本家论起,我们刘家和郝家就是姑表亲,刘若英是我们的姑姑;婆母和艾叶是师门关系,我也和艾叶是师门关系;那郝家表弟因为娶了明见心,和司徒家是亲家关系;明见心和司徒秋月又是同父异母的姐妹,还和你嫂嫂我交好,亲上加亲;我师姐艾叶和宗主谷灵芝也是同门关系,你嫂嫂我因为师父是林志玲,所以又和宗主关系不一般……如此种种,小姑子你怎么看?”仟韆仦哾 刘绮珠道:“嫂嫂,我们的关系好复杂!” 李邻丽道:“很复杂是吧!你习惯了就好了!” 刘绮珠道:“但是我今后也不敢得罪你了。” “这是什么逻辑?”李邻丽道:“你这小脑袋在想什么呢?” 刘绮珠道:“你的关系好硬,因为哥哥的关系,我都不敢得罪你!” 宴会进行中,谷灵芝不胜酒力,交代戴芸娇、杨睿陪客后,就在女儿女婿和夫君许还善陪同下回寝室去歇息了。 刚歇下,不想女侍卫突然来报:“宗主,快去看看吧!刘家的女儿和一个妇人打起来了。” 谷灵芝起身穿衣道:“发生了什么事?” 女侍卫道:“刘家大小姐一见到江南大侠李世一的夫人就动了剑。” 谷灵芝一听这话,便想到了刘家和李家的关系,亲家变仇家,皆因李世一夫妇受了紫衣教的迷惑,黎姿误伤了紫伊。“快,我们看看去!” 许还善不放心,自己行动不便,便叫上女儿女婿一块儿去看看,杨家宫廷里别出大乱子才好。 原来江湖上传来烟花报信,说李世一和黎姿来桂林投靠义军了。 两位大侠,男的英雄,女的英姿飒爽,堪称人间仙侣! 戴芸娇、苏谨两夫妻把他们接进杨家时,便受到凤小娇、司徒秋月、陆相宜、艾叶、来凤姐、龙翻江、公孙飞羽、左小青、廖雅玲等人的欢迎。 吕友山、龚月娇也很尊敬这两位大侠,带着儿子挤在人群里鼓掌不已! 李邻丽上前见过父母,还叫宝光也过来请安自己父母。 只是宝光却显得很别扭! 一群人众星捧月,簇拥著李世一夫妻到了大院,紫伊却拦住客厅的门道:“二位,别来无恙?” 李世一夫妻在台阶下,仰望着紫伊。 戴芸娇等人也在院落里仰望着紫伊,看着李世一夫妻,也想知道他们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毕竟是传言不可信,只有当事人才能还原故事的真实。 黎姿道:“妹妹,我……” 紫伊道:“别叫我妹妹,我没有你们这样的朋友!”她当然要生气,任谁背后被人刺了一剑,还几乎要了自己一条命,都会念念不忘的!何况还是自己信任的好闺蜜!“幸亏老天爷保佑,算是我命大,心长偏了,才没有被你一剑刺死去见了阎王!” 宝光就是理解母亲的心情,才没有第一时间去见岳父岳母。被好友伤心,即便是有情有可原,也无法做到完全释怀! 黎姿道:“妹妹,你应该知道,我当时身不由己,不是故意的啊!” 刘绮珠一直没有说话,也不问缘由,突然拔剑杀向李夫人。 太突然了,太没有征兆了,以至于搞得武功天下一流的黎姿顿时手忙脚乱,毫无还手的机会。 众人也很出乎意料,没法想象柔柔弱弱的刘绮珠会和李夫人兵戎相见! 一边是小姑子,一边是母亲,李邻丽也不知道该帮谁了。 李世一却拉着女儿道:“让她们打一架也好,我们李家毕竟是欠了刘家的!打一架能消刘家人的心头之恨,也值得!” 黎姿毕竟是老江湖了,武林高手,应敌经验比起刘绮珠来,丰富得不知道多了好几倍!一阵慌乱之后,便应对自如了起来,只是她顾虑着紫伊心情,不敢放手动武! 不知不觉,一老一少就拼了四十招,还是明翠竹出手分开二人。 黎姿手臂受了一点小伤,那是混乱时不留心被刘绮珠刺伤的。要不是她心中有愧,岂能被一个晚辈伤了去? 艾叶赶紧的上前为她上药包扎,手法熟练,不愧是神医沈去病的传人。 刘绮珠只是乱了一点发型,并无大碍! 黎姿道:“侄女,可消气了?” 刘绮珠道:“您让着我,我知道,但是母亲这一辈子都不能和人动内力了,您让着我又有什么用?” 明翠竹拍拍刘绮珠的背,温柔的道:“好孩子,你先别气了,我们还是听听你母亲这个当事人怎么说吧!看看她是否谅解她的亲家母。李邻丽可是刘家的好媳妇啊!” 谷灵芝在人群里看了好一会儿了,这时也开口劝道:“紫伊,李夫人既然已经知错,你就原谅了吧!再说当年的事,皆因紫衣教在背后捣鬼,不能完全怪她啊。二位可不能因此做出亲者痛仇者快的事来啊!” 戴芸娇道:“紫伊前辈,你就看在邻丽的份上,大家化干戈为玉帛吧!” 紫伊闻言一惊,扭头看看委屈的李邻丽,她们劝的也是实情,便道:“罢了!我命该如此,也怨不得人!这个过节今儿看在好媳妇的份上,我就当着大家的面和李家的恩怨……就揭过了!” 谁知道黎姿这时却突然给紫伊跪下了,吓得大家都后退不迭。 刘绮珠虽然恨她,但是也知道礼节,不能让她跪下去。 跪天跪地跪父母、跪国君、跪神灵都好,却从不见跪朋友的。这礼节太大了,赔罪也不必如此!紫伊可受不起,也连忙下了台阶,把李夫人扶起来,“姐姐你别下跪了,妹妹原谅你啦!” 黎姿道:“不,妹妹,当年我虽然受奸人迷惑了心智,虽然不是存心的,却也害得你这样受苦受累,万死不足以谢罪!妹妹,你要打要杀,姐姐绝不会有丝毫的怨言!” 紫伊突然打了黎姿一耳光,问道:“姐姐,这样可行?” 众人又吃一惊,剧情梗还能这样操作? 黎姿也不是矫情的人,连忙起身道:“谢谢妹妹的原谅!” 原来是如此的报仇啊! 紫伊拉着黎姿道:“好姐姐啊!我当年也是该当有此一劫,即便不是你也会有别人来刺我一剑,说不定我早死了!” 李世一恰是时候的道:“弟妹,姿妹是知道你偏心的,所以那一剑才会没有要你的命!” “什么?”紫伊闻言,这一梗出来得好不意外! 李世一道:“当时的我们是受人控制了,身不由己,这事儿不假,但是姿妹却拼着一丝良知未灭,本想刺你的右胸保你命时,突然想起你偏心一事,便临危不乱刺了你的左胸!” 紫伊道:“原来是这样的啊!姐姐是真的吗?” 黎姿道:“妹妹,我……” 紫伊知道,自己偏心一事,连丈夫和儿女都不知道,就只有这个闺蜜知道,哈哈哈……好姐妹啊! 紫伊突然转变话题道:“抽个时间,我们去找紫衣教那个女人,那个凌夫人报仇吧!” 黎姿道:“好主意!” 凌夫人,就是凌风的母亲,黄河七鹰曾经的主子。 她当年也喜欢过刘寒星,因爱不得而后生恨,所以才会搞出这些事来! 见母亲原谅了岳母岳父,刘宝光才拉着李邻丽上前给李世一夫妻跪拜! 刘绮珠也向黎姿道歉。 既然刘家都对李世一夫妻冰释前嫌,既往不咎了,戴芸娇立即吩咐厨房新开酒宴,为二位大侠接风洗尘! 好事啊! …… 刘绮珠不听任何人的劝,还是和那赵子龙在一起了。 这就是爱情该有的样子! 二人山上放风筝,田里放水牛,漓江上泛舟……不知不觉间就游遍了桂林的每一个角角落落,欢声笑语也洒遍了桂林的每一个角角落落,简直是山美水美人更美,真是一对让人羡慕的神仙眷侣啊! 成亲时,江山门义军还为二人举办了一场热热闹闹的婚礼。 古代婚礼很麻烦,繁文缛节多到怀疑人生,这里提过就不表了。 …… 江山门义军的探子在桂林境内,义军中间发现了一个敌方的卧底,然后义军的几个首脑相约在一个黄昏后,聚在一起商量对策。 杨家的大厅里,氛围很压抑! 谷灵芝道:“赵子龙原来是朱元璋的人啊!” 戴芸娇道:“他已经利用刘绮珠的身份便利,给朱元璋飞鸽传书很多我江山门义军的消息了。” 刘绮珠本是一位巾帼英雄,自从嫁给赵子龙为妻后……桂林的种种消息就被飞鸽传书朱元璋那边了……幸好被司徒秋月、来凤姐等高手及时拦截了下来,才得以避免了一场大祸的侵袭! 亏得许还善懂鸟语,否则还无法在短时间知道信鸽的主人是谁。 杨睿道:“要不要现在就把他抓起来?” 司徒秋月道:“先不要打草惊蛇,他们应该不止一个人,肯定有同伙。就让她继续给朱元璋提供消息好了,但是我们得真真假假一起提供给她,让那个自诩活神仙的刘伯温烧脑去吧!” 谷灵芝道:“小月的意思是,我们现在开始透露假消息给她?” 杨睿道:“最好是半真半假!我们给他来个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戴芸娇拍手道:“这主意很好啊!” …… 花都无百日开的奇迹,所以人也不可能天天恩爱如初! 岁月匆匆,这一日,刘绮珠突然和赵子龙打起来了。 刘绮珠学的是家传剑法,名曰:流星赶月!最近又学了武当太极剑法,所以实力提升到都可以和凤小娇之流一战了。 凤小娇是何许人?江湖一流高手! 能和她媲美的,江湖上豪杰都会高看一眼! 赵子龙虽然武功高明,但是还没有达到一流高手之列。 李邻丽赶来劝架道:“好好的,你们为什么打架啊?” 林小玲道:“住手,都住手,房子都要被你们打垮啦!都别打了!” 刘绮珠语出惊人的道:“他要我去偷崆峒印,你们说我能答应吗?” 赵子龙开始怀疑人生了,我这就东窗事发了吗?也对啊,夫妻本是同林鸟,道不同不相为谋! “啊!”李邻丽、林小玲和刚刚赶来的司徒秋月都被吓着了。这事实在是太大,她们一时间都不敢再劝了! “想祸害我江山门义军。”李邻丽思绪转变道:“该打!该狠狠的打!” 林小玲道:“唆使自己的妻子去偷窃义军的国宝,这不是要害死自己的妻子吗,他还算什么男人啊?” 刘绮珠是爱着这个男人,但是她刘家的家教很好,不会糊涂到任由谁摆布!刘寒星乃是一代大侠,儿女岂能是不明是非之辈? 赵子龙用的是太祖长拳,也就是赵匡胤的武功,一边还手一边回话道:“崆峒印本是我赵家的传国之物,现在我要拿回,乃是天经地义的事,尔等岂能妄自非议我?” 照这样说来,他和谢小菲夫君的赵家就是同宗了啊! 目的明确了! 崆峒印已经天下皆知了!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桂林怕是不会再太平了! 二人大战三十个回合之后,刘绮珠才把赵子龙捉住。太祖长拳遇着武当那无招胜有招的太极剑法,还真不是一般的逊色。 赵子龙开始害怕了,“你要对我做什么?” 刘绮珠犹豫了一下下,然后就风风火火的把自家的男人送到了谷灵芝、戴芸娇那里。“宗主、首领,我家这男人是个细作,请你们秉公处置!” 谷灵芝虽然事先知道赵子龙来历,此时此刻也不敢掉以轻心,因为牵连深广,斯事体大!她和戴芸娇赶紧的吩咐人,开堂审讯这样的特大案件。 大殿之外,围观者众,都在指指点点。有说刘绮珠心向义军,很伟大;有的说刘绮珠出卖男人,很愚蠢。总之是褒贬不一,莫衷一是! “这是为什么啊?”紫伊随后赶来,不了解情况,闻言大吃一惊。 “他做了什么事?”戴芸娇也问道。 刘绮珠怒气冲冲的道:“他在绘画桂林军事布防图,他还唆使我今晚去宗主那里偷崆峒印。” 谷灵芝道:“他做这些,都要交给谁?” 刘绮珠道:“听他的意思,好像和朱元璋的关系还不错。” 赵子龙闻言却轻蔑道:“朱元璋算什么东西?我难道就不该为自己?我是赵家遗孤,夺回赵家江山是赵家后人毕生的夙愿!” 原来如此!可惜他生不逢时,当今江湖也无人愿意帮赵家人复国,毕竟是赵家皇族失德在先! 谷灵芝看着刘绮珠,道:“你有肚子里都有他的孩子了,还这么大义灭亲,将来不后悔吗?” 刘绮珠摸着肚子道:“现在这样当机立断,总比将来遗锅子孙的好!” 小女子想得可真远! 赵子龙道:“毒妇!” “毒妇?”刘绮珠惨笑道:“你接近我,利用我,为了达成你帮朱元璋的目的,究竟是谁比谁毒?” 赵子龙闻言,一下就哑巴了。 再会说的人,罪证确凿时,也会穷途末路的! 是呀!这一切都是他在利用她,她反他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我是爱你,但是我不糊涂,岂能被你利用?”刘绮珠道:“你如此虚情假意的待我,我的爱算是白费了,还不许我因爱成很?” 欲知后事如何?请看下回分解! 二○二二年七月三十一日星期日下午04:09:47秒 第52章、刘绮珠.下 书接上一回,话说刘绮珠为了家人的安全,大义灭亲,果断的把自己那个企图窃取崆峒印的奸细相公送到宗主面前,任凭她们发落。 把赵子龙的来龙去脉问明白之后,众人都在等宗主和统领如何发落这个居心不良的贼子。他们希望严惩! 谷灵芝道:“紫伊,你养了一个好女儿!” 紫伊道:“谢宗主的夸奖!不过紫伊还请宗主放过这人一条命,他毕竟是老妇人外孙的爹!我不想孩一生出来就没了父亲。” 谷灵芝感叹道:“紫衣血人也变了,都有佛心了,难得啊!” 刘绮珠为什么要如此大义灭亲,因爱成空,恨这赵子龙是一个因。另一个因是他们刘家现在扎根桂林,不想因为爱而害了全家人。父亲已经不在了,哥哥又病着,母亲也威风不如当年,她不得不舍小我全大我。 其实世上有很多的糊涂女人把爱情看得至高无上,盲目的信任自己的爱人,最后结局却都是害人害己,悔之晚矣! 刘绮珠发誓,她不会做这样的女人,当真爱遇上假爱,她会心向亲人。亲人的命当然比情人的命重了。 公孙飞羽出面废了赵子龙的武功。 对于破坏桂林安全的人,桂林是容不下的,于是乎,大家伙便群情激动的赶了他出桂林。 …… 码头上停靠着好几艏大帆船,在夕阳下,被染的金碧辉煌。 刘绮珠送他到漓江码头,含泪的把他丢在一艏三帆船上,并吩咐船主好好的送到朱元璋那边。仟韆仦哾 船主是个少妇,笑道:“姑娘放心,小妇人一定会把他平安送到。” “这是船资。”刘绮珠递给船主一小包碎银。 “多谢惠顾!”少妇含笑接过,手一挥,大喝道:“女儿们,开船了!” 因为今儿无风,所以她们没有扬帆,四个女水手便划桨试水开船,由船主掌舵出了漓江码头的航道。 “我会回来报仇的。”都落得这样下场了,赵子龙这男人依旧不知悔改。说这样的话都不经过大脑的吗?他不怕被人砍头在桂林吗? 好不愚蠢啊!难怪他赵家会亡国,原来都是有原因的啊! 船主闻言便停下手里的舵,令水手们稳住船身,回头眼睁睁的看着刘绮珠,要她拿个主意。 刘绮珠很失望的道:“你还有脸回来?伪君子!我们的儿子……不,或者是女儿,都会羞愧有你这样的爹爹。” 赵子龙道:“你这女人的心好狠啊!” “比你拿虚情假意来骗我,我这还不算狠心!”刘绮珠道:“我早该听哥哥的话,不该爱上你!” 赵子龙闻言,瘫痪在船舱中,失魂落魄的笑道:“呵呵……” “把他送走吧!”刘绮珠对船主道:“我再也不想看见他了。” 船主道:“好呢!”调整舵把的方向,高声的喊了一嗓子,众人便齐划桨,哗啦啦的破浪而去,速度快极了! 刘绮珠流泪看着搭载赵子龙的船,不一会儿,船就走远了,最后只见一点消失在桂林的大山之中。 不是不爱,是所爱的人,她不得其正义之心。为了不害义军,不害身边人更深,刘绮珠只能忍痛割爱! 赵子龙扬言要回来报仇,然而能否活着回来,就要看他命里的造化了! …… 明翠竹忙里偷闲,去军营了解兵器的使用情况,多数士兵对明见心铸的兵器很乐观。出军营回家时,不想见到了黄河七鹰,师门的七个不争气的师兄。 这七人失踪了这些日子,原来藏身在此啊!真是妙哉! 他们现在的职责是做火头军的伙夫。 别误会,伙夫不是大厨,就是烧火煮饭的人。 七个纵横黄河流域的武林高手,居然如此自甘下贱? 这其中是有原因的! 大鹰很委屈的诉苦道:“师妹,那个戴芸娇就是个武功变态的小妖精啊!我们七个大男人,还是七大宗师联手,都伤不着人家一跟毫毛,所以愿赌服输,来这里做了火头军!” 这桃花杀劫就是要耐着这黄河来的七只老鹰了! 明翠竹笑道:“连我女婿都打不过,还想打赢戴芸娇?不知他师父是谷灵芝吗?几位师兄快别自己给自己脸上贴金了!” 七鹰哀嚎道:“师妹,揭人不揭短,打人别打脸好不好啊!” 明翠竹道:“你们还有短,还有脸啊?” 六鹰道:“啊啊啊……岂有此理!师妹,总有一天,我们要再找你女婿,郝家小子打一架,一雪前耻!” 三鹰道:“大哥,你就别抱怨啦!做伙夫也没什么不好,起码能在此躲过凌夫人的追杀!” 这七头老鹰一想到那个传说中的凌夫人,脸上居然出现了胆怯神色,真是前所未见,闻所未闻! 凌夫人是何许人?功夫恐怖到都有三头六臂了吗? 这七兄弟不说内情,明翠竹也不好问,毕竟自己也是带着儿女投奔桂林来的,也帮不了他们什么忙。 四鹰道:“三哥说的即是,当年薛仁贵不也是火头军出身的吗?他不是照样当了一字并肩王,唐朝的大元帅吗?我想我们七兄弟也会有出人头地的一天……打败那个戴芸娇!” “羞羞……”明翠竹用手指羞羞脸道:“小妹静就待几位哥哥的佳音!”话里话外,其中的内涵就不言而喻了! “你你……”二鹰聪明绝顶,(几位都秃顶了!是秃顶的老鹰!)岂能不明白师妹所指,顿时气得浑身发抖,却也舍不得打师妹一下。 明翠竹既是师父的心肝宝贝,自然也是七鹰的宝贝师妹!师父已故,明翠竹又是掌门师妹,有领导几人的权力,他们更是敬爱不已! 五鹰道:“哥哥弟弟们,我们是英雄好汉,就不必和女人一般见识了!”也是含沙射影,意有所指。 众口一词,大喝道:“好的!” 还真是七个老顽童啊! 明翠竹闻言顿时无语极了。哎,算了,几位傻哥哥开心就好! …… 月黑风高,吹灯睡觉时,刘绮珠的房间里突然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只是黑灯瞎火里,她不小心碰到了梳妆台,痛得直抽冷气。这样冒失的人,能暗杀成功吗? “你来干什么?”暗中人显然是刘小姐认识的,且早已有了防备。因为黑暗中的女人,居然香飘飘的…… 这样错漏百出的暗杀实在是太让人无话可说了! 女刺客一边出招,一边色厉内荏的道:“你为什么要那样对他?他那么的爱你,你的心被狗吃了吗?” 刘绮珠道:“哈哈哈……知道你很喜欢他,我想他并没走远,你现在可以出桂林去追啊!” “我是要去追的。”这身在黑暗中的女人道:“但是我要先杀了你为他报了仇,然后再去追他。” 刘绮珠一边还手一边道:“你自信能杀得了我?” “杀不了也要杀!”黑暗中的女人道:“否则我无颜再见他!” “是吗?”刘绮珠淡淡的讽刺道:“真是好痴情啊!了不起!” 黑衣女人心浮气躁的道:“我没有保护好他,我愧疚……但是我要为他杀了你,也是可以办到的!” “很好!”刘绮珠道:“就让我见识见识你龙家的真功夫!” 于是乎,二人在黑暗中叮叮当当的打得不可开交,很是热闹! 刘绮珠喝道:“寒塘渡鹤影!”这是刘家剑法的绝招! 黑衣女子道:“龙行天涯!”这是龙门武功的精髓! 剑光交错中,噼里啪啦嘭嘭,房间里的家具都被二人打烂了,最后只剩刘绮珠的床铺没被损坏。 二人的武功旗鼓相当啊! “你把他赶走不算,还废了他的武功,我就没见过心肠这样歹毒的女人!赵子龙喜欢你,娶你为妻真是瞎了眼啊!”黑衣女子道:“换我,我一定会好好的待他,和他一辈子恩爱!”她显然是不知赵子龙所犯何罪,自己又在此一厢情愿的遐想好人了!“他现在已经是废人了,想到他躲在角落里伤心的样子,我都会心如刀割!” 刘绮珠无情的嘲讽道:“他是那样的好,你快去追啊!照顾他啊!” 黑衣女人傲娇的道:“我正有此意!”真是无知者无畏! “哼!”刘绮珠道:“他如真是一个好人,真如你说的那样爱我,就不会让我冒着全家被杀头的危险去偷崆峒印了。” 黑衣女人显然不信,道:“有这事?” 二人都不打架了。因为黑衣女子赢不了刘绮珠,刘绮珠又不想在自己房间里杀死人,打来打去都没有意思了,何必再打? 是谁都不想自己的房间发生伤命之事,那样很晦气。 刘绮珠道:“想来你还不知道这次事件的内情。他的事,除了花言巧语之外,一贯是交浅言深的!一旦防备着你了,是不会对你说的很多的。就连我,要不是看我有利用价值,想来他也不会对我说很多秘密的。” “崆峒印天下人人可得!”黑衣女子道:“为什么非得是谷灵芝、戴芸娇?你这样出卖夫君,于你有什么好处?” 刘绮珠道:“如果事事都讲好处,不识明主,不跟着明主走,我们起义还有什么用?不如继续受元人欺压好了!” 黑衣女子道:“我和你讲不过,但是总有一天,我一定要杀了你为赵大哥报仇雪恨的!” 刘绮珠道:“我等着!” 黑衣女人恶狠狠的道:“你今后的每天夜里,最好都不要睡觉,否则怎么死的都不会知道!” 刘绮珠突然转移话题道:“你心里一定也认为他做得不对,只是你被他花言巧语迷惑,爱他爱得狠了,就麻痹了自己的理智,不愿意面对这个真相!” 黑衣女人跺脚道:“道不同不相为谋!你休要再给我说这些话了!” 外边来人了,灯笼火把瞬间把这里照得大亮,照得黑衣女人无所遁形,不得已连忙翻窗逃之夭夭。 “她是谁?”紫伊冲进来,急急的问女儿道。 刘绮珠道:“学堂里的学生。叫龙凤的女子……赵子龙骗过的女子之一。” 如此说来,他在桂林这段时间,已经骗了不少的女人了……除了刘绮珠和龙凤,还有的都是谁? 真看不出赵子龙,他还是一个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奇男子啊!连学生妹都为他疯狂了! 好本事,好了不起! 他的本事当然了不起啊!要不然,就凭他一个小兵,怎么可能让刘绮珠爱上?还不顾家人反对的爱上! 口才好的男人,哪里都会吃香! 口才好的男人,往往骗死人不偿命! 要不是刘绮珠家教好,关键时刻能守住自己的本心,后果还真不堪设想!她一定会像龙凤一样对赵子龙深信不疑! 所以说,父母从小教她教得好,才是儿孙的福气! 刘寒星乃是一代大侠,家教岂能有丝毫的糊涂? …… 龙凤历经千辛万苦,跋山涉水多日,终于在吉安找到了赵子龙。 由于赵子龙失去了武功,手无缚鸡之力,现在正被一群无赖欺负,没有一点还手的机会。 真是落魄啊! “住手!住手!”龙凤三步做两步赶上去,“别打了!别打了!”见那些人不听劝,暴脾气一上来,一个个的人提起来丢出十余米远,痛得跟哈巴狗似的嚎嚎直叫! 有一个小坏蛋居然仗着自己身子小,灵活的躲过了龙凤的抓捕,临走时还在赵子龙的屁股上踢了一脚。 “混蛋!”龙凤追不上,气得破口大骂。 赵子龙道:“凤儿,快来扶我!” 龙凤闻言,赶紧的折回,“子龙,你怎样?可有伤了哪里?” 赵子龙道:“你怎么来了?”在龙凤的搀扶下,他拍拍身上的尘土,还挺讲究卫生的,只是做得不合时宜! 龙凤道:“我来找你,我决定了,我要和你一起走,无论贫穷或者富贵都要跟你一辈子!” 赵子龙却疑惑道:“你是那些女人派来监视我的吧?我都这样了,她们还不打算放过我吗?真是心机好毒啊!” “我不是的!”龙凤赶紧解释道:“我没有!” “最好你不是,也没有那样的想法,否则,即便是我没有武功,也一样能让你生不如死!” 这小子的牛皮吹得还真不是一般的大! 只是龙凤这女人,骨子里就把男人当成了天!所以才对赵子龙的话深信不疑!他说要让自己生不如死,就一定会生不如死!好可怕啊! 话已经说到这份上了,二人便一起走了。 赵子龙又来给龙凤洗脑了,侃侃而谈道:“当年韩信都能忍受胯下之辱,我受这区区的打骂又算得了什么?” 龙凤道:“好!”他说什么她都会深信不疑。 赵子龙继续忽悠道:“等我将来做了皇帝,便封你做皇后!” 龙凤道:“那个刘绮珠呢?届时你打算怎样安排她?” “看在她为我生儿育女的份上,我就把她打入冷宫,照顾她一辈子!”赵子龙的思想觉悟还真是高啊! 龙凤鼓掌道:“好呀!好呀!” 原来,她决定跟着赵家的后人远走他乡,目的也是非常不单纯的!不止赵子龙在做着当皇帝的美梦,龙凤同样做着当皇后的美梦! 只是怎么看,都感觉她们好幼稚! 没人支持,皇帝皇后岂是人人能当的?要是这样的话,天下皇帝皇后岂不是泛滥成灾了? …… 离开吉安没多久,龙凤就和赵子龙闹分了。原来是赵子龙见龙凤没有了利用价值,就翻脸不认人! “你真是没用,这点小事都办不好,今后你也不必再跟着我了。”赵子龙本有一个包裹藏在龙凤家里,谁知道她的人是追来了,包裹却落在家里忘了带。没有了那些东西拿回去交差,他的处境这下就更要麻烦了! 龙凤很生气的道:“你想过河拆桥?” 赵子龙不再虚情假意,露出庐山真面目来恶狠狠的吼道:“你有意见?” “哈哈哈……”龙凤的双眼突然红了,追着赵子龙就泼妇似的死缠烂打,“为了你,我现在被义军扫地出门,已是一无所有了。你倒好,见我无利用价值,就敢弃我于不顾?门都没有,老娘也不是吃素的!” 二人纠缠一起,翻翻滚滚许久不分胜负,最后还是龙凤咬着了赵子龙的耳朵,赵子龙狂打龙凤的脸,眼见耳朵要断时,赵子龙才不得不认输,同意带她一起离开。 龙凤的武功很好的,连刘绮珠都不能轻易打败,眼下要不是让着赵子龙这个失去武功的废物,他早就被这女人灭了几回,岂能任由他狂妄? “你别耍花枪……现在我们去哪里?”龙凤满口鲜血,犹如恶鬼,让人看了都会觉得毛骨悚然! 赵子龙捂着耳朵道:“去王保保那里。” 龙凤大吃一惊,惨声道:“你不是朱元璋的人?” 赵子龙计谋得逞似的,得意洋洋的道:“当然不是!我要不冒充是朱元璋的人,那些女人会放我全身离开吗?你会跟着我吗?” 桂林这些女英雄虽然不喜欢朱元璋,但起义反元大家又是同道中人,所以不看僧面看佛面,以后好相见,便放了他安全的离开! 废了的武功,只要勤学苦练,几年后也会练回来的。 龙凤道:“真奸猾!” 赵子龙催促道:“我们赶紧的走吧!别等谷灵芝、戴芸娇她们后了悔,再把我又抓回去,就麻烦了!” …… 桂林这边,来凤姐终于收到了龙凤的飞鸽传书,信上说她已经完全取得赵子龙的信任,正在去王保保大本营的路上! 杨睿道:“龙凤说,那人本是不想带她走的,应该是苦肉计起作用了!” 苦赵子龙的肉!因此,赵子龙的耳朵差点被她咬断了! 戴芸娇道:“赵子龙真是王保保的兵?” 来凤姐道:“也许是,也许不是,真真假假,没到最后谁也不好说,我们就静观其变吧!” “也只能这样了。”戴芸娇道:“龙凤此行不会有生命危险吧?” 来凤姐道:“统领放心,龙凤是崂山龙门派青年一代的高手,久经考验的英雄,便是遇着大宗师,打不过时,保命是没有问题的!” 第53章、龙凤.上 戴芸娇道:“那就好!” 原来是龙凤为了义军的大业,才配合演了一场周瑜打黄盖的苦肉计,我们都误会她了! …… 龙凤终于随着赵子龙进了襄阳王保保的大营帐。即便是元人早已经夺得宋朝江山,但是住帐篷这个习惯永远改不了。 赵子龙五体投地的拜道:“元帅,在下失败了!”如此跪拜有着家国大仇的元人人的后人,赵子龙真是丢尽了赵家祖先的脸面! “没关系!失败乃是兵家常事,下回赢回就可以了!”王保保回头看着龙凤道:“这位女英雄是谁?” 赵子龙连忙道:“她原是谷灵芝、戴芸娇的心腹,我送给大帅所有信息,都是她冒着生命危险换来的,现在弃暗投明,有功无过!” 原来赵子龙发往朱元璋的信鸽都是障眼法,他就是要故意让谷灵芝这些自以为是的人逮去,这样声东击西的目的,给王保保送的信就安全了,谁也拦截不到了! 王保保道:“英雄!好啊!欢迎啊!”于是给赵子龙安排了事做,由于王保保多疑,还让他带人监视着龙凤的一举一动。 …… 桂林,道合学堂。 卜旭娇突然关心的问道:“你们说,那龙凤会不会叛变义军,最后投了元人,泄露来我们的秘密?” 王琳道:“这可不好说。” 刘绮珠闻言道:“应该不会。除非赵子龙真的对龙凤很好,好到能让她有了胆敢叛变的心思。但是据我所知,赵子龙这人一贯自私自利,是不会真对一个人很要好的。尤其是他根本就没有把我们女人当人……当然,对他有用的女人是例外!” 王琳很是担忧的道:“希望我们教的学生最终不会叛变,否则我们就真是愧为人师了!” 龙凤原是崂山龙门派传人,最近又在霍娇娇手下学武,更是王琳手下学了北斗七星阵这样精美绝伦的阵法! 她要是真的叛了敌,一定是义军的一个大损失! 霍娇娇道:“多猜测无益,还是静观其变吧!” …… “快闪开,快闪开……八百里加急,赶紧的带我去见宗主!”驿站的官差快马加鞭,风风火火的到了杨家大门口下马。 街市上虽被突然而来的官差引乱了,却没有被快马伤到一个人,足见这个官差的素养和骑术都很好! 戴芸娇立即出门,接待了这个远道而来的信差,好茶招待。 谷灵芝道:“发生了什么事,这样慌张?” 信差急忙起身道:“宗主,北方传来的紧急信件,请您亲自启阅。” 谷灵芝接过密信,三两下打开,原来又是龙凤传来的,只是这次因为情况特殊,她让驿站加急了。信的内容是这样的:“宗主亲启:弟子从元人处得到一个消息,紫衣教的紫衫龙王要来桂林斩首我们的重要人物。还请宗主和戴统领早做准备,以避免她祸及义军的根本!” 信件看毕,谷灵芝就转手给戴芸娇,心思沉重的道:“紫衫龙王凌夫人,我们可是好久不见了啊,想不到你堂堂一代傲世的枭雄,老来居然做了元人的帮凶,岂有此理!” 许灵珊道:“母亲,那紫衫龙王是何许人?” 戴芸娇道:“她是紫衣教的长老,脾气怪诞。我们在漠北时,师父就和她打过一场大架……不分胜负。” 杨睿道:“这次怕是来者不善了!” 许还善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老夫就不信她能打得过几人。” “师兄真是老了吗!”谷灵芝豪迈的笑道:“我们现在居然需要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了吗?” 许还善闻言,点头道:“……也是,那个女人要来,老夫就替你先给她一个下马威!” 司徒秋月道:“神剑山庄的紫伊夫人应该很了解那个紫衫龙王,不如问问她的观点,以思对策!” 来凤姐道:“既然如此,那就快去请啊!” 林小玲道:“我去请师姐的婆母!” 凤小娇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我们一定要让那人有来无回!” 林小玲出去没多久,紫伊就被她匆匆拉过来,只听这妇人远远的道:“宗主,听说紫衫龙王要来?” 谷灵芝道:“她不但要来,还扬言要取我们这些首领的项上人头呢!” 事情既然这样严重,紫伊便一一给大家讲了这人的来历。 凌夫人本姓石名兰,是藏人,出身紫衣教,因是凌伯的夫人,所以才被江湖人士叫做凌夫人,紫衫龙王或本名反而不记得了。 谷灵芝突然疑问道:“是信阳的铁鞭凌伯吗?” 紫伊道:“正是。原来宗主知道他啊!” 那个凌伯,谷灵芝和许还善还真知道来历,他出生在信阳的一个武林世家,家传铁鞭功夫威震江湖。 这个凌伯啊,早年曾对谷灵芝有情,只因谷灵芝嫁了许还善,他便和石兰成了婚。 凌伯知道石兰喜欢过刘寒星。 原来,这二人因为都是失恋者,所以才会走在一起相互安慰。 这相互安慰不要紧,居然在安慰的日子里渐渐有了情意,然后就在一起了,然后便有了凌风这个小坏蛋。 明翠竹随后进门道:“那紫衫龙王居然这样猖狂!我等的项上人头就那样不值一提吗?” 戴芸娇道:“那人如此狂傲,究竟有什么依仗?” 李世一和黎姿进来,黎姿道:“那人的功夫稀松平常,不堪一击,但是玩蛊毒很厉害,尤其擅长迷人魂魄的蛊毒!” 第55章、玉娇.上 刀和柄也并不是真的分了,还有一条极细的铁链连着呢! 这正是江湖上大名的鼎鼎的链子刀。 能把刀这样玩的人,她的心思可不是一般的机巧! “可恶的妇人!心肠真是歹毒!看我怎样收拾你!”句先生大骂道,奈何他现在身在半空中,上不着天下不着地,看来是无处可逃了。 人人都以为句伟这下要败了,他要败在一个女人的手里了。 忍不住为他的处境捏一把冷汗! 但是,像他这样能当上千夫将军的人,心态历来都是稳若磐石的,心思更是千变万化的。只见他在电火之间,把力劈华山这一招瞬间改为了横扫千军! 他变得再快,这时候也没玉娇快了。这女子的链子刀一出,她就料到了句伟的下一招,力劈华山一定会变作横扫千军。 于是她人随刀走,不但躲过句伟的横扫千军,还出现在了句伟的马上,手一举便抓住了句伟的腰带,笑着大喝道:“小哥哥,你给我过来吧!” 句伟这下真是输了,但是他输得很不服气,“臭婆娘,你使诈!” 他急糊涂了,忘了战场规律,兵不怨诈。 玉娇道:“看你还敢不敢小瞧我们女人。” 句伟忽然道:“有本事,你放了我,重新打过,敢不敢?”他是在赌这女人的聪明才智,赌这女人的胆量。 更重要的是,他要借此自救自己的性命!她不答应,自己就完了。 战场上,获胜的一方,一般情况下,是不会轻易放弃俘虏的。 因为谁都不是傻子,知道放虎归山的后果会有多么的严重! 谁能想到,玉娇想也不想道:“好!”然后用力一挥手,便把这男人送出了老远,“你去好好的准备准备,咱们明日再战!” “这——”句伟还真是想不到她会轻易的放了自己,还约了明日再战。这女人是不懂战争规律,还是一个军事白痴? 玉娇道:“去准备吧!我明日在此等你!” 真是有恃无恐,狂妄至极! 向伟也不能认怂,更不能让这女人看不起自己,便煞有介事的道:“明日在此,你小心点,我不会再对你留情了!”不等玉娇反悔过来,他便飞身上了自己的战马,迫不及待的扬尘而去。 玉娇回到自己的阵营。 姐妹们纷纷围了上来,然后簇拥着走进主账。 “好不容易抓到个将军,你怎么就把他放了呢?”卜旭娇道:“你是不是看他长得帅啊?” 玉娇并不否认,大大方方的道:“是!我想我可能爱上他了!” “啊!”卜旭娇闻言跺脚道:“姐姐啊,战场上打得如此惨烈,你还敢玩一见中情?你不要命啦!” 玉娇道:“这有什么?他打不过我们的,你就放心吧!” 卜旭娇道:“我是说,你就不怕 统领知道,会砍了你的头?” 玉娇道:“统领为什么要砍我头?” 卜旭娇道:“你犯了军规啊!战场上是不许对敌方男人动情的!” 玉娇道:“等我把敌方的大将拐过来了,戴统领要砍我的头就砍我头呗!” 卜旭娇道:“你意思是,你这是在对敌人用美人计?你并没真的爱上了那个句伟?” 玉娇道:“天机不可泄露!” “哼!”卜旭娇道:“你还真大胆!” 玉娇道:“这世间,只有 大胆的人,才会过得好日子!” …… 第二天。 玉娇叫阵,那句伟出战。 行礼之后,二人立即兵戎相见,双方后援立即擂鼓助威! 他这次是有备而来,身上已没有了腰带绳索之物,因为他光了身体,只穿了一条牛头裤。 玉娇见了,大叫:“流氓!”然后取黑布蒙面,以示不见这男人的光身。 二人翻翻滚滚的打了十几个回合,玉娇突然然举刀,反射阳光,不一会儿就晃昏了句伟,句伟却无法以彼之道还彼身。 为什么? 因为玉娇用黑布蒙眼不见男人光身只是其一,谨防对方也学自己用刀光晃眼才是目的。 “可恶!”句伟遇着玉娇这样的克星,真是缚手缚脚,无可奈何!“我请求停战,我们明天再来打过如何?”这人,又来这一招缓兵之计。 “好!”玉娇道:“但是,你明天得把衣服穿好了再来,别伤了风寒!” 这秋天的阳光温度不高,最易伤风寒了。 句伟连忙回营,他实在是冷得受不了了。 第三天,敌营却挂起了免战牌,玉娇看了也不以为意,只道是这男人军中的监军干的好事。 第四天免战。 第五天还是免战。 第六天…… 卜旭娇道:“他在搞什么鬼?” 杨睿道:“莫不是见打不过我们的玉娇,便胆怯,逃了吧?” “小猴子岂能逃过我的五指山?”玉娇得意的一眨眼,便计上心来,笑道:“走,我们干大事去。” 几个女子聚首一起,窃窃私语,如此如此,这样这样,一个绝妙的离间计便诞生了。 卜旭娇道:“你这计真高心呀!” “很高明吧!”玉轿道:“我也觉得!” …… 向伟的营帐来人了,原来是传圣旨的人,宫里的大太监。“句将军交战不力,半月来未进寸功,现解除军职,押上囚车,送进宫中任由皇帝发落。” 句伟闻言,如遭五雷击顶,自己在战场上拼死开疆拓土,到头来却是这样的待遇。“为什么啊?” 太监疑问道:“你真不知到为什么?” “还请公公明说。”句伟连忙送了几个金子给公公。 公公拿过金子,笑眯眯的分析利害道:“你这样高挂免战牌,朝中人早看不下去了,一致认为你是怕了桂林来的女人。堂堂男子汉,大将军,居然打不过女人,不如退位让贤!” “那些人如此作为,就是贻误了我的战机,真他爷爷的愚蠢啊!”他本准备了一个大招来对付玉娇这女人的,只是现在无权无职,怕是用不成,悲哀啊!仟仟尛哾 太监道:“句将军,请跟我走吧!” 句伟道:“对了,请问公公,我这事可有连累家里的父母和妹妹?” 公公道:“没有。” 句将军点头道:“这就好!大老爷们一人做事一人当!” 公公又道:“只是听说,在昨天,有一群兵去了你家里,把你那一家老小都带走了。不知是不是真的。” 应该是真的了。 “皇帝这是要把我句家赶尽杀绝啊!”句伟闻言惨叫道:“啊!” “这我就不知道了。”公公道:“句将军如果敢反抗朝廷,本公公原效犬马之劳。” 句伟很诧异的确认道:“这也可以?” 太监确认道:“朝廷现在连你的父母和妹妹都关押了,你还有什么顾忌的?” 句伟考虑再三,果真杀了监军,然后就纠集队伍,千里迢迢,向谷灵芝、戴芸娇等义军投诚。 戴芸娇巴不得兵不血刃就能赢得战争的胜利,于是带着一干将领,浩浩荡荡的出桂林的北门,隆重的迎接了句伟的到来。 句伟见玉娇出现在人群里,连忙向戴芸娇提了一个要求,让玉娇玉将军做自己的副手,以便将来建功立业。 …… 晚些时候,玉娇去句伟的新官府报到,身后还跟着句伟的父母和妹妹。 句伟很意外,很惊喜的道:“这是怎么回事?我以为你们都被那坏皇帝杀了,正准备为你们报仇呢?” 句家妹妹恨恨的道:“坏皇帝确实是要对我们句家动手的,只是玉将军带人来把我们接到了桂林,才让坏皇帝无处下手。听说那皇帝被气得要死了。” “他要是死了还好!就是不得死。”句伟回头对玉娇道:“这些都是你的计谋?” 玉娇道:“怎么?你还不服气?” 句伟道:“看在你救了我父母和妹妹的份上,就……服你了!” …… 话说那日,句伟高挂免战牌之后,玉娇就想到了一个不战而屈人之兵的计策。 句家庄,在凤山城。 玉娇和卜旭娇女扮男装,带着十余人,浩浩荡荡的来到了凤山城。 穿过了河塘,走过了田野,翻山越岭数日,终于在鸡犬相闻的句家镇,找到了大名鼎鼎的句家庄。 卜旭娇道:“就五间茅房,也敢叫句家庄?句家人真是不可思议啊?” 玉娇道:“也许句家原来不是住茅房的。只是后来落魄了,才逼不得已纡尊降贵。但是骨子里傲气不减,依然高挂句家庄的招牌罢了。” 玉娇来得凑巧,这句家庄大院里现在正热闹着呢! 一个公子哥道:“不交租,就别想种我家的地。” 句家的老头子道:“牛少爷,你今年的地租可是长了一倍啊!我们怎么交得起?交完了我们吃么啊?还不如不种地?饿死算了。” 牛少爷道:“我与你们说过,叫你们把句小姐嫁入我们家,届时吃香的喝辣的,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你们就是不肯照办,现在可怪不得我了。” 句小姐道:“嫁入你们牛家?要我嫁给你们家里那个四十岁还娶不上媳妇的牛疯子,打死我也不干。” 牛少爷道:“句小姐,你真有骨气啊!那就交租吧!三百两银,现在就给。” 句家的老太太道:“天啊!天啊!你真是不能让我们穷人家活了啊!” “闪开!闪开!八百里加急!” 但见人群里一阵混乱,有个官差一马当先的冲出了人群,急急到了句家大门口,人马在现场直打圈圈。 正如玉娇了解的一样,句家先祖果真是富家之人。只是现在为什么落魄到要靠租人地过日子了呢? 原因依旧是富不过三代这句古训。 句家三代之人,正是句伟的爷爷。因不思营生,常常和狐朋狗友鬼混,多年后,就败祸了句家这殷实家产。 而句伟的父亲也是个一无是处的浪子哥,当他败光剩余的家产,要靠租种人家的地来过日子时,才想起来后悔,却为时已晚了。 那官差终于在句家的大门外停稳了马,而后急急的拿出圣旨读了起来,大意是说句伟当了将军,正在建功立业,皇帝有黄金千两赏下。 这一下,句家庄的老老少少都听到这个惊人的消息,都激动了,跪拜皇帝大恩之后,立即放起鞭炮庆贺起来! 句家庄现在热热闹闹场景,真是羡煞旁人了,后悔没有和他家搞好关系! 那句伟的妹妹得了这些黄金,并没有激动到失去理智,赶紧的当着邻居们的面,如数还了牛家的租金,又去找族长买回了自家的地。 她这样做有很多的好处,说都说不完,总之是句家占足理就对了! 族长真是个小人,得闻句伟现在当将军了,立刻换了笑脸,把句家的那些地半卖半送,企图得了句伟的人情,今后好有关照。早干什么去了? 而那牛家少爷眼见自己的算计落空后,就灰灰溜溜走到一边郁闷去了。 一大群人都在为句家高兴,只是乐极生悲的事来得太快了。 为什么这样说呢? 因为这报喜的差人还没走,那边又来了官府的人物,大伙儿本以为还有好事,那人却当着大伙儿念了句伟的一些罪状。 句老头淡定的给了报喜的差人十两银子,然后对官家的人道:“我儿现在都当上将军了,你们这是哪罗织来的罪?” 那官人道:“你家句少爷是当上了将军,这没错,错就错在他不思进取,尽忠报国,在战场上居然和女匪玉娇眉来眼去。” “这?”句老头突然没活说了。 玉轿在人群里目睹了这一切的变故,暗道:那个句伟几时对我眉来眼去了?真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啊! “如此卖国贼,我等岂能不把你家下大牢?你们要怪,就怪你家出了句伟这样经不住美色的小人。”官人立即吩咐左右道:“把句家人都抓起来,句家的财产都充公!” 句家人的心情在一日之间大起大落,句家的故事跌宕起伏,让围观的人感觉看了一场戏剧。 也是,古代官场,提升很慢,赏人更慢,罚人却是迫不急待,所以才会有今日的赏罚同时到来。 族长出面要收回句伟家的地时,官府却不许了,“要按照买卖约书办事。” 族长气得破口大骂句伟一家人都是丧星。 这边牛少爷返回来,看起句家的笑活来,笑喊道:“句小姐,你要不嫁给我做妻子,我保你一辈子不愁吃穿,无忧无虑。” 官府的几个差人过来吆喝道:“哪里来的野汉子,闪开。防碍了官府办事,这罪名你当得起吗?” 牛少爷再无恶不作,胆大妄为也怕官。官府就是大爷,专管牛少的大爷。 玉娇向姐妹们招手,并速度的出人群,拦住了官府的人,朗声道:“文大人,把这些句家的罪人都交给我们吧!” 文大人很诧异的问道:“你们是何人?句家罪人为什么要交你们?” 玉娇亮了亮玉保保的令牌,这是来时她让龙凤做的。龙凤做得绝对的以假真乱。“我们是王保保的人,是代表皇帝来抓罪人的。” “?”文大人满脑子的疑问,还有这样的事?巧合了吗? 传圣旨的官差也疑问道:“句家是罪大恶极了吗?怎么有两路马来抓?” 路人道:“谁知道呢?” 那大人听对方认识自己,本不疑有他,但是一想,王保保是一兵部统帅,权力也没有这么大吧?“抓罪人不是刑部的事吗?” 卜旭娇道:“句伟句将军是兵部的人,当由兵部来抓。” 那文大人也糊涂了。 玉娇怕再迟疑会坏事,便立即跳上囚车,和姐妹们赶马了就走,有人要阻拦、卜旭娇便在拔剑杀之。 真是恶人都怕狠人,那文大人这才信了玉轿是来真的了,“让他们走吧!王保保的人我们惹不起。 这就是官场现实。 谁有实力和势力谁就是大爷,几个女子早深知其道。 …… 到了桂林,戴芸娇接上了句家人,并安排在客栈住下。 句家人死里逃生,现在又感觉到了戴芸娇的礼贤下士,不由大叹元人的失败是有道理的。 “几位这是办了一件大事啊!”戴芸娇道:“这下,句伟的投诚就指日可待了。”不打仗,不再死人,又何乐不为呢! …… 后来,在谷灵芝的说合下,句伟和玉娇喜结连理,佳活永传! …… 玉娇和句伟喜结连理之后,桂林又来客人了。 只是这女客人一到桂林,就疯了似的追杀司徒秋月,正当众人莫名其妙时,陆相宜却叫那女客人姐姐。 陆相宜的姐姐被众兵将拦截后,只得恶狠狠的对司徒秋月道:“你害死了我父母,害死了师哥,我与你不共戴天!” 司徒秋月百思不得其解道:“我怎么就害死公公婆婆了?” 姐姐哭天抢地的道:“要不是你跟着这些人造反,元人岂能抓了父母去杀头?要不是你怂恿我弟弟写什么狗屁故事,我父母也不会受到牵连……都怪你!都怪你!” 陆相宜的姐姐叫陆招蓉! 说起陆招蓉的遭遇,还真是一言难尽,不知从何说起。 因为当事人被出嫁从夫的封建教条荼毒,却做梦都想不到自己差点被那个自己掏心掏肺爱着的丈夫害死!更不愿意接受那个丈夫居然帮着元人来害死自己父母的事实! 所以她现在还没弄明白自己这辈子错在哪里,反而怪上了司徒秋月。 真是岂有此理! 陆相宜得知自己父母被姐夫害死后,顿时急怒攻心,吐血后,昏迷了三天三夜,大病了一月有余! 最后陆相宜虽然亲手杀死了姐夫,当他看到姐姐孤儿寡母过日子,心里也不是个滋味! 这就是命啊! 好吧!既然姐姐陆招蓉说不清楚,就由弟弟陆相宜这个当事人整理出头绪,写出来好了。 …… 某一天。 怀化城。 陆招蓉和施师说:“我弟弟娶了媳妇后,就一起离开了家乡,至今下落不明,父母都愁死了,师哥怎么办啊?” 施师抬头道:“昨日听我的斥候说,小舅子在桂林,跟着谷灵芝、戴芸娇等女人起义了。” 陆招蓉大吃一惊,道:“他一个文弱书生,居然跟着一群女人起义?这不是拿生命当儿戏,瞎糊闹吗?” 施师道:“我们起义也是瞎胡闹?” 陆招蓉只是一个从小学习三从四德的平常妇人,见丈夫问,便道:“你怎么和女人一样呢?你们男人都是干大事的人,我弟岂能和你比?” 真是出嫁从夫了! 欲知后事如何?请看下回分解! 二○二二年八月七日星期日晚上09:22:55秒 二○二二年八月十五日星期一晚上09:58:15秒 第57章、李薇.上 街坊邻居们一听到动静,就立即呼朋唤友的道:“巴蜀颐园戏班又演好戏看了,大家赶紧的准备好花生瓜子西瓜,一起去啊!” 在古代,农闲的时节,人们最大的娱乐就是看戏了。于是乎,平头百姓便走出家门,由四面八方汇集在小镇的剧院里。 元朝现在是到处战乱,这小地方是难得的太平,所以才会有戏看。 十枚铜钱就能看两场戏,还是很划算的!没钱的就趴门缝,骑墙头来看戏,戏班也不撵人走,任由他们肆意妄为! 有钱的捧个钱场,没钱捧个人场嘛! “今天演出穆桂英挂帅,好戏啊!” “那个扮演穆桂英的刀马旦很好!这个扮演杨忠宝的小生也不错!难怪能川内知名!实至名归啊!”平头老百姓就是外行看故事,凑热闹,乐呵乐呵!真要让他们具体说出怎么个好法,那就是在难为他们了! 一个师弟崇拜道:“每天都能座无虚席,万人空巷,这都是我们李师姐演穆桂英打得好的功劳!” 另一个师妹道:“呸,你这个话说的就太不要脸了,都是你师姐的功劳了,我们大师兄难道就没有一点功劳了?你看看那个刘家大小姐,天天都是带着家人来包下黄金席位,目不转睛的看着大师兄唱戏。说明大师兄的唱功绝佳,声情并茂的很吸引观众!” 师弟道:“一个观众迷恋大师兄能代表全部吗?我李师姐可是万人迷哦!” “你……哼!”大师兄的粉丝果然是太少了,小师妹居然无言以对。 李师姐是李薇,大师兄当然就是张孟了。 班主见有刘大小姐这样的娇客当金主,自然是不敢怠慢的了,立即吩咐弟子道:“茶水糕点要有求必应,务必让她高兴了,戏班所得的赏钱才会更多!” 走南闯北的卖艺,班主这老爷子已经练成了一双火眼金睛,每到一个地方安营扎寨,了解人情世故,察言观色自不在话下! 巴蜀颐园戏班被大邑城的热情观众留了下来,短时间是不打算离开的了,所以班主就向房东老板签下了长约。见刘家大小姐天天来看戏,就派了专人侍候她的茶点,贵宾级待遇!刘大小姐一高兴,果然是重重有赏,见者有份! …… “我要做一个好人!做一个好女人!做一个温柔的女人!”某年某月某日李薇在看月亮数星星的时候,大大咧咧的对张孟说过这样的话。 只是她习惯了舞刀弄枪,性格又是那么的英姿飒爽,温柔对她来说无疑是一个挑战。 张、李二人现在是川剧院的台柱。李薇演刀马旦,张孟扮武生。李薇是有真功夫的,张孟却是花架子,中看不中用。 “江湖上称南拳北腿最厉害,其实我们峨眉派也不逊他们!”闲谈的时候,李薇说过这样的话,以做峨眉派的弟子为荣。 张孟那时是半信半疑的。 只是后来,有一群地痞流氓来找巴蜀颐园的麻烦,李薇一个人就撂倒了四五个,其余的便是被张孟和全戏班的成员下黑手偷袭放到的了。他这下才相信了李薇的功夫深不可测,并非大言不惭!一激动便道:“李师妹,求收张生为徒弟。” 李薇笑笑不语。 巴蜀颐园这个川剧院最先也没有什么台柱,当然也就没有张孟和李薇。那时候大伙儿走南闯北,街头搭台卖艺,还不怎么知名,集体的想法也很简单,就是靠技艺养家糊口而已。 某一天,李薇是落魄到衣不蔽体食不果腹的地儿,巴蜀颐园戏班的班主便好心收留了她,一路到了大邑才算安定下来。 “你为什么会落魄到乞丐地步?”张孟问。 李薇笑道:“刚下山那会儿,人是很傻天真很的,不知道江湖上人心险恶,一不留神就被人贩子坑蒙拐骗了,还差点儿沦落风尘。”挥挥拳头,潇洒一笑,“幸亏从小到大都有好好的跟苦心师太学习拳脚,要不然我会像一般的弱质女流那样任人欺辱了。” 张孟笑道:“幸亏了你会拳脚!” 李薇道:“后来我一见到有姐妹儿被人欺负了,就会义愤填膺的——就是我太冲动啦!哈哈哈……有好几回因为误会,把人家姐妹儿的男人打得爹妈都不认识了。还有好几回,闯进妓院救了人,把人打伤残,赔了很多的钱……这一路的慷慨解囊,加上被人骗——师父给的盘缠很快就让我挥霍光了,所以就没钱了。” 张孟笑了,“所以我就能有幸的看到你落魄的样子了。” 李薇不以为意的挥手,“看吧看吧,这也没什么。”突然又叹口气,接着道:“师父是要我下山历练人间疾苦,普度众生的,哪知道有些人实在是愚昧,实在是奇葩,居然享受暴力,简直是不要太贱了!我记得那时候,当我打断那个人贩子的腿的时候,他不但不以为痛苦,反而还大叫打得好——一拐一拐的跟随我走了三个城。还是我用尽千方百计和轻功才摆脱他。” 张孟道:“听说你下山还有一件事,是找寻失散多年的父亲。” 李薇道:“失散多年的父亲?他就是一个不负责任的男人……可是我师父却当着我面为他说了很多的好话,还把他描绘成了一个盖世豪侠的形象!自从我下山经历形形色色的人和事之后,我就严重的怀疑师父早年是不是也喜欢过那个负心薄情的人。” 一个女子是不是真的喜欢一个人,可以从她的言谈举止中看出来。 自从有了李薇这样的武林高手坐镇后,巴蜀颐园在巴蜀巡回演出,不但没有地痞流氓来闹事,连地方豪强都不敢不给面子了。一提起铁蔷薇这个外号,端的是鼎鼎有名,如雷贯耳,川中各界都会肃然起敬!除暴安良!义薄云天!这等词汇都是各界人士用来赞誉李薇的。 “你怎么这么笨啊!连这么简单的‘海底捞月’招式都练不会,我做你师父真的是很没面子哎!”李薇恨铁不成钢! 张孟很不好意思,只能继续重复那一招,直到满头大汗也不肯懈怠! 李薇无语了,只好背手走开,任由他在那里苦练。她记得师父教自己这一招的时候,自己只用了一个时辰就学会了,不觉得有多难啊! 后来听班子里的舒彤说:“师哥肯定是喜欢你了,想长期赖着你教他武功!以他那么聪明的人,那么难的唱腔都能学得会,怎么可能学不会你教的武功招数?你好好的想想吧!” “也是啊!”李薇对于感情方面,始终是后知后觉的。 “也是啊!”舒彤摸摸自己的脸蛋自恋了一下,然后愤愤然的道:“你还真是一个不解风情的榆木疙瘩,也不知道师哥喜欢你哪点?” 李薇其实还是貌美如花的,就是性格不够温柔,常常一言不合,喜欢用拳脚与人交流,直到把对方打服为止。 舒彤上上下下的打量李薇,“女汉子,你好好的打扮,然后把脾气收敛一点。”她点着下巴想想,“就是唱戏一样妩媚一点,估计形象就会不那么令人望而生畏!” “滚!”李薇想想她的建议,突然觉得一阵恶寒,“我做自己不是很好吗?干嘛学戏文里的,虚情假意,张孟肯定不会喜欢的。” 舒彤笑着跑开了。 张孟进巴蜀颐园戏班的时间很早,所以大家都叫大师兄,只有李薇敢直呼其名。其实大师兄这人也真没有什么架子,很温柔很帅的一个男人,与李薇的个性截然相反。班子里的人都戏称二人一定是投错了胎,要不然这对哼哈二将怎么可能女的少了些柔情,男的又缺了些阳刚之气啊。 …… 这一天,小吴突然心急火燎的闯进剧院大门,杀猪似的大叫,“刘庄的刘小姐派人来抢大师兄了,大家快出去救人啊!” 戏班在大邑城留驻演出的这段时间,英俊如潘安的张孟早就被刘庄的刘佳美看上了,一直想招他做夫婿,只是他咬紧牙关没有立即答应罢了。 刘佳美的父亲,正是臭名远扬的大地主刘鳌! 刘庄财大气粗,又是一方豪强,张孟拒绝了刘佳美这样的富二代人,看来今后是不想在大邑城想过好日子了! 院落里乱糟糟的一群人,你拉我扯的,动作大了就有人受伤,不过多是剧院的人——剧院的人除了李薇武功高强外,余者都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势群体,怎禁得那些家将拉扯啊! 李薇三步作两步的赶来,摸脸变做猛张飞,唱腔一起便是水袖飞出,电光之间,便有好几名刘家打手被她击翻在地,叽叽哇哇的疼得乱叫。 张孟一挣脱羁押就连忙赶过去,扶起被刘家人打伤的班主,担心的问道:“师父,没事吧?” 班主道:“我没事!哎!只是这地方,我们怕不能再待下去了……” 李薇这女子在人群里对付恶徒,时而鹤立鸡群、时而芙蓉出水、时而天外飞仙……美轮美奂,让人看得目不暇给,心里顿觉畅快淋漓,一股热血沸腾四肢百骸而去! 看着李薇的舞姿,班主突然后知后觉的惊讶道:“这女子居然把川剧舞打融会到武术里了,临敌之时既这般好看,又不违和!真是聪明绝顶的娃娃啊!” 张孟懊恼道:“都怪我没用,连累剧院不说,还要师妹出头保护!” “别这么说。”班主道:“这女子是峨眉派的高徒,武术基础扎实,你是不能比的。再说了,为师真是希望你们一文一武,相扶到老的!到时候,为师就可以放心把巴蜀颐园这个班子传给你们,也好安享几年的晚年。” 他真不希望一对夫妻都是舞刀弄枪的主儿,一辈子都用拳头讲道理,那可成何体统啊? “师父!”张孟听了师父之言,有交代后事的意思,大为紧张。 班主道:“为师漂泊半生,无儿无女,早把你们这些兔崽子视为己出了!戏班里有你这个大师兄和李薇这个大师姐做主,将来何愁大事不成啊!戏班交给你们,我很放心!” 嘭!一声炸响,闹哄哄的巴蜀颐园顿时安静了下来! (成家霹雳,天下无敌!只要卖家肯给钱,成家那些不肖徒子徒孙就能买买买,这是谁也不想,谁都无法避免的事。只是林小玲为李薇打抱不平,一个劲儿的追着成春香责问,众人好说歹说才劝住她。 此事对于成春香来说,真是被无缘无故的连累了,觉得很委屈,一时间想不通就哭了,众姐妹没法,又只得连忙回头耐心的开解起她来!) 刘佳美,笑盈盈的向张孟喊话道:“帅哥,别再矫情了,你就从了我吧!现在我的霹雳雷火丹是向空地扔,下一刻我不知道会怎样……我也许会控制不住自己,会不会丢向她的头。” 缓缓的把手对上了李薇,威胁之意溢于言表! 局势如此突然的倒转,任凭李薇的武功再高,这时候她也不敢轻举妄动,去挑战刘佳美的霹雳雷火丹了! “你——”张孟又急又气又怕,一时之间,他真的是想不出一个好办法,来解决这场性命攸关的危机了。 在场的人有一个算一个,都看着刘佳美,一脸的惊慌失措——看她那飞扬跋扈的样子,恐怕真的是说得出做到的! 想当初,自从班子来到大邑城开始,刘佳美成了张孟的忠实粉丝,场场都来看戏,打赏很多——看得出她本是一个温柔多礼的女子,只是爱张孟爱得很了,一切性质就都变了。 班主也是懵了一会儿,然后摘下衣服上的纽扣,嗤的一声弹出,十米之内,打中了刘佳美的穴道,让其瞬间定住,连脚趾头都动不了一分。 一切变化都来得太突然了,加上敌暗我明,刘佳美防住了李薇,就没防住班主这个深藏不露的高手! 李薇见机行事,想都没想,水袖一甩,便把刘佳美一包裹,迅速的绑架了过来,以她为人质,逼迫刘庄的打手罢斗,退出剧院去。 …… 一群人浩浩荡荡的走在山道上,跟难民一样慌慌张张,恨不能插翅飞越这名山大川。 班主躺在担架上,有气无力的笑道:“师父人老了,不中用了啊!想当年,老头子我走南闯北,江湖人一提起吕太极,无不闻风丧胆!” 那日混乱中,班主虽然定住了刘佳美,却没留心刘鳌还有一杆链子枪。 刘鳌是最后来的,慌忙中为了救自己的女儿,一甩枪便打中了师父的胸膛。在这危急关头,巴蜀颐园众志成城,置诸死地而后生,一起拿起板凳木棒反扑过去,瞬间就打得刘鳌一家人抱头鼠窜。 武功再高也怕群殴! 李薇看着受了重伤的班主,恨刘家恨得咬牙切齿,她不会哭,只会一鼓作气的烧了刘家大院。看着熊熊烈火,刘家大院里哭爹喊娘,虽然为师父报了仇,泄了愤,她却依旧开心不起来。 “刘家那个跟着明玉珍起义的弟弟得知此事后,一定不会与我们善罢甘休的,我们赶快走,离开大邑城越远越好!”班主虽然疼得死去活来,脑袋依然保留了一丝清醒,当机立断,要全剧班赶快撤离大成都,远走高飞。 …… 张孟与李薇领队并肩走,心事重重,一言不发,直到有人喊师父不行了,二人才急急忙忙的回转到担架边探望。 担架停在山道上,黄叶乱舞,秋风正凉! “师父坚持住啊!快到峨眉了。”李薇这时才眼泪汪汪的哭喊道:“到了峨眉就让苦心师父帮你医治,她的医术很好的,我去求她医治。” 吕太极痛苦的微笑道:“孩子,别傻了,我这枪伤伤在心脉上,即便有华佗在世也是医治不好的了。”指着自己的荷包,“我对不起苦心师父,一辈子都对不起。今生今世我是没面目去峨眉山见她的了。” “为什么?”李薇疑惑着心情,帮他拿出一些私人物事。 张孟道:“师妹,你现在还想不明白吗,班主就是你的父亲,苦心师父就是你的母亲啊。” 李薇闻言顿时惊呆了,满脑子的思绪纷至沓来,东西掉地上了她都不觉。 吕太极眼泪汪汪皱眉道:“没错!”指着地上滚露出的那块玉八卦,张孟立即捡起来递到师父手里,“你身上也是有这个东西的。” 张孟原来早猜到了李薇的父亲就是班主,足见他的心思缜密,反倒是李薇没心没肺的,吕太极真是对她放心不下啊! 李薇从怀里拿出一块和田玉,看着两块一模一样的八卦纹路,心情激动,“你是南拳太极门广州吕家的人?”苦心师父常常挂在嘴边的英雄人物,盖世豪侠,原来就是他这样的糟老头子啊! 说起当年的吕太极,那形象可不是眼前这样的,而是英俊潇洒,玉树临风的万人迷,喜欢他的女侠可多了去了! 吕太极点头,“当年我从风尘中救了你的母亲,却又因为我的醉酒而害了你的母亲,后来才会有了你的出世……因为太极门的门规不允许我娶一个风尘女子,所以你母亲才会别无去处,我真是一个罪人……只是想不到她会落发遁入空门,在峨眉山上抚养你长大成人,实在是老天也可怜我软弱无能,帮我眷顾你们母女平安啊!” …… 峨眉山下,一堆孤独的坟头前,李薇与张孟在祭拜。 苦心师太低眉诵经,祝愿吕太极往生极乐! 张孟扶起李薇,道:“师太心里一定很苦,你要好好的安慰她!” 太极门既败落,昔日的恩恩怨怨也就烟消云散了。苦心师太在大悲大喜之后,灰发一下子就雪白了。 “你父亲跟着巴蜀颐园川剧班子的老班主拜师学艺,走南闯北,找了我们母女大半生,是个重情重义之人!当年因为门规不能娶我,我又能怎样?心里明白他是爱我的就好了!” 欲知后事如何?请看下回分解! 二○二二年七月二十四日 二○二二年九月二十三日星期五晚上08:27:37秒 第58章、李薇.下 书接上一回。 李薇抱住母亲道:“女儿明白了!” 世事难料,要不是因为门规被吕太极拒婚,苦心师太怎会拜入峨眉门下?怎会有武功高超的李薇? 一切皆是缘法! …… 故事讲完后,李薇起身捶腿,坐了这几个时辰,腿早就麻木了。 众人也纷纷起身,李薇的故事太悲催了,他们的心情都很沉重! 李薇若无其事的挥手笑道:“好啦!好啦!大家就别为我难过了,我现在已经没事啦!” 林小玲这时突然很悲哀的道:“姐姐你还能知道有父母在,父亲还会千里找你。我却连父母是谁都不知道。” 李薇连忙安慰道:“好啦!小丫头就别陪着我伤感了,你父母,他们一定在某个地方看着你成长,只是因为种种原因,没办法出面见你而已。” 李邻丽道:“是呀!师妹!李薇说的不错!你就别多想了!你要再伤感,我把我的父母借给你好啦!” 众人闻言,都哈哈的笑了。 林小玲道:“还用得着借?我昨日救认了干爹干娘了!” “啊!”李邻丽惊讶道:“我怎么不知道?” 林小玲道:“你和姐夫你侬我侬的,缠缠绵绵的,眼里只有对方,现在哪还有师妹我什么事啊!” 哎呀! 别说了! 怪羞人的! …… 戴芸娇率领义军攻打安顺城时,军中指挥大帐突然来了一个客人。一个被士兵五花大绑推进来的客人。 老人家白发苍苍,已进古稀之年,却精神饱满,昂首挺胸,无所畏惧。 戴芸娇问他是何人。 老人家说明身份,他原来是贵州城里大户,梁氏的大管家。 梁氏梁老太爷是厨子组成的帮会,金饭碗的总勺把子。 好比武林有盟主,厨师这一行,要想在这世道上吃得开,也得有个说得上话的人来主持大局。 梁老太爷早年曾进元人的皇宫做过御厨,告老还乡之后,就被金饭碗那些人推举做了这个总勺把子。 而且老爷子的武功还很高,是真的能镇得住贵州城这个场子! 大管家指名道姓要找梁家的孙大小姐,梁爱琴。 “您找我什么事?”梁爱琴现在是军中的大厨长,主管整个义军的伙食,地位很重要,她可不敢有人来攀亲认故!而且她知道这大管家是善者不来,来者不善!所以一得士兵传话,便急急的出来见人。 那个梁管家声情并茂的喊道:“孙大小姐,回家吧!大老爷、大太太和家人都很想念你!” 梁爱琴讥讽道:“别来这一套,太虚假了,您老就实话实说吧!” 梁管家见骗不了梁爱琴,只得苦笑道:“孙大小姐在外边历练这些年,果然是长成熟了。” 梁爱琴道:“您有话就直说,我现在不要赞美!” “好!好……”梁管家道:“孙大小姐,老奴今天过来,实则是要告诉你一件大事,家里的老太爷已经过世了!” “啊!”梁爱琴闻言大吃一惊,继而落泪道:“多久的事?怎么没有写讣告和我说?” 梁管家闻言很生气,怒道:“孙大小姐,你这些年都不给家里写信,家里人都不知你身在何处,怎么能给你写讣告?当年的恨你现在还没有消吗?老太爷可是常常挂念着你呢!就怕你在外边过得不好了!” 梁爱琴听了他这话,忍不住的冷笑道:“呵呵……您老人家这说的都是骗人的屁……话……我每到一个地方都有写信给爷爷。尤其是到了桂林,写的信就更多了,只是没有得到一封爷爷的回信,还也为爷爷也生我的气,不再要我这个孙女了呢!” 老管家惊讶道:“你的信呢?家里可是真的一封都没收到啊!倒是老太爷,在打听到你在桂林时,就开心的给你写过几封信啊!你也这边没有收到吗?” 梁爱琴闻言摇头道:“没收到!” 梁管家怀疑人生的道:“为什么啊?” 梁爱琴不是个愚笨之人,否则也不能做大厨,脑袋一转便想明白了其中的症结,“我算是明白了,爷爷和我写的信,我没看到,爷爷也没有看到,怕是被人在中间拦截下来,毁灭了。” 梁管家也是个聪明人,明白后,也忍不住扼腕道:“这样啊!” 戴芸娇道:“老管家,这个,我们都可以作证!” 司徒秋月道:“我们都可以作证!” 十二朵中的十一朵花纷纷出来作证。 老管家这才真信了梁爱琴说的,忍不住叹息道:“孙大小姐,老太爷临终之时给你留下了一架古琴,古琴那个音箱里藏有老太爷留给你的遗物,除非你亲自开启机关,否则谁也不能动。” 梁爱琴道:“是那架叫绿绮的古琴吧!当年我问爷爷要,他都不给,现在舍得留给我?” 绿绮是西汉辞赋家司马相如弹奏的一张琴。 司马相如原本家境贫寒,但他的诗赋极有名气。梁王慕名请他作赋,于是相如写了一篇《如玉赋》相赠。此赋词藻瑰丽,气韵非凡,梁王听后极为高兴,就以自己收藏的绿绮琴回赠。 绿绮是一张传世名琴,神话说它诞生于伏羲时代。 琴上只雕刻“桐梓合精”四个上古文字,说明它是以桐木、梓木结合的精华,便再没有多余的铭记,究竟是不是伏羲琴还有待考证。 第60章、梁爱琴.下 书接上一回。 张秀是贵州城里张家庄的大小姐,本是金饭碗的一个堂主,最近被梁爱琴提拔做了副手,一时间名声鹤起! 战乱年月,在个别地方,封建礼教有些松弛也并不奇怪。比如在安顺城这里,男女之间谈谈爱情就没有那么多避讳! 覃棉花也顺眼看去,“多好的一对!” 曹天娇道:“你们说谁?”回头看见哥豪和张秀二人,准备打招呼张秀时,却被梁爱琴阻止了。她诧异道:“你怎么了?” 梁爱琴笑道:“如此美好的一对璧人,我们就不要去打扰了。” 覃棉花笑道:“这样一个优秀的女人,幸亏是你帮金饭碗发掘了啊,我家那个老爷子得知这个消息,真是后悔死了。说要抽空找你谈谈心!” “老爷子是该后悔一下了!”梁爱琴道:“张秀不是没有去你们大隆门帮效力,结果呢?居然让下面的人错把珍珠当瓦砾,欺负走了!” 覃棉花扼腕道:“可不,老爷子前几天就召开过帮会,把下面的那些管事的都狠狠的训斥了一阵!” 武直友道:“等等……张秀以前在我们大隆门效力过?” “你能再虚伪一点吗?”梁爱琴翻白眼珠道:“我不信你没有调查过这些?” 武直友哈哈道:“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曹天娇扭头对梁爱琴道:“这家伙又在打金饭碗的什么坏主意了?” 梁爱琴道:“想借师弟的便利挖我的人!” 武直友道:“别多想,就是联亲!” 他话是这样说,但曹天娇是不信的,立即拍桌子吼道:“有你们这样奸诈的生意人吗?大家要不要好好的交朋友了?” 这女子真是率直! 众人闻言,都哈哈的笑了。 熊拔天与商小妹进了会场,覃棉花立即起身招呼,“小妹,我们在这里。” 武直友道:“你怎么把她叫过来了?” 覃棉花道:“闺蜜遇着了危险,我还不得叫出来安慰安慰啊!” 据说昨夜有刺客也去了商家,幸亏商家人多势众,才没有出什么事。 只是熊拔天一看见了武直友,二人即刻大眼瞪小眼的仇视。气氛剑拔弩张,跟谁抢了谁主角光环似的。冷冷的开口道:“你就是小妹口里的武哥哥?那个传说中的大侠武直友?” 武直友同样不悦道:“你就是我商家叔叔中意的女婿,坚决要把小妹下嫁的熊拔天?” 覃棉花担心道:“你们怎么了?前世有仇吗?” 曹天娇道:“你们在哪里结过怨吗?” 武直友不理会她们,继续道:“听说你很能打?” 熊拔天道:“一般一般!要不要约时间,找地方切磋一下?” “武直友不会是对你变心,喜欢上商小妹了吧?”曹天娇看着那两个伸着脖子,斗鸡似的男子,疑问道:“棉花,你怎么看?” 覃棉花即刻纠正误会,道:“我只是他的师妹,其他什么关系都没有。” 曹天娇道:“你以为我可以相信你吗?” 覃棉花道:“你爱信不信!” 商小妹见此,立即危机感爆发似的道:“覃家姐姐你可别误会,我和武哥哥只是义兄义妹,也是没有半点情爱关系的。” 尤二姐这时开口道:“如果真是这样,熊拔天吃什么飞醋啊?” 小丫头还真是一语中的了! 古酒道:“武直友武大哥肯定是觉得这个熊拔天不是个可靠的人,他在为商小妹担心。” 商小妹这个当事人,这时又开口道:“谢谢武哥哥了!但是武哥哥真没有必要这样怀疑天哥!天哥人很好的!” 覃棉花笑道:“哟!小妹,你们还真的爱了啊!” 商小妹闻言害羞不已! 曹天娇道:“或许他们之间有些内情,我们先看看再说吧!” 武直友道:“好!何时何地?” 熊拔天道:“上元节!凤凰山上,不见不散!” 商小妹闻言顿时紧张道:“你们真要打架?” 熊拔天道:“这是我们男人的事。男人的友谊需要拳头来增进!” 覃棉花也紧张不已。 武直友拉着覃棉花安慰,让她放心,“自有分寸。”然后回头对熊拔天道:“说得好!我有点喜欢你了!” 熊拔天吓了一跳,后退几步,惊恐道:“你打住,我可没有断袖的癖好。” 武直友道:“我也没有。” 曹天娇闻言,刚喝进口里的水喷了覃棉花一脸,大叫道:“你们两个大男人太坏了啊!” 覃棉花立即尖叫道:“天娇,你过分了啊!” 武直友也忙为覃棉花拿手巾,不悦道:“天娇,你怎么搞的?我们男人说的话有那么好笑吗?” 梁爱琴向商小妹道:“武直友和熊拔天好像不正常。” 商小妹心里虽然恨担忧,嘴上却道:“梁姐姐,别乱说啊!” 武直友突然在熊拔天耳边说道:“我也是朱元璋……那边来的……” 啊!熊拔天被这惊世骇俗的消息吓着,一个手不稳也打翻了好几瓶酒水,乒乒乓乓碎了一地。 “怎么了?”商小妹连忙扶住熊拔天安慰的询问。 武直友拉着覃棉花,招呼古酒和尤二姐潇洒的给了酒家饭钱走人,根本没有自己惹了祸的觉悟。 熊拔天与商小妹见聚会不欢而散,只得对曹天娇和梁爱琴说了句抱歉,然后就急急忙忙的离开了。 头一回遇着这样的事,曹天娇神情游离的拉着梁爱琴,一时间都不知该怎么办了。 梁爱琴从小练习弹琴,听力绝对不容小觑,武直友与熊拔天说的话,她刚才可是的的确确听见了。现在想着武直友那句我也是朱元璋那边来的话,陷入了沉思中,也顾不得曹天娇情绪怎么了。 ……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贵州城里捕快居然亲自上门把曹天娇给逮捕了。 究竟是什么原因,梁爱琴、武直友、商小妹、张秀、覃棉花都不清楚。 后来一打听,才知道曹天娇被那些曹家的三亲六戚诬告了,言之凿凿的说她与陈友谅这股义军有牵连。 “你们信吗?”覃棉花激动的对几个人说道:“反正我是不信的!” 梁爱琴、商小妹、张秀、武直友都道:“不信!” 正值义军整顿贵州城安全的敏感时期,正好为曹家那些人提供了陷害曹天娇的机会。 …… 捕快衙门,武直友与商一兜总捕头道:“商叔叔,要说曹天娇反叛江山门义军,除非太阳打西边出来。这明摆着就是曹家人想夺筷子会的权,才想出了这样借刀杀人的损招。而商叔叔您就是他们的那把刀!” 商一兜闻言,顿时陷入了沉思。 覃棉花见商一兜有些犹疑,“我们出面担保曹天娇总可以吧!” 武直友连忙道:“有我们看住曹天娇,商叔叔可以放心的去调查。” 商一兜见他们如此重情重义,叹气道:“那些人来报案的时候,我就不信,因为他们一出口就是前言不搭后语。只是我们捕快队伍里有某个高官在施压,一定要我逮捕曹天娇。” 武直友明白了,低声道:“混进安顺城的奸细,还没有收拾干净?” 商一兜低声道:“只可意会,不可谣传!” 覃棉花低声道:“放心,我们都是义军的朋友,嘴严的!” 梁爱琴低声道:“究竟是谁?” 商一兜看看武直友,别有深意道:“这就要小友出面帮忙了!” 武直友道:“好吧!我去暗查那人。那人处心积虑要害死曹天娇,一定有不可告人的秘密。” 捕快衙门出来的时候,梁爱琴就对武直友道:“曹天娇被逮捕的时候,交给我一个密封的文书袋,里面有什么秘密我还没来得及看过,就不知道你现在用不用得上。” 武直友道:“这都什么时候了,还有所顾忌,你赶紧拿给我看看。这有可能是救她的的唯一法宝了。” 梁爱琴即刻爬进自己马车里翻找,回身就递给他一个黄色布袋。 当武直友打开布袋就傻眼了,里面全是曹天娇的来龙去脉。 话说曹天娇,她从小就有厨艺的天分,后来在筷子会前会长的帮助下,她便一跃成了安顺城里第一大厨。 筷子会的前会长是曹天娇的养母,不知是什么原因,总之是一生没嫁人,就把母爱全给了自己的养女。 长大后,在养母的说和下,曹天娇和养母的远房亲戚田忠农成了婚。 在养母病逝之后,筷子会的生意虽好,也经不住田忠农三天两头带人来白吃白喝,还安排不学无术的亲戚来做工。 这些不学无术的亲戚什么都不能干,却大爷似的对筷子会里的那些头目和厨师吆五喝六,于是乎弄的是怨声载道,不欢而散。 因为亲戚们的作,筷子会的大厨便渐渐心生不满,炒的菜越来越难吃了,好多客人都不再来,生意就一天比一天惨淡。 后来在生意上和金饭碗竞争失利,筷子会的成员看不到希望后,有八家酒店的主人就和曹天骄闹分了。 田忠农这时候还不知悔改,常常对田家的三亲六戚吹嘘,筷子会就是他的产业,曹天娇不过是代为打理而已。 他这么说不要紧,更没想到会引起眼红的亲戚来闹,他们口口声声指责曹天娇母鸡司晨,还要曹天娇赶紧交权给田忠农,说白了,私心里不过是自己想在筷子会里分一杯羹罢了! 曹天娇念在养母的份上,家里发生这样不可思议的情况,她居然都对田忠农忍下了!足见她就是一个优柔寡断,真的无法把筷子会发扬光大的女人。 当筷子会的生意差到发不起工钱时,田忠农就一纸休书休了曹天娇,然后去了一个富翁家里做上门女婿。 好在曹天娇没有儿女,她于是就尽心的打理着筷子会里仅存的三家酒店。这三家酒店的主人原是曹天娇养母的铁杆闺蜜,换命那种,所以就一如既往的支持着这个可怜的侄女!生意虽然不如以前好了,但是勉勉强强也饿不死人。 就在前一个月,有来人给曹天娇说穿身世,还说她是曹家遗产的继承人。 …… 三人在马车里聚头,你看我,我看他,一时之间差点接受不了现实。 梁爱琴惊叹道:“想不到,她的身世居然和我一样,也是这么不简单啊!” 是的,大家族的纷争还真是如同一辙,都离不开权钱的套路! 覃棉花道:“还以为她只是筷子会的帮主呢,原来背景居然是这样的高,我算是服了!” 梁爱琴笑道:“我觉得我以前的低调真有点可笑,现在需要重新审视自己,认真学习人家曹天娇带着尊贵的身份是如何低调的。” 她梁爱琴虽然身世显赫,因为历史的原因却谁不都能认,谁也都不敢认,这事搁谁谁都会郁闷。 话说曹天娇,她原来是京城的大户,奈何族长曹老太爷这一脉人丁单薄,家产继承便只有曹天娇的父亲,可惜父亲能力不足,无法成为家族的顶梁柱,老太爷不得不留下遗言要曹天娇继承遗产。 自从族长过世后,为了遗产,曹家整个家族就都乱套了,个个眼红,挣得头破血流,更是千方百计陷害族长遗言的继承人,逼得曹天娇有家不能回。 只是老太爷遗言,非要曹天娇继承家产不可,旁人再怎么争夺都没戏。 既然如此,只有让曹天娇死了,死了就一了百了。 这是什么梗?居然如此歹毒!比梁家的人还歹毒! 大家族为了争夺遗产的继承,历来都是腥风血雨,不死不休!没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 曹天娇离家出走好几年,在筷子会里也快活了这些年,虽然现在知道爷爷留给自己一大笔遗产,但是她想着自己都不要了,就以为曹家人不会再找来烦扰,自己就高枕无忧了。 然而事与愿违! 谁知道那个托管遗产的大侠居然是老祖宗过命的好友,最讲原则认死理。他直白的说曹家的族长有遗言交代,几个儿子孙子不成器就算了,还有孙女可以当家做主,只要曹天娇活着,就不能让外人继承遗产。他是当世大侠,也不能违背曹老爷托孤的信义。 这就太为难曹家的那些亲戚了! 我们就继续给曹天娇找麻烦吧!要不整点大事情,送她监狱去颐养天年? 武直友道:“难怪了!我想曹天娇做帮会做得顺风顺水的,怎么那么倒霉,说生意不好就不好了,还以为是竞争不过金饭碗呢,原来还有曹家这个大伤害在作祟啊!” 梁爱琴道:“曹家那些人如此锲而不舍找麻烦,原来就是为了达道这个目的啊?整死了曹天娇他们就真能得到遗产吗?” 覃棉花道:“这不是明摆着的吗!能继承价值千两黄金的家产,家族中三亲六戚岂能不眼红?” 武直友想起一事,忍不住的冷笑道:“去年就休了曹天娇的那前夫,现在要是知道前妻又要当富婆了,还不把肠子后悔死,我把名字倒着写!” “那个见钱眼开的贱男人后悔不后悔,暂且不论。”覃棉花道:“只是曹天娇想继承家产也不容易!” 武直友道:“以我看,曹天娇根本就没有想过继承这回事。只是那些人一厢情愿以己度人罢了!” 梁爱琴道:“这些我不管,怎样救曹天娇,才是我们的首要问题啊。” 武直友道:“只有让曹天娇写个声明,把遗产捐给义军好了!破灭了曹家人的期盼,届时就皆大欢喜了!” 覃棉花道:“你这个主意太馊了,我认为皆大欢喜不见得,让曹天娇招来族人的仇恨才是真的。” …… 保出曹天娇后,武直友就说了自己的想法。见曹天娇犹豫,就直言道:“你不是舍不得那些家产吧?” 曹天娇鄙视他道:“舍不得又如何,要有命花才行。那一群中山狼太恐怖了,我可不想遭罪。” 武直友斩钉切铁的道:“既然如此,就把那些家产送给江山门义军,在建功立业的大事面前,我看敢谁有话说?” 曹天娇听了武直友的意见后,就知道他一片苦心是为自己好,立即赞同,在捕快的保护下,几人一起去了官府写了一份捐献义军的文书,并举办了隆重的捐献仪式。 戴芸娇派梁爱琴、司徒秋月和凤小娇代表来接收。 那个帮助曹家人的杨姓高官眼见贪污不成,顿时气得摔坏了手里的茶杯。 梁爱琴、司徒秋月和凤小娇早料到会有人想在现场捣乱,立即指挥兄弟姐妹们,眼疾手快的制服在地,押解回大牢,隔日审问。 杨姓高官气惨了,还引得犯了心病,最终不治去世。 只是那些被高官操控的百姓不知情,继续对曹天娇一边倒的骂。 …… 在曹天娇的家里,几个好朋友都聚齐了。 最近一段时间,他们一走在大街上,就会遇着各种不堪入耳的骂声。疯狂的时候,居然还有人阴魂不散的追谩骂,让曹天娇、梁爱琴、覃棉花、武直友无处遁形。 覃棉花道:“我们现在怎么办?” 武直友道:“这明显还有人在背后操控!” 曹天娇道:“我知道是谁!” 这背后之人就是田忠农。 原来,得知曹天娇居然是大都富豪的女儿,有遗产继承时,以前筷子会的成员回来了,田忠农也回来了,田家三亲六戚也来闹了,却都被曹天娇无情的赶出了家门。 后来得知曹家诬告了曹天娇,他们非但不关心,还当起了吃瓜群众。 田忠农恨恨的道:“遗产那么多也不与我们分享,活该!” 第61章,曹天骄.上 “还是曹家厉害,有办法收拾这个坏女人,最好曹家把她整死在牢房里。”这筷子会以前的老头成员说出这话,这是对曹天娇得有多大的仇恨啊! 田家的一个丑亲戚道:“屁话,曹家能不厉害吗?人家可是大都首富,收拾小小的一个曹天娇,就像掐灭小蚂蚁一样容易!” 田忠农遗憾道:“真是可惜了,财富又白白的便宜了曹家人。” 田家的另一个瘦亲戚道:“哎!那女人要是听我的话,早早把遗产一分,然后大家联手对抗曹家,鹿死谁手还不一定呢!” 筷子会以前的另一个女成员道:“你得到财富还真愿意和曹天娇一起对抗大都曹家那头猛虎?我怎么就不信呢?” 田忠农自以为很聪明的道:“你这话也就是骗骗无知少女,骗我你还年轻了点!”早先不知道是谁被那些狐朋狗友和田家人骗得休了曹天娇呢! 筷子会以前的那个胖成员道:“哎!财富突然多了也够害人的!” 田忠农道:“走吧!当这女人的吃瓜群众还真没意思!” 曹家人谁死谁活,已经和他们没有半毛钱关系了! 真就没有关系吗? 梁爱琴带着义军突然把他们团团围住,曹天娇对他们这些人,新仇旧恨一并算下来,有的害人精估计要牢底坐穿了。 …… 三更半夜,杨家庄,谷灵芝的房间里,伸手不见五指。 诡异的是的,如此漆黑的夜里,居然冒起了白烟。 “还我女儿,还我女儿……”一个虚影走出这团白烟,凶神恶煞的出现在谷灵芝的面前。“老太婆,你好狠毒,居然胆敢杀死我的女儿……” “谁是你的女儿?”谷灵芝在烟雾里没头苍蝇似的乱跑,胆战心惊的道。 “凌夫人就是我的女儿。”那个虚影不男不女,但是话音却是浑厚的男声。 谷灵芝被吓得惨叫,连滚带爬的逃命,“啊!” “我女儿死在你的手里,老太婆你就洗好脖子,快来华山送死!”虚影飘飘荡荡,虽不能实际杀伤谷灵芝,却也把谷灵芝累得够呛! “你是陆天豪?”谷灵芝这才认出追她的虚影是何方神圣,“你不是被囚禁在华山吗?几时出来的?” 那个虚影道:“你在做梦!” 谷灵芝道:“啊!” 陆天豪道:“我现在就在你的噩梦里。你准备受死吧!” 杨家庄上,亲朋好友都被谷灵芝的惨叫惊动了,纷纷跑出来一看究竟,原来是谷灵芝梦游了,跟个提线木偶似的任人摆布,连许还善都拉不住,力气还真是大得离谱的。 不是他拉不住,而是不敢过分的拉。 在梦游中的人如果被突然叫醒,是要出人命的,所以许灵珊、杨简、杨睿都不敢叫醒谷灵芝,只得亦步亦趋跟着,看她要去哪里。 许还善江湖丰富,自然是知道这一茬,所以在控制不下谷灵芝时,便跟着谷灵芝出了桂林城,上了漓江的码头…… 谷灵芝醒来后,问许还善的第一句,便是“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东方鱼白,朝阳喷薄欲出,霞光投下漓江水面,波光粼粼,虽然好看!但是岸上一群人都没有心思来欣赏眼前的美景! 码头上,船夫们已经在生火做饭了! 谷灵芝看看眼前的场景,看看许还善,看看杨睿,看看戴芸娇,许灵珊和杨简,看看来凤姐、凤小娇,卜世仁,公孙飞羽,廖雅玲、左小青等人,淡定道:“我见着陆天豪了!” 公孙飞羽惊讶道:“什么?” 廖雅玲连忙四顾道:“在哪里?”陆天豪就是一个恐怖的存在,比凌夫人还要恐怖! “在梦里!”谷灵芝道:“他说要杀死我为女儿报仇。” 左小青道:“他的女儿是谁啊?” 谷灵芝道:“凌夫人!” 众人闻言,意外极了! 谷灵芝道:“他说我们都是伪君子,造反会害得天下生灵涂炭!” 许还善道:“日有所思夜有所梦!陆天豪远在华山,我们不用怕他!” 别以为谷灵芝心里不怕,其实她早就被陆天豪的魂魄吓得汗流浃背了,只是不好在众人面前过多的露怯而已。 “没事儿了,江边风大,我们就先回去吧!”许还善道:“陆天豪一个跳梁小丑不足为惧,再则他被囚禁在华山,远在千里之外,要来找你报仇,就让他来找老夫好了!” 众人都道:“放心,陆天豪被囚禁在华山,短时间是不能来的。即便是来了也不必怕,我们都能帮你!” 安慰的话,这样说也没毛病,只是谷灵芝的内心,现在已经有了阴影,还怎么能放心? …… 谷灵芝回到杨家庄,就赶紧的躺在床上,毕竟是年纪老了,受此惊吓早没有了多少力气,先前都是在强撑着的! 真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吗?我白天可没有思念陆天豪啊,不,我这一段时间都没想过陆天豪啊?不对,我和他不熟,没事想他干嘛啊? 看来江山门义军最近怕是要出大事了! 有了这个严重的危机感萌芽时,谷灵芝便向大家提议道:“你们就说说,许灵珊,艾叶二人,谁做桂林未来的少主人合适啊?” 这是在安排后事了? 也是,谷灵芝武功虽好,也不是天下无敌,那个陆天豪真要是来报仇,她还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除非师父艾江山来,才能敌得过! 第62章、曹天骄.下 书接上一回。 左小青道:“应该是坚儿猜测的这样!” 曹天娇道:“陆天豪用的应该是苗家的秘术‘移魂大法’!” 廖雅玲道:“有可能啊!” 公孙飞羽道:“这个大魔头的妻子就是苗疆人,能习得这个我也不意外。只是我们先前都不知道他会借我们家月亮来做寄主,可恶啊!” “要让本宗主不追究公孙月亮,也可以!”谷灵芝道:“就让她离开我,不,最好让她离开桂林,以保大家伙的安全。明日就送她去贵州那边玩吧!” 这是一个好主意,但是格局就不够大了! 杨睿和戴芸娇倒是有更好的办法,这时也不能说了,当事人毕竟是谷灵芝和公孙月亮。 谷灵芝正在气头上,只能以后慢慢劝解才能化解华山派和义军的隔阂,才能再让公孙月亮回来。 华山来的人,为了公孙月亮的安全,眼下也不得不接受了这个提议! 为了给公孙月亮祛除晦气,梁爱琴便拿出伏羲琴,也就是绿绮琴,为她弹奏了一曲观音咒。 大慈大悲的观音咒,是除人心魔的无上妙音。 一曲终,公孙月亮醒来,连忙起身拜谢!在自己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她现在已经心知肚明了。 华山来的人在一一拜谢梁爱琴后,才集体拜谢谷灵芝的宽容!毕竟人家大伤元气是受华山派连累的。 梁爱琴做得好!这一下又为义军重新获得了华山派的归心。 事后,谷灵芝也高看了梁爱琴,还让杨睿、戴芸娇重点提拔。只是梁爱琴不愿意离开十二朵花,便作罢! 梁爱琴的房间里。 黄丽道:“小琴,你太傻了!” 顾明菊道:“小琴前途无量,真不该为了我们这样。” 安乐道:“大家都别说了,小琴不愿意离开我们也好,我们十二朵花是好姐妹,建功立业就应该共同努力。” 杨睿这时进来道:“说得好!” 十二朵花齐声道:“见过少主!” …… 艾叶最近给好几个姐儿诊治了妇女病,有女军士长期骑马作战,导致例假不调的;也有百姓患上是女生男性,例假爱来不来的; 更有甚者是下身患了糜烂,男人还不肯放过的。这些姐妹遇上如此不懂得怜香惜玉的男人,遭了大罪,气得连艾叶的弟子们都义愤填膺! 尤其是那个穿得花红柳绿,长得像西施的姑娘,别看她表面好好的,下身却病得不堪入目,令人发指!于是艾叶忍不住的多问了一嘴,才知道她叫姚夭夭,从事的是妓女行业! 龚月娇道:“人都病成这样了,你们的老板都还不放过你?” 姚夭夭见她问得关怀,于是忍不住伤心的垂泪道:“我们都是下贱的女人,是得不到任何人同情的,包括我们的妈妈。” 李邻丽拍桌子吼道:“你这说的是什么话?自己都把自己看轻贱了,还能想让别人看重吗?” 女侠,你好凶啊! 这件事,关乎女人的尊严,于是龚月娇、艾叶、李邻丽和林小玲联名上报谷灵芝和戴芸娇定夺。 谷灵芝道:“早该处理境内的妓院,扫清祸害世人的污垢了!” 戴芸娇道:“妓女也是人,我们在封禁妓院时,可不能一竿子打翻一船人!弟子建议,为她们在教司坊安排一些洗衣服的活,师父以为如何?” 谷灵芝道:“这个建议好,你去全权处理吧!” 戴芸娇道:“遵命!” …… 桂林城,江山门义军首次发布告示,责令所有妓院限期关禁,并积极遣送属下妓女去教坊司学习新谋生本领,如有不从者,将受到律法的严惩! 布告张榜之后,大约十来天内,就有许多的妓院积极配合了,效果可喜可贺!只有‘醉月楼’‘旭花苑’‘玲珑阁’三家桂林最大的最豪华的妓院,居然在限期之日依旧无动于衷,稳坐泰山,怕是要打算与当权者对着干了。 戴芸娇这时已经铁心铁腕了,一拳擂在桌子上,振聋发聩的下令道:“没有什么好说的,妓院一定要全面关禁,才能解救更多的姐妹。白丙,这件事,今儿就派你去全权处理了。” 白丙道:“得令!” …… 晌午时分,阳光普照。 一队士兵快马加鞭的赶来,领头的大吼道:“闪开,闪开……” 身边识字多的士兵宣读手令道:“戴统领有令,桂林所有的妓院都封禁,今后也不许再开了,反对者或再开者杀无赦!” 街上的老百姓闻言都议论纷纷,然而也都能理解,人家义军都是女人,为女人做主那是必须的! 人群闪开,没一会儿就组成了一条甬道。 白丙随后也带着几百兵丁,浩浩荡荡,气势汹汹的走出甬道,来查封妓院时,三家妓院的老鸨居然早得了消息,立即带着几十号孔武有力的打手冲出大门,长枪短棍,明火执仗的对义军虎视眈眈着。 打扮得跟媒婆一样的老女人,她是‘醉月楼’的老鸨子,走在打手面前对着白丙鬼哭狼嚎道:“义军如此相逼,还要不要治下的老百姓活了?” 旭花苑的老鸨道:“天妈也!没活路了,不行,我要找戴统领说理去。” 玲珑阁的婴妈妈道:“我们小民的命真苦啊!” “你们是良民吗?”面对如此猖狂的阻碍,白丙毫不妥协,他是在执法,更是在为义军扫清污垢! 旭花苑的老鸨道:“我找宗主说理去!” 一个兵将冷笑道:“妈妈还是别去了,因为有十几个妓女去艾叶那里医治过妇女病,顺便告了你们很多的罪,宗主现在正在气头上,你这去不但没得好果子,反而会自掘坟墓!” 白丙接过话道:“戴统领已经给你们这些人安排了新的工作,老人家就乖乖的解散妓院,带着这些命苦的姐妹跟我们去教司坊报到吧!” 旭花苑的老鸨道:“我们什么都不会,去军营能做什么呢?” 白丙道:“洗衣服总会吧?” 旭花苑的老鸨道:“啊!” 白丙道:“宗主和戴统领说了,你们违背了人伦,强迫她人出卖肉体,按照我们江山门义军颁布的律法是要坐大牢的,然而现在正是用人之际,让你们去教司坊洗衣服,算是优待你们了,别不知足!当然,选择权在你们,你们真想坐牢,我们也不拦着!” 老鸨就是一混人,还是欺善怕恶的那种,她不想坐牢,更不想去军营洗衣服,受人管制,于是登高一呼:“三家妓院的兄弟们,义军要端掉我们的饭碗了,为了活命,我们反了她奶奶的啊!” 一个小小妓院的老妈子,真是太高看自己了,居然以卵击石! 话不投机半句多,白丙也没有什么好说的,于是乎,他果断招呼手下的兵动手,不留死角的打砸起这三家为富不仁的妓院来, 双方你来我往的,乒乒乓乓的打得不可开交,好不热闹! 只是这场乱斗,可是把妓女们惊吓得鸡飞狗跳,把客人们赶得抱头鼠窜。 正当场面不可控时,本故事的女主角顶着光环姗姗出来了。 她叫姚夭夭,被艾叶精心医治多日后,妓女病就基本上好了。如今在义军做了一个管制妇女风气的官儿。“奎妈妈,杜妈妈,婴妈妈,三位就别做垂死反抗了,你们不是义军的对手,赶紧的俯首称臣吧!” 奎妈妈是醉月楼的老鸨,也是姚夭夭的前主人,“亏我往日待你不薄,想不到你今日却这般忘恩负义,带着这些土匪来坏我好事!” 杜妈妈是旭花苑的老鸨,也吐口水道:“恩将仇报的贱人,别以为现在找到了一个靠山,你得意不了多久的!” 玲珑阁的婴妈妈跳脚骂道:“谷灵芝、戴芸娇威风不了多久,母鸡司晨是注定会不会成功的。一旦义军失败了,你就完了!届时看你如何有脸再回来求我们收留。” “你们对我真的很好吗?”姚夭夭很是气愤道:“这些年,你、你、还有你,你们这些吸血鬼在我们姐妹身上赚了多少昧良心的钱,真以为大家心里都没个数吗?” 旭花苑的老鸨道:“哼!” 玲珑阁的婴妈妈道:“哼哼!” ‘醉月楼’的老鸨子“哈哈!” 姚夭夭道:“我们误入妓院做妓女,命苦就算了,却还要受到你们无情的剥削!同样是女人,你们却从不把我们妓女当个人!有钱赚时,你们才把我们当个心肝宝贝,一旦年老色衰了,没钱赚时,便把我们当破鞋,有病也不给医治,更是弃之不可惜。” 白丙怒发冲冠的道:“真是可恶!” 姚夭夭道:“要不是义军收留我和杜倩倩,要不是艾叶神医给我们医治,我们怕是死在外边了,你们也不会怜悯一眼。” 三家妓院的妈妈,你看我,我看她,她看她,最后看着自己养了多年的打手被白丙带来的凶人追着打,一个个的打残打死时,才知道害怕了! 邻居在一起的三家妓院,现在全被白丙的人搞得一片狼藉。三个妓院里的妈妈眼见当下自己的大势已去,只好束手待毙! 至于妓院那些往日穷凶极恶的打手,现在被义军拘捕依旧是穷凶极恶,不知悔改的,挣扎不停! 姚夭夭走出,居高临下的看着这一个个,往日没少欺负妓院里的女人,穷凶极恶的打手被义军压在地上,冷笑的吼道:“姐妹们,都出来啊!我们有仇报仇,有怨报怨啊!” 这一声吼,余音绕梁的发出去,没等一会儿就见到一大群哭哭啼啼的妓女奔跑出来,梨花带雨我见犹怜! 白丙是个有心的人!立即吩咐道:“兄弟们,给妓院里的姐妹们按紧了这些恶人,她们要报仇了!” 一个士兵道:“不用白谋士说,兄弟们也知道该怎么做。”眼见有打手反抗,都拿出老拳往死里招呼,直到没动静才罢手。 这些妓女平日里可是柔柔弱弱,胆小如鼠,连杀鸡都不敢下手的,现在却在打手们的身上一个抓一把,一个咬一口,但听惨叫声此起彼伏,一个时辰之后就都被活生生的抓咬而死了! 活该! …… 桂林境内,妓院是消声灭迹了,只是在那暗地里,却发现有人居然私自做这样的生意,真是自甘下贱,愚昧无知啊! 没办法,姚夭夭和白丙见一个抓一个,直到清零。 一个妓女道:“这是为什么啊?” 另个妓女居然反问姚夭夭道:“你从良了,就不许别人做妓女,跟砸人饭碗有什么区别?” 这是妓女做久,思想都病态了! …… 很多人对妓女是有偏见的,总认为人家不学无术,只能靠出卖肉体和灵魂为生!当然,多数脑袋愚蠢长得还行的妓女就是这样的,也不能算是偏见。 然而以偏概全,就对姚夭夭不公平了,她不只是出卖肉体和灵魂,也出卖才能。她的琴、棋、书、画都能和那些伪君子附庸风雅! 连苏谨、陆相宜、杨睿都佩服不已! 姚夭夭笑道:“在妓院讨生活,总会遇上一些识字不多,却附庸风雅,爱显摆的才子!遇上那些个伪君子,我要再不努力学习,等年老色衰后,生意就不好做了。风花雪月的场所,比我漂亮的女子多了去,会勾引人的也不乏其数。我最看不起的,就是装可怜讨好客人的妹儿,所以只能咬牙多学一点琴、棋、书、画方面的本领谋生!是的,只是为了谋生!谁知道居然还真就无师自通了,天可怜见!要知道,在妓院里,没有客人青睐的姑娘,是最不受老鸨待见的。我见过活活饿死的姐儿,下场真的是很悲惨,草席一裹就丢去了乱葬岗!所以我心里就此有了阴影,从不敢让自己懈怠下来!” 林小玲道:“现在可好,你到了义军阵营里,就再也不用愁生活了!” 李邻丽道:“说不定还可以觅得如意郎君!谈一场真爱!” “真爱!”姚夭夭自嘲道:“我就是一个妓女,从良也改变不了自己身体肮脏了的事实,哪还敢奢望啊!” 林小玲道:“你太妄自菲薄了!” 小桥流水人家,渔船飘过荷花! 姚夭夭和杨睿、艾叶、李邻丽、林小玲、司徒秋月、苏谨、陆相宜等一行人游山玩水,风花雪月,把桂林的美好风光看了一圈才回家。 姚夭夭的新家来客人了。 听她说,这人原是很早以前的一个追求者。 这人以前是穷书生,现在还是穷书生。他叫古起,字文胜。 好在他现在已经考上了义军的书办,这是他自己说的。因为官并不大,杨睿、李邻丽等掌权者也都在,他没必要编一个能当场被人拆穿的谎言,所以应该是真的。 书办就是为义军收发文书,抄抄写写那种人。月俸四十两银子,按照桂林当地的生活水平,这些银子已经够养活自己和家人半年了,简直是高工资啊,所以他就又鼓起勇气来求姚夭夭嫁给他。 李邻丽道:“难得这么多年,对你依旧是一片真心,你就嫁给他吧!” 姚夭夭黯然道:“我……我在妓院里可是吃的断子绝孙的毒药,嫁给他是没有后代的,我可不要连累了他古家断了香火。” “就知道你有顾虑。”艾叶笑着低声道:“放心好啦!我已经给你和你的那些姐妹都配好解药,坚持吃上半年,保证你们子孙绵绵!” “这样啊!”姚夭夭闻言大喜,然后感动的哭了起来,“谢谢你,艾叶!” 几天后,姚夭夭在艾叶那里拿了一小车的药,就和书生去登记成婚了!书生还差点把艾叶供上了祖宗牌位,一个劲儿的鞠躬。 艾叶受不了了,就逃之夭夭! …… 古起回家说起自己和姚夭夭的婚事,求母亲成全。 古老太太道:“要我答应,除非我死了!” 古起道:“母亲,你别逼我!” “儿啊!我们古家虽然是穷了点,但依旧是书香门第,清白的人家啊!你怎么好娶那个妓女为妻啊!”古老太太见自己的儿子也很强势,考虑到丈夫早死,古起毕竟是自己一手养大的孩子,害怕他因此想不开而出事,便立即温柔下来道:“你要是真娶了那个有过很多男人的女人,列祖列宗在九泉之下都不会安生的!” 古起道:“我不管!我就要姚夭夭做妻子!” 古老太太道:“一个服了断子绝孙药的女人,你现在图她漂亮,新鲜得一时,当她年老色衰后,你又没有孩子,就会很后悔现在的决定!” 古起道:“母亲,孩儿被您管制了三十年,现在该自己当家做主一回了。再说那姚夭夭已是官家人,有义军背景,配古家子孙也不辱没祖先。” 古代三从四德讲究夫死从子!所以老太太最后还是妥协了。 古起在领到工作一月的俸禄后,便拿着这些俸禄,他准备几天后筹办出了一场盛大的婚宴,风风光光的把姚夭夭娶进家门。 陆相宜、苏谨来了。 还带来了谷灵芝、戴芸娇、杨睿赏赐的贺礼。 在鞭炮声和锣鼓声中,新郎骑着白马去姚夭夭的那个新家把今天的新娘接回了古家。 司仪道:“过火盆!” 古起搀扶着新娘姚夭夭,提起裙摆抬足跨过了火盆,不想有一星火苗烧着鞋子上的绒花。古起赶紧的一脚踩灭,痛得姚夭夭龇牙咧嘴,眼泪汪汪,古老太太一张脸都绿了。 第63章、姚夭夭.上 司仪吓着了,赶紧道:“一拜天地” 古起和姚夭夭居然拜了个五体投地。 司仪忍笑的道:“二拜高堂!” 前两个节目不顺,这个节目倒还中规中矩。 今天宾客盈门,古母也不能失礼,连忙请起。 司仪松口气道:“夫妻交拜!” 这次,古起和姚夭夭交拜,居然头又碰上了,声音让在堂的古家亲戚都听得真真切切,诧异不已。 司仪赶紧的最后喊道:“礼成,送入洞房!”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古起和姚夭夭的婚事虽然小有波折,然而已是板板上钉钉钉子,任何人都没权力阻挠了。 古老太太只能憋着一肚子的气,接受事实! …… 杨睿问路人道:“请问姚夭夭家怎么走?” 路人道:“哪个姚夭夭?” 杨睿道:“古起家的姚夭夭。” 路人恍然道:“哦,你们是找嫁到古家的那个姚夭夭吧?向前直走一条街,左转半条街,右边那个弄堂走到底,再右走三十步就到了。” 杨睿道:“啊!谢谢啊!” 路人道:“不客气!” 另一个路人道:“自从姚夭夭嫁进古家后,古家就天天吵架,都快吵死人了。”她应该是古起家的邻居,所以才这么说。 头一个路人道:“为什么啊?” 杨睿道:“姚夭夭知书达理,可不是一个泼妇啊!” 林小玲道:“难道古起还是嫌弃姚夭夭曾经做过妓女?” 苗璞道:“男人没有一个好东西,追不到时花言巧语,追到后又不珍惜!” 另一个路人道:“你们误会了,不是他们夫妻吵架,他们夫妻恩爱着呢!是古家那个老娘在吵架。自从姚夭夭嫁进古家,她天天一个人吵架,怨天怨地怨老天,不得片刻消停的,恨不得把新媳妇骂跑才好。可是姚夭夭这个儿媳的居然脾气特好,一直都没搭理她!” 李邻丽道:“这是什么意思啊?” 那个路人显然非常了解古家,“以前古家穷困潦倒,古起都三十好几岁了,还没有一个正经的女人愿意嫁进门。现在可好,儿子好不容易娶了个新媳妇,老太太却百般挑不是,真不知道老太太的心里是怎么想的。” 这时围观过来的路人冷笑道:“以为儿子当了官,飞黄腾达了,她就瞧不起媳妇是妓女了呗!我记得以前古家的老太太就经常求人说媒来着,古家实在是太穷了,好人家的姑娘都不愿意。要是古起再不能娶上媳妇,古老太太为了古家能够子孙绵绵,香火不断,怕是连疯女人都愿意给儿子接回家了!” 第一个路人道:“都这么饥不择食了?” 了解古家的路人道:“还不是古起不同意才没有娶成。” 围观的路人道:“古家穷点倒也没什么,也不知道老太太哪里来的自信,强势得街坊邻居都不和她来往,才导致有女儿的人家不愿意攀上这门亲事。” 了解古家的路人道:“好在古起争气,当官之前,就一直四处做工,才没把自己和老娘饿死!否则也不能有今日的富贵!” 围观的路人道:“古老头为什么英年早逝?完全是古老太太作的。自己得罪完了街坊邻居,却逼着男人去找事情做,以便养家糊口。大家看着古老头人好,也就不跟一个妇道人家计较,纷纷给他工做。谁知古老太太不知好歹,居然怀疑自己男人拿了家里的东西讨好邻居,才得工做的。” 了解古家的路人道:“古老头后来被山石压死了,她又怪邻居给介绍了这个工,真是好心没好报啊!” 第一个路人道:“就算古老头不被山石压死,也会被老太太折磨死的!” 围观的路人道:“算了,古家的事说起来都是气,我都不想说了!” 不想说了,你叭叭的还说了这么多?真是有意思! …… 古家,一个很小的四合院,虽然穷了点,但是被主人收拾得井井有条! 姚夭夭在洗衣服。 古起在写文书。 老太太躲在屋里骂街:“儿哪,你千挑万选怎么就娶了这么一个破女人啊?你现在都是当官的人了,什么好姑娘娶不到啊?你说你,娶个破女人就算了,还偏偏不能生儿育女,你是想我们古家断子绝孙吗?昨日,王家的姑娘还与我说,只要你肯休了这个狐狸精,她就嫁给你,还不要聘礼,为你生儿育女!” 古起忍不住了,起身吼道:“母亲,都说大半天了,你累不累啊?别说了,我就喜欢夭夭!” 老太太听儿子凶她,就撒泼打诨了,“天妈也,造孽啊!我古家是上辈子欠了她姓姚的吗?怎么娶这么一个不能下蛋的母鸡啊?这成天的吃药,何时才是个头啊?” 姚夭夭听了也不以为意,只是笑道:“我这身子也不知道哪天才能调理好,相公是该纳一房妾,好让古家早早有后!” 古起道:“你说什么胡话?要娶妻,要纳妾,我早就娶了,早就纳了,还能等到你来提醒?” 小院子里成天在煮药,老太太很不喜欢这个味道,就躲起来骂骂咧咧的也没有什么道理可讲! 杨睿发现,自从认识姚夭夭之后,陆相宜、苏谨就经常来古家串门,果然是才子最喜欢佳人。今儿还把司徒秋月带来了。 他们很喜欢姚夭夭? 别想岔了,他们最喜欢的,只是姚夭夭的坚强,还有姚夭夭的故事,跟风月无关。 古家的老太太先入为主,还真就想岔了!“真是一个不守妇道的妖女,野男人居然还找上门来了啊!儿啊!你现在都看到了吧!赶紧的休了她,娶王家的姑娘吧!人家本本分分的,还能为我们古家延续香火!” …… 司徒秋月问道:“夭夭,老太太天天都这样骂吗?” 姚夭夭道:“天天骂啊!” 司徒秋月道:“你有什么感想?” 林小玲道:“老人家为什么不出来正大光明的骂?” 古起道:“我母亲好面子,怕丢古家的人现古家的眼!” 李邻丽冷笑道:“老太太这样躲着骂,就不丢古家的脸了?真当左邻右舍都是聋子吗?” 林小玲道:“老太太是在掩耳盗铃吗?” 杨睿道:“娶妻娶贤惠,岂能以出身否定?” 老太太趴门缝吼道:“连个蛋都不下,家也收拾不干净,还能贤惠吗?” 李邻丽道:“老太太躲起来也不是办法,你倒是出来教她收拾家啊?” 老太太傲娇道:“一个妓女,我是不教的!” 杨睿道:“亏了还自称书香门第!老太太你的心胸狭隘了啊!” 老太太道:“啊!” 林小玲道:“照你这样骂下去,总有一天会把你儿子的前程毁了的。” 老太太急忙道:“不可以!”她就怕这个!好不容易儿子熬出头了,岂能再回去受苦受穷? “小家不和,焉能顾得了大家?”杨睿道:“我现在作为桂林的少主人,也不会让一个精神不振的人办大事。一个精神不好的人,岂能尽心尽力?” “啊!”老太太被杨睿的话吓着了,赶紧的认错,毕竟是儿子的前程重要。 古老太太人不坏,就是小民心态在作怪! …… 为了平息古家的内乱,杨睿就提拔姚夭夭做了自己的文书,她也就胜任这个。老太太一见桂林的少主居然如此看重自家的媳妇儿,就不敢再作妖了! 古家画风大变,老太太逢人就夸媳妇能干! 左邻右舍听了直翻白眼!活了一辈子,就没见过这样立场不定的老太太! …… 好事多磨,古起虽然当官了,姚夭夭虽然当官了,那个昔日常去姚夭夭妓院玩耍的雷老虎、南方客之流,因为心里不平衡,就常去古家骚扰。 半夜三更。 “小夭夭,哥哥好想你,你成婚后,过的还好吗?”这是雷老虎说的。 南方客道:“你这话问的,人家夫妻都是官府中人了,能过的不好吗?” 古起要待起床去和这两个混账理论,姚夭夭却道:“别理他们,睡觉!” “好!”古起道。 姚夭夭道:“他们是妒忌病犯了,所以大晚上不睡觉才来骚扰我们。” 本以为只有这一次骚扰,谁知道每天都来,要不是晚上来,就是中午来,总之是不让古家日子好过,鸡犬不宁,还惹得坊间流言蜚语乱传。 姚夭夭这女子是见过很多世面的,人情世故太了解了,求雷老虎、南方客放过她和古家那是不现实的。于是心生一计,只要晚上雷老虎和南方客在外边说那些骚扰的话,她就拉着古起在房间里恩恩爱爱,尽情的过洞房花烛夜! “这——”雷老虎居然还知道尴尬。 “太无耻了!”南方客很羞怒。 “真不要脸!”雷老虎都被整没词了。 “岂有此理!”南方客更是自以为是。 他们却忘了自己是在人家大院里骚扰人家,自己趴门缝不知羞,还怪人家夫妻不要脸! 古家老太太气得都病了,幸亏在艾叶妙手回春搭救。 这天,姚夭夭居然请雷老虎和南方客下酒馆,古起这个故事主人公也排除万难,抛开成见作陪。 格局大的人,做事情是非常人能理解的。 他们常常能做到冤家宜解不宜结! 雷老虎百思不得其解的道:“同样是人,为什么你古起一个穷书生能当官?你姚夭夭一个妓女也能当官?” 南方客还是自我感觉良好,道:“你这妓女都当上官了,为什么就我们不行?都去衙门考过不下八回,他们说不合格就不合格,岂有此理嘛!” 姚夭夭笑道:“你们扪心自问,是否真心改过自新?” 雷老虎道:“我们现在已经改过自新了。” 姚夭夭道:“小妹我就推举你去军营。最近戴统领不是要带兵攻打织金城吗,你们可以发挥特长,两军阵前骂战去!” 南方客闻言不悦道:“你这娘们把我们当什么人了?” 雷老虎道:“我们都是文雅人士,岂能做这事?” 古起道:“文雅人士,为什么常常半夜来我家骚扰,各种谩骂?” “这——” …… 真的攻打织金城了。 在元军深沟高垒,阵势严整,强攻难以奏效,后勤补给迟缓的情况下,时不我待,江山门义军将领便决定派人骂战。 古代战场上讲究先礼后兵,而骂战就是一种激怒敌人,失去理智的战术手段。能不战而屈人之兵最好! 历史记载的骂战并不多见,因为即使通过骂战取得胜利的一方,通常也觉得骂战有失风雅,所以非万不得已是不屑使用的。 江山门的老弱男兵在关前,或躺着或坐着,一天一夜,把王保保的三代都骂了。看江山门那些女军尴尬的脸色,就能感觉到,骂得肯定很难听。 奈何元军无动于衷,就算被骂死都不出战。 雷老虎突然出来,指着元军又是一阵破口大骂,骂得元军将领一脸懵逼,经过身边人翻译后,才叽里咕噜的回骂。 别看雷老虎是一脸的络腮胡子,粗汉子,却口花花的要做所有元人的老爹,还要抢了人家的女人做压寨夫人。 南方客也跟着骂,唇枪舌剑,犀利的内容更是令人荡气回肠! 是可忍孰不可忍! 见骂不过人,织金城元人守将曹把洪大怒,立即出城应战,但是气势已经大不如前了!仟韆仦哾 曹把洪在去织金城前,王保保正在收拾陈友谅,交代他尽量不要和敌军交战,守住城池半月就算完成任务。届时陈友谅也被他打完了,他就好腾出手来和江山门单挑并死磕! 就算是这样曹把洪都忍耐不住,可想而知雷老虎和南方客骂得是怎样的厉害了。 突然,有一支冷箭射向南方客,雷老虎眼疾手快,险险的救了他一命,连道多谢! 二人回头一看,才发现元人也有女将,这冷箭大概就是她射的了。 岂有此理! 南方客不会武功,雷老虎却有三板斧,于是杀过去和那女将战在一起。十八个回合之后,由于对方大意,居然让雷老虎擒拿了回来。 看来对方是被雷老虎骂的心神不宁,从而导致战阵厮杀失手了。 就知道织金城的兵力并不强,否则戴芸娇也不敢让他们来胡搅蛮缠的骂战。练兵,练精兵,戴芸娇想到战场才是最好的地方! 古起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女将偏头,“哼!” 雷老虎道:“你以为不说,我们就那你没办法了?” 姚夭夭也到了战场,胆子真大!“送去戴统领那里,让她处置吧!” …… 几天后,再战织金城。 元人这次学乖了,居然也派出了一群老爷们出来骂战,却高挂免战牌。 真是岂有此理。 见此情形,江山门义军为了尽快结束战争,立即改变策略,一边围城,一边居然让大厨在那些山坡上埋锅造饭,让诱人菜香飘入城里去。 梁爱琴、曹天骄、覃棉花都是做菜的高手,这一整治下来,果然是把城里的守兵引得反叛了,纷纷向江山门这边投诚,管理军纪的杀都杀不住。 原来,织金城内虽然有很多的粮食,但是大厨做出的饭菜常常是不知五味,实在是叫人难以下咽,强吃纯是为了果腹。 这计谋真是太毒了!是谁想出来的? 原来是姚夭夭吃过梁爱琴、曹天骄的炒菜后想到的奇计,也可以说毒计。她出生风尘,深谙食色性也的道理! 守将曹把洪性格急躁,见江山门如此折腾,到第十四天就实在忍不下去了,草率带兵出战,不想中了肖君竹诱敌深入的口袋阵计策,最终丢了织金城狼狈的单逃了。 坏了王保保的整个南攻的战略部署,他真是小不忍则乱大谋啊! 王保保知道后大发脾气,要不是手下文武求情,肯定把曹把洪斩首示众。 “表弟,一群女人都把你打败了,你真是让我很失望啊!” …… 江山门在织金城的庆功宴上,姚夭夭被推上首席,坐在戴芸娇身边。 司徒秋月道:“这一战,多亏夭夭建议,攻打织金城才得以如此顺利。” 凤小娇道:“也是梁爱琴、曹天骄、覃棉花三位的厨艺好,才得让织金城的兵民甘心投诚。” 有士兵进来报告道:“安顺城,抓到一个奸细。” 司徒秋月道:“是谁?” 士兵道:“是熊拔天!” 又有士兵来报告:“抓到一家奸细。” 凤小娇道:“这家又是谁?” 士兵道:“是商小妹,商一兜这一大家子!” 梁爱琴、曹天骄、武直友、覃棉花都惊讶不已,真看不出来,平时不显山不露水,老老实实的一家人居然都是元人的奸细。 武直友道:“商叔叔不能是那样的人啊?肯定被熊拔天诱导了。”他一直以为熊拔天是朱元璋派来的细作,没想到背景居然是元人。 覃棉花道:“知人知面不知心,对于他们那一家子,你才接触多久,又能知道他们的底细多少?”她把商小妹当闺蜜,把商家人当亲戚,闺蜜和亲戚却是元人的细作,自己现在还蒙在鼓里,人生最不可思议的事莫过于此。 梁爱琴道:“别难过,现在知道也不晚!” …… 江山门义军在安顺城严肃的审理了这一家奸细。 人山人海的围观着衙门口。 谁知道在押解熊拔天去刑场时居然出了意外,他被一个蒙面人救了。 而这个救他的蒙面人,却是要杀他的人,因为她是武直友。 在凤凰山上,二人要完成上次未完成的决斗,然而两人的武功旗鼓相当,最终鹿死谁手却未知。 欲知后事如何?请看下回分解! 二○二二年七月二十四日 二○二二年八月十六日星期二晚上08:33:48秒 第66章、周凌波.下 书接上一回。 大方城。 毛家集。 燕归山村的东头,一个瓦房里,住着一个叫毛纯的纺织姑娘。 在古代,能住上瓦房的,都是有手艺有财富的人家。 毛纯早上起床,第一件事便是围起围裙,进厨房生火烧水。 那烟熏火燎的厨房,那乌漆墨黑土灶,那一角落小山似的毛草,便组成了她的生活。 用热水洗脸后,毛纯继续烧水,然后淘米下锅开始做朝饭。 灶里添几块硬柴,慢慢煮饭,她才有洗菜,切肉的余地。 菜是自己种的,虽说天然,难免有些小虫子附着,所以她挑选得很仔细。 这样的肉食生活虽然很奢侈,但是毛纯有纺纱织布的本事,她能够赚钱买回来。毛纯不仅自己有本事赚钱,还带了十几名弟子一起赚钱。 这些弟子是土生土长本乡人,都有自己家,所以不常跟师父面前,但是只要毛纯有吩咐,她们就会第一时间赶到。 乱世中,毛纯得知江山门义军全是女子当家做主,很是羡慕。只是毛纯的母亲,如今年事已高,即便她志向远大,也不能早早的离开家乡。 母亲在,不远游! 太阳出来了,透过院子里的竹林,像星星一样洒落满地。微风吹来,竹影摇曳,星星乱飞! 毛纯做好饭菜时,身上已经有了很大的油烟味了,这就是平凡生活的气息。侍候母亲用过朝饭,她自己再吃几口,然后就收拾一下家里家外。 家虽然不大,但是比寄居屋檐下好多了! 毛纯把纺织好的布匹装上牛车,去镇上布行交货了,这是她和弟子们唯一的生存之道。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如此过着生活,她虽然身体累,心里却毫无半分怨言!还常常教导弟子,做人做事,好高骛远不可取,要脚踏实地! 她会养蚕,会抽丝织锦缎。只是织锦缎的工序繁复,一年半载也不见得有一匹。就因为不容易,所以很珍贵! 最大的安慰是,她纺织的锦缎和那些布都很细腻,深受城的姑娘们喜爱,让她成了远近闻名的名人! 只是在这个动乱的年月,名人却不好当! 毛家母女及弟子的生意好了,却遭到镇上纺纱织布的同行妒忌。 有的人妒忌得发狂后,便找了些流氓来她家闹事。好在毛纯也会些拳脚功夫,一而再再而三,那些流氓吃了苦头,怕了她,再不敢上门自讨苦吃了。 …… 清晨,毛纯的弟子,一个叫简淑芬的女子,跑来喊道:“师父,师父,好消息。” 毛母道:“丫头,有什么好消息?” 简淑芬道:“江山门义军,宗主谷灵芝最近发布消息,广邀天下能人去桂林共商国是。” 毛纯道:“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简淑芬道:“师父是大能人,应该借这个机会去桂林一展所长。” 毛母道:“女儿该去!” 毛纯道:“桂林藏龙卧虎,我去没的丢人现眼,还是不要了。” 简淑芬道:“师父的纺纱织布手艺,正是江山门义军迫切需要的,因为义军要穿衣,穿军衣!” 毛纯道:“我从没有想过,让我考虑考虑。” 简淑芬道:“师父,为了不让别人欺负我们,我一定要把握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啊!过了这个村就没有这个店了!” 同行竞争激烈,现在手艺也不好做! 毛母叹气道:“女儿,娘知道,你舍不得离开我,离开这个家。娘知道你志向远大,娘更不想你一辈子受人欺负,去桂林投效江山门,建功立业才是我们毛家的出路!” 毛纯还是那句话:“我想想!” …… 毛家集,别看占地不大,但是常住人口也有一万多。 成春香、温如玉、庄小敏、程欣四个女子结伴而来,目的就是为江山门寻觅能人异士! 路上,成春香遇见一个女子,便客气的道:“请问,你知道会织布的毛师父,毛纯家在哪里吗?” “你们找织布的师父啊!”这个女子心中一惊,随后窃喜,然后故意听半截话,道:“我知道啊。” 成春香道:“烦请带路!” “请!”这女子带路,却不是去燕归山村,方向好像是大禹山。 简淑芬正巧经过,正巧听到他们的对话,非常恼恨带路的女子,便立即跑到成春香、庄小敏几个女子面前无情的揭穿道:“小橘带错路了,毛师父家住燕归山村,没住大禹山。” 程欣疑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小橘很慌乱。 成春香看着小橘,别有深意的问道:“那么大禹山住的又是谁?” 小橘不好意思的回话道:“是我师父敬遇丹。” 温如玉道:“你是有意带错路了?” 成春香道:“什么时候都能不忘了师父,是个好徒弟!” 庄小敏觉得今儿所遇很有意思,故而笑道:“请问二位,你们这里谁织的布最好啊?” 虽说学无止境,懒惰却是人的天性,除非有个竞争对手,努力起来才会事半功倍! 那叫小橘的女子特自豪的道:“当然是我师父敬遇丹了。” 简淑芬急忙道:“姐姐们别听小橘胡说八道,这大方城谁不知道,织布最好的是我家师父,毛家集的毛纯。” 这叫小橘的女子激烈的反驳道:“你才胡说八道呢,在大方城当然是敬遇丹织的布最好了。” 简淑芬道“你们不是专门来找我师毛纯的吗,她是不是大方城的大能人,你们见了保证不失望。” 温如玉道:“是啊!我们来此,就是找毛纯的啊!” 小橘道:“简淑芬,你,你过分了啊!” 简淑芬道:“我过分?你刚刚给几位姐姐带错路,不是更过分吗?你为你师父前程作想,无可厚非,但是不能骗人啊!” 一行人到了毛纯家的院子里。 还没有到院子,简淑芬就大喊大叫起来,“师父,师父,江山门来人请你出山了。” 小橘听了直翻白眼。 晚间,简单的晚饭后,毛纯就收拾了房间,“山村简陋,四位就委屈的歇息一晚了!” 成春香道:“毛师父,我的提议,请你多多考虑。” 毛纯道:“我会考虑的。” 庄小敏道:“江山门从不轻易邀请人共商国是,除非那人是不可多得的人才!毛师父,你愿意出山便好,不愿意我们也不勉强!” “四位早些休息!”毛纯若有顾忌的道:“无论如何,小女子明天会给你们一个满意的答复。” 看着毛纯出门,温如玉道:“她在顾忌什么啊?” 庄小敏道:“应该是毛母,还有她的弟子,她应该是舍不得。” 程欣道:“这有什么,一起去桂林就好了呗!” “要是这样简单,她早就求我们了。我想应该是别有内情。”成春香道:“估计有人在背后拿什么威胁她。” 温如玉道:“会是谁呢?” …… 简淑芬道:“师父,是谁在背后威胁你?你告诉弟子们,我们代你去收拾了他们。” “真能收拾她就简单了!”毛纯苦笑道:“这事和你们没关系,你们就别出头添乱了,师父不想连累你们。那人说了,只要我不投诚江山门,什么问题都没有。现在这样不是很好吗?” 毛母道:“这么大的事连娘也不能说?” 简淑芬道:“威胁你的哪人,是不是敬遇丹?” 毛纯道:“别误会敬遇丹,她没有那坏心思。” 小橘道:“小芬,你别老是以己度人,我师父和毛师父是竞争对手,却不是什么累世的仇人。” 简淑芬道:“她要是师父的仇人就好办了,我第一个就放火烧了她的鸡窝,一拍两散,一干二净。” 小橘笑道:“就你?有贼心没贼胆的小女子,在我这里吹什么牛啊!” 简淑芬被人揭穿缺点,吃吃道:“你——”仟韆仦哾 毛纯道:“好啦!好啦!你们还是好闺蜜呢!这是哪来的深仇大恨啊!” 毛母道:“好好的一对闺蜜,现在却各为其主,这缘分真是奇妙啊!” 小橘道:“毛师父和我师父还是同门师姐妹呢!” 毛纯笑道:“在师门时,师妹就和我常常争输赢,现在要是她不争了,我反而还要奇怪得吃不下饭呢!” 小橘道:“毛师父,威胁你的哪人究竟是谁?” 毛纯道:“一个妓女!” 几人闻言,忍不住大吃一惊。 毛纯道:“她告诉我,既然不答应帮贵人,就不能帮江山门。” 简淑芬道:“贵人又是谁?” 毛纯道:“贵人应该是她身后的恩公。妓女不可怕,她背后的神秘贵人才是最可怕的。” 毛母道:“她代表那个神秘的贵人,都要挟你什么了?” 毛纯道:“掘坟。” 小橘道:“谁的坟?” 毛母这时叹息道:“应该是纯子父亲的坟了。” 毛纯摇头道:“不止父亲的坟,还有祖父祖母的坟墓都要遭殃。” 三人闻言,吃惊道:“这么歹毒?” 毛纯道:“我不想成为毛家的千古罪人,不肖子孙,所以才狠心拒了绝江山门的好意!这是多好的机会啊!师妹要是愿意,就让她去吧!” 小橘道:“江山门可没有邀请师父啊!” 毛纯道:“我会去说的。” 掘毛纯家祖坟的恶人会是谁呢?毛家勤勤恳恳本本分分,这些年没有得罪谁啊?难道是布行的对手?也不能够啊! …… 约莫半年前。 大方城的春天是灿烂的,天香院的风景是灿烂的,当然天香院里,那些花红柳绿的姑娘,也应是灿烂的。 一早,天香院又新‘请进’了一位鲜花一般的姑娘,可让妈妈乐坏了。 那位哭哭泣泣的姑娘给关进了柴房里,稍微不老实就是一顿皮肉受苦。 客人上门了。 妈妈立刻上前媚眼乱抛,口若悬河的推销着自己的姑娘。可是任你这老鸨子说得天花乱坠,客人就是不动一点心思。 “哎哟!”妈妈恍然大悟似的道:“我怎么就把她给忘记了呢?来人啊,去请今儿来的那位姑娘——怎么就记不起她的名儿了呢!就是关柴房的那个。” 房间里,丫鬟们热情的招呼着这位浓眉大眼伟岸惊人的客人。 “你们出去吧!”客人的小兄弟道:“我大哥这里不需要侍候。” 客人心下暗道:“我都明里暗里打听了好几年了,这里的妓院连接好几家都不成漏过,怎么就没有她的一丝消息?” 客人的小兄弟道:“大哥,我看今天又是白忙活了,岳香姑娘可能已经不在大方城,给胡财主买到其他城上的妓院也说不定。” “我定要试一试,哪怕有一丝的希望,决不会放过。”客人苦笑道:“这些日子来,你跟着我受苦,我好生过意不去。” “大哥,你千万不要这样说!狗子的性命是大哥救的,狗子就是大哥的人,受点委屈不算什么。”狗子眼眶红红,激动道:“比在胡财主手里过那不见天日的生活强多了,我情愿跟着大哥,大哥至少把我狗子当人看待。” 浓眉大眼伟岸惊人的客人挥手道:“你出去休息吧!” “是!大哥!”狗子退了出去。 客人在房里来回徘徊,“都好些年没有见面了,是不是我认不得香妹的面貌,万一相逢不相识岂不冤枉?” 姑娘打扮了一番过来,头梳云鬓,耳坠珍珠,上身穿淡绿绸缎衫子,下穿鹅黄百折丝裙,脚穿白袜和淡青色的布鞋,虽然脸上戴着面具,但是就她这前凸后翘的身材也能迷倒一群男人。 她戴面具是因为自己做了妓女,觉得没脸见人! 长相粗豪的客人没有别的意思,正规规矩矩的坐在一边练功。 姑娘本来以为那不可避免的暴风骤雨就要向她袭来,自己也打算好了要破釜沉舟的。这是见他如此,却又不免心下奇怪:这人是正人君子?还是不喜女色?或者是没有那方面的能力? 客人突然哭了,他在也没有心思打坐,因为他翻来覆去想的思念的都是他的香妹,莫说打不了坐,就是勉强而为也是走火入魔的危险。 姑娘正要悄悄的倒杯茶来喝,不意他有此一举,心下一颤,杯子滑落在地,一声破碎响,客人惊醒了。 妈妈闻声过来,欲待教训她一顿。 “这不关姑娘的事,你出去吧!”客人第一眼看见这位姑娘就生好感,心下大起怜惜之心,不由自主地要帮她解围。 姑娘的手指给瓷片划破了,鲜血染了一手。 客人连忙上前扶起她来,取出手绢来给她包扎伤口。 妈妈很知趣的笑嘻嘻地去。 客人对着窗外的初升的明月,长长的叹息。他恨这世道为什么不公平,为什么残酷无情。他虽然学艺多年,回去杀了那个害人的胡财主,但是心里还有不开心的,因为他挂念的人早不知道哪里去了。 胡财主家里都被他翻了个遍,就是不见她的一点踪影 姑娘很是感激他的为人,轻轻的脱起衣衫来,准备侍候他。 “你——这是干什么?”客人连忙给她披好。 姑娘抬眼专注着眼前这个男人,张红了一张脸蛋,口里嚅嚅道:“你来这里不就是为了……” 客人道:“姑娘误会我了,我是来寻人的,不是来找乐子的。” 女子道:“公子既然把小女子当人看待,我就越发不能不心生感激,但是小女子没有什么好报答,只有以身相许。” 这女子见客人脸红,虽然感激他是个正人君子,但是为了活下去,她只得违心的说些刺激的话,冷笑道:“你是不是男人?” 客人道:“我是男人,但是我不能背叛我的良心还有我的心上人。” “哦!”姑娘心下一惊,莫名其妙的妒忌了起来。 客人道:“香妹!香妹!究竟你在哪里,我找了好些妓院了,怎么就不见你的芳踪呢?” “你的香妹!”姑娘心下一动,这个称呼好多年以前也有一个少年也是这么呼唤过自己,那已经是过去了,他已经死了,不能再如此深情呼唤自己了,除非自己做梦,可是这些日子里来连梦也很少做了,哪里还能渴求奇迹出现啊。 “你的香妹是谁?怎么也沦落妓院?”姑娘如今得闻昔日的呼唤重响耳边,岂能不激动? 客人道:“我的香妹姓岳,小时候我们一起在胡财主家里讨生活,她是丫鬟,我是小厮。我们的感情一直很好,从来都没有红过脸。可是后来我们都长成年了,让别人知道了我们的感情,本来以为这也没有什么。怎么知道那胡财主也看中了香妹,要想霸占香妹,自然知道我要反抗,就设计陷害于我……” 女子试探道:“是胡财主把你丢进了庄上河里,淹死了你……” 这个男子闻言大吃一惊。“你怎么也知道这个?” 岳香揭开面具道:“我就是你的香妹啊!齐大哥!” “香妹!”齐大哥欢喜的有些不能够相信,“苍天有眼啊!” “好几年了,大家都变了,不能够认识了。”岳香既感慨又欢喜的道:“你怎么死里逃生的?” “我还活着,我还没有死!是我师父救了我。”齐大哥道:“我跟师父在山里学艺,一学成就下山找胡财主算账,也得知你陷身青楼,这就急急忙忙的赶来一家家的找寻你。” 岳香忽然哭了起来,“齐大哥,我对不起你。” 齐大哥道:“什么都不要说了。” 岳香道:“我要说出来,我不能瞒你,在心里憋得慌。” 齐大哥有些奇怪,“是什么事?” 第67章、毛纯.上 “我我已经给胡财主夺去了贞洁。”岳香痛苦道。 齐大哥脑袋‘轰’的一阵眩晕,身子晃了晃,几乎站不稳。这本来是早就预料到的事,但还是有些不敢相信这事实。 世人在这个节骨眼上也有个障碍,在没有见到心上人之前,希望她本人平安无恙,清白保不保也不去计较那么多了,待得见到本人之后,又有得陇望蜀之意了。 齐大哥突然发狂了…… 看着瘫痪在地的齐大哥,岳香不由泪流满面,漫漫的穿好衣裙…… “香妹!”齐大哥漫漫的醒悟过来了。 岳香突然变脸,冷漠无情的道:“你走吧!永远都不要再来见我了。” “我是爱你的,不管你是否完身,我都不在乎。”齐大哥哀声道。 岳香冷笑道:“你这是什么意思?可怜我?还是羞辱我?” 齐大哥突的给了她一耳光,“我可怜你?我是可怜我自己。这几年来,我吃尽苦头,还不是为了你,为了我们的将来。想到能够与你长相厮守一生,多么的快活,那知道你却给我这个回报。” 岳香呆了一呆,也回了他一个耳光,“果然是这样,你刚才的为什么要激动,还不是跟那些负心汉没有两样,倒不如别来找我,我又不是非你不嫁。” 齐大哥忽的笑了,“我又不是圣人君子,刚才也不过是正常的反应,要是换作你,恐怕比我还要激动些。” 岳香听了这一席话,心下也软和了许多,“也是!”近前抚摩着他的脸,“是我不好,是我对不起你,打疼了吧!” 齐大哥道:“没关系,要是你喜欢,我给你天天打。” 岳香道:“你怎么留起一部胡须来了?害得我都不认识了!” 齐大哥道:“这样才威猛啊!” 二人这辈子,都受了不少的折磨,精神不正常,在所难免! …… 成春香、庄小敏、程欣、温如玉几人随着毛纯和简淑芬到了天香楼。 齐大哥和岳香恰好都在。 毛纯道:“就是她。” 成春香点头,带着几个女子旁若无人的来到了岳香的房间里。 齐大哥道:“你们是谁?” 岳香一看见毛纯,冷笑道:“哟,毛师父,这么大阵仗,是要干什么呀?” 成春香道:“天香楼,我们已经接手了,你,你现在已是我们江山门的人了,大家说话注意点分寸……我问什么,你就老老实实的答什么。” 岳香道:“你是要问谁指使我威胁毛师父的吧?” 成春香点头。 温如玉道:“快快说来。” “我也不知道他是谁。”岳香摇头道:“他只说要我阻止毛师父投靠江山门,就什么都不管了。” 庄小敏道:“他拿你这齐大哥的命做要挟了?” 岳香点头道:“毛师父的名声,在大方城妇孺皆知,小女子也有幸见过几面,近距离说话却是头一回。传达了那人的意思后,就在没再见过面了。他为什么要那样威胁毛师父,内情我就不得而知了。” 齐大哥吃惊道:“是谁拿我的命要挟你?” 程欣道:“你别问她,那人根本就没有露面,问她也不知道。” 毛纯道:“谁和我有仇啊?” 简淑芬道:“不会是敬遇丹吧?” 岳香道:“敬遇丹是谁?” 狗子一听到敬遇丹的名字,就手抖了抖,明显很激动。 齐大哥看见了,道:“兄弟你怎么了?” 岳香突然看见他手上的伤疤,思绪百转之后,大吃一惊道:“你手上的这伤疤是我咬……那晚威胁我的,是你?” 众人闻言,都觉得不可思议,难道他和齐大哥是兄弟间有了龌龊? 齐大哥突然冷冷道:“兄弟,你有什么话说?” 狗子见隐瞒不下去了,知道接下来会有一场恶战,便退开几人十几步,傲娇的笑道:“我是元人,更是纪灵布行的少东家。” 毛纯很是惊讶的道:“你真是纪灵布行的少东家?” 齐大哥道:“那个在胡财主家当下人的狗子又是谁?” 温如玉道:“元人不甘失败,当然是要安排细作潜伏中原了。只是要把一个人从小就安排出去,这得需要多大的魄力和勇气啊!还得这个人对他忠贞不二,就更不容易了!” 齐大哥道:“所以这一切都是故意做给我看的?让我救你也是在演戏?” “你太高估自己了!”狗子道:“你的出现,纯是巧合!看你很傻很天真,就顺手利用了而已。” 齐大哥道:“岂有此理!” 狗子不理他,只自己沉侵子自己的故事里道:“胡财主拿了我纪灵布行很多好处,却还是待我如牛马,实在是该死!只是我那时年少,没法对抗。后来还是在王保保派来的人支持下,我借刀杀了那坏人才夺回纪灵布行。不好意思,我是顺便借了你齐大哥的刀杀了胡财主的。” 齐大哥道:“我还真是又傻又天真!” 狗子道:“毛师父,你知道我为什么会针对你吗,因为敬遇丹是我家流落在外的妹妹,亲的!” 这狗子的消息太劲爆了! 毛纯道:“明白了!我的同行竞争对手还真是师妹!派人来我家捣乱,也是你的手笔了!” 狗子道:“要不是看在你是小丹的师姐,以前待她还不错的份上,我早就让你睡大街去了,岂能让你现在还活得这样的滋润!” 毛纯道:“元人帮了你们兄妹,你得回报元人。他们应该是在我师妹那里打听到我织的布很好,应该是要招纳的,没想到我会拒绝。就是拒绝了才会有后来的事。” 狗子道:“我和妹妹本就是元人,帮自己人办事,谈不上什么报恩。再说,我也很反感你们所谓的义军,打着起义的旗帜,冠冕堂皇,实际上是造反,自立为王而已!造成天下大乱,生灵涂炭,还不是一样的自私。” 毛纯道:“元人要是肯善待天下百姓,谁愿意抛头颅洒热血起来反抗啊!” 简淑芬道:“收买不成,就要掘人祖坟,这就是元人一贯做派吗?” 狗子道:“只要毛师父不去江山门,没有站在对立面,我去掘她家的祖坟了吗?没有吧!别把我们元人都当神经病!” 齐大哥道:“无论如何,我最可恨人威胁我,或拿我威胁香妹了,兄弟,你说我该拿你怎么办呢?” “要打架吗?谁怕谁呢?”狗子好笑道:“你那个师父还是我们王保保大元帅的人呢!你的一招一式,我都清楚,就别在这里丢人现眼了。” 齐大哥闻言,大吃一惊,急吼吼的道:“我认贼作父了?” “后知后觉了吧?”狗子道:“我说你傻你还不信。” 话说了这么多,狗子就是派来混入中原元人的细作,已经是无疑的了,他跟着齐大哥这几年,目的就是打探消息。 齐大哥大吼一声,跳出去就和狗子乒乒乓乓打在一起,战况相当的险象环生。果然如狗子所说,他们的招式都差不多,时不时夹杂着摔跤的伎俩。 在座的,心情最差的就是毛纯了,她怎么都想不到,与自己作对,意图掘人祖坟居然就是自己的师妹,“齐大哥,我来帮你!” 三人大战,一会儿就毁坏了天香楼不少的家具,连房顶都洞穿了不少。 简淑芬也加入战斗。她帮师父的想法是好的,但是以她的武功,差点帮了倒忙,最后要不是毛纯一招‘钟鼓齐鸣’配合齐大哥的‘八方来风’拿下狗子。狗子早趁乱逃跑了。 “师姐,请手下留情!”敬遇丹姗姗来迟。 “师妹,你现在知道求情了?”毛纯道:“害我的时候怎么不想想后果?” 敬遇丹这女子长得还是很漂亮的,就是气质有点祸国殃民,只见她道:“我是元人,你是宋人,各为其主,我们注定了是要对立的,算不上谁害谁。你如果不愿意对我哥哥留情,也在你……但是妹妹答应你,以后不再掘你毛家的祖坟了。” 毛纯道:“齐大哥,小妹求你一件事。” “放人?”齐大哥点头道:“我没关系的。”他怒气消了之后,就只想和岳香在一起,没有必要树敌太多! 毛纯道:“师妹,你带着你哥哥离开大方城吧!别回来了。”Qqxsnew 现在的大方城已经被江山门占领,他们是元人,留下也没法好好过日子。 …… 元顺帝至正十九年,春。 大方城。 城外在打仗,城内在插秧。 战况激烈,攻守双方舍生忘死,血流成河,尸积如山。 城内插秧的老百姓个个心惊胆战,还要冒着生命危险给城墙上的战士送水送吃。战士们在用命守城,打退了敌人一次又一次的进攻,他们帮不上忙,也只能做些端茶倒水,力所能及的事。 元兵终于是败退了,城内的秧也插完了。 成春香道:“元人在三十里外安营扎寨,好像并不打算放弃攻城。” 一个粗狂的将军道:“奶奶的,他们还真是跟我们耗上劲儿了?” 另一个偏将道:“成将军,我们怎么办?” 粗狂的将军吼道:“人在城在,誓与大方城共存亡!” 温如玉道:“要不我们出去偷袭他们?万一把他们一锅端了呢,岂不是一劳永逸!” 程欣道:“你聪明,他们也不笨,岂能不防备我们偷袭?我们还是以不变应万变,别偷鸡不成蚀把米!” 几个月后,那元人又来—— 同样的情况,城里百姓开始忙收割稻谷,城墙上的士兵忙着与敌人拼命。 经过十几天你来我往的较量,稻谷收完了,敌人又败走了! 这一次可不是敌人主动败走的,因为江山门的援军终于是来了,和大方城军民一起,顿时气势如虹,一举打败了敌人。 元人寡不敌众,不得不败走! …… 毛纯见江山门义军帮着安排好了她的母亲,守好祖坟了。后来她见自己的弟子以及师妹的弟子也可以跟着建功立业时,她才诚心的出山带着弟子们为义军组织了一个纺纱织布的工营。 格局大的人就该投诚格局大的队伍! 然而这个纺纱织布的机器,全靠人工操作,生产效率并不是很高,毛纯希望江山门义军能给想想办法。 戴芸娇笑道:“毛师父应该是早想到好办法?” 毛纯道:“属下见过牛车马车,也见过驴拉磨,如果能有办法让马来拉这个纺纱织布的机车,生产效率会不会有所提高?” 明见心道:“你意思是说,可以改进纺纱织布机器的动力。” 毛纯道:“能改吗?” 明见心道:“我一时也想不出,不如在军营里问问,看看可有人想出。” 司徒秋月道:“集思广益,让有想法的人提出来,这办法好!” 于是卜旭娇就找来了吕友山和舜君,还有一个叫常句容的人。 吕友山道:“要我做那个万箭齐发的神兵利器还行,毕竟那是前人的智慧,有现成的思路。要我做一个新玩意儿,可就要难为我了。” 舜君道:“织布机这玩意儿,首先需要完全理解织布的原理,否则神仙也是想不出一个新办法的。” 常句容这会儿倒是把舜君的话听了进去,看了看这纺纱织布的机器,双手比划了好一阵,理解了它的功用之后,他突然拉着舜君和吕友山的手道:“二位跟我去一趟万马山庄!”连对戴芸娇的礼敬都忘了。 戴芸娇也能理解,有本事的人都很痴狂,便不以为意! 舜君边走边嚷嚷道:“喂喂,我和你很熟吗?” “万马山庄里有条河流,河流上有个大水车,小弟想去看它一看。”常句容急急忙忙的道:“因为没有舜兄你的带路,小弟是进不了万马山庄的,所以就劳烦你了。” 在没有人带领的情况下,万马山庄的看门家丁还真不敢放常句容进去,因为庄主很不喜欢常句容这个人。如果是舜君带路,情况就不一样了。 这个舜君在义军中本来籍籍无名,自从被万马山庄的秦庄主收为关门弟子之后,老爷子对他可不是一般的眷顾,不止外人惊诧,连女儿秦妍都自叹不如,要不是知道父亲的为人,她都要以为舜君是父亲的私生子了呢。 吕友山道:“去万马山庄看大水车?常兄是想到什么了吗?” 舜君道:“万马山庄的大水车有什么好看的?他疯了吗?” 吕友山道:“舜君兄弟,你稍安勿躁,常兄这样做应该自有道理。” 卜旭娇不放心,也跟着三人一起去了万马山庄。 万马山庄果然有一条山河,河里面果然有一架水车,常句容只来过一次就记住了,还真是一个有心的人。 这架大水车,舜君从二十岁被万马山庄收徒起就看见了的,看到现在都过去几年了,他也没能看出什么情况来。 常句容却是绝了,一来这里就对着河里的水车看,看了一下午都不觉得累。日头西落,傍晚霞光映在常句容的脸上身上,犹如披了一层仙家的霓裳。 就在这时候,他突然想明白了什么东西,好比练功打通了任督二脉一样高兴。一高兴,他就放声大笑了起来。 有点惊人! 舜君百思不得其解的对吕友山、卜旭娇两人道:“这人是疯了吗?”他认识的常句容一直都是神神秘秘的,连一点底细都查不到,还真是不放心把师妹嫁给他。他师妹是秦妍。 秦妍,也就是万马山庄的大小姐,庄主秦舍的爱女,不知为什么,一次偶然机会见着了这个常句容,就着了魔似的喜欢上了。 听见山上这豪迈的笑声,秦妍就立即跑来一看究竟,心惊胆战的道:“常大哥这是怎么了,他是傻了吗?” 舜君道:“问他发生了什么事,他就是不告诉我们,可不是傻了吗!” 常句容道:“这事跟你们说不清楚,我先回去办事了。妍妹代我向伯父伯母问好,我改天再去看他们二老。”说完就走。 吕友山追上去道:“常兄应该是想通了那个纺纱织布机不要人力的关键?” 常句容远远的笑道:“还是吕兄把小弟看明白了。” 舜君很不服气的道:“我早就把你看明白了!”也跟着下了山。 “等等我!”卜旭娇连忙追下去。“小妍,我也走了!改天再来看秦叔叔和秦叔母。” 原来卜世仁和万马山庄的庄主秦舍曾是追随龚金龙起过义的兄弟。卜旭娇来万马山庄没几天,居然和舜君好上了,这缘分还真是奇妙极了。 秦舍一直想招自己徒弟舜君做女婿,谁知他们师兄妹就是没有那个在一起的意思。这下好了,舜君居然喜欢上卜世仁的女儿,那个叫卜旭娇丫头。女儿小妍呢,又和那个叫常句容的小伙子走得很近。 不知为什么,秦舍就不喜欢常句容这个来历不明的小伙,已经在计划端午节在秦家的万马场举办比武招亲了。 秦妍摇摇头道:“这人,风风火火的,在干啥呢?”关于对常句容的疑问,她想想就好,从来就没放在心上,这就是爱情。 …… 常句容经过三天三夜的努力,终于画出了十几张图纸,然后急急忙忙的拿到明见心那里。“大师,这个能做出来吗?” “这是什么啊?”明见心把个图纸看了个仔仔细细的,想破脑袋还是不明白这是什么。 常句容忐忑的问道:“能做出来吗?”他就怕明见心说做不出来。 “我试试。”明见心见他不说,也就不再问时,就回头吩咐道:“弟子们生火、开炉、烧铁,做起来。” 即便明见心答应做起来了,常句容的心里一时间也没个底。 欲知后事如何?请看下回分解! 二○二二年七月二十四日 二○二二年八月十九日星期五下午05:06:09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