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不斩我斩师门》 1. 说道消身魂再入局 《剑不斩我斩师门》全本免费阅读 我,自六岁拜入玄玉派。 此后十年在灵栖峰尘雪真人座下刻苦修炼。 本以为修仙之路会是一片坦途,不想今日即将死于正邪两道的夹击之中。 褚微的身体自高空中极速向下坠落,胸口处被人破开拳头大小的血洞,深黑色的衣裙辨不出染上多少血迹。从这种高度直直掉下去,饶是她多年前已经锻过体恐怕也会筋骨尽断,可惜她已再提不起一丝灵力护体。 风声在耳边呼啸着,间或夹杂着邪魔外道的冷嗤嘲笑,笑她愚蠢,笑她可怜。 被疼痛袭击导致混沌的脑中只有一个念头:就这么死了,好不甘心。 “咚——” 身体重重摔在地上,褚微可以清晰的感觉到汩汩热流从自己体内流出,疼痛好像只短暂出现了一瞬,随即意识渐渐模糊,躯体再感受不到外界任何事物。 脑海中无数声音翻涌而来,如走马灯般逐句清晰。 “弟子褚微,拜见师父。” “此女天赋过人,实乃百年难遇的可造之才啊。” “哪里来的废物,凭你也想上通天榜?” “魔头!休要坏我门派规矩!在下今日就替尘雪真人清理门户。” …… “我要成为天下第一的剑修!” “好,那我就做天下第二。” 褚微觉得好笑,原来我也曾说过这样的豪言壮语,只是可惜我永远也做不了天下第一,也记不清是谁要做天下第二。 灵魂逐渐消散,脱离身体也就不会痛了,能安详的离开这个令她憎恶的世界,于褚微而言好像也算一件不太坏的事。 沧渊阴寒魔气缭绕,意识彻底消散前,褚微不知道是不是死前的错觉,周身仿佛被一股强大的灵气包围,自遥远天穹之上传来一声微不可察的叹息。 —— “师姐!师姐!快醒醒,今日早修快要迟到了!”吱呀一声有人推门而入,小跑到床边半蹲着摇晃褚微的身体。 褚微被她的动作惊醒,双眼有些放空的看着面前的师妹,神色不甚清明。 缓过半晌才逐渐回神,这里是灵栖峰?和清师妹? 褚微伸出右手,有些颤抖着向她靠近。 和清对师姐这面带疑惑的样子很是不解,直接抓住她的手,“师姐?你怎么了?以往你都是第一个去早修的,今日怎么睡得这样沉?” 虽然事有蹊跷,但即便是死前的梦境她也不愿轻易破碎,她已经好久未曾真切的触摸到和清师妹了。 褚微细细思量,很快有了动作,翻身下床,伸手拉过和清向灵栖峰剑坪走去,步履匆匆还不忘解释道:“昨夜参悟雷法的时间有些长,休息的晚了,真是多谢清清来叫我早修。” 和清拜师晚,在她的印象中褚微师姐是灵栖峰上除师父外最厉害的人,能得到师姐的感谢实在她意料之外,和清马上心花怒放起来,嘴角上翘:“不用谢,不用谢。”师姐真是又厉害又温柔,还特别漂亮,最喜欢师姐了。 赶到剑坪时人已经到的差不多了,褚微的位置比较靠前,只能同和清分开。 直到褚微循着记忆安然无恙站在自己熟悉的位置上,才对这一切都有了些许实感,或许这不是梦,她真的,重生了。 回到了十六岁一切都尚且平顺的那个节点,没有人因为她而死亡,也没有人不住唾骂她,所有人的悲剧都还有转机。 “咚—咚—咚!” 早修的钟声响起,褚微快速拔出身侧的持鸣剑,这个动作她重复了十年之久,早已形成肌肉记忆。 青铜钟里闪出一丝白光,落在众位弟子面前,化成尘雪真人的模样,开始在剑坪中来回游走,监督调整她们挥剑的动作。 她们灵栖峰向来如此,后山峰顶上有一处积雪数年不化的竹林,尘雪真人就住在那里,鲜少露面,却也不会忽视她们的修炼,每日都会以这种形式来教习。更直白点说,灵栖峰上下见那幻影的时间比见到真人的时间多上数倍。 褚微手上继续挥剑,每一个动作都精准完美,别人看来枯燥无趣的剑招她每日都会练上千遍,面上不露声色脑中却是惊涛骇浪。 既然上天给我再来一次的机会,那我便要所有人都看看,谁才是真正的祸乱正道之辈,谁才是魔头,休想再往我身上泼脏水。 手上动作越发用力,引得持鸣发出阵阵嗡鸣,离褚微较近的弟子纷纷停下手中动作,围着她躲闪开来。 眼见着尘雪真人要朝这个方向走来,早修结束的钟声适时响起,白影瞬间裂成光点重新回到青铜钟内。 “褚微,停手。”一对玲珑珠弹到她的手腕处,直接将持鸣弹飞出去。 褚微视线对上来人,是童晚玉。 “师姐,”褚微调动修为重新将持鸣召回手中,“方才在想事情,有些失礼了,师姐莫怪。”那对玲珑珠早就回到了童晚玉的手心,和着灵气不断旋转着,那是她炼出的法器。 玄玉派并非只是按照修炼方式来选择师父的,更多采取一种峰主与弟子双向选择的方式,唯有两方都愿意接受彼此才能正式拜入山门,是以和其他几峰不同,灵栖峰几乎全部都是女弟子,若非要说出个理由来,或许是和尘雪真人的身份有关。 玄玉五峰中唯一一位女峰主,实力强大,修为高深,慕名而来的女弟子大都期望能达到她那样的成就。 童晚玉面容虽然严肃,却也没有要责罚的意思,随着褚微走的方向同行离去,“师妹最近是有心事?”摆摆手示意其他师妹可以散去了,身为大师姐,她的指示自然有人信服。 “没什么事,只是在想不久之后同万元宗的切磋比试罢了。”褚微深知,那场比试就是她人生的转折点。 听她这么说童晚玉稍稍安心了些,修道之人最怕的就是心魔,唯此物万事无解,“担心这个做什么?只是切磋而已,是输是赢都无关紧要。” “倒不是担心,总觉得到时候会有些不一样的事情要发生。” “前几年也不是没有过大比,青云峰的人万事准备都很齐全,想来有过之前的经验,这次也不会出什么问题 2. 试修为束瞳初登场 《剑不斩我斩师门》全本免费阅读 上一世,最后的结果与往年完全颠倒过来,她拿了女弟子的头名,而几丈之隔的另一方擂台上,获胜者是司宗主名不见经传的小儿子——司檐月。 “师姐,你也会上台吗?我看到童师姐的名簿中有你的名字了。”和清有些担忧的看着她。 “会的,师姐要去给灵栖峰长长脸啊。”褚微轻轻拍着她的发顶,发带束起的双髻有些松乱,“这样往后和清出去遇见其他弟子,就不会被欺负了,谁要想欺负你就要掂量掂量师姐会不会打上门去。” 和清眼中马上冒出星星,对师姐的崇拜更上一层楼,“师姐真厉害!” 褚微看着她稚嫩的脸,前世和清倒在她怀中的样子还历历在目,那是她直至死亡都无法忘却的景象,当时是为什么呢?有些记不清楚了,好像就是被同道围追堵截,和清燃烧元神为她设下杀阵,恳求她快点离开。 端坐椅上的季庭看着场下跃跃欲试的弟子们十分满意,年轻一代就是要有朝气些才好。 “季兄,”旁边的司宗主出声示意他抬头看,“今年弟子们的兴致很高啊,台下都不够站着了,直接御剑坐到擂台上空去了。”他手指那个方向正坐着几名弟子,既有穿着浅黄色服制的万元宗弟子,亦有通身白衣、上秀仙鹤纹样的玄玉派弟子。 “随他们去吧,只要有这个能力保护自己不受伤,怎么看都随心意,哈哈哈。” “也是这个道理,真是一代比一代更加优秀啊,看来大道得成终是有望。”司振云看着他们颇感欣慰。 “诶,年轻人还需要时间成长,现在还是我们这些老家伙的天下。” “师兄,时辰快要到了,现在就宣布开始吧。”定原峰的迟严礼出声提醒,他一向是不爱看这些互相吹捧的场面。 季庭点头,身后站着的肖玦上前一步,指挥安排护卫的弟子维持秩序,“诸位同门,两派大比即将开始,请大家暂且安静,待掌门宣布开始后即可一一上台比试!” 场内声音顿时低了下来,肖玦退回到掌门身后,静待大比开始。 片刻后,季庭缓缓起身,声音雄浑威严:“我宣布!此次大比正式开始。” 司振云:“请玄玉派弟子赵泽元、唐玉书,万元宗弟子司未时、束瞳,分别上擂台开始比试。” 褚微站在台下静静听着这四个熟悉的名字,和上一世的顺序一样,玄玉宗还是老样子,采取层层递进的战术,上台的弟子众多,把修为较弱的放在最前,一来可以试探对方的实力,二来可以消耗灵力,无论消耗是多是少对后面出场的弟子都有益处。 万元宗就直接多了,派出来的都是实力强劲的弟子,往往一人就可打上几个回合,司未时是司宗主亲弟弟的儿子,更是个中翘楚。 上一世司未时的表现也确实亮眼,从登上擂台起就没人能把他打下去,直到最后肖玦上台才败落下风。 思及此褚微不由得又想起司檐月,若说谁在这次大比中出尽风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必定非他莫属。 “师姐你快看,万元宗的人都好厉害啊,赵师兄他们完全不是对手。”和清有些紧张的攥着褚微的衣袖,眼睛却舍不得从擂台上移开。 短暂思考的时间内,台上早已打得热火朝天。 四人都是剑修,司未时那边没什么好看的,完全就是碾压之势,十招之内就能结束比试,褚微更关心的是束瞳。不出意外的话,过不了多久就轮到她和束瞳打了。 两派比试,可以选择点到即止,也可以全力以赴,很明显束瞳是后者,并且有能力逼得唐玉书不得不全力以赴。 淡黄色弟子服制包裹着的身躯很是纤弱,束发齐整双腕处紧紧带着银质护腕,面上没什么表情冷然无比,连出手前的客套话都没说一句。 虽不至于招招致命却也出手狠厉,她的剑比普通的剑更细些,也更凌利,剑身上还附着森冷寒气。 寒气?褚微敏感地捕捉到这一点,莫非是冰灵根,如此看来她的天赋与实力也皆属上乘。 束瞳的攻势又急又猛,玉书师姐毫无招架之力,只能频频抵挡躲闪,饶是如此体力也渐渐不支,她的反应速度太快了。 褚微发觉她进攻的方式有些不太对,束瞳一直交换着从不同方位出剑,每次出剑又好似不是以刺中为目的,就算剑尖在擂台上划出痕迹也毫不在意,一步步紧逼着唐玉书朝擂台中央退去。 褚微蹙眉,上一世她只听完第一轮上台的名字后就被人叫去准备了,并没有几乎仔细观察束瞳的打法,可就正常方式而言,比试双方需将另一方打下台去才算结束,束瞳偏是反其道而行之。 唐玉书整个人顺着束瞳的安排退回擂台中央,身上白衣早被剑气划出数道裂痕,正是趁胜追击的好时候束瞳却停手了,站在擂台边缘由着唐玉书弯腰喘息。 台下众人不明所以,倒是万元宗那边有几个人先跳了起来,恨不得立马欢呼出声,褚微比其他人更先看出束瞳的意图,轻叹口气,此战已胜负分明了。 唐玉书再次举剑攻去,脚上步子还没迈开方才束瞳留下剑痕的地方迅速结上冰霜,瞬息之间蔓延到她的腿上,将她整个人冰冻在原地动弹不得。唐玉书还不死心想化解脚下坚冰,可她不是火灵根也不能用术法召唤火焰,只能用剑徒劳地去砍,也就是这时,束瞳的长剑已然横在她脖子上了。 万元宗弟子瞬间发出剧烈的欢呼声,甫一开始便赢下两场比试,即将上场的人也士气大增,反观玄玉派一片鸦雀无声。 不论是多么友好的比试切磋,总归还是会想争个输赢,饶是玄玉派与万元宗交好多年也难以避免。 季庭轻呷盏中茶水又放回去,低头时眼中暗色一闪而过,接着笑道:“振云老弟这批弟子还真是一个赛一个的优秀啊,才刚登场就展现出如此不凡的修为,真是大饱眼福啊。” “季兄过谦了,谁不知道季兄一向是把最优秀的弟子留在最后出场的,我们这些都是小打小闹,做不得真,这不到最后一刻还真有点说不准谁家弟子更有潜力些。”司宗主成名许久, 3. 再出手持鸣露锋芒 《剑不斩我斩师门》全本免费阅读 褚微侧头看去,来人双手转着滚轮,从侧面进入到空无一人的擂台前方,她瞳孔微缩难以置信,滚轮椅上坐着的是司檐月。 司振云看他那吊儿郎当的样子就来气:“你不是不来吗,现在又窜出来是整哪出!” 司檐月没理他,直接评价了旁边擂台:“你们这也不行啊,怎么到现在了司未时还在台上。”说完又朝着褚微这边走近些,眼神落在她身上,“这位仙子我没见过,看来是赶到好时候了,肯定能欣赏到一场精彩的比试。” 褚微迎着他的目光看去,如记忆中那般俊逸潇洒,只是苍白虚弱不少,在他身上感受不到丝毫灵力波动,也未发现从不离身的佩剑,现在的司檐月全然就像个从未修炼过的普通人,再找不到当年擂台上的意气。 许是她眼中的探寻太过刺人,最终还是司檐月先遮下眼帘,移开目光。 一直没有说话的解还这时突然开口:“司宗主,外界早有传言,说您的小儿子才是新一辈弟子中最出类拔萃的那个,莫不是台下那位?”他们丹修平日里修炼还算清闲,有事没事就爱打听点其他地方的八卦,山下早就把万元宗从小流落在外的少宗主传得神乎其神了,解还也想见识一下。 “外边传的那些都是些虚的,我那儿子是半点不成器,前几日还去后山打鸟把腿给摔折了,到现在都只能坐在滚轮椅上。”司振云摆了摆手,一副不愿提起的样子,“解峰主你说,就这样的上台去不是让人看笑话吗。” 解还砸吧砸吧嘴没再搭腔,传言果然是传言,真假难辨啊。 “司宗主,又再背后说我什么坏话呢?”司檐月头都没回,开始争辩,“我不都告诉你了,我那是在后山练剑不小心踩空摔的,谁又传成我去打鸟了?人家仙子还要比试,能不能安静的看啊。” 司振云眉毛跳得老高,顾不得维持形象,直接骂起来:“臭小子,糊弄糊弄外人就够了,还想糊弄你老爹,跟你一起的弟子那么多,你能把每个人的嘴都堵上啊!” “说了你也不信,随便你吧,我都这么刻苦了你还是不高兴。”司檐月看那样子是不打算再说了。 季庭及时制止了这突如其来的插曲,宣布比试开始。 司未时还算比较和善,同肖玦互相行过礼之后才拔剑出鞘,束瞳可就没有那么好说话了,宣布比试开始的声音刚落下,马上飞身而出。 褚微从有关司檐月的记忆中抽离出来,专心应对擂台上的对手。 看她出招的方式还是想走老套路,褚微可不会如她所愿,她能在剑身上附冰那褚微也能在上面附雷法,她想在地上布阵那褚微就能逼得她无暇顾及阵型,简而言之就是见招拆招。 论天赋和修为她自觉不比任何人差,更何况还有前面三场积累起来的经验。 持鸣比她的细剑要更加有力,正面对抗无论是劈刺还是格挡束瞳都占不到上风,一招一式完全都被褚微压着打。长剑相接的时候褚微的雷法沿着剑身,直接打到她的手上,连带着那霜雪都无法靠前一步。 束瞳马上觉察不对,闪身避开与她接触,握剑的手微微松开在颤抖,“你,很强。”声音木然,不带多少感情。 谁也没想到她会在这种情况下说话,得到对手夸奖的褚微也不骄傲,“过奖,你也不错。” 那边肖玦也恰好与司未时分开,明显玄玉派占了上风,台下众弟子小小雀跃了一下,终于不再是一副苦瓜脸。 “我,未必会输。”束瞳不受外界干扰,神色未变。 “那你又有几分把握能赢呢?”她不觉会输,可褚微自上台的那一刻起,就没打算过要倒于别人剑下。 争锋相对的又何止是话中之意,两人再次交手,速度之快让台下众人只能看到两抹不同色的身影相撞,又分开。 束瞳极力避免雷法再次打到身上,每每都是短暂相交快速离开,虽然逃过了雷法却也没有办法对褚微造成实质性伤害,白白浪费时间。 灵栖峰虽不善剑,比不得青云峰和万元宗弟子的招数多,能习得的剑法也是极其飘渺那一类,但是架不住褚微花费的时间足够多,十年如一日的不断加练,褚微如今的用剑手法可谓是独一份的,剑招轻然看着没有什么杀伤力,可等持鸣真正落下的一瞬如有万钧。 比如现在,褚微自束瞳上空轻飘飘斩下一剑,她躲闪不及抬手便准备硬接,没料想竟完全接不住,整个身体都被压得半跪下去,险些握不住剑柄。 褚微就着这个姿势继续用力,单看她的表情完全看不出费了多大劲,可体现在束瞳身上就不是这么个意思了。 一收一挑,褚微轻易便把她的剑挑飞出去,叮当一声摔到台下,剑尖直指咽喉。 若是寻常人换做这时候已经会准备认输了,最锋利的武器都脱手了,还拿什么来翻盘? 可束瞳偏不,不知道何时悄然在面前放下一面冰盾,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向上拉起,挡住褚微的剑锋,闪身离开她的攻击范围,在安全距离站定双手捏出法诀:“离原·冰棱。” 周身灵气凝固成数枚实质锐利冰棱,向褚微刺去,行进速度极快已经没有办法避开了。 褚微不紧不慢,右手松开持鸣,它没有落地而是继续浮在空中,食指和中指并拢伸出:“九天万钧雷法,落雷。” 短暂一瞬间天气略微阴沉了点,几道紫色雷光落下把那袭来的冰棱击了个粉碎,化成冰块掉在擂台上。 这一次褚微没再给她喘息的机会,持鸣剑身自动,紧紧贴在束瞳脖颈处,一如最初她打败唐玉书的姿势。 “切磋比试,点到即止,这位弟子可还要继续?”褚微静静看着她等待回答。 束瞳用指尖拨开持鸣,摇摇头,主动走下了擂台,这一次获胜的是玄玉派。 细看下来这一战颇为狼狈的换成了束瞳,褚微从头到脚连衣角都没有损坏分毫,足可见谁更胜一筹。 胜负颠倒,欢呼雀跃的也换了一批人,和清在台下叫得尤为大声:“师姐真厉害!师姐最强了!” 褚微也不知道她那小小的身体里,哪来的这么多气力,也不嫌累。 万元宗的人倒也不气馁,都围着去安慰束瞳了,师兄师姐的挨个上去递绢帕。 司檐月是个例外,他压根没动,相反还鼓起掌来:“厉害!厉害!束瞳师妹输的不冤啊,回去要好好继续修炼啊。”笑意吟吟,两边的人都看迷糊了,这人是在笑什么啊? 束瞳一个都不领情,随手撕掉衣摆处还算整洁的布料,胡乱就往脸上擦去,“都别说话看,我没伤心,难过的该是司未时。” 褚微有些意外,难道她们天生冰灵根的人都是这种性格吗?没记错的话师父好像也是冰灵根,一样的沉默寡言,当然也一样的强大。 束瞳的话并不是没有依据,她方才下台的时候就注意到了,司未时那边的情况同样不容乐观,何况司未时比她更注重表现机会,他这次本来就是奔着首位来的,等会要是被人打下来了,岂不是郁闷得紧。 她的想法一一应验,司未时不敌肖玦,最终输在他的赤阳剑下。 季庭看到局面瞬间反转,也没有表现得格外欣喜,只是心中对台上眼下这局面是格外满意的。 司振云叹道:“尘雪真人收了个好徒弟啊。此女天赋过人,实乃百年难遇的可造之才啊。”< 4. 入正轨剑挑季听雪 《剑不斩我斩师门》全本免费阅读 可褚微有着天然的优势,上一世她就在擂台上击败过季听雪,往后又有她无数次带人追击,褚微对她的招式一清二楚。 褚微不过与她简单过了几道剑招,季听雪脸上的表情全都变了,不似最初的轻松愉悦。 “师姐常年在灵栖峰也曾有人教过这些招式吗?”她刚刚有几招可是父亲说过从未教给别人的,褚微三两下就化解了,若是说没见过她是不信的。 “不曾学过,只是以前有位故人用过罢了。”褚微觉得这不算撒谎,上辈子的故人,也算故人。 “啪啪啪!”季听雪还没回倒是台下坐着的司檐月先开口了:“这位仙子,只是见过就记下来了,还有了应对的方法,真真是出众不凡啊!”他的眼睛亮晶晶的,语气也诚恳,这样夸张的赞美也没流露出一点的阴阳怪气。 可听在司振云耳朵里就有那么些点火的意味了,忙说道:“臭小子,你要看就把嘴闭上好好坐在这里看,不想看我就叫未时推你回去。” “得了吧爹,嘴长在我身上还能让你给管着了,我爱怎么说怎么说。还有,司未时他现在可没心情推我回去。”司檐月现在修为没多少,人倒是天不怕地不怕,一张嘴叭叭就是一通说道。 先别说司檐月插进来的话有没有干扰到季听雪,但看季庭的脸色马上就变了,很明显他是听进去了,至于心里有什么盘算,那就不为人知了。 眼见先前引以为傲的招式在这里完全不起作用,单凭剑法是赢不过褚微了,季听雪马上转变计策,丢出闻汐剑,以法决御剑分出九柄,群起而攻。 褚微轮番格挡一一挑开,不多时闻汐剑结成剑阵再次卷土重来,尚还能应付,第三次又带上点湿漉漉的水汽,褚微立时明白了她的打算。 这是在一点点试探她的修为,有效但愚蠢,就算试探出来又能如何?当场缴械投降? 待第四次御剑朝褚微过来时,她弯腰从下面躲过,左手伸入剑阵中精准抓住闻汐剑本体,顺着剑走的方向借力直接背在身后,任凭季听雪再如何召唤也无法从她手中抽离。 她有些气急失了章法,闻汐剑在褚微手中不断发出嗡鸣声,现在的季听雪尚还稚嫩,完全无法和前世相比。 褚微不想再浪费时间,照着她的样子同样将闻汐剑分出九柄,以雷电完全覆盖她的水汽,接着提起持鸣挨个将其打出,每一柄剑都以极快的速度向季听雪刺去,威力不可小觑。 季听雪提起全部修为用来闪躲,即便如此还是有几柄剑擦过她的胳膊与腰际,只是极短暂时间,剑上的雷电也击伤了她接触的部分,和她刚才软绵绵的试探完全不同。 到这里还不算完,褚微当着众人的面收剑入鞘,五指冲着季听雪的方向虚虚握着,收紧:“十链缚。” 方才闻汐剑擦过的地方,立时延伸出极细的雷电,分成双段死死捆住季听雪的四肢和腰部,不断收紧,让她再无还手之力。 其实最后一道应该是缚在脖颈处的,但考虑到现在的场合和季听雪的身份,褚微还是改变了地方。 季听雪只能在原地拼命挣扎,可任她如何动作也是没有办法挣开褚微的雷电。 她咬紧牙关不愿意主动低头认输,她不开口褚微也就陪她耗着,反正到最后丢了面子的肯定不会是自己。 场内的氛围逐渐冷了下来,其他师兄弟们对这个局面不明所以。 到这里是不是可以结束了?怎么没人开口啊。 还得是司檐月看热闹不嫌事大,“是不是打完了?打完了就该宣布谁是第一了吧,这样拖着也不是事啊。” 此话一出万元宗的弟子都为他捏了把汗,少宗主你这是上赶着惹事吗! 檐下坐着的季庭这下是完全看不出喜悦,也不似先前那般平淡,丛金玉再次同解还交换眼神,耸耸肩表示没办法。 还以为这么自信的上去是有多大把握,没想到这么快就被拿下了,就算是想找理由开脱也没办法啊,季师侄这次算是栽了个大跟头。 季庭起身直接替她解了十链缚,在她捡起剑之前抢先道:“好了听雪,修为不够就往后再好好修炼,不要再继续耽搁时间了。” “可是爹爹……”季听雪还想再争辩两句,季庭已经转过脸去不愿再听了。 “我宣布本次两派大比圆满结束,拔得头筹的分别是玄玉派弟子肖玦和褚微!”季庭说完不欲继续待在这里,站在檐下等着季听雪过去,准备和她一起回殿内。 留下一众峰主在原地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只能互相尴尬的小声交谈起来。 场下弟子还自顾自欢呼,季听雪狠狠瞪了褚微一眼,拿起剑追入殿内,或许前世的褚微还会因为那一眼而感到担忧不安,但现在的褚微只觉得一切都步入正轨。 和清第一个冲上台去,抱住褚微就开始发射甜言蜜语:“哇!师姐真厉害!这还是我们灵栖峰第一次呢!师姐辛苦了累不累啊,我这里带了你最爱吃的点心,要不要吃一点啊,还是新鲜的呢。”说着不知道从哪掏出一块玉兰酥递过来。 褚微完全没有反应过来,只能愣愣接过,“你这是从哪拿来的?”刚刚在台下她是一直和师妹待在一起的啊,她应该没有出去过才对。 “是台下那个作轮椅的少宗主递给我的!”提起这事和清更高兴了,“他只看了你一场比试就这么欣赏你,是不是更说明师姐厉害了。” 褚微移开目光想去寻找那个身影,可原来他坐着地方早就空无一人,司檐月不知什么时候随着散去的人群一同离开了,悄无声息,无知无觉,如他来时一般突然。 她又看了眼手中的糕点,用帕子包好走下擂台越过人群。 这是她们玄玉派女弟子第一次得头名,不管是哪座峰上的师姐妹们都很高兴,一见到褚微便是不住的道贺,由衷赞美,那架势就好像打赢的是自己一样。 肖玦那边就更是热闹了,豪言壮语一套接一套冒出来,甚至还有人放言要预定下一次的第一。 褚微就在他们喋喋不休的畅想中离开,下一次的比试那就是师弟、师妹们的 5. 赠红玉仍忆旧时人 《剑不斩我斩师门》全本免费阅读 “师父,你拿这些出来是要做什么?”尘雪真人的阵符有多厉害,整个修真界没有几个人不知道,她如此准备齐全明显是要制符的。 “当然是给你做一些保命符啊。”边说着手中已经有了动作。 褚微还是不太理解,“给我?为何?”上一世并没有这一出。 桐林雪手中动作不停歇,“你今日那样毫不留情面击败季听雪,可算是把掌门师兄的面子下了个干净,经此大比定会传出去不少消息,说不准会有不怀好意的人把注意打到你身上。” 十张符纸递到了褚微手中,“拿着这些或许危难时刻能保住你的性命,小褚微可要一直好好的,灵栖峰上下都好好的师父才能安心。” 桐林雪收起匣子,把东西放回远处,褚微紧紧攥着那叠符纸低下了头,久久不语。 师父还在那边架子上翻找着什么,褚微趁她不注意快速抬手在脸上擦了一下,在她回头之前又装作无事发生。 桐林雪找了许久,才在一个放在地上落了灰的箱子中找到了想要的东西,被一绢白色帕子包裹着,也没打开直接就塞给褚微。 褚微小心翼翼揭开看,手心里面躺着的是一支红玉长簪,玉质清透温润,造型简单优美,一看就是有人费了心力打造出来的。 褚微轻轻蹙眉:“师父,这个东西我不能要,您还是拿回去吧。” 桐林雪没去接只道:“你同我过来吧。”示意她跟着走到了另一间侧室。 那里挂着一副男子的画像,前面的长桌上摆着一块灵牌,上书:先夫方倾竹之灵位。 桐林雪在灵位前站定,有些眷恋地伸手抚了下。 “我年轻那会儿,他总爱给我做些漂亮东西,每次都说这个戴上肯定好看,可直到最后他也没见过我戴上的样子。”她收回手,温柔看着褚微:“这个红玉簪子是什么时候送的我也记不太清楚了,师父还是觉得,像你这样年纪的女修应当还是会喜欢漂亮首饰的,小褚微平日里也不常戴也不知道会不会喜欢这个。” 那簪子分明毫无温度,褚微却觉得它微微发着烫,透过手掌直达心脏。 “师父,这是您同师公之间的回忆,弟子不能收,还请师父拿回去。” “回忆什么的早就在我的灵海里了,这个就当我同他一起送你夺得第一的礼物吧,小褚微以后的道路也要风光无限啊。”桐林雪态度很坚决,说完这句便径自回到了摇椅上躺下,阖上了眼。 褚微知道师父这个姿态是要赶人了,站在门前静静看了她良久。 头上只用木簪挽了个最简单的发髻,银白发丝乖顺散落在她的脸侧,没了目光中的冰冷整个人都柔和下来,她的神识像是早就进入了灵海此时嘴角正带着淡笑,随着椅子摇啊摇,像个孩子。 最后轻轻关上门,离开这片竹林,踏出阵法的那一刻,褚微利落伸手扯下头上发带,复又挽好发戴上那红玉簪。 重新回到正殿的时候那里已经没人了,应该是做别的事情去了,褚微调转方向准备回去自己的院子。 越靠近小院她越觉得不对劲,冷清清的小道上突然冒出不少师妹同她打招呼,更前面还有些嘈杂的声音传来,仔细去听其间还夹杂着一道男声。 褚微走到门口才发现那里围了一圈人,最中间的是坐在轮椅上嘴巴还喋喋不休的司檐月。 褚微没着急出现,找了个人多不起眼的地方,站在人群外围打算听听他在说些什么。 “诸位仙子能不能告诉我,褚仙子什么时候才会回来啊,我已经在这里同你们交流很长时间了。”司檐月苦着脸抱怨道。 “你管你刚刚那些话叫交流?”人群中有位师姐一言难尽的看向他 “不然呢?你们说一句我回一句,这不是交流是什么?” “你敢不敢把你说过的话再说一遍。” “这有什么不敢。不就是没告诉你们来这里是做什么的,还套了一遍你们的修为身份,顺便再多说一句,过不了多久你们的大师姐就该来抓你们回去继续修炼了!” 有来得稍晚的师妹不信,“我方才看见童师姐去万书阁了,才不会这么快回来了。” 司檐月摇摇头,一脸你们还是太嫩的表情自信开口,“那当然是——我特意让人去告状了!” 登时人就散去大半,今日课业还没完成,若是被大师姐抓到了肯定要再多罚几遍,先走为妙。 人一少褚微就没那么容易躲起来了,司檐月眼神很快锁定到她,身体都坐直不少,装模做样地清清嗓子。 “那个,仙子你回来了。”司檐月手上还不住理衣服,话都说不顺了。 方才还懒懒散散的,现在突然就拘谨起来了,褚微看他那样子有些好笑,“少宗主是在这里等我吗?” “是的仙子,你去哪里了,我在这里等的好辛苦啊。” 辛苦?他这可一点都不像辛苦的样子,“没去哪,少宗主等我可是有什么话要说?在门外讲不太方便,不如同我一起进院中吧。” 她的院中恰好有一套石头制的桌椅,闲暇时他也常与和清在那里谈笑大脑,现在也很合适用来谈话。 褚微走在前面打开院门,正准备踏进去却发现司檐月一直在原地没有动作。 “在哪愣着做什么?不进来吗?” 他的表情似是有些纠结,“仙子,我带的下人不在身边,仙子可以推我一下吗。”越到后面声音越小。 褚微这才反应过来,他刚说过找人去向大师姐告状了,应该就是带来的下人,这里的路也不是特别平整,万一不小心摔倒那可是个大麻烦。 “是我疏忽了,少宗主莫怪。”褚微说罢走到他身后,伸手推着轮椅背进了院子。 司檐月一扫先前的忸怩之态,连连摆手道:“不会不会,仙子只是之前没有接触过我这样的人,肯定不会是故意的,我又怎么会怪仙子。” 褚微心中不是滋味,他本就不是如前世那般修为高深的剑修了,还意外失去行动能力,实在是不应该把他孤零零留在原地。 “不必称仙子,叫我名字就好。” “那你也直 6. 难停驻同往天水城 《剑不斩我斩师门》全本免费阅读 “司檐月,”他快速回头,“这就是你说的‘安排好一切’?”褚微捏着杯子面带戏谑,还真是好久都没见过这么有意思的人了。 “你听我解释啊,我真的已经安排好一切了,要是……”要是他没把后面一句话说出来就好了! 司檐月只能在心里面无声怒号,脸上却是一点没表现出来,只有无限失落。 褚微起身帮他推着轮椅,一直走到下山的小径旁,“快走吧司檐月,便是真的想留在灵栖峰,以后或许会有更合适的时机,不必执着于今日。” 下人接过了他的轮椅,看着他们的身影已经准备离开,褚微才转身回到院中。 司檐月抬手止住身后人推轮椅的动作,最后回头深深看了她一眼,久久不愿移开目光。 你有没有想过,我想要的,从来不是留在灵栖峰。 庭前新叶初生,随着迎面拂来的微风摇曳不止,褚微推开房门伸了个懒腰。 还没有到早修的时辰,她方才刚刚结束自己定下的修炼,虽没有什么太大的突破,但多多参悟总是会有好处的。 “哗啦——”院门被人用力推开,紧接着传来褚微分外熟悉的声音,“师姐!我来找你了!”和清还是这么咋咋呼呼。 褚微不免有些担心自己的院门,要是她多来几次恐怕要不了多久就该换新了。 “和清来找我做什么啊?”两人不约而同做到了玉兰树下。 “当然是和师姐一起分享和清今天找到的好东西啊!”小姑娘特意卖了个关子,遮遮掩掩的从怀中拿出个小包。 褚微自是不愿意扫她兴致的,应和道:“真的吗?让师姐猜猜是什么。” “好啊,好啊!” “是不是解师伯又给你新的果子了?” “不是不是,这次是我自己做的。”见她猜不着,和清眼中激动的情绪更明显了。 自己做的?褚微实在是没见过小和清自己做过什么,她年纪小又最是活泼可爱,一向在哪座峰上都是被宠爱着的,就连严师伯也不例外。 褚微索性直接不猜了,佯装泄气道:“啊?那师姐猜不到,和清还是直接告诉师姐好了。” “铛铛!”她双手捧着小包递到褚微眼前掀开,“这是我自己做的剑穗,虽然还有些不太熟练,但我想持鸣是不会介意的!等我以后熟练了,再给师姐做更好的!” 那剑穗说是不太熟练有些不准确,分明每一处的做工都极好,倒不如说是有些孩子气的稚嫩,整体配色都偏鲜艳些,鹅黄与浅蓝两股丝线先交织成同心结,再向下分开用玉环束成穗子。 除了和持鸣不太搭之外,看起来十分不错,是和清会喜欢的类型。 当然褚微并不在意这些,马上把剑穗系在剑柄上,“很好看啊,哪里有不熟练了,明明就是最好的。”还顺便上下晃了晃,玉环相碰发出清脆的击打声。 “真的吗!师姐喜欢就好。” 褚微收起剑双手捧起和清的脸,温声说:“真的啊,师姐特别喜欢,以后也不要别的剑穗了,师姐就要和清的第一个剑穗,就像和清永远跟在我身边。” 说罢轻拍两下,松开手,“好了,快去剑坪吧,我好像记得,和清若是再迟到一次,就要被童师姐每日加练一个时辰了。” “啊?这么快吗!这月方才过去十天我就已经迟到四次了吗!”脸上的兴奋劲儿一扫而空,火急火燎要拉着褚微向外跑。 褚微依着她的动作一同跑,身后的剑穗也随动作摇摆跳跃不停,鲜活灵动,宛若两人相携的身影。 除去每日早修和定期的修炼技法传授,灵栖峰弟子大部分的时间都是自行支配的,各自挑选与灵根相适的秘籍,修炼在万书阁内存放的术法。 修真一道大多全凭天赋与悟性,偶有少数人两者皆无,靠着不断努力亦可以抵达金丹。 褚微深知对于现在的她而言,要想改变前世的一切天赋与努力缺一不可,现在尚且能够凭借自己金丹期的修为拦下季听雪,可若再往后,那些远超她能力范围的人一一出现,单凭这些还远远不够。 距离最近玄玉派弟子下山历练只剩不到一月时间,短时间内快速提升修为是不太可能了,那便只剩下一个办法。 九天万钧雷法,自百年前流传下来最适配雷灵根的术法,褚微目前已修炼至第七重,若是能突破九重天到达至臻境,就再没有什么顾虑了。 修炼本就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越是向上攀爬,越是难以突破。 于是接下来一月,褚微再次重现了自己走火入魔般的修炼方法,除了早修其余时间都不会离开自己的院子,连和清也甚少说得上话。 为什么说是再次呢? 当然是因为褚微十二岁时就有过这样的经历,不吃不喝,不分日夜的修炼,任谁来也问不出个原因,吓坏一众师姐,最后还是惊扰到桐林雪,亲自过来安抚一番这件事才终于结束。 灵栖峰上上下下禁不住猜测:师妹/师姐这是又受到什么刺激了? 不过如今的褚微已经十六岁了,不再是从前那个只会埋头苦修、毫无章法的小姑娘了,虽然修炼安排还是有些过于严苛,但也还算张弛有度,时不时向同门们传递出自己一切安好的信号。 大家便也没有过多干预,只当是她突然心血来潮想要精进一下修为,毕竟褚微一向是最不需要担心的那一个。 除了青云峰的人不知道中了什么邪,期间多次莫名对灵栖峰弟子甩脸色,偶尔还找找茬外,算是比较风平浪静度过了一月。 和清在院外等褚微一同去青云峰的时候,嘴上还不停抱怨着这些。 褚微当然知道是为什么了,当时还会觉得苦恼的事情,现在看来就是小孩间的小打小闹。 不过,究竟是什么原因才让她和季听雪之间的小打小闹走到无可挽回的一步呢? 仅仅只是因为一场比试吗?褚微不信。 输了一场比试便耿耿于怀,最后发展到不顾同门之情,屠戮灵栖峰上下,那季听雪的怨妒之心实在是远超常人的可怕。 简直不像是十六岁的人该有的。 五峰所有未曾历练过的弟子,今日齐聚青云峰演武场,由特意挑选出来的人带队,秩序井然。 本次历练的目的是丰富年轻弟子的经验,纸上谈兵终归只能得到浅显的道理,唯有弟子们真正到外面走一遭才会更了解自己的修为水 7. 魔族现乍闻隐梧门 《剑不斩我斩师门》全本免费阅读 一语惊醒梦中人,大家的警惕性瞬间就提高不少。 唯有季听雪,还是一副不屑的样子,完全看不上褚微的提醒,直接哼声离开,大踏步向前走去。 肖玦皱着眉有些担忧,“师妹,师妹你等等我。” 他面带歉意点头示意,马上追了过去。 其他人并未有动作,只是按照原有的节奏继续前行。 肖玦是青云峰这一代最出类拔萃的弟子,加之季听雪本身实力也不弱,他们二人同行应当是不会遇到什么危险,相比起来还是这边两位修为较弱的丹修更需要保护些。 天水城每日来往人数众多,各种身份地位的都有,他们一行穿着玄玉派弟子服的人出现也并未引起什么轩然大波。 偶有认出来的百姓只当是谁家老爷特地找来驱邪除祟的,该做什么还做什么,不太在意。 他们很快走入城中最繁华的一条路,书肆茶楼、商铺客栈俱全,人群熙攘。 “啪——!”惊堂木拍案而响。 “众所周知,天赋一事,咱们寻常人少有能探知一二的。”半开放式的茶楼中,穿着深色长袍的说书人大着嗓门娓娓道来,“大多数都是向仙门长老,或游历至此的修真者请教询问,若自家孩子好运恰有些许天赋,便有机会被各门各派收入,再根据天赋灵根进行修炼。像这样有天赋的,一家人里面能出一个就算是好福气了!” “诸位看官,咱们继续往下说,又说这各大仙门中又以玄玉派、万元宗、鉴华寺、隐梧山四门最为出名,为什么呢?” 堂下有人应声问他:“说说呗,为什么啊?” “那当然是因为实力强啊!”说书人从木案后走出,在台上来回游走,“玄玉派设有五峰,无论是想修剑道,还是阵符,亦或是丹药法器,玄玉派都有威名远扬的修士教导,加之每三年便会新收弟子,引无数人心神向往啊!” “再说万元宗,虽专修剑道也甚少招收弟子,可门下弟子个个修为不俗,剑道极佳,但凡进了万元宗的那便证明是天资不凡,日后必能有所成就。” 眼看说书人越说越激动,仿佛自己也已是其中一员,可接下来又突然肃正起来,“鉴华寺的大师那是更了不得,传承已有百年之久,此先已有数位大师证道登仙,门下既修佛法亦修奇门遁甲。若是有难前去求助,鉴华寺定会倾囊相助,不可谓不神圣。” 话音到此处停止,说书人又走回案后,有人数着发觉不对,分明是四门怎么现在只讲了三门?忙道:“那最后一门呢?又有个什么说法?” “啪——!”又是一声响,静下来他又接道:“这隐梧门可就颇有神秘色彩了,无人知晓是谁创立的,也无人知晓门下有多少弟子!之所以名气这么大,皆是因为百年前同魔族苦战僵持不下时,有十名隐梧门的弟子带着一批坚不可摧的机关人前来助战,一举打破艰难局面!” “好!好!”台下看客纷纷叫好,忍不住惊叹该是什么样的机关人才能有这么大的威力。 “若只是如此便也称不上最神秘的,更要紧的是那些隐梧门弟子,身上全无修士的气息,是完完全全的没有灵根的凡人!” 气氛在此时到达了高潮,几乎所有人都在设想,若是自己有这种能力,便是不需要天赋是不是也有登仙的可能? 不需要天赋,也不需要灵根,甚至不需要修炼便能证道,这才是隐梧门真正吸引人的地方。 八人就在门口听完了这段,除了褚微和承灼峰的曲应,定原峰的武枢没什么反应外,其他几个年纪小点的早就叽叽喳喳说开了。 最先开头的是和清:“师姐,你说隐梧门真的有这么厉害吗?” 旁边柳知知也用求证的目光看着曲应,“对啊对啊师兄,真的这么厉害吗?” 褚微他们哪里知道几百年前的事情,亲历过的人恐怕早就不在人世了,典籍上也没有留下多少记录,根本无从求证。 倒是连池峰的颜瓷先说话了,“我看倒也未必吧,说不定那机关人也是他们炼制的法器,和我们器修差不多。” “你没听人家说吗,就十名弟子可是带了几十个机关人,我们炼器能一下子操控这么多吗?能不能多读点书?”呛声的是他师妹江云棠。 连池峰果然是看家世选弟子的,这两位单看这身上挂着的法器便知是富贵人家出身。 眼看着他们在吵架的边缘,褚微适时道:“藏梧山,隐梧门,位置就在最南边,也不算远,等你们有能力了自己去探一探不就好了。” 这话也有道理,到了金丹期寿元便会不断增长,等到实力足够的时候,自是可以前去一探究竟。 和清马上点头应道:“师姐说的有道理,什么时候我也和师姐一样厉害了,肯定要去那隐梧门走上一遭。” “有目标是好事,”褚微点点头不否认,“只是不如先从按时完成课业开始吧,好让童师姐少责罚你几次。”口中毫不留情戳穿她的远大想法。 “哎呀师姐~,你快别说了!”真是的,早晚有一天,一定会然童师姐抓不到的。 几人笑过闹过这件事也算揭过了,继续朝前走去看看能不能找到历练目标。 似乎是误入了什么住户区,后面的巷道虽多却不见什么人影,褚微握紧剑柄,随时做好出手的准备。 “师兄快抓住他!别让他跑了!”拐角处突然传来季听雪的声音,还夹杂着法术袭击的声音。 急促慌乱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一名黑衣人自八人右侧的巷道窜出,身后追着的正是不久前刚分开的二人。 肖玦来不及说明原因便马不停蹄追了上去,季听雪解释道:“那人是魔族,近日就是他在城中做怪,应当就是我们此次的历练目标。” 众人听罢打起了十二万分的景深,紧随其后也追了上去。 黑衣人速度极快,即便是肖玦一刻不停地追着,也仍是落下不短的距离,剩下的人更不用说,无一人可以追上他的速度,只能眼睁睁看着魔族跑出城外,直奔向天水城外的寂鸣 8. 困险阵同门亦相残 《剑不斩我斩师门》全本免费阅读 这森林位于天水城外靠近万元宗的方向上,因其地势多变,杂草丛生又少有人从中经过,森林里几乎找不到一条平坦开阔的道路,格外适合藏匿一些见不得人的东西。 平日里未曾听说过有魔族聚集在此,有些难说得准那魔族是刻意逃入其中,还是慌乱之中随意选择。 肖玦拿着罗盘走一会停一会,仔细辨别着方向,一行人在森林狭窄小道中缓步走了许久,褚微抬头看向天空,只觉得越往深处走那树木生长越发高耸,天色逐渐暗淡,恍若在无知无觉间踏入另一境地。 和清作为阵修感知比她更加敏锐,悄悄落后几步凑到她身边道:“师姐,你觉不觉得这个地方有些怪异?”像是有阵法的气息,但是极其微弱,她一时有些辨不出来。 褚微动作极轻地点头,拉住她的手示意不要声张,“此地有诈,找到机会就赶快离开。”说完又松开手将她推了回去,不欲与她多说。 其他人像是丝毫没有察觉般,继续跟着肖玦往前走,幽深的环境太过压抑,就连一路喋喋不休的颜瓷都闭上了嘴,安静不少。 罗盘指针骤然大幅度晃动起来,肖玦加快行动脚步,众人随后跟上,没跑几步眼前便豁然开朗,跃出了逼仄的小道,落在甚为旷阔的圆形空地中,周围树木高数丈,整整齐齐将他们团团围住。 这下就算再如何迟钝也觉出些不对来了,颜瓷看向肖玦问道:“肖师兄,你这罗盘带的路当真没有问题吗?为何我觉得这个地方好像有些古怪?” “不是好像,这里就是有问题,我们带来的信号发不出去了。”曲应方才尝试着联系解还,手上的信号无论如何也无法点燃,他们陷入孤立无援的境地了。 肖玦面上也有些着急,“诸位先不要着急,等我仔细查看一番。”他不断调试着手中的罗盘,那上面的指针像是突然失灵般,只会不住转圈。 他尚且还能好声好气讲话,季听雪就没这么好脾气了,“师兄又不是有意为之,你们一个个的何必把错误都怪在他身上?” 众人都沉默了,这幅场面实在是说不出的怪异,他们八人总共也就说了两句话吧,这也能算怪罪? “哇哦。”唯有褚微抽出了剑,“真是感人至深的师兄妹情啊,只是季师妹搞错了吧,我们可还没开始算帐。”语毕飞身上前,一剑刺穿从侧面猛扑出来攻向肖玦的魔族,当场毙命。 持鸣剑身上的血迹没留存多久,便化成黑雾消散无踪,确是魔族无疑。 和清快速追着褚微躲到她身后适时开口:“此地应当是设有阵法,我们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踏进来了。” 成天机听她说完眼前一亮:“如此说来这位师妹是修阵法的?” 和清点头:“略知一二,但还算不上精通。” 只要有一个人懂阵法,那便意味着还有破解的机会,总好过无人知晓彻底被困其中。 她这“略知一二”属实是有些保守了,就褚微对和清的了解,这丫头的略知和精通指的都是万书阁中所有她感兴趣的上古阵法,对于其他“过于简单”的阵法早就是手到擒来。 成天机:“那师妹可能看出这是个什么阵法?”他只当和清是在谦虚,尘雪真人门下的如何也不会太差劲的 所有人的目光都随着他的话一同聚集在和清身上,包括肖玦和季听雪。 “暂时看不出来是什么阵法。”和清只是摇摇头,褚微一直在注意着季听雪,她听见这话后很明显放松了不少,可和清话还没有说完,“只能判断绝非是魔族中人设下的,我们可能中了其他人的圈套了。” 刚放松没多久的季听雪,脊背挺得越发直了,但没有人注意到她的不对劲,各自陷入沉思,开始排查会是什么人用这种险恶的手段对付一帮下山历练的弟子。 褚微收回目光不再观察季听雪,没意思,她露陷太快了。 嘀咕半晌也没推测出来究竟是什么人下得手,不免就会有人开始怀疑,季听雪犹豫着开口:“玄玉派向来不与他人树敌,想不到什么人会对我们下手,和清师妹是不是看错了,会不会这就是魔族的阵法?” “不可能。”和清斩钉截铁地否定,“魔族善术而不善阵,凡魔族能拿出来用的阵法无一不是见血杀阵,不会像这种只把我们围起来什么也不做。再者,若真是魔族设下的,他们又如何得知警示烟火的原理,特意在阵中加了屏障?” 可别小看了和清,她年纪虽小,但只要遇见了与阵法相关的事情便格外固执,有时候就连师父都拿她没办法呢。褚微轻飘飘接过话继续说:“也就是说,设下这个阵法的不仅是同道中人,更有可能就是今日参加历练的某一位弟子了?” 既知晓阵法,又知道会有峰主跟随早早就破坏了警报,这两项指向性实在是太明显了。 季听雪拿着闻汐剑的手有些发抖了,肖玦不露声色上前一步挡住她的身体,温声劝导:“不管怎么说我们都被困在这里了,还是先想办法出去最为重要,待出去之后向掌门禀报,一切定会有真相大白的时候。” 若非褚微已经知道谁才是真正的始作俑者,恐怕也会相信他是真的想找出幕后之人,可如今她只觉得虚伪。 “也行,继续往前走吧,说不定看到些什么我就能分辨出是哪一种阵法了。”和清整个人都分外精神,跃跃欲试,感受不到一丝惧意。 阵中五人呈现分离之态,亮亮聚在一起,即便是一路上吵得最凶的颜瓷、江云棠二人,此时也不曾靠近过其他人。 实在是和清的推断太过有理有据,任谁也不敢全然把姓名交给带有危险可能性的同门,这种情况下只有自己峰上的人才是值得信任的。 前世可没有这一遭,那时的她全心全意相信自己的同门,完全不会怀疑到他们身上。 可若真的分散开来,不好前行也更加危险,他们在原地僵持许久也无人向前踏出一步。 终是曲应看不下去了,主动站出来 9. 脱险局三人再相见 《剑不斩我斩师门》全本免费阅读 凭空出现的的沼泽池幽深粘稠,想也知道不会是好东西,坠入池中的几人身体不断下陷,悬空而立的两人面露难色,手忙脚乱地就要伸手去拉他们。 自知不是常物,仅靠力气自然是徒劳无功,一个人也没有拉起来,褚微看着他的动作简直气急。 真要是不想救,大可不必摆出这样一副为难的样子,演得挺差的。 身后几人也不是坐等他人相救之辈,只是诡异的沼泽极大地限制了他们的动作,颜瓷和江云棠的储物袋是最先淹没进去了,现在根本没有办法拿出法宝;曲应和柳知知都是丹修,修习术法大多与炼丹有关,挑不出一种能救他们脱离出去;武枢和成天机就更不必看了,定原峰专修体术,这二人只有强出寻常人数倍的体质与打斗技巧,眼下都施展不开,只能克制着动作幅度尽量减少下陷的速度。 岸边和清不知道从哪里摸出本阵法册子,手指翻得飞起,试着去找能用得上的阵法,翻着急了还不时握拳捶上自己的脑袋。褚微不必仔细辨认就可以确定,这时候肯定是在后悔自己平时不用功。 “师姐你在等一下!我马上就能找到有用的东西了!奇怪了,我明明记得就是在这本书上啊……”和清越是着急越是没有章法,恨不得自己可以同时看好几本书。 可是,有人千方百计设下的局,本就不是卷宗上记录的阵法可以破除的。 九天万钧雷法倒是可以一试,将雷法引入沼泽以雷霆万钧之势破开,趁着震荡起伏的空隙召回持鸣,顺便捞起其他人。 她唯一犹豫不决的就是不知道对其他人有没有危害,九天万钧雷法太过霸道,她现在还做不到雷电穿身而过但不造成任何伤害。 褚微看着身下的沼泽,移行阵带来的微弱移动感依然存在,沼泽也散发出一种不属于人界的气息,越陷越深,身体也越发无力。 同曲应靠得最近的柳知知率先向肖玦求助:“肖师兄!你快想想办法吧!我感觉自己的灵力在不断被下面的东西吸走!”她年纪尚轻还是第一次经历这种事情,此时面色都有些发白了。 意识到不可以再继续陷在里面了,褚微下定决心要试上一试,就算是会造成伤害也总比灵力全失的结局来得好。 凝神聚气,集灵力于此地上空,阴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聚拢在沼泽之上,云层中隐约可见道道闪电。 季听雪方才还正打算伸手将柳知知拉起来,现在却是顾不得她,直接御剑到褚微面前道:“褚师姐你这是做什么!难道你不知道雷法会对所有人都造成伤害吗!” “是吗?”褚微不理会她继续动作,“你要不要问问师弟师妹们,是害怕雷法击伤,还是更害怕灵力全失,变成普通人?” 来之前在青云峰上打出的旗号就是“修为较强的弟子”,一路同行下来褚微确实也发现有些人虽然年岁不大,于修道一事上是有天赋的,正因如此,越是有天赋的人,越不可能会愿意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天资化为泡影。 季听雪转身去看他们,期盼能在他们脸上找到一丝抗拒的神情,好让她拿来反驳。 可惜,并无一人。 天空中雷声轰鸣更响了,颜瓷看着那在云层中时隐时现的白光,不由得面露恐惧,这要是直接劈在身上不得把他劈成焦炭啊。 褚微十分确信这一下足以劈开沼泽,耳边鬓发无风自动,神思流转间就要压下重重天雷。 身后却骤然飞出一排冰棱,不偏不倚直直打入沼泽中,而后传来熟悉的声音:“离原·冰棱,扩。”下一瞬间冰棱没入的地方快速漫上坚冰,呼吸间将沼泽冻了个结实。 再回身看去,方才他们来时的路上此时正站着三位意外来客,黄衣翻飞,只身前来却势气凌然。 司未时双手推着轮椅缓缓靠近,身旁是拿着剑的束瞳与他并肩而行,而在轮椅上的司檐月一脸兴味地同肖玦打着招呼:“好巧啊,又见面了。” 冰封的沼泽暂时组织了他们的陷落,褚微试着用灵力从冰层里面挣脱出来,略微有些松动,但还是不够。 “万元宗的人,这么巧今日也来此地历练?”季听雪语气中带着浓重的火药味,还夹杂着一丝难以置信。 司檐月只将视线放在沼泽众人身上,完全不看她,随意回答道:“不然呢?还是说这处地方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成你们青云峰的地盘了?别说我一个外宗弟子不可以进来,就连玄玉派其他弟子进来,也要掂量掂量自己的实力,免得一不小心就……死无葬身之地。” 她嚣张的气焰没坚持一刻便被这话中明晃晃的深意给浇熄了,躲闪着目光再不敢多说一句话。 肖玦倒是比她明智不少,眼见情况不对,迅速抽出赤阳剑,从离他最近的颜瓷开始一点点融化束瞳的冰层,再趁机将人捞出来。 速度算不上多快,好在有用,只是照他这个救人方法,估计人没就出来几个灵力先耗尽了。 束瞳早就发现了趴在地上翻着古籍的和清,十分好奇她在做什么,几步走过去同她凑在一起问:“你在找什么。” “奇行万转阵,你有看到吗?”和清头也不抬,不看来人是谁,张口便回了话,“找到这个就有办法救出师姐了。” 和清带来的书又多又杂,周围杂乱无章地摊着好几本,束瞳本想回答她“没看到”,可伸手随意拿起一本,没翻几页五个大字赫然出现在眼前“奇行万转阵”。 她将那一页指给和清看,嗓音平淡开口:“是这个吗。” 和清猛地抬头,看看阵法,又看看束瞳,喜悦之情溢于言表:“谢谢你啊!真是帮了大忙了!回头请你吃特制点心!”说完还给了她一个十分用力的拥抱。 在束瞳还没有反应过来推开她的时候,和清先一步跑开,冲褚微大喊:“师姐!我找到了!我这就来救你!” 褚微以为她只是看得东西太多记错了,没想到真有破阵之法,索性不着急挣脱 10. 锁魔族前路亦无踪 《剑不斩我斩师门》全本免费阅读 褚微哪里能给他逃跑的机会,给江云棠让出地方来,这姑娘估计也是气得狠了,一眨眼的功夫就把人抓进去,还泄愤似的用力晃了晃。 连池峰的法器品质有保证,况且那魔族看起来早已没有了反抗的余地,褚微也很放心把他交给江云棠。 阵法已破,其他几人也恢复力气起身,三三两两聚在一起,面上都是劫后余生的轻松,庆幸之余还不忘表达对万元宗出手相助的感激。 曲应性子温和,做事也最为全面,行至司檐月面前递上一枚瓷瓶,“今日之事还要多谢诸位出手相助,这枚丹药就算做时我们一行的谢礼,还望司少主不要拒绝。” 司未时伸手接过,拿起看了两眼,没看出什么便问道:“还请这位师兄说明白这丹药有何效用,我们少主可是不吃作用不明的东西。”许是还对于宗门大比上的事情耿耿于怀,他的语气实在算不上好。 一直跟在曲应身后的柳知知脸色变了又变,最终还是把头偏过去不再看他。 司檐月脸上笑意未变,抬手向后肘击司未时,他手中的瓷瓶一个没拿稳直接飞了出去,被前面的司檐月借个正着,转手就揣到怀里去了,对着曲应道谢:“多谢曲师兄了,不管何种丹药我想总会能有用得上的时候,是什么品类并不重要。” “嘶——,你打我干什么?”挨了打的司未时嘴上还是不消停。 “曲师兄不用管他,他最近肝火旺盛不太会说人话。”司檐月有那么一瞬间觉得,今天让让他一起出来是不是个错误决定,一点忙没帮上就算了,还尽给玄玉派的人找不痛快。 这般实心眼的人当真是他的堂兄吗? 曲应并不介意他说的话,还继续解释道:“说一下效用也是应该的,免得少宗主用错了地方。这枚丹药是有助于灵气吸收的,若是少宗主某日即将境界突破了,可以服下它,或许能助一臂之力。” 也算不上什么很珍贵的丹药,不过对于修道之人还是有些用处的。 司檐月静静听他说完,更加觉得怀中之物珍贵,“那真是更要多谢曲师兄了,这丹药于我来说用处可不小。” “有用便好。”曲应只当他是在谦虚,司檐月那是谁?那可是还未将风光暴露于世人面前,便已有数不清楚的传言再三夸赞的人,以他的修为估计早就用不上这种的丹药了。 二人在那边有来有往地交谈,褚微却是站在旁侧把一切尽收眼底,司檐月的修为她感受不到,不敢断定是因为修为太过高深还确实全无,只是宗门大比上最初相见的一幕太过深刻,让她不由自主的向后者偏移。 一路上都争着做好师兄表率的肖玦此时罕见地没了动作,与季听雪站在人群最外围,甚至不愿同万元宗的人靠近几分。 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不太对劲,偏颜瓷是个拎不清的,巴巴凑过去问:“肖师兄,你们怎么去同万元宗的打招呼啊?我们两派关系不是一向不错吗?”他的本意是其他四峰的人都过去了,单单青云峰的人不去有些不好,尤其他们还是掌门座下的。 不说还好,还能硬撑着不过去,可他现在已经直接说出来了,再不过去就有些刻意了,季听雪满脸不乐意,最后还是跟着肖玦走了过去,路过颜瓷身边还瞪了他一眼。 颜瓷有些摸不着头脑,但大概也嫩猜到这两个人是不愿意同万元宗接触的,只是还是想不明白,万元宗的又不是什么坏人。 褚微没心情去听他们又要说些什么,她还要仔细看着和清的动作,从刚刚开始时和清便一直缠着束瞳,一会儿问人家爱吃什么,一会儿又热情邀请她去灵栖峰做客,恨不得把“我想同你结识”六个字写在脸上。 可惜束瞳的性子并不热络,只蹲在地上研究和清画出的阵法,褚微只能用尽全力拦着和清,免得她整个人都扑到对方身上。 司檐月看见朝他走来的两人,脸上的表情都随意了不少,腰背弯曲下去靠着轮椅,完全没有方才面对曲应时的敬重,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木制扶手,想看看他们能说些什么出来。 肖玦停步站定,拱手开口:“多谢少宗主出手,今日本是玄玉派下山历练,没想到会出如此凶险的事情,眼下既然阵法已破,作乱的魔族也抓到了,不如我们就此别过,在下也正好回师门复命。” “这么快就要回去了?”司檐月好奇发问,“不过想走的话好像没有那么容易。” 肖玦不明其意,蹙眉问道:“少宗主这是何意?难不成万元宗还想拦我们?”说着手上便做出拔剑之势,似乎只要他点头就马上抽出剑开打,气氛一时之间有些凝重。 他敢拔剑司檐月身后的司未时也不是吃素的,当即也抬起剑来。 和清絮絮叨叨许久,束瞳才从阵法上移开眼,“这个东西,你能教我吗。”她指着地上的奇行万转阵问。 “我?教你?”和清十分疑惑地指了指自己,接着又指向束瞳,“不行啊,我还没学好呢,我教不了人的,不然让我的师父来教你?我师父可厉害了!” 褚微简直快要听不下去,这都什么跟什么啊,师父是可以随便乱认的吗?若是让万元宗宗主知道了,这不得好好收拾收拾和清,青天白日的拐带人家天资不凡的弟子,是个做师父的都看不下去吧。 好在两人是十分快速地转换了话题,成功开始交流特制点心要做什么口味了,褚微也算松了一口去,许是那边的氛围太过沉寂,她也转过头看去。 两个小孩就在这里玩吧,剩下的交给师姐就好。 肖玦还保持着拔剑的动作等待司檐月的回答,其余人暂且还是平静的,一方是自己同派不同峰的同门,一方是不久前才出手相救的友派弟子,只靠两句不明就里的交谈一时还看不出谁对谁错。 如此近的距离,只要肖玦想要动手司檐月几乎就是避无可避,可他还是没有丝毫紧张神情,“看来你还不知道啊,既 11. 入魔界突显奇诡物 《剑不斩我斩师门》全本免费阅读 一行人再次看到了希望,迅速重整旗鼓出发,不过这次的气氛轻松了不少,尤其是那几个年轻弟子,一想到即将要见到师伯就欢欣雀跃起来。 还是肖玦在前面带队,颜瓷拿着罗盘跟在他身边,万元宗的人落在最后,唯有束瞳和和清并肩走着,看起来已经建立起了不浅的情感,不过褚微并不感到意外,毕竟和清的能力玄玉派上下都是有目共睹的,鲜少有人会不喜欢她。 只是司未时有些摸不着头脑,束瞳平日可不是会和别人手挽手的性子,怎么才遇见这个小姑娘就变了? 不懂归不懂手上的动作还是不带停的,推着司檐月的轮椅完全不掉队。 褚微就在司檐月前方不远处走着,身后的动静她不用回头也可以听得很清楚,只听那轮椅转动的声音短暂停了几息,一阵脚步声渐行渐远,接着转动声再次响起,不必转身司檐月就已经到她身边了,自己十分艰难地拨弄着轮椅行走。 两人距离极近,褚微也不说话就只是看着他,看看他到底要搞什么名堂。 果不其然司檐月走了没多久便苦着脸求助:“褚微,司未时说他有些累了不想推我,他是我堂兄我又没有办法强求他。”言下之意便是:你能推我一下吗。 只是嘴上说说那还好,偏这人说我之后还一脸小心翼翼地望着她,好像只要她表现出一点拒绝的想法,他就会比她先开口撤回自己的请求。 实在是——让人没办法拒绝。 不过褚微还没有忘记那日宗门大比,司檐月在台下是如何嘲讽司未时的,心知现在这不过是他的小把戏罢了,不过她也没必要去为难一个行动不便的人,司檐月还是如愿以偿地实现了自己的请求。 褚微慢下速度走到他身后,双手搭上轮椅背推了起来,方才离开的司未时早不知道什么时候跑到束瞳另一边去了,现在落在后面的就剩他们两人。 小心思被满足的司檐心情十分愉悦,走着走着还哼起了小曲,褚微分明是没有听过的,却意外觉得耳熟,不过她现在想问的可不是什么小曲。 趁着他心情尚好,褚微轻声开口问道:“司檐月,今日为何来此?”这个问题季听雪也问过,但是他没有回答。 “哪有那么多为什么,想来就来喽。寂鸣森林离万元宗不算远,我突然想过来散散心就来了。司檐月语调轻松,听不出半点不自在。 可褚微不是会随意相信别人的人,只稍加思考便寻出他话中的错漏,她没明说只是继续问:“是吗?万元宗后山的景色不够美丽,需要你跑到连半分光彩都见不到的寂鸣森林来散心?还特意带了同辈中最为出色的两位?”骗骗三岁小孩得了,还骗不到她。 司檐月顿了一瞬,继而转过头看她,“我说真的是这样,你是不是会不相信。” 褚微十分和颜悦色地冲他笑笑:“实话实说哦,不然你就呆在这里再等着司未时来推你吧。” “别别别,千万别抛下我,我说实话就是了。”他似乎很是在意这件事,褚微刚提起便着急忙慌要坦白了,“其实,是宗门长老感受到了有巨型阵法的灵力波动,所以才派我们前来查看的,然后刚进去就看到你被困在沼泽里面了,那个姓肖的一看就不乐意救人,所以我就让束瞳直接出手了,接下来的事情你也都知道了。这次保证句句属实,绝无隐瞒!” “那长老有没有告诉你,是什么样的巨型阵法出现了波动?”比起纠结司檐月的话是真是假,褚微还是更在乎那个能印证她猜测的答案。 修为更加强大的修真着,往往是可以通过灵气波动判断出阵法类型的,万元宗的长老既然敢让几位小辈前去,那就说明不会是特别危险的杀阵,本意只是想让他们探查一番。 司檐月仔细回想过后,才说:“好像是转换之类的阵法,而且交换的东西不小。” 那就是了,一切就都对的上了。 褚微不再继续问问题,专心推着司檐月朝前走,倒是坐着的人又不安生了,“你问这个做什么,可以说给我听听吗?” “你当真猜不到?”这人刚来时对肖玦说话的语气可是一副尽在掌握的感觉,褚微不信他会没有一点感觉。 “是啊,你什么都不肯说,我哪里能知道,你就告诉告诉我吧。” 褚微也不知道他堂堂一宗少宗主,在外也是风光无限,怎么练得一手撒娇的好手段,难不成他在宗门内也是如此? 前方的队伍还在继续前进,褚微又放慢了几步,离和清她们也有些远了,这才悄声道:“有人用巨型转换阵把魔界的沼泽换到寂鸣森林中去了,然后派人将我们引入移行阵,以其做障眼法一步步带着我们踏入沼泽之中,这便是我对刚刚发生一切的具体猜想。”之所以只能说是猜想,是因为她并没有直接的证据证明这一切。 人证、物证、甚至是设阵的痕迹一点都没有留下。 司檐月听完难得的沉默了,安静不少,褚微推着他快步追上众人,不落太远。 继续走了没多久,前面的人全部停下脚步了,褚微走在最后面看不清是什么情形,只能听见那里传来一阵极其嚣张的声音:“让本少主来看看,在魔界地盘里面发现了什么?原来是一群妄图悄悄溜走的可怜修士啊。” 声音的主人双腿交叠,手腕支着头表情散漫,坐在四人抬起的轿辇中,抬轿的魔族直挺挺站立着,头上都套着巨大的狼头面具不发一言。 褚微靠近去看,也是一位老熟人了。 原本松散的队伍马上聚集在一起,摆出防御之态,这个人他们虽然没有见过,但这装扮玄玉派上下却是听过数次的。 疾行狼抬轿,怨海玉做顶,角燃鬼咽烛,侧随火尾狐,黑发竖瞳赤色眼,正是魔族少主妖缇无疑。 此番出场阵仗不可谓不大,若是有天生胆小之人,恐怕早就双腿发软直接跪下了。 褚微 12. 阵符现安然归山门 《剑不斩我斩师门》全本免费阅读 褚微抢先刺出的那一剑,实则在他们心上提了个醒,或许妖缇的实力并没有想象中的可怕,只要出手尚还有几线生机。 火尾狐跃起直直向他们奔来,束瞳将和清往身后一推,抬手便是一阵迅疾锋利的冰锥,尽数打在火尾狐身上,它们还未落地便又回到了妖缇脚边,火焰状的尾巴也熄灭不少。 成天机看她打的这样轻松,不免有些得意:“你这也不行啊,还不是万元宗的一招之敌。”既然都打不过万元宗,肯定也就打不过肖师兄了。 “是吗?”妖缇阴沉着脸色,继续吐出后半句话,“希望你待会还能这么觉得。” 成天机没听明白他话中是何意,武枢离他最近却是看得清楚,他的身后悄无声息地出现了一个诡异的阴兵,正举着一根破碎的腿骨朝他脖颈间扎去,而他分毫未觉。 武枢大叫出声:“小心!”扑了过去,自己的师弟虽然不聪明,但也不能随随便便就命丧于此。 可成天机被人救下来还不安生,挣扎着要带武枢闪到别的地方去,“师兄小心,你后面有一个拿着刀骷髅人!” 不仅是他们两个看到了彼此身后的危险,其他几人也皆是如此,所有人都使尽浑身解数不停地躲避着魔族的攻击,各路招式法宝统统亮出来了,哪怕面前其实什么东西也没有。 妖缇看着眼前着一幕不禁笑了出来,鬼咽烛的真正作用,今日是你们第一次见识,恐怕也会是最后一次。 笑意没持续多久他便又皱起了眉,在逐渐变得浓郁的白雾中,有两个人始终没有动作,一个是坐在轮椅上的瘸子,估计是吓昏过去动不了;另一个就是方才用剑刺中他的人。 “你……为何没事?”妖缇不解,这一行人他确实是第一次见,也确信当世无人可破鬼咽烛的雾气,但她就是完全不受影响。 褚微并不欲同他多说,只是把持鸣重新放回剑鞘中,手中捏着一枚诛杀符纸,缓缓朝其中注入灵力。 “不好意思了妖缇,你的乐子游戏到此结束了。” 话音落下,众人脚下白光大盛,瞬间将所有雾气震荡开来,带有灵栖峰标志的阵法以褚微为中心向四周展开,不断旋转。 转到某一个方向时陡然停止,带着阵中的人在妖缇眼前彻底消失,只留下还没搞清楚状况的一堆骷髅阴兵,和气急败坏的妖缇。 眼前环境再次清晰时,褚微已经到了桐林雪身边,与她在一处的还有那一队在沧渊附近历练的弟子,看样子是已经历练结束准备离开了。 看见他们突然出现桐林雪也很惊讶,她走向众人之中尚且清醒的褚微,问道:“你们那边可是遇见了什么危险?解峰主呢?” 这件事实在是有些麻烦,褚微也不知从何说起,“师父,发生的事情比较多,一时之间也说不太清楚,总之这一切现在暂时是结束了,天水城的魔族也抓到了。” 桐林雪皱眉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不寻常,不再继续追问:“那他们这是……?”一大群人都昏在地上,要带回去有些不好处理。 褚微看了眼解释道:“可能是在魔族吸入雾气太多了吧,暂时意识不清。” “你们还去了魔族?那还真是多亏你反应快及时传送回来了。”桐林雪实在想不到他们这一路竟会如此曲折,眼下多麻烦都算不上什么了,她必须要带着弟子安全抵达玄玉派。 褚微没敢继续往下说,他们不仅去了魔族,还十分不巧地遇见了魔族少主,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还是先不说了。 桐林雪仔细算了下,还清醒着的和昏迷的正好各有十二人,每人负责一个便能完全带回去了。 玄玉派的弟子到都还好说,彼此都还算有些交情,只是那三个万元宗的不太好分配。桐林雪主动扶起束瞳,司未时也交给了定原峰的一位师兄,最后就只剩下褚微和司檐月了。 司檐月还倒着轮椅上一动不动,褚微看着他直皱眉,虽说玄玉派中却是和她比较相熟,但是这么大个人待会御剑该怎么带走呢? 看着看着视线转到了他身下的轮椅上,这个东西万元宗里面应该有很多吧?丢下一把总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做好决定褚微也不再犹豫,走到司檐月面前将他整个身体抬起,拉过胳膊搭在自己肩膀上,让他呈现出一个伏在褚微身上的动作,末了还使用术法将他的要捆在她身上,这下可算是万无一失了。 桐林雪看她的样子欲言又止,想帮她出个主意吧,但褚微已经拔出剑就要出发了,最终还是什么也没说。 十二人御剑飞行,以最快的速度赶回玄玉派,抵达山门之后径直去向承灼峰,顺便还通知了万元宗宗主到这里领人。 趁着人还不算太多,褚微靠近师父将这一路上的经历仔仔细细又同她说了一遍,自然也没有落下遇见妖缇这件事。 站在她身边的桐林雪再次被她的话震惊,这可不仅仅是进入魔族那么简单,这是直接和魔族面对面碰上了,想要责备她两句可又不知如何说起,毕竟最后还是褚微带着所有人脱险的,桐林雪只能看着人无奈叹气。 这边刚把人放进承灼峰的厢房,解还便匆匆赶来,走路十分着急,像是被什么人给催回来的。 “这是怎么回事,你们不是在天水城吗?为何最后是和桐峰主一同回来的?”出了这么严重的事情,和他的失职脱不了关系,势必要问个清楚的。 褚微简单解释道:“他们是吸了妖缇鬼咽烛释放的白雾导致昏迷,师伯先别问那么多了,快看看什么时候能醒吧。” 人已经安然无恙的回来了,也就没有必要再急着过多去追问那些过程,先救人才是最重要的。 解还不再多言,一一上前为他们检查,轮到司檐月时动作肉眼可见地停顿了下,很快又恢复正常。 检查结束他才长舒一口气,“没什么大碍,都只是睡着了,鬼咽烛的雾气中有极强的致幻和致迷成分,看他们的样子吸入的还不算少,应该要睡上数十个时辰 13. 存金丹尸骨化污泥 《剑不斩我斩师门》全本免费阅读 小院中还和她走之前一样,只是石桌上落了不少花瓣,褚微随意挥手,灵气化成一缕微风卷起花瓣轻轻带到玉兰树根处。 她没有依照师姐的话好好休息,而是又开始了新一轮的修炼,同魔族交过手之后才彻底知道实力的差距,天赋已然既定没有办法改变,那就只有用努力来弥补了。 玄玉派金丹期的弟子不在少数,她的修为只在同辈中还算得上出类拔萃,但还完全无法同几年之后的妖缇相提并论,她不想到了那时还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褚微就这么一个人在院中待了一天一夜,第二天才推开屋门院外就响起了敲门声,“师妹,你醒了没有,掌门托人召你去青云峰,现在就在正殿外等着。”门外站着的人是童晚玉。 想来是为了昨日魔族之事,褚微快步走过去打开院门,“来了师姐,我这就赶过去。” 童晚玉点头,把刚才没说完的话继续说完:“传话的弟子说是召你一同去审问魔族,昨日和你一起去天水城的人应该都会在场,若是真能审处谁在幕后搞鬼,别说掌门了就连解师伯怕都不会轻易放过。” 外部敌人尚可有防备之法,内部蛀虫才是最让人猝不及防的存在,就好比这次差点毁了十三名弟子。 褚微听得出来师姐语气中的期待,还是将自己心中所想说了出来:“能审出来那是最好,就怕根本审不出来。”在一切尚未尘埃落定之前,再如何期待都是没有用途的。 褚微并不多做解释,说完之后便沿着小路赶去灵栖峰主宫了,二人刚打了个照面准备赶去青云峰,便听见那个方向传来一声巨响,震彻山峰,那动静估计玄玉派所有弟子都可以听到。 派来叫她的弟子十分紧张,马上抛下她不管,快速遇见朝声音传来的地方飞去,褚微紧随其后也追了过去。 赶到时青云峰演武场外围早已围满了人,五位峰主皆在场,面色如出一辙的难看,褚微只能到上空去查探情况,包围中央处是一团黑糊糊的看不清形状的泥状物质,旁边还有不少女修捂着嘴巴呕吐。 再结合曲应,武枢和颜瓷脸上难以言喻的神色,一个大胆的猜想出现在褚微心中——那团东西,就是抓回来的魔族。 和清来的比她更早,一发现在天上的她就连忙挥手示意,褚微向她所在的方向,稳稳当当停在她身边。 刚站稳和清就开始喋喋不休说个不停:“师姐你怎么才来啊,你都不知道刚刚发生了什么,真是太诡异了。” “发生了什么?” 和清故意压低了声音,想营造出一种紧张的氛围:“那魔族提前被绑在演武场中央,安安静静的看不出丝毫异常,谁料!掌门刚说开始审问,甚至还没开始问,他突然就抖如筛糠,没过多久整个人又直直倒下,身体快速膨胀变形,最后竟是直接炸开了!呐,变成了现在这副模样,黏黏糊糊的。” 有一股猜想成真的难言感哽在心头,褚微实在不知道是该说幕后之人的心思过于好猜了,还好说急于摆脱线索才出此下策。 掌门脸上的表情也十分难看,审问对象都没有了,召来这么多人好像也没有什么必要了,场中弟子纷纷将视线投到身上,等待下一步决定。 季听雪尤其着急,直接问道:“父亲,我们必须要把指使此事的人抓起来!女儿这次只是差点回不来,万一下次就真回不来了怎么办!” 自己的女儿在历练中遭受袭击,他这个做父亲的却找不到一点线索,他比谁都要郁闷,还是只能说:“此事暂且先搁置,待我与诸位峰主商议过后再做打算。” 这话说出来就是要散场了,纵是季听雪还有些不愿也不得不跟着肖玦一起离开,褚微也不打算在这里多留,叫上和清就要回去。 褚微看着那堆不可名状的东西,脚下朝前走了两步,短暂移动间好像有什么东西在眼前一闪而过,褚微顿住脚步又向后退回去,目光始终盯着那处不移开,来回几次确认那黑泥中确实有东西。 和清不解她的行为,“师姐你这是在做什么啊?是新的修炼方法吗?” 褚微没接她的话,向着那堆东西伸出右手,五指微微蜷起,掌心冒着点点雷电,隔着几丈的距离用雷法从那堆黑泥中挖出一枚深红的金丹。 比鲜血还要幽深的红色,还不断滴落着黑色的污泥,被紫色的雷电团团围起,送到褚微眼前。 众人停下离开的脚步,重新回到演武场中,讨论声接二连三地响起。 “那是个什么东西?是金丹吗?” “不可能吧?没听说过魔族的人也会有金丹啊?这该不会是没化完的骨头吧?” “也不像骨头啊,有光照的时候它还能发光呢,而且大小也和金丹很像啊,只是颜色有些不同而已。” …… 正在众说纷纭,交谈不休之时,丛金玉直接从檐下飞过来,落到褚微面前对着那个东西看个不停。 “这个东西……”丛金玉摩挲着下巴给出最终定论,“确实是一枚金丹。不过是何缘故会出现在魔族体内,而且还变成这种颜色还不清楚。” 季庭不是很赞同:“丛师弟你这看得准吗,魔族当真会有金丹?莫不是看错了平白误了弟子们的时间。” 丛金玉却是坚定摇头:“不会错的师兄,魔族可以通过吞噬他人来获得金丹,不过大部分情况下过了月余就会消失。现在此人已死,我暂时还不能断定这枚金丹是魔族自己修炼出来的,还是吞噬他人获得的。” 他自成为一峰之主后便对与魔族有关的事情格外感兴趣,各大门派中有关的记载几乎都看了个遍,说的话自然也不是无凭无据的。 众弟子再次将目光放到了那枚金丹上,颜瓷开口问他:“那师父,我们现在该如何处理这枚金丹?看着样子一时半会儿也不会碎,难不成魔族的东西要一直放在我们玄玉派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