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疯批前男友盯上了》 1. 分班 《被疯批前男友盯上了》全本免费阅读 “找着了,在一班!”周景星兴高采烈地回头挥手,“咱仨都在一班!” 八月末,暑气依然猛烈得很,风里吹来一阵阵热浪,树上的蝉都叫得有气无力。大概是准备以新面貌迎接开学,校园里的草坪刚刚修剪过,闻起来有股特殊的清新。 离开学还有不到一周,青城一中公布了高二年级分科后的分班名单,共二十四个班,前十个班是纯理,十一到十四班是纯文,后面是其他组合,每张名单都标的清清楚楚,方便学生寻找自己的名字。 分班名单是今天一大早贴出来的,一中学生接到消息后都迫不及待来看结果。此时几块宣传栏前乌乌泱泱全是攒动的人头,周景星出了一身汗才挤到宣传栏跟前,在一班找到了自己和好哥们的名字。 “妈呀,路雪辞和谢予都在一班!” “要命了,其他班怎么干得过啊?” “一班班主任是谁啊,估计做梦都得笑出来吧?” 周景星一愣,此时才把注意力移到一班其他名字上——名单次序是按上学期期末考试成绩排的,位于第一行的赫然是三个眼熟至极的字: 路雪辞。 周景星瞪大眼睛呆了一晌,随后回头扯开嗓门吼:“老谢!” 谢予向这边走过来。 和周景星刚才差点被挤成面条的狼狈相截然不同,走过来的男生身材高挺,肩宽腿长,眉宇间有股周正的英气,是那种阳光型的浓颜系帅哥。即使在这么拥挤的情况下,依然有不少学生一眼就注意到了他,不断地拿眼睛悄悄向这边扫视,想看看新学期他被分进了哪个班。 “怎么了?”见周景星这么兴奋,谢予问。 周景星伸手一指:“看!上边有谁!” 谢予的目光顺着周景星的手指一落,微微凝固了片刻。 “怎么了?看见什么了?”庄谦也挤过来,看了一眼就明白了:“哟,热闹了。” “那可不,”周景星一脸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兴奋,“那可是老谢的死对头,一见面不得打起来?” 谢予的目光终于挪开了,语气无奈:“谁说他是我的死对头?” “还不承认,全校谁不知道你俩互相看不顺眼啊,哪次考试都争的你死我活的。”周景星说。 “也不算你死我活吧。”庄谦很不给面子地拆台,“老谢发挥稳定,万年第二,就没拿过第一啊。” “那是因为姓路的太变态!上学期期末他考了多少来着?数学满分,英语满分,连语文都差九分就满分!这还是人吗?”周景星愤愤道。 庄谦纳闷:“你怎么记得这么清楚?” “开班会班主任拿出来表扬一次,开年级会校长拿出来表扬一次,知行楼一楼大厅电子屏幕还24小时循环滚动播放,能记不清楚吗?”周景星阴阳怪气,“嚣张,太嚣张了!怪不得咱们老谢差点和他打起来。” “等等,”谢予看他,“我什么时候差点和他打起来?” “就上学期有一回啊,”周景星一脸“你怎么这都能忘”,提醒他,“不是好多人都看见了吗?” 谢予不置可否,似乎不想在这个话题上多待:“看完没事就走吧,去打会儿球?” “打什么球啊,这么热。”周景星不乐意。 “那请你们喝饮料。” 周景星高兴了:“走着!” —— 梅姨拿着医药箱匆匆忙忙地进来:“怎么样,严不严重,需要去医院吗?” “不用,就破了点儿皮。”路雪辞直起腰,“拿碘伏我给他擦擦就行。” 沙发上坐着一个小男孩,十岁左右的模样,肤色白皙,五官精致,一双眼睛生的大而漂亮,里面却没有神采—— 他看不见。 视力的缺陷造就了听觉的灵敏,男孩准确地捕捉到路雪辞所在讨好的方位,仰起头小脸“看着”他,露出一个乖巧讨好的笑容:“哥哥对不起,让你担心啦。” 梅姨把碘伏和棉签递过来,见路潇遥光洁额头上那块指甲盖大小的血痂,顿时露出不忍神色:“说过你多少次了,有事喊我去做就行,怎么能自己摸到厨房里去?这还只是不小心碰伤了额头,万一被热锅热水烫到,那可不得了了!” 焦急的话语藏的是真切的关心,路潇遥低下头:“我错啦梅姨,我就是想去找点吃的……” 梅姨还想说他,路雪辞抬手止住了:“下次小心点就行了。” 梅姨眼睛立刻瞪起来:“还有下次!?” 路雪辞很自然:“他总不能一直靠别人。” 梅姨一脸不赞同,还想据理力争,路潇遥适时地开口了:“梅姨,我肚子还饿着呢,你能不能帮我找点吃的呀?” 所有教训都咽回嗓子里,梅姨伸指点了点他,匆匆下楼去给他找吃的了。 伤口不深,消完毒贴个创口贴就行。路雪辞从药箱里拿出两个儿童创口贴,上面印着颜色不一的图案:“有只抱着胡萝卜啃的小兔子,还有穿制服的警犬,贴哪个?” 路潇遥:“警犬吧,帅!” 路雪辞把创可贴给他贴在脑门上。 路潇遥仰着脸:“哥,你们今天不是公布分科后的班级名单吗,你去看分班名单了没有?” “没有。” 路潇遥咦了一声:“为什么啊?” “太热了。”路雪辞懒懒道。 这种天出门是种折磨好吗。 “你不好奇吗?”路潇遥悄悄试探,“不去看看新班级里都有谁,有没有你的好朋友?” “没有好朋友。” 路潇遥长长地叹了口气。哥哥哪点都好,就是性格太孤僻了,从初中到高中,身边一个朋友都没有,也从没见他和谁走的亲近些。 “哥,”他絮絮叨叨追问,“你为什么不喜欢交朋友啊?” “没有为什么。”路雪辞见梅姨托着满满一托盘食物风风火火进来了,起身让开位置。 路潇遥:“哥——” “闭嘴,”路雪辞说,“吃饭。” —— 青城一中建校历史久,校园里的树大都有些年头了,沉甸甸的树冠大如伞盖,几乎能把几人并行的大道尽数遮住。旭日从间隙洒下,再烈的阳光也被树梢也绿叶揉成细碎的模样。 “老谢,庄儿,这!” 开学时间定在周日下午,周景星吃完中午饭就奔新教室来了,就为了占个好座儿。靠窗倒数一二排,光线好,视野好,脖子一扭就能看见学校操场,而且后排隐蔽,上课睡觉不容易被发现,翘课溜号什么的也方便。 “坐最后一排?”庄谦问谢予,“咱俩同桌,周景星坐我前边。” 周景星:“你要觉得坐后面影响接受知识的灌溉,咱再靠前两排也行。” 谢予视力很好,坐哪都一样,就在最后一排放下了书包。 他穿着短袖黑色T恤,随着放书包的动作,露出右小臂一小片暗红色伤痕。周景星眼尖看见了,连忙问:“什么情况,怎么还负伤了?” “见义勇为呗。” 2. 军训 《被疯批前男友盯上了》全本免费阅读 “你这么看我干嘛?”周景星缩了缩脖子,“怪吓人的。” 老谢平时脾气那么好,一旦沉脸是真唬人啊。 “你才是语出惊人呢,”庄谦说,“以前也没听说你有这种癖好啊?” 周景星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们什么意思,连忙瞪起眼来解释:“你们想啥呢?不是那种爱!是对你们的那种兄弟爱!” 庄谦:“谢谢,并不想要你的爱。” “滚。”周景星瞪他,又说,“以前没和路雪辞接触过,刚才和他说了两句话,突然觉得他人还行啊,没有传说中那么冷。”他拍了一下桌子,强调,“而且他长的真好看啊!有句话怎么形容来着?不食人间烟火似的……刚和他说话的时候我都有点紧张。” “出息。”庄谦鄙视,随后分享八卦,“你不知道吗,路雪辞除了学神名号,还有很多人私底下偷偷称他校花呢。” “啥?”周景星吃惊地张大嘴巴,“他是男的啊!” “废话,谁不知道他是男的。”庄谦说,“这只是个形容词好不好。” “哦……” 谢予听不下去了,屈指敲了敲课桌。 周景星回头一看,见是路雪辞回来了,连忙闭嘴,起身让开位置。 路雪辞把身侧的窗台擦干净,见后面谢予那边的窗台也挺脏,顺手帮他擦了。 “谢谢。”谢予看着他,“我来吧。” 路雪辞把抹布递给他,谢予接过来把窗台擦干净,出去洗抹布。 路雪辞也出去洗手。 周景星刚才一直大气不敢出,斜着眼偷偷观察两人动静,此时才松了口气,转身对庄谦说:“我以为他俩一见面就要打架呢,没想到还挺客气。” “你想太多了,”庄谦无语,“人家又不和你似的没脑子,闲的没事打什么架?” “也是啊。”周景星点点头,随后大怒,“你说谁没脑子?” 胡闹间谢路二人回来了,一个青年男老师也随后走进教室,大家一看,迅速安静下来。 “同学们好,自我介绍一下,”男老师在黑板上龙飞凤舞地写下自己的名字,“我叫杜可,本学期将担任咱们一班的班主任兼数学老师。” 这老师在高一的时候就很出名,因为他戴一副圆框眼镜,长相清秀,脾气好且话痨,特别像《情深深雨濛濛》里面的杜飞。 大家纷纷鼓掌,格外热情。 “今天下午咱们简单开一个新学期班会,主要呢说三件事。”杜可说,“第一件,很高兴今天能和大家相聚在这里。新学期新集体,咱们能成为同学、师生,是一种缘分。希望大家今后能在高二一班这个群体中和睦相处,收获知识、快乐和友情!” 不知哪个胆大的在下边问了一句:“收获爱情行不行?” 学生顿时哄堂大笑。 “想得美,”杜可说,“我都还没收获呢,你们慌个什么劲儿?” 下面学生顿时笑的更欢了。 杜可也笑了,挥了挥手:“好,第二件是班干部的任选,大家可以踊跃报名,也可以推荐他人,等军训结束后咱们再正式确定名单——” “等等老师,”有人在下边举手,“您是不是记错了,我们都高二了,还军训啥啊?” 杜可扶了扶眼镜,将双手撑在讲台上:“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去年也就是你们高一刚入学的时候,因为天气原因和流行性感冒泛滥,军训延迟了。” 台下学生纷纷生出不祥的预感—— “没有军训的高中生活是不完整的!”杜可一拍讲台铿锵有力道,“所以学校研究后决定,我们高二年级和今年的高一新生一起参加开学军训,为期一周,这就是我要说的第三件事!” 话音未落,下面已经响起一阵哀嚎: “不是吧?!” “这鬼天热死了!将近四十度啊!!” “救命啊——” 杜可静静地站在讲台上看一群人哀嚎,等大家抱怨的差不多了才示意大家安静下来:“好了好了,知道你们不想军训,说实话我也不想,但学校的规定嘛,咱们也改变不了是不是?往好处想,军训起码不用上课啊!你们又不喜欢上课。” 众生:“我们喜欢!!” “那等军训完,你们有足够长的时间去喜欢。”杜可笑眯眯说,“现在下楼,去楼前空地领军训服,然后就可以回家了。晚上好好睡一觉,养精蓄锐,明天早上六点半操场最西头集合,正式开始你们的军训生涯!” 知道反抗无效,大家蔫答答地站起来,三五成群地下楼了。庄谦喊谢予:“走啊,领完赶紧回家。” 明天就开启地狱模式了,今晚回家喝个汽水吹个空调,抓紧时间再浪一晚上。 谢予嗯了一声,走之前瞥了路雪辞一眼。对方坐在座位上没动弹,托着下巴看着窗外,眉心微蹙着,心情不太好的样子。 路雪辞心情确实不太爽,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军训。 累什么的倒还是其次,他主要是怕热。因为皮肤敏感的缘故,从小到大只要太阳晒多了,他身上就会发红,特别明显。 再加上还要被那种不透气的军训服捂出一身汗…… 路雪辞越想越窒息,往窗外看了一眼。这会儿人都下去领衣服了,乌乌压压一片,看着就挤得慌。他打算磨蹭一会儿,等人少了再下去。 正无所事事地托着腮帮出神,周景星气喘吁吁地从门口进来了。 “嘿,你的军训服,我帮你领了!”对方把一包军训服放在他桌上,“我看咱俩身高差不多,就按一样的码领了,如果不合适的话可以再换哈。” 路雪辞很是意外:“谢谢。麻烦你了。” “客气啥,同桌嘛。”周景星擦了把汗咧了咧嘴,“对了,明天军训别忘了带水啊,还有,鞋底可以垫点棉纱巾,软和又吸汗,站着不那么累。” 路雪辞没料到新同桌看起来大大咧咧,实际倒是个挺细心的人,默默在心里修改了对他的第一印象:“好,谢谢。” “早点回家吧,明天见。”周景星挥了挥手走了,谢予在楼下等着他。 “怎么样?”谢予问。 “衣服给他了,话也交代了。”周景星看着他,纳闷问,“不是老谢,你和路雪辞关系不是不好吗,干嘛帮他领衣服啊?” “领一件也是领,两件也是领,”谢予说,“顺手的事。” “话是这么说,”周景星还是觉得不对劲,“但是……” 谢予勾住他肩膀:“热不热,喝不喝饮料?” 周景星立刻忘了探究因果,兴高采烈一挥手:“走着!” —— 天公不作美,军训第一天气温就高达三十八度。 “报告尿教官,我想上厕所!” “说了多少次,我姓尿,不姓尿,不要叫我尿教官!” 军绿色的方队里响起噗嗤噗嗤的憋笑声。 一班的教官叫廖刚,是个二十露头的小伙子,长相周正,身材强壮,性格憨厚,素质过硬,什么都好,就是普通话不太好,nl不分,自我介绍时张嘴就是一句“我姓尿,你们可以叫我尿教官”,班里瞬间笑疯了。 廖教官唬着脸瞪视一圈:“再笑!再笑继续站一个小时!” 笑声戛然而止,所有人立刻闭紧嘴巴,眼神严肃,肃静无比。 廖教官满意了:“休息二十分钟,十点整集合!” “谢谢尿教官!” 廖教官脸色一变,学生们已经嘻嘻哈哈地四散奔逃,猴子似的窜到操场旁边的几棵大树下面去了。 “累死了,这天也太热了!”周景星仰头咕哝咕哝把剩下的矿泉水喝了个精光,“我去小卖部买饮料,谁一块去啊?” “我去。”庄谦拿军训帽扇着风站起来,两人正要走,有人从后面喊了他们一声。 “不用买了,请你们喝。” 庄谦和周景星回头,见一个男生递过来两罐冒着冷气的冰镇可乐。 庄谦稍一回忆就想起来了,这男生叫孙健,昨天下午在楼底下领军训服的时候,孙健曾自发站出来组织大家排队。 周景星歪头一看,发现孙健后面还跟着两个男生,抬着一个大纸箱,里面满满当当全是饮料,大概五六十瓶。 他愣了一下:“兄弟,大手笔啊。” “都是同学,客气什么。”孙健笑了笑,又从箱子里拿了一罐可乐,凌空抛给谢予,“兄弟,你的。” 谢予伸手接住:“谢谢。” 孙健领着那俩男生走了,继续去给班里其他同学发饮料。 “我想起来了,”庄谦说,“孙健他爸好像是咱们这一个很有名的公司的董事长。” “怪不得,富二代啊。”周景星一脸羡慕,拉开可乐拉环灌了一大口,“爽!” 夏天就是要喝冰镇的 3. 晚会 《被疯批前男友盯上了》全本免费阅读 谢予下午到操场的时候从班主任办公室里提了两个暖瓶,里面灌满了热水。 天气太热,训练又累,很多同学渴了喜欢去学校小卖部买冰镇饮料喝。但出汗时灌冷饮其实是不好的,上午军训的时候就有好几个同学肚子疼。下午大部分人就不敢再肆无忌惮地喝冷饮了,而是乖乖的提起暖瓶倒热水喝。 路雪辞也倒了杯水。杯子里的菊花和茉莉花被热水一浸,立刻散发出一股悠悠香气。他浅浅尝了一口,唇齿间尽是淡雅的清香,舌尖还品到了一丝甜味。 谢予给他的花茶包里,还放了几小块冰糖。 “全体集合!” 方队集合后,廖教官道:“上午的军姿练的可以了,今天下午我们练正步走,我先示范一遍。” 廖教官身姿挺拔,步伐有力,很有军人的英姿风范,他沿着跑道示范了一段距离,随后让大家跟着他做:“上体保持站立姿势不变,左腿先向前伸直抬起,膝关节抬高,腿绷直,脚尖下压!” 同学们纷纷照做。 廖教官:“腿部抬高,保持这个姿势不要动!” 大部分人坚持了没几秒就开始东倒西歪,整齐的队伍霎时变得乱七八糟,廖教官皱起眉头:“平衡感太差了!坚持住!腿绷直!抬高!” 周景星实在没坚持住,身子一趔趄,差点把旁边的庄谦撞倒。 一片歪歪斜斜惨不忍睹中,有两个格外平稳的身影就显得分外亮眼。第四排倒数第二个男生动作标准,体态轻盈,左腿离地高高抬起,身体不见一丝晃动,就是神情有点蔫蔫的,精神气不够饱满;第五排个头最高的那个男生动作同样十分标准,眼神也很精神,瞧着就是个当兵的好料。 廖教官心里赞许地点点头。 “好,左脚抬起,全脚掌落地,同时身体重心前移,抬起右脚往前走!”廖教官高声道,“我们来试一试,听我口令——正步——走!” 方队抬起左脚,落下,抬起右脚—— 一个长条状不明物体突然高高地飞到半空,划了一道弧线,“啪”地一下正好砸在廖教官前胸。 众人定睛一看,是只军训鞋。 队伍霎时笑疯了,第二排一个胖胖的男生默默地收回光秃秃的右脚,羞愧地捂住了脸。 训练继续,廖教官一个憨厚老实的汉子,硬生生被这群学生逼成了暴躁狂: “绷住!绷住!你那条腿是海带吗还甩??” “用点力气!天线宝宝走的都比你们好!” “左右拉开间隙!手打手啪啪的我在这都听见了你们觉不着疼啊???” 廖教官喷了一缸唾沫后训练终于有了成效,队伍走的像点样子了,廖教官狠狠灌了口水,觉得指导这些学生比自己负重越野三十公里还要累:“下面一排一排地走。第一排,出列!” 第一排全是女生,娇娇小小的,可走的却很整齐,每个人的力度和动作也很不错。廖教官点头夸赞:“很好!动作很标准!第二排!” 第二排速度有快有慢,不太整齐,但动作没出差错。到了第三排问题就比较明显了。有个男生走路同手同脚,刚刚混在方队里还不太明显,现在一排一排地走,一看就看出不对劲来了。 有人忍不住低低笑起来。 “最边上那个男生!”廖教官喊,“出列!” 男生走出来。 廖教官:“再走一遍我看看。”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那个男生明显更紧张了,他抿了抿嘴开始走,刚一迈腿,又顺拐了。 笑声再度响起来,男生脸红了。 “你叫什么名字?” 男生低低道:“王岳川。” “王岳川,我示范一遍,你跟着走。”廖教官说着给他做起示范,王岳川跟着摆动自己的手脚,僵硬的像个提线木偶,动作越走越滑稽了。 笑声接连不断,男生眼瞧着连耳根都红了。廖教官意识到这样练习效果不佳,在队伍中环视一圈,挑了个人:“第五排最右男生,出列!” 谢予大步走出来。 “你叫什么名字?” “谢予。” 廖教官:“你走几步我看看。” “是。” 谢予身体挺直,抬腿走了几步,廖教官满意地点点头:“不错,很标准。这样,你陪王岳川同学练习,帮他把动作纠正过来。” 廖教官继续去检查其他同学了,谢予转向王岳川:“咱俩站一排,你跟着我走吧。” 王岳川默默点头。 谢予刻意放慢了步伐,一边走一边讲解动作要领,王岳川的眼睛紧紧盯着他,看得出来学的很认真,可惜四肢就是不听大脑指令,一旦迈开步子,同侧的手和脚就又甩到一起去了。 “肌肉放松。别把注意力过多的放在自己的手脚上,”谢予带着王岳川一边走一边问,“你是沂县人吗?” 王岳川怔了一下,随即点头:“嗯。你怎么知道?” “口音听出来的,我有个堂兄是那边人。”谢予笑说,“你们那的土鸡很好吃。” “对,是当地特产,”王岳川说,“我家里就是卖土鸡的。” “你刚才那几步走对了。”谢予说。 王岳川愣了一下,停下来,然后慢半拍地发现刚才走正步的时候好像真的没有再同手同脚。 “你就是太紧张了,多练几遍就会了。”谢予笑了笑,“你再走一遍我看看?” 王岳川点头,试着走了几步,没再出错。 “谢谢。”他说。他嘴笨,不太会表达,但心里是真的感谢。没人知道他在众目睽睽之下频频出错内心有多么煎熬,更没人知道他听着那些笑声有多么想钻进地缝里去。 谢予没笑他,也不嫌他笨,把他教会了,他真的很感谢。 廖教官过来检验了一遍,发现没问题了,让两人归了队。 一下午就在枯燥的练习中过去了,这些娇生惯养的祖国花朵们都是第一次经历这么高强度的训练,个个筋疲力尽,手脚酸软,听到解散后连欢呼的劲儿都没有了。 “教官,”有人蔫蔫举手,“晚上还训练吗?” “晚上不训练了,”廖教官说,“七点操场集合,咱们开文艺晚会。” “耶!!!” 同学们一听立刻恢复了精神,兴奋地去食堂吃饭了。 青春期的少年性格各异,有的羞涩内向,有的则喜欢表现自己,引人关注。晚饭后的操场十分热闹,甚至有人特意带了吉他,盘腿坐在草坪上弹奏。 乐声和晚霞交织着飞上天际,穿着军训服的学生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或散步,或聊天,或追逐嬉戏,是繁忙的高中生活中难得的悠闲时光。 天色渐暗,太阳落山之后,温度没那么高了,吹来的晚风甚至带来了一丝丝凉爽。廖教官让大家围成一个圆圈坐在地上,拍了拍手道:“我听说你们也是刚分了新班,咱们正好借助这个晚会彼此熟悉一下。大家可以任意表演节目,唱歌跳舞说相声都行,我看看,咱们是自愿表演,还是玩击鼓传花?” 立刻有好热闹的喊了一句:“击鼓传花!” 一班大部分同学性格都比较活泼,纷纷附和赞同,廖教官道:“好,那咱们就击鼓传花吧,传到谁那谁就表演一个小节目。” 现场没有花,廖教官摘下自己的军训帽替代:“我说停的时候立马 4. 急雨 《被疯批前男友盯上了》全本免费阅读 托楚新这个活宝的福,气氛越来越热烈了,帽子继续传,这次好巧不巧地落在路雪辞手里。 人群霎时更兴奋了,还有同学稍稍摸出手机准备拍摄。 路雪辞起身走到圆圈中心,道:“我表演一个脚背起腰。” 许多同学没听过这个名词,还没明白他说的是什么意思,就见男生稍稍活动了一下脚踝,脚背贴着草地跪下去,然后下一秒,他双臂在空中划出一道优雅的弧线,整个人猛地向上一弹,腰背弯成一个夸张的“C”型,就这么硬生生地借着脚背和脚尖的力量站起来了! “嘶——” 空气中响起一片片倒吸气声,大家震惊地把嘴巴张成了“O”型: “我靠?他刚才怎么站起来的?” “这是人类能做出来的动作?” “谁录下来了?我要再看一遍!” 惊诧的议论声纷纷响起,大家纷纷去找有手机的同学看录像。重看一遍震撼力更强了,尤其是最后站起来的那一瞬,路雪辞整个人的体重都是靠立起的脚尖支撑的! “卧槽。”周景星卧槽了好几遍,“我要是做这个动作,腰断了也站不起来啊!太牛了吧,他怎么还会这个啊??” “他学过舞蹈啊。”庄谦一边看录像回放一边说,“这对他来说是基本功吧。” 周景星忙追问:“你怎么知道?” “我跟老谢初中和他一个学校。”庄谦说,“初二的时候有个元旦晚会,当时路雪辞表演了一个古典舞,穿的是那种很仙的流云广袖的衣服,跳的特别惊艳。我形容不出来,大概就像诗里写的‘飘若惊鸿,矫若游龙’吧。他在学校本来就很出名,自那之后更火了,三年里情书收都收不过来。” “人家说上帝给一个人关了一扇门就会打开另一扇窗,我怎么没看出来上帝给他关了哪扇门?”周景星又佩服又忍不住有点酸,“给了他那么一张脸,那么一个脑子,居然还让他多才多艺,也太偏心了吧!” 他捣捣身侧的谢予寻求认同感:“老谢你说是不是!” 谢予没说话。 他没有看录像,可方才的那一幕却仿佛刻在了他的脑海里,迟迟无法消除。 男生挥着双臂用脚尖立起的画面,他不知怎样用恰当的来形容,硬要说的话,大概就像是…… 挣脱束缚、破茧重生的蝶。 最后还是廖教官控制住了局面,游戏才得以继续。后面又有同学表演了相声和街舞,操场上笑声和欢呼不断,处处洋溢着快乐的气息。 廖教官看了眼时间,拍了拍手:“行,一个多小时了,咱们再进行最后一轮就结束吧。三二一——传!” 帽子再从传递起来,将停的时候落在周景星手里。周景星的反应速度大概从来没这么快过,在最后0.01秒把帽子塞进了旁边的谢予怀里。 “噢噢噢——” 校草的待遇就是不一样,现场的欢呼声瞬间大了好几倍。谢予点了周景星一下,起身走到圆圈中心:“我也没什么特殊的才艺,这样,简单给大家打套拳吧。” “打拳?” 大家纷纷笑起来,还以为谢予在开玩笑,直到看见谢予认认真真地做了个起手式,才不自觉地安静下来。 谢予周身气场肉眼可见地变了,随后他左脚迈出,同时右手用力击出一拳! 廖教官忍不住低喝一声:“好!” 现场的学生都不懂武术拳法,但不妨碍他们看得出谢予打的非常好。他的动作连贯流畅,力度刚劲勇猛,拳头挥出时,甚至能听到隐隐的破空声。 说实话,如果换个人来打这套拳,不一定好看不说,还有可能是个灾难。青春期的男生都在拔个子,一个个瘦的和竹竿似的,再加上学业压力大,长期埋头伏案不怎么运动,体能差得要命,体侧时连引体向上都做不了几个。 但谢予明显不同,他个子很高,差不多185公分,却并不瘦弱,身上肌肉紧实匀称,肩颈流畅挺拔,这让他的每一个动作都十分赏心悦目,有种震撼人心的阳刚之美。 廖教官不住地暗暗点头。他算半个行家,其他小孩看热闹,他却能看出谢予是有点真功夫在里面的。这孩子打的叫八极拳,动作朴实无华但追求刚猛,爆发力极强。这男孩年纪轻轻,却动作圆通力道刚健,非数年之功绝达不到这个水平。 一套拳法结束,现场响起激烈的掌声,还有不知道哪个女生大声谁喊了句“男神”,引来一片低低的偷笑声。 “这风头出的!”周景星一拍大腿,满脸羡慕嫉妒恨,“今天过后又不知道有多少人给他写情书了!” 庄谦却摸了摸下巴,觉得今晚的谢予好像有点不一样。 他和谢予从初中就认识,庄谦自认还是比较了解他的,谢予虽然方方面面都很优秀,但性格其实很低调,甚少主动表现自己。以往在聚会场合也有被起哄表演的时候,他也总是能推就推,推不过就唱两句歌糊弄过去了。主动表演打拳?那可从来没有过! 那套拳法是谢予跟他爷爷学的,从小就练,坚持了将近十年,庄谦还曾问他打的这么好怎么不在学校晚会上出个节目,保准收获一群迷妹,谢予说打拳是强身健体的,不是用来表现的。 当时说的一套套的,怎么现在又变卦了! 庄谦的目光迅速从班里女生们的脸上扫了一圈。大多姑娘长得都干净清秀,但要说特别漂亮,班花校花那种级别的,没有。 说到校花…… 庄谦瞥了眼不远处的路雪辞。大概是学过舞蹈的缘故,对方的姿态着实很优越,即使在草地上盘腿坐着,也不会像很多同学那样不自觉地弯腰驼背,而是始终保持肩背挺直,像月影下一颗静立的竹。 路雪辞似乎很敏锐,庄谦的视线只是多停留了两秒,对方就将目光扫了过来。那眼神深邃沉静,仿佛有种洞彻人心的力量,庄谦不由得一凛,下意识避开了视线。 谢予回来了,在他旁边重新坐下。庄谦碰了碰他:“唉,你觉得咱班哪个女生最漂亮?” 谢予喝了口水:“都挺好看的。” “……”庄谦直接问,“你是不是看上谁了?” 谢予一脸莫名:“什么?” “刚才和孔雀开屏似的,”庄谦说,“不是表演给人家看的?” 谢予扭脸,拎起水杯又喝了一口:“没有的事。” 谢予不是随便的人,从没因为自己长得帅就去招惹其他女生。他说没有那就是没有了,庄谦不再追问,专心继续看节目。 却没注意某人放下水杯后,不经意似的向他不久前看过的方向瞥了一眼。 欢快的时光过得很快,经过这一晚,班里的同学对彼此差不多都熟悉了。第二天,大家再度投入到艰苦的训练中。军姿、正步、跑步……累虽累,但同学们也渐渐开始习惯,尤其是唱红歌的时候,还能从中品到不少乐趣。 “今天咱们学《呼儿嘿呦》!”廖教官说,“我唱一句,你们跟着唱!” “毛主席教导我们说 知识青年到农村去 毛主席还教导我们说 接受贫下中农的再教育……” 平时听的都是流行音乐,很少接触这类红歌,但听着教官用粗犷沙哑的嗓音唱着铿锵有力的旋律,同学们很快被带入了情绪之中,打着节拍跟着唱起来: “一不怕苦二不怕死 步调一致才能得胜利 下定决心不怕牺牲 排除万难去争取胜利 呼儿嘿哟 呼儿嘿哟 呼儿嘿哟……” —— “你们干啥呢?” 这天下午训练休息的间隙,几个男生撅着屁股趴在草坪上,脑袋凑在一起咕咕叽叽,周景星最爱凑热闹,见状也挤过去一探究竟。 “天太热了,祈雨呢。”一个戴眼镜的男生扭了扭头,他叫张思睿。 周景星一听来精神了:“怎么祈?” 张思睿神神秘秘:“楚新画了八卦图,说一会再念个咒,雨就下来了。” 周景星凑过去一看,只见楚新撅着腚趴在草地上,用小木棍在地面上划拉了一个似像非像的八卦图,然后他把小木棍一扔站起来,把手上的灰在裤子上搓了搓:“退后退后,我要开始作法了!” 围观者纷纷后退给他留出施展的空间,楚新一脸虔诚地围着八卦图转了一圈,突然直冲天际张开双臂,大声吟唱: “天灵灵地灵灵,太上老君快显灵!莫出太阳快降雨,降雨降地大大滴!啊啊啊啊啊~~~” 楚新一边念咒一边舞蹈,像只大白鹅围着八卦图蹦跶了几圈,最后双手并在一起向天一指,目光如电大喝:“急急如律令!!” 一秒,两秒,三秒。 无事发生。 周景星喘了口气,突然觉得刚才大气不敢出凝神等待奇迹发生的自己像个傻子。 “你这求雨的不行啊!”有男生嘘他。 “我知道了,一定是因为没有祭品。”楚新在人群中扫视一圈,“得找个白嫩有肉的祭品给雨神大人送去!周子明,我看你行!” 周子明就是前几天踢正步把鞋踢到教官身上的那位,他摸了摸身上颤颠颠的肉肉,配合地演戏:“如果牺牲自己能为大家换来清凉,我愿意献出自己!来吧!” 楚新扑上去要扒他衣服,两人滚作一团,场面一时不堪直视。周景星嘎嘎直乐,目光瞥见路雪辞从不远处经过,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想法,大声喊了一嗓门:“同桌!” 路雪辞以为他有事,走过来:“怎么了?” 周景星一脸期待:“你会求雨吗?” 路雪辞:“……” 他问:“你吃药了吗?” 周景 5. 班长 《被疯批前男友盯上了》全本免费阅读 军训持续了整整一周,军训会演结束后,学生们回家休息了一个周末,周一便正式开学了。 班主任杜可重新排了座次表,他在排位之前特意来问了路雪辞和谢予,要不要把他们换到前面去,两人都拒绝了。杜可便尊重他们的意愿,因为知道这种顶尖的学生,坐哪里都不会影响成绩。 “咱们利用这节班会选一下班干部,先是班长人选的确定。”杜可看了看名单,“总共有四名同学参与了班长的竞选,分别是伍柏,孙健,刀雅君和谢予。下面咱们采用不记名的方式投票,每名同学在纸上写下你心目中的班长名字,然后咱们当场唱票。” 大家纷纷拿出纸笔思忖着写名,庄谦扭头看了谢予一眼,又看了一眼。 谢予:“干什么?” “我觉得你有点不对劲。”庄谦低低说,“你怎么突然想起竞选班长了?” 高一选班干部的时候也是主动报名,谢予没报,当时的班主任很中意他,还专门来询问他有没有当班长的意愿,却被谢予婉拒了,说想把心思放在学习上。 谁想到过了一年,这人竟转了性子。 不止如此,前些天军训才艺表演的时候,庄谦也没想通谢予为什么会主动表演八极拳。 庄谦越想越狐疑,从谢予近期的一系列非正常行为中嗅出来一点点非同寻常的味道。 “快点写。”谢予避而不答,“马上要收了。” 庄谦啧了一声,但还是在纸上端正地写下了谢予的名字。 原因之后再细究,兄弟想干的事,先支持再说! 教室前排,孙健回头,在后面的桌子上点了点。 孙健后面的高翔和马子越,就是军训时帮他抬饮料的两个男生立马把自己的纸条亮出来:“放心吧健哥,我们肯定挺你啊!” 孙健满意地点点头,又回头看了看自己的新同桌:“哎,你选的谁?” 王岳川摇摇头没说话,把写好的纸条叠起来,孙健却眼尖地看见了一个“予”字。 他脸上的笑容霎时消失了。 “哎,你写我。”他低声说,“放学请你喝饮料。” 王岳川又摇了摇头,说了句不用。 孙健的表情近乎阴沉了,嘴里无声地咒骂了一句。 “都写完了吗?”杜可在讲台上环视一圈,“写完把纸条叠好,我要收了哈。” 他把五十四张纸条收起来,又叫了前排两个女同学帮忙,一人唱票,一人计票。两个女生的动作都很麻利,很快在黑板上呈现出本次竞选的结果: 伍柏6票,刀雅君10票,孙健9票,谢予29票。 结果一目了然,杜可笑道:“看来谢予同学深得人心啊。让我们恭喜谢予同学当选高二(1)班班长!” 大家纷纷啪啪鼓掌,谢予站起来欠了欠身,态度不卑不亢:“我会给大家做好服务,不辜负大家的信任和期望。” 接下来又选任了其他班干部,路雪辞本来啥都不想干,但杜可觉得他成绩这么好,很适合给同学做表率,于是硬给他塞了个语文课代表。 伍柏和刀雅君虽然落选班长,但两人心态都很好,班会结束后大大方方地走过来祝贺谢予。 “其实我早就知道肯定比不过你。”刀雅君说,“我还以为我就得一票呢,没想到有十票,知足啦!” “你怎么知道自己能得一票?”伍柏问。 “我自己投的啊。” “还能自己投自己啊?” “当然。”刀雅君说,“不然得个鸭蛋多尴尬啊。” “早知道我也投自己了。”伍柏说,“我投的谢予,给竞争对手送了一票。” “你太实诚了。”刀雅君拍了拍他,又神神秘秘地对谢予说:“对了,有个人也投你了,你肯定想不到是谁。” 谢予用目光询问。 刀雅君瞥了眼谢予前面的空位,悄声说:“路雪辞!” 路雪辞下课出去了,这会儿不在座位上,只留下收拾的一尘不染的书桌。 伍柏好奇:“你怎么知道?” “刚才记票的不是杜薇薇嘛,她是路雪辞的迷妹,认得路雪辞的笔迹,”其实很多人都认得路雪辞的笔记,因为他的字写的太好了,参加硬笔书法大赛的获奖作品就在学校文化宣传栏贴着,作文也经常被复印了发给各个班的同学当模板范文,“他那张纸条上写的就是你的名字!” 刀雅君忍不住八卦:“唉,你俩关系不是不怎么样吗?他为什么还给你投票啊?” “这你就不懂了吧,”伍柏说,“这叫高手之间的惺惺相惜!” “切,就你懂!” 争论声渐渐成了模糊的背景音,谢予看着前面的座位,抬手摸了摸鼻尖。 周景星正好上厕所回来,奇问:“什么事儿啊,你咋这么高兴?” 谢予:“没有。” “分明就有,看你那嘴角都咧上天了。”周景星说。 谢予:“……” 谢予成绩好,长得帅,性格温厚谦和,在一中的人气一直很高,这次当选班长可以说是众望所归,没有几个不服气的。 然而还是有人对这次的结果不满意。 孙健的不悦就表现的很明显。他前几天一直表现的很热情,军训时还主动给大家发饮料,看上去性格很好,没想到陡然沉下脸来简直像变了个人。有同学出于好心送上安慰反被冷冷盯了一眼,于是一时都没什么人愿意和他搭话了。 作为他的同桌,王岳川感受最明显。 “你看见我放这儿的演算本了吗?” 找了半天无果,王岳川只得询问孙健。 孙健脸也不抬:“什么演算本?” “黄皮的,”王岳川说,“写着名字,我上午放学走的时候放在桌面上了。” “那个啊。”孙健漫不经心道,“我扔了。” 王岳川愣了一下:“扔了?” “对啊。我看破破烂烂的,以为是不要的垃圾呢,就扔了。” 王岳川没再说什么,去了教室后面,果然在垃圾桶里看到了自己的演算本。上面倒是没沾到脏东西,王岳川拾起来拍了拍,返回座位。 孙健看怪物似的看他:“你没毛病吧?垃圾 6. 盒饭 《被疯批前男友盯上了》全本免费阅读 周景星向兄弟表完忠心转回身去,正巧看见高翔走过来,往教室后面垃圾桶里扔了个什么东西。没过一会儿,王岳川又过来,弯腰从垃圾桶里把那东西拾起来了。 是个铅笔袋。 周景星以为他们闹着玩,随口问了一句:“唉,什么情况啊?” 王岳川看了他一眼,摇摇头,沉默地拿着笔袋回座位了。 临到放学的时候谢予被杜可叫走了,新班级成立,班规班务都要安排,谢予最近有的忙。庄谦和周景星等到放学还没见他回来,就决定先去食堂吃饭,顺便帮谢予把饭捎回来。 “同桌,你和我们一起去吧?” 周景星见路雪辞坐在座位上没动弹,于是热情发出邀请。 “不了。”路雪辞正在写卷子,“我晚上不怎么吃饭。” “不怎么吃饭?你不饿吗?”周景星惊讶,“我要是不吃饭,饿的连晚自习也上不下去!你有没有什么想吃的,我帮你捎回来也行啊。” “不用了,”路雪辞看着他,“谢谢,你们去吧。” 庄谦扯了扯周景星:“赶紧的,去晚了就没饭了。” 俩男生打打闹闹地走远了,教室里零零散散还剩几个人。 路雪辞低头继续写物理试卷。他晚上一直不怎么吃饭。在家里还好,在学校的话要去食堂,食堂那么多人,不可能一人占一个桌子。和不熟悉的人同桌吃饭又很不自在,路雪辞就干脆不去了。 反正也不是很饿。 “藏那下边儿。” “用拖把掩一掩……唉,对,让他找去吧……” 路雪辞微微蹙眉,转头。 教室后排的卫生工具角里,高翔和马子越站在那,嬉皮笑脸地把一个书包扔到地上,用湿拖把捣了几下,又把乱七八糟的卫生工具盖在上面。发现了路雪辞的注视,那个叫高翔的男生收了脸上的得色,拉了马子越一把,两人一起离开了教室。 教室里已经没有其他人了,路雪辞走过去,从拖把堆底下把那个书包扒拉出来。 包上满是污渍,路雪辞拉开拉链看了看,好在里面的书本没被弄湿。他抽出一本数学书,翻开扉页看了看名字,把书本掏出来放到王岳川的课桌上。 正想着书包要怎么处理,王岳川吃完饭回来了。他看见站在自己课桌旁的路雪辞先是愣了一下,随后看到对方手里拎着的脏书包,很快猜到了发生了什么。 路雪辞看到黑瘦男生的脸上划过一丝愤怒,随后又悄无声息地归于平静。 “谢谢。”对方低声说,把自己的书包接过来,从桌洞里抽了几张纸擦拭书包上的污渍。可作用不大,污水早已浸透进去,必须得洗刷才能弄干净了。 “你得罪孙健了?”路雪辞一语中的。 学校是个小型社会,学生里的小团体更是屡见不鲜。扔东西的是高翔和马子越,那两个人平时似乎总跟在孙健后边。 王岳川沉默一瞬,低低开口:“选班长,我没投他。” 没投孙健的人很多,为什么唯独针对自己,王岳川隐约知道原因。 大概因为自己最“穷酸”吧。 路雪辞不爱多管闲事,但还是给出建议:“可以找班主任调调座位。” “没用。”王岳川摇头,“孙健说他盯上我了,往后这两年都不会让我好过。” “他说什么就是什么吗?” 王岳川和路雪辞同时抬头,见谢予从教室门口走进来,大概已经听到他们先前的谈话了。 “不要轻易妥协。”谢予对王岳川道,“不然他们以为你好欺负,会越来越过分。” 王岳川也明白这个道理。 可他拿什么和孙健对抗呢?他已经听说孙健的家庭背景很厉害,班里又有好几个人追随他。而自己势单力薄,除了“穷酸”一无是处。他这种人,大概活该被欺负。 他考上这所重点高中很不容易,爸妈供他读书也很不容易,他不想把事情闹大,让爸妈替他担心。 还是忍一下吧。或许孙健出完这口恶气,就不会再找他的麻烦了。 “谢谢你们。”王岳川最后说,“我自己会处理的,不用管我了。” 谢予微微蹙眉。但当事人自己这么说,他也不好再多管什么。路雪辞出去洗了个手,刚才捡书包的时候手就弄脏了,忍了这么久别提多难受。他打肥皂仔仔细细洗了两遍才觉得舒服了,回来时却发现座位上多了个饭盒。 教室里没有旁人,他把目光投向后座的谢予。 “我看你好像不怎么吃晚饭,”谢予说,“我在学校外面买的,吃点吧。” “谢谢。”路雪辞说,“我晚上不吃饭习惯了,你吃吧。” “长时间不吃晚饭不是健康的生活方式。”谢予温声说,“饭是从我家餐馆带的,很干净,不用担心卫生问题。” 路雪辞:“你家餐馆?” “嗯,在商业街那片儿,生意还不错。”谢予笑了笑,“刚出锅的小炒,尝尝看?” 都说到这份儿上,再不吃就太不给面子了。路雪辞打开饭盒 7. 相视 《被疯批前男友盯上了》全本免费阅读 “老谢,出来。” “干什么?” “哎呀,你出来!” 周景星把谢予从教室里扯了出去,连带着庄谦一起。 “你为啥给路雪辞带饭?”他百思不得其解,“你不给我带,你给他带?你不是和他有仇吗!?” 谢予:“什么仇?” 周景星:“当然是争年级第一的仇啊!还有争校草的仇,话说起来你俩到底谁更帅直到现在也没有定论……” 谢予一脸云淡风轻:“我没说过。” 周景星梗了一下,又转头瞪庄谦:“庄谦之前说——” “我说啥了?”庄谦摊了摊手,一脸无辜,“我的原话是‘谢予和他还不知道是个什么情况’。” 周景星又梗了一下:“可是他们都说——” 他突然顿住。“他们”都说谢予和路雪辞关系不和,可仔细想想,虽然外面传的腥风血雨像模像样,然而谢予本人确实从来没有说过路雪辞的坏话,也从来没对路雪辞流露出过什么敌对情绪。 “可是,”周景星还在可是,感觉突然颠覆了以往的认知,“我记得有一次你和路雪辞不是差点打起来?就在咱教学楼上,好多人都说看见了啊!” 谢予看向走廊窗外。 暮色四合,霞光漫天。晚饭空的校园有种慢节奏的惬意,广播里放着轻松的音乐,穿校服的男生女生们三三两两走在一起,或散步或嬉闹,享受着一天中难得的悠闲时光。 谢予知道周景星说的是哪一次,但事情原貌和传言差了大概有八千里。 高一时他和路雪辞不在一个班,彼此从没说过话,偶尔在开年级优生会的时候遇见,也只是简单的目光交错而已。 某个平常的下午课间,他去老师办公室拿强化试卷,下楼的时候正好碰见路雪辞上楼。 对方穿着校服,手里拿着两本资料书,黑发干净而蓬松,目不斜视地从他身边走过。 两人擦肩而过,一个上楼一个下楼,直至已经相隔了一个楼层,谢予才悄悄停下脚步,回头向上看。 却不曾想路雪辞也站在上一层的楼梯上,隔着栏杆正垂目看向他。 视线相撞的一霎,两人都有些怔愣。 彼时正值盛夏,窗外蝉鸣阵阵,热烈的阳光透过香樟树的空隙洒下细碎的光影。 大概就是这么莫名其妙地两三秒停顿落在了路过的其他同学眼中,传来传去,就成了“谢予路雪辞隔着上下楼梯对望,杀气有如实质,恨不得刀死对方”。 虽然结果令人啼笑皆非,但后来谢予每每回想起当时场景,心头总会抑制不住地涌起一阵悸动。他不知道路雪辞当时为什么会停下脚步回头看,是落了东西,是看到了其他什么人,还是…… “嘿,想什么呢?”周景星挥了挥手,不满皱眉,“我还是不明白,你俩到底有仇没仇啊?” 谢予回过神,转过脸来叹了口气,“我看我和你有仇。” —— 算上军训,开学已经将近三个星期了,同学彼此间已经十分熟络,对各科老师也有了深刻认识。语文老师许文心大学毕业没几年,个子不高,性格亲切随和,常常和同学们打成一片;相比之下英语老师严晓青就厉害了,每天上课都会就前一天的作业完成情况痛批全班十分钟,上课喜欢随机抽查提问,回答不好就要罚站一节课,所有人一看到她的脸就噤若寒蝉,几乎没人敢在她的课上捣乱。 “下面看完形填空题。”她讲着昨天做的检测卷,抬眼一扫,话音止住,神色陡然严厉起来,“王岳川!” 昏昏欲睡的王岳川猛地一惊,立刻站起来,因为动作太猛差点把自己晃倒,引得周围同学发出几声低低的窃笑。 不过看了看严晓青的脸色,那笑声很快就没动静了。 “晨读困,上课困,昨晚上干什么去了!?”严晓青皱眉,毫不留情地厉声批道,“完形填空十个题你错了六个,全班排名倒数!这就是你的学习态度!?” 王岳川深深低下头,一言不发。 “教室后面站着去!”严晓青道,“给我好好清醒清醒!” 王岳川驯顺地拿着试卷和笔去教室后面了,高翔和马子越毫不掩饰地发出幸灾乐祸的嘲笑。 “你俩笑什么笑?”严晓青立刻严厉地瞪过去,火气更大了,“你俩错了九道,还有脸笑别人!?” 两人不敢笑了。 “而且错的还一模一样,是不是互相抄的?”严晓青愈发生气,猛地把课本往讲台上一拍,“你俩下课来我办公室一趟!” 两人脸色立刻青了。 一班学生最怕被严晓青叫去办公室。要么挨骂,要么罚抄,总之下场不会很好。 其他同学个个屏息凝神,大气不敢出。 “路雪辞,”一片令人窒息的寂静中,严晓青点名,“你说一下完形填空的答案。” 路雪辞站起来,把自己的答案念了一遍。 “不错,全对了。”严晓青的脸色终于好了一点,拿起粉笔,“我们看一下出错较多的第三个空……” 其他同学无声地松了口气。 感谢学神! 王岳川在教室后面站了一节课,下课后才返回座位。周景星拉了他一下:“唉,你没事吧?” 昨天班主任也找王岳川谈话来着,他这几天好像都没怎么有精神。 “没事,就是没睡好。”王岳川摇了摇头,走了。 —— 高中生每两周过一次大休,不过大休的那个周六下午会提前一节课放学,算是给学生一个放风的机会。 周景星在周六倒数第二节自习的时候就坐不住了,悄悄回头和谢予庄谦说话:“慢悦时光新出了款彩虹冰淇淋,八个球八种口味,卖相超级好,放学我请你们!” 庄谦:“你一个大男人,怎么这么喜欢吃甜品?” “你一个大活人,怎么还搞性别歧视呢?”周景星不满,“男的就不能吃甜品了?” 他又用胳膊肘捣了捣路雪辞:“同桌,放学一块去啊。” 路雪辞拒绝:“我不去了。 8. 曾经 《被疯批前男友盯上了》全本免费阅读 庄谦直接喷了,一边笑一边咳嗽。 谢予简直对他的语文素养佩服的五体投地,“你相过亲?” “我姐相过啊,她资深社恐,相亲的时候非拽着我去。”周景星说,“有一次她相的那个对象也是个社恐,两个人面对面坐着十分钟都没人说话,气氛凝重的我以为世界末日要来了。” “然后呢?” “然后我寻思我不能在旁边干看着啊,我就装成服务员,买了几支玫瑰花给他们送去,说今天是5.20,这花是店里送的,想缓和一下气氛。”周景星说,“但没想到那男的对花粉过敏,一边流泪一边不断地对我姐说对不起,旁边的人还以为是出轨男在痛改前非,场面顿时更尴尬了。” 几人都笑起来,连路雪辞都忍俊不禁。 “快点,别磨磨蹭蹭的,”一道声音突然从前台处传过来,“五十块都拿不出来?” 这声音有点耳熟,四人转头看去。 王岳川从包里掏出一张五十的纸币递给前台,服务员做了三个彩虹冰淇淋递过来,高翔和马子越接了:“再给健哥要两个蛋挞。” 王岳川沉默照做。高翔接过蛋挞和马子越走了,孙健等在店外面,三个人接头说了几句话,随即扬长而去。 王岳川在原地站了几秒,也离开了。 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周景星有点懵:“什么情况这是?” 庄谦皱眉:“这属于敲诈勒索了吧。” 王岳川被孙健等人欺负的事只有谢予路雪辞知道,两人都没有往外说。此时撞见这一幕,才把那天晚饭空发生的事告诉周景星和庄谦。 周景星立刻怒了:“什么玩意儿,那个孙健也太坏了吧!他不是富二代吗,家里这么有钱还去勒索别人??” “估计是觉得欺负别人很有成就感吧。”庄谦目露厌恶,“一群渣。” 谢予站起来:“我出去看看。” 他快步走出店门,发现王岳川没走远,就坐在甜品店旁边的一个长椅上,弓着背低着头,双手掩着脸。听见动静,他缓缓抬头。 眼睛是红的。 路雪辞他们也跟出来了。 谢予:“他们一直这样吗?” 王岳川用力抹了把眼睛,终于说话了:“一开始是扔我东西,在我课本上乱写乱画,故意往我凳子上倒水,后来就越来越过分了……我和高翔马子越一个宿舍,半夜里我好好睡着觉,他们突然把被子蒙我头上打我,让我去宿舍外面的走廊上站着,然后锁上门,一直到早上五点半才让我进去。” 他几乎每天晚上都没法睡觉,所以白天上课才会那么困,精神状态也越来越差。 “这两天他们又开始向我要钱,让我给他们买东西。我生活费本来就不多,几乎都给他们了。再这样下去……” 再这样下去,他甚至连吃饭的钱都没有了。 周景星听的怒火冲天:“那你就由着他们欺负啊?去告诉班主任啊,告诉同学也行啊!” 王岳川忍不住哭了,嘴唇发抖:“孙健要挟我,说我要是敢告诉别人,他就有办法让我退学。” 一开始还有抗争的念头,然而被欺压的越厉害,抗争的念头就越小,心里的恐惧就越大。而且万一真的被退学,这两年交的学费、爸妈的辛苦和期望,不就全都打水漂了吗? 孙健知道他的家境,扼住了他的七寸,让他没有勇气反抗,只能一忍再忍。 “他以为他是谁啊,家里有几个臭钱就能为所欲为了?”周景星机关枪似的,满脸怒其不争,“你也是傻,他说什么你就信什么啊?” “我和你们不一样。”王岳川嗓音沙哑,“我无权无势,拿什么反抗?” “怎么不一样?”周景星气的喊,“这里的不都是普通人吗,谁有权有势了?” “起码你们家境好!”王岳川猛地站起来,紧握双拳,眼眶充血,把那个饱含侮辱的字眼吐出来,“不像我,是个‘穷寒酸’!” 他爆发的模样有点可怕,周景星一时被震住,没敢再说什么刺激的话。庄谦和路雪辞也微蹙着眉盯着他,短暂的寂静后,谢予轻轻开口了: “我曾经也是个‘穷寒酸’。” 王岳川明显一怔,愣愣地看向他。 路雪辞也微微转眸。 “我老家在清溪县,这两年发展旅游业稍微好了一点,但在我还小的时候,就是完完全全的‘穷乡僻壤’。”谢予说,他的音色低沉舒缓,有种讲故事般的质感,让人不自觉地沉浸进去,“初二的时候我搬到青城来,第一次进高铁站连票都不会买,被好几个‘城里人’嘲笑土,说乡下小子真可怜,连自动售票机都没见过。” “……怎么可能。”王岳川下意识说,完全无法相信。 谢予是谁?是青城一中备受女生们追捧的校草,是老师喜爱同学羡慕的学神,他相貌、成绩、谈吐样样不凡,是他这种普通人望尘莫及、花多少力气也无法与之相较的天之骄子。 这种人,怎么可能像他自己说的那般狼狈? 谢予没应声,他不知在回忆什么,兀自地出了会儿神。 “我可以作证,他说的都是真的。”这时庄谦说话了,“我和谢予是初中同学,他刚转到我们班的时候……形象确实不怎么样。皮肤很黑,理着寸头,说话有口音,连个像样的书包都没有,好像只带了个麻布做的袋子,说是他奶奶自己缝的。” 周景星高中才认识谢予,也是第一次听说这段过往,他跟着庄谦的描述想象了一下,觉得完全无法把那个乡下小子和眼前这位大帅哥联系到一块,不可置信地反复确认:“靠,真的假的啊,不是你们编出来的心灵鸡汤吧??” 庄谦没理他,继续道:“我当时和班里其他的‘城里孩子’一样,都有点瞧不上他,没有人愿意和他搭话。不止如此,班里还有一些人发坏,故意欺负他。高翔马子越不是扔你书包吗?谢予也经历过,当时班上有个叫赵熙阳的霸王,趁谢予不在教室,把他的麻布包给扔垃圾桶了。” 王岳川听呆了,忙追问:“然后呢?” 庄谦看了谢予一眼,笑起来:“谢予回来后发现包 9. 抗争 《被疯批前男友盯上了》全本免费阅读 王岳川的抗争当晚就有了成果。 周六晚上是自由自习,看班老师不在,许多人都在扭头说话,整个教室嗡嗡洋洋的。 王岳川本来在好端端地做数学题,旁边的孙健扭头看了他一眼,突然拿起笔在他卷子上乱画一气。 王岳川没有阻止,一动不动。 孙健画完后收回手,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似的继续装模作样地低头写作业,只是嘴角的愉悦弧度出卖了他心里的得意。 黑笔在白卷上划出一道道凌乱刺目的线条,尖锐的笔尖刺破了卷面,将好端端的试卷变成了面目全非的废纸。 王岳川一动不动,定定地看着这一幕。 这是孙健用来解闷的游戏,几乎隔三差五就要来上这么一出。以往王岳川总是这样安静地看着,一边看一边忍,直至将心中那团怒火一点点熄灭,再像没事人一样把卷子团起来丢掉,等到下课去找老师再要一张。 因为这事,他还被老师批评过,说他怎么这么粗心,刚发的卷子总是弄丢。 白受的指责、后退的成绩、捉襟见肘的生活费、无尽的奚落与嘲笑…… 他凭什么平白无故承受这些? 因为他穷酸? 不,因为他软弱! 王岳川猛地站起来,一把抓过孙健的试卷,狠狠撕了个稀巴烂! 孙健傻眼了。 他足足呆愣了四五秒才回过神来,整个人又是震惊又是不可置信,随即一拍桌子也站起来:“王岳川你有病啊!?” 嘈杂的教室顿时鸦雀无声,所有人扭头向这边看过来,眼里是满满的惊讶和好奇。 王岳川的脸涨红了,四十几双眼睛盯着他,让他想起了军训时在众目睽睽下出糗的场景。 但这次他没有退缩。 他直视着孙健的眼睛,举起那张被画的乱七八糟的试卷,用所有人都能听清的音量一字一顿问:“你为什么乱画我卷子?” 孙健不甘示弱,倒打一耙:“我只是给你开个玩笑,你呢?直接把我卷子撕了!太过分了吧!” “你是第一次这么做吗?”王岳川大声说,“你不止画我卷子,你、高翔和马子越还屡次骂我穷骂我寒酸,故意把我的东西扔垃圾桶,半夜里把我赶出宿舍不让我睡觉,逼我拿钱给你们买零食!” “你们敢承认吗!?” 孙健万万没想到这个逆来顺受的窝囊废居然突然发疯,在大庭广众之下把这些事都抖了出来,面对四面八方射来的惊诧目光,他有点慌了,红着脸否认:“污蔑!你纯属污蔑!” 高翔和马子越也站起来,高翔在后面重重地推了他一把:“有病吧你!胡说八道什么呢!” 王岳川的身体踉跄了一下,后腰撞在课桌上。把憋屈已久的真相喊出来后,他好像突然获得了无尽的勇气,面对霸凌自己的这三人心中终于不再恐惧害怕,而是如燃烧的火山般喷发出巨大的愤怒! 他直起身子,重重给了高翔一拳! 高翔被这意料之外的一拳打懵了,反应过来后也怒了,扑上去和王岳川扭打在一起。马子越也冲上去打王岳川,然拳头刚举起来就被人拎住后衣领制止了。 “艹他娘的谁啊!”他一边骂一边回头,看见谢予又骂了一句,“管什么闲事啊你!信不信连你一块打!” 谢予:“你试试。” 马子越完全经不起激,一听火得更厉害,拳头冲着谢予的面门就去了。谢予个子高,体格也比干瘦的马子越优越太多,一把截住他的拳头顺势将其整条胳膊往身后一别,马子越就哎呦呼呦地喊起来了:“胳膊断了!胳膊断了!!” 谢予松开马子越把他往旁边一推,又上前把高翔拉开:“别打了!” “滚蛋!”高翔怒吼一声,眼睛都红了,“王岳川你个狗娘养的!老子今天干死你!” 杜可进来正好听见这句话,一向随和的脸色立刻变了,目光如剑冷声大喝:“高翔,谁教你这么说话!?” 一见班主任露面,高翔的气焰顿时散了大半,但他还在气头上,指着王岳川脸红脖子粗地控告:“是他先动手打的我!” “别管谁打的谁,刚才凡是动了手的,全都跟我来办公室!”杜可怒道,“其他同学保持安静,继续上自习!” 几个打架的男生跟着杜可走了。 杜可一走,班里立刻炸开了,所有人伸着脖子互相八卦,迫不及待想知道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杜可隐隐听着身后的乱象也没心思管了,学生居然在教室又打又骂,这事实在太过恶劣。到了办公室,他把门一关,目光一一从几个男生脸上扫视过去:“你们几个因为什么打架?谢予,你先说!” 他对谢予的品性还是信得过的。 “是。”谢予把刚才教室里的情景如实复述了一遍,包括王岳川说的那些话。 杜可越听眉头皱的越紧,这件事的严重性超出他的想象,本以为是一时冲动的打架,没想到竟牵扯出一桩校园欺凌。他先向王岳川确认:“孙健,高翔和马子越一直在欺负你?确定有这件事吗?” 王岳川笃定地点了点头,把许多不为人知的细节都说了出来,最后红着眼道:“老师,我不是故意打架,我是真的忍不了了!” 杜可又转向孙健三人:“王岳川说的是真的吗?” “不是!”孙健立即否认,“我根本没做过那些事!” “我们也没做过!”高翔马子越也连忙说,“是王岳川污蔑!” “他为什么污蔑你们?” “……谁知道!”高翔目光躲闪,含含糊糊,“他看我们不顺眼呗!” 当了这么多年班主任,杜可的洞察力早已炉火纯青,这几个男生的神态细节根本瞒不过他。他问谢予:“你知道这事么?” “知道,今天下午还亲眼撞见过一次。”谢予说,“放学后在慢悦时光甜品店里,高翔勒索王岳川,让他出钱给他们买冰淇淋。” 孙健三人没料到谢予居然知道这事,一时间都有点慌了。孙健犹自嘴硬不愿承认:“我以前请王岳川吃过东西,这次是他主动请我们的!” 纵使真相已经八九不离十,但没有确凿证据也不能妄下论断。杜可说:“你们跟我回教室。” 讨论正火热的一班学生看见班主任回来,立刻端坐噤声。杜可让谢予回自己座位,把王岳川、孙健等四人留在讲台上,神情严肃对众生道:“经过刚才了解,现在咱们班发生了这么一件事:王岳川同学说他半个多月以来一直受到孙健、高翔和马子越的欺凌和勒索,但孙健、高翔和马子越同学否认有欺凌同学的行为。我们不会让任何一位同学受欺负,也不能让任何一位同学蒙受冤屈。所以希望有了解情况的同学能出来作证,为大家还原真相。” 教室里寂静无声。 或许孙健他们的行动很隐秘,没有人撞见过那些欺凌场面;也可能知情者想明哲保身,担心他们说出来的话,会反被众人责怪为什么当时没有出手制止;也可能他们因为各种原因在犹豫不决,只需要一个领头人出现—— “上上周星期三晚饭空,我见过高翔和马子越扔王岳川的书包。” 所有人立刻回头,向最后一排看去。 路雪辞站在那,面色淡淡地陈述:“扔到堆放卫生工具的角落里了,还用湿拖布杵了好几下。” 他说完就坐下了。周景星迫不及待地站起来补充:“我也见过!也是上上周三上午,高翔把王岳川铅笔袋扔垃圾桶里了!” 高翔的脸色有点发白了。 停顿了几秒钟,又有一个叫赵若飞的男生站了起来:“我住校,上周四宿舍里的厕所堵了,我半夜去外面楼层里的大卫生间上厕所,在走廊里看见王岳川靠着墙根坐着……我还问了句你怎么在这,他没说话,我当时和他不太熟,就没再管……” 再后面站起来的是位叫朱淑芳的女生:“前天在学校小卖部,我看见王岳川给孙健他们买烤肠了。但我不知道他是被迫的。” “我听见马子越骂过王岳川……” 陆陆续续有五六位同学站起来佐证,真相已经水落石出。 杜可沉着 10. 偶遇 《被疯批前男友盯上了》全本免费阅读 9.28班级热搜榜 #孙健及其父母大闹校长室爆# #孙健被开除热# #高二(1)班召开校园霸凌主题班会# #不是情人节但王岳川收到了好多糖暖# #国庆假期即将来临# 这天早上,高二(1)班教室外的白墙上挂了一块锃亮的白板,最上面用彩笔写着“班级热搜榜”五个大字,下面则模仿微博热搜罗列了一系列热点事件,学生们一个个背着书包教室都不进了,凑在白板前热烈地讨论,连其他班的学生经过时也要好奇地凑一脑袋,看一班这是搞了个什么玩意儿。 “这谁想出来的啊?”楚新抻着脖子直乐,“也太有才了!” “我啊!”班级文艺委员姜彩彩笑嘻嘻道,“已经得到班主任许可了,以后就在这上面公布一中和咱们班的新鲜事儿!” 最近传的沸沸扬扬的事无疑就是孙健他妈大闹学校。不知道孙健回家后是怎么和他妈说的,他妈以为自己儿子在学校里遭受了天大的委屈,立刻气势汹汹地来找杜可,甚至还闹到了校长室。 “你们凭什么这么对我儿子啊?”孙健的母亲一手护着她的宝贝儿子,一边用另一只手去戳杜可的前胸,“你这个班主任怎么当的?发动全班孤立我儿子,还让我儿子当众下不来台?”她声音尖利刺耳,几乎把办公室屋顶穿破,“你这种人也配当老师?我要去教育局告你!” 杜可往后退了一步,差点被这位奇葩家长气笑了:“您讲讲道理。是孙健带头欺负同学在先——” “我儿子怎么可能欺负同学!”杜可话还没说完就被孙健他妈打断了,“我从小就教他要团结同学,经常给他零花钱让他在班里请客,他怎么可能欺负同学!你这是含血喷人!!” 孙健他爸也来了,他看起来比自己老婆理智一点:“你先别闹,这事还没弄清楚……” “怎么没弄清楚?就是这个姓杜的鼓动他班里的贼羔子一起孤立我儿!”孙健他妈调转枪口,对着孙健他爸一阵突突突,“儿子被欺负你在这一个屁不吭,要你有什么用!窝囊废!!” 孙健他爸:“……” 孙健他妈继续扭头对校长:“转班,我要给我儿子转班!” 校长脸色沉沉:“你直接给你儿子转校吧,一中供不起你家这尊大佛。” 孙健他妈霎时瞪圆了眼:“你说什么?我家这么有钱——” 孙健他爸大概实在丢不起这个人了,扯着嗓子冲他老婆吼了句“闭嘴”,然后直接对校长说:“转校。我们转校。” 后续好像孙健他妈不服气还要闹,最后是被孙健他爸和学校保安强行架出去的。据知情者透露,因为家里有钱,孙健从小学就是这个作风,喜欢用钱拉拢人心,爱当班里的老大,谁不服他他就带头欺负谁,在这之前已经转过三次校了。 “我话放这了,他要一直这种德行,最后迟早得进去。”周景星吐槽说。 “看看他妈就知道了。”庄谦说,“生动诠释了什么叫泼妇。” 这事在很长时间内都是学校里的热点话题,高翔和马子越被记了处分,分别勒令回家反省一周,回来后也老实了,学会了踏踏实实低调做人。 至此算上军训,一中开学正好满一个月,学生们心心念念许久的国庆假期终于到了。 “居然才放四天!”周景星一脸悲愤,“七天的假期,整整缩水了三天!” “知足吧。”庄谦说,“我听说高三只放两天半。” 周景星瞬间被安慰到了:“那行吧。” 想到即将来临的假期,周景星又兴奋起来,问:“你们假期什么安排?出去玩吗?” “和我爸妈去A市旅游,明天一早就走。”庄谦说,“回来给你们带特产。” “我和爸妈去看我姐,然后一块在那边玩两天。”周景星说。他姐姐在W省上大学,离得远,家里人想的紧,每逢假期就会飞过去看望。他说完看了看谢予:“老谢呢?” 谢予装好回家用的学习资料:“在家帮忙。” 谢予家里的餐馆生意很红火,爸妈又舍不得花钱雇太多人手,事事亲力亲为,每天从早忙到晚十分辛苦。所以但凡有空,他都会去店里打下手帮忙。 “我就知道。”周景星叹了口气,“你要是我妈的儿子,她做梦都要乐死。又帅成绩又好还体贴孝顺,不像她儿子,除了英俊一无是处。” 庄谦:“星儿,我觉得你有点缺乏自我认知。” “不听不听王八念经。”周景星堵耳朵。 一边插科打诨,三人一块离开教室。周景星突然想起什么,回头看了看空荡荡的座位:“你们说,路雪辞放假会做什么?” “……学习吧。”庄谦想想那张充满厌世感的脸,总觉得对方已经脱离了低级趣味,对俗世之物没什么兴趣了,“我怀疑这世间只有知识能打动他。” —— 路雪辞放假回家就把书包扔一边了。 他并不是传说中的学习狂,很少加班加点地学习,平时晚上从不熬夜,基本回家洗漱完就上床睡觉了,周末和假期也不会把时间都用在做题上。但他的效率很高,每天的作业和额外的题目训练都是在学校里完成的。课间除了去卫生间或接水,他基本不怎么动弹,一个又一个零散的十分钟加起来,足够他把试卷刷完了。 他的同桌总是对他课间不需要休息这件事表示震惊,但高中的知识水平其实不足以让他的大脑感到疲惫。而且他并不是所有时间都保持高度集中,上课偶尔也会走神,只捡自己需要的部分听。 此时此刻,在这个难得的国庆假期的第一天,他就没急着做作业,在桌子前发了会儿呆,把手工材料摆出来了。 这是他的乐趣之一。除了刷试卷,做手工是另一种让他静心的方式。 “哥,你干啥呢?”路潇遥摸过来了,手里拿着一把核桃仁,“梅姨给剥的,吃不吃?” 路雪辞看了一眼:“还有整个的核桃么?” “有啊,”路潇遥说,“我去给你拿,要几个?” “你在这等着。”路雪辞下楼拿了几个核桃上来,路潇遥已经摸到桌上的工具了:“哥,你要用核桃做手工啊?” “做个核桃小屋。”路雪辞在桌前坐下,用工具把核桃敲成完整的两半,将核桃肉取出来,捏了一块塞进路潇遥嘴里。 路潇遥吧唧吧唧地嚼了,也搬来个凳子坐在旁边安静地“看”。虽然目不能视物,但听也是一种乐趣。刻刀在核桃皮上咔嚓咔嚓游走的声音,胶水从瓶子里“噗嗤”一下被挤出来的声音,金属镊子“哒”地一声轻轻搁在桌面上的声音……他喜欢一边听一边在脑海中想象出具体的画面,乐此不疲。 “十点了。”路雪辞突然停下动作看了眼表,“你不是要出门?” “哎呀,这么快?”路潇遥赶紧站起来,“那我去换衣服了,不能让倩倩等我啊。” 李小倩是路潇遥在一次盲人公益活动中认识的,女孩和他年纪相仿,眼睛天生就看不见,但性格十分开朗。两人脾气相投,已经成了很好的朋友。今天早上李小倩打电话给路潇遥约他去明湖公园玩,说有本很有意思的故事书要送他看,路潇遥高兴地答应了。 “你给倩倩准备礼物了吗?” “我拜托梅姨烤了一些巧克力曲奇,已经打包好啦。” 路雪辞嗯了一声:“需要我送你去吗?” “不用,明湖公园很近,我之前也去过好几次,我自己就可以。”路潇遥信心满满。 “好。”路雪辞叮嘱,“到地方给我打个电话。” “OK!” 一年前,路雪辞第一次鼓励路潇遥单独出门去超市买东西的时候,梅姨以为他疯了。 “小辞,你说什么呢?”梅姨一脸不可思议,“遥遥这种情况,你让他自己出门??” “青城的盲道修的很标准,避开了障碍物,附近的超市我带遥遥走过很多次,他已经记住路线了。”路雪辞说,“手机里也有专门的语音导航。如果真的遇到困难,他还可以给我打电话。” “那也不行!”梅姨坚决反对,焦急道,“他这么小,又看不见,路上摔倒了怎么办?被车撞到怎么办?遇到坏人又要怎么办!不行,绝对不行!” 让一个盲人小孩单独出门,试问哪家家长能做出这种事!路雪辞平时对弟弟疼的很,怎么会突然提出这么离奇的要求? “遥遥,别听你哥的,”梅姨对路潇遥说,“你好好待在家里,绝对不能自己乱跑知不知道!” 她以为路潇遥也不可能敢自己出去,却没 11. 吃饭 《被疯批前男友盯上了》全本免费阅读 路潇遥继续往前走了。 谢予看看走过来的路雪辞:“那个男孩……” “是我弟弟。”路雪辞说。 谢予忍不住确认:“亲弟弟?” “嗯。” 谢予点点头,一时不知说什么好。他不知道路雪辞还有个弟弟,更不知道对方是个盲人。 是天生的,还是发生了意外?虽然满腹疑惑,但谢予什么也没问,只默默陪着路雪辞一起跟在了路潇遥后面。 “六岁的时候司机送他去上学,路上发生车祸,撞伤了脑袋。”没想到片刻后,路雪辞主动开口了,“一开始医生说是淤血压迫了视神经,但后来淤血消散了视力也没有恢复。最好的眼科医院我们都去过了,各项检查也都做过了,但医生找不到原因,说恢复的可能性很小,只能保守治疗。” 路雪辞沉默了一瞬:“我一度担心他接受不了,但他比我想象中要坚强的多。” 得知视力可能无法恢复后,路潇遥也曾把自己关在屋子整日整夜的里不出来,路雪辞焦灼痛心,却也不知到底如何才能带弟弟走出困境。但没想到某一天,路潇遥主动打开了房门,对他说: “哥,我想去外面看看春天。” 男孩无法用眼睛去看春和景明,草长莺飞,却终于愿意用心去感受。 从那天起,他开始学着用盲杖走路,用盲文学习,甚至连以往热爱的钢琴都没有落下,他把乐谱生生背下来,再用琴键奏出优美的乐声。 “哥,我想开了,”路潇遥这么对他说,“就算做瞎子,我也要做个快乐的小瞎子!” 快乐的小瞎子突然停下来了,身体转了转方向,耸起小鼻子用力嗅了嗅。 谢予忍不住笑了:“前边正好是我家开的餐馆。” 路潇遥正停在一家门店门口,红色招牌上写着四个硕大的字:小店大菜。 “他是个馋猫,闻见香味儿就走不动了。”路雪辞想了想,转头问谢予,“我俩中午在你这吃饭行吗?” 这话把谢予给问笑了:“当然行。你们有没有什么特别爱吃的菜?我让我爸做。” “不挑,什么都吃。”路雪辞拿出手机,拨了个号,看着不远处的路潇遥接起了电话:“现在在哪儿呢?” 路潇遥:“哥,我已经在回家的路上了,大约还有十分钟到!” “放假没事儿,不如中午在外面吃?”路雪辞问,“你有什么想吃的吗?” 这可正合了路潇遥的意,他高兴说:“哥,我回来路上经过一家菜馆,从外面闻着好香啊,咱们去尝尝行不行?我给你发定位!” “知道了。”路雪辞的语气天衣无缝,“你在店里等我一会儿,我马上就到。” 路潇遥高兴点头:“好!” 谢金阳收拾完桌子一抬头,就看见一个男孩拄着盲杖哒哒哒走进来。他霎时吃了一惊,一方面因为对方的特殊身份,更因为这孩子身旁竟然没有大人跟着! “小朋友,你自己吗?”他连忙走上去,关切询问,“是不是迷路了?” 路潇遥笑眯眯说:“叔叔,我是来吃饭的。店里还有座位吗?要两个位子,一会儿我哥哥也来。” 谢金阳更吃惊了,反复询问后才确认这个小孩真是来吃饭的。他满心惊奇地把对方领到一处空桌坐下,又拿来了菜单:“现在点餐还是等你哥哥来了一块点?” “等我哥哥来了点吧。”路潇遥端端正正地坐在座位上,脸朝着谢金阳的方向,“叔叔你去忙吧,谢谢你的照顾!” 谢金阳连声说不客气,搓着手钻进后厨,赶忙把这事和老婆说了。 唐玉润也惊奇的很,撩开帘子看了一眼,果见那盲眼男孩乖巧地坐着,手里拿着手机放在耳边,似乎和谁在打电话。 “这谁家的孩子呀,太听话了。”她忍不住感叹,又忍不住埋怨,“家长心也太大了,怎么放心让这孩子一个人出门啊?年纪小也就算了,眼睛还看不见,这也太危险了!” 谢金阳则是另一种思路:“说不定正是家里教的好呢。你看这孩子 12. 勇为 《被疯批前男友盯上了》全本免费阅读 在等待的时间里,路雪辞已经把店内环境打量了一遍。 这家店有上下两层,空间虽不算太大,但桌椅布置合理,墙面地面干净整洁,装修也是用的偏明亮的颜色,没有任何逼仄脏乱之感。 现在还不到饭点,但店里顾客已经坐了大半,空着的几张桌子也摆上了“已预订”的桌牌,生意之红火可见一斑。 谢予端了两盘水果零食过来,又拿了三幅碗筷摆在桌上,用开水把餐具都仔仔细细烫了一遍。 其实自家的餐具一直有按标准消毒,但他知道路雪辞格外爱干净。 “稍微等一会儿,”谢予忙完在路家兄弟对面坐下,“先吃点水果零食垫垫肚子。” 路潇遥睁着大大的眼睛好奇地“看”着他。 哥哥从不参加同学聚会,周末放假也从不和同学出去玩,还总说自己没朋友。 现在,哥哥居然主动和一个同学一起吃饭,简直是开天辟地第一次! “这位哥哥,”路潇遥对着谢予好奇问,“你是我哥的朋友吗?” “是。”谢予看了路雪辞一眼,对方垂着眼帘吹了吹茶杯口上飘着的热气,没有反对的意思,于是笑着给出答复,“我是你哥哥的朋友。” 路潇遥精神一振,忙不迭追问:“你和我哥一个班吗?” “对,”谢予说,“我们前后桌。我叫谢予。” 路潇遥虽然看不见,但光听声音就觉得这个哥哥的性格一定很温柔。他打算和对方套套近乎,探听一下他哥在学校里的情况:“哥哥,你觉得我哥这人怎么样啊?” 谢予看了路雪辞一眼:“嗯……我觉得特别好。” 路潇遥立马高兴了:“哪里好?” 谢予回答的很认真:“各方面都非常优秀,脾气性格也很好。” 路潇遥泪眼汪汪,简直觉得遇到了知音:“谢予哥哥,你真的太有眼光了!我哥就是这样,表面看起来冷冰冰的不好说话,其实内心深处可软了!你只要撒撒娇,他什么事都能答应你——” 路雪辞冷冰冰地出声警告:“路潇遥。” “除了有点傲娇。”路潇遥不怕死地继续说,“他其实不习惯别人夸他,声音越冷说明心里越害羞……” 路雪辞一把把弟弟薅过去,搂住他的脖子捏他后面的痒痒肉,路潇遥缩着脖子连声求饶:“哥我错了我错了——” “你错了,但下次还敢?” “不敢了,下次也不敢啦!” 谢予满眼笑意地看着兄弟二人打闹。这么鲜活的路雪辞,他还是第一次见到。 唐玉润掀开后厨帘子喊了一嗓子:“11桌上菜!” “稍等,我去端菜。”谢予站起来,路雪辞也跟着去帮忙。谢爸的确把看家手艺都拿出来了,鸡鱼肉应有尽有,色泽味道令人拍案叫绝。 “点这么多?”路雪辞有点惊讶,“咱们仨吃不了吧。” “吃不了打包回家,”谢予笑了笑,“今天我请客,好好尝尝我们家的手艺。” “来个同学你就请客?”路雪辞开玩笑,“那岂不是要吃赔本了。” 谢予:“也不是谁来都请客的。” 路雪辞眨眨眼,空气安静了一秒。 “油炸冰淇淋!”唐玉润掀开帘子又递出一盘,“小朋友都爱吃!” 谢予在心里感谢他妈来的及时,接过油炸冰淇淋放在托盘上:“走吧。” 路潇遥闻着满桌的香味,口水都快流出来了,路雪辞给他备好碗筷:“从左到右依次是香锅牛肉,麻辣大虾,鱼香茄子,酱板鸭,油炸冰淇淋,挑自己喜欢的吃吧。” 路潇遥迫不及待地夹了一根油炸冰淇淋咬了一口:“好吃,超级无敌好吃!!” 谢予发现路雪辞只帮路潇遥挑了酸菜鱼里的刺,其他时候基本不怎么管他。菜夹不准就多夹两次,杯子不小心撞倒了就自己扶起来,油滴在身上就自己擦。 谢予隐约能明白路雪辞的想法。 能自己处理的事就让路潇遥自己处理,这样路潇遥就不会觉得自己和其他人有太大不同。 在那张看起来不近人情的面孔下,藏的是一个兄长对幼弟最深远的考虑和关心。 谢予低头微微一笑。路潇遥对他哥哥的评价,的确非常准确。 这边正好好吃着饭,冷不丁旁边突然传来一道刺耳的凳子摩擦声,一个女生陡然站起来,带着惊怒质问:“你干什么!?” 店里顾客吃了一惊,纷纷扭头向声源处看去。 只见两个成年男人站在一桌女顾客面前,脸上醉醺醺的,其中一个穿黑色短袖的男人手里拿着手机:“加个微信交个朋友而已,这么激动干什么?” “我们说了不加,你动手动脚做什么!?”女孩愤怒说。她和同伴看起来二十左右,应该是大学生,此时已经双双站起来,充满警惕地瞪着两个不怀好意的搭讪男人。 “哪里动手动脚啦?”黑短袖男人笑得畏缩,直接伸手在女孩后背重重摸了两下,“这样?” “流氓啊你!”女孩脸色涨红,直接扬手甩了男人一个巴掌。男人重重“操”了一声,竟然直接反手给了女孩面颊一掌,吐了口唾沫就骂:“给脸不要脸,臭婊子!” “思思!”女孩的同伴惊叫一声,连忙检查被打女孩的伤势,发现那女孩的右脸已经完全红肿起来,顿时眼里气出了眼泪! “你们凭什么打人!” “打的就是你这臭婊子!”两个男人借酒发疯,居然又冲着两个女孩举起了手! 女孩惊恐地本能用双手护住头脸,但殴打并没有落在身上,她们抬眼一看,发现之前给他们上菜的那位学生小哥不知什么时候挡在她们面前,把落下来的拳头用力接住了。 “哪来的臭小子,”男人“发威”被阻止,怒气更甚,“给老子滚,不然连你一块打!” “该滚的是您二位,”谢予说,“别借着二两酒在我店里撒泼。” “妈的——”俩男人直接怒了,咒骂着抬脚踹上来,谢予飞速避开,顺手拎起一把木椅子,在众人此起彼伏的惊呼中毫不留情地砸在其中一人头上。 路雪辞轻轻眨了眨眼睛。 他之前居然以为谢予这人没什么脾气,真是走眼的厉害。 路潇遥看不见,紧张地揪着他哥的衣服:“谢予哥哥被打了吗!?” “没有。”路雪辞说,“他拿椅子给人开瓢了。” 路潇遥:“???” 那黑衣男人本就喝高了有点上头,如今被沉甸甸的椅子当头一砸直接踉跄扑倒在一旁的桌子上,半晌没能爬起来。另一灰衣男人却被激出凶性,红着眼珠问候着谢予全家又冲了上去,谢予这次避都没避,右拳抡出直接砸在男人脸上,趁对方昏懵之际又是一拳直冲鼻梁,直接给对方鼻子开了红花。 店里有人忍不住叫出声来:“好!” 然醉汉是不讲道理的,尤其还是两个流氓。两个男人缓过神来还要再打,所幸店里其他顾客此时已经反应过来了,几个男子纷纷上前呵斥着把二人制住,不让他们再有动手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