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轩古佳涵可小可大》 第1章 接个头 1940年6月10日,申浦市。 “叮叮叮叮” 在法租界的一间房内,桌上的电话突然急促地响起。 一个年轻人走过来,抓起电话,把嘴里的烟用左手夹住,吐了口烟后,才懒洋洋地“喂,哪里?” 这人二十出头,穿着一身英国呢绒做的西服,中等个子,头发打了蜡,相貌称不上特别帅,但也有棱有角,他的眼神很有灵气,脸上一股英气,属于那种耐看型。 “谢轩吗?我是莫顿鼎。” 谢轩像变戏法似的,脸上马上换了堆满了笑容,隔着电话,不由欠了欠身“莫主任好,有什么吩咐?” 所谓的“主任”,是申浦特工部主任,申浦最大的特务头子。 这个特工部,是日军扶持的一个特务机构。专门用来对付抗日者,包括地下党、军统、中统、救国军等。 所以,莫顿鼎也是申浦最大的汉奸特务。 莫主任沉声说道“上午十点半,公共码头的客轮嘉禾号上,会有一位重要的‘客人’……” 说到“客人”时,莫顿鼎特意加重了语气。 谢轩连忙问“窑洞的还是山城的?” “窑洞的。” 谢轩又问“有接头人吗?要不要一起抓?” 莫主任轻声笑了笑“接头人就是你嘛,对方戴礼帽,左手油伞,右手藤箱,接头暗号是你先问他是黄先生吗?李先生让我来接你。他回道对不起,我姓邓。对了,你换身青色长衫,手里拿份申报。得手后,把他带到你们四处的安全屋。” 谢轩问“莫主任要见这人吗?” 莫主任笑了笑,调侃道“哟,人还没抓到呢,就安排我审了?” 谢轩是他的爱将,也是心腹,四个行动处,他能指挥得动的,也就是谢轩的四处。 谢轩得意一笑“主任亲自布置的任务,还有这么准确的情报,抓不到人,我跳黄江算了。” 挂了电话后,谢轩点了根烟,抽了一半后,突然把烟掐灭,朝外面大喊一声“小麻子!” “处长有何吩咐?” 一个脸上有几粒麻子,戴着鸭舌帽的年轻人跑了进来,一脸谄媚地笑道。 “把一科的兄弟们叫上,去码头干活。” 小麻子没有多问,应道“是。” 他脸上的麻子其实不算多,因为姓麻,叫麻天,所以谢轩就给他起了个外号小麻子。 整个申浦市敢这么叫他的,也就只有谢轩。 换成别人,哪怕是日本人,麻天都敢一脚踹过去。 当初谢轩第一次喊他小麻子时,麻天也翻了脸,拔出刀子就冲了过来,但被谢轩一招制伏后,就只能接受这个外号。 自那之后,他对谢轩唯命是从,有人形容,他就是谢轩养的一条恶犬。 随后,谢轩换下西装,穿了件青色长衫,带着一帮手下出了门。 麻天也换了件对襟短衣,这是码头苦力的标准穿着。 其他人,也都换上了普通百姓的服装,去码头执行任务,就得有配套的衣服。 作为职业特务,衣着必须时刻与环境协调,这是最基本的素质。 “动手吗?” 在四处斜对面的拐角处,两名男子在低声交谈,说话的是一名灰衣尖脸男子。 “这么多人,找死么?先撤,杀他的机会多得很。” 另外一名高大的男子低声训斥道。 灰衣男子叫卢泽明,是军统申浦站第三行动大队的行动人员。 而高大男子,是大队长骆文琢。 他们在这里,是想暗杀特工部的谢轩! 到码头后,麻天等人散开,有的人装作旅客,有的装作苦力,还有的成了黄包车夫。 谢轩找了个茶棚,叫了壶茶,悠闲的看着申报上的时政新闻。 这年头的客船,可没有准点一说,说是上午到,说不定下午才能靠岸。 还好,今天的航班还算靠谱,十点一刻,嘉禾号终于出现在江面。 半个小时后,嘉禾号上的客人开始下船后,谢玉轩才抓起报纸,朝着旅客出口走去。 下船的客人形形色色,有拖家带口的,还有扛着货物跑单帮的,当然,也有背着包袱,或是提着行李的独身客。 谢轩并没有直接走到出口的旅客通道,而是站在远处,将下船的旅客尽收眼底。 每个人的衣着、神态,走路的姿势,以及他们的目光,都能分析出不少信息。 比如哪些人是来探亲访友的,哪些人是来投亲的,哪些人心事重重,哪些人做贼心虚,只要他看一眼,就能看个大概。 谢轩重点注意着人群中的有“礼帽、油伞、藤箱”这三样特征的,这年头,这些都是常用物品,哪怕三样加在一起,也有好几个人具备。 但如果加上“左手油伞,右手藤箱”,就只剩下三个人了。 谢轩将目光移向化身为黄包车夫的麻天,对方朝他点了点头,同时右手伸出三个手指头。 显然,麻天也确定了三个嫌疑人。 “是黄先生吗?李先生让我来接你。” 谢轩伸出手里的申报,拦住第一个嫌疑人。 此人留着山羊胡子,带着眼镜,五十岁左右,左手的油伞撑在地上当手杖使用。 “侬是啥银?” “是黄先生吗?李先生让我来接你。” “不是的啦,侬认错人了啦。” 对方没对上暗号,谢轩将手放下,同时朝远处的麻天使了个眼色。 等这位老者走出码头后,自然有四处的人跟上。 在没有找到目标之前,所有嫌疑人都必须监控起来,随时准备把人抓回去。 过了一会,又有一个左手拿伞,右手拧藤箱的男子走了过来,此人约三十来岁,高鼻脸尖细眼。 “是黄先生吗?李先生让我来接你。” “我不认识你,我也不姓李。” 谢轩暗暗皱了皱眉,这两个人都没对上暗号,难道会是第三个? 包括麻天在内,所有特工部的特务,都把注意力放在第三人身上。 谢轩的目光,也有意无意放在那人身上。 一身白色的西装,戴着白色的礼帽,左手一把油伞,右手拎着个小小的藤箱,还戴了副很时髦的墨镜,脚下一双意国皮鞋,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洋气。 谢轩只是看了一眼对方走路的姿势,马上就断定,这是一个女人。 男女因为生理结构,以及长年养成的习惯,走路的姿势是不一样的。 就算刻意改变,在他这样的特务面前,也会露出端倪。 难道,这女人才是地下党? 谢轩伸出手里的报纸,把她拦下“是黄先生吗?李先生让我来接你。” 那人看了谢轩一眼,扭头就走“你认错人了。” 她的声音掩饰得很好,听起来有点沙哑,除了声音有点尖外,完全听不出是女声。 谢轩一把拉着对方的手“你不姓黄?” 细滑柔软,手感不错,确定是女性无疑。 “对不起,我姓郑。” 对方将谢轩的手甩开,狠狠地瞪了谢轩一眼。 她确实是女的,虽然身着男装,声音和外貌都变了,但毕竟还是女人,被陌生男子摸着手,自然不高兴。 谢轩朝远处的麻天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可以行动。 麻天点了点头,随后一挥手,一科的其他人看到他的手势后,迅速悄无声息撤出了码头。 谢轩没走,他又坐回了刚才的茶棚。 他给自已倒了碗茶,慢条斯理地抿着,一点也没要走的意思。 只是他的目光,时不时瞥出出口方向。 只要嘉禾号上还有人,他就不能走,抓人就像打猎,需要极强的耐心。 等码头上的人走得差不多时,嘉禾号上突然又走出一名穿着灰色长褂的中年男子国字脸,带圆头黑框眼镜,左手拿着一把油伞,右手拧着一只不大藤箱。 他的帽沿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在下船时,看似无意,实则目光四处扫视,早把码头一切尽收眼底。 当拿着申报的谢轩走过去时,男子放慢了脚步,目光在申报上停留片刻。 “是黄先生吗?李先生让我来接你。” “对不起,我姓邓。” 谢轩咧了咧嘴,露出一个无声的笑容。 第2章 自已人 接到谢轩的电话时,莫顿鼎很是欣慰,今天的行动他非常满意。 这也再次证明,谢轩不仅能力很强,同时也很忠诚可靠。 谢轩是他一手提拔起来的亲信,跟着他一起给日本人做事,现在经受住了考验,还证明了能力,他脸上也有光。 放下电话后,莫顿鼎拿起桌上的哈德门,递了一支给旁边穿着日军军服的中岛正雄“中岛曹长,我就说嘛,我的人绝不会有问题。人,已经抓到了。” 中岛正雄满意地点了点头“哟西。” 最近特工部几次行动失败,特高课很是不满,怀疑内部出了抗日者,特意安排这次甄别行动。 这次抓的所谓地下党,其实是一名投诚人员。 当然,针对的不仅仅是谢轩,所有特工部的干部,都是怀疑对象。 谢轩通过考验,中岛正雄也挺开心,他跟谢轩关系不错,不希望,也不相信谢轩与抗日者有任何关系。 事实也证明,从共党那边过来的,对待原来的同志比其他人更狠。 莫顿鼎到安全屋时,还没进去,就听到了阵阵鬼哭狼嚎的惨叫声。 他加快脚步,心想,谢轩下手一向狠辣,可别把人整得太惨。 走进去,看到谢轩正悠哉悠哉地喝着酒,面前摆着两味卤菜,一包花生米,手里还夹着烟。一粒花生米,一口酒,再来口烟,简直就是神仙般的日子。 而那个从码头带回来的“邓先生”,双手被吊在横梁上,但又没有完全吊起来,让他的脚尖能着地。 这样看着不算很惨,但时间长了会非常难受,毕竟脚尖不可能顶住全身,一旦没顶住,整个身子的力量,就全部吊在双手上,无比痛苦。 他的眼镜早被踩碎在地上,边上有一滩不知道是血还是水的液体。 一位光着膀子的特务,正卖力地挥动着鞭子,每一鞭下去,都会引起阵阵嚎叫。 他身上的灰色长褂已经烂了,一条条的血槽,向外流着血,完全浸透了整件衣服。 谢轩对眼前的一切视若无睹,他惬意地吸了口烟,好像这不是用刑,而是在看舞台剧似的。 “主任。” 看到莫顿鼎进来,谢轩迅速将手里的烟头一丢,马上起身迎了过来。 莫顿鼎的眉头蹙了蹙“怎么用上刑了?” 谢轩指着那人解释道“此人一点也不老实,满嘴胡言乱语,说他是冤枉的,说是误会,我能信他?” 听到莫顿鼎的声音,受刑的“邓先生”突然像打了鸡血似的,他猛烈地挣扎着,嘴里大喊大叫 “莫先生吗……莫先生救我,救命啊!” 谢轩冷笑道“天王老子也救不了你,把他舌头割了,牙齿全拔掉,还看他敢乱说话不。” 莫顿鼎突然开口“谢轩,不必了。” 谢轩很是疑惑“主任……,这……” 莫顿鼎沉吟道“放他下来吧,这确实是场误会。” “主任说是误会,那一定是误会。” 谢轩挥了挥手,让人把他放下来,既没问原因,也无需莫顿鼎解释。 莫顿鼎解释道“这是特高课安排的一次甄别行动,并非针对你。” 谢轩的行为令莫顿鼎很欣慰,他在特工部没几个亲信,特别是几个行动处,基本上都被李君世的人把持着。 谢轩唯他马首是瞻,又是坚定的亲日者,这让他做事更有底气。 经过这次甄别,以后谁还要说谢轩有反日嫌疑,他第一个反对。 谢轩愤愤不平地说“我是主任的人,特高课不信任我,那就是不信任主任。我看,这不是特高课的主意,是李副主任的意思吧。” 莫顿鼎虽是特工部的主任,但并非特工部的一把手。他与李君世这个副主任,并没有统属关系,甚至,李君世更被日本人看重。 特工部的大部分人,眼里只有李君世,而没有他这个主任。 莫顿鼎的脸色果然变了,他资历比李君世老,能力也比李君世强,李君世用下三滥的手段,利用地痞流氓,拉拢利诱山城那边的特务,导致李君世的实力比他还强。 特工部四个行动处,也就谢轩听他的,其他三个处长,如果没有李君世点头,他都指挥不动。 “邓先生”一瘸一拐地走过来,懦弱着说“莫先生……” “莫你娘的头!你早认识莫先生,为何不早点说?” 谢轩飞起一脚,把他踢倒在地,大骂道。 “我……我……说了是误会啊。” 谢轩抬起脚,又要踢过去“误你娘的……” 莫顿鼎一把拉住谢轩,劝慰道“谢轩,算了。” 他真担心谢轩没心住力,会让对方当场丧命。 谢轩狠狠地瞪了那人一眼“主任说算了,就暂时放你一马。” 莫顿鼎朝卷缩在地上的男子朝了朝手,说道“这位是谢轩谢处长,以后,他就是你的长官了。” 谢轩马上叫道“什么?让他跟着我?四处可不养闲人。” 莫顿鼎说道“他原来是申浦地下党,对你的工作还是很有帮助的,而且,申浦地下党的新市委书计,过几天真会来申浦。” 谢轩斜睨了邓坚持一眼,问“新书计跟他有关系?” “他们共过事。” “好吧,让他留下来抓新书计。” “邓坚持见过谢处长,请多关照。” “你还真姓邓啊。” “报告谢处长,以后我的真名就叫邓坚持。” “先别忙谢我,能不能留下来,还得看你的表现。” 邓坚持连连欠身,脸上堆满了奉承的笑容“一定好好表现,绝不给谢处长添麻烦。” 哪怕他刚被谢轩收拾得很惨,也不敢表现得丝毫不满,甚至还要让人觉得他是求之不得。 莫顿鼎拍了拍邓坚持的肩膀,鼓励道“跟着谢轩,会有前途的,好好干。”小说 邓坚持忍着痛,连连鞠躬“多谢主任,以后我一定跟着谢处长好好干,不给谢处长添麻烦,不给莫主任丢脸。” 莫顿鼎走后,谢轩就让邓坚持把他的经历写个自述,从他记事起开始,不能有我们要隐瞒。 邓坚持犹豫着问“谢处长,能不能先去看医生?” “不行!” 谢轩的语气,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邓坚持退而求其次“那能否配副眼镜?” 他是真正的近视眼,没了眼镜,看人都是模模糊糊。他现在也只是确认了谢轩的声音,还没完全看清他的相貌。 谢轩冷笑着说“近视眼没有眼镜也能写的,你是不想写,还是不敢写?怎么,有什么是不能说出来的?难道还想跟地下党联系?” “不敢,我马上写,马上写。” 谢轩咄咄逼人,这么一大顶帽子,邓坚持可不敢戴。 他原本以为,有莫顿鼎的关照,谢轩会对他有所客气。 据他所知,谢轩也是从共产党那边过来的,就算不念曾经是同志的旧情,怎么也不能这么下死手吧。 可现在看来,是自已想多了。 邓坚持并不知道,谢轩确实是从共产党那边过来的,但是,他没有变节,依然是坚定的共产党!心中的信仰没变,革命的理想还在! 只不过,他与组织失去了联系,变成了一只孤雁。 不仅如此,申浦地下党还视他为叛徒,屠杀抗日志士的刽子手,说不定已经有了锄奸的计划。 为了能在特工部潜伏,谢轩只能忍辱负重,哪怕引起再大的误会,也在所不惜。 另外,谢轩还有一层身份,他是军统申浦三站的站长。 军统在申浦,设立了三个军统站,第一站规模最大,也是常规站,有5个情报组、8个行动大队和情报、行动混合的“新一组”。 申浦一站与日寇的交手中损失颇大,山城另行建立第二站,只搜集情报,不从事行动工作。 而谢轩的第三站,负责潜伏在敌营,直接与山城联络。 谢轩领导的军统三站,有一部当值电台,还有一部备用电台,另外设有一个交通站,两名交通员,一名译电员,以及包括谢轩在内的几名潜伏在日伪机关的情报人员。 三个站之间,不发生横向联系,也没有统属关系。 正因为没发生横向联系,军统一站的“锄奸”行动,就锄到谢轩头上来了。 邓坚持是个软骨头,带到安全屋后,马上就说是误会。 谢轩当时一听,就知道这是个可耻的叛徒,正好借机收拾他。同时,也能对他的经历有一个详细的了解。 为让邓坚持尽快写完,谢轩把他带回了行动四处。 特工部有四个行动处,各有分工,其中四处负责租界的抗日分子。 为方便行事,除了行动一处外,其他几个处都没在特工部办公。 四处虽负责租界,但只在租界设了几处情报站和安全屋,主要还在华界办公。 租界很多时候都不方便办事,就得到华界去办,毕竟华界是特工部的绝对实力范围。 “处长,抓回来的是个娘们。” 麻天看到谢轩的车子进了大门后,马上跑了出来,帮他拉开车门后,躬身说道。 麻天在申浦是个极为嚣张的人,有时他连莫顿鼎和李君世都不放在眼里,但他对谢轩却毕恭毕敬。 有人形容,他就像谢轩养的一条狗,谁要是敢对谢轩动手,他会第一时间扑上去,把对方撕成碎片。 “走,去看看。” 第3章 情报站 郑雅智怎么也没想到,光天化日竟然有人敢绑架。 她确实是女性,还是个现代女性,富家小姐。 她父亲在申浦,也算有头有脸的人物,她倒要看看,是什么样的小瘪三,敢对她郑大小姐下手。 听到开门声,郑雅智转过头,一眼就认出了谢轩,指着他的鼻子骂道 “原来是你哦,在码头上我就发现,你不是什么好人!地痞流氓,赶紧放我走!” 谢轩丝毫不以为意,拱了拱手,微笑着说“邓先生好。” 郑雅智大叫道“你耳聋啦,我不姓邓,我姓郑!” 她终于知道为何自己会被绑过来了,原来是谢轩听错了,聋子一个!“郑”和“邓”难道都分不清吗? 谢轩笑了笑“不管你是姓邓还是姓郑,既来之则安之嘛。来人,给郑先生上茶。” 郑雅智摆了摆手,冷声说道“不必了,我马上要走。” 麻天可不管郑雅智要不要走,也不管她是不是美女,倒了杯水端了过来,随手扔到她面前。 而谢轩,则递过来一张表。 郑雅智看了一眼,脸色一变“这是什么意思?” 这张表是信息采集表,上面需要填上姓名、年龄、性别、职业、住址等基本情况。 谢轩脸上还是挂着微笑“没什么意思,请郑先生登记一下基本情况。” 他说到“先生”这两个字时,特意加重了语气。 郑雅智原本还想反唇相讥,顺手就要把这张表撕碎,可看到谢轩戏谑的眼神后,突然改变了主意,抓起桌上的钢笔,在纸上一挥而就。 谢轩与麻天,一个唱白脸,一个唱红脸,她一个姑娘家,落到这帮人手里,还是少做口舌之争为好。 写完后,把笔一扔,站起身说“这下我可以走了吧?” 谢轩笑了笑“还得核实。” 说完,他朝麻天一使眼色,麻天马上拿起纸走了出去。 听到“核实”,郑雅智再次脸色一变,其他问题都不怕,就担心谢轩核实她的“性别”。 果然,什么事都怕认真,一项项核实之后,郑雅智的身份终于浮出水面。 等郑雅智离开的时候,已经是一个小时之后,她父亲是海青纺织厂的老板郑海,派了辆汽车来接她。 郑雅智拉开车门时,返身瞪着谢轩,意味深长地说“我记住你了。” 谢轩微笑着说“欢迎郑小姐常来玩。” 郑雅智上车后,重重地关上门“这个鬼地方,我再也不会来了。” 她恨透了谢轩,不仅识破了自己的身份,还被他羞辱,如果此时她有把枪,一定会毫不犹豫朝谢轩开枪,在他身上留几个血窟窿。 “谢处长,这是我家老爷的一点意思,不成敬意。” 郑家的司机则走到谢轩身边,拿出一个信封,双手递给谢轩,很是恭敬地说道。 申浦的特务,仗着有日本人撑腰,嚣张跋扈,只要跟他们沾上,不死也得脱层皮。 这次郑雅智能顺利离开这里,是因为郑海答应“孝敬”。 谢轩拆开信封看了一眼,里面是张支票,抽出来看了一眼上面的数字,满意地塞了回来。 他也没跟司机说话,朝他摆了摆手,示意他可以离开了。 司机正要走,没想到郑雅智却突然打开车门,怒气冲冲地走了过来“你刚才收了什么东西?拿给我!” 她在车里看到了刚才的一幕,知道谢轩肯定是收了郑家的好处。 她是清白无辜的,自然不能被这些汉奸特务敲诈勒索。 谢轩淡淡地说“怎么,郑小姐还想在这里多待会?那行,我让人准备房间,咱们好好聊聊。” 司机赶紧过来,低声劝说着“小姐,老爷在家里等着你呢,夫人听说你被扣,都急病了。” 郑雅智一听,只好悻悻离去,临上车前,还忘不了狠狠地瞪了谢轩一眼。 她跟谢轩的梁子,算是结下了! 把支票交给麻天处理后,谢轩换了套衣服又出去了。 谢轩有个喝茶的习惯,没事喜欢去茶楼,既是消遣,也可以探听消息。 申浦的茶楼,大多具备信息交换的功能,有些茶楼,甚至是一些货物的默认交易所。 谢轩经常去的是吉庆茶楼,是做五金、药品方面的掮客常聚的地方。 自从日军占领申浦后,五金和药品立刻成为了管制物资,交易也转入了半地下。 有些抗日组织,为了弄到这些物资,也会装扮成商人来这里交易。 但今天,谢轩去茶楼,既不是为了探听消息,也不是为了当掮客。 谢轩在申浦是有头有脑的人物,他来吉庆茶楼,自然要坐二楼的雅座。 不仅如此,吉庆茶楼的老板娘古佳涵,亲自拎着一壶茶,端着四样点心走了进来。 “谢先生今天这么得闲?” 古佳涵的声音悦耳,像出谷的黄莺一样,光是听声音就让人浑身舒坦。 她麻利地摆放着点心,又俯身给谢轩倒了杯茶,人就退到一旁,显得热情又庄重。 古佳涵虽开着吉庆茶楼,可年纪并不大,不到二十,瓜子脸,柳叶眉,水灵灵的大眼睛,像两粒黑珍珠一样,乌黑发亮,留着齐耳短发,身材匀称,身着一条蓝色旗袍,令人赏心悦目。 谢轩见古佳涵的目光望过来,连忙端起茶,闻了闻茶香后,轻轻抿了一口,随口说“刚忙完,来看看你。” 古佳涵正好在特工部四处与谢轩家的中间,谢轩每次去出门,都要经过这里。 谢轩之前就偶尔会在这里喝喝茶,古佳涵几个月前盘下这里,谢轩就来得多了。 并非古佳涵长得好看,也不是因为这里的茶好喝,而是因为他发现了古佳涵的真正身份。 这里是申浦地下党的情报站,古佳涵的真正身份是地下党员! 发现这个秘密后,谢轩激动得一夜没睡! 他与党组织已经失去联系近一年,上级一直没与他联络,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许是上线出了问题,也许是组织另有安排。 他想了很多办法,都没能与组织联系上,唯一的办法,就是通过吉庆茶楼,变相与组织联系。 就算是这样,他也得冒着天大的风险,既要保护吉庆茶楼,也不能让古佳涵知道他的真正身份。 他现在是特工部的行动四处处长,主要工作是对付租界的抗日分子,在组织看来,自已已经是彻头彻尾的汉奸特务,甚至已经列上了锄奸名单。 可谢轩心里的苦谁又能知道?他要忍辱负重,还不能让人怀疑,得在特工部混好,一切汉奸特务的特征,他都必须具备,比如心狠手辣、贪财好色。 只要不是真正的抗日者,谢轩都能做到心狠手辣,身在敌营,贪财就是为组织筹备经费,他也没有心理负担。 只是好色,可是违反组织纪律的。 谢轩任何时候都没有忘记,自已是一名党员,有坚定的信仰,对党无比忠诚,可不能犯生活作风问题。 可见到古佳涵后,他就可以给自已贴上“好色”的标签了。 他经常来吉庆茶楼,行动四处,甚至整个特工部的特务,都知道他看上了这个丫头。 所以,其他茶楼,特务们都敢去扰乱,唯独吉庆茶楼,没人敢来闹事,哪怕就是地痞流氓,也不敢乱来。 之前有个人,想在吉庆茶楼吃白食,被谢轩以抗日分子的名义抓进特工部,现在只剩下半条命了。 从此以后,再也没人敢来闹事了。 第4章 三天 古佳涵当然也知道谢轩对她有想法,只是,谢轩是特务,还是特工部的行动处长,手上沾满了抗日者的鲜血。 他是敌人,坚决打击的对象。 要不是需要借助谢轩的身份,用以保护这个情报站,早就除掉这个叛徒了!她心底,对谢轩有一种痛恨的厌恶。 “我有什么好看的?” 古佳涵脸上一红,羞涩地别过头,心里暗骂谢轩无耻。 “你比花还好看,比画上的美人还美。” “瞎说。对了,你今天忙啥了?” 古佳涵知道,不能让谢轩再说下去了,否则他的话越来了越不堪入耳。 敌人的话再好听,也不能当真,只能当作是放屁。 “抓人。” 古佳涵嗔恼着说“你就知道抓人!再抓下去,人家都要喊你申浦小阎王了。” 谢轩在申浦“凶名”在外,只要落在他手里,不死也得扒层皮。多少人因为落在他手里,变得倾家荡产、家破人亡。 他抓的人,都是善良正直的中国人。 谢轩笑了笑,不以为然地说“这些破坏分子,破坏治安,影响和平,都必须抓起来。今天只抓了个小喽啰,下次再抓个大的。至于申浦小阎王这个名字,我倒觉得蛮好听的。”小说 “哪有那么多破坏分子?都是中国人!” 古佳涵心里一惊,谢轩所说的“大的”,会是什么人呢?她暗暗焦急,却又不好明问。 谢轩叮嘱道“你这想法很危险啊,中国人并不一定都是老实人,那些抗日者很危险。你好好开茶楼,别的不要管。” “我才不管这些呢,只是觉得,中国人何必为难中国人?” 谢轩理直气壮地说“只要他们不搞破坏,不当恐怖分子,我又怎么会为难他们呢?” “你总是这么多歪理,小心以后遭报应!” “这是我的使命。” 古佳涵柔声劝道“我觉得你还是给自已积点德,有些人能不抓就别抓。” “那可不行,下次会来个申浦最大的地下党,必须抓!” “你就是劝不听,我不跟你说了。” 古佳涵气鼓鼓地离开了,谢轩无意间说的这句话太重要了,她必须把这个情报马上传出去。 古佳涵一走,谢轩自然也没了兴致,他来吉庆茶楼,不就是看美人吗? 谢轩走后,古佳涵到柜台打了个转,向掌柜罗义亮轻轻点了点头后,就去了后院。 随后,罗义亮也放下手里的账本,目光扫视了一眼茶楼的大堂后,离开了柜台。 古佳涵正在房间内焦急地走来走去,见到罗义亮后,马上迎了上来,急切地说“老罗,刚才谢轩无意间透露,敌人已经知道新书计要来申浦了。” 申浦最大的地下党,不就是新上任的申浦市委书计么? 罗义亮国字脸上的两道浓眉,紧紧地蹙了起来“他们是怎么知道的?” 罗义亮表达是吉庆茶楼的掌柜,实则是情报站的负责人,古佳涵的上级。 古佳涵摇了摇头“他没说,我也不好多打听。他的原话是下次会来个申浦最大的地下党,必须抓!” 谢轩说话油嘴滑舌,而且不怀好意,她从心里厌恶这个人。 要不是碍于谢轩的身份,她早就不理会谢轩了。 罗义亮安慰道“佳涵,你受委屈了。” 他当然知道谢轩来吉庆茶楼的用意,换成别人,他都不会同意古佳涵与之见面。 谢轩是叛徒,手里沾满了革命同志的鲜血,他之前向上级报告,要锄掉谢轩这个特务汉奸。 古佳涵右手紧紧握成拳头,激动地说“老罗,我有一个请求。以后要是除掉谢轩这个叛徒,我想亲自动手。” 整天跟一个特务,还是个叛徒打交道,她的神经绷得紧紧的。说错一句话,不仅会导致自已被捕,还会连累其他同志。 罗义亮板着脸,严肃地说“你一个女同志,动什么手?况且谢轩身手不错,枪法也好,行事又谨慎,不可贸然行事。” “革命还分男女吗?你可不能瞧不起女性,况且,我的枪法也很不错呢。” “到时候再说吧,先把情报送出去,希望能来得及。” 吉庆茶楼这个情报站,是省委设立的秘密情报站,他们的任务,是扎根在敌人占领的这座城市。 情报战线的第一原则就是安全,任何情报,都没有安全重要。 没过一会,情报站的交通员,也是吉庆茶楼的伙计张浩权,换了身衣服从后门悄然离开…… 谢轩其实一直没有走远,他在对面的馄饨摊吃了一碗馄饨,看张浩权出来后,才几口把馄饨吃完回到四处。 吉庆茶楼的几人,视他为敌人、叛徒,而谢轩则视他们为同志、战友。 他虽不是情报站的人,可为了情报站的安全,他暗中出了很多力。 谢轩离开没多久,一个骑着脚踏车的干瘦男子,也出现在馄饨摊。 他在刚才谢轩的位子坐下,也点了碗馄饨,几口吃完之后,朝着相反的方向离开了,最后,竟然去了特工部。 “看到没有,谢轩身后还有人,幸好没动手,要不然会坏事。” 骆文琢在更远处看着这个男子,心有余悸地说道。 卢泽明阴恻恻地说“他总有落单的时候……” 干瘦男子径直到了特工部副主任李君世的办公室报告“李主任,谢轩一个人跑到吉庆茶楼,还在外面吃了碗馄饨,很是可疑。” 他叫左春荣,特工部行动四处二科科长,虽是谢轩的手下,实则是李君世的人。 谢轩的四处,并非铁板一块,李君世也不会让谢轩一家独大,明里暗里安插了不少人。 李君世整了整西装,摸了摸了发蜡的大背头,问“除了这个,还有什么?” 李君世虽然只是特工部的副主任,可他的实力比莫顿鼎大得多。 甚至,这个主任的位子,也是李君世故意让出来的,毕竟,莫顿鼎的资历比他要老些,他得借助莫顿鼎的名气。 谢轩是莫顿鼎的人,李君世当然要除之而后快。 李君世的控制欲很强,他希望特工部全部掌握在他一个人手里,莫顿鼎只能做个名义上的主任。 左春荣笃定地说“其他没什么了,他经常去吉庆茶楼,肯定不正常。” 李君世没好气地骂道“不正常个屁,他看上茶楼老板娘了。” 他让左春荣去行动四处,是为了让他监视谢轩,这傻子天天跟踪谢轩,还怀疑谢轩。 今天的甄别行动,确实是他提议的,谢轩干脆利索地抓了邓坚持,通过了考验,以后只需要监视谢轩,别太为莫顿鼎卖命就行了。 左春荣坚持着说“我看不像,他要是看上老板娘了,岂不早把人收了?他去吉庆茶楼,一定另有所图。” 李君世指着他的鼻子骂道“你就是个粗人,知道强扭的瓜不甜不?谢轩要抱得美人归,可不能用强。” 左春荣梗了梗脖子,瓮声瓮气地说道“反正我觉得,谢轩很可疑。” 李君世没好气地说“他今天刚通过甄别,日本人都觉得没问题,你还查什么查?” 他也希望通过谢轩打击莫顿鼎,争取把四处也掌握在自已手里。 可谢轩表现得很出色,完全没有任何抗日的迹象。 左春荣坚持道“我相信自已的感觉。” 李君世说道“你要查可以,但有一条,不能被他察觉。我可提醒你,谢轩整起人来,厉害着呢。你的主要任务是监视他,不得凭空臆造,更不能无中生有。” 左春荣不以为然地说“我才不怕他呢,况且,我是主任的人,他能奈我何?我吃定他了,总有一天要把他拉下马!” 李君世答应过他,只要把谢轩拉下马,以后四处的处长,就是他的,这才是最大的动力。 离开特工部后,左春荣心情非常之愉悦,也没回四处,拐到了久安里。 他在这里有套房子,还有个女人阿萍。 左春荣很疼爱这个女人,他来这里的次数,比回家的次数还多。 可左春荣却不知道,这是他最后一次来这里了…… “处长,邓坚持还在写着呢。” 麻天见谢轩回来,马上一溜烟跑了过来,脸上洋溢着谄媚的笑容。 谢轩冷冷地说“让他赶紧写,不写完别想吃饭,更不能睡觉!” 从踏入特工部四处的那一刻起,他就立马变成了那个冷酷无情,心狠手辣的汉奸特务。 得知谢轩的命令,邓坚持心里阵阵发苦。 原本就被揍得连他娘都认不出来了,眼镜也被踩碎,全身都是伤,还让他写自述,得从记事起开始写,不仅不给治伤,不写完还不给吃饭,不让睡觉。 这不跟再受次刑一样吗? 可心里再苦,也不敢表露出来啊。 莫顿鼎已经发话,以后他就是四处的人了。 在谢轩手底下吃饭,他敢得罪这个小阎王? 直到天完全黑了,邓坚持才终于写完,拿给谢轩看,后者又问了很多。 比如,邓坚持刚加入共产党的经历,以及他叛变的过程。 最重要的,当然是这次甄别行动的详细情况。 邓坚持辩解道“谢处长,这次的甄别行动,是特高课策划,特工部具体实施,并非针对你一个人。” 谢轩淡淡地说“特高课的行动,我当然支持。” 邓坚持脸上一喜“谢处长能理解就好。” 谢轩说道“你好好休息,把伤尽快养好,过两天配合我在四处也搞一次甄别。” 既然是特高课的意思,他正好可以利用一下。 甄别嘛,人人都可以怀疑,特别是他看不顺眼的那几个,自然而然就成了重点甄别对象。 邓坚持苦着脸,犹豫着说“这个……,我的伤,恐怕……几天好不了。要不,我还是回莫主任那边吧?” 谢轩冷冷地说“好不了也得好,我再给你加一天,三天之后,你不好也得好。还有,以后你是四处的人了,不要再把莫主任挂在嘴边。” 邓坚持低下头,轻声应道“是。” 他原本觉得,叛变之后,就能过上锦衣玉食的生活,跟着日本人,荣华富贵享用不尽。 哪想到,日本人却用他来甄别特工部的特务,把他当成牺牲品,他因此落到了谢轩手里。 可以预料,他以后的日子不会那么好过,什么锦衣玉食,什么荣华富贵,都跟他没什么关系了,能好好活着,就是菩萨保佑啦。 谢轩突然说道“你不是要好好表现么?现在就有个机会,我等着你的表现。” 邓坚持眼睛一亮“什么机会?我一定好好表现。” “附耳过来……” 第5章 新甄别计划 左春荣回到四处时,正好看到麻天带着邓坚持出去。 左春荣拦住他们,斜睨了邓坚持一眼后,慵懒地问“麻科长,这谁啊?” “新来的兄弟,受了点伤,送他去医院。” 左春荣朝邓坚持虚拱了一下手“新来的兄弟?叫什么?鄙人左春荣,二科的科长。” 邓坚持忙不迭地说“鄙人邓坚持,见过左科长,还请多关照。” 麻天在旁边阴阳怪气地说“你是一科的人,让二科长关照干什么?” 他在谢轩面前脾气很好,但并不说明,他在其他人面前脾气就好。 邓坚持忙不迭地说“是是是。” 他年纪比麻天大一截,可连个屁都不是。 左春荣突然问“你就是今天抓回来的那个共产党?” 看到邓坚持身上的伤势,他马上明白了,这位就是用来考验谢轩的。 他总觉得谢轩有问题,邓坚持没让谢轩露出破绽,那是邓坚持的方法不对。 “对对对,但我早就不是共产党了。” “邓兄原来在哪高就啊?” 邓坚持犹豫着说“我……” 麻天马上打断他的话“他有任务在身,不方便透露其他信息。” 说完,麻天拉着邓坚持就要走。 左春荣眼珠一转,马上说道“再有任务,也得先去医院啊,二科的车正好空着,我亲自送你们去。” 整个四处也就二科有辆小轿车,四处需要用车时,要么临时租车,要么去特工部借车。 “你们的车……好吧。” 麻天原本拒绝,话到嘴边,却突然改变了主意。 换在以前,他对二科的车是不屑一顾的。 原因无他,二科的车是偷来的。 左春荣主动亮出特务的证件,带着邓坚持进去了,很快就有医生给邓坚持治疗。 麻天见他这么热情,干脆在外面抽了根烟。 一根烟还没抽完,左春荣突然就出来了。 “麻科长,我还有点事,得先走一步,辛苦你喊辆出租车。” 没等麻天回话,他一溜烟就跑了。得到了想要的情报,左春荣觉得这次可以坑谢轩一把。只要谢轩跌个大跟头,他就有机会当处长了。 可左春荣不知道的是,当你算计别人的时候,别人也可在算计你。 麻天朝他的背影冷笑了一下,把烟头踩熄后进了病房。 此时,一位戴着口罩的年轻医生,正在麻利的给邓坚持处理伤口。 麻天问“朱医生,好了吗?” 朱医生没好气地说“没看到我还在上药吗?到外面等着。” 麻天摸了摸鼻子,悻悻走了出去。 普通医生哪敢对他指手画脚?这个朱朝阳脾气很臭,医术很好,特别是对枪伤、刀伤非常拿手,因此谢轩很欣赏他。 要不然,他早把朱朝阳的腿都打断了,让他这个外科医生,自已给自已接骨! 等邓坚持的伤口处理好后,麻天叫了辆黄包车回了四处。 麻天先去谢轩的办公室,进门后马上说道“处长,如你所料,左春荣果然黏上来了。” 谢轩淡淡地说“按计划行事吧。” 麻天奉承道“左春荣敢跟您斗,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别看谢轩年轻,可他心思缜密,算计起来人,就算是麻天,也觉得心惊肉跳。得罪了谢轩,死都不知道怎么回事。 谢轩“正色”地说道“我可不是要打击左春荣,这一切都是为了和平建国,都是为了申浦的治安。如果没出事,我们就立功,要是失利,责任由他负。” “处长英明。” 麻天恭维道,他心里已经给左春荣判了死刑,并且默哀了三秒。 左春荣到了四处,就好好当李君世的眼线呗,谢轩肯定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他非得当条疯狗,以谢轩的脾气和心计,不玩死你才怪。 三天之后,还是在公共码头,谢轩带着一科的全体特务,准备抓捕新上任的申浦市委书计。 谢轩也还是坐在那个茶摊,唯一不同的是,他对面多了一个人,正是刚加入一科,身上还带着伤的邓坚持。 谢轩一边抿着茶,一边看着手里的申报。 而邓坚持则有些拘谨,目光不时瞥向码头方向。 在茶摊对面的一家擦鞋摊上,骆文琢正享受着卢泽明的擦鞋服务。 骆文琢背对着谢轩,而卢泽明一边擦着鞋,一边用余光观察着谢轩的位置。 卢泽明说道“码头人多,有机会下手。” 谢轩的行动四处负责租界,而军统的主要活动范围也在租界,除掉谢轩,既能打击特工部的嚣张气焰,也能让军统的行动更自由。 这几天,他们两人一直暗中盯着谢轩,寻找动手的机会。 骆文琢轻声说道“码头上到处都是他们的人,就算能动手,也脱不了身。” 卢泽明观察着他身后的谢轩,骆文琢则注意着整个码头的情况。 “他们有行动?要不要搅浑了?” 骆文琢不置可否地说“等等看。” 十点多,嘉禾号出现在江面。 邓坚持眼中露出惊喜之色,轻声说道“来了。” 根据情报,此次来申浦的是中共新市委书计的孟元志,只要能抓到此人,就能一举摧毁申浦地下党组织。 到时邓坚持将是有功之臣,他在特工部也不会再被打压。 谢轩淡淡地说“急什么。” 从靠岸到下客,至少还有半个小时。 谢轩话刚落音,他却起身离开了茶摊,径直向码头的岸走去。 邓坚持很是诧异,不是不急吗?怎么船还没开始下客,就急不可耐了?年轻人的心性,还需要多磨炼才行。 虽然对谢轩的行为很是不以为然,邓坚持还是跟着过去了,原来,谢轩是碰到了熟人。 那人穿着西装,身材矮小,只有谢轩肩膀高,留着络腮胡,每次跟谢轩说话,都必须仰着头。 邓坚持正在奇怪,哪里来的矮冬瓜,竟然能让谢轩对他如此客气? 而谢轩一开口,邓坚持则大吃一惊。 “中岛君,你怎么来了?” 谢轩一边麻利的敬着烟,一边用半生不熟的日语,热情地说道。 想在特工部混得好,必须跟日本人搞好关系,哪怕中岛正雄只是个曹长,却是驻特工部的日军最高长官,连莫顿鼎和李君世都对笑脸相迎。 中岛正雄顺手接过烟,让谢轩给自已点着火,吸了口烟之后,才说道“我是来告诉你,行动取消,地下党已经到了申浦。” 谢轩“吃惊”地说“什么?怎么可能?不是说在今天的嘉禾号上吗?” 直到此时,他悬着的心总算落了地。 中岛正雄淡淡地说“人家昨天就坐火车到了申浦。” 谢轩脸色一沉,问“是临时改变了行程?还是泄露了消息?” 他吃惊的不是今天的任务失败,而是中岛正雄带来的消息太过准确,知道地下党到了申浦也就算了,竟然还知道来申浦的准确时间,以及交通工具。 这说明,申浦地下党出了大问题! 谢轩突然想到了古佳涵,她可别出事啊。 谢轩经常做噩梦,梦到古佳涵落到自已手里,还得亲自对她用刑,每次梦到古佳涵那仇恨的目光,他都会瞬间惊醒。 中岛正雄望着谢轩,意味深长地说道“地下党得到了消息,才临时改变的行程。” “他们怎么会知道?” “这就得问你了……谢桑,此事你得有个交待。” 得知此事后,李君世立马认定四处出了问题。 谢轩信誓旦旦地说道“请中岛君放心,如果问题真的出在四处,我一定给你一个交待!” “我跟你回四处一起调查。” 中岛正雄来码头,既有协助,但更有监督之意。 谢轩喜出望外“有中岛君指导,一定能找到泄密者。” 有中岛正雄参与,他调查起来,就更加方便,也更能让人信服。 中岛正雄认真地说道“谢桑,你很真诚。” 他注意到谢轩的高兴,完全是发自内心。 这说明,谢轩是真想找出那个泄密者,同时也再次证明,谢轩是忠诚的。 就算四处真出了问题,也跟谢轩没关系。 第6章 不可饶恕 回到四处,谢轩向中岛正雄说明了此次行动的经过,并且把麻天和邓坚持也叫来,让他们汇报这几天的活动情况。 谢轩冷着脸问“这几天,你们有没有对人说起今天的行动?” 麻天连连摇头“没有没有,这么机密的行动,哪敢对外人说起?” 码头的行动失利,他就知道左春荣要倒霉了。 他心里对谢轩简直佩服得五体投地,左春荣不仅要承担行动失败的责任,还得被踩进泥潭里,九死无生。 谢轩严厉地说“外人没有说?这种事,任何人都不能说!我可是叮嘱过你们,此次行动,只有相关人员知道。”小说 麻天有些犹豫“这个……” 他正在酝酿情绪,邓坚持突然抢着说道“报告,处长,我在广济医院时,跟左科长说了一嘴。” 谢轩大怒,上次就甩了人一巴掌,怒吼道“左春荣?你怎么能跟他说?” 邓坚持捂着脸连忙说道“当时……左科长主动问,我觉得他是自己人,也就跟他说了。” 谢轩一脚又踢过去,邓坚持瞬间倒在地上“你找死吧?左春荣算什么自己人?说不定他就是内奸!” 这句话,实质上已经坐定了左春荣的身份。 左春荣被马上叫了过来,并且被直接带到审讯室问话。 为了方便做事,四处也有自己的审讯室和羁押室,刑具什么的很多齐全。 “谢处长,这是怎么回事?” 左春荣进来后就觉得不对,谢轩问话应该去办公室,把自已叫到审讯室,那是把自已当成嫌犯。 而且,中岛正雄也来了,这可是驻扎在特工部的日本宪兵班长。虽说只是个曹长,可能直接向特高课小野报告,连莫顿鼎和李君世都要礼让三分。 谢轩冷冷地说“怎么回事你心里清楚得很,今天中岛曹长也在,希望你老实交待,不要顽固不化。” 左春荣仗着有李君世撑腰,经常不把他放在眼里。 谢轩觉得,让李君世安插个人在身边,能让李君世更安心。 况且,他也没找到合适的机会。 但这次不一样了,左春荣竟敢跟踪他,不可饶恕! 既然要动手,那就不能只是教训一下,必须除掉,让李君世肉痛,让其他人胆寒,这就是招惹他的下场! 左春荣梗着脖子,大声说道“我不知道,我也没什么好说的,我要见李主任。” 他是李君世的人,确实没把谢轩放在眼里,一门心思只想扳倒谢轩。 “你以为这是哪?处长问你话,老老实实回答就是!扯什么李主任?现在找天王老子都没用了!” 麻天大步走向前,扬起手掌“啪”的一声,给了左春荣一记响亮的耳光。 左春荣哪受得了这个?马上就要冲过来“麻天!你敢打我?老子跟你没完!” 可他忘记了,这是审讯室,旁边一科的两名特务,连忙一左一右将他挟住,同时下了他的枪,他根本狂妄不起来。 其实,就算左春荣想服软,也晚了。 麻天冷笑一声,转身就是一个回旋踢,牛头皮鞋正好踢大他肚子上,连同两名特务,三人都连连后退。 “哇!” 左春荣被这一脚,把胃里的食物都吐了出来。 麻天说道“敬酒不吃吃罚酒!绑起来。” 这种得罪人的事,他肯定冲在前头,也不用谢轩吩咐,把左春荣五花大绑在十字木桩上。 中岛正雄一直在旁边观察着,不由暗暗点头。 谢轩行动果断,对手下也毫不徇私,一心只想找到泄露情报的渠道,确实称得上恪尽职守。 这样的人,才是大日本帝国的朋友,才是能信任的合作伙伴。 “处长,我到底犯什么事了?” 此时的左春荣终于慌了,一双贼眉鼠眼滑惊恐乱转着,这是要动真格的啊,好汉不吃眼前亏,该服软还是得服软。 谢轩掏出烟,在烟盒上敲了敲才叼在嘴上,淡淡地说道“今天抓捕地下党的行动失败了。” 左春荣一听,心里很多慌张,马上说道“处长,这与我无关啊。” 邓坚持跟他提过,最近要抓捕中共申浦市委书计后,他确实有过要让谢轩跌个跟头的想法。 只是,他并没实施啊。 谢轩冷哼道“与你无关?” “确实与我无关,今天的行动,二科也没参与,我完全不知情啊。” 谢轩淡淡地说“看来你是不见棺材不流泪。” 他朝麻天使了个眼色,早就瞧左春荣不顺眼的麻天,此时当然会意,从旁边拿起皮鞭,就朝左春荣狠狠挥了过去。 “啊!” 左春荣没想到麻天简直像条疯狗,完全没把他当成同事。 别人不知道他是李君世的人,难道麻天还不知道? 麻天才不管左春荣怎么叫喊,尽情用力挥舞着皮鞭,这种公然可以发泄私愤,还能赢得上司赞赏的事情,他干得特别有劲。 “中岛先生,你得给我作主啊,我是冤枉的,冤枉的啊。” 左春荣见麻天动了手,知道谢轩把早就积攒的不满,全部撒了出来。 谢轩冷冷地说“到现在还敢狡辩,麻天,把他牙齿拔掉几颗,看他还嘴不嘴硬。” 对谢轩的手段,中岛正雄很是欣赏。 左春荣是谢轩的手下,因为有共党嫌疑,谢轩都能下这么重的狠手。 如果是外面抓回来的嫌犯,谢轩肯定会更加冷酷无情。 怪不得有人说谢轩是申浦小阎王,果然名不虚传。 麻天拿起一把钳子,强行掰开左春荣的嘴,夹住上面的门牙,用力一扭再一拔,麻牙医可以去领执照了。 其实在钳子夹住牙齿的那一刻,他已经放弃了抵抗的心思。 反正问心无愧,有什么说什么就是嘛,他跟踪了谢轩,也怀疑他是抗日者,这些都不算什么吧? 就算他有破坏谢轩计划的打算,可他并没有实施啊。 可是麻天的速度实在太快,也没给他开口说话的机会,一夹到牙齿,马上就动了手,简直比牙医还快。 左春荣只觉得,一瞬间整个口腔全部麻了。 伤口流出来的鲜血,迅速流入口腔,那种血腥味令人作呕。 “呜呜呜呜呜呜……” 见麻天拿着钳子再次靠近,左春荣急得哇哇大叫,此时他的嘴是麻的,舌头都捋不直,只能像个哑巴似的乱喊。 中岛正雄注意到了左春荣的异常,轻声问“谢桑,他是不是有话要说?” 谢轩说道“这种人不吃够苦头,又怎么会老实?麻天,继续!” 麻天也知道,此时要快刀斩乱麻,能光明正大整左春荣的机会可不多。 等麻天把左春荣当面的四颗门牙都拔掉后,左春荣也快痛昏过去了。 刚开始时,麻天动作麻利,第二颗时,他手上也不知道是血还是汗,拿着钳子的手一滑,没有一次就拔出来,痛得左春荣全身挣扎。 这让麻天立刻明白,自已的动作不能太流利,钳子夹着牙齿,在口腔里左右摇晃,生拉硬扯才把牙齿拔下来。 原本只有一百的痛苦值,经过他这一加工,立刻涨到一千以上。 “中岛君,看看吧,这些死硬分子,竟然哼都不哼一声,难道他们真的是特殊材料制成的?” 左春荣原本就快昏过去了,听到谢轩这么说,当即就气昏过去了。 他是不想说话吗?麻天根本就没给他开口的机会好不好? 一桶冷水浇头,左春荣悠悠醒来。 麻天冷声问“说不说?” “到底让我说什么?” “你的上线是谁?你是怎么把情报送出去的?你们的交通站在哪里?” “我没有上线,也没送情报,更没有交通站。” “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啊。” 麻天这次没再拔牙,而是开始拔他的手指甲,每拔完一片指甲,还要钉上一枚竹签。 “啊啊……” 第7章 醒酒 经过这次用刑,左春荣终于老实了,有问必答,如果回答得不满意,随时改口,一定要答到让谢轩满意为止。 左春荣很清楚,如果不能让谢轩满意,他就不能活着离开审讯室。 在被冤枉和活命之间,左春荣机智果断地选择了后者。 蝼蚁尚且贪生,何况他这个软骨头的汉奸特务呢? 最终的结果就是,谢轩拿到了想要的口供,左春荣则只剩下半条命。 左春荣原本以为,他受了这么重的伤,又按照谢轩的要求,承认自己是潜伏在四处的共产党,谢轩不说送他去医院,至少也要给上点药吧。 哪想到,谢轩让人把他扔到羁押室就没管了。 还好,现在的天气不算太冷,如果气温再低点,他只要待一个晚上,第二天早上就成了具尸体。小说 “中岛君,今天辛苦了,没有你的亲临指导,揪不出左春荣这个共产党。我已经略备薄酒,还请赏脸。” 谢轩让人打电话在中南饭店订了一桌席,中岛正雄来了四处,自然不能让他白来一趟。 中岛正雄说道“酒就不喝了吧,你应该乘胜追击,把他这条线的人都抓起来。” 谢轩叹息着说“左春荣不是说了吗?下午是他们的联络时间,他没出现,就说明出了问题。左春荣用他的生命,保护了他的上线。还好,抓到了左春荣,内部的间谍危害最大,此事值得庆贺。” “那好吧。” 中岛正雄没再推辞,他知道谢轩是个讲客气懂礼仪之人,绝对不仅仅只是吃饭喝酒这么简单。 果然,吃饭之后,谢轩还给中岛正雄准备了一份礼物一封银元,以及两盒进口雪茄。 “一点小意思,不成敬意。” 谢轩陪中岛正雄喝了不少酒,此时的中岛正雄喝得有点高,人也有点飘了。 中岛正雄踮起脚尖,搂着谢轩的肩膀笑着说“那我就笑纳啦,谢桑,你的朋友大大的。” 中岛正雄喝得尽兴,谢轩送的东西也称心,自然对谢轩又高看了一眼。 回到特工部后,自然也会向着谢轩说话。 谢轩开着二科的那辆福特牌汽车,送中岛正雄回去后,又去了趟吉庆茶楼,他晚上喝得有点多,得来醒醒酒。 “你们老板娘呢?让她……过来。” 谢轩满身酒气,还打着酒嗝,对他来说,古佳涵就是最好的解酒药。 晚上陪中岛正雄喝酒,谢轩喝一半,有半杯被他悄悄倒掉了,他身上酒气虽大,头脑还保持着清醒。 过了好一会,古佳涵才来,这么晚了,她已经在后院休息。 谢轩点名要见她,还喝了酒,她怕谢轩闹事,只好来见她。 其他人在吉庆茶楼闹事,谢轩会收拾对方。 如果谢轩闹事,她还真的一点办法也没有。 看到谢轩满身酒气,她更是来气,这个叛徒,每天大鱼大肉,手里沾满了革命同志的鲜血,太可恶了。 可这种厌恶和憎恨,又不能当面表达出来。 这让古佳涵很苦恼,她从事的地下情报工作,必须隐藏真实的情绪。 “怎么喝了这么多酒?” 古佳涵眉头轻皱,同时用手指挡住鼻孔。 谢轩得意地笑道“今天是先失落,后高兴。上午抓地下党头目扑了空,下午却揪出了隐藏在四处的内奸。地下党真的太狡猾了,差一点就被他蒙混过去。” 他其实休学不苦恼呢,明明古佳涵就是他的同志,可他不能相认,甚至都不能表现出友善。 古佳涵故意问“你这么有本事,怎么还会扑空呢?” 谢轩今天喝了酒,话会特别多,这可是套情报的最佳机会。 突然之间,她觉得谢轩喝酒,也不是什么坏事了。 所谓酒后失言,用在谢轩身上再合适不过。 谢轩沮丧地说道“还不是因为情报泄露?地下党的申浦负责人,昨天就坐火车到了申浦,今天我去码头抓人,怎么能不扑空嘛。” 古佳涵问“你既然知道他是昨天来的申浦,还是知道是坐火车来的,为何不去火车站抓呢?” 谢轩解释道“我们今天才知道嘛。” 如果能提前知道对方会昨天坐火车来,恐怕整个特工部都会行动起来。 古佳涵给谢轩倒了杯茶“这是今天刚到的新茶,你尝尝看,祝贺你抓到了内奸。” 得知谢轩抓了隐藏在四处的卧底,古佳涵很是担忧。 这位“同志”落在谢轩手里,怕是凶多吉少呢。 “这茶不错,再来几碗。” 谢轩喝茶只为解渴,他喝了酒,确实口干。 至于这新茶是不是醇香,他完全没品出来。 谢轩的任务已经完成,喝了几口茶后,就踉踉跄跄离开了。 古佳涵见谢轩出了门,连忙向罗义亮汇报了刚才的紧急情报。 罗义亮一听,谢轩竟然知道新书计昨天坐火车到的申浦,脸色大变,这个情报太重要了。 另外,四处还抓到了一名我党的卧底,这个情况也很紧急。 等交通员张浩权出去后,罗义亮还是在房间焦急地来回踱步。 古佳涵安慰道“老罗,情报已经送出去了,你安心等着就是。” “我怎么能安心得下来呢?孟书计刚来申浦,时间和交通工具就被特务掌握了。这是极度危险的信号,我越想越后怕,特工部的情报怎么会这么准?佳涵,这件事恐怕还得辛苦你。” “是不是让我从谢轩那里打探消息?” 罗义亮满脸忧虑,沉吟道“对,光是知道特务的情报还不行,得知道他们的情报来源。我怀疑,组织出了叛徒。” 古佳涵坚定地说“我来想办法吧。” 这就是留着谢轩的原因,目前来看,谢轩是获取敌方情报的重要渠道。 只是,与谢轩接触,她需要作出牺牲。 “砰砰!砰砰砰!” 罗义亮正要说话,突然听到几声清脆的声音,他一听就知道是枪声。 “哪里打枪?” “我去看看?” “不行,哪有大晚上姑娘家出门的?让小张去看看。” 枪是卢泽明打的,他一直跟着谢轩,终于碰到谢轩落了单,还喝了酒,走路都摇晃摇晃的。 只是他没想到,谢轩的走姿,反而令他失手了。 而谢轩的反应是真快,他一开枪,马上迎来了对方的反击。 卢泽明一击不中,借着夜色迅速撤退了。 就算谢轩没死,至少也让他知道,当汉奸是要受到惩处的。 谢轩开了几枪,见对面没反应,他迅速钻进汽车,发动车子朝着广济医院开去。 他手臂中弹了,鲜血直流。 一边开车,谢轩一边在想,到底是什么人会对自已下手? 不管对方是什么人,自已都很冤。 既然他选择了潜伏在敌营,也没办法申诉,哪怕知道真相,也不能怪对对方。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怎么借这个机会,营造自已更加亲日的形象。 谢轩到广济医院治伤,必然是朱朝阳亲自出马。 还在包扎伤口时,麻天就带着大队特务赶了过来。 麻天紧张地问“处长,你没事吧?” 谢轩号称申浦小阎王,竟然有人敢在太岁头上动土,真是活得不耐烦了。 谢轩没好气地说“你看我一身的血,像是没事的样子吗?” 刚才朱朝阳帮他检查过了,只是手臂擦伤,留了一条血槽,看着流了很多血,其实不严重。 “缝好之后就能回家了。” 朱朝阳不合时宜的补了一句,直接打了谢轩的脸。 他是个很正直的医生,心里很憎恨谢轩这样的汉奸。 可身为医生,救死扶伤是他的天职,这让他很是苦恼。 也正是因为这样,他从不对谢轩这样的特务假以颜色。 谢轩说道“那怎么行?我的伤这么重,必须住院,马上给我安排病房。” 他可能不能出院,这可是表现自已“忠勇”的好机会。 麻天摸了摸腰间的枪,问“朱医生,是你去安排,还是我去?” 谢轩说要住院,那就必须住院,谁敢阻拦,那就是跟他过不去。 得罪了麻天,麻烦很大。 谢轩住进病房后没多久,莫顿鼎和中岛正雄就来看望了。 谢轩的伤虽不重,但伤是实打实的。此时还在吊着盐水,受伤的手臂还渗着血,额头上碰了点皮,让护士缠了重重的一圈纱布。 “谢桑,你的大大的好。” 果然,中岛正雄看到谢轩的惨样,着实被他感动了。 谢轩这个中国人,为了大日本帝国,差点付出了生命。 莫顿鼎也关切地问“没事吧?” 谢轩叹了口气,微闭着眼睛说“这次算了捡了条命,子弹被手臂挡住了,否则必死无疑。” 莫顿鼎安慰道“大难不死必有后福,这次从鬼门关走一趟,以后的路就好走了。” 中岛正雄朝谢轩鞠了一躬“谢桑,你在医院好好养伤,我们会把凶手抓到的。” 谢轩紧握拳头,坚定地说“我明天就要出院,亲手抓到凶手!我天天抓共产党,这次必定是他们干的。” 中岛正雄再次被他感动,谢轩为了大日本帝国,真的是连命都不要了。 他并不知道,谢轩要查到凶手,只需要给山城发封电报就行了。 莫顿鼎说道“不管是谁干的,都要缉拿归案。” 谢轩郑重其事地说“主任,码头行动失败,我今晚遇刺,都说明一点,身边出了内奸。” 中岛正雄骂道“该死的左春荣。” 他这句话,等于给左春荣定了性。 莫顿鼎和中岛正雄走后,谢轩马上叫麻天叫来,让他去吉庆茶楼把古佳涵叫来。 谢轩受了伤,古佳涵不得来看望?谢处长需要美女的慰问。 第8章 生死兄弟 古佳涵已经睡下,被带着枪的麻天催促着,非常不情愿的去了趟广济医院。 看到谢轩的伤似乎很重,她心里才好受点,心想,谢轩怎么就没被一枪打死呢? 看到古佳涵,谢轩非常高兴,哪怕得不到古佳涵真诚的关怀,能见到自己的同志,他也聊以自慰。 “你能来,我很开心。” 古佳涵心口不一地问“你还好吧?” 她能不来吗?要是再迟点,麻天能把吉庆茶楼都拆了。 谢轩忙不迭地说“还好还好,你来了,伤口都不痛了。” 麻天在门口听得捂嘴偷笑,古佳涵又不是止痛药,有这么神奇吗? 只是这话,他是不敢跟谢轩说的,除非自己的骨头痒了。 “小麻子,你给我滚远点。” 谢轩好像隔门看到了麻天的动作,在里面骂道。 麻天一听,赶紧开溜,在走廊外远远待着。 古佳涵犹豫了一下,问“你……是怎么受的伤?” 她只知道谢轩受了伤,却不知道他是怎么受的伤。 谢轩故意叹了口气,说道“被人暗算了。” 古佳涵很是幸灾乐祸“暗算?我就说吧,你还是要多做点好事,给自已积点德,以后别见人就抓。” 谢轩叹息着说“这次扑空了,人家昨天就坐火车到了。” 古佳涵好奇地问“你既然知道人家昨天就到了,为何还要去扑?” 谢轩没好气地说“不是去了才知道嘛。” 古佳涵离开广济医院时,心里很是焦急。 来的时候,很不情愿,没想到与谢轩一番话,收获颇丰。 谢轩的话,信息量太大了。 至少,古佳涵就分析出两点第一,孟书计来申浦的消息被特务知道了;第二,谢轩并不知道情报源。 特别是第一点,说明了什么?要么情报泄露了,要么……组织出了叛徒。 无论是哪种情况,都是万分危急。 此时,古佳涵还有点感谢谢轩,要不是他挨了这么一枪,自已也听不到这么重要的情报。 李君世第二天才知道,谢轩竟然把左春荣拿下了,还扣了个共产党卧底的帽子。 这让他心急如焚,亲自开车迅速到了四处,下车后直奔羁押室。 才一天不见,左春荣就被折磨得不像人样,他蜷缩在角落里,全身是血,目光痴呆,嘴里也不知道在嘟囔着什么。 看清是李君世后,左春荣突然迸发出一股神奇的力量,竟然靠着墙壁站了起来 “呜呜,李主任,谢轩借刀杀人,你可得替我作主!” 左春荣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控诉着谢轩的罪行,好像没娘的孩子,突然见到生母似的。 李君世眼中冒着火“谢轩呢?让他马上出现!” 谢轩医院的戏已经演完了,正想今天出院,得到消息后,马上回到了四处。 李君世寒着脸问道“谢轩,这是怎么回事?” “李主任,这是左春荣的口供,他是地下党,昨天在码头的抓捕行动之所以失败,就是因为他泄露了情报。另外,我昨晚遇袭,估计也是共产党的报复。” 谢轩早有准备,把左春荣的口供拿了出来,这是白纸黑字,不是随便就能翻供的。 李君世个子较高,头发向后梳着,抹了发胶,身着西装的他,确实显得有点气势。 他虽然知道左春荣的口供有水分,但还是耐着性子仔细地看完了。 不得不说,这份口供很完美,逻辑通顺,时间地点人物都契合,如果只从口供分析,完全看不出破绽。 左春荣被邓坚持和麻天的“计划”所吸引,为了知道他们的计划,特意开车送邓坚持去广济医院治疗。 左春荣的这个行为,确实值得怀疑。 特别是他在医院,还故意问及邓坚持的任务,而邓坚持也告诉他,几天后中共申浦市委书计会坐船经公共码头到申浦。 而谢轩在码头扑了空,人家早就坐火车提前到了申浦,这更说明问题。 有的时候,知道的太多,反而不是好事,轻则遭难,重则丢命。 另外就是左春荣的联络站,正在久安里,他养的女人阿萍,原来是他的“同志”。 左春荣拿到情报后,交给阿萍送出去。 昨天麻天带人去久安里抓阿萍,却扑了个空。 阿萍走得很匆忙,显然,她提前得到了消息。 如果李君世不知道左春荣的为人,光凭这份口供,他也会认定左春荣是潜伏在四处的地下党。 李君世看着遍体鳞伤的左春荣,强忍着怒气,淡淡地说“不管左春荣是不是地下党,都应该给他治伤。否则死在这里,怎么往下查?” 如果左春荣是内奸,他已经招供,应该让他发挥更大的作用。如果左春荣是冤枉的,更得给他治伤。 谢轩摇了摇头“他已经没用了,联络人不见了,上线也不知道在哪里,给他治伤,纯属浪费药品。李主任,我建议送到麦根路枪毙得了。” 李君世冷声反问“如果他是冤枉的呢?如果他是屈打成招呢?左春荣毕竟是你二科的科长,慎重些总是好的。怎么,谢处长心虚了?” 谢轩淡淡地说“李主任要关照这个地下党,我听命就是。但如果出了问题,我可担当不起。” 他的潜台词也说得很明白,自已已经认定左春荣是地下党,李君世要偏袒对方,出了问题算李君世的。 “送医院吧,到时我派人到医院监视。” 面对谢轩的针锋相对,李君世也没有办法,毕竟,从台面上看,谢轩做的没错。 如果左春荣真是共产党,他还要表扬谢轩的做法。 哪怕心里再有气,也没法发出来。 他只好以监视的名义,绕过谢轩把情况弄清楚。 “人送到广济医院了,警卫大队派了两个人过来,这是交接手续。” 麻天回来后,交给谢轩一张条子,上面有看守警卫的签名。 “嗯。” 谢轩接过纸条,随手塞到抽屉里。 麻天突然低声问“处长,接下来怎么办?打蛇不死,反受其害。” 谢轩意味深长地说道“你信不信,今天晚上,左春荣就会被他的同伙救走。” 麻天眼中突然露出笑意“老大说会救走,一定就会救走。” 他自然明白了谢轩的意思,同时也换了称呼,“老大”可比“处长”要亲近。 麻天知道,今晚是他的机会,从此以后,他要和谢轩做兄弟,生死兄弟。 麻天走后,谢轩摸出一个空的烟盒,把里面的包装纸撕出来,再倒了点开水,在抽屉里找到一小包盐,倒了点进去。 摇晃了几下,等盐全部溶解后,再拿出枝鹅毛笔,吸了盐水后,在烟盒纸上轻轻写着。 谢轩写得很慢,这次他写的是电码。 谢轩与山城军统局的联络,一般原则是,先由山城发给军统三站的当值电台,再由交通员去电台取回电文,交给译电员按照密码翻译成明文,再通过死信箱,由三站的书计处理,如遇重大事件,再送交他这个站长处理。 当然,也是通过死信箱。 谢轩的身份是绝密,军统申浦三站的人,也只知道他的代号是三鸡公。 写完后,用嘴轻轻吹着,等水干后,又侧着看,鹅毛笔没有在纸上留有任何痕迹,这才开始把烟盒纸仔细地折起来,最后卷成一个小圆柱。 又拿出一根烟,把一端的烟丝抽出,纸圆柱塞进去后,再用烟丝堵住。 从外表看,这就是一根普通的香烟。 把香烟叼里嘴里,用牙齿咬了个齿痕后,又把烟放回烟盒。 这算既打了记号,就算有人要拿他的烟盒抽烟,也不会拿这根咬过了的。 没有了左春荣这个尾巴,谢轩出行方便多了。 身为特工部的行动四处处长,一般人谁敢跟踪他? 谨慎起见,谢轩还在街上转了几圈,确定身后没人之后,才开车去了三德里。 他与军统三站的交通员,联络的死信箱就在这里。 隔着一条街,谢轩就下了车。 这车是左春荣的,现在归他使用。 用车之后,谢轩才发现,有个车还是很方便的。 上车之后,车内就成了隐秘空间,像个移动的安全屋似的。 在周围观察了一圈后,他才走近三德里。 先在巷子口的电线杆上,画了一根从左到右各上的斜线,这是一个暗号,告诉军统的人,有情报要取。 下午,谢轩再次开车到了三德里,这次他没停车,只是瞥了一眼巷子口的电线杆,发现原来的斜线上,被人加了一笔,像个小叉似的。 他没停留,开着车子走了。 第9章 善后 深夜,谢轩正要出门的时候,外面响起了敲门的声音,开门一看,发现是麻天。 “你怎么来了?” 谢轩注意到,麻天换了身黑色衣服,而且衣袖和裤口都绑了起来。 这要是再蒙块黑巾,简直就是套夜行服。 “老大,我刚从广济医院回来。我蒙着脸,假意去营救左春荣,离开之后,故意引起响动,那两名警卫果然跟了上来,他们开了枪,我把左春荣推了出去,那两人的枪法真差劲,打了好几枪,也没击中要害,我只好补了一枪。” 麻天没有隐瞒,将经过全部说了出来。 此事是他抢着干的,算是投名状吧,以后,他就完成全了谢轩的人,他的生死将由谢轩掌握。 谢轩来不及责备他,叮嘱道“你赶紧把衣服换了,说不定等会就要去医院。” 他的话刚落音,里面就响起了“叮叮叮”的电话声。 看到谢轩快步去接电话,麻天露出了愉悦的神情。 他知道自己赌对了,谢轩不是那种卸磨杀驴之人,他今晚替谢轩除掉了左春荣,以后,他就是谢轩的生死兄弟了。 “李君世的电话,我们一起去医院,记住,今天晚上你一直和我在一起,我们在商量抓暗杀我凶手的事。” “好。” 有了谢轩这个证人,谁也不会怀疑,也不敢怀疑麻天。 谢轩到现场后,没等其他人开口,很是惋惜地说道“我就说左春荣不能来医院,这是摆明给地下党机会啊。还好,左春荣没被救走,要不然这脸就丢大了。” 此时李君世已经到了,他正寒着脸在勘查现场。 听到谢轩这番虚情假意,并带着幸灾乐祸的话后,脸更是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谢轩早就提醒过他,离开四处概不负责,这下好了,被谢轩不幸言中。 现在被谢轩当场奚落,他有种愧汗无地的感觉。 李君世冷声说道“人已经死了,就别再说风凉话了。赶紧查查,地下党是怎么知道左春荣在这里的?” 谢轩一本正经地分析着“阿萍跑了,地下党自然知道左春荣身份暴露。我敢肯定,四处外面一直有地下党在盯着。我被人暗算,也是地下党干的。” “有没有可能,左春荣是死在自己人手里?” 突然,一个阴恻恻的声音传来,同时,走过来一个病怏怏的男子,身材瘦削,脸颊深陷,皮肤蜡黄,正是特工部行动一处的处长万海翔。 能成为行动一处的处长,万海翔自然是李君世的亲信。 万海翔原来是军统的人,受过专业训练,不像半路出家的谢轩,人家是真正的职业特工。 别看万海翔好像风能吹倒似的,可他心思缜密,而且眼光独到,办案时总能抽丝剥茧,军统申浦站,一大半落在他手里,是个很可怕的对手。 谢轩掏出烟,叼上一根后,一边点火一边问“你说的自己人,是指地下党还是我们?” 万海翔的突然出现,令他也有点小紧张。麻天擅自行事,有可能留下漏洞。 万海翔轻声说道“当然是指我们。” 他的声音不大,可听在所有人耳中,犹如一声惊雷。 谢轩马上说道“他本来就是死在我们的人手里啊,他中了好几枪,每一枪都是看守射的。” 李君世突然觉得有了希望,问“万处长,你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万海翔望向谢轩,问“发现还谈不了,只是觉得太过巧合。所有的偶然,都是必然,谢处长,你说是不?” 万海翔的话,令谢轩心里一惊,可他脸上却一点也没有表露出来。 谢轩不以为然地说道“什么偶然、必然的,我看这一切都是左春荣咎由自取。他的命运,在他加入地下党的那一天就注定了。” 万海翔问“李主任,左春荣的尸检结果出来了吗?” 谢轩一听,顿时觉得不妙,但还是故意嘲讽道“他身上除了枪伤,再没有其他伤口,这还要验吧?” 万海翔说道“看来谢处长还需要加强业务学习,尸检可是能发现很多线索的。” 谢轩丝毫不以为意,还很是谦逊地说“正好借这个机会,好好向万处长学习。” “学习不敢,我这点雕虫小技不值一提。” 既然万海翔强调要尸检,李君世自然很支持,马上让医院安排最好的外科医生充当法医。 广济医院最好的外科医生,当然是朱朝阳。 朱朝阳虽然不愿意,但人在矮檐下,不得不低头。 很快,朱朝阳就得出结论“死者的致命伤是后背这颗子弹,正中心脏。” 万海翔拿着一把的镊子和放大镜,立马就凑了过去。 谢轩问“万处长,这是看什么呢?” 其实万海翔一动,他就明白了,万海翔这是要查弹道。 万海翔一边仔细看着伤口,嘴里却敷衍搪塞着“没什么,随便看看。” 李君世突然说道“谢处长,这么晚了,你先回去休息吧,明天把左春荣案的案卷全部送到特工部。” “老大,会不会被发现?” 离开广济医院后,麻天有些紧张地问。 李君世让他们回去休息,明显就是为了避开他们。 哪怕再天衣无缝,在万海翔检查他打出的伤口时,还是很担忧。 谢轩说道“就算他发现了也没什么,反正你记住一条,今晚我们一直在一起,走,找个地方两兄弟喝点。” 谢轩的云淡风轻,也让麻天放了心。 别看谢轩年轻,可他办事非常老练,这一点,麻天是极为钦佩的。 麻天高兴地说“好咧,老大。” 谢轩这句“两兄弟”,把他所有的担忧和顾虑一扫而光,只要能和谢轩当兄弟,就算死了他也愿意。 第10章 借刀杀人 在租界的一栋花园洋房里,军统申浦站第一站长陈汝能,正在跟第三行动大队的骆文琢在交谈。 陈汝能,黄埔军校第五期步科毕业,后进入“参谋本部特务警员训练班”,亦称“洪公祠特训班”,毕业后去北平建立军统北平站,后又出任军统天津站长,民国二十八年,担任军统申浦站站长。 到任后,刺杀了多少汉奸和特务,深得军统局本部满意。 此次刺杀谢轩,也算得手了。 事后,陈汝能迅速给局本部发报,给骆文琢的行动三大队请功。 原本以为,又会得到山城的嘉奖。 然而,收到电报后,陈汝能却很是意外。 局本部并没有提嘉奖的事,反而问起行动的细节。 军统局早期所有的行动,都需要提前报备。 否则,行动有人受伤或牺牲,需要抚恤时,局本部是不认的。 这种事,之前确实发生着。 直到前段时间,陈汝能向局里报告,在敌占区抗战,申请自由杀敌。 局里同意了,否则,也不会出这样的乌龙。 骆文琢有些担忧地说“陈先生,上峰是不是怪我失手?下次一定制定周密的计划,保证万无一失。” 陈汝能摇了摇头“应该是另有隐情。” 行动三大队跟踪了谢轩一段时间,这才抓住机会动手,虽然谢轩侥幸逃生,可也受了伤。 此举,大大震慑了特工部的汉奸特务。 局本部就算没有嘉奖,也不会责备。 陈汝能把骆文琢的行动详情报上去之后,过了几个小时,才收到山城的回电日后针对特工部的行动,须先请示。 骆文琢看到电文后,更是紧张“陈先生,局里这是怪我办事不力。” 之前的行动都不要请示,对特工部的行动,突然就要请示了,这不是针对自己吗? 陈汝能说道“别多心,局里并没有怪你,以后也无需再暗杀谢轩。” 除了这封电报,他还收到了封密电局里有针对谢轩的特别行动。 陈汝能自然明白,骆文琢的突然行动,其实是打乱了局里的部署。 谢轩是个软骨头,又胆小怕死,或者能为山城所用也未可知。 这封密电,是在谢轩的提议才,特意发给陈汝能的。 军统一站的人,暗杀军统三站的站长,这要是说出去,真的会让人笑掉大牙。 山城明知道是大水冲了龙王庙,可谢轩的身份是绝密,哪怕是陈汝能,也不能知道。 只能用这样的方式,保护谢轩。 骆文琢摇了摇头,坚定地说“那不行,谢轩非死不可,否则我无法交待。” “你这是意气用事。” “这是我的使命,也是我的职责。” “那我先上报。” 陈汝能不能告诉骆文琢,局里另有安排。他觉得,只要山城不批,骆文琢自然就会取消行动。 果然,局里收到电报后,并没有马上回电。 然而,令他没想到的,到快天亮时,收到电文,山城竟然同意了。 只是,山城要求申浦站汇报详细的行动计划,要具体到行动时间地点和人员。 看着这封电报,陈汝能百思不得其解,局里不是有特别行动吗? 他哪知道,这封电报,是按照谢轩的意思回复过来的。 如果知道了骆文琢的行动细节,还有什么可担心的? 甚至,还可以利用骆文琢的行动。 早上,谢轩揉了揉生疼的太阳穴,用冷水冲面后就准备出门。 昨晚与麻天喝完酒后,已经是后半夜,回家的路上,又收到了紧急情报,他不得不也跟山城通了电报。 谢轩需要交通员把电文送到当值电台,才能与山城联络,他必须预判各种情况。 比如说,如果骆文琢放弃针对他的暗算,那就算罢。 若是不死心,则得留有后手。 回到家后,又想着左春荣的事情,麻天没提前跟他沟通,杀左春荣时可能会有漏洞。 刚到门口,谢轩就接到了特工部莫顿鼎的电话,让他过去一趟。 谢轩满口答应,就算莫顿鼎不打电话,他今天也要去特工部,为麻天善后,需要借助莫顿鼎。 左春荣死了,莫顿鼎虽没得利,但只要李君世吃了亏,他就高兴。 所以,在左春荣的事件上,莫顿鼎必然会为谢轩站台,为他撑腰。 果然,谢轩走进莫顿鼎的办公室,还没来得及关上门,莫顿鼎就故意大声说道“谢轩,左春荣的事办得不错。” 莫顿鼎的办公室,与李君世是门对门,他的声音完全可以传到对面。 得知左春荣是共产党时,莫顿鼎的心情就莫名愉悦,昨晚知道左春荣死在医院后,他更是高兴。 不管左春荣是不是共产党,也不管他是怎么死的,只要死了,只要李君世难受,他就开心。 谢轩谦逊地说“惭愧,没能挖出左春荣的上下线,还差点让他跑了。” 莫顿鼎微笑着说“能抓到左春荣已经很不错啦。” 谢轩还要说话,就看到李君世带着万海翔走了过来。刚才莫顿鼎的话,确实传到了对面。 莫顿鼎的话,就像一把刀子,深深要扎在李君世心口,让他的心在滴血。 李君世冷着脸说道“万海翔发现左春荣的致命伤是后背,从子弹射入的角度和伤口推测,是近距离射击,那人不是来救他,而是要杀他!” 万海翔其实还有一种怀疑,杀左春荣的人,是谢轩派去的。借地下党的名义杀人,无需承担任何责任。 如果真是这样,那谢轩就该死! 莫顿鼎淡淡地说道“左春荣已经招供,对地下党来说,他已经是叛徒,杀他也不算什么。” 万海翔望着谢轩,阴森森地问“可是,地下党怎么知道他招供了呢?” 谢轩随口说“我记得送左春荣到医院时,是给他带了手铐的。但左春荣死时,没带手铐。” 他一夜没睡,把所有可能的问题都设想了一遍,做了不知道多少套预案。 不管李君世和万海翔发现什么问题,他都有应对之策。 李君世没好气地说“这又有什么关系?” 是他命令松开左春荣手铐的,不管谢轩有什么口供,他对左春荣还是很信任的。 把左春荣送到医院,只是缓兵之计,自然不能铐着他。 万海翔却是一愣,他马上明白了“你的意思是,那人原本是来救左春荣的,发现他没带手铐,又受到我们的保护,就知道他叛变了?” 李君世不满地说“他们怎么可能这么缜密?” 谢轩的话,让他感觉到一丝不妙。难道说,左春荣真是地下党? 莫顿鼎马上说道“我倒觉得万处长分析得有道理,那人一开始确实没发现,到了外面才断定他叛变了。要不然,也不会惊动我们的人,更不会开枪杀了左春荣。” 莫顿鼎的原则是,只要有利于谢轩的,他都支持,只要能打击李君世的,他都赞同。 李君世很是疑惑地说“这么说左春荣真是地下党?” 他的语气,已经没有刚才那么强硬。哪怕心里再不相信,此时也没有办法反驳。 莫顿鼎说道“他本来就是地下党嘛,这是他亲口承认了的,白纸黑字还签字画押了的。” 李君世的脸,顿时黑了下来,而万海翔也很是沮丧。 两人待着也无趣,找了个借口就离开了。 “四处的事情,你放手去干,一切有我。” “有主任作后盾,我就有底气了。” 莫顿鼎随口问道“左春荣死了,二科你准备交给谁?” 谢轩看了莫顿鼎一眼,随即说道“这个……,要不,让邓坚持试试?” 莫顿鼎点了点头“可以。” 谢轩明白,就算自已不提,莫顿鼎恐怕也会让邓坚持到二科当科长。自已主动提出来,不仅莫顿鼎满意,邓坚持也得感激他。 谢轩问“主任,申浦地下党的那个人,既然知道他坐火车来了,是不是也掌握了他的动向?此人在我手底下溜掉,我得亲手抓住他。” 莫顿鼎笑了笑“既然掌握了孟元志的动向,又何必再抓他呢?” “孟元志?” “他是中共申浦市委新来的书计。” 谢轩恭维道“主任胸有成竹,看来这个孟元志逃不出你的五指山了。” 他脸上挂着笑容,心里却大吃一惊。 看莫顿鼎的神情,孟元志已经在他的掌握之中。 莫顿鼎随口说道“光是一个孟元志哪够?” 谢轩没再多问,再问,就触线了。如果莫顿鼎愿意说,自然会告诉他。不再主动说起,说明其他事情,没想再告诉他。 谢轩离开特工部时,心情很矛盾,一夜没睡做着准备工作,终于顺利过关了。 万海翔觉得谢轩说得有道理,左春荣应该是因为没带手铐而死。 没有其他证据,李君世自然也就无话可说,莫顿鼎则力挺谢轩,左春荣案就到此为止,不用再查了。 令他担忧的是,孟元志以及申浦市委的安全。 李君世站在窗口,望着走出办公楼的谢轩,不甘心地问“海翔,你觉得谢轩的话可信吗?” 万海翔沉吟半晌,才无奈地说“有一定道理,我们没有其他证据,只能暂且停止调查。” 李君世收回目光,转过身,叹了口气说道“这次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原本要抓中共申浦市委的一号,结果人家提前到了,在码头扑了个空。 左春荣是他的亲信,结果莫名背上地下党卧底的罪名,被人打死,还不知道凶手是谁。 万海翔缓缓地说“请主任放心,我会暗中再调查。谢轩如果真有问题,总会露出马脚的。” 李君世冷冷地说“如果他真有问题,也别调查了,直接……” 说完,李君世做了一个切脖子的动作。 不管谢轩有什么身份,他是莫顿鼎的人,凭这一点就死不足惜。 第11章 锄奸 谢轩回到行动四处,宣布了一项新的任命邓坚持为行动四处二科的代理科长。 行动四处总共有三个科,一科长麻天是谢轩的人,二科长左春荣,是李君世安插过来的,而三科长胡斯宇,军统申浦站投诚过来的。 谢轩把邓坚持叫到办公室,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这段时间你表现不错,经过我极力推荐,先让你代理科长,以后好好表现,再把代理摘掉。” 邓坚持激动地说“多谢处长,以后我一定好好表现。” 他当然知道,谢轩所说的“表现不错”指的是什么。 在广济医院,他把地下党要来申浦的情报,故意泄露给左春荣,导致左春荣身份暴露。 事后,莫顿鼎暗中问过他,左春荣是否被陷害? 邓坚持如实告诉莫顿鼎,这是谢轩的甄别计划,左春荣非常可疑,谢轩早就怀疑他是共产党的卧底。 邓坚持只是传递了消息,左春荣被捕后,“如实”供认了情况。 站在他的角度,左春荣确实是地下党。 “二科有几个监视目标,你先去熟悉一下情况,你是生面孔,对方不会怀疑。” “处长,我知道有个‘火银会’,是申浦地下党的外围组织,如果能打入,应该能找到真正的共产党。” 谢轩问“火银会?这是莫主任告诉你的?” “对……,我听说……” “听说什么?” 谢轩心里一动,火银会的事,莫顿鼎都没告诉自己,却告诉了邓坚持。 “听说会有地下党经常会去参加他们的活动。” 谢轩沉吟道“你熟悉共产党的方针政策,确实很快能打入。” 他没想到,邓坚持竟然会这么毒,利用我党政策,打入这些爱国团体,进而接近党的组织。 这种方式,防不胜防,一旦被他得逞,我党将遭受重大损失。 邓坚持扶了扶金丝眼镜,很是得意地说“不仅能很快打入,说不定还能被吸收加入他们的组织。” 谢轩笑道“看来我捡到宝贝了,如果能破获申浦地下党的组织,我给你请功。” 他心里却打定主意,邓坚持极度危险,必须尽快除掉。 一心想对付地下党,还有如此毒计,不除掉早晚是个祸害。 而且,谢轩怀疑,邓坚持表面对自已顺从,实则还是莫顿鼎的人。 刚才宣布任命时,邓坚持并没有特别激动,想必早就知道了。 邓坚持朝谢轩鞠了一躬“多谢处长栽培!” 左春荣死后,他的那辆福特牌小汽车,就由谢轩使用。 有了车,确实方便多了,想去哪里,方向盘一转,油门一踩就到了。 当然,有了车子,目标也大了。 比如说,车子停到吉庆茶楼门口,别人就知道谢处长来喝茶了。 “你不是在住院么?” 古佳涵原本以为,谢轩要在医院待段时间,没想到这么快就好了。 真是好人不长寿祸害活千年,像谢轩这样的汉奸,怎么就死不了呢。 谢轩笑嘻嘻地说“看到你,伤就好了一半,再看到你,已经全好了。” “油嘴滑舌,我又不是神仙,看一眼就能治伤?” “你不是神仙,你是仙女。” “再乱说,我就走啦。” “好啦,我的伤其实没完全好,现在是带伤坚持工作,为了申浦的治安,我容易吗?” 谢轩一边说,作势就要去拉古佳涵的巧手。吓得古佳涵连连后退,差点退到门外了。 “古小姐,我只是让你看看我手上伤而已,你至于吓成这样吗?” 谢轩恶作剧得逞,很是得意。 不要说古佳涵是他的同志和战友,就算是普通人,他也不会这么下流。 “我……见不得伤口。” 古佳涵知道被捉弄,可也没办法,谁让她碰到的是个无耻的特务呢。 “这次虽然受伤,但拔掉了一颗地下党安插在我身边的钉子,也算没白受伤。” 古佳涵暗暗好笑,她得到准确的消息,左春荣根本就不是我党的同志。 但嘴上还是敷衍道“那多受几次伤,就能多抓几个地下党。” 谢轩没好气地说“说什么呢?我肯定要多抓地下党,但绝不会受伤了。那个孟元志,早晚得被抓。” 古佳涵好奇地问“孟元志是谁?” 此时她内心非常震惊,之前谢轩都没提起“孟元志”的名字,只是说申浦地下党的负责人。 这说明什么?谢轩又有了更准确的情报。 从他知道孟书计从坐火车来申浦的时间,再他知道孟书计的名字,这都说明,孟书计的行踪怕是暴露了,此时万分危险,必须马上转移,最好是撤回根据地。 “这可不能告诉你,我只能说,他是我升官发财的福星,只要抓到他,要钱有钱,要官有官,要女人……” 说到最后时,谢轩的目光直勾勾望着古佳涵。 古佳涵被他看得红霞满面,啐了一口后,转身走了。 她得马上把这个情报告诉罗义亮,正好借机脱身。 古佳涵一眼,谢轩自然也就没了“兴趣”,结账走人。 他的任务完成了,古佳涵了解孟元志行踪暴露后,自然知道怎么做。 在南京路的新新旅馆,换了副金丝眼镜的邓坚持,正与莫顿鼎在房间内密谈。 莫顿鼎问“火银会那边的进展如何?” “已经成为积极分子。” 邓坚持的长褂也换了,他现在是特工部的人,也学着谢轩,买了套英国呢绒做的西服,头发也抹了油,不注意看的话,还以为是谢轩呢。 事实上,英国呢绒做的西服、打发蜡,几乎是汉奸特务的标配。 当了汉奸,邓坚持感觉圆头眼镜太土,自然就换成了金丝眼镜。 “孟元志来了吗?” “昨晚来了一趟,还做了发言,我还提了问。问他日本人还有多久会败?我们要如何在申浦生存等问题。” “你确定,他不认识你吧?” “确定,一定,以及肯定。他认识他,但他不认识我!他昨晚对我印象极佳,之后还单独跟我谈了话,问起我对时局的看法。” 邓坚持做足了准备工作,他对时局的看法,自然深得孟元志赞赏。 莫顿鼎微笑着说“他对你有兴趣了,想必很快会亲自发展你。加上另外的那条内线,申浦市委很快就要落入我手。” “主任,另外的那条内线……会配合我吗?” “当然会,等你正式加入申浦地下党,我会让你们联系上的。” “这些事,我要向谢处长汇报吗?” 莫顿鼎摇了摇头“不必,你只要跟他说,正在接触火银会就行了。” “知道了。” “你在四处,觉得谢轩怎么样?” 邓坚持说道“他除了喜欢去吉庆茶楼找老板娘喝茶外,倒也没什么不正常的。” 他确实是莫顿鼎的人,在四处,也有监视谢轩的任务。 只是,有左春荣的前车之鉴,他可不敢跟踪谢轩。 回到四处后,邓坚持主动向谢轩汇报工作。 谢轩听着邓坚持的报告,眉头紧蹙“你在火银会,就是看看他们的抗日报刊、念念反日口号?” 邓坚持说道“还唱了一些抗日歌曲。” 谢轩靠在椅背上,斜睨着邓坚持,阴阳怪气地说道“也不知道是你的能力不行,还是觉得我好糊弄?” 邓坚持吓得缩了缩脖子“不敢,不敢。” 谢轩拿起桌上的烟,划燃火柴后,意味深长地说道“我再给你一次重新报告的机会,也是最后一次机会。” 邓坚持突然觉得全身发烧,额头瞬间布满了密密麻麻的汗珠,新做的衬衣也湿了,后背全是汗,吓出来的冷汗。 邓坚持被谢轩的目光盯得冷汗直冒,赶紧说道“我在火银会见到了孟元志,还跟他谈了话,他问起我是否愿意为抗战出了一份力,或许是想介绍我加入共产党。” 他是见识过谢轩手段的,如果让谢轩不爽,后果会很严重。 全部说出来后,邓坚持如释重负,整个个都觉得轻松了,没有了那种如芒在背的感觉。 谢轩随口问“我们还有人在孟元志身边,你跟他联络上了吗?” 邓坚持摇了摇头“没有。” 这里他没敢说真话,孟元志身边的内线,是莫顿鼎的王牌。 况且,他也确实没跟内线联系上,并不算说谎。 只是他没想到,因为没说实话,自己马上就会有大难。 “很好,我会大力支持你的工作,要人给人,要钱给钱,要车给车。” 邓坚持感激地说“多谢处长支持。” 他其实倒真想要辆车,比如说左春荣留下的那辆福特汽车。 只是,谢轩不主动说出来,他是不会张口的。 骆文琢每天都租一辆汽车,远远地跟着谢轩。 很快他就发现,谢轩每天至少都会去趟吉庆茶楼。 他决定把行动地点,就定在吉庆茶楼。 行动计划报到山城后,第二天收到回复准予行动。 这让陈汝能很是意外,局里不是有针对谢轩的特别行动吗?为何又同意骆文琢的暗杀行动? 难道……,这就是特别行动? 之前他猜测,山城可能想策反谢轩,另外派了人与之接触。 既然同意申浦站的行动,说明对谢轩不抱希望。 既然山城批复同意执行,陈汝能自然不会反对,他让骆文琢按计划行事两天后在吉庆茶楼门口除掉谢轩! 陈汝能叮嘱道“这次行动,务必万无一失!” 上次让谢轩逃过一劫,这次绝不能让他祸害申浦了。 两天后,谢轩开着车子到吉庆茶楼,车子刚停稳,骆文琢和卢泽明突然从两侧冲了出来,两人各提一把德国造驳壳枪,对着驾驶位的谢轩一阵连射。 “砰砰砰砰……” 德国造驳壳枪可以连射,近距离跟机关枪一样,两人各打了一梭子子弹,坐在驾驶位上的谢轩,趴在方向盘上,满头满身都是枪眼,脑袋都裂开了,面目全非,血从门隙流了出来,红得刺眼。 骆文琢和卢泽明的目光一碰,两人心领神会,各自转身从两个方向离开。 “不好啦,谢处长被枪打死了!” 第12章 大难不死 古佳涵听到谢轩被打死,猛然一喜,心里憋着的那股恶气终于出了。 随即,她又觉得有点可惜。 虽然谢轩是叛徒,是敌人,是汉奸,是特务,手里也沾过同胞的血,可这段时间,他对自己的工作,还是很有帮助的。 谢轩的出现,既掩护了情报站,又经常无意间泄露一些情报。 随着谢轩被杀,情报站的工作,也要跟着调整。 “老罗,谢轩死在茶楼门口,我们的工作是不是暂停?” 罗义亮叹了口气“可惜了。” “是啊。但不管如何,死一个汉奸特务,总是好事。” “话是这么说,但他死后,我们也失去了一个情报来源。”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我们也不能全靠他提供情报。老罗,你说这是谁干的?” 罗义亮沉吟道“应该是军统。”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她早劝过谢轩多次,不要把事情做得这么绝,都是中国人,为何要给日本人卖命呢? 李君世得知谢轩遇刺,猛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一脸惊喜。 “真的死了?” “死的不能再死了,中了十几枪,脑袋都打烂了,像个砸烂的西瓜似的。” “好好好,这下四处逃不出我的手心了。走,去现场看看。” 莫顿鼎得知谢轩的死讯后,顿时愣住了。 谢轩是他的得力干将,这一死,四处就要失控。 无论是麻天还是邓坚持,都不足以挑起这副担子。 陈汝能收到消息后,迅速给山城发报,给骆文琢和卢泽明请功。 谢轩是特工部的处长,在申浦也是个排得上号的汉奸,除掉他,大快人心。 中岛正雄得知谢轩的死讯后,觉得很是可惜,谢轩经常请他喝酒,还时常送他礼物,以后少了条发财的道路。 麻天听到消息后,吓得脸色煞白,他迅速冲到谢轩的办公室 “报告,处长被暗杀了……” 谢轩抬起头问“哪个处长?” 麻天突然结结巴巴地说“你……你……” 谢轩到底是人是鬼?不是说他死了吗?那眼前的这个人是谁? 谢轩调侃道“小麻子,你怎么变成小结巴了?” 麻天深吸了口气,说道“刚才我接到报告,你在吉庆茶楼被人暗杀了。” “吉庆茶楼?” “那人开着你的车子……” “哦,我知道是谁了,走,去看看。” 他们到现场的时候,李君世和莫顿鼎都赶到了。 不管如何,谢轩都是特工部的重要干部。 当然,李君世更多的是来看热闹,顺便再看莫顿鼎的笑话。 死者的脑袋中了好几枪,有两枪还从脸颊穿过,确实面目全非。 他梳着和谢轩一样的发型,也穿着同样的英国呢绒面料西装,哪怕脸不成形了,也能看出,这就是谢轩嘛。 李君世突然说道“咦,这里怎么有副眼镜?” 谢轩的视力很好,车里不可能有眼镜的啊。 “这是邓坚持的眼镜。” 一个熟悉的声音突然从后面传来,李君世回头一看,差点被吓得魂飞魄散。 这……,这不是谢轩吗? 他揉了揉眼睛,确定自己没有看错。 他的潜意识里,谢轩已经死掉,突然看到谢轩,以为他还魂了。 旁边的莫顿鼎看到谢轩,惊喜交集地说“你没死?” 李君世假意关心谢轩的死,实则是想看自己的笑话。 他现在才发现,谢轩很重要。 谢轩一脸惋惜地解释道“死的应该是邓坚持,办公室没茶叶了,他非抢着帮我来取茶叶。没想到,竟然遭遇不测……” 事实上,他给了邓坚持强烈的暗示,还特意让邓坚持突击学了开车。 谢轩公务缠身,邓坚持刚学开车,手正痒,自然屁颠屁颠的来了吉庆茶楼。 结果,还没下车,就被军统袭击。 骆文琢的行动计划,时间、地点,谢轩都知道了,当然要好好利用。 莫顿鼎一惊“邓坚持?” 此时他才注意到,车里的是副金丝眼镜。 他扒开死者的衣服,身上的伤痕,正是邓坚持被捕时留下的,马上确定是邓坚持无疑。 谢轩绕着车子转了一圈,又仔细看了邓坚持的尸体后,笃定地说“看这手法,应该是山城干的。” 李君世疑惑地问“山城?左春荣刚死,窑洞不应该报复你吗?” 万海翔在旁边解释道“窑洞在申浦的行动力较弱,如果是窑洞的行动,一般只会开一枪,最多两枪。两把枪同时开火,用的还是连发盒子炮,只有山城有这样的实力。” 他原来是军统申浦的行动大队长,对军统的手法非常熟悉。 谢轩冷声说道“敢对四处动手,不管是谁,都要付出代价。” 万海翔淡淡地说道“放心,交给一处就是。” 他的一处,主要负责对付军统。 莫顿鼎说道“这是军统对特工部的宣战,不管是一处还是四处,都要全力以赴。” 既然死的是刚投诚过来的邓坚持,李君世和莫顿鼎顿时失去了兴趣,很快,车子和尸体都被带走。 谢轩没有马上离开,而是去了吉庆茶楼。 古佳涵看到谢轩时,顿时呆住了。她怔怔地望着谢轩,心里五味杂陈,有失落、有失望,也有惊奇。 谢轩是怎么死而复生的呢?难道真的是好人不长命,祸害遣千年吗? 谢轩笑嘻嘻地说“我大难不死,是不是该祝贺一下?” 古佳涵俏脸一红,别过头说“这是老天爷给你悔过自新的机会,下次未必会有这么幸运了。” 谢轩故意叹息着说“或许是老天爷让我曲线救国,特意保佑我呢。我的良苦用心,恐怕也只有老天爷知道了。” 古佳涵气道“老天爷才不会保佑你。” 谢轩不以为然地说“等我抓到孟元志,你就知道老天爷是不是在帮我了。” 古佳涵好奇地问“你这么有把握?” 上次谢轩提起“孟元志”的名字时,她就紧急向罗义亮报告了。 孟元志已经暴露,应该已经离开申浦才对。 一旦孟元志回到根据地,谢轩再有能耐也抓不到人了。 谢轩笑嘻嘻地说“要不打个赌?” “怎么个赌法?” 谢轩一本正经地说“如果我抓到了孟元志,你就嫁给我。如果我没抓到他,那我就娶你。” “呸!我才不会嫁给你。” 古佳涵啐了一口,满脸通红。 谢轩说话肆无忌惮,又口无遮拦,她根本招架不住,这个特务不但坏,而且还是个流氓。 谢轩佯装得意忘形地说道“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孟元志身边有我们的人,他能逃到哪去?” “我不跟你说了。” 古佳涵说完就跑了,谢轩的消息太过惊人,孟元志身边竟然有特务,那怎么得了?得马上报告上级,要不然非得出大事不可。 然而,却出了意外…… 第13章 你欺负人 “你们干什么?为什么不准我出去?还有王法吗?” 吉庆茶楼的伙计张浩权,在大门口被特工部的人挡住,他急于出去送情报,与特务据理力争。 “我就是王法!你要是再叫,把你当抗日分子抓起来!” 一个尖嘴猴腮,长着一对三角眼的男子,冷声说道。 张浩权扬着脖子,丝毫不惧“你敢!” “啪!”“老子当然敢!” 三角眼男子甩手就一个巴掌,把张浩权打倒在地。 “你……你欺负人,呜呜!” 张浩权被打,又急又怒,他挨打事小,耽误了情报传递是大事,这是紧急情报,必须尽快传出去。 而且,情报就在他身上,要是被真抓起来,可就完蛋了。 蓦然,他的余光看到了一个人,顿时手背在眼皮上一擦,像受了委屈的小媳妇一样,嚎啕大哭起来。 “欺负你又怎么了?老子欺负你,是看得起你!” 三角眼抬起脚,作势要踢张浩权。 “住手!” 一声叱咤,古佳涵站了出来。 三角眼看到古佳涵,眼睛顿时一亮,伸手就要摸古佳涵的脸“哟,这位姑娘好漂亮。” 古佳涵侧身避开,骂道“不要脸!” 三角眼恼羞成怒,狞笑着朝古佳涵走来“臭娘们,我看你像抗日分子,跟我回去。” 古佳涵一身旗袍,像一枝海棠花似的,他完全被迷住了,哪管得了这么多,先把人带回去享受了再说。 在申浦,除了日本人,就是特工部,一个抗日分子的帽子扣下来,谁都受不起。 “噗!” 三角眼正要靠近古佳涵,突然觉得后背传来一股大力,他整个人被踢飞两米,重重摔在地上。 他爬起来,掏出枪就要动手。 在申浦,还没人敢打他,天王老子也不行! “李潇建,怎么回事?” 谢轩出来的时候,也看到了张浩权。 敢跟特工部的人争吵,胆子不小。 再看到古佳涵替他出头,更是明白了几分。 李潇建结结巴巴地说“谢……谢处长,她是抗日分子,拒捕,正要带回去。” 谢轩可有申浦小阎王的称号,他不怕天王老子,但怕阎王。 “啪!” 谢轩反手就是一巴掌,把李潇建打得原地转了个圈。 李潇建只是特工部行动一处的小特务,在他面前完全排不上号。 李潇建捂着脸,只觉得火冒金星“谢处长,你……你欺负人……” “噗呲……” 古佳涵看到刚才还神气不可一世的李潇建,被谢轩收拾得没有脾气,还说着跟张浩权同样的话,终于忍不住笑了出来。 恶人须用恶人磨,谢轩是申浦小阎王,比他更坏的人不多了。 “欺负你又怎么了?老子欺负你,是看得起你!” “哈哈哈哈哈哈……” 古佳涵再次被逗笑,这次笑得前仰后合,娇躯乱颤。 李潇建梗着脖子说道“我不服!” 谢轩指着古佳涵,问“知道她是谁吗?” 李潇建摇了摇头“不知道。” 谢轩淡淡地说“你连她都不知道,活该你被打。以后,吉庆茶楼的事,都必须先问过我。” 李潇建说道;“这是万处长的命令,让我调查邓坚持遇刺案。” 谢轩冷冷地说“万海翔让你调查邓坚持遇刺案,没让你调戏吉庆茶楼的老板娘吧?” 李潇建大吃一惊“她是吉庆茶楼的老板娘?” 知道古佳涵的身份后,他后背发凉,刚才自己这顿揍,确实挨得不冤。 他早听说,谢轩有意吉庆茶楼的老板娘,自己撞松口了,活该被打。 谢轩掏出烟,点了之后,斜睨了李潇建一眼,问“你要不要再把她当抗日分子抓回去?” 李潇建忙不迭地说“不敢不敢,既然是吉庆茶楼的老板娘,自然不会有问题。” 古佳涵马上指了指张浩权,说道“他是我们茶楼的伙计,要出去办点事。” 李潇建犹豫着说“这个……谢处长,老板娘没问题,不代表伙计没问题。” 谢轩飞起一脚,把李潇建再次踢飞,谢轩快步走过去,皮鞋重重地踩在他脸上,吸了口烟后,他才俯下身子,目光有如利刃般,直刺李潇建心脏“有没有问题,不是你说了算,知道吗?” “知……知道了。” 李潇建知道谢轩很喜欢古佳涵,可没想到,他竟然爱屋及乌到这样的程度。 “滚!” 谢轩把烟头重重地掐在李潇建脸上。 “啊!” 李潇建高声惨叫,他知道谢轩不会轻易饶了自己,可也没想到他会这么狠。小说 直接拿烟头烫,肯定是要留疤的,以后,他脸上将留下永远也洗刷不掉的耻辱印记。 只是,此时保命最重要,耻辱就耻辱吧,总比丢了小命要好吧? 李潇建翻身爬起来,头也不回地就跑了。 这次给他留下的印象太深刻,从此以后,吉庆茶楼和古佳涵,将成为他的噩梦。 “准备怎么谢我?” 谢轩见张浩权离开后,望着古佳涵笑吟吟地问。 他知道张浩权一定有重要使命,要不然,古佳涵也不会冒险出头。 古佳涵扭过头,强词夺理地说“他本就是无理取闹,有什么好谢的?” 不管谢轩是申浦小阎王还是大汉奸特务,反正她不会给他好脸色。不仅不能让谢轩占便宜,自己反而要沾谢轩的光。 谢轩不甘心地说“好咯,下次你再碰到事,我是不拿好处,绝不会替你出头。” 他还真不好奈何古佳涵,毕竟,古佳涵不知道他的身份,而谢轩却猜到了古佳涵的身份。 罗义亮在后院,跟古佳涵碰面后,轻叹着说“刚才好险。” 古佳涵说道“我也没想到,特务竟然封锁了吉庆茶楼,只要进不让出。” 要不是谢轩,刚才还真的很棘手。 “以后,要跟谢轩搞好关系,他虽是敌人,但也是我们的保护伞。” “不用搞什么关系,有事他会帮忙的。” 她虽拒谢轩于千里之外,可谢轩对她一片真心,只要是她的事,谢轩一定会赴汤蹈火。 罗义亮急道“那怎么行呢?” 谢轩对他们这个情报站太重要了,不仅经常提供一些重要情报,还能保护他们。 比如今天的事,如果谢轩不出面,张浩权很有可能会被抓走,甚至古佳涵也会吃个大亏。 但罗义亮忘记了,谢轩只能保护他们一时,却不能保护他们一世。 出去送情报的交通员张浩权,最终还是出事了。 第14章 见面 我党为了传递情报或接头安全方便,同时也为了节省经费,大多在公共汽车站、商店,甚至在马路上接头。 双方见面后,匆匆说几句,或者传递完情报后,立即分头离开。 就算有人跟踪,也很难察觉。 然而,这次接头,张浩权就被跟踪了。 刚开始,他还没发现,快回到吉庆茶楼时,张浩权跟往常一样,几次暗中观察身后。 很快,他就发现,身后不远处,总有一个身穿黑色绸衣的男子。 他变换路线后,黑衣男子还是不紧不慢地跟着,张浩权确定,自己有了尾巴。 敌占区的交通员,原则上必须是党员,至少也得是积极分子。 忠诚,是交通员的第一要素。 其次,才是机敏、老练、社会化,能化妆成各种身份,掌握各种方言,并且有很多朋友可以帮忙。 路途熟悉,不仅仅是大路,而且是小路小巷,路程远近,何处转弯,何处相通,有无门栅,何时开闭,何处有岗位,何时何地有抄靶等,必须完全熟悉。 每次要选择最便利、最顺利的方法通过。 发现被盯梢后,不能慌张,更不能被盯梢者发现。 张浩权是个忠诚的党员,也是个老练的交通员。 他很自然地走进一家百货商店,从前门进去,迅速从后门离开。 看到后门停了辆黄包车,跨上去就让车夫马上走。 等黑衣男子从后门出来,张浩权已经走远了。 虽然脱了梢,张浩权也不敢大意,回家换了套衣服后,给吉庆茶楼打了个电话,到傍晚趁着夜色,才回到茶楼。 罗义亮眉头紧蹙“对方是什么人?” 古佳涵说道“不管是什么人,小张都必须马上停止工作,找机会调离申浦。” 张浩权大声说道“我不走!” 申浦是交战的战场,吉庆茶楼是他的阵地,怎么能轻易就离开呢?那不是当逃兵吗? 宁可战死,绝不当逃兵! 罗义亮说道“孟书计约我明晚八点在大光明电影院见面,到时你跟我一起去。” 古佳涵说道“好,我得劝劝他,让他赶紧回根据地。小张,到时候你亲自护送孟书计,这可是一件光荣而艰巨的任务。你先回根据地待段时间,跟同志们一起生活学习,以后再回来就是嘛。” 张浩权想了想,最后妥协了“如果只是待一段时间,那我非常愿意。” 邓坚持死后,他手头上的工作,全部移交给麻天。 至于打入火银会的计划,莫顿鼎的意思是搁浅,但谢轩认为,可以继续。 “主任,邓坚持虽然死在吉庆茶楼,可知道他身份的人不多,地下党和火银会那边,更不会知道。退一万步,就算有人知道,也以为是同名同姓。我有个计划,让麻天代替邓坚持,继续打入火银会……” 谢轩的计划简单,让麻天以邓坚持的表弟身份,与火银会接触。 之所以要继续这个计划,主要是想替地下党挖出潜伏在内部的那个叛徒。 莫顿鼎皱着眉头问“他们问起邓坚持怎么办?” “邓坚持因为发表抗日言论,被抓了。” “如果火银会派人来探视呢?” 谢轩笑了笑“特工部的看守所,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来探视的。” 莫顿鼎问“如果一定要探视呢?” “那就让他们看到邓坚持的尸体。” 莫顿鼎沉吟道“这样的话,只能把邓坚持埋到南城的乱坟岗了。” 这样处理的话,邓坚持的死,确实不会影响计划进行。 谢轩轻声说道“这也算他最后为曲线救国做的贡献了。” 既让麻天接手邓坚持的计划,又让邓坚持死了都没好下场,这个计划不错。 莫顿鼎突然说道;“算了吧。” 谢轩一怔“算了?” 这是什么意思? 刚才莫顿鼎不是默认自己的计划了么? 这个计划,不敢说天衣无缝,至少可行性很高嘛。 莫顿鼎说道“计划很不错,但已经没有实施的必要。” 谢轩心里一惊,脸上却满是笑容“主任早就留了后手?” 莫顿鼎说道“等会你跟我去见一个人。” “好。” 谢轩没有多问,他已经猜到了,莫顿鼎要见的人是谁。 与莫顿鼎到法租界南京路上的大东大旅社,莫顿鼎径直去了二楼最东头的二零八房间。 敲了敲门后,房门打开,里面是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留着短发,微胖,穿长袍。 “莫先生好。” 中年男子扶了扶眼镜,声音中带着卑微和讨好。 看到莫顿鼎身后的谢轩时,他的眼中闪过一丝慌乱。 显然,他不愿意见到生人。 “这是谢轩,特工部行动四处的处长,以后,你们可以直接联络。谢轩,这是孟元志,中共申浦市委新任书计。” 说到“新任书计”时,莫顿鼎特意加重了语气,嘴角也不由微微翘起。 中共申浦市委的最高负责人,竟然答应与他合作,这是多大的成就。 整个申浦地下党,很快都会被他一网打尽。 申浦的地下党,除了申浦市委外,包括苏中、苏北,甚至江苏省委都有办事机构和办事人员,另外,各个根据地派来的情报人员。 想要一网打尽,必须让申浦市委全力配合。 孟元志朝谢轩欠了欠身,谦卑地说“孟元志见这谢处长,以后还请多多关照。” 谢轩拱了拱手,不阴不阳地说“孟书计见外了,以后都是一家人,不用说两家话。” 莫顿鼎说道“说正事,今天让那个交通员溜了,你约那边什么时候见面?” 谢轩只是五十步笑一百步而已,他们三人,都在共产党那边待过。 莫顿鼎和谢轩,深得日本人信任,已经功成名就。 莫顿鼎也是看到了这一点,想着以后的荣华富贵,才答应与他合作。 孟元志说道“明晚八点,大光明电影院门口。” 这也是他留的后手,如果今天能盯住交通员,明天也就不用见面了。 “明晚的现场布控就交给四处了,我的要求只有一个,跟住对方,这次绝不能再让他们脱梢了。” “对了,今天老鹰发来情报,说我身边有叛徒,让我提高警惕,尽快撤回根据地。” 谢轩诧异地说“这个老鹰是什么人,竟然会知道这样的情报?” 他知道,老鹰一定在吉庆茶楼。 这下可坏了。 第15章 明示 得知谢轩没死,陈汝能点了根烟,深吸了一口后,整个人陷入了沉思。 山城明确告诉他,针对谢轩有特别行动。 骆文琢的行动计划,山城很快就批准,他以为山城要清除谢轩,哪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邓坚持虽然也是汉奸,可跟谢轩相比,级别就差得远。 这个谢轩,到底是人是鬼? “叮叮叮……” 正沉思时,突然被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惊醒。 “喂。” “我是山猫,出事了。” 电话那边传来骆文琢低沉的声音,他说得很快,很急促。 “怎么了?” “山猫”是骆文琢的代号,在电话里,他们尽量不用真名,说话也尽量用暗语。 “汪老板的人催货了,我得去进点货。” 所谓“汪老板”的人,指的是日伪特务,“催货”,说明他被人盯上了,要“进点货”,说明得暂时消失一段时间,要么躲在安全屋,要么离开申浦。 陈汝能说道“好,多进点货,免得总是断货。” 他的意思是指,让骆文琢注意安全,多躲段时间。 “手头紧,进不了多少货。” “我让人给你送点,做生意嘛,难免有个应急的时候。” 陈汝能的意思是,会让人给骆文琢送钱。 军统申浦的财务,一般都是实报实销,所有的经费,由会计负责。 比如说租房,由申浦的会计提前租好。 各种小组或行动大队的经费,也是提前支取,以后凭票据报销。 为了防止贪污腐败,军统局对财务控制得很严。 每一笔支出,都必须有票据,而且票据还得留存,以备随时查账。 军统申浦站的交通,有近二十处,交通员更有数十名,而且全是女性。 陈汝能住的这栋洋房别墅,就是申浦站的最大内交通站,有好几名内交通,以各种名义住在这里。 挂了电话后,陈汝能准备再次拨号,他划了两个数后,又按住了电话。 “胡曼,你去趟陈会计那里取点钱,给骆文琢送去,他在4号安全屋。” 胡曼二十多岁,相貌普通,是申浦站的内交通,陈汝能来申浦前,就已经是交通了,非常老练可靠,以佣人的身份住在站里。 胡曼走后,陈汝能又点了根烟。直到胡曼回来,他身前的烟灰缸已经满了。 胡曼说道“钱送到了,骆队长手臂受了伤,子弹已经取出来了,暂时无大碍。” 陈汝能惊讶地说“枪伤?” “他在大世界碰到了特工部的人,发生了枪战。” 陈汝能把手里的烟一丢,没好气地说“这个骆文琢,刚执行完任务,就去大世界。” 他刚才一直在推算,骆文琢到底出了什么问题,怎么出的问题。 胡曼的回复,让他稍稍放心,或者,这只是一次意外。 胡曼拿出一张纸条“这是骆队长给你的信。” 陈汝能接过来一看,顿时气不打一处来,骆文琢对暗杀谢轩念念不忘,又提出了一个新的暗杀计划。 他把纸条烧了,这次再不会把计划报给山城了。 “陈先生,这是山城刚发过来电文。” 胡曼刚走,申浦站的书计赵恺就来了,手里拿着刚收到的电报。 申浦站与山城的电报往来,有一套完整的程序 由山城拍发到申浦站的当值电台,再由站部交通员,从各台址取来,交由译电员按照密码本译成明文,经主管助理书计办妥登记手续后,交给站书计。 例行来电,一般由站书计赵恺自行处理,如遇重大事情,再由站长处理。 赵恺这么急着过来,自然是有急事。 陈汝能接过电文,只看了一眼,脸色顿时大变“这……山城是怎么知道的?” 山城来电,骆文琢暴露,疑与内部人员有关,望申浦严查。 赵恺说道“戴老板的手段高明,什么都瞒不过他。” 他是申浦的书计,但只负责处理文书,这与共产党的书计,完全不可同日而语,准确地说,他应该是书记官。 在申浦站,赵恺只是协助陈汝能工作,完完全全是他的下属。 整个军统申浦站,陈汝能这个站长最大。 陈汝能喃喃地说“看来骆文琢在大世界遇袭并非意外。” 赵恺说道“自己人,到底是谁呢?” 陈汝能说道“给山城回电,请他们明示。” 千里之外的山城,竟然知道了骆文琢的事,那还不如让山城帮自己查呢。 给山城的电报,自然是谢轩发的。 他在吉庆茶楼遇刺,死的虽是邓坚持,但特工部和特高课,都当成大案。 在确认是军统干的后,整个申浦的特务,都发动起来了。 很快,谢轩就收到消息,吉庆茶楼门口的案子,是军统申浦站第三大队的骆文琢和卢泽明干的。 而情报来源,竟然是特高课。 对付军统,特工部比日本人更有经验,成功的案例也更多。 可现在,特高课先查到了骆文琢和卢泽明。 这说明什么?特高课有自己的情报渠道。 而且,这个渠道,已经伸进了军统申浦站内部。 这可不是小事,一旦被特高课长小野次郎抓住机会,整个军统申浦站都要完蛋。 谢轩加入军统的机缘比较特别,并没有参加他们的各种训练班,但他看过军统的教材,潜伏在特工部,实战经验比训练班出来的特务,不知道强多少倍。 他仔细研究过军统的机构和办事程序,发现了一些问题,比如说财务问题,比如说交通站的问题。 谢轩跟山城特别强调过,让他当申浦三站的站长可以,但是,申浦三站得他说了算,经费的安排,山城每个月给固定的经费就行了,申浦三站报销不凭票据,也不存档。 申浦三站的交通员,一律使用死信箱联系,除了谢轩之外,他们相互之间没有联系。 经常去死信箱交通员,都得有合适的掩护身份。比如装成小贩,卖蒸糕、蒸饭、油炸干、烧饼油条等,就算每天来往,也不会引起别人的注意。 陈汝能的要求,山城很快反馈到谢轩这里。 为了找到情报泄露的源头,谢轩制定了一个计划,需要申浦站全力配合。 然而,陈汝能看了之后,却蹙起了眉头。 第16章 请注意我的暗号 陈汝能让山城明示,是想让山城直接告诉自己,日伪的情报来源。 然而,山城只给了一个甄别计划。 山城的计划,让他先整理出上次给骆文琢下达命令的所有人员,再逐个用假情报试探。 其中,也包括骆文琢。 对此,陈汝能是不屑一顾的。 他相信申浦的人都没有问题,特别是骆文琢,刚刚暗杀了特工部的特务,还需要甄别吗? 山城这是没事找事,骆文琢是最不可能出问题的。 山城的那帮老爷,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 如果把骆文琢列入甄别对象,这得有多令人寒心? 陈汝能是特务处时期的老特工了,这个甄别计划虽然不错,可他自己也能弄出来,甚至更好。 毕竟,山城不熟悉申浦站的情况。况且,还有一种可能,情报并非申浦泄露的。 所以,陈汝能自作主张,舍弃了山城的计划。 随后,陈汝能给山城发报,汇报了自己的计划。 直到第二天,山城才回电,同意了申浦站的计划。 不管如何,陈汝能才是申浦站的站长,他要对整个申浦站几百名特务负责。 谢轩对申浦站改变计划,并没有在意,只要能找到情报泄露的来源,不管用什么办法都可以。 毕竟,他只是军统申浦三站的站长,对陈汝能来说,他是个隐形人。 谢轩关注的是,晚上在大光明电影院,孟元志与老鹰的接头。 他很怀疑,老鹰就在吉庆茶楼。 早上,谢轩就去了趟吉庆茶楼,然而,古佳涵不在,他喝了杯茶就离开了。 上午,谢轩给吉庆茶楼打电话,让古佳涵给他送斤最好的龙井到办公室。 茶楼那边倒是答应了,可是,到下午都没见到古佳涵的人影。 “小麻子,你去趟吉庆茶楼,看古佳涵到底在不在。” 谢轩没办法,只好让麻天去跑一趟。 麻天应道“好咧,老大。” 他心里暗笑,自己的老大,一天不见古佳涵就心神不宁。 晚上有行动,谢轩让一科在大光明电影院周围布控,光是电影票,他就买了十张。 这个时候,原本要安排人行动了。 可谢轩的命令大于天,哪怕再忙,也要先听从谢轩的安排。 麻天很快从吉庆茶楼打来电话“老大,古姑娘不在呢。” “她去哪了?” “好像是去进货了,要晚上才回来。” “怎么搞?你告诉你吉庆茶楼的人,晚上我请她看电影,就在大光明电影院。” 麻天在那边笑道“老大真是公私两不误。” 晚上在大光明电影院有行动,正好请古佳涵看电影,既增进了感情,又办了公事。 其实,有他在,肯定耽误不了事,谢轩只管陪好古佳涵就行了。 麻天刚走没多久,古佳涵就回来了。 她今天确实没在茶楼,但不是去进货,而是去了趟城外。 “你可回来了,早上谢轩来,没看到你,就很不高兴。上午又打电话,让你送茶叶。刚才还派麻天来了。” 罗义亮看到古佳涵后,马上到了后院。 古佳涵问“茶叶带走了没?” 罗义亮摇了摇头“人家是要见你,茶叶不茶叶的,不在乎。” 古佳涵没好气地说“我才不去呢,明天他肯定得来,到时让他带走。” 去谢轩的地方太危险了,在茶楼,谢轩的目光都灼热得能把人烧了,独处一室,要是动手动脚怎么办? 罗义亮突然说道“对了,他晚上约你去大光明电影院看电影。” 古佳涵诧异地问“大光明电影院?你与孟书计是不是也约在那里见面?” 罗义亮说“对啊,我担心,谢轩去大光明电影院,是不是有行动?” 古佳涵有些急了“要不,我问他一下?” 虽然谢轩很讨厌,可能提供不少情报。 罗义亮说道“来不及了,那里是租界,就算特工部有行动,也不用太担心。” 古佳涵一脸担忧“那可不行,这些特务都是地痞流氓,什么手段都会用。而且,有日本人撑腰,巡捕房也未必会阻拦。” 她试着给谢轩的办公室打了电话,可那边却没有人接听。 罗义亮说道“特务不敢公开行动的,到时候,我多注意就是。” 古佳涵断然拒绝“不行!我先去大光明电影院,先和谢轩见面,就能弄清了。到时候,我如果戴了帽子,表示安全。如果帽子拿在手里,你就必须马上撤离。” “好吧,你也要注意安全,别被谢轩看出破绽。” “老罗,没见到我的信号前,可不能贸然与孟书计见面,要不然,你们两个都危险。” 古佳涵特意换了身衣服,里面是件翠绿的旗袍,外面加了件米色风衣,穿着意国进口的高跟脚,头上是一顶小圆帽,非常的时髦。 古佳涵身材高挑,一到大光明电影院的门口,哪怕人潮涌动,却有一种鹤立鸡群的感觉。 她刚从黄包车下来,就吸引了很多人的目光,其实包括很多女性。 古佳涵的美,令她们黯然失色。哪怕她们也穿着这样的风衣,戴着同样的帽子,但却没有这种令人陶醉的气质。 谢轩也一直在电影院外面,观察着来来往往的人,当然,他更注意的女性。 古佳涵刚下车,他也第一时间发现了,马上快步走了过来。 “今晚你特别漂亮。” “我哪天不特别漂亮了?” “对对对,你哪天都特别漂亮,只是今晚更漂亮。” 古佳涵质问“既然约我看电影,为什么不来接我?” 谢轩笑了,他是真的高兴“没想到你真会来。” 古佳涵假装生气“哦,原来这么没诚意,那我走好了。” 谢轩急道“等会送你回去总行了吧?” 古佳涵转过身“你得给一个令我信服的理由,不能撒谎。” 谢轩连忙说道“公务在身,等会要在这里抓个地下党。当然,我不用动手,一心陪你看电影。” 只是说话的时候,他靠得古佳涵很近,几乎凑到她耳边了。 古佳涵俏脸一红,赶紧侧身避开“你公务在身,顺便请我看个电影,不会找我当幌子吧?” 她顺手把帽子取了下来,心想,果然如此。 她现在只希望,罗义亮能看到自己的信号,赶紧离开。 听谢轩的意思,周围都是他的手下,一旦罗义亮来了,怕是很难脱身。 她的目光在人群中搜寻,突然就发现了罗义亮,而对方,似乎没发现她。 古佳涵急了,周围也有人跟她戴同样的帽子,罗义亮不是没发现自己的暗号吧? 如果这样的话,罗义亮就危险了。 第17章 一切要正常 “我要嗑瓜子。” 古佳涵急中生智,看到罗义亮走向一个卖瓜子的小贩,径直朝他走了过去。 “等会里面有叫卖的呢。” “可我现在就想吃。” “我去买。” “别影响你的公务,我自己去买。” 古佳涵没给谢轩回话,自己朝小贩走去。 谢轩正要追上来,却在小贩旁边,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马上停止了脚步。 谢轩每天都去吉庆茶楼,虽然每次都是借着看古佳涵的名头去了,对茶楼的其他人也很熟悉。 甚至,他还暗中调查过每一个人。 罗义亮今晚穿了一身西装,还特意戴了眼镜,可谢轩还是一眼就认了出来。 他虽换了衣服,也戴了眼镜,可他的神态、身形、步伐并没有改变。 看到罗义亮,谢轩反而松了口气,心里的疑惑,也解开了。 “我突然有点不舒服,想回去了。” 古佳涵买完瓜子后,却不想进电影院了,她已经向罗义亮示警,自然不用再陪谢轩。 “今天我在执行公务,等行动结束后再走吧,周围已经布控,只能进不能出。你如果能坚持,还是看完电影再回去,免得被人调查,这可是漂亮国最新的爱情电影——魂断蓝桥。” “调查就调查,难道我怕调查吗?这是魂断蓝桥?我早就看到了海报,一直想看。好吧,看在电影的份上,我坚持一下。” 她暗暗替罗义亮担忧,谢轩说得没错,刚才已经通知罗义亮,这里很危险,到处都是谢轩的手下,让他赶紧离开。 特工部都准备抓人了,再不离开,等着被抓么? 可谢轩这个坏蛋,已经在四周布控,罗义亮如果现在走,会显得很不正常。甚至会被当成嫌疑人,带回去调查。 “咦,那不是你们茶楼的罗掌柜么?” 谢轩一直在暗中观察着罗义亮,见他似乎要往外走,故意说道。 古佳涵佯装很意外,问“罗掌柜?在哪?” 顺着谢轩手指的方向,古佳涵果然看到了罗义亮。 谢轩笑了笑“看来今晚的《魂断蓝桥》,吸引力果然很大。” 古佳涵说道“听说这片子很好看。 “电影快开始了,我们进去吧,叫上罗掌柜。” 古佳涵应道“好呀,就怕罗掌柜约了女友,咱们坏了人家的好事。” 谢轩看到罗义亮时,故意调侃道“罗掌柜一个人?” 罗义亮笑了笑,从容不迫地说道“闲着没事,一个人来电影院看场外国的风景。” 原本他只是来接头,得到古佳涵的示警后,马上改变了计划。 谢轩意味深长地说“外国的风景再好,也是人家的。” 罗义亮问“谢处长今天也这么有闲情逸致?” “陪古小姐看电影,是我最开心的事。” 他可以告诉古佳涵在执行任务,却不能告诉罗义亮,哪怕罗义亮已经知道了。 “电影快开场了,进去吧。” 到电影院后,古佳涵让罗义亮陪着谢轩坐,她则坐到罗义亮身边。 罗义亮夹在谢轩和古佳涵中间,虽然有些尴尬,可也只能硬着头皮坐下。 而谢轩,则在电影开始前,又出去了一趟。 趁着这个机会,古佳涵赶紧把谢轩的布置告诉了罗义亮。 古佳涵担忧地说“幸好你没走,否则就麻烦了。” 罗义亮轻声叮嘱道“是啊。现在不用想其他了,安心看电影。” “魂断蓝桥”是一部经典的爱情电影,讲述的是芭蕾舞演员玛拉和军官罗伊在滑铁路桥上邂逅倾心,然而由于战争无情,在两人决定结婚之时,罗伊应招回部队参加战事。 为见爱人最后一面,玛拉错过了芭蕾舞团演出,失去工作。 不久,罗伊被误登上阵亡名单,失去工作的玛拉几欲崩溃,沦为妓(女。 再次遇到生还的罗伊,玛拉对生活又有了希望,可是面对罗伊家族的荣誉和家人的信任,善良的玛拉不愿继续欺骗他,于是在婚礼前一天悄然离去,在两人初次见面的滑铁卢大桥上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影片从始至终紧扣爱情主题,并通过男女主人公的相遇、相爱、相分、相聚和永别,把炽烈的爱情、恼人的离情、难以启齿的隐情和无限惋惜的伤情共冶一炉。 因为战争原因而堕入红尘的玛拉经过演员的演绎,其善良、美丽、柔弱、无辜表露无疑。她在滑铁卢桥上平静地走向死亡时面容上所闪现出的凄美让观众为之心痛。 善良正直并且富有同情心的古佳涵,看到最后,早就泪眼婆娑,手里的手帕都快被眼泪浸湿了。 特别是到最后,看到玛拉坐滑铁卢大桥上一跃而下时,更是哭得梨花带雨。 正好旁边一只手伸过来,搂着她的香肩,古佳涵没有犹豫,顺势靠在罗义亮的肩膀上。 古佳涵轻声说道“他们太悲惨了,如果没有战争,那该多好。” “战争会结束了,我们不会像他们一样,一定会有幸福的结局。” “外敌入侵,百姓生灵涂炭,有何幸福可言。” “只要国内不再抵抗,参加汪先生的和平运动,哪还有战争?自然也就幸福了。” 古佳涵一听,感觉不对,借着屏幕的亮光,她猛然发现,谢轩不知什么时候,竟然跟罗义亮换了个位置,自己竟然靠在他的肩膀上。 古佳涵俏脸通红,又羞又怒,她迅速坐直身子,并在谢轩的胳膊上狠狠地掐了一把“谁让你坐过来的?” 谢轩嬉皮笑脸地说“罗掌柜成人之美,我岂能不接受?” 旁边的罗义亮听到,却只能摸了摸鼻子,不敢说话。 刚才谢轩拿枪顶着他的腰,他敢不让开吗? 谢轩号称申浦小阎王,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谢轩三人在里面看着电影,莫顿鼎则在对面的房间,观察着电影院门口。 八点一刻了,都没人跟孟元志接头,他知道那个“老鹰”不会来了。 孟元志可是中共申浦市委的负责人,主动约情报站的负责人见面,怎么会失约呢?小说 问题出在哪里? 是情报泄密了?还是自己这边出了问题? 抑或是……谢轩? 第18章 机要系统负责人 古佳涵被气哭了,抹着泪跑着往外走。 刚才哭,是被电影感动了,现在哭,是又羞又恼。 她看电影太专注,完全沉浸在电影的剧情里,结果,闹了个大笑话。 她现在想死的心都有,怎么就这么粗心大意呢,谢轩坏死了,如果有枪的话,真想一枪就嘣了他!不,要连开三枪! 谢轩倒是乐滋滋的,他拉住罗义亮,说道“罗掌柜,辛苦你送佳涵回去,我还有点事。” 刚才谢轩有一种异样的感觉,好像全身都飘浮起来了,如坐在云端一般。又像是躺在一片花海中,到处都是鲜花的香味,令人陶醉。 古佳涵靠在他肩膀上时,他同时搂住了她,那感觉,简直无法用言语形容。 此时的谢轩,依然有种头重脚轻的感觉,像是喝醉了,但脑子又异常清醒。 “好。” 罗义亮敢不答应吗?谢轩为了换个位子,把枪都掏出来了。如果不送古佳涵,估计得把自己抓起来。 “你告诉佳涵,明天我会去茶楼,有礼物送给她。今天实在没办法,老鹰没抓到,得加班。” “一定转告一定转告。” 罗义亮只想快点离开这里,他刚才也察觉到了,电影院里有不少特务,麻天在电影期间,向谢轩密报过两次。 谢轩要抓的老鹰,不就是自己吗?他很想知道,谢轩是怎么知道老鹰的,可又不能问。 谢轩在古佳涵面前智商变得很低,但在别人面前,却特别谨慎,只要自己稍露破绽,就会被他揪住。 至于谢轩改口喊“佳涵”,反而没放在心上了。 罗义亮和古佳涵一人叫了辆黄包车,直接回到了吉庆茶楼的后院。 到房间后,见古佳涵闷闷不乐,知道她对电影院的事还耿耿于怀。 罗义亮劝道“这次是意外,不必放在心上。” 古佳涵急道“他……他……是特务,是叛徒,是汉奸啊。” 其实她是想告诉罗义亮,谢轩怎么会老实呢,要不是他伸手搂着自己的肩膀,又怎么会靠过去呢? 可这话,她又怎么说得出口? 羞死个人了,打死也不能说啊。 她暗暗检讨自己,警惕心太差了,电影院里,一个大特务坐在身边,竟然还能看得这么入神,以后再也不能出现这种事了。 “明天,谢轩会来茶楼找你,还说给你准备了礼物。” “不要不要不要!我不想见他。” 罗义亮劝道“今晚在大光明电影院,特工部抓地下党的行动失败了,明天他来,正好问问情况。” 古佳涵一呆,突然问道“罗书计不知道怎么样了?” 党的工作应该排第一位,怎么能闹情绪呢? 罗义亮说道“我们没接头,他应该是安全的。” 古佳涵无奈地说道“好吧。” 作为一名地下工作者,哪怕受再大的委屈,也必须忍受。毕竟,跟战场上流血牺牲的战友相比,她这点委屈,真的算不了什么。 她迅速调整好心情,下次再见到谢轩,要多套他的情报,让他为地下工作出力,自己得占便宜才行。 谢轩在走出电影院的那一刻,就把所有的情爱全部深埋在心底,他又恢复成那个申浦小阎王。 谢轩问“姓孟的呢?” 麻天说道“在旁边的旅馆里。” “莫主任呢?” “已经走了。” 没抓到人,莫顿鼎自然很失望。 原本孟元志也想走,但麻天请示谢轩后,没有同意。 孟元志在中共那边,是市委负责人,但现在,却是个投诚者。 不管他原来的地位有多高,现在连个普通特务都不如。 “谢处长。” 孟元志看到谢轩的时候,连忙站在起来,欠了欠身说道。 谢轩冷哼了一句“嗯,老孟,今天是怎么回事?” 哪怕孟元志的接头是自己破坏的,可此时的谢轩,却把责任全部推到了孟元志身上。 孟元志急忙解释道“我也不知道,可能老鹰那边出了点意外。” 谢轩问“是不是你露出破绽了?” 先把责任推到孟元志身上,总是没错的。 他一个叛徒,难道还敢质疑问难自己? 孟元志连忙说道:“没有没有,绝对没有。” 谢轩冷声说道“此事你要给我一个交待,否则我没办法向莫主任交待。” 孟元志忙不迭地说“我会再跟老鹰联络,尽快约他见面。” 谢轩问“老孟,你既然有意参与汪先生的和平救国运动,总得有所表示吧?市委的其他人,能否也让他们参与进来?” 孟元志说道“莫先生的意思是循序渐进,先做通几个主要同志的思想工作,争取让申浦市委为汪先生效力。” 谢轩点了点头“这确实比全部抓捕更好,莫主任就是高明。”小说 申浦的斗争环境很复杂,不说之前,近一年时间,中共申浦市委就被破坏了三次之多。 每次市委机关遭到破坏之后,最多一个月,我党就会重建申浦市委。 莫顿鼎的这一招确实毒,只要申浦市委还在,党组织就不会重建市委机关,特工部就能一直控制着申浦市委的所有关系。 如果让莫顿鼎和孟元志的计谋得逞,我党的损失,可就太大了。 “我刚到申浦,掌握的关系还不多。谢处长也知道,中共的秘密工作,一直采用单线联系,就算是我,一时之间也不能掌握所有的情报人员。但是,我收到消息,中共中央会派一位同志来申浦交通站,此人专门负责与香港联络,并且会与中央派到申浦的机要系统负责人宫冰联系。” 谢轩喃喃地说“宫冰?” 孟元志压低声音,神秘地说“这可是条大鱼,我在共产党那边就听说过他,参加过中央特科,原来在湖南、山东工作过,一直担任主要负责人。听说,他是直接受伍先生领导。” 谢轩淡淡地说“要是能抓到宫冰,今晚的事就不予追究,算你将功抵罪。” 孟元志急道“宫冰直接受中央领导,而我由江苏省委领导,他的级别比我高,完全没有把握抓到他。” 不要说抓宫冰,能不能见到他,还是个问题呢。 “那我不管,办法总比困难多,你要想办法,开动脑筋,不仅要抓到宫冰,还得把那个与香港联系的人也抓住。到时候,我替你请功,我二科科长的位子,可还空着呢。” 孟元志一听,欲哭无泪。 第19章 各凭本事 谢轩在大光明电影院抓老鹰的时候,军统申浦站的站长陈汝能,与骆文琢也在法租界的一家小旅馆见了面。 陈汝能绝对相信骆文琢,他的计划,也需要骆文琢的配合。 陈汝能郑重其事地问“你在大世界被特工部发现,到底是因为意外,还是情报泄露?” 骆文琢沉吟道“应该是意外,毕竟知道我去大世界的,都是自家兄弟,他们也都跟着去了大世界。” 陈汝能问“除了他们,还有其他人知道吗?” 骆文琢想了想,说道“还有一个外交通。” 申浦站的交通分外内,内交通负责站到队、组的情报和电文联络,外交通负责队、组到队员组员的联络。 “你觉得谁最可疑?” 骆文琢摇了摇头“没人可疑,都是出生入死的兄弟,大家在敌后抗日,既不是为了升官,也不是为了发财,凭的是一腔热血,凭的是对国家的忠诚。” 陈汝能缓缓地说“既然如此,那得把所有人员都甄别一次。我们在敌后作战,更得小心谨慎。我这里有三个计划,分别交给三批人,到时候哪个计划没成功,自然就知道哪批人出了问题。” 山城的计划,原本是每个人单独甄别,虽然繁琐,但能具体到人。 真要是出了内奸,申浦站的损失也能降到最小。 陈汝能觉得,山城完全不了解申浦站的情报,骆文琢接触了那么多人,如果每个人单独甄别,何年何月才能完成? 第三行动大队的工作,还要不要开展? 先粗略甄别,再单独甄别,不比山城的计划高明? 谢轩第二天一早,就到了特工部,向莫顿鼎汇报昨晚的行动。 莫顿鼎问“老鹰没抓到吧?” 谢轩恭维道“主任英明,知道老鹰没来。” 莫顿鼎沉吟道“老鹰未必没来,或许是看出了什么,或者是知道了什么。” 如果是老鹰发现了什么,那就无话可说。 但要是老鹰知道了什么,问题就严重了。 谢轩一脸担忧地说“主任的意思是,有人给老鹰通风报信?坏了,如果这样的话,老鹰会不会知道孟元志已经与我们合作?” “这只是最坏的结果,只要看孟元志的处境就知道了。” 谢轩说道“对了,孟元志报告一个情报,中共中央会派人来申浦,负责与香港的联络工作。同时,此人会与申浦机要系统的负责人宫冰联系。我觉得,抓不抓到老鹰无关大事,如果能抓到中共中央派来的人和宫冰,哪怕只抓到其中之一,都是巨大的收获。” 这个情报,包括孟元志已经叛变的事,他都得想办法通过古佳涵,告诉申浦地下党。 可是,用什么样的方式,谢轩还没想好。 毕竟孟元志现在还是申浦市委的负责人,如果古佳涵的情报站,把情报送到了孟元志手里,岂不是白忙一场? 还有宫冰的事情,一旦让孟元志从古佳涵的渠道获知,他必然会怀疑特工部有间谍,到时候自己必定是最大的嫌疑人。 作为一名卧底,安全都是首位。 谢轩虽与组织失去联系,但是,他依然用我党的情报工作原则要求自己。 当然,如果真的危及到了党的组织,他会毫不犹豫挺身而出,哪怕暴露身份,哪怕牺牲自我。 莫顿鼎喃喃自语道“宫冰可是个大人物。” 谢轩问“主任认得此人?” 莫顿鼎淡淡地说“多年之前有过一面之缘,物是人非,怕是见了面也不认得了。” 谢轩笑道“既然他在申浦,那就一定要把他带来,与主任再见一面,让你们叙叙旧。” 莫顿鼎摇了摇头“宫冰为人谨慎,负责的又是机要系统,他以为做过财务工作,或许还兼着申浦地下党的财务,想要找到他难如登天。” 谢轩坚定地说“只要他在申浦,哪怕掘地三尺,也要把他找出来!” 他的态度很坚决,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真是个铁杆汉奸。 莫顿鼎淡淡地说“那我就提前祝你成功。” 显然,他对谢轩并没有抱太大的希望。 谢轩问“主任,军统的骆文琢有消息吗?他敢打我的枪,一定得剥了他的皮!” 他借骆文琢之手,除掉了邓坚持,除了特工部和日本人外,皆大欢喜。 谢轩被军统暗杀,更坐实了他的“忠诚”。 莫顿鼎说道“骆文琢最近会有几次行动,不出意外的话,你很快就能见到他。” 谢轩振振有词地说“见到他?不行,我得亲手抓到他。骆文琢只要在申浦,一定躲在租界,四处负责租界,这个任务谁也不能跟我抢。” 莫顿鼎说道“这次是日本人的情报,特工部只能配合。到时候,四处也有可能参与行动。” “四处随时作好准备。” 莫顿鼎与李君世的办公室门对门,谢轩离开的时候,正好看到万海翔从对面的办公室走出来。 谢轩抢先说道“老万,你可不能抢我四处的差事。抓骆文琢,必须是四处来。” 莫顿鼎与李君世是对头,作为莫顿鼎的亲信,谢轩与李君世的亲信,自然也冤家路窄。 万海翔淡淡地说“一处专门对付军统,这你又不是不知道。能不能抓到骆文琢,各凭本事。” 左春荣的死,他一直对谢轩耿耿于怀,总觉得哪里不对,但具体又说不上来。 军统暗杀谢轩,让他对谢轩的怀疑有所降低。 毕竟,骆文琢的行动方案,是向山城报备了的。 “各凭本事当然可以,但是,情报得分享吧?你不能独吞情报。” 万海翔得意地笑了笑“能不能弄到情报,不就是各凭本事么?” 谢轩朝万海翔的后背举起了拳头,这个万海翔,真是滴水不漏。 李君世与日本人的关系,比莫顿鼎更好,当初成立特工部,也是李君世先找上的日本人。 只是莫顿鼎的威望高,名气大,李君世当时撑不起特工部这个摊子,只能把莫顿鼎拉过来扯大旗。 谢轩知道莫顿鼎的短板,想在特工部混好,最好的办法,自然是找日本人当靠山。 为此,谢轩下了苦功夫的。 第20章 自以为是 谢轩的苦功夫,第一个是用在学日语上。 日本人很愿意推广日语,在申浦还开设了专门的日语学校。小说 谢轩只要有机会,就会悄悄跑过去听课。没事就向特工部的翻译虚心请教,不耻下问,学了之后,再跟特工部的中岛正雄等日本人实践交流。 谢轩本就是个非常聪明,而且记忆力特别好的人。 各种因素加起来,导致他的日语水平,很快就能与日本人正常交流。 这个特长,一般情况下没什么用。 甚至,如果被中国人听到你说日语,别人还会鄙视你。 但是,关键时刻,却能发挥重要作用。 比如说,谢轩要单独请日本人喝酒,就派上用场了。 他把中岛正雄约到租界的日本酒馆,一边喝着清酒,一边看着日本艺妓的表演,很能拉近私人关系。 “中岛君,我被军统暗杀,羞愤难当。现在只有一个心愿,亲手抓到凶手,以解心头之恨。” 中岛正雄喝了杯酒,不以为然地说“特高课的卧底已经打入军统申浦站,你的仇早晚会报,不必放在心上。” 只要抓到凶手,谁抓到都一样嘛,何必非得自己抓到呢? 中国人就是这样,什么事都想亲力亲为。 谢轩问“特高课的卧底这么厉害?能不能让他为我提供点情报?” 中岛正雄摇了摇头“这样的卧底,都掌握在小野次郎手里。” 如果他手里有情报,告诉谢轩也无妨,反正都是为了清除反日分子,谁去清除不是清除? 谢轩又问“万海翔的情报是特高课提供的?” 中岛正雄说道“你要知道,李君世经常与小野次郎一起喝酒,他们的私人关系很不错。” 谢轩毕竟年轻,又只是行动四处的处长,而李君世是特工部的缔造者,在日本人那里,他们的地位自然悬殊。 谢轩奉承道“李主任与小野课长的关系再好,也没有中岛君与小野课长的关系好。” 果然是千穿万穿马屁不穿,此话一出,中岛正雄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他虽然只是个曹长,但却是日本人,正统的日本人,“尊贵”的日本人。 这一点,李君世永远也比不上。 中岛正雄说道“其实吧,小野课长的这个内线,才刚打入军统申浦站,能提供的情报有限。以后如果有重要情报,我会第一时间告诉你。” 这顿酒喝得太值了,知道了军统有内线,还是小野次郎直接掌握,并且刚进入申浦站。 结合这些情报,要找到此人就容易多了。 然而,陈汝能收到山城转发过来的情报后,并没有重视。 申浦站第三行动大队的队员,刚刚补充了一批,另外内外交通也刚更换了一批,怎么查? 所以,他还是按照原来的计划进行,只是进行了微调整。 陈汝能把骆文琢找来,郑重其事地说道“山城来电,日本人确实有一名间谍打入了申浦站。而且,此人是近期加入申浦站的。你把三大队的近半年进来的人员全部列出来,作为重点排查对象。” 骆文琢皱起眉头,沉吟道“近半年加入三大队的人,有六个人。” 陈汝能说道“把这六个人列为重点怀疑对象,不是有三个计划吗?让他们六个人两两为一组,全部参加。” 申浦站的三个计划,一个是炸掉大华机场,另外两个是针对虹口区的日寇的自由行动。 没想到大华机场突然提高警卫等级,申浦站的行动人员,没办法把炸弹带进去。 虹口区的自行杀敌行动,倒是造成了日军的一死一伤。 日军的陆军少佐矶部芳卫,在虹口区被第三行动大队击毙,海军大尉石桥信,在鸭绿江路被击伤。 晚上,陈汝能与骆文琢在租界再次碰了面。 陈汝能沉声问“大华机场的行动为什么会失败?” 骆文琢亲自参与了大华机场的行动,第三行动大队,在大华机场认识一个日本人。 他们以访客的名义,去见那个日本人,顺便把定时炸弹带进去。 骆文琢说道“大华机场今天来了一个重要人物,无关人员不得出入。” 按照他和陈汝能商量的计划,三大队的三个计划,只要哪个计划出了问题,就说明哪个计划的人员出了问题。 可是,现在骆文琢参与的行动却失败了。 这让陈汝能无法判断,到底是大华机场真的来了位大人物,还是骆文琢这个行动小队出了问题。 陈汝能说道“你明天派人去大华机场,看情报是否属实。” 骆文琢问“如果情报属实呢?” 事情发展到了这一步,他反而有些迷糊了。 陈汝能说道“那就再来三次行动。” 谢轩没接到山城的电报前,就已经知道军统采取行动了。 虹口区的两名日军一死一伤,明显是军统所为。 接到山城的电报后,他才发现,大华机场的行动没有成功。 陈汝能和骆文琢需要判断大华机场的情况是否属实,而谢轩一眼就看出了问题。 大华机场是军用机场,如果真有大人物过来,只需要临时警戒就行了。 全面提升警卫,一看就是防备军统的行动。 山城特意询问谢轩的意见,谢轩这才知道,申浦站竟然改动了自己的计划。 陈汝能的自以为是,令谢轩很是头疼。 大敌当前,任何行动都应如履薄冰,陈汝能的行为,完全是想当然。 谢轩给山城的建议,是让申浦站按照自己的计划行事,并且要加大排查范围,不仅要把近期加入申浦的人员排查一遍,也要把相关人员都排查一次。 毕竟,中岛正雄的话,未必可靠。 毕竟,像打入申浦站的内线这等机密之事,小野次郎岂会随便说出来呢? 不要说小野次郎是个老牌特务,就算是谢轩,也知道要保护内线吧? 只有保护好那名内线,军统的情报,才会源源不断传出来。 陈汝能收到山城的电报后,随手丢到了一旁。 上头动动嘴,他得跑断腿,把所有人员都排查一次,岂是那么容易的? 再说了,不是说那个内线才加入军统吗?这不是折腾是什么? 陈汝能的自以为是,让他再次丧失找到内线的机会。 第21章 海军陆战队情报处 陈汝能刚开始让山城“明示”,接到军统局的电报后,擅自改变计划,总觉得更熟悉申浦站的情况,总觉得自己能更快挖出内线。 结果,三次行动,不仅没找到内线,反而更迷糊了。 陈汝能最信任骆文琢,结果,骆文琢这一队偏偏就出了问题。 在骆文琢派人去大华机场暗中了解,得知确实来了位日本皇室成员后,疑虑终于解除。 并且,大华机场以后都将提高警卫等级,无关人员很难再进入机场。 也就说,军统申浦站想破坏大华机场,几乎不可能。 申浦站舍弃了谢轩的计划,对接下来的甄别日本间谍计划,谢轩也就不再参与。 他早向山城建议,想要找出这个日本间谍,申浦站必须全力配合,所有人员都要按计划行事。 大华机场的计划失败,谢轩怀疑,特高课已经察觉到了什么。 为了验证自己的猜想,谢轩决定从两名被袭击的日军军官入手。 陆军少佐矶部芳卫被击毙,后背中了一枪,太阳穴中了一枪,这是两个人同时射击才能产生的效果。 而海军大尉石桥信也身中两枪,因为没中要害,并没有丧命。 谢轩想去医院看望,得知他的身份后,竟然被挡在了门外。 门口的一位黑壮海军少尉一脸冷漠,故意用日语说道“这是海军的事,我们自己会调查清楚。” 谢轩也用日语回道“我已经知道凶手是谁了。” 日军的陆军与海军,是两个神奇的部门,双方不说是生死仇家,至少也是水火不相容。 两家经常相互攻击,看对方不上眼。 至于相互拆台,更是常有之事。 比如说,陆军招募兵员,会把造船厂的船员招走。 而海军的招募,则会特意去兵器厂,不为别的,就为了让陆军少造点武器。 至于情报部门,日军驻申浦海国陆战队有自己专门的情报处。 这个情报处主要搜集驻申浦的国民党各军警宪特党务系统的情报、军事部署情报以及虹口区内的武装治安巡逻,打击策反国共地下反日人员及组织,拦截破译可疑电台、对黄江上日本军舰的内外保卫等。 在日本陆军在北平发动七七事变后,日本海军陆战队情报处不甘心陆军独自发动侵略战争,就在上海联合日本浪人四处制造事变借口,图谋挑起全面战争。 “是谁?” “能先看看石桥信大尉吗?” “……进去吧。” 石桥信是个满脸络腮胡的中年男子,他的腹部和手臂各中一枪。 得知谢轩是特工部的人后,他满脸厌恶,海军与陆军的冲突,让他对谢轩也没有好感。 海军受了伤,凭什么让陆军的人来调查?况且,谢轩都算不上陆军,最多也就是陆军养的一条狗而已。 “袭击石桥信大尉的人,是山城军统局的。准确地说,应该是军统申浦站的行动人员。” 谢轩装模作样看了石桥信的伤情后,笃定地说。 石桥信咬牙切齿地说道“我猜也是他们,如果被我抓到,要把他们剁了喂狗。” 谢轩说道“请放心,我一定尽快抓住他们。” “你跟我出来一下。” 旁边的少尉突然说道,既然谢轩能看出袭击者,又是特工部的人,自然不能让他随便离开。 “不知阁下是……?” “我是今田麻乃,海军陆战队情报队的参谋。” 谢轩欠了欠身,忙不迭地说“今田参谋好。” 少尉可以是参谋,但参谋未必是少尉,也可以是中尉或大尉,喊“参谋”,有抬高对方身份的意思。 今田麻乃沉吟道“你的情报可靠吗?” 谢轩信誓旦旦地说“绝对可靠,只要给我一点时间,一定可以把凶手抓到。” 今田麻乃冷声说道“伤了我海军的人,自然要由我们海军去抓。军统申浦站,我会让他们付出代价!” 谢轩微笑着说“这种事,特工部出手就行了,不必劳驾今田参谋。” 今田麻乃说道“不行,事关海军的荣誉和颜面,不能假手他人!” 哪怕抓不到凶手,抓几个军统的人,也能有所交待。 如果让特工部或宪兵队抓到人,就算送到海军陆战队,又有什么意思? 到时候,宪兵队的人一定会趾高气扬,他才不想看这些人的嘴脸。 谢轩没说话,也不能说话,既然今田麻乃要维护海军的荣誉,就让他去抓人好了。 至于能不能抓到,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在维持申浦治安和打击地下反日活动方面,一向都是由宪兵队和特工部为首。 今田麻乃说道“谢桑,此事你要帮我,给情报处提供消息。” 谢轩为难地说“我是特工部的人……” 今田麻乃严肃地说“特工部是为大日本帝国服务的,你是特工部的人,也要服从海军陆战队情报处的命令。我现在命令你,为我提供情报。” 谢轩犹豫着说“可是……” 今田麻乃说道“我知道你要受令于宪兵队,我也不为难你,到时候你暗中给我提供情报就可以了。放心,出了事,情报处会替你出头。” 谢轩想了想后,沉声说道“如果我找到军统的情报,会告诉今田参谋的,但是,一定要拜托您替我保密。” “哟西,谢桑你大大的好。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我情报处的情报人员,每个月都有一份津贴。” 谢轩说道“为大日本效力,津贴不津贴的倒无所谓。如果今田参谋能给我弄个情报处的证件,我就好做事多了。” 今田麻乃微笑着说“只要抓到军统的人,证件没问题。” 卑贱的中国人,只想得到大日本帝国的庇护,为了一张破证件,就能为情报处卖命,这样的狗,是好狗。 今田麻乃并不知道,如果谢轩拿到了情报处的证件,以后行事会有多方便。 回到特工部后,谢轩去见了中岛正雄。 “中岛君,我去虹口见了石桥信大尉,从他的伤势和被袭击的过程,可以断定,这是一起军统实施的恐怖行动。” 第22章 保护内线 石桥信被军统袭击,矶部芳卫也是死于军统之手,情况汇总之后,宪兵队特高课长小野次郎,特意来了趟特工部,还把谢轩叫去一起开会。 “军统这次的行动,除了虹口的两次枪击外,还准备对大华机场实施爆炸。” 小野次郎说着一口纯正的汉语,他比一般的日本人要高些,穿着西装,也没留仁丹胡,相貌端正,完全不像日本人。 如果只从外表看,谁会想到,小野次郎是个阴险狡诈,双手沾满中国人鲜血的恶魔呢? 谢轩一听,心里暗暗吃惊。 大华机场的行动没有实施,小野次郎是怎么知道的? 唯一的解释,是提前得到了消息。 怪不得大华机场会提高警戒,这么重要的军用机场,宪兵队不敢拿来冒险。 难道,那个日本特务,就隐藏在大华机场的行动人员里? 李君世愤慨地说“必须还击,让他们知道特工部的厉害。” 莫顿鼎淡淡地说“怎么还击?” 李君世坚定地说“从这几起袭击案查起,顺藤摸瓜,把军统申浦站一网打尽。” 莫顿鼎笑了笑“藤都没有,怎么摸瓜?” 旁边的万海翔帮着腔“特高课有军统的情报,不仅有了藤,瓜也快摸到了。” 莫顿鼎一听,脸色顿时不好了。是啊,日本人在军统有内线,搞不好真能把军统申浦站一网打尽。 “谢处长,你的意见呢?” 小野次郎突然点了谢轩的名,所有的目光,突然之间全部集中到了谢轩身上。 谢轩正色地说道“我觉得,此时不宜行动,至少,不能让打入军统的内线行动。” 万海翔冷笑着说“谢处长,你要帮莫主任说话,也没这么帮的吧?大家都看着呢?难道我们就任由军统猖狂不成?” 谢轩淡淡地说“矶部芳卫和石桥信的袭击,都在同一天,大华机场的破坏行动,估计也是同一天。” 万海翔问“这又如何?” “这说明,军统的行动是统一组织实施的,他们的目的,不仅要搞恐怖行动,更像是一次甄别行动。我很担心,特高课的内线,已在军统的怀疑名单内。这是小野课长亲手布置,苦心经营的卧底,可不能因为我们的所谓反击而出事。偷鸡不着蚀把米,赔了夫人又折兵的事,可不能干。” 谢轩的话一落音,整个办公室立刻变得落针可闻。 万海翔想反驳,张了张嘴,却没有说话,因为无从说起。 莫顿鼎望向谢轩的目光中满是欣慰,自己这个手下,办事干脆利落,说话也是滴水不漏。 谢轩的这番话,表面上是替小野次郎着想,实则是给自己出头,把万海翔和李君世的退路都堵死了,看着他们有话不能说的样子,着实解气。 小野次郎问“你凭什么说这是军统的甄别行动?” 万海翔马上说道“对啊,你凭什么说这是军统的甄别行动?或许只是碰巧呢?再说了,同时行动,可以让我们分身乏术,也可以掩护大华机场的行动。” “万处长以前在军统待过,见过军统一天三次行动吗?小野课长,我多嘴问一句,这三次行动,是同一个指挥官吗?” “其实,我也有这样的怀疑。这样,今天的会议取消,谢处长留下,其他人可以走了。” 小野次郎是特高课长,在特工部有至高无上的权力,他一开口,包括莫顿鼎和李君世都不敢说话,带着特工部的人起身离开。 莫顿鼎出门的时候,朝谢轩点了点头。 小野次郎问“谢桑,你觉得军统真的在甄别内线了吗?” 谢轩沉声说道“这次他们的行动很不正常,世上没有这么凑巧的事,所有的偶然都是必然。” 谢轩说道“不敢百分之百保证,但事出反常即为妖,不管有没有甄别,小心总不会有错。” 小野次郎问“你觉得,为了保护内线,应该采取什么措施?” 谢轩说道“内线的重要性毋庸置疑,只要不是特别重要的情报,他完全可以静默,等军统的甄别结束后再活动。” “你的想法与我不谋而合。” “小野君谬赞,我还需要多向你学习。” “你今天见石桥信,没有碰到海军陆战队情报处的人?” “见到了今田参谋,他让我替情报处工作,为他提供反日分子活动的情报。” 小野次郎说道“很好,以后给情报处提供的情报,也要给我一份。” “不,在提供情报之前,要先请小野课长审阅。” 谢轩刚说“不”的时候,小野次郎脸色一变,但听完他的话后,眉头就舒展了。 “哟西。” 谢轩说道“以后,我可能得经常向小野君报告。” 他需要的,其实就是这样的机会。 小野次郎是特工部的太上皇,接触到他,自己的地位才会稳固。 “你随时可以来找我。” 小野次郎走后,谢轩又去了莫顿鼎的办公室,众所周知,他是莫顿鼎的人,他被小野次郎重视,莫顿鼎脸上也有光。 莫顿鼎见到谢轩主动来汇报,也很是高兴“小野次郎跟你说了什么?” 在会议室,谢轩那番话,给他赚足了面子。 一想到李君世和万海翔吃鳖的样子,他心特别痛快。 谢轩说道“小野课长跟我商量,如何保护军统内线的方案。” 小野次郎只是问他要采取什么保护措施,到他嘴里,就变成商量,显得小野次郎对他的重视。 莫顿鼎说道“保护内线最好的办法,就是不给他派任何任务。只要他不活动,军统能奈他何?” “主任说得太对了,我也是这么跟小野课长说的。” 莫顿鼎叮嘱道“以后多跟小野次郎接触,与日本人搞好关系,以后我们才能立于不败之地。” 谢轩轻声说道“你是主任,特工部应该你说了算。他一个副主任,算个屁。” 莫顿鼎一脸笑意,意味深长地说“你好好经营四处,我们携手在申浦打出一片自己的天地。” 谢轩的话,说到他心坎上了。 有谢轩这样的手下,再加上自己的声望,他相信会有那么一天的。 第23章 这个消息太惊人了 古佳涵一大早就等着谢轩来,结果等了一上午,也没见谢轩的踪影。 气得古佳涵直跺脚,说好今天来找自己,还要送礼物的,一点信誉都没有,汉奸特务果然不讲信用。 罗义亮安慰她,谢轩上午或许有事,下午会来的。 然而,到晚上吉庆茶楼歇业,依然没看到谢轩的身影。 古佳涵气呼呼地说“明天我要出门,不见他了。” 吉庆茶楼是谢轩回家的必经之地,他早上要过一趟,晚上也得过一趟,平常天天来,今天眼瞎了看不到?还是失忆了,不知道自己找他有事? 罗义亮劝道“可不能意气用事,说不定谢轩有重要的事情。他越忙,带来的消息就越重要。” 谢轩在古佳涵面前,嘴上就没个把门的,什么都敢说,什么都敢讲。 这样的人,注定成不了大事,也只能给日本人当狗奴才。 古佳涵不再说话了,她刚才说的确实是气话。 晚上,古佳涵脑海里总是谢轩的身影,辗转反侧无法入睡,总想着明天谢轩来,该怎么臭骂他一顿。 不行,光骂还不够,最好能打他一顿。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古佳涵进入了梦乡,在梦里,她提着一把枪,追着谢轩射击,把谢轩逼到墙角,朝着谢轩连开数枪。 在子弹进入谢轩身体的那一刻,古佳涵突然被惊醒,全身都是汗,好像真的跑了许久似的。 刚才的梦境非常真实,真实到子弹射进谢轩体内时,溅起的鲜血都那么真实。 谢轩被自己打死,好像也没有想象中的痛快。 就像上次谢轩的汽车在吉庆茶楼被袭击,刚得知谢轩被杀后一样。 当时只是痛快了一会,很快就被巨大的悲伤笼罩。 明明只是个汉奸特务,死了就死了,为什么要悲伤呢?这种人,死的越早,对国家越有利,对抗战越有利才对。 到茶楼后,古佳涵的精神还有些恍惚,拿着一包茶叶,到处找茶叶,拿着茶壶,又不知道要干什么。 罗义亮问“东家,要不你回去休息吧?或者去医院检查一下身体,是不是生病了?” 在外人面前,他一般会称呼古佳涵为“东家”。 古佳涵摇了摇头“不用,等会就好了。” “谢轩来了,你要是不想见他,就去后院休息,我会跟他说你出门了。” 罗义亮正要说话,突然瞥见谢轩走进吉庆茶楼,马上低声说道。 古佳涵没有回应,放下手里的茶壶后,径直朝着谢轩走去。 古佳涵冷着脸问“你昨天为何没来?” 谢轩笑了笑“实在抱歉,昨天着实脱不开身,走,去楼上的包间,今天可以稍微休息一下了。” 谢轩在前面走,古佳涵提着一壶茶在后面跟上。想着刚才谢轩嬉皮笑脸的模样,古佳涵真恨不得把手里的茶壶砸到他脑袋上。 到包间后,谢轩像变戏法似的,手掌心突然多了一样东西,伸手送到了古佳涵面前。 古佳涵板着脸问“这是什么?” 谢轩微笑着说“法国进口的香水。” 古佳涵扭过头“我不要。” “这可是最新款,不但贵,而且难买。” “那我也不要。” 她受了气,可不是一瓶香水能解决的。 谢轩没再劝,他知道古佳涵对什么兴趣,随手将香水放在桌上,走到她身边,几乎趴在她耳边说道“知道吗,我很快就要被重用了,以后在特工部,谁都得高看我一眼。” 古佳涵没好气地说“你就算当了特工部的主任,不也是为日本人卖命么?” 谢轩争辩道“我这是和平救国好不,日本人来中国,是来帮我们的,为了驱逐欧美那些列强。我们东亚的事,就得东亚人来办。” “中国人的事,是不是得中国人办?” “中国人办不好,就得请人帮忙嘛。比如说,你这家茶楼,总得请掌柜伙计帮忙吧,要不然,你一个人怎么照顾这么大的茶楼。” “这能是一样吗?” “当然是一样的,你也别犟,这是事实,以后就会明白了。” 古佳涵突然问“那天……在电影院……的事,你不记得了吗?” 她说到后面时,声音就跟蚊子似的,几乎自己都听不到了。而她的俏脸,也红得像个熟透的苹果一样。 谢轩故意说道“电影院?什么事?有事吗?” 古佳涵忙不迭地说“对对对,没事,没事。” 不管如何,她总是吃亏了,吃了大亏,只要谢轩不再提,就当被猪占了便宜吧。 谢轩突然大声说道“我想起来了,在电影院确实发生了事,还是件大事。” 古佳涵气得浑身发抖,指着谢轩骂道“你……你混蛋!” 一个人,怎么能这么耍赖呢? 谢轩一本正经地说“我在电影院,原本是要抓地下党老鹰的,结果老鹰没抓到,这不是大事么?当然,还有更大的事。” 古佳涵知道自己被戏耍了,生气地说“你……无赖。” 谢轩不以为然地笑道“你生起气来……也好看。” 他每天都是如履薄冰,与敌人勾心斗角,神经绷得紧紧的,感觉随时都可能会断,只有在古佳涵这里,才能得到舒缓。 逗古佳涵,既是为了迷惑敌人,也能让自己短暂的放松和休息一下。随后,他就得打起一万分的精神与敌人暗中交锋。 古佳涵转过身,不让谢轩看到自己的脸“你再这样,我不理你了。” 谢轩连忙说道“好啦,不逗你了。” 开玩笑得有个度,要是过了这个度,古佳涵可真的生气了。 “你刚才说,还有更大的事,是什么事?” “地下党在申浦的负责人,答应跟我合作了。中共中央最近会派人来申浦,此人专门负责与香港联络,如果能抓到这个人,嘿嘿,我想不发达都不行了。” 古佳涵好奇地问“地下党在申浦的负责人?那是个什么官?” 谢轩随口说道“他们那边是党领导一切,党委书计就是负责人。” 古佳涵急道“一个书计,答应跟你合作,那……那他们……” 谢轩就差把“孟元志”的名字说出来了,她要是再不知道,就是傻瓜了。 谢轩笑道“如果我把申浦的地下党一网打尽,是不是荣华富贵自然来?” “我劝你善良。” 第24章 茶楼谈话 古佳涵太震惊了,孟元志竟然跟谢轩合作,那说明什么?这个刚来不久的市委书计,已经成了叛变啊。 怪不得张浩权会被跟踪,怪不得谢轩会在大光明电影院布控。 幸好自己去看了电影,才拦住罗义亮没有接头,想想都后怕。 谢轩故意问“你怎么啦?” 他这是提醒古佳涵,你面对的可是个特务,必须把所有的情绪全部隐藏起来。 在敌占区工作,特别是跟汉奸特务打交道,一个眼神一句无心的话,都足以暴露。 而暴露的代价,不仅仅个人要流血与牺牲,整个组织也将面临巨大的危险。 就像现在,因为孟元志的叛变,整个申浦的地下党都危险了。 古佳涵迅速调整心态,让自己冷静下来,她手掌在额头上抚摸了一下,皱了皱眉头“我……我有点不舒服,没事,休息一会就好。” 谢轩两眼一瞪“那还不赶紧去休息?” 古佳涵摇了摇头,故作轻松地说“没事,不能怠慢你这个大处长”。 谢轩叮嘱道“怠慢我有什么关系?你以前还怠慢的少了?赶紧去休息,不行就去找医生。” 古佳涵笑了笑“那好吧,这可是你要我走的,可不能怪我。” 谢轩配合地说道“走走走,赶紧走,身体要紧,今天可不能做事了,要是加重了,赶紧去看医生。” “老罗,出大事了,孟……孟元志叛变了。” 从谢轩的包间,到后院的杂屋,短短几步距离,今天古佳涵却感觉很远,有点气喘吁吁的感觉。 罗义亮惊呼道“什么?” 张浩权被跟踪,特务在电影院行动,他想过无数种原因,唯独没想到孟元志会叛变。 作为一名坚定的共产党员,罗义亮早把自己的生命交给了党,交给了人民,交给了这个苦难的国家。 如果落入日伪手中,除了死,不会有第二条出路。 而孟元志,不仅没被捕,还反过来针对自己的战友,这样的人,比谢轩这样的汉奸特务还卑鄙无耻。 古佳涵急道“谢轩还说,中央有一位重要的同志,近期会来申浦,此人负责与香港的联络。而孟元志会配合谢轩,抓捕这位同志。老罗,怎么办,我们必须马上跟家里联系。” “可是,我们目前只能与市委联系。” “得想想其他办法才行。” 情报站的情报,最终还是会落到孟元志手里。怪不得要抓罗义亮,他们提醒过孟元志,身边可能有特工部的人。 罗义亮叹息着说“唉,如果我们有电台,那该多好,直接就能跟窑洞联系,跟党中央联系。” 古佳涵说道“我回趟根据地。为了联络方便,一定要弄部电台。” 罗义亮叮嘱道“你要小心点,把小张也带上,路上有个照应。” “东家,谢处长留下瓶香水,说是送给你的。” 张浩权手里拿着那瓶法国香水,走到了后院。 古佳涵嗔恼道“我不要。” 罗义亮说道“这香水老贵了,还是留着吧。” 古佳涵急道“老罗,你怎么也变得腐化了。” 罗义亮接过香水,笑道“只有思想会腐化,香水可不会腐化。这种东西很难弄到,留着以后或许有大用场。” 谢轩对古佳涵,可谓用心良苦。 可惜,谢轩送错了人,他和古佳涵是敌人,有着不可调和的矛盾,信仰的不同,使得他们永远也不可能在一起。 谢轩只是在做着自己应该做的事,作为申浦的特务,他看上了古佳涵,送瓶香水很正常。 他要给外界一个信号,自己在追求古佳涵,而不是借着特务的身份,强占古佳涵。 特工部的人,有几个不好色?包括莫顿鼎和李君世,都称得上色中饿鬼。 谢轩不能显得不合群,但他得有自己的标准,可以追逐女人,却不能像别人那样,用卑鄙的手段霸占女人。 他对古佳涵的追求,不仅能掩护自己,也能保护古佳涵和吉庆茶楼。 只是,谢轩的良苦用心,注定不会被理解。 当然,他也不需要别人理解,做自己该做的事就行了,毕竟他的任务是潜伏,而不是谈情说爱。地下工作者,没资格谈情说爱,所有的谈情说爱,都是为了工作,为了更好的潜伏。 下午,谢轩再次到了吉庆茶楼,这次,他带来一个中年男子,戴眼镜,留短发,微胖,穿着一件旧的西装。 “我们要谈点事,你可以去忙了。” 谢轩见古佳涵端着茶壶进来,等她放下后,马上说话。 “好。” 古佳涵欠了欠身,用余光瞥了一眼那个男子。 谢轩很少带人来吉庆茶楼,他只想跟自己单独相处。 这次不仅带了人,还不让自己在旁边,显然是要谈重要的事。 不管有多想听他们谈了什么,古佳涵都只能离开。 “老孟,尝尝这里的茶,滋味醇厚甘鲜,回味持久。当然,茶再好,也没有老板娘好。” 古佳涵刚转身,还没到门口,谢轩就笑着说道。 听到“老孟”这两个字时,古佳涵差点想停下再仔细看一眼。 上午谢轩才说到中共申浦市委的负责人,下午就带了“老孟”来茶楼密谈。 如果这个“老孟”不是孟元志,那才有鬼。 古佳涵走到柜台前,向罗义亮使了个眼色后,两人在后院碰了头。 古佳涵问“老罗,刚才谢轩带了个叫‘老孟’的男子,微胖,戴了眼睛,个头跟你差不多,会不会是孟元志?” 知道孟元志叛变后,她迅速出了趟城,但也只到了郊外的一个交通站。 再往前,作为一个女同志就不方便了,只好让张浩权接替她去根据地。 罗义亮眼睛微眯着“很可能是他。” 古佳涵问“能不能趁机把他除掉?” “不行。不要把谢轩想得这么简单,他可不是傻瓜,要不然,日本人和莫顿鼎也不会这么看重他。” 古佳涵急道“总不能什么都不做吧?” 罗义亮沉吟道“先确定他的身份再说,一切等上级决定。” “那我再出去一趟。” 谢轩带来的人,确实是孟元志,但他不是为了古佳涵看到这个叛徒,而是想通过孟元志,挖出莫顿鼎的真正内线。 同时,党中央派到申浦的那位同志,可不能让他出事。 第25章 写材料看情报 孟元志听到谢轩的话,微微一笑。 古佳涵确实很漂亮,瓜子脸,柳叶眉,水灵灵的大眼睛,像两粒黑珍珠一样,乌黑发亮,留着齐耳短发,身材匀称。 在他看到的女人里,古佳涵绝对可以排到前三。 “谢处长对这位老板娘有意?” 等古佳涵走出去后,孟元志微笑着问。 刚才的话,他丝毫没有听出异常,只觉得谢轩是在炫耀。 “你不觉得,我和她是郎才女貌吗?” “才子佳人、天作之合。” 谢轩问“老孟,宫冰那边有什么消息了吗?” 他与党组织失去联系快两年了,无比向往回到党组织的怀抱。 一个人孤独的战斗,是一件非常痛苦的事。 虽然他知道古佳涵的身份,可古佳涵并不能解决他的问题,相反,若是让古佳涵知道了他的身份,对双方都有害。 谢轩需要直接与党中央联系,宫冰负责申浦的机要系统,如果能与他联系上,自己的身份就有机会恢复了。 “暂时还没有,申浦市委受江苏省委和苏中区领导,我只是接到通知。至于他什么时候来,以什么样的方式来,我都不知道,只能等对方的消息。” 党中央派来的人,还负责与香港的联络,一般不会与申浦市委发生横向联系。 除非是刚开始,需要替对方安排一些具体事务。 或者,给申浦市委带来中央的最新精神和文件。 谢轩脸色一冷“老孟,你这是耍滑头啊。大光明电影院没抓到老鹰,你就难辞其咎。我以为你能帮我抓到宫冰,结果你什么都干不了。此事我已经汇报给了莫主任,日本人也知道了,你看着办吧。”小说 孟元志是中共申浦市委书计,领导着申浦的地下党,但在他这里,什么也不是。 如果孟元志没有叛变,他会想方设法营救,但孟元志成了叛徒,只要有机会,就想弄死他。 孟元志急道:“谢处长,上次的事,真的与我无关。我已经与老鹰再次联络,下次保证能见到人。” 他现在其实也很懊悔,原本以为叛变之后,就能飞黄腾达,结果事与愿违。 莫顿鼎让他继续待在中共那边,如果让其他人知道他叛变,下场如何,他比所有人都清楚。 谢轩冷笑着说:“你的保证分文不值。” 孟元志轻声说道“我是真心想跟你们合作的。” 谢轩刚才还春风和气,说翻脸就翻脸,这样的人,以后能跟他打交道吗? 自己好好的市委书计不干,非得贪生怕死跟日伪合作,结果要受这种小人的气。 “真心不是嘴上说的,得有行动,得看到结果。你说得再漂亮,又有什么用呢?虽然你在地下党那边很有分量,如果不能配合我,把申浦的地下党一网打尽,你不好过,我也不好过。” “莫主任想留着申浦市委,把根据地的干部,源源不断吸引过来。如果谢处长一定得动手,我可以给你一份名单,到时候你按图索骥即可。” “你的名单不值钱了,不要以为我们就只有你一个内线。” 孟元志淡淡地说:“我知道,魏晨曦嘛。” 谢轩缓缓地说道:“这样吧,你先写个材料,把你的情况,和申浦市委的情况说清楚。” 今天找孟元志聊天,就是要弄清莫顿鼎的内线。 别人可能不知道,孟元志一定会有感觉。 果然,孟元志脱口而出。 谢轩并不知道“魏晨曦”是什么人,让孟元志写材料,既是掌握他的全面情况,也可以顺便了解魏晨曦。 孟元志说道“我回去就写。” 谢轩说道:“就在这里写,我让人拿纸笔来。” 这种事情,怎么能过夜呢?守着他写,至少要让孟元志写出魏晨曦的情况。 “好吧。” 孟元志确实不知道,谢轩找他谈话,最主要是想拿到魏晨曦的情况。 孟元志在那里奋笔疾书,谢轩在旁边抽着烟喝着茶,孟元志写完一页,他就看一页。 魏晨曦跟莫顿鼎是老乡,之前因为工作不利,被处分过,原本是要调回根据地的,他却贪图申浦的繁华,想办法留了下来。 关于魏晨曦的情况,孟元志掌握也得不多,发现他是日伪的内线后,孟元志才特意看了魏晨曦档案。 至于魏晨曦是怎么投敌的,为何要投敌,他一概不知。 三个小时后,孟元志终于写完,他只觉得手腕都断了。 他一边写,谢轩一边看,他写得再快,也比不上谢轩看的速度。 为了不让谢轩甩脸色,只能不断加快速度。 孟元志站起身,揉了揉手腕,说道:“谢处长,我可以走了吧?” 谢轩笑了笑:“当然。” 拿到了自己想要的情报,自然可以让孟元志离开,语气也随之温和了许多。 孟元志如蒙大赦,朝谢轩拱了拱就转身离开。 谢轩追了出来“老孟,天都快黑了,一起吃了饭再走吧。” “领情,下次吧。” “那我送你回去。” “不必了,谢处长留步。” 谢轩还是坚持送孟元志到门口,还特意给他喊了辆黄包车,并且把车费付了。 谢轩拍了拍孟元志的肩膀,说道“老孟,只要我们一条心,以后保你过上好日子。” “感谢谢处长提携,日后孟某必定有所回报。” 孟元志虽然不满谢轩的絮絮叨叨,但还是耐着性子回道。 他是地下工作者,谢轩是汉奸特务,两人在茶楼门口聊天,实在不合适。 谢轩在他耳边轻声说道“我那里空了个科长的位子出来,只要你能办好宫冰的事,科长就是你的了。” “孟某一定不负谢处长的看重。” 写了一个下午,终于有个好消息。如果能在谢轩手底下当科长,以后在申浦,也能过上富足的生活吧。 谢轩等孟元志的黄包车走远后,才返身回到茶楼。 到楼梯口时,谢轩好像突然记起了什么似的,加快脚步朝上走去。 “谢先生小心,有滚烫的茶水。” 楼梯口的张浩权,看到谢轩上来后,连忙大声说道。 “你不会让开吗?” 谢轩冲上去训斥道,他快步回到包厢,看到刚才孟元志写的材料还摆在桌上,悬着的心算是放下了。 只是,当他仔细看那几页纸时,眼睛却突然眯了起来。 第26章 日本人抗日 谢轩之所以跟孟元志东拉西扯,就是想多在外面多待一会,给茶楼的人多留点时间。 孟元志离开包厢后,谢轩就追了出去,孟元志写的材料,看似随意的丢在桌上,可每一张纸的位置,他都记得清楚。 除非只看了最上面的那张纸,否则有没有被人动过,一目了然。 既然有人看到了这些资料,谢轩的目的也就达到,他收拾好材料,也很快离开了吉庆茶楼。 他前脚刚离开,古佳涵后脚就跟罗义亮见了面。 古佳涵急道“确定是孟元志,他果然叛变了。怎么办?情报传出去了吗?” 之前还只是怀疑,现在可以断定,孟元志确实叛变了,证据确凿,白纸黑字。 “小张已经回来了,情报肯定传了回去。从现在开始,我们不得再跟申浦市委发生任何联系。” “对了,我刚才看了孟元志写的材料,他说宣传委员魏晨曦,是莫顿鼎的老乡,早就暗中投靠了日伪。” 罗义亮喃喃自语“怪不得。” 孟元志刚到申浦,敌人就知道他是坐火车来的。 宣传委员成了叛徒,市委书计能不出事吗? 孟元志虽然可恶,但魏晨曦更加可耻。 “如果我们不跟申浦市委发生联系,那其他同志怎么办?他们随时都笼罩在巨大的危险之中,特别是党中央近期会派人来申浦,如果那位同志出了意外,我们怎么对得起组织,对得起党?” 古佳涵是真急了,情报站的安全,跟党中央派来的同志的安全相比,又算得了什么? 情报站已经把孟元志叛变的消息传出去了,可上级还不知道,魏晨曦竟然早就投敌了。 “如果跟市委联系,最终还是跟孟元志联系,无异于主动向敌人暴露身份。” “所以,只有一个办法……” “什么办法?” 古佳涵双手紧握成拳头,郑重其事地说“除掉孟元志和魏晨曦!” 罗义亮问“怎么除?” 他们只是情报站,又不是当年的红队,整个情报站连把枪都没有,难道拿菜刀去砍死孟元志么? 古佳涵自信地说“去黑市买枪,我的枪法还是可以的。” 罗义亮摇了摇头“绝对不可以,除掉孟元志和魏晨曦当然很有必要,但不是我们能做的。” 情报站并不负责行动,也没有行动的能力。 古佳涵喃喃地说“一定还会有其他办法的。” 她相信,就算不用枪,也一定会有办法除掉这两个叛徒的。 想,一定要想出来,哪怕晚上不睡,也得想到办法。 除掉孟元志和魏晨曦,也是谢轩的想法。 这两人不除,申浦市委不得安宁,整个市委的同志,脚下都像埋了颗定时炸弹似的,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能把他们炸得满天飞。 孟元志已经投诚,魏晨曦早就替莫顿鼎搜集情报,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们已经是“自己人”。 谢轩不能以四处的名义对付他们,也不能像除掉邓坚持一样,借用军统之手。 难道,得自己动手? 谢轩出手,除掉孟元志和魏晨曦都没问题。 但是,却会有后患。 首先是莫顿鼎就会怀疑,刚把孟元志交给你,这么快就被除掉了? 难道说,你就是共产党在特工部的卧底。 既不能自己动手,也不能让军统代劳,吉庆茶楼怕也没有这个能力,要让他们的上级派人来锄奸,估计还得一段时间。 而孟元志和魏晨曦危害太大,让他们多活一秒,都是对我党最大的威胁。 谢轩也很烦,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难道要让日本人除掉他不成? 蓦然,谢轩灵光一闪,日本人? 这还真是个新的思路,只要办法好,日本人也能替抗日出力。 谢轩在脑海里,把整个计划过了一遍,发现了一些问题,再次完善之后,没有发现什么问题,决定执行。 “莫主任,出了件怪事,下午我约孟元志见面,他都已经答应了,可到了时间,没见他人影。” 谢轩特意去了趟特工部,向莫顿鼎抱怨。 莫顿鼎不以为然地说“他可能遇到了什么事,毕竟人家要负责申浦的地下抗日工作。” 让共产党的市委书计听令于自己,莫顿鼎有一种巨大的成就感。 这件事,令他在日本人面前也特别有面子。 李君世就在跟他较劲,觉得共产党没有什么破坏力,只是搜集情报和物资为主,如果能把军统申浦站的站长策反过来,那才算本事。 谢轩说道“心里总觉得不安,他不会出事了吧?” 莫顿鼎微笑着说“能出什么事?难道他还敢跑不?他的自述材料已经写了,他的命脉就掌握在我们手里。谢轩,这件事你干得不错,有了这个东西,孟元志只能跟着我们一条道走到黑。” 谢轩马上说道“我们给他的是一条阳光大道,给了他第二次生命,他感激还来不及。” 莫顿鼎不以为然,谢轩自然也不没放在心上。 他该吃吃该喝喝,回到家里一觉睡到大天亮。 但是,第二上午,他又去找了莫顿鼎“主任,不对啊,我去找孟元志,他门没锁,家里却没人。” 莫顿鼎问“是不是出门太急忘记锁门了?” 谢轩说道“我问了邻居,说是昨天下午跟几个人出去后,就没再回来了。” 莫顿鼎放下手里的文件,皱着眉头说“难道是共产党察觉了?” 谢轩说道“我很担心,已经派人四处去查了。” 莫顿鼎不淡定了,催促道“你再加派人手,一定要找到他。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我把全处的人都派出去。” 谢轩巴不得把整个特工部的人都派出去,他们想找到孟元志,可没这么容易。 直到半夜,谢轩才给莫顿鼎打电话,莫顿鼎和李君世一样,为了安全,都住在特工部。 特工部的大门有个门楼,架着两挺机枪,还驻着一个警卫大队,就算是军队,也未必能冲得进来。 而且,特工部的周围,全是自己的眼线,周围有任何异常,马上就会处理。 谢轩急道“主任,不好了,孟元志被日本人抓走了。” 孟元志落到日本人手里整整两天了,就算不死,怕也只剩下半条命。 第27章 自愿效力 莫顿鼎一听,脸色顿时大变,大脑顿时变得一片空白,没等谢轩说完,他就把电话挂了。 孟元志对莫顿鼎非常重要,这也是他最近底气十足的原因。 堂堂中共申浦市委书计,被自己策反,为特工部效力,相当于整个申浦的地下党,都掌握在自己手里。 可现在,孟元志却落到了日本人手里。 莫顿鼎强忍着怒意,给宪兵队特高课小野次郎去了个电话。 电话接通前,莫顿鼎就在想,如果小野次郎这次不给个说法,就要找宪兵队长,或者南京要个说法。 “摩西摩西。” 莫顿鼎刻意压抑着内心的怒火,可他没握话筒的手,已经紧紧握成了拳头“小野课长,你抓了我的人,也得提前打个招呼吧?这样不声不响把人抓了,特工部的工作还怎么干?” 小野次郎莫名其妙地问“抓了你什么人?” 莫顿鼎的声音越来越大“孟元志,中共申浦共产党市委书计!” 小野次郎问“你是听谁说我抓了孟元志的?” “谢轩。” 莫顿鼎相信,谢轩绝对不会骗自己。 “你可以再问问他,问清楚了,再给我来电话。” 小野次郎说完,没等莫顿鼎回话,就把电话给挂了。 莫顿鼎一脸懵逼,被小野次郎这么一说,他反倒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正要再打电话,桌上的电话突然又响了起来,是谢轩打来的。 “主任,我先去虹口区了,你能过来吗?” “虹口?孟元志到底被谁抓了?” “海军陆战队情报处。” 莫顿鼎气道“你刚才怎么不说清呢?” 怪不得小野次郎阴阳怪气,原来是错怪他了。 “我正准备说,你就挂了电话,我以为你知道了呢?” “我马上过去。” 莫顿鼎知道个屁,连忙换了衣服,让特工部的司机开车送他去虹口。 莫顿鼎赶到情报处时,谢轩也刚刚赶到,两人在门口会合,一起走了进去。 只是,他们才到门口,就被拦住了,只因他们是中国人。 还好,小野次郎也赶了过来,他是日本人,亮出证件后,哨兵勉强放行,但谢轩和莫顿鼎,还是被拦在了外面。 此时的谢轩和莫顿鼎,都感到了深深地耻辱。 在中国人自己的地盘上,却被当成了外人。 可又有什么办法呢?谁让日本强大,中国落后呢?落后就要挨打,落后就要被污辱。 小野次郎进去一段时间后,他们才得以放行。 “人确实在我这里,但不能交给你们。既然他愿意与我们合作,那就让他为情报处效力好了。” 接待小野次郎的,正是情报处的参谋今田麻乃,他故意用日语说道。 谢轩是能用日语直接交流的,莫顿鼎其实也懂日语,他早年在日本待过。 听到今田麻乃的话,莫顿鼎脸色一变,谢轩也是“敢怒不敢言”。 孟元志是申浦地下党的最高领导,又愿意与日伪合作,如果能把他控制在手里,不就等于把整个申浦地下党控制在手里吗? 这个账,今田麻乃是算得清的。 “今田参谋,孟元志是特工部的人,你抓错了人,已经很不应该了,再让孟元志为情报处效力,也太过分了吧?” 今田麻乃冷笑着说“怎么,孟元志能为特工部效力,就不能为情报处效力吗?再说了,这是他自愿的选择。” 不要说孟元志是中共申浦市委书计,哪怕他是个普通的共产党,只要愿意跟自己合作,就不会再放他离开。 谢轩问“今田参谋,我们能见见孟元志吗?” 莫顿鼎马上说道“对,我要当面问问他,为什么要反悔。” 然而,见到孟元志后,莫顿鼎马上就明白了。 孟元志全身是伤,整张脸已经肿成猪头一样,眼睛都睁不开了,只能看到一条细缝。 如果孟元志不答应与今田麻乃合作,此时的他,怕早没命了。 谢轩叹息着说“老孟,你怎么这么不小心呢?” 孟元志苦笑着说“谢处长……,身不由己啊。” 在海军陆战队情报处待的这一天半,他受尽了折磨,人家根本就不听解释,等他承认是共产党后,马上就用刑。 那个时候,孟元志想死的心都有了。 明明自己成了叛徒,与日伪都合作上了,为什么还要对自己用刑? 特别是今田麻乃知道宪兵队对他也很重视后,更是加大了用刑的力度,恨不得当场把他弄死。 如果可以选择,孟元志一百个愿意,继续为党为革命奋斗。哪怕就是死,也在所不惜。 在日伪这边,没哪个把他当人看。 谢轩问“你是怎么被抓的?” “我也不知道,几个便衣突然就冲到家里,把我绑到了车里,前后才几分钟。上车后,就被蒙上了眼睛,下车后就到了这里。” 谢轩低声问“你是想留在这里,还是跟我们回去?” 孟元志说道“我敢回去么?” 孟元志没死,谢轩很失望,日本人的行动力太差啊。 唯一的好处是,孟元志满身是伤,而且脸上也被划了一刀,已经不适合再回去潜伏在申浦市委。 日军的陆军与海军,一向是不合的,相互拆台是常事。 小野次郎就算是宪兵队的特高课长,还是少佐,而今田麻乃虽然只是个少尉,可他一点都不鸟小野次郎。 孟元志“答应”留在情报处,当然,孟元志如果不答应,也必须留在情报处,只是那个时候,孟元志就成了具尸体。 莫顿鼎控诉道“小野课长,你得替特工部作主。” 没有这么不讲道理的吧?明明是自己的内线,到了日本人手里,就成他们的了? 小野次郎摇了摇头“暂时没有办法,就算把陆军大臣叫来,都没办法。” 有人向情报处举报,发现了抗日分子,今田麻乃正满世界找反日分子,为石桥信报仇,接到举报,当即就把人抓了回来。 得知孟元志是共产党,哪怕并没有参与袭击石桥信,今田麻乃也把气全撒到他头上。 莫顿鼎叹息着说“孟元志被捕,中共肯定知道了,他不能再回去,我们之前的努力全白费了。” 他怎么也没想到,事情竟然会发展成这样。 第28章 疑虑 在莫顿鼎的计划中,通过孟元志控制中共申浦市委,让魏晨曦暗中监视孟元志。 一切都很完美,共产党不断派干部来申浦,自己则不断破坏中共的地下机关。 来多少共产党,就抓多少共产党。 能策反的,就继续留在市委机关,骨头硬的,全部抓起来。 这个计划,至少在半年内不会有任何破绽,如果动作得好,可能一年之内,共产党都发现不了。小说 哪想到,还没正式实施,孟元志就出了问题。 他的计划,全部化为泡影。 此时的莫顿鼎,无比沮丧,就像多年养的孩子,一朝被人抱走了似的,痛心啊。 今田麻乃是海军情报处的人,就算是小野次郎也奈何不了他。 海军与陆军不合,这已经是公开的秘密,只要有机会,双方都恨不得弄死对方。 小野次郎说道“你不是还有个内线吗?让他行动起来,取代孟元志。” 莫顿鼎叹息着说“也只能这样了。” 他要把所有的希望,都集中到魏晨曦身上。 小野次郎叮嘱道“再也不要搞砸了。” 莫顿鼎不解地问“小野君,我实在想不通,海军陆战队情报处,怎么就会查到孟元志头上呢?他们的活动区域,不应该这么大啊。” 如果其他部门抓到孟元志,哪怕是宪兵队也好,巡捕房也罢,只要孟元志报上特工部的名字,至少能保证自身安全,最多也就是关的时间长点。 可偏偏就被不把宪兵队放在眼里的海军情报部门抓去,孟元志落到他们手里,还会有好下场? 小野次郎说道“有人举报。” 他也很好奇,特意问的今田麻乃。 莫顿鼎诧异地说“举报?” 小野次郎没好气地说“有人打电话到情报处,说发现了反日分子,想要点奖金。这也怪你们,总喜欢克扣别人奖金。如果举报电话打到特工部,会有这样的事吗?” 有些人为了贪图钱财,发现反日分子,会向特务部门举报。 只是,特工部这些人,总克扣奖金,答应给一百元,刚开始还打个八折,后面就是五折,现在能有一折就不错了。 甚至,还白嫖人家的情报,多问几句,敢诬陷别人是同党。 这样下去,名声自然就坏了,他们就知道,要举报得找日本人,不仅安全,而且给的钱足。 “这个举报人在哪?我能见见吗?” “电话举报的,都没跟情报处的人见面,人家拿的钱就跑了。” 莫顿鼎疑惑地问“真的拿了钱么?” “不拿钱举报什么?放心,是真举报,为了钱而举报。” 小野次郎也曾怀疑,这次的举报背后,会不会有什么阴谋。 但举报者,只是怀疑孟元志是抗日分子,又为了钱而奋不顾身,他让情报处的人把钱扔到一个僻静外,他蒙着头拿着钱就跑了。 能为钱拼命的,都是真正缺钱的。 莫顿鼎缓缓地说“我是担心,地下党知道了孟元志的身份,用这样的方式清除孟元志。” 小野次郎摇了摇头“你的怀疑不成立,首先,地下党得知道孟元志被我们策反,根据他们之前的情报,只是知道孟元志身边有我们的人。另外,就算地下党知道孟元志叛变,他们也会自己动手,最不济,也是找宪兵队或巡捕房,怎么可能向海军陆战队情报处举报呢?” 莫顿鼎的疑虑,被小野次郎打消。 孟元志没死,谢轩也很失望,此人一旦真正为日本人卖命,危害相当大。 他原本的计划,是日本人抓到孟元志后,没几下就把他弄死。 哪想到,今田麻乃也打上了孟元志的主意。 对投诚者,只要是真心的,日本人都不会放过。 第二天早上,谢轩到特工部向莫顿鼎汇报工作时,两人也讨论了孟元志的事情。 莫顿鼎问“谢轩,你觉得孟元志被举报,会不会是共产党有意为之?” “共产党又怎么会知道孟元志为我们工作呢?就算知道,以共产党的性格,也绝对不会借手海军陆战队情报处吧?” 要不是实在没办法,谢轩也不会借今田麻乃之手。 孟元志要处理,还得公开处理,如果是秘密行动,莫顿鼎还真会怀疑。 就算是孟元志落到海军陆战队情报处手里,莫顿鼎也没完全放心。 莫顿鼎叹息着说“小野课长也是这么说的。唉,可惜了。” 谢轩说道“其实没必要,孟元志被捕后,已经不可能再回到中共那边。他的作用大大降低,主任不是还有个内线吗?依靠那人,比孟元志强得多。” 莫顿鼎说道“谢轩,不是我不相信你,只是剩下的这个内线实在太重要了。以后,由我亲自与他联系。” “这是应该的。” 谢轩回到四处后,突然接到了今田麻乃的电话,约他去虹口见面。 谢轩自然应吮,但去之前,给小野次郎打了个电话。 他在日本人这里都是双面间谍,既要给海军陆战队情报处工作,又得为宪兵队特高课工作,还得为特工部效力。 暗地里,他则要替山城搜集情报,这次军统申浦站出了个日本间谍,他也得想办法帮忙找出来。 小野次郎说道“谢桑,你等会来趟宪兵队,我想跟你好好聊聊。” 上次谢轩建议,他的那名内线,不要再有任何行动,最好是静默。 小野次郎照做了,但是,没有了军统方面的情报,也无法打击这些恐怖分子。 今田麻乃找谢轩,是想知道特工部和宪兵队对他扣住孟元志是什么态度? 谢轩实话实说“孟元志受了伤,不能再回共产党那边了。没有市委书计这个身份,他的价值大打折扣。” 今田麻乃叹息着说“我按照孟元志提供的情报去抓人,全部扑了空。共产党太狡猾了,很难对付他们。” “对付共产党不能性急,得慢慢来,如果你没看突然抓捕孟元志,其实很快就能把申浦地下党一网打尽。” 今田麻乃没好气地说“你的意思,地下党以后没一网打尽,是我的责任?” “那倒不是,地下党是永远也抓不完的,就算一时全部抓完,很快又会卷土重来。” 今田麻乃说道“我对共产党没什么兴趣,只想抓到袭击石桥信的那些混蛋。” “这个……其实也是有办法的。” “哦,什么办法?” 第29章 大海捞针 谢轩的办法很简单,让今田麻乃找小野次郎,特高课在军统有内线,要找出袭击石桥信的人,完全没问题。 “不行不行不行,我们海军怎么可能找陆军帮忙呢。” 今田麻乃的头,摇得像拨浪鼓一样,海军只有奚落陆军的份,高傲的海军,绝对不会求助于陆军。 谢轩说道“那就只有靠自己了,我会想办法,在军统也安插一名内线。到时候,今田参谋想知道军统的消息,也就方便了。” 今田麻乃笑道“这是个好办法,如果需要我协助,尽管开口。” 谢轩是他的人,谢轩安插的内线,等同于海军陆战队情报处安插的内线。 既然是自己安插的内线,使用起来就没有心理负担了。 谢轩微笑着说“我正想跟今田参谋讲,此事还真的需要你的协助。” “不管是要钱还是要人,我都大力支持。” 有了今田麻乃的这句话,谢轩的目的也算达到了。 以后,自己如果插手申浦站的事,就能借用今田麻乃的名义。 当然,回去之后,谢轩也及时告诉了小野次郎。 “就算今田参谋不支持,我也早就有意向小野课长学习,向军统、地下党等反日组织,以‘打入’、‘拉出’的方式派遣特工。” “好好干,我看好你。” 谢轩不同于其他混日子的特务,那些人只知道享受,借用特工部的身份,大肆欺压百姓。 而谢轩是真想做点事,从他揪出左春荣开始,谢轩一直在认真做事。 “我一定全力以赴,为早日实现和平而努力。” 小野次郎这句话,等于是告诉谢轩,以他也会支持谢轩的工作。 古佳涵一直在担心市委的安全,市委书计成了叛徒,宣传委员是日伪特务,想想就不寒而栗。 市委的其他同志,市委领导的各级党组织,以及全市那么多党员,都将处于危险之中。 就算孟元志是新调来的,对全市的情况还不是很熟悉,可一些最重要的组织,他应该是知道了的。 还有魏晨曦,这个该死的特务,好像一条毒蛇似的,真应该把他的头给砍掉。 吉庆茶楼这个情报站,没有行动能力,只负责搜集情报。 得知孟元志被捕,还是被日本人带走,古佳涵高兴得合不拢嘴。 真是想瞌睡就有人送枕头,正想着怎么除掉孟元志,日本人竟然来帮忙了。 孟元志被捕后,市委的其他同志,肯定都会转移。 特别是与孟元志有过接触的同志,不仅要马上转入地下,甚至还要撤回根据地。 古佳涵找到罗义亮,高兴地说“老罗,这真是天助我也。” 罗义亮并没有古佳涵这么高兴,反问道“日本人为什么要抓孟元志?” “因为他是中共申浦市委书计啊。” “对啊,既然他是市委书计,那我们之前报告的,关于孟元志的叛徒的情报,就不准确。否则,日本人凭什么要抓他?” 古佳涵张口结舌“这……这……” 这还真不好解释,他们汇报,孟元志是叛徒,早就投靠了特工部。 既然如此,日本人为何还要抓他? 不要觉得日本人傻,这帮小鬼子精明着呢,要不然,他们能侵略我国?能占领这么多国土? 罗义亮沉吟道“如果孟元志不是叛徒,那魏晨曦暗中投靠特工部的事,就未必是真的。” 他从情感上也相信孟元志早就成了叛徒,也认为魏晨曦是莫顿鼎安插在市委的内线。 但这种事,靠情感是没用的,必须要有证据支持。 古佳涵急道“可是……孟元志写的自述,已经写得非常明白了啊。” 罗义亮问“如果孟元志不是叛徒,他写给特务的自述,能作数吗?” 古佳涵急道“组织上,不会是非不分吧?” 罗义亮严肃地说“古佳涵同志,注意你的言辞!” “掌柜的,东家,谢处长来了。” 古佳涵正要说话,张浩权走到后院,隔着门喊道。 谢轩来了吉庆茶楼,古佳涵自然是要作陪的,要不然,谢大处长能把吉庆茶楼给拆了。 谢轩到包厢没多久,古佳涵就提着茶壶进来了。 看到谢轩,古佳涵故意问“今天怎么一个人?那个老孟呢?” 谢轩说道“他啊,来不了啦。” 他今天来吉庆茶楼,也是想告诉古佳涵此事,没想到古佳涵主动提起。 他们两人,越来越有默契。 当然,就算露出点破绽,两人也假装不知道,反正只要对方不说破,就当不存在。 “怎么啦?” “被日本人抓了,还用了刑,送到广济医院了,没两个月别想出院。” “他不是你朋友吗?怎么会用刑?” 谢轩叹息着说“唉,也不知道哪个缺德的,举报他是抗日分子,还举报到了海军陆战队情报处。孟元志再提我的名字也没用啊,被打得遍体鳞伤。” 古佳涵抿嘴笑道“这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一家人了。” 有了谢轩的这些话,上级再也无话可说了。 孟元志早就是叛徒,日本人是接到举报,才误抓了孟元志。 谢轩与古佳涵在吉庆茶楼聊天时,在租界的一栋公寓内,中共中央派到申浦,负责与香港联络的宋铭仁,与申浦机要系统负责人宫冰碰了面。 两人的双手紧紧握在一起“宫冰同志,终于见到你了。” “宋铭仁同志,欢迎你来申浦工作。申浦市委书计孟元志叛徒,市委机关遭到破坏,形势非常严峻。” “这次来申浦前,中央敌区工作委员会的领导跟我谈了话,想拜托申浦的同志,寻找一位同志。这位同志,原来受中央敌区工作委员会委派,到申浦日伪机关工作。然而,他的联络人,在一次战斗中牺牲了,只留下他的名字,还是个化名。” 能让中央敌区工作委员会的领导亲自过问,可见这位同志非常重要。 宫冰问“有照片吗?” 宋铭仁摇了摇头“没有,我党当时的情况很艰苦,而且搞情报工作的,也很少留照片。” “有联系方式吗?” “也没有。” 宫冰一听,很是无语,这跟大海捞针有什么区别? 第30章 33号 没有联系方式,没有照片,也没有名字,只有一个化名,还是两年之前用的,这怎么查? 地下工作者的名字,经常会换来换去。 像宫冰,有时一个月就要换一个名字。 两年没联系,估计人家换几十个名字了。 再说了,两年时间,人还在不在都是个问题。 要不是此事惊动了中央敌区工作委员会,宫冰都想直接回绝这是没有意义的事。小说 宫冰喃喃地说“只有一个化名,该怎么查呢?” 宋铭仁缓缓地说“是啊,很难查,但这位同志很重要,中央敌区工作委员会的领导特别叮嘱,要想尽一切办法找到他。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宫冰问“那位牺牲的联络员叫什么名字?” “朱炎求,他当时是以朱达贤的叔叔身份与之联系。” “朱达贤”就是那位同志的化名,当然,也有可能是真名。 做地下工作的,叫什么名字不重要,真名化名也不重要,只要能完成任务,改头换面隐姓埋名一辈子又有何妨? 宫冰问“朱达贤?他当时的代号是什么?” 知道了联络员的名字,似乎又好办了些。 “33。” 宫冰诧异地说“33?” 他知道,只有很重要的情报人员,才会使用数字作为代号。 “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宫冰问“联系上后怎么办?” 宋铭仁说道“这得请示中央敌区工作委员会。” 谢轩早上去吉庆茶楼时,手里拿着一份报纸,一边喝着早茶,一边翻看着报纸。 报纸上的新闻,很多时候是搜寻情报的来源。 比如说,报纸上一些招租信息,还有寻人启事。 今天有则寻人启示,就令谢轩很意外 吾侄朱达贤,于两年前来申浦,杳无音讯,家人甚是想念。见报请去中正路33号晤面,落款是朱炎求。 把报纸放下后,谢轩点了根烟。 “想什么呢,这么入神?” 古佳涵进来,看到谢轩的烟头留着长长的烟灰,问。 谢轩笑道“当然是想你啦。” 用食指弹了弹烟灰,又吸了口烟后,顺手把报纸翻了个面。 古佳涵俏脸一红“油嘴滑舌。” 原本她觉得今天的谢轩有点异常,可被谢轩这么一插科打诨,哪还有心思观察谢轩? “真心实意呢。” “想我没用,想点其他的。” “见到你,就想不了其他了,满脑子都是你。” “不和你说了。” 古佳涵原本还想跟谢轩多说几句,最好是能问清孟元志的情况,可谢轩总是把话题往她身上引,根本就没机会开口。 古佳涵一走,谢轩拿着报纸也走了。 跟往常一样,他还是先去了特工部。 只要莫顿鼎还在特工部,谢轩必然要去报个道,就算什么事都没有,露个脸也是好的。 到莫顿鼎办公室时,莫顿鼎也在看着报纸。 真正的情报人员,会从公开资料中搜集情报。 据说,我党的情报搜集,一半以上是从公开资料中获得的。 “谢轩,今天的报纸你看了吗?” “还没看完,有什么新闻吗?” “新闻倒没有,但这则寻人启示有问题。” 莫顿鼎拿出报纸,把那则寻人启示指给谢轩,正是那则寻“朱达贤”的启示。 谢轩心里一惊,问“主任认得此人?” 莫顿鼎缓缓地说“我不认得他,但我知道,中山路并没有33号。” 谢轩诧异地说“这倒奇怪了,难道这人有问题?” “中山路在租界,你派人去看看。” 谢轩说道“我亲自带人跑一趟。” 领导的指示要马上落实,他拿起莫顿鼎桌上的电话,给四处的麻天打了个电话“小麻子,你带几个兄弟,去中山路33号,我等会过来。” 莫顿鼎笃定地说“这个叫‘朱达贤’的,一定有问题。” 谢轩笑了笑,不以为然地说“不管有没有问题,抓回来一审就知道了。” 中山路确实有个33号,但33号已经废弃,原来的房子已经倒塌。 莫顿鼎就是知道这一点,才断定那则寻人启示有问题。 “老大,这里什么都没有。” 麻天比谢轩先到,已经把周围都勘查了一遍。 谢轩拿出报纸,交给麻天“去报社,查那个发寻人启示的人。” 谢轩在中山路33号对面守了半天,等麻天从报社回来后,才再次去了特工部。 “主任果然英明,中山路33号的房子早就倒了,在那里会晤简直就是放屁。另外,我派人去报社查了,那人交了钱,留的也是个假地址。” 莫顿鼎说道“看来这是抗日分子搞的,你仔细盯着,或许有收获。” 与此同时,在租界的一处房子内,宋铭仁与宫冰又见了面。 宫冰叹息着说“敌人的反应很快,不仅派人去了中山路33号,还去了报社。这件事怪我,考虑不周,急于求成。” 宋铭仁说道“任何事情,都不可能一帆风顺。只要我们不出现,就算33号去了,也不会有危险。” 宫冰问“你说,33号同志看到了吗?” 宋铭仁摇了摇头“不知道。不管如何,我们要当成他看到了来办。敌人出现在中山路,这让我们很被动,但是,如果33号看到了,他就会有危险。” 宫冰问“要不,再发个广告?” 既然敌人盯上了寻人启示,就只能换个方式。 宋铭仁说道“不行,再发广告,如果被敌人发现,他们就会特别注意33这个数字。一旦让敌人知道了,33号同志就真的危险了。如果他落入敌人的陷阱,我们都将成为罪人。” 其实,不管他们发不发广告,去不去中山路33号,都不会成为罪人。 33号潜伏在申浦两年,一直没有暴露,如果被这么一招寻人启示搞得暴露,他早就暴露啦。 谢轩在中山路33号对面,亲自守了一天一夜。 直到第二天早上,他去吉庆茶楼吃了早餐,再去特工部向莫顿鼎报告。 谢轩问“主任,会不会是恶作剧?” 莫顿鼎笃定地说“没人会搞这样的恶作剧,你们注意不要打草惊蛇,只要耐心守着,一定会有收获。” 第31章 路过?打断腿 谢轩让麻天在中山路33号对面弄了间房,还让电话局拉了根线,随时与特工部保持着联系。 只是,谢轩的第一个电话,却是打给吉庆茶楼。 “告诉你们老板娘,让她到中山路来送茶,另外再多准备些点心。” “老大你可真会享受。” “这叫工作与生活两不误,我眯一会,古小姐来了再喊我。” 对面不可能有任何异常,不要说守几天,哪怕就是守几年也是如此。 谢轩之所以待在这里,主要是想做戏给其他人看,他对莫顿鼎的命令贯彻到位。 “老大。” 谢轩刚躺下,麻天就来喊他。 谢轩翻身爬了起来“古小姐这么快就来了?” “没来。” 麻天暗暗好笑,谢轩心里就只有古佳涵。 在申浦,谢轩号称是小阎王,凶神恶煞,杀人不眨眼,但在古佳涵面前,就像个邻家大哥哥,善良而羞涩,一点脾气都没有。 或许,这就是爱情吧。 谢轩没好气地说“那你鬼叫什么?” 麻天轻声说“李潇建来了。” 谢轩诧异地说“他来干什么?” 很快,他就明白了,李潇建应该是受万海翔之令。 四处这么大的行动,李君世不可能不知道。 李君世知道了,万海翔也就知道了,派李潇建来察看一下无可厚非。 但是,谢轩却不想放过这个机会。 只要能打压李君世,莫顿鼎不管对错,都会支持的。 “不知道,或许是来侦查,或许是……” 谢轩抢着说道“是来跟33号的人见面。” “啊,那怎么办?” 麻天原本想说,“或许是偶然路过”,结果谢轩下了结论,他只好将错就错。 谢轩说道“当然是带过来问话,注意,不要惊动旁人。” 上海的特工,都知道一套四步骤的绑架法 先对目标进行跟踪,一直到掌握其日常行动规律为止。 然后他们在附近停一辆车。 等他们的“肉票”走在马路上时,一个特工从后面上来,同时另一个特工从正面向这个倒霉的人走去。 当两个特工碰到一块儿时,一辆车同时从一边开来;司机把车停下,让引擎空转,后座上的特工打开边门;同时,在后面跟踪的特工拔枪顶住受害者的后背,正面的特工冲上来对准他的小腹猛击。 后面的特工趁“肉票”低下身喘不过气时,用一只手压住他的背,不让他直起身来。车里的特工随即伸手把他们的猎物拽上车的后座。 仅仅片刻,这辆汽车便又平静地穿行在车流里,而车两边的特工随即融进了人流中,似乎什么也没有发生。 而麻天今天使用的,是经过谢轩改良的办法。 靠人行道一边的两名特工,假装对目标开个朋友之间的玩笑,好像他们是熟人一样一个特工从后面用双手蒙住受害者的眼睛,再用大拇指用力掐耳根下的“命门”穴道使之无力喊叫。 另一个特工便走上来用力抓住“目标”说“这一下你猜不到是谁了!” 于是这两个特工就连拉带推地把这个晕头转向的受害者拽进车里,让旁人以为是看见了旧友重逢呢。 如果是在租界之外,根本无需这么麻烦,掏出枪抵住对方后腰,走还是不走?敢不走,一枪就嘣了你。 租界到处都是巡捕,没有日本宪兵队提前打招呼,特工部是不能抓人的。 甚至,对方如果报警,特工部的特务,反倒会被巡捕抓起来。 麻天刚走不久,古佳涵就来了,她给谢轩带来了四样点心松糕、蜂糕、杏仁酥、奶油苏打饼干。 “你今天怎么在这里?” “执行任务,对面可能有大鱼。” “执行任务还喝茶?” “主要是想你了。” “自己倒,茶楼还有事,我先走了。” 这是谢轩的地方,外面就是他的手下,个个都是特务,待在这里太过危险。 “别走啊,还有事跟你说呢。” 谢轩走过去,一把抓住她的巧手。 古佳涵像触电似的,猛地往回缩,她羞愤交加,恨不得一脚就踢过去。 “什么事?” “中午给我送饭过来。” 吉庆茶楼不仅有点心,到了饭点,也为客人提供饭菜,只是不对外营业而已。 古佳涵转身就要走“中午我没空。” 谢轩胆子是越来越大了,再跟他单独相处,又要吃大亏。 “老大,人带过来了。” 谢轩正要说话,外面响起了麻天的声音。 “带进来吧。” 见有人进来,古佳涵借机离开。 麻天走进来时,也看到了古佳涵,他马上换上一副笑脸“古小姐来啦。” “你们忙,我先走一步。” 麻天笑道“再坐会啊,你走了,老大的魂也没了。” 古佳涵一听,走得更快。 麻天身后有两名特务,押着五花大绑的李潇建,古佳涵经过他身边时,瞥了一眼,马上就认出,这是那个在吉庆茶楼门口刁难张浩权的特务。 她暗暗奇怪,谢轩怎么会抓这人呢?他们不是一伙的吗? “谢处长,这是怎么回事?” 古佳涵走到楼下时,听到李潇建大声嚷嚷着。 等她走出这栋房,楼上的声音就再也听不到了。 此时的谢轩,早把那副嬉皮笑脸的模样收了起来,变得冷如霜雪“李潇建,你来这里干什么?” 李潇建振振有词地说“路过。怎么,这里是军事禁区,连路都不能走么?” 谢轩冷笑着说“路过?要是不说实话,今天我就打断你的腿。” 麻天一听,一脚把旁边的椅子踩碎,掰下一条椅腿,朝着李潇建的小腿就是一击。 “啊!” 李潇建发出一声惨叫,这帮家伙真不是人。 谢轩冷嘲热讽“麻天,你是没吃饭,还是老眼昏花了?断腿就得打膝盖嘛。” 麻天一听,举起椅腿,准备再次动手。 “我说,我说。” 李潇建一听,哪还敢嘴硬,忙不迭地说。 “我不想听废话,要是有一句废话,你的腿就保不住了。我提醒你,膝盖碎了,这辈子你都是个瘸子。” 李潇建脸色惨白,哪还敢隐瞒,竹筒倒豆子一般,把自己的来意都说了出来。 第33章 新上级 李君世确实知道,四处在中山路有行动,他让万海翔派人来看看,这个任务就落到了李潇建头上。 李潇建急道“谢处长,我真的没有其他意思,只是想来看看,你们到底在执行什么任务。” 落到谢轩这个申浦小阎王手里,哪次都要吃个大亏。 以后,只要是谢轩在的地方,自己一定绕着走。 谢轩冷声说道“我执行什么任务,莫主任知道,李主任想知道,直接问我就是。我看,你是别有用意。” 李潇建连忙解释“真没其他意思,就是过来看看,向四处的兄弟学习。” 谢轩淡淡地说“这样吧,我给李主任打个电话,看他是怎么说的。” 拿起电话,拨通了特工部李君世办公室的电话 谢轩问“李主任吗?我是谢轩,一处的李潇建出现在抗日分子的接头地点,我怀疑他在搞反日活动。他却打着你的旗号,说是你派他来的?” 李君世矢口否认“李潇建?我没派他来。” 李潇建真是蠢到家了,就算被抓了现行,也不应该把自己抬出来啊。 你自己出现在抗日分子的接头地点,凭什么让我来保你? “我知道了。” 谢轩放下电话,转而对李潇建说“李主任说了,他没派你来。” 听到谢轩的话,李潇建脸色剧变,这下真是泥巴掉进裤裆里,不是屎也是屎了。 李潇建哀求着说“谢处长,能否给万处长挂个电话?” 谢轩说道“这样吧,万处长的电话呢,我就不打了。如果他有心,自然会打电话给我。你先回四处休息一下,麻天,要好好招待人家,毕竟自己兄弟。” 李潇建脸上一喜,连声说道“多谢谢处长,多谢麻天兄弟。” 麻天笑了笑,“走吧,李兄弟。” 李潇建没听出来,他可是知道谢轩的脾气,回到四处后,一定会“好好”招待他。 在中山路守了几天,谢轩每天表现得都很勤恳,一早就到了,第一天晚上,还睡在那里。 他反正一个人,睡哪都是睡。 第二天晚上,手下的兄弟看不过去,才劝他回去。 刚准备走,接到了万海翔的电话,约他晚上喝酒。 谢轩一听,瞬间明白怎么回事。 两人约在中南饭店,谢轩到的时候,万海翔已经到了。 他身材瘦削,脸颊深陷,皮肤蜡黄,要是在昏暗之处,还以为碰到鬼到了。 “谢轩老弟,别来无恙。” 万海翔笑起来比哭还难看,皮笑肉不笑,胆小的人见了,怕是要腿发软。 谢轩倒不怕,只是觉得恶心,想吐。 谢轩拱了拱手“有万兄关照,小弟万事无忧。” “李潇建的事情,老哥得给你道个歉。当时我也看到了那则寻人启事,想着让李潇建过来看看。没想到,四处已经在行动了,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 万海翔原本以为,就算谢轩抓了李潇建,知道他的身份后,自然就会放回来。 哪想到,李潇建进了四处,音讯全无。 不得已,他只好与谢轩联系。 “既然万兄都这么说了,回去后我就让他们放人。但是,我得提醒你一句,李潇建这人,你要小心。” 万海翔双手抱拳“多谢老弟。” 谢轩笑了笑“举手之劳,万兄别怪小弟就好。” 万海翔问“有件事我多嘴问一句,你们在中山路33号蹲守,有收获吗?” 他其实也觉得,那个“朱达贤”有问题。 “当然有。” “能透露一二吗?” “比如说,李潇建。不瞒万兄,李潇建很有问题。今天我也多嘴说一句,以后如果李潇建出了问题,我可不负责任。” “这个……当然。” 看着谢轩语重心长,一副老气横秋的模样,万海翔真想掐死他。 自己的人,有没有问题,难道自己不清楚吗? 不就是仗着莫顿鼎撑腰,才混了个处长么?要不然,谢轩早被踩在脚下了。 上次军统行动,怎么就没把他打死呢? 如果军统再有这样的行动,只要有可能,万海翔都想配合他们一把。 话不投机半句多,两人原本就不是一路人,喝了几杯酒后,谢轩就找借口要离开。 万海翔也没挽留,反正事情已经讲清了。 只是还剩了不少菜,万海翔干脆派人去四处,把李潇建接过来。 两天不见,李潇建像变了个人似的,胡子拉碴,衣服也破破烂烂,双目无神,一脸的憔悴,看到万海翔,立马扑倒在地,抱住万海翔的大腿哭了出来 “处座,你可得为我作主啊。” “你受苦了,来,先喝酒,这事没完,四处的人总有落在我手里的一天。” 看到李潇建的惨样,他心里更是来气。 谢轩可不管李潇建是不是很惨,对他来说,没让李潇建断手断脚,已经是很给面子了。 特工部在中山路33号蹲点,古佳涵也很快把消息传了出去。 罗义亮微笑着说“小古,有个好消息,我们的新上级与我们联系了,他手里有电台,以后可以直接与省委和中央联系。” 古佳涵高兴地说“真的吗?太好了。” 有了电台,情报就能迅速传到家里。 比如说,上次孟元志叛变的事,如果有电台,马上就能传给省委。 “当然是真的,上级给了我们一个重要的任务。” “什么任务?” “找人,一个叫朱达贤,代号33的老地工。” “朱达贤?33?谢轩在中山路33号蹲守,就是为了抓这位同志?” “是的,但这位同志很机敏,并没有上当。” “可是,我们该怎么跟他联系呢?” “是啊,这是个难题。但再难,我们也要完成,找到这位33号同志。” “‘朱达贤’和‘33’已经被敌人掌握,不能再用。要不,我们换一种方式?” “怎么换?” “比如说,找一个33岁的,或者借用工厂的名义,招33个人。” 罗义亮说道“你明天打听一下,谢轩的人,在中山路还要守多久?等他们撤了,我再去看一下。” “你觉得,33号还会去吗?” “总得试试吧,万一他去了呢?” 第33章 瑞福里行动 谢轩晚上在家,一般看看书,或整理一下当天的情报,再写点日记就算了。 当然,在睡之前,他会把日记烧毁。 哪怕密写的日记,也有暴露的一天,谢轩绝对不会冒这样的险。 刚把日记烧完,就听到电话响,拿起话筒,还没开口,就传来小野次郎的声音 “谢桑,有件事需要你马上去办。” “什么事?” 谢轩心里一凛,小野次郎晚上打来电话,可不是什么好事。 “军统准备对和平建国军第二军军长过炳辉下手,你马上找到过炳辉,保护他的安全。” “过军长在哪?” “在瑞福里,你赶紧派人去,一定要找到他,绝不能让军统得逞。” 谢轩问“哪个瑞福里?” 申浦有几百个里弄,他进入特工部后,为了熟悉地形,把所有里弄都转了一遍。 谢轩的记忆力特别好,军统给的密码本,全部背了下来,密码本烧掉,译电或编码时,可以直接写出来。 这些里弄,也全部印在他脑子里。 小野次郎诧异地说“哪个瑞福里?” 显然,他对申浦的地理标识没有足够的了解。 谢轩掰着手指头,如数家珍“江西路有个瑞福里,广西路也有一个瑞福里,复兴路也有个瑞福里,杨树路也有个瑞福里,不知小野课长说的是哪个瑞福里?” “这……,情报只说是瑞福里,并没有具体说明是哪人瑞福里。” 谢轩说道“我派出四队人马,去四个瑞福里寻找,一旦找到过军长,马上把他保护起来。当然,小野课长如果能确认一下地址就更好,毕竟,过军长未必就在瑞福里。” 其实,谢轩觉得,江西路的那个瑞福里最有可能,因为那里有大烟馆,也有计女。 过炳辉是个贪财好色之徒,首选江西路的瑞福里。 小野次郎笑道“哟西,你考虑得很周到,我也会跟黑虎联系,让他确定到底是哪个瑞福里。” “黑虎”,谢轩终于听到了潜伏在军统内奸的代号。 小野次郎能在电话里说出这个代号,说明整个人很放松,对谢轩也极度信任。 谢轩一下子说出四个瑞福里,还知道每个瑞福里的具体位置,这让小野次郎对他刮目相看。 再加上谢轩提出的建议,小野次郎觉得,谢轩是个能干之才,也是个可造之材。 谢轩说道“我自己去江西路的瑞福里,过军长最有可能出现在那里。” 这次军统要暗杀和平建国军的军长,那个原本处于静默的“黑虎”,终于沉不住气了。 谢轩觉得,这也是个特别好的机会。 如果军统申浦站利用得当,不仅可以完成暗杀任务,还能揪出这只“黑虎”。 挂了电话后,谢轩给四处打了电话,让手下分赴四个瑞福里。 他由拿出纸笔,写了一连串的电码,在最后,只用了几笔,就画了一只公鸡。 谢轩在军统的代号是“三鸡公”,这只简约而传神的“公鸡”,就是他的信物。 谢轩背下了整本密码本,这个时候就显示出威力了,脑海里想什么字,电码直接就写了出来。 换成译电员,得一个字一个字的译成电码,谢轩只需要几分钟。 拿着电文,谢轩先去了三站的当值电台位于租界山东路与河南,四马路与五马路围成的的区域内。 这附近有很多银行,比如交通银行、中国通商银行、汇丰银行、花旗银行、中央银行、浙江实业银行等,另外还有交通部电信局、申浦电话公司、美国总会、海关、中国运输公司等众多有实力的公司。 无论是银行还是单位,都架设了商业电台,这一片区域,靠近公共码头,是整个申浦经济最繁荣的地方。 谢轩把三站的当值电台放在这里,每天发报,就会混杂在众多商业电台的信号里,哪怕就是用电台侦查车,也很难准确定位。 每天晚上八点到十二点,是所有电台的发报时间,军统三站的电台,也在这个时候发报,谁能查得出来? 而且,河南路的西边,就是江西路,谢轩送了电文后,就可以赶到江西路的瑞福里,也不耽误时间。 “咚咚咚!咚咚……” 三重两轻,谢轩在荣吉里的9号房子外面,谢轩敲了敲门。这是 随后,把电文塞进门缝,自己转身就离开了。 等里面的一个女人打开门,谢轩已经消失在夜色里。 看到门外无人,女人看了看地下,发现了那张电文,她警惕地看了看左右,没发现异常后,随即关上了门。 很快,藏在阁楼的电台就被取了出来,隐蔽的电线也连接上。 山城收到申浦三站的电报后,迅速重新编码,以山城的口吻转发给申浦站。 陈汝能收到电报,已经是两个小时之后了。 别看电报似乎能传千里,但要经过这么多手,两个小时能到陈汝能手里,已经是神速。 毕竟,收发报、抄码、译电、抄送、批复都需要时间的。 山城建议,通过正常情报传递渠道,让行动人员在复兴路瑞福里动手。 让陈汝能通过秘密渠道,直接给行动人员下令,在江西路瑞福里动手。 申浦的书计赵恺问“站长,难道说,那位日本间谍,真在第三行动大队?” 陈汝能轻声说道“按照局里的意思办吧。” 三番五次都没有找出那名内奸,陈汝能很是沮丧。 早知道严格按照山城的计划行事,或许刚开始会繁杂些,但应该能找出内奸的。 他擅自修改了计划,看似少做了事,实际上事情变得复杂了。 不要说三次行动,就算是三十次行动,也未必能检测出那个内奸。 谢轩赶到江西路瑞福里时,四处的人还没到。他在里弄里走了一圈,麻天才带着人赶到弄堂口。 麻天快步迎上来,轻声说道“老大。” 谢轩叮嘱道“里面有好些窑子和烟馆,都去转转,找和平建国军第二军的过炳辉军长。不能大张旗鼓,如果找到过军长,也不要声张,我跟他有话说。” 麻天应道“是。” 第34章 震惊 谢轩的安排,任谁都挑不出理来。 既照顾了过炳辉的面子,也很好地完成了任务。 不管瑞福里有多少烟馆和窑子,一个晚上,足够把人找到。 然而,还没到午夜,小野次郎就亲自来了。 “谢桑,不用找了,过炳辉不在这里。” “找到过军长了吗?太好了。” 小野次郎说道“那倒没有,过炳辉应该在复兴路的瑞福里。你带着所有人赶过去,务必在天亮前找到他。” 过炳辉只带了警卫就溜进了申浦,按说他应该在前线驻地的,悄悄跑回来享乐。 要不是“黑虎”,过炳辉被军统干掉,宪兵队都不知道。 这次“黑虎”立了大功,不仅挫败了军统的阴谋,也会让和平建国军更加死心塌地为大日本帝国服务。 “复兴路?小野课长,这边要不要再留几个人?我怕万一……” 小野次郎摇了摇头“没有万一。” 他相信黑虎,这次的情报,绝对准确。 谢轩说道“小野课长,我会在复兴路到瑞福里安排眼线,再把瑞福里布满人手。哪怕找不到过军长,也能震慑军统不敢行动。” 小野次郎问“人手够吗?” 谢轩的安排很周密,只要能保证过炳辉的安排,就是胜利。如果能抓到军统,更是意外之喜。 谢轩说道“我马上把人全部集合起来,再把回家睡觉的叫醒。” 小野次郎沉吟道“我把特工部的宪兵班给你调来,另外,租界巡捕房那边,宪兵队也会发去照会。” 谢轩恭维道“有小野课长的运筹决策,军统的阴谋绝不能得逞,我们必将旗开得胜。” 小野次郎陪着谢轩去了复兴路的瑞福里,他们刚到不久,中岛正雄带着特工部的宪兵队,身着便衣也赶到了。 谢轩向中岛正雄介绍着情况“中岛曹长,这次要辛苦你了。我们要找到过炳辉军长,他应该在瑞福里,不放过一户,不漏一人,一定要找到过军长。” 看到小野次郎也在,中岛正雄表现得很干脆“我们会全力以赴,找到过炳辉。” 行动四处与宪兵班,折腾了两个多小时,并没有发现过炳辉。 反倒是把瑞福里闹得鸡飞狗跳,很多住户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看到有日本人参与,生怕日本人占领租界了。 估计是有人报了警,巡捕房也派了人过来。 小野次郎已经办好手续,有日本人撑腰,巡捕房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谢轩原本跟巡捕房也熟,还在里面交了“朋友”,但有小野次郎和中岛正雄出面,他乐得清闲。 天亮之后,依然没找到过炳辉。 谢轩按照原来的计划,整条街每隔一段距离,就安排人手。 就算军统敢来,也没办法行动。 而他和中岛正雄,则到弄堂口的馄饨摊吃馄饨。 申浦的馄饨非常有名,现包现煮。 包馄饨的动作,如行云流水,非常具有观赏性。 摊主取一张小馄饨皮放于左手掌心,右手用竹制刮刀刮少许肉茸于皮上,先用大拇指向下将皮子一角包住馅,后将四指住皮子向下轻轻捏合,则成小馄饨生坯。 等水开后,下馄饨生坏,煮至馄饨浮起,用漏勺舀起,见皮子透明,肉馅泛成淡粉红色即成。 一般一碗是十只,倒入碗中后,再浇入肉骨汤,汤面上再放少些蛋皮丝、榨菜末、葱末、紫菜末,淋上少许熟猪油,撒上点胡椒粉,简直就是一绝。 中岛正雄几口就吃完了,连忙喊道“真好吃,老板,再的来一碗的干活。” 谢轩笑道“你这也吃得太快了吧,馄饨要小口小口吃。” 申浦的馄饨,皮色透明、形如绉纱,肉鲜嫩,皮滑爽。再加上那些配料,确实是一碗不够。 谢轩正犹豫,是不是给每个兄弟都买一碗,就看到一名巡捕骑着脚踏车过来,还在车上,那人就说道 “谢先生,你们不用等了,江西路瑞福里出事了,过炳辉被人枪杀在瑞福里的弄堂口。” 来人是许智澜,是谢轩的“朋友”,每个月都能从四处领一份不低于他薪水的津贴。 换句话说,许智澜是谢轩的“运用人员”,或者说是行动四处的“外勤”。 谢轩一脸“震惊”“江西路瑞福里?” 谢轩第一时间,是给宪兵队特高课打电话,向小野次郎报告这个“惊人”的消息。 随后,他才去了江西路瑞福里。 确认了死者确实是过炳辉后,谢轩让手下回去休息,他则去了特高课。 小野次郎见到谢轩后,朝他鞠了一躬,叹息着说“谢桑,这次的责任在我,没有听你的,如果在江西路瑞福里安排人手,哪怕只安排一个人,过炳辉也不会死。” 谢轩说道“此事不能怪小野课长,第一,江西路瑞福里属于巡捕,不在我们的治安范围内。第二,过炳辉私自跑回申浦,没有向军部报备,否则我们能提前通知他。” 小野次郎表面看着和蔼近人,实则是个狂妄自大之徒。 如果让他承认错误,比杀了他还难过。 小野次郎点了点头,顺着谢轩的话说道“是啊,有些事,不是我们能控制的。” “小野课长,其实有一件事,倒是可以问一下,你的情报来源……” 小野次郎突然一愣“坏了。” 之前黑虎的情报,从来没有出过差错,那是因为军统对他无条件信任。 如今,黑虎的情报出了问题,这说明什么?军统已经怀疑他了,并且已经甄别到他头上。 谢轩很识趣的没有追问,黑虎的身份,军统就算猜不到,至少也能大大缩小范围。 谢轩走后,小野次郎一个人呆坐了很久。 他仔细回忆着昨晚的行动,并没有看出异常。 不行,此事必须跟黑虎当面才能说得清。 他拿起话筒,拨了一个号码“等会见个面,我在老地方等你。” 换了身衣服后,小野次郎独自驾着车离开了宪兵队。 很快,小野次郎就到了愚园路,在到武定路的拐角处,他降低车速,突然停了一下车。 而路边一个穿着长风衣,帽檐压得很低的人,顺势上了他的车。 第35章 你……竟然是…… 小野次郎把车开到江边,找了个僻静处停下车,两人也没下车,就在车里谈话。 小野次郎轻声说道“过炳辉死了,死在江西路的瑞福里弄堂口。” 坐在后面的黑虎身形一震,他朝小野次郎欠了欠身“对不起,我会查明原因。” 小野次郎轻声说道“我担心你已经暴露了,如果有必要,可以撤回来。” 黑虎低声吼叫道“不行!我不可能暴露。” 他好不容易打入军统,并且取得了信任,怎么可能轻易撤出来呢? 作为一名间谍,这个时候撤回来,无异于承认失败,以后他还有何脸面见人? 小野次郎冷声说道“想想看,为何你拿到的是假情报?顺利脱身并不可耻,如果落到军统手里,那你将成为帝国的耻辱。” 黑虎气道“我拿到的未必就是假情报,只是第一次的情报有误而已。或许,军统也没拿到准确的情报,在四个瑞福里都安排了人呢?中国人真是莫名其妙,一个城市,竟然有四个同名的里弄。” 他当时确实不知道,毕竟才来申浦没多久,哪弄得清这么多呢? 小野次郎沉声说道“你这是最乐观的想法,作为情报人员,特别是一名卧底,随时要做好最坏的打算。” 黑虎坚定地说“不管如何,我都坚决不撤回来。哪怕是死,我也要死在军统,让他们把我当成英烈。” 小野次郎突然问“从你第一次送出情报,到第二次知道在复兴路瑞福里行动,间隔了多久?” “三个多小时吧。” 小野次郎喃喃自语“三个多小时?从申浦发报到山城,山城再回电,需要多久呢?” 黑虎说道“最快一个小时就行了吧,你怀疑,有人知道了我的情报,再报告给山城?那一个小时就不够了,最快也得两个小时,甚至要三个小时。” 小野次郎说道“我想,有机会的话,让你帮我测试一个人。” 接到黑虎的情报,他马上就告诉了谢轩。 他不仅怀疑谢轩,还怀疑整个四处。作为一名日本精英特工,他绝对不会完全相信别人,特别是中国人。在他眼里,中国人都是低劣卑贱的,只能利用,不能信任。 根据推算,几乎是谢轩通知去四处瑞福里后,军统就有所警觉了。 在谢轩去江西路瑞福里后不久,军统申浦站就重新发了命令。 然而,谢轩又坚持江西路瑞福里会出事。 看来,谢轩还是可靠的。 之前,特工部也甄别过谢轩,他也顺利过关了。 “谁?” “到时候再告诉你吧。” 小野次郎又有些犹豫了,谢轩昨晚劝过他,至少要放两个人在江西路的瑞福里。 要不是自己太自负,过炳辉也不会死。 当然,小野次郎只是心里暗暗自责几句,嘴上是绝对不会承认的。 今天谢轩也提醒过他,他在军统的内线可能有危险。 想到这里,小野次郎难得的对谢轩有些愧疚。 谢轩对自己忠心耿耿,处处为自己着想,竟然还怀疑他,实在不应该。 就算要怀疑,也只能怀疑四处的其他人。 谢轩并不知道,他在小野次郎心里的位置,几起几落。 离开宪兵队后,谢轩去了五马路的一家小咖啡馆。 进去之前,谢轩特意买了份中国新闻报,把报头卷在外面,右手拿着,并且拿着铅笔在角上写了个小字33。 走进咖啡馆,谢轩目光一扫,整个咖啡馆的情况尽收眼底。 咖啡馆不大,只摆了六张小桌,其中门口的两张桌子空着,靠窗的两张桌子,一张坐着一对夫妻,另外一张是一家人,小孩正在大口吃着香甜的面包。 申浦的咖啡馆,只要点了咖啡,能免费吃面包的,很多人来喝咖啡,主要是想着这里的免费面包。 而里面的两张桌子,一张是空的,靠后门位置,坐着一个戴着眼镜的中年男子,穿着西装,显得很儒雅。 他的左前方,倒摆着一本《资治通鉴》。 “你好,是王先生吗?我是李先生的朋友。” 谢轩扬了扬手里的报纸,径直坐到了对面,并且把报纸摆到了桌上,并伸到对方面前。那个“33”,恰好能让对方看到。 “胡先生今天看电影去了。” “那我们下次也去看电影。” “你好,我是章若臣。” “你好,我是朱达贤。” 两人的手,在桌子下面紧紧握在一起。 章若臣轻声说道“没想到你真看到了我留下的暗号,我在这里已经等了你三天了。” 谢轩微笑着说“我第一次去中山路33号就看到了你的暗号,也找到了你留下的密信。” 他以特工部行动四处处长的身份去中山路监视时,就看到了章若臣留下的暗号。 只是,当时他的任务是监视中山路33号,第一天还住在对面,根本就没有机会离开。 加之后面发生过炳辉的事情,谢轩完全脱不开身。 章若臣问“你还记得刚来申浦,是怎么来的么?” 虽然暗号对上了,但朱达贤毕竟两年没在党,他也是代表组织进行简单的谈话。 “坐马车来的,当时住的大马车店,到申浦一个月,我叔就失踪了。” “这两年你受苦了。” “找到了家人,受再多的苦也值得。” 谢轩的眼睛里濡着泪花,自从他的联系人失踪后,他就一直是孤军奋战。 他的身份不能告诉人,他的思想,不能跟任何人交流。 能坚持下来,靠的是心中那份坚定不移的信仰。 这两年,不管受多少委屈,被多少人骂成汉奸,也不管有多少人算计他,他都能坚持。 可今天,跟党联系上了,他再也止不住泪水。 章若臣问“你的情况,我会马上告诉家里,有什么话要带给家里吗?” “我对家里初心没变,一如既往。另外,我在特工部任职。” 章若臣吃了一惊“特工部?你现在用的是什么名字?” “谢轩。” “啊!” 章若臣发出一声惊呼,他马上看了看四周,没有引起其他人的注意,这才放下心来。 他怎么也没想到,大名鼎鼎的申浦小阎王,竟然是自己的同志。 哪怕章若臣再沉稳,此时也失态了。 第36章 特派员确实有一套 过炳辉被成功刺杀,申浦站得到了山城的嘉奖,陈汝能也终于松了口气。 之前,他接到戴老板的电报“今后行动应具必死之决心,集中全力、孤注一掷,非大流血不足以寒敌胆,而发扬我民族抗战精神也。” 这让他压力很大,戴老板的意思很明显,哪怕是拼了命,也要让敌人流血。 再加上申浦站的所谓日本间谍,更让他夜不能寐。 赵恺拿着一份文件走过来,问“陈先生,山城来电,问我们是否查出了日本特务的身份?该如何回复?” 陈汝能问“你觉得是谁?” 申浦站刚给第三行动大队下令,要求在瑞福里除掉过炳辉,日本人马上就知道了。 而之后,在山城的建议下,走正常情报传递命令,日伪特务又扑向了复兴路的瑞福里。 站里直接给骆文琢下达秘密指令,刺杀就成功了。 这说明了什么? 日本内奸一定存在! 并且,就在第三大队! “拿不准,谁都有可能,但谁都好像信得过。” 陈汝能没好气地说“这不是废话吗?” 赵恺轻声提醒“山城还等着回电呢。” 陈汝能沉吟道“此事要慎重,回电还在调查中。” 他心里确实有几个怀疑对象,比如在江西路瑞福里,参与暗杀过炳辉的行动队员卢泽明、苏智良。 可他没有证据,无法令人信服。 收到申浦站的回电,山城的戴老板气得骂娘 “陈汝能真废物也!一个日本内奸,都告诉他怎么查了,就是自以为是,结果不仅没查出来,差点出了事。” “戴先生,申浦站的内奸,不能靠自查。我建议,让三站负责,保证很快就会有结果。” 说话的是军统局第二处的处长苏翰钰,也是戴立的心腹。 军统局内勤组织共有八处、六室、一所。 其中第一处是军事处,第二处是情报处,也是整个军统局最被重视的部门。 情报处主营项目是党政情报和中共情报,下设中共科、经济科、警务科等部门。 苏翰钰也是谢轩的上线,同时也是谢轩加入军统和国民党的介绍人。 苏翰钰一年前在申浦,差点落到日本人手里,被谢轩解救,说服谢轩加入国民党和军统,为党国效力,为领袖分忧。 谢轩也不负所望,为军统提供了源源不断的情报。 为了彰显对谢轩的重视,特意成立了申浦三站,由苏翰钰单独领导这个三站。 谢轩与山城的来往电报,都是直接发到苏翰钰,如有重要情报,再由苏翰钰转呈给戴立。 这次黑虎的情报,就是谢轩提供的,避免了申浦站的损失,也提供了抓住黑虎的最佳机会。 可惜,陈汝能没把握住,竟然找不到那个黑虎。 戴立皱着眉头说“三鸡公身份特殊,怎么去查?” 谢轩的能力没问题,可他明面上的身份,是特工部的行动处长。 虽然申浦三站有几个人,可并没有情报人员,也没有行动人员,一切都是围绕着谢轩转。 为了表示对谢轩的重视,才成立三站,其实只是一个情报组的框架。 “只要申浦站完全听从他的安排,一定能查出来。” 苏翰钰特意加重了“完全”的语气,之前陈汝能就是自作主张,擅自改变了谢轩的计划。 如果陈汝能不那么自以为是,这个日本内奸早就揪出来了。 “给申浦站陈汝能发电,让他完全配合三站调查,并把这次行动的详细情况写下来,以备三鸡公随时查阅。” 苏翰钰提醒道“戴先生,三站在秘密机关,能否以‘特派员’或‘局本部调查组’的身份,指导申浦站调查日本内奸?” 谢轩是他的杀手锏,申浦站虽然行动多次,但要论提供的情报,申浦站远不如谢轩。 戴立笑了笑“你还真是宝贝这个三鸡公,好吧,让他以特派员的身份指导调查。” 陈汝能接到山城的电报,虽然心有不服,但戴立的命令不容违抗。 但他心里却不以为然,特派员并不了解申浦站的情况,也不一定熟悉申浦,能查出日本内奸吗? 如果是个人都能查出日本内奸,自己这个军统站长岂不成了摆设? 谢轩直到第二天早上,才在死信箱拿到山城的来电。 他没有直属的交通员,除非自己主动,否则响应速度会比其他单位慢一拍。 但是,谢轩的反应速度,远胜其他单位。 他上午把自己锁在办公室,仔细思考着自己的计划。 如果当初按照他的计划,很容易找出那个内奸。 可现在不行了,黑虎已经提高警惕,要么进入静默,要么作好了准备,甚至还会反击,难度远胜于前。 想要抓住黑虎,机会只有一次。 毕竟申浦是日本人的主场,黑虎随时可以回到日本人的阵营。 谢轩制定了一个详细的计划,他先给山城发报,让军统申浦站去指定位置取货。 陈汝能拿到东西后,心里的那份不甘,立马淡了许多。 他拿回来的东西有几样最新的密码本,用于“特派员”与申浦的直接联络,并定好了新的波段和频率;一把钥匙,这是一个安全屋,也是一个大的死信箱,让申浦站把所有相关人员的档案,以及这次的行动细节,全部送过去。 另外,还有一部分计划第一,第三行动大队,暂时不要分配任何任务;第二,所有参与刺杀过炳辉的相关人员,全部隔离起来;第三,上次陈汝能制定的三个行动计划的参与人员,与这次隔离人员是否有重叠,如有,则列为重点怀疑对象。 赵恺轻声问“陈先生,是否执行?” 他对这位“特派员”心服口服,这一套组合拳下来,着实有点东西。 “执行吧。” 陈汝能点了根烟,闭着眼睛挥了挥手。 有的时候,承认别人的优秀,是一件很难,甚至是很痛苦的事。 他原本瞧不起这个特派员,但人家办的事,确实漂亮。 陈汝能相信,这个日本内奸,如果不主动跳出来,离暴露就不远了。 这次,他特别有信心。 第37章 稳准狠 晚上,申浦站收到了特派员的电报。 陈汝能一看,脸色微变。 谢轩研究了前面大华机场、矶部芳卫和石桥信的行动,以及这次暗杀过炳辉的过程,他发现还漏了一些人内外交通。 申浦站的内交通,负责站部到队、组的联络,而外交通,负责队、组到具体人员的联络。 陈汝能的命令,先通过内交通送到队、组,再由外交通,送给具体的行动人员。 而这次申浦站,只是把第三行动大队的人列了出来,内外交通并不在其中。 当然,军统申浦站的内外交通,全部是女性,按道理,她们是内奸的几率很少。 只不过,谢轩不会放过任何漏洞。 他只有一次机会,必须一击得手。 赵恺轻声问“陈先生,特派员的怀疑,是不是太过了?” 之前他和陈汝能,都没怀疑过交通。 毕竟,军统申浦站的交通,很少出事,更不要说被日本人打入。 只是,他内心又很恐惧,担心特派员的怀疑是对的。 日本人能这么快知道消息,还真有可能是交通成了奸细。 陈汝能缓缓地说“我现在觉得,谁都有可能。” 特派员的安排周密细致,他早就心服口服,只是嘴上还不承认而已。 “特派员另外要求,我们最近搞几次行动,最好是针对日本人的行动。如果得手,要故意泄漏给隔离人员。” 陈汝能说道“按特派员的意思办。” 戴立上次发来的电报,让申浦站不要怕流血,不也是这样的意思吗? 才一天时间,特派员就理出了头绪。 如果用三个字来形容特派员的手段,他只能说是“稳准狠”。 这个内奸揪出来后,他一定要跟特派员见个面,向他敬杯酒,表达自己对他的欣赏和敬意。小说 从特派员的种种表现,陈汝能早就判断出,特派员已经到了申浦,一直在暗中调查。 只是,特派员的行事风格,与他认识的人迥然不同。 以陈汝能的资历,按说军统局就没有他不认识的人,特派员行事老辣,应该非无名之罪才对啊。 军统申浦站的行动很快,为确保万无一失,陈汝能让几个队、组同时行动。 戴立在电报里,让他全力配合特派员的工作,语气非常严厉,可不是开玩笑的。 所谓的全力配合,与接受领导,服从安排无异。 当天晚上,日军海军少佐富永贡,在蓬莱路日本海军俱乐部,被军统申浦站第一行动大队击毙。 同日,日军中尉军医官野村正雄,在虹口被击毙。 第二天早上,租界工部局警务处特别警视副总监赤木亲之,在愚园路被第二行动大队击毙。 接连三起暗杀事件,全部针对日本人,无论是海军陆战队情报处,还是宪兵队的特高课,都被彻底激怒了。 小野次郎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他很恼火,军统这么多行动,黑虎为何没有提前预警? 小野次郎怒气冲天,拿起电话就跟黑虎联系。 结果,对方无应答。 过了一会,再次拨打电话,依然没人接电话。 小野次郎一愣,黑虎失联了? 这让小野次郎心事重重,他突然想起谢轩的提醒,难道黑虎出事了吗? 是因为瑞福里暗杀过炳辉的行动吗? 上次没能阻止军统的行动,如果还让黑虎暴露的话,就真是偷鸡不着蚀把米啊。 如果黑虎出事怎么办? 这样的结果,是小野次郎不愿意面对的。 “谢桑吗?你过来一趟。” 思前想后,小野次郎决定,跟谢轩商量一下。 接到小野次郎的电话,谢轩第一时间就到了特高课。 他让陈汝能搞的这些行动,不就是为了这个电话么? 走进小野次郎的办公室时,谢轩特别观察了小野次郎的脸色有失落,有沮丧。 整个人显得无精打采,像有人把他心爱的东西抢走了似的。 他暗暗窃喜,看来军统的行动,令他这个特高课焦头烂额。 这些被击毙的日军,海军和军医的军官还好,赤木亲之这个警务处特别警视副总监被杀,等于打了宪兵队特高课的脸。 小野次郎可以容忍军统在申浦的暗杀行动,可绝不允许军统对同一系统的人动手。 今天军统可以对赤木亲之动手,以后是不是可以对他小野次郎动手? 这次,小野次郎要报复,也要对军统大开杀戒。 “小野课长,有什么吩咐?” 小野次郎在桌上重重拍了掌,怒吼道“军统这几天疯了,到处杀人。我们必须报复,要让他们尝尝我的厉害。” 谢轩安慰道“这些军统分子,早晚会落到我们手里,他们在申浦的好日子,快到头了。” 小野次郎冷笑道“他们这次对赤木亲之动手,使得工部局警务处,同意与宪兵队合作,共同打击租界内的军统人员。” 有句话他没说清楚,工部局只是同意,就赤木亲之的案子,与宪兵队合作。 谢轩叹息着说“我也收到消息了,可惜,我打入军统的计划还在实施中,否则可以把军统的人一网打尽。” 小野次郎轻叹着说道“我的内线联系不上了。” 谢轩“关切”地问“出事了吗?” 骆文琢的第三行动大队停止一切工作,所有相关人员全部隔离。 小野次郎联系不上黑虎,说明这些隔离人员中,就藏着那只黑虎。 小野次郎苦笑着说“不知道,之前我劝过他,让他撤回来。可他就是不干,还说宁愿死,也不撤回来。现在可好,看来真出事了。” “这是我们的地盘,只要他愿意,随时可以找到我们。军统再厉害,也不能肆无忌惮。就像国军跟皇军作战,总是未战先溃一样。” 小野次郎摇了摇头,说道“这次不一样,我感觉军统是有备而来。我们必须反击,否则黑虎要出事。” 他现在只希望黑虎别落到军统手里,哪怕他身份暴露也没关系。 谢轩劝道“黑虎是小野课长的人,他一定非常厉害,吉人自有天相,我们不用担心。” 军统让他查黑虎,小野次郎的意思,要让他保护黑虎。 同时受军统和特高课的器重,而且两边都不好惹,谢轩就像在悬崖上踩钢丝一样,稍有不慎,就会损得粉身碎骨。 第38章 一个想救一个愿放 在军统与日本人之间,谢轩无不犹豫选择站队军队。 不管如何,军统也是抗战力量,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这是我党统一战线的原则。 谢轩虽然脱党两年,可还是能从公开的媒体上,看到我党的政策和方针。 “必须要做点什么才行,否则黑虎会很危险。” 小野次郎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如果不帮一把,黑虎这次怕过不了关。 “我有一个建议,不知能否行得通。” 昨晚,他接到了山城军统局的电报,让他设法营救一个叫黄继民的人。 苏翰钰在电报里没有多说,只说此人乃戴老板得意门生,务必全力营救。 谢轩正头疼,他在特工部并没找到一个叫黄继民的。 小野次郎既然要“做点什么”,他马上就想到了黄继民。 “说说看。” 谢轩沉吟道“把最近抓到的军统人员,挑一个有点分量的放回去。” 小野次郎眼睛一亮“你的意思,是转移军统的视线,让他们的怀疑的目光放到这个人身上?” 谢轩点了点头“对。如果能说服这个人为我们所用,就更好了。但是,也不能随便放人,一要是最近抓的,二要是秘密抓捕的。” 小野次郎说道“可以一试,你到特工部看守所,或到宪兵队去挑人。只要黑虎能安全,不要说放一个,多放几个军统的人也没关系。” 谢轩说道“人我可以挑,但最后还得小野君拍板。毕竟,刚抓到的军统人员,身份不明,要是真的放掉了大鱼,就不好了。” 小野次郎说道“真要是大鱼,军统反而会更怀疑。你放手去干,出了事我来负责。” 军统再大的鱼,也不如黑虎重要。 谢轩说道“那我去看看,如果有合适的,再来请示小野君。” 小野次郎担心的是“黑虎”的安全,既然知道了黑虎就在那些隔离人员当中,要让小野次郎觉得黑虎安全,还不是谢轩一句话的事? 小野次郎发了话,谢轩马上去了宪兵队的看守所。 他只看最近人员的名单,果然,发现了一个叫“黄继民”的,三天前因行迹可疑,遇到巡逻的日军,竟敢掏枪还击,被抓到送到了宪兵队。 谢轩暗暗奇怪,既然是戴老板的得意门生,怎么会用真名呢? 按照抓捕日期的先后,谢轩从最后抓捕的人开始询问。 被抓到宪兵队,未必就都是抗日分子。 有些人,只是在路上,见到日本人没有鞠躬,也被抓了进来。还有些人,则是涉嫌抗日,还有些人,则是受无妄之灾。 比如说,日军中尉军医官野村正雄,在虹口被军统击毙,日本人为了泄愤,把袭击地点附近的百姓,都当成抗日分子抓了起来。 等审到黄继民的时候,已经快过去了半小时。 黄继民三十多岁,穿着马褂,脚下是双软皮鞋。 谢轩问“你是什么人?” “中国人。” “山城的还是窑洞的?” “中国的。” 谢轩意味深长地说“嘴这么硬,看来是不想出去了。” 黄继民眼睛一眯“怎么,我能出去?” “当然。但是……” “放心,规矩我懂,只是现在不方便,出去之后,必有重谢。” 黄继民也在打量着谢轩,看着像汉奸,眼中却没有邪气。 谢轩轻声说道“懂规矩就好办,出去后给你一天时间,钱到人走。” 黄继民眼睛愈发明亮,不怕汉奸不贪财,就算他不收钱。 除了黄继民外,谢轩又挑了两个人,把他们的档案,一并交给小野次郎。 果然,小野次郎并没有起疑心,大笔一挥,签字放人。 谢轩想救黄继民,而小野次郎为了黑虎,也愿意放人。 谢轩放了三个人,每人都孝敬了一笔,包括黄继民在内。 他知道黄继民的身份,所以对黄继民特别照顾,让他出最多的钱十条小黄鱼。 这其实是天价了,黄继民只要能脱困,也没在意。 再说了,如果谢轩要的少了,他反而会怀疑呢。 当天晚上,谢轩给山城发报不辱使命,黄在宪兵队找到,并顺利救出。 山城回电戴先生甚慰,老弟辛苦了。 谢轩又给申浦发报,让陈汝能把第三行动大队的外交通,于明天早上八点半解除审查。 赵恺拿着刚收到的电文,一脸疑惑地问“陈先生,这也没审查呢,怎么就放人了呢?” 陈汝能淡淡地说“特派员自然有他的考虑,我们按照指令行事便是。” 他再也不敢轻视这个特派员,不管对方发出什么样的指令,他都不想质疑问难。 第二天早上八点,谢轩准时到了小野次郎的办公室。 这次不为汇报工作,而是给小野次郎送钱。 “小野君,这是昨天那三人的一点意思。” 谢轩拿出一个锦盒,推到小野次郎面前。 小野次郎打开一看,里面整齐摆着五根金条。 这是黄继民的一半,剩下的谢轩笑纳了。 至于其他两人的那几百圆,谢轩觉得不值一提,留给自己打牙祭吧。 小野次郎被吓了一跳“这么多?” “那人是外地来了,家里有钱得很。下次要是再落到我们手里,非得再狠狠敲一笔不可。” 小野次郎笑道“这已经不错了。” 顺手把盒子盖好,并放进了抽屉。 虽然他是职业特务,但谁不喜欢钱,特别是黄烂烂的金条,是个人都爱啊。 谢轩正要说话,他桌上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小野次郎随手拿起话筒“摩西摩西” “哟西,哟西。” 小野次郎突然捂着话筒,朝谢轩挥了挥手,意思是让他避开。 谢轩虽然不舍,也只能起身离开。 谢轩努力想听到话筒内的声音,哪怕他再侧着耳朵,也听得不是很清楚。 隐约只听到,对面的声音有些特别,像女人的声音。 但话筒有变声作用,他听到的未必就是真的。 谢轩走到门外,小野次郎才继续说话。 他刻意压低声音,谢轩完全听不到他在说什么。 只是,看小野次郎的神色,这个电话很重视。 谢轩抬腕看了一眼手表,这个时间,倒也正好,他猜想,会不会是黑虎打来的呢? 第39章 交给他 谢轩在外面等了一会,等里面没有说话声了,才再次敲门。 再次看到小野次郎,发现他眉头尽展,眼中都带着笑意,整个个显得神采飞扬。 小野次郎笑着说“谢桑,你真是我的福星。那几个人放得不错,军统有行动了。” 谢轩恭维道“主要是小野君英明神武、料事如神。” 小野次郎没有明说,但他已经知道了。 离开宪兵队后,谢轩去了趟三德里的死信箱。 下午,申浦站收到了特派员的来电把骆文琢、卢泽明和苏智良解除审查。 陈汝能看到解除骆文琢等人的审查,很是欣慰,看来内交通没有问题,骆文琢等人,也没问题。 与此同时,山城军统局情报处长苏翰钰,也收到了申浦三站的来电 日特内奸黑虎身份已查明,系外交通郑雅智。建议暂不惊动黑虎,既是为了掩护此次甄别行动,亦可留她以后传递假情报。 苏翰钰兴冲冲地跑去表功“戴先生,我就知道三鸡公能行,黑虎已经查明,系新派到申浦站的外交通郑雅智。” 戴立皱着眉头说“郑雅智?当初是谁介绍她进来的?又是怎么经过政治审查的?” 如果让黑虎继续潜伏下去,整个申浦站都会有危险。 苏翰钰马上说道“我已经派人去调查郑雅智的身份,很快就会有结果。” 戴立严厉地说“一定要查明,肯定哪里出了问题。” “是。另外,三鸡公建议,暂不惊动黑虎,既可以掩护此次的甄别行动,也能借她之手,给日特传递假情报。” “想要瞒过日本人很难,陈汝能有这样的手段吗?” 陈汝能搞行动是把好手,但要论计谋,三个陈汝能,也不是三鸡公的对手。 苏翰钰提议“以后,黑虎的使用,可以交给三鸡公。” 戴立问“交给三鸡公没问题,但是,陈汝能能配合得好吗?” “三鸡公还没有把黑虎的身份告诉申浦站。” 戴立点了点头,说道“哦,看来他也知道申浦站能力有限。好吧,就交给他操作。” 谢轩先是顺利营救出黄继民,又找出了申浦的内奸,已经说明了他的能力。 如果不是谢轩身份特殊,他都想把申浦交给谢轩。 以谢轩的能力,不管是潜伏在特工部,还是担任申浦站站长,都绰绰有余。 “那我等会给三鸡公回电。” 戴立问“他现在是什么军衔?” 苏翰钰心里一喜,马上说道“他的军衔较低,现在是上尉。” 谢轩是他介绍进入军统的,刚开始只是少尉,两年时间累功升为上尉。 以谢轩的能力,不要说上尉,就算是提上校也绰绰有余。 戴立沉吟道“这次他营救黄继民有功,又找出了申浦站的内奸,可以升一级了。” 谢轩第二天早上,收到山城的回电。 能升为少校,当然是好事,说明他得到了山城的认可和进一步的信任。 另外,他在军统的薪水,也涨了一级。 至于接管黑虎,谢轩倒是觉得可以。 以陈汝能的性格,知道黑虎的身份后,恐怕第一时间就会除掉。 其实,暴露了身份的内奸,就不足为虑了。 如果利用得好,还能给敌人传递假情报,借机给敌人重创。 第二天,谢轩又给申浦站发电,让他再次解除剩下人员的审查。 同时,谢轩给山城去电,说明了自己的想法。 第三天,陈汝能接到山城的电报,让申浦站第三行动大队队员苏智良回山城工作。 赵恺问“陈先生,这是找到黑虎了吗?” 特派员的命令,申浦站一直执行得很到位。 特派员的每一步,他都看到了,可特派员的想法,他还没弄明白。 不仅没弄明白,反而越来越糊涂了。 黑虎是苏智良吗?如果他是黑虎,由申浦站处理就行了,何必让他回山城呢? 一旦黑虎起了疑心,怕是再也不会回山城了。 好不容易找到了黑虎,就此跑掉,岂不太可惜? “应该是吧。” 陈汝能心里也没有底,这次的行动,由特派员全权负责,就算找到了,也未必会告诉自己。 “那……不能放他走吧?不如……” 赵恺做了一个手切脖子的动作。 陈汝能马上说道“按山城的意思办,不要自作主张。” 在黑虎的事情上,他再也不会乱来了,一切听山城和特派员的。 果然,苏智良走后,陈汝能收到了山城的密电。 所谓的密电,只能是陈汝能独自译电,他与山城有专门的密码本。 看到密电后,陈汝能恍然大悟,原来黑虎是她。 特派员早就找到了黑虎,之后解除骆文琢等人的审查,都是为了迷惑敌人而已。 对黑虎的使用,他也认可山城的安排,交给自己,反倒容易打草惊蛇,不如让特派员使用,或许能发挥妙用。 陈汝能给山城回电,想跟特派员见一面。 经过这次事情,陈汝能更加好奇这位特派员,到底是何方神圣。 然而,山城并没有回电。 没有回复,就是回复,说明山城拒绝了他的要求。 陈汝能没有再提,他知道特派员就在申浦,以后总有见面的机会。 其实,陈汝能的要求,山城转发给谢轩了,但他明确答复,不时宜与陈汝能见面。 这种没有好处,反而会有坏处的见面,没有任何意义。 此时的谢轩,正在研究郑雅智。 谢轩的记忆力非常好,他之前看到郑雅智的档案后,就发现早就与她交过手。 之前特工部安排的针对谢轩的甄别行动,让谢轩到码头抓共产党,当时郑雅智就左手枪,右手拎箱子,差点被当成共产党抓了起来。 当时的郑雅智显得义愤填膺,谁能想到,她就是军统的外交通。 同时,也有可能是小野次郎的黑虎。 一个漂亮的女孩子,取“黑虎”这个代号,反差也太大了。 看来,当初用这个代号,她也花了心思。 黑虎黑虎,一看就是男的,对她无形中也多了一层保护。 第40章 谢轩同志 谢轩的情况,传回中央敌区工作委员会后,引起了敌工委的高度重视,特别为他召开了会议。 会议的主题只有一个,谢轩是否还值得信任,是否还对党忠诚? 有人提出疑问,谢轩能在特工部平步青云,说明他手里沾过革命同志的鲜血。 “从我们收集的情报显示,谢轩同志并没有亲手杀过我们的同志,也没有对国民党下过死手。反倒是汉奸,杀了不少。” 说话的是中央敌区工作委员会的地方部谭部长,目前中央敌区工作委员会与中央社会部合署办公,他还兼着社会部指导处长。 他专门研究过谢轩的资料,这是位好同志啊。 虽然脱党了,但谢轩却找到了吉庆茶楼这个我党的情报站,通过情报站,源源不断为组织提供情报。 谭部长火眼金睛,谢轩的那点小心机,他一眼就看穿了。 也是通过谢轩做的这些事情,他断定谢轩还保持着那份初心,对党无比忠诚。 “可是,谢轩加入了国民党,还在军统担任了职务,并且屡获嘉奖,这又怎么办呢?” 谭部长解释道“他加入国民党,是为了打入国民党。在军统担任申浦三站的站长,说不定戴立还认定他为得意门生。目前来看,谢轩加入军统,对抗战有利,对我党有利。” 他虽没见过谢轩,但早就认定了谢轩,也喜欢上了这位同志。 他早期参加革命时,担任过连长,之后就一直从事政工,直到现在。 看待同志的思想和觉悟,他有着非同一般的敏锐。 “白区的工作很危险,敌占区的工作更危险,潜伏在敌营就更加危险了。谢轩同志一定受过很多委屈,也一定会被周围的人误解,这其中也包括我们的同志。可以对他走必要的组织程序,以他的觉悟,也会欣然接受组织的调查。但是,不能先入为主怀疑他,甚至断定他是敌人,这就太令人寒心了。” 说话的是中央敌区工作委员会的伍主任,他长期的白区工作,当年也在申浦工作过。 那时正是白色恐怖年代,他经常被特务跟踪,只能昼伏夜出,太知道在敌人眼皮底下活动的艰难。 伍主任这句“谢轩同志”,奠定了这次会议的基调。 从此以后,再没有质疑谢轩的声音。 毕竟,中央敌区工作委员会的同志,都很清楚在敌区工作,需要面对些什么。 特别是潜伏在敌人内部,更是如临深渊如履薄冰,整天还要跟敌人勾心斗角,每天都要面对尔虞我诈。 在这样的环境下,谢轩始终坚守党的原则,党没有联络他,从来没暴露过身份。 哪怕知道吉庆茶楼是我党的情报站,也只是通过吉庆茶楼,向党传递情报。 会后,伍主任把谭部长留下,又向他交待了关于谢轩的问题。 伍主任说道“对谢轩同志的使用,一定要特别慎重,对他的档案,要绝对保密。从今天开始,再讨论他只能使用化名和代号,他原来的化名和代号,全部作废。与他的联络,也只能单线联络,就由宫冰同志负责吧。” 谭部长说道“他在特工部,以后能发挥大作用,确实要保护好。” 中央敌区工作委员会的决定,很快就传到了申浦。 宫冰接到电报后,给谢轩打了电话,约他见面。 谢轩有公开的身份,找个公用电话亭,直接打过去就是了。 两人这次约在租界的一家旅馆,谢轩先坐车到附近,再步行过来。 进房间前,他还观察了周围的地形。 在租界会面,倒不用太过担心,就算日伪行动,也得有巡捕房配合,到时候就算抓到人,除非是密捕,否则一般会先关在巡捕房。 以谢轩的身份,也不会有人动他。 “咚咚,咚。” 两重一轻,谢轩敲了敲门,宫冰很快就开门了。 上次他与谢轩见面,用的是化名“章若臣”。 谢轩把门关好后,轻声问“有什么事?” 宫冰选的这个房间,正好在走廊尽头,只有一侧有房间,不用担心另一侧隔壁有耳。另外,在当头的话,一旦出事,撤离也很方便。 宫冰严肃地说“谢轩同志,我现在代表组织跟你谈话。” 谢轩平静地说“好。” “这是组织的必要程序,你不必紧张。现在,我需要你说明,当初你入党的经历,以及你到申浦之后的情况,越详细越好……” “我与朱炎求同志失去联系后,偶然的机会遇到了莫顿鼎。当时并不知道他已经叛党,还向他坦白了身份,以为可以通过莫顿鼎找到党组织。结果,莫顿鼎却带着我投靠了日本人。没办法,我只好一边潜伏在特工部,一边寻找党组织。后来偶遇苏翰钰,经他介绍加入军统,当时我犹豫了许久,最终决定,只要有利于党,有利于抗战的事,我都可以干。后来再发现吉庆茶楼时,我反而不敢轻易坦白身份,觉得用这样的方式,为党工作也是一样的。” 谢轩在房间,与宫冰整整谈了三个小时。 对党,无需有任何隐瞒,谢轩平静地将自己的一切经历,全部说了出来。 他说得很平静,宫冰却听得惊心动魄。 谢轩自从加入特工部后,整天要跟日伪汉奸打交道,期间还救下苏翰钰,选择加入国民党和军统。 当时的谢轩,已经有三重身份共产党、军统、日伪特务。 现在,他还暗中为海军陆战队情报处服务,又接受小野次郎的领导,可以说,他有了五层身份。 宫冰说道“你说的情况,我都了解了,现在,还需要你写一份材料,把这些经历写下来。”小说 谢轩说道“我已经写好了,跟你接上头后,我就写好了。” 他经常让自首或叛变的人写自述,与党联系上后,也写了一份。 虽然这份东西,一旦被发现,就能致他于死地,可谢轩还是写了。 他知道,只要家里人找到自己,就会要这东西的。 果然。 宫冰说道“看来你早有准备。” 谢轩坚定地说“当然,我已经迫不及待重新回到党的怀抱。” 这两年,他过得太孤寂了,想说句心里话,都找不到人。 无论是高兴,还是悲伤,都找不到分享。 宫冰伸出右手,微笑着说“欢迎回家,谢轩同志。” 谢轩的眼睛里,突然再次濡着泪花,他等这句话,已经等了足足两年。 第41章 特工部的军统内线 郑雅智确实是黑虎,她其实是日本人,真名大石佐智子,很早就改名换姓,经过严格的训练,为的就是有一天,能成为帝国的谍战之花。 被列入审查范围,郑雅智当时确实有些惊慌,她知道自己的行为,已经引起了军统的注意。 还好,申浦站的审查并不怎么高明,她很轻松就过关了。 这让她更自信,觉得距离谍战之花又近了一步。 出来后,第一时间就给小野次郎打了电话。 她被隔离期间,不能见任何人,更不能打电话,处于与外界失联的状态。 原本她想马上见面,小野次郎提醒她,还没过危险期,多等几天再说。 郑雅智被隔离的这段时间,小野次郎也发现了她的重要性。 想要完全彻底地摧毁军统申浦站,必须在内部有人。 她是外交通,只要表现出色,可以改为内交通。 一旦郑雅智成为内交通,她就能逐渐掌握申浦站所有的外勤组织。 到时候,一网打尽军统申浦站,不就是轻而易举之事吗? 三天后,郑雅智感觉一切正常,才给小野次郎打电话,约好见面。 很快,她就被小野次郎开车接走,两人去黄江边找了个僻静处,跟以前一样,还是坐在车里谈话。 小野次郎问“你暴露了没有?” 郑雅智得意地笑了笑“如果暴露了,我还能坐在这里吗?” 不是她看不起申浦站,以军统那帮人的手段,想查出她的身份,做梦吧。 小野次郎提醒道“最近不要再活动,等风头过了再说。” 郑雅智不以为然地说道“申浦站把苏智良调回山城了,听说,就是他泄的密。” 她都不知道怎么评价申浦站,真的太无能,太不专业了。 查来查去,却查到了苏智良头上。 小野次郎提醒道“那也不能大意。” “我最近,跟骆文琢走得很近,有什么消息,他会第一时间告诉我。” 所谓的“走得很近”,自然是指女色。 当初在培训时,她受过专门的以美色诱人的训练。 虽说军统人员在抗战未胜前不得结婚,内部更不能谈对象,可在敌占区,谁管得着呢? 小野次郎回头看了一眼郑雅智,笑了笑说“那就没问题了。” 郑雅智长得标致,而且穿着洋气,时不时还要喷点香水,再烫个最流行的波浪头,又是富家小姐。 不要说她会专业手段,哪怕就是没受过训练,只要她愿意,是个男人都能被她勾引。 郑雅智说道“对了,军统准备对三极学校的张守白动手。” 她对自己的容貌非常自信,拿下骆文琢不成问题,拿下任何男人,也不成问题。 小野次郎点了点头“知道了,既然你拿下了骆文琢,应该知道申浦站的内交通吧?跟踪她,找到他们的交通站,把整个申浦站的网络全部掌握。” 这才是他关注的问题,也是郑雅智的使命。至于破坏军统的某次行动,意义并不大。 郑雅智突然说道“对了,还有件事,我听说,军统在特工部有内线。” 小野次郎眉头紧蹙“特工部的内线?” “我也是听骆文琢说过一嘴,具体情况他可能也不是很清楚。” 小野次郎冷冷地说“放心,我会把他挖出来。” 对特工部,小野次郎是不太放心的。 这帮人,说好听点是职业特工,说不好听点,就是帮地痞流氓,为了口吃的,可以出卖祖宗,也能出卖国家。 如果一个人连祖宗和国家都不要,还是个人吗? 送走郑雅智后,小野次郎径直开车去了特工部行动四处。 见小野次郎上门,谢轩很是意外,他暗想,幸好今天没去吉庆茶楼喝茶。 谢轩笑吟吟地说“小野课长,有什么事你打个电话,我去特高课就是,怎么敢劳驾你亲自跑过来呢?” “很少来你这里,特意来看看。” “要不,我带你参观一下?” 小野次郎问“不必了,过来是跟你说一件事,特工部有军统的内线,你能不能查出来?” 他哪知道,当面的这位,正是军统的内线,还是军统在申浦的三站站长。 现在的小野次郎,却很相信谢轩,同时也觉得,特工部能帮得上他的,也就谢轩。其他人,一帮饭桶而已。 谢轩沉吟道“如果这个内线在四处,肯定能查出来。但要是在其他单位,就不好说了。毕竟,我只是四处的处长,不能把手伸到其他单位的口袋里。” 他暗暗吃惊,郑雅智的活动能力果然强,这样的消息,她是从何而知? 留着郑雅智,确实是个巨大的隐患,就像一枚炸弹似的,说不定什么时候就炸了,顺便把自己炸得粉身碎骨。 他现在担心,陈汝能那边的人,搞不过郑雅智。 “你说得有道理,此事你确实不方便办。但你也要自查,保证四处的人没问题。” 谢轩信誓旦旦地说道“请小野课长放心,四处的所有兄弟,都是忠心耿耿为日本服务的。” 小野次郎走时,谢轩跟在旁边,一直等他的车子开走,消失在视线里,谢轩才转身回到办公室。 “老大,小野来干什么?” 麻天很快也过来了,小野次郎进四处,所有人都看着呢。 “他怀疑特工部有山城的人。” “特工部不得有一小半是山城的人么?” “这倒也是,但是,还跟山城有联系,两边都要讨好,那就不行。” 麻天问“他是怀疑特工部有军统的内线,不是怀疑我们四处有军统的内线吧?” “四处肯定是没有的,要有,也是其他单位。” 谢轩望向窗外,悠悠说道。 他在想,到底谁才是那个内线呢? 或者说,谁要成为那个内线呢? 调查内线,不是一朝一夕的事,谢轩并没有马上告诉陈汝能。 毕竟,他也担心,这是小野次郎搞的反侦查。 如果自己第一时间把情况告诉陈汝能,要是郑雅智也能获知申浦的情报,小野次郎是不是就能断定,自己有问题? 如果小野次郎只把这个消息告诉自己,就能马上断定,自己是军统的内线。 有些情报,传递得太快,未必是好事。 谢轩正想借这个机会,让小野次郎帮自己办件事。 第42章 照计划行事 陈汝能突然接到特派员的电报,让他汇报野狗最近的动向。 所谓的野狗,指的是郑雅智。 陈汝能很纳闷,知道郑雅智的身份后,一直没给她指派任务啊,难道特派员发现了什么? 知道特派员就在申浦,也知道特派员的手段非同一般,陈汝能对他的指令,一向执行得很好。 问过负责外交通的负责人,确定没给郑雅智指派最新任务后,陈汝能找到骆文琢。 “最近怎么样?” 陈汝能没有直接问郑雅智的事,而是旁敲侧击。 郑雅智一直给第三行动大队当外交通,与骆文琢自然很熟。 这次审查,她也跟第三行动大队的人一起隔离的。 对第三行动大队的人,郑雅智很熟悉。 这让陈汝能忧心忡忡,得知郑雅智的身份后,他让第三行动大队的人开始转移。 骆文琢说道“不是要除掉张守白么?派人暗中盯梢,准备行动方案。” 陈汝能突然问“郑雅智呢?” 骆文琢犹豫了一下,说道“她……挺好的。” 陈汝能目光如电,沉声问“你和她……睡一起了?” 他是老江湖了,男女之间的这点事,一眼就能看破。 骆文琢说道“这个……,其实……,陈先生,我们是两情相悦,说好抗战不胜利,就不结婚的。” 陈汝能既然问了,自然不敢隐瞒,主动说出来,也是给自己机会。 陈汝能厉声说道“戴老板发过话,男女特工都不能谈恋爱,更不能跟自己人谈。一旦发现,禁闭四年!你们都是军统的人,同时禁闭四年!” 骆文琢郑重其事地说“我太喜欢郑雅智了,此生非她不娶。只是,抗战正酣,骆某愿意为党国尽忠,为抗战捐躯!我保证,从今天开始,与她断绝关系,待抗战胜利后再去娶她,望陈先生能给一次悔过自忏的机会。” 陈汝能语重心长地说“女人是毒药,红颜祸水,千古不变,你好好的一个抗战英雄,怎么也搞这些儿女之情呢?” “我知道错了。” “你跟郑雅智都说了些什么?” “也没说什么,就是说生活和工作上的琐事。” 陈汝能随口问“除掉张守白的行动,也跟她说了吧?” 骆文琢不以为然地说“说了一嘴,她是外交通,反正要她去传达命令的嘛。” 陈汝能连忙又问“还说了其他什么吗?” “陈先生,有什么问题吗?” 骆文琢也看出了陈汝能的异常,他的语气太急切,明显能感觉出来他的紧张与愤怒。 陈汝能一副恨铁不成钢的口吻“有什么问题?知道吗,郑雅智是日本特务,你跟她说的一切,很快日本人就会知道。” “啊!怎么可能?她还抱着为抗战赴死的决心,是不是搞错了?” “你回想一下,她跟你在一起,是不是她主动的?” “这个……我的人格魅力和相貌,也可以打动她嘛。” 陈汝能气得破口大骂“狗屁,也不照照镜子,她一个富家小姐,能看得上你?掉进温柔陷阱里还不知道!” 骆文琢不说话了,现在回想起来,确实是郑雅智主动,一步一步牵引着他,走进了温柔乡而不自知。 陈汝能说道“从今天开始,你不要再跟郑雅智接触。另外,你和她说过什么,一五一十写出来,一个字都不要漏。” 谢轩拿到骆文琢写的材料,已经是第二天上午了。 郑雅智还真是厉害,竟然利用了骆文琢。 要知道,骆文琢能与陈汝能接触,一旦骆文琢没注意,陈汝能的行踪就会暴露。 另外,陈汝能告之了骆文琢关于郑雅智的身份,这令他有些焦虑。 看来,只能快速处理郑雅智了。 像这种已经暴露的内奸,如果利用得好,完全可以为我所用。 可是,如果操作不当,比如说骆文琢在言语间露出破绽,则会惊动郑雅智,反过来又会被她利用。 谢轩只是申浦三站的站长,可他现在为陈汝能的申浦站,也操碎了心。 谢轩再次制定了一个计划,第一,骆文琢必须马上转移,至少不能让郑雅智知道行踪;第二,转移之前,要告诉郑雅智,关于军统在特工部的内线;第三,制裁郑雅智,不能让这个日本特务继续嚣张,送她回该去的地方;第四,制裁张守白的行动暂缓。 这个计划很详细,详细到骆文琢怎么“无意间”向郑雅智透露军统内线都说明了。 陈汝能是第二天才看到这份计划,看完之后,他暗暗叹息了一声。 之前他对特派员就心服口服,看到这份计划报,更是对特派员佩服得五体投地。 陈汝能知道骆文琢和郑雅智睡了后,第一想法是让骆文琢摆脱郑雅智,其次就是制裁郑雅智。 至于保护申浦站在特工部的那名内线,以及暂缓制裁张守白,都没在他考虑范围内。 虽然郑雅智并不知道那个内线的名字,可日本人知道有这回事,一直会追究下去,直到把内线挖出来为止。 陈汝能按照特派员的计划,让骆文琢去执行。 郑雅智一直在缠着骆文琢,要无意间泄露内线的资料,还是很容易的。 郑雅智见到骆文琢后,一下子扑进了他的怀里,娇声娇气地说“昨天你去哪了?见不到你,我心里好慌。” 骆文琢轻声说“你等会陪我出去一趟,给我打掩护。” 郑雅智问“怎么啦?” 她敏锐地感觉到,骆文琢今天有点不正常,他没有之前的热情,自己都扑到他怀里了,也没紧紧抱住自己。 换在以前,他的咸猪手早就摸上来了,嘴也凑了上来,哪还有心思说什么事情? “我要去见个人。” “这种事,不是我去的吗?” “是‘那边’的兄弟。” 郑雅智伸开双手,撒着娇“哦,好吧。先抱抱,我要抱抱。” “好呢。” 两人坐着黄包车出去,到愚园路时,骆文琢让停了车。 他和郑雅智手挽着手走着,快到武定路时,骆文琢突然停住,他让郑雅智原地等候,自己朝一个尖嘴猴腮,长着一对三角眼的男子走去。 郑雅智远远地望着,把三角眼男子的相貌,牢牢记住。 第43章 亲手送进鬼门关 晚上,谢轩一个人去了大光明电影院。 他特意戴了帽子和一副平光眼镜,又换了件马褂和布鞋,还刻意改变了自己的步伐和姿态,在昏暗的灯光下,只要不走到跟前,谁也认不出来。 走进电影院后,在后排发现了一个单独的人影,借着银幕的灯光,正是化名章若臣的宫冰。 电影院的观众并不多,三三两两坐着,谢轩走到宫冰身边坐下,并不引人注目。 谢轩递了根烟过去,两人就像老友似的,宫冰拿出火柴,划燃后给谢轩点上。 宫冰靠在椅背上,在谢轩的耳边低声说“三件事,新的申浦市委书计已经到了,组织上调魏晨曦回根据地,他半路上逃脱,估计潜回了申浦,你留意一下。第二,市委决定制裁孟元志,请你提供孟元志的近况。第三,有一位部队的同志受伤,要来申浦治疗,需要找一家可靠的医院。” “只要魏晨曦敢回来,交给我来处理就是。制裁孟元志,也可以交给我。受伤的同志,可以直接去广济医院找朱朝阳,此人颇具正义感,一定帮忙的。” “什么都交给你,还要其他同志干什么?” “举手之劳嘛,市委未必就有行动人员。” “你的安全最为重要,伍先生特别叮嘱过,一定要保护好你,视你为瑰宝。一般情况下,你只需要被动收集情报就可以了,关键时刻再发挥重要作用。” 谢轩潜伏在特工部非常不容易,也很危险。 “多谢伍先生关怀,我会保护好自己的。魏晨曦和孟元志这两个叛徒,我去处理比较好。另外,这是同福里5号的钥匙,已经付了一年的租金,以后可以当成我们见面的地点,你也可以住过来。” 谢轩拿出一把钥匙,在黑暗中塞到了宫冰手里。 他们见面,除非是接头传递情报,否则就需要一个安全而隐蔽的地方。 同福里位于租界,又在大光明电影院附近,人流量多,一旦遇到情况,撤离也很方便。 “好。” 宫冰没有客气,不管住不住,用来接头,或者当成安全屋,也是很好的。 谢轩又拿出一本蓝色硬壳证件“还有,这是一张特工部的证件,名字我已经写了,你贴上照片就行。” 宫冰笑了笑“你这是要把我也拉下水?” “我可不想我的联系人再出问题,你放心大胆用,到时候你再给我张照片,我弄份档案存起来,哪怕是日本人查,也不会有破绽。” “你们的证件,在华界确实好用。” 宫冰也没有客气,把证件收了起来。 特工部的人,在华界横行无忌,谁也奈何不了他们。 真要是遇到什么事,这东西是能救命的。 谢轩微笑着说“如果还有麻烦,到时候你再报我的名字,申浦小阎王的名号,还是管点用的。” “那行,下次我们就在同福里5号碰头。” “好。” 宫冰突然说道“对了,如果是常规情报,或者你不方便与我碰面,还是可以通过吉庆茶楼,用你原来的方式。”小说 吉庆茶楼现在归申浦机要系统负责,罗义亮和古佳涵,由宫冰直接领导。 “好。” 谢轩突然有些兴奋,他现在和古佳涵,已经是同志和战友了。 他很期待在将来的某一天,能以同志的身份与古佳涵聊聊天,哪怕只是打个招呼,喊一声“同志,你好”,也很欣慰。 这两年他太独孤了,所有的朋友都不能说真话;所有的情绪,都要隐藏起来;所有的误会,都不能辩解;所有的委屈,都只能一个人承受。 第二天早上,谢轩跟往常一样,先去了特工部,向莫顿鼎汇报工作。 谢轩故作神秘地说道“主任,小野课长告诉我,特工部有一名军统的内线,你说会是谁?” 莫顿鼎不以为然地说“军统的内线?那谁说得清呢,谁都有可能。” 他听说,南京的高层,都暗中与山城联络,给自己留退路。 有些人也知道,跟着汪先生搞什么和平建国,是没有出路的。他们这些人,表面上是政府高官,实则与日本人的狗有何异? 南京政府的所有政策和主张,必须经过日本顾问的同意才能颁布实施。 汪先生这个政府首脑,实则是日本人的傀儡。 当然,如果日本人占领了整个中国,形势就完全不同了,到时候该是山城的官员,暗中与南京联络了。 据说,日本人正密谋与山城的老蒋谈判,希望停止战争,以实际控制线分治中国。 或者,让山城也建立一个新的政府,跟南京政府一样,一南一北控制中国。 谢轩意味深长地说“要是这个内线,是李主任的手下,那就有好戏看了。” 莫顿鼎问“你的人不会有问题吧?” 如果查来查去,最后查到四处,那就尴尬了。 谢轩信誓旦旦地说“我敢以人头担保,四处绝不会有军统的内线。” 如果发誓会灵验的话,谢轩已经被雷劈死了。 他自己就是军统最大的内线。 当然,他这话也没说错,如果他这个军统内线被查出来,他的人头也该落地了。 莫顿鼎突然说道“对了,你的二科长还没有安排人吧?” 他虽是特工部的主任,可手底下没几个兵,也就是秘书主任、总务主任和交际科长。 其他实权部门,全部控制在李君世手里。 要不是还有个谢轩的四处,他跟光杆司令真没区别。 谢轩心里一动,问“对,主任有合适的人选?” 自从邓坚持死后,二科的科长就空在那里。 莫顿鼎说道“你不要多心,我不是特意要安插人在四处,只是这个人,原来是中共申浦市委的宣传委员,跟我又是老乡,能力不用说,你用好了,是一大助力。” 谢轩说道“四处既是我的,更是主任的,不要说你安排一个人,就算把我换掉,我也不会有任何怨言。” 当然,他只是嘴上说说,如果莫顿鼎敢撤换他,那后果会很严重,严重到莫顿鼎都接受不了。 莫顿鼎很是欣慰,脸上也露出了笑容“那好,今天中午你陪我一起去吃个饭,先见见人。” 他却不知道,这是把魏晨曦亲手送进了鬼门关。 第44章 供认不讳 谢轩刚回到四处,就接到了小野次郎的电话 “谢桑,特工部有没有一个长得尖嘴猴腮、獐头鼠目、三角眼的男子,大概三十来岁。” 谢轩故作思考,迟疑着说“尖嘴猴腮、獐头鼠目、三角眼的男子?有不少呢。” 小野次郎说道“把他们的照片全部找出来,马上送到特高课。” 谢轩说道“好。” 他只是四处的处长,要去拿其他单位的资料,自然是不合适的。 可这样的话,谢轩不能跟小野次郎说。 有困难,自己解决。 况且,谢轩也想到了办法找中岛正雄。 此事,找莫顿鼎和李君世都不合适,最好的办法,就是让中岛正雄出面。 “这是干什么?” 莫顿鼎见到谢轩后,把他叫进了办公室。 谢轩低声说道“日本人吩咐的,估计是找军统内线。” “哦。” 莫顿鼎没再说话了,他的人都信得过,有问题的,肯定是李君世的手下。 李君世和万海翔也在嘀咕,他们搞不清,中岛正雄为何要让谢轩查阅整个特工部的档案。 “李主任,谢轩在查什么呢?” 万海翔很是不满,谢轩的行动四处驻扎在特工部外面,凭什么让他来查整个特工部的档案? 想到自己的档案,也会被谢轩看到,他就像被谢轩把衣服都脱光了似的,浑身都不舒服。 李君世淡淡地说“据说是在找军统的内线,那人长得尖嘴猴腮、獐头鼠目,还有一对三角眼。” 他对谢轩的行为也很不满,谁都知道特工部是自己当家,你这不是来打脸吗? 万海翔说道“我看谢轩就像军统的内线。” “他现在是小野次郎身边的红人,已经没把我放在眼里啦。” 他知道万海翔说的是气话,谢轩如果是军统内线,小野次郎又怎么会让他来调查军统的内线呢? 小野次郎虽然很固执,可人却不傻。 万海翔气道“还能这样查军统内线的?要是这样也能查出来,我给他下跪磕头。” “据说是小野次郎的情报。” 一听是小野次郎的情报,万海翔没话可说了。 李君世说道“你的一处专职对付军统,什么时候也给我争口气,让小野次郎对一处刮目相看。” 放着专职对付军统的一处不用,小野次郎却找上了四处,说明万海翔没得到小野次郎的认可嘛。 “谢轩就是个马屁精,整天拍日本人的马屁,小野次郎被他蒙蔽了。” 李君世意味深长地看了万海翔一眼,淡淡地说“倒也不这样说,上次在这里开会,谢轩还是给小野次郎提了中肯的建议。” 当初谢轩担心,军统已经怀疑了小野次郎的内线。 那次之后,小野次郎对谢轩的印象越来越好。 谢轩确实善于溜须拍马,但不得不承认,也着实有几分真本事。 万海翔是军统过来的,也办过几个案子,但是却没有十分出彩的事。 万海翔又没说话了,李君世的话,一下子刺痛了他。 当时在这里开会时,他确实没有谢轩想得周全。 可是,要让他承认谢轩比自己优秀,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在机要处的档案室,谢轩整整待了一天。 直到傍晚,他才出来。 走到门口,谢轩揉了揉眼睛,今天看了一天档案,眼睛确实受累了。 谢轩的记忆力特别好,之所以看了一天,是把整个特工部的档案,全部翻看了一遍。 名正言顺查阅整个特工部档案的机会可不多,谢轩中午连饭都没吃,真的是废寝忘食。 可就算如此,他也没有去吃饭,他先去了莫顿鼎的办公室。 “主任,这是根据小野课长的要求,找到的七个人,基本上都符合条件。” 谢轩把七份档案放到莫顿鼎的桌子上,他虽然很想马上送给小野次郎,但办事的程序却不能错。 不管如何,莫顿鼎都是他的直属领导。 要是绕开莫顿鼎,他就得罪人了。 莫顿鼎看了看材料,有些不相信地问“这些人当中,会有军统的内线?” “小野课长一定有他自己的办法。” 莫顿鼎说道“好吧,送过去吧。对了,给对面的那位也看看。” 他所说的“对面的那位”,正是李君世。 “李主任,这是根据小野课长的要求,找到了七个嫌疑人。” 谢轩在李君世面前,姿态放得很低,要是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是李君世的心腹。 “哦,你觉得这些人中,会有军统的人吗?” 李君世也翻了翻档案,这些人个个长得歪瓜裂枣似的,怎么可能当卧底呢? 能当卧底之人,非大智大勇者不可。 “小野课长说有,肯定会有。” 小野次郎的条件,是提供的,郑雅智也见到了本人,只要让她看一眼照片,必然能认出那个军统的内线。 “那就请小野课长定夺吧。” 离开特工部后,径直去了宪兵队特高课。 “小野课长,查遍了整个特工部的档案,找到了七位符合你所说的照片。” 谢轩不仅拿来了照片,还把他们的档案也带过来了。 小野次郎满意地点了点头“哟西,辛苦了谢桑。” 他听中岛正雄汇报了,谢轩一天都泡在档案室,中午连饭都没吃。 对此,他甚是满意。 如果那帮中国人,都能像谢轩这样兢兢业业,何愁帝国的伟业不成? 谢轩谦逊地说“能为小野课长效劳,能为和平建国出力,谢某深感荣幸。” 小野次郎拿到这七份材料后,很快就与郑雅智见了面。 不出谢轩所料,郑雅智看完七份档案后,一眼就认出了那个与骆文琢“接头”的人,正是特工部行动一处的李潇建。 这次,小野次郎并没有再找谢轩,而是给李君世下命令,让他把李潇建抓起来送到宪兵队。 这个可恶的军统内线,他必须亲自审讯。 在宪兵队的酷刑之下,没人能挺得住。 小野次郎很自信,李潇建也确实没挺住,在宪兵队的几道酷刑之后,很快就“供认不讳”。 至此,谢轩的第二步计划圆满成功。 第45章 野狗失踪 按照谢轩的计划,一旦日本人揪出军统内线李潇建,就是骆文琢撤离的时候。 之后,军统就要制裁郑雅智。 毕竟,让骆文琢动手,对他很残忍。哪怕郑雅智毒如蛇蝎,在骆文琢眼中,依然是那个可爱、善良、正直、勇敢的抗战女杰。 从表面上看,一切也都合情合理 “军统内线”李潇建暴露,军统再次怀疑内部出了问题,骆文琢发现郑雅智有问题,随即脱离郑雅智,之后申浦站出手除掉郑雅智。 郑雅智虽是日本特务,可她毕竟是一介女流,哪怕身手再好,还能好得过军统这些受过专业训练的? 论行动能力,军统确实强。 只要郑雅智一死,李潇建军统内线的身份就坐实了,小野次郎为发泄怒气,会把他撕成碎片。 然而,还是出问题了。 谢轩先是收到了申浦站的紧急来电,他的三德里的死信箱外面,看到了最为紧急的暗号。 这说明有紧急情报,谢轩不敢耽搁,马上取出来。 这是申浦站发来的急电骆文琢被杀,野狗失踪。 谢轩仔细擦了擦眼睛,确认自己没有看错。 这么好的形势,一切尽在掌握之中,怎么会出现如此大的变故? 此时,已经不是震惊的时候,也没有时间让他舒缓情绪,必须马上作出调整。 否则,申浦站的损失会更大。 谢轩都没有回四处,直接在车里,给申浦站的陈汝能回了电所有与野狗相关人员,全部转移,三大队的所有行动立刻停止,全力追查野狗去向。 把回电放到死信箱后,谢轩在弄堂口留下暗号,才开着车子离开。 谢轩漫无目的地开着车,脑子里一直在想着申浦站的情况。 谢轩有个习惯,不管遇到什么事情,总要做最坏的打算。 不管骆文琢是被谁杀的,谢轩先假设,是被郑雅智杀的。 郑雅智失踪,很有可能撤了回来。 她应该已经知道,身份暴露了,再在军统潜伏,只有被杀。此时不走,更待何时? 可是,郑雅智怎么会对骆文琢下杀手呢?她又是怎么断定,自己日本特务的身份暴露了呢? 问题,很可能出在骆文琢身上,要不然,他也不会被杀。 当然,也有可能是遇到了意外,郑雅智被人绑走。 但是,骆文琢是军统申浦站第三行动大队长,身手敏捷,精通擒拿格斗,擅使枪械和刀具,一般人怎么可能杀得了他? 至于郑雅智,也受过专业训练,想要绑走她,非一般人能做得到。 这种可能性,几乎为零,一定是骆文琢或郑雅智出了问题,很有可能是骆文琢出了问题。 郑雅智是小野次郎的人,想要知道郑雅智是绑走还是撤回,只要试探一下小野次郎就知道了。 小野次郎怎么也不会想到,他一向认为值得信任,能力很强的谢轩,才是他最大的对手。 谢轩原本想直接去宪兵队,想了想,还是先去了特工部。 这种事,自己出面,不如让别人出面。 在莫顿鼎办公室门口,谢轩碰到了万海翔“莫先生不在,去南京了,刚走。” 莫顿鼎走得这么匆忙,显然是临时接到通知。 谢轩又问“李主任在不?” 万海翔阴笑着道“怎么,莫先生不在,就要改换门庭了?” “那倒不是,关于李潇建的事,我想跟李主任聊聊。” 万海翔笃定地说“李潇建是冤枉的。” 李潇建是他的手下,他太清楚李潇建的为人,此人偷鸡摸狗,偷人做贼有可能,但要说暗中为军统做事,那是绝不可能的。 李潇建既没有这样的胆气,更没有这样的骨气。 然而,李潇建却被抓进了宪兵队,他这种软骨头,怎么受得了日本人的酷刑。 宪兵队的审讯室,进去后不是把人捆起来,也不是吊起来,而是挂起来。 用一个大的铁钩,钩住嫌疑人的下颌,铁钩的尖端,在人的重力作用下,轻易就把下颌刺穿。 而铁钩的高度,只能让人的脚尖着地。 满嘴的血水,再加上无处不在的剧烈疼痛,很多人在这一步就崩溃了。 李潇建还没挂上去,屎尿就被吓了出来,这样的人,能为国家民族赴死吗? 谢轩应道“我也认可你的说法。” 第81章 夜袭 外面特务连与一营的士兵,全部荷枪实弹,就差打开保险,把枪口对准对方了。 还好,这次是真的走火。 谢轩跑出来的时候,曾成金和龚金刚已经是控制住了局面。 毕竟,在此之前都是自家兄弟,曾成金和龚金刚也没有矛盾。 谢轩掏出烟,给曾成金递了一根,说道“曾营长,能不能先让宋主任出来?他毕竟是六团的人,没必要扣着吧。” 龚金刚说道“对啊,宋匹鹏是自己人,再怎么样,也不能扣着。” 曾成金沉吟道“好吧。” 宋匹鹏很快就出来了,他没遭什么罪,除了精神显得有点萎靡,一切都还好。 “谢参谋,多谢。” 宋匹鹏知道,是谢轩帮他说情,他才能脱困,很是感激地说。 随后,他才走到龚金刚身边,轻声说道“团座,卑职惭愧。” 谢轩说道“龚团长、宋主任、曾营长,这事不能总拖着,今天必须解决。我刚才跟大木佑理也说了,他认为这是个误会,曾营长的做法太偏激,只要曾营长能诚心道歉,这事就当没发生过。” 曾成金冷笑着说“没发生过?卸磨杀驴的事,日本人干得还少么?” 谢轩劝道“可这样僵着也不是个事,现在师部还不知道,但二营和三营,肯定是知道了的。周围也有兄弟部队,你觉得,能把一营的兄弟顺利带走吗?你不为自己想想,也得为一营的兄弟想想吧。” 曾成金陷入了沉思,是啊,他扣了大木佑理和胡海,自己是解了气,可兄弟们呢? 真要是带走,没有地盘怎么活? 拦路打劫能长久吗?到时候,要么投奔共产党,要么就是被其他势力吃掉。 曾成金最终还是松了口“只要他能放过一营的兄弟,我可以道歉。” 谢轩微笑着说“这就对了嘛。” 龚金刚搂着谢轩的肩膀,微笑着说“兄弟,还是你会劝人。” 他也松了口大气,如果这件事没处理好,六团的团长怕得换人。 如今和平解决,他也可以向师座解释了。 随后,谢轩把大木佑理带到会议室,曾成金当着龚金刚、谢轩和宋匹鹏等人的面,向他诚恳道歉。 而大木佑理也显得很大度“曾营长,今天的事纯属误会,你既然道歉了,我也不会再追究,以后你还当你的一营长,此事就当没发生过。” “多谢大木少尉,今天我是被猪油蒙了心,以后我再专门正式道歉。” “大木君,请先回团部休息吧。” 大木佑理点了点头“好。” 要走的时候,他还特意对曾成金说“下次去市区,我请你喝酒,我们今天不打不成交,以后肯定会成为朋友。” “营座,他们就这么走了,我们怎么办?” 一营警卫排排长彭健明,见曾成金望着远去的车队发愣,走过来轻声说道。 “刚才不是说好了么?以后该怎么办,还怎么办。” “我的营座哦,日本人的话,什么时候作过数?我看,还是得两手准备。” “怎么个两手准备法?” 彭健明沉声说道“先把部队拉走,看看他们有什么动静。如果今天晚上没动作,就能放一半心。要是三天之内,还平安无事,此事才算过去了。” 曾成金诧异地说“你小子怎么脑袋突然开窍了?” 彭健明跟他一样,也是个火爆脾气,他今天一发火,彭健明就带人把胡海摞倒,他也就顺势下了决心。 彭健明笑嘻嘻地说“我总得为营座设身处想才行啊,今天的祸,我占了一半,总不能真的拖累兄弟们吧。” 曾成金问“你觉得谢轩这个人怎么样?” 今天要不是谢轩,他可能真的只能马上起事。小说 彭健明说道“此人很有心机。但今天,确实帮一营说了话。” 谢轩跟大木佑理在屋内的对话,他在外面都偷听到了。 曾成金说道“传令下去,集合部队,转移到五公里之外。” 大木佑理回到团部后,迅速给小野次郎打了电话,向他汇报今天的事情。 日本人的凶残本性,此刻终于露出来了“小野课长,我建议出动军队,消灭一营。” 在一营时,他踢胡海一脚,后面跟曾成金讲和,都是为了稳住一营。 龚金刚凑到谢轩身边,轻声问“谢处长,大木少尉说的是啥?” 他大字不识几个,更听不懂日语。 谢轩说道“大木少尉向上级汇报今天的事。” 他今早去三营时,已经给肖远涛留下情报,让他联系一营的军官。 以胡海和大木佑理的做法,必然会激怒一营。 没想到,一营的反应如此激烈,肖远涛的工作自然就更好做了。 胡海能听懂一些日语,听到谢轩的话,他没有说话。 虽然他满身是伤,但依然坚持在这里。 大木佑理要向小野次郎报告,他也要向万海翔报告。 一营如此羞辱他,此仇不报,枉配为人。 等大木佑理打完电话后,谢轩陪着他到外面,用日语说道“大木君,今天真是受委屈了。” “你觉得我的建议怎么样?” “很好,一营敢扣押你,必须为此付出代价。要不然,别人部队有样学样,还怎么得了?” “哟西,谢桑,你今天处置得很好,回去后,我会向小野课长报告。” 日军的行动很快,三个小时后,就有一个日军大队,赶到了六团一营。 此时的一营黑灯瞎火,一片死寂。 日军也没客气,架起迫击炮,朝着一营的营房就轰了过去。 “轰轰轰……” 一排炸弹之后,营房倒塌,可里面却没传来声音。 等日军派人冲进去,发现一营的营地空无一人。 远在五公里之外的曾成金,自然也听到了炮声。 一个小时后,留在附近观察的彭健明也回来了,带回了准确的情报日军夜袭一营。 曾成金气得破口大骂“这帮王八蛋,不得好死!” 早知道今天就干掉大木佑理,至少也出了口恶气。 “营座,现在怎么办?” 曾成金气道“还能怎么办,跟着老子打鬼子去。” “营座,我带来了一个人。” 第82章 专上眼药的眼科谢大夫 听到一营驻地传来的炮声,谢轩有些担心,后面没听到枪声,他才松了口气。 只有炮声,没有枪声,这说明要么没遇到抵抗,要么就是单方面作战。 果然,很快就传来消息,一营不见了。 谢轩马上向小野次郎汇报,事情已经失控,大木佑理已经无法处理好。 再让大木佑理待在这里,六团的人得吃个大亏。 一营不见了,以日本人的尿性,必然会拿二营、三营,甚至是龚金刚出气。 果然,大木佑理回来后,就冲进了团部,气急败坏地说“龚团长,你是不是泄露了军情?” 今天在一营被扣押,对他是一种极大的耻辱。 身为一名帝国军人,竟然被卑贱的中国人扣住,他把帝国的脸面都丢尽了。 猛烈的报复,一营却不知所踪,大木佑理感到血液在太阳穴里发疯似地悸动,脑袋像给什么东西压着,快要破裂了。 “我一直跟在团部,怎么可能泄露军情?” “啪!啪!” 大木佑理盛怒之下,血往头涌,一把抓住龚金刚的衣领,左右开弓,就是两巴掌。 “你……他……” 龚金刚哪受过这样的气,挥起碗大的拳头,就要朝大木佑理砸过去。 谢轩一把拉住他的手腕,劝道“龚团长,息怒。” 愤怒的脸扭曲成一头暴怒的狮子,他浑身的血液像沸腾着的开水,带着一股不能忍受的怒气,一直流到手指。 谢轩转头用日语对大木佑理说道“大木君,你还是先回去休息吧,此事明天再说。” 他看到,大木佑理手已经摸到了腰间的枪,如果龚金刚敢动手,他就会开枪。 大木佑理怒吼道“谢桑!你让开!” “大木君,我们再待在这里已经没有意义,事情只会越搞越糟,还是先回去吧。” 大木佑理正要说话,团部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旁边的宋匹鹏赶紧去接,随即手握住听筒,对大木佑理说“大木少尉,小野课长的电话。” 大木佑理哪怕胸腔充满了怒气,像一颗拉断了引线马上就要炸响的手榴弹,也只能强迫自己平静下来,走过去接听电话。 他知道,自己即将面临骤风急雨般的训斥。 果然,大木佑理刚说了一句,马上把听筒从耳旁移开,电话那头的小野次郎暴跳如雷,差点把大木佑理的耳朵震聋。 谢轩轻轻挥了挥手,让众人退出房间,出去的时候,还特意带上了门。 “嗨!” “嗨!” “嗨!” 在外面,只是听到大木佑理不断大声说出这个字,除此以外,什么都不敢说。 “谢处长,你评评理,这事能怪我么?他们要去一营搞大审查,我当时劝了没有?用这样的手段,不反也会被他们逼着反。” 龚金刚此时也意识到了,刚才要不是谢轩拉着,自己又要酿成大祸。 同样都是特工部的人,差距咋就这么大呢? 谢轩劝道“龚团长,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没有意义。你的任务是安抚好其他兄弟,不要让他们有样学样。要是二营和三营也出了问题,那就麻烦了。” 按照他给肖远涛制定的计划,只要一营开始行动,二营和三营,也都会行动。 龚金刚正要说话,大木佑理拉开房门走了出来,他脸色铁青,额上的一条青筋涨了出来,脸上连着太阳窝的几条筋,尽在那里抽动。 看到谢轩等人,他也不理不睬,只顾着朝外面走去。 谢轩赶紧撇下龚金刚,跟着大木佑理离开。 果然,大木佑理拉开谢轩的车门坐了上去,谢轩迅速钻进车子,一边发动车子,一边问“大木君,回去吗?” 大木佑理靠在沙发上,仰着头说“回特高课。” 从六团的团部,到特高课,大木佑理一言不发,后来干脆睡着了。 到特高课后,谢轩给他拉开车门,大木佑理这才醒来。 大木佑理走进特高课,谢轩却没有跟着进去。 不用猜,他都知道大木佑理会有什么样的遭遇,维护别人那点少得可怜的尊严,既是出于同情心,也是因为不想得罪人。 如果小野次郎在狂扇大木佑理耳光时,自己在旁边看着,大木佑理自然会记恨他。 谢轩在下面抽了半包烟,把整个事情的思路又理了一次。 今天发生了很多事,他在脑海里一遍一遍的回放着,查漏补缺,如果及时发现问题,还有补救的可能。 “谢,小野课长有请。” 足足过了快一个小时,里面一名日本宪兵才来请他。 大木佑理已经不在小野次郎的办公室,细心的谢轩注意到,地上有一滩小的血迹,很新鲜,还没有干透。 “谢桑,这次六团的事情,你处理得不错。但大木这个蠢蛋,却没有配合你,反而听信胡海。” 小野次郎轻轻转运着手腕,显然,刚才用力太猛,手腕都扭伤了。 其实大木佑理和胡海去一营时,谢轩特意回来向他报告过。 可小野次郎当时觉得,既然有情报显示,六团有共产党活动,就必须用雷霆手段。 哪想到,手段太过激烈,引起了强烈反弹。 “我也有责任,如果我当时坚持,大木佑理和胡海,也不会用这么激烈的手段。小野君,胡海是谁安排去的?” 有机会,就要给李君世的人上点眼药。 谢轩突然想到了一个很好的代号眼科大夫。 他时不时就给人上眼药,不是眼科大夫是什么? 相比风火轮,眼科大夫更贴切些。 “李君世!胡海去六团,没发挥一点作用,反而帮了倒忙。一营哗变,他的责任比大木佑理还大。” 小野次郎此时才想起,还有个罪魁祸首。 他听大木佑理详细说了六团的事情,谢轩的手段温和,用酒肉和烟,迅速跟六团的人打成一片。 之所以能把大木佑理和胡海捞出来,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 相比之下,胡海的手段太过专业,反而引起六团官兵的强烈不满。 他也很懊悔,明明谢轩的能力很强,为什么还要同意胡海这个绊脚石过去呢? 他暗暗决定,以后对谢轩,要多加信任。 第83章 半个团都反正了 听到小野次郎对胡海心生怨气,谢轩暗暗高兴,看来眼药的效果还可以。 既然有效果,那就继续用药,再来一个疗程。 谢轩叹息着说“如果一营仅仅是哗变,倒也没什么。但要是一营投奔了共产党,那胡海的用心,就不知道怎么形容了。” 眼科大夫谢轩继续给胡海上眼药,一次弄不死他,那就多弄几次,总有一天,胡海得死。 小野次郎问“你觉得,六团有共产党吗?” 谢轩的话,令他心里一动。胡海的做法,真像是配合共产党,一营哗变,最终不是当土匪,就是投奔共产党。 “当然有,但没成气候,我跟六团的人喝酒,试探他们的口气,没几个人愿意去共产党那边。毕竟,共产党的纪律,他们受不了,共产党的苦日子,他们也受不了,共产党经常要作战,死亡率很高,他们更是害怕。所以,共产党哪怕再花言巧语,也没几个人会心动。可是,一营的事情之后,就说不准了,我现在很担心二营和三营。” “你明天还去六团,用你的方式,暗中调查,跟他们谈心、交心,把有问题的人都找出来。” “嗨。” 谢轩刚要走时,小野次郎的电话响了,他接起来一听,马上怒吼了一声“八嘎!” 谢轩赶紧抬步走人,他可不想被小野次郎迁怒。 这个时候接到的电话,绝不是什么好消息。 “谢桑,你明天不要去六团了。” 谢轩刚到门口,小野次郎“啪”地把电话挂上。 谢轩转过身,诧异地问“出什么事了?” “就在刚才,三营七连、团特务连以及通讯班,突然消失,带走了所有的武器弹药和通讯器材。” 这个时候,这几百人同时突然消失,只有一个可能,他们投奔共产党的部队了。 没有接应,没有目的地,晚上谁敢轻易转移? 这些人,如果跟一营联系上了,那差不多六团一半的人投奔了共产党。 一想到这里,小野次郎就头疼。 该死的大木佑理和胡海,要不是他们的激烈手段,六团的人会连夜逃跑吗? 如果不采取措施,剩下的人担心报复,估计也得跑。 谢轩一脸“震惊”“怎么会这样?我跟他们都喝过酒,知道他们的想法,并没有什么抱怨。” 小野次郎冷冷地说“连锁反应。” 他并不知道,这些人是肖远涛之前就联系了的,只是借着一营的哗变,提前反正而已。 但在小野次郎看来,这三个连的反正,是受一营的影响。 回去的时候,已经是下半夜,谢轩并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去了趟三德里,拿到了山城发来的电报。 这次山城给了申浦三站一个任务伪东方和平协会香港负责人兼交通部技正程国梁,即将来申浦,务必除之。 程国梁是东方和平协会香港负责人,专职在香港宣传曲线救国政策。 军统香港站,安排过一次暗杀行动,结果失败了,行动人员被捕殉难。 得知程国梁来申浦,香港站马上通知山城,请求申浦站行动。 这个任务,按说应该交给陈汝能的申浦站,但戴立最后拍板,程国梁被暗杀过,是个有名的汉奸,身边随时都有几名保镖,行动有难度。 这种任务,还是交给谢轩的三站比较放心。 谢轩并不认识程国梁,也不知道他来了申浦,既然山城有要求,程国梁又确实是汉奸,除掉他义不容辞。 只是,得从何入手呢? 山城给的信息太少,只有一个名字,一个职务,程国梁的性格喜好一无所知。 也不知道程国梁会在申浦待多久? 既然山城在电报里没说,估计也是不清楚,全靠谢轩调查。 第二在快中午的时候,谢轩才起床。 昨天在六团忙了一天,晚上从宪兵队离开已经是后半夜,到家时,天都快亮了。 虽说到了中午,但出门的程序还是没变,先去吉庆茶楼,只不过不是吃早点,而是吃午饭。 古佳涵发现谢轩上了楼,马上到柜台问“刚才是不是谢轩来了?” 罗义亮点了点头“对。” 古佳涵有些担忧地问“这个时候来,肯定要吃饭,没说让我再炒菜了吧?” 罗义亮笑道“好像没提,要不,你再去露一手?” “我才不想给他炒菜。” 之前谢轩只要来吃饭,必然会让她炒菜。 这几天谢轩没来,她每天都很庆幸。 刚才谢轩没提,她有点小开心。 其实古佳涵的手艺还行,只是不想在谢轩面前表露而已。 谢轩让古佳涵炒菜,只是为了逗她而已。 不管古佳涵是放多了盐,还是没放盐,他都吃得津津有味。 他来吉庆茶楼,不是为了吃古佳涵炒的菜,而是享受与同志们待在一起的那种全身心的放松,那种愉悦感,是别的地方给不了的。 今天谢轩心里有事,就没提这茬了。 昨晚,他已经制定了一个初步的计划,程国梁是东方和平协会香港负责人,可以从东方和平协会入手嘛。 只要找到程国梁,接下来的事就好办了。 谢轩需要考虑的是,要怎么样才能在接触东方和平协会,还不引起怀疑。 如果程国梁被杀,必然有人要查东方和平协会,如果知道他故意接触过东方和平协会,是不是会把怀疑的目光投向他? 直到端起碗吃饭的时候,谢轩才发觉,今天的饭菜正常。 他当然知道古佳涵每次都是戏弄自己,可他每次都能吃两碗饭,不让她的计谋得逞。 他们这要斗来斗去,外人看来很没劲,可谢轩觉得有意思,这是属于他和古佳涵之间的小情趣。 下楼的时候,看到古佳涵站在柜台后,谢轩望向她时,古佳涵别过头,假装没看到。 古佳涵在某些方面,还要加强训练。否则难以应对申浦复杂的斗争环境,最好写本特工教材,让她学习。 我党条件艰苦,很多地工人员,都没经过系统专业训练,他们的经验,需要自己去摸索。 而这些经验,大多都是用鲜血换来的。 第84章 眼科大夫 等古佳涵回过头,再看向大门时,谢轩已经走了。 她一愣,按谢轩的无赖性格,看到自己,总得纠缠一下吧?她还想好了如何应对,结果谢轩直接无视她。 古佳涵望着门口发呆,谢轩的行为,没有如她所料,是不是哪里出了问题? 难道,谢轩几天没来,就变了个人? 如果这样的话,那就太好了。 “怎么啦?” 罗义亮从后院回来,他刚跟张浩权见了面,拿到了上级的最新情报。昨晚好事连连,伪军近半个团反正,在六团做地下工作的同志,实在是太厉害了。 古佳涵说道“没事,谢轩刚才走了。” 罗义亮轻笑道“你不是巴不得他不来吗?早点走正好,有点失落?” “他今天确实有点奇怪。”小说 今天谢轩来的时候没让自己炒菜,也没让自己去送茶,走的时候也没打招呼。 罗义亮轻声说道“没什么奇怪的,他心情低落,没心思跟你聊天。知道吗?昨晚,十三师六团一营和特务连,三营七连反正了,当时谢轩就在六团,据说他是去查地下党,结果我们的同志在他眼皮底下,拉走了伪军半个团。” 古佳涵一听,瞬间兴奋了“走,到后面去说。” 半个团反正,这说明党做了大量工作。打入六团的同志,非常辛苦,也非常危险,还圆满完成了任务,真的太厉害啦,是学习的榜样。 谢轩去六团干什么?肯定是查地下党,怎么就没把他抓了呢?要是谢轩被抓回根据地,肯定得枪毙。 她哪知道,现在肖远涛最钦佩的人,就是代号为脚踏车的谢轩。 回到根据地后,肖远涛向上级提的第一个要求,就是跟脚踏车见一面。 按说,这样的要求并不过分,可上级告诉他,脚踏车还有任务在身,不能跟他见面。 肖远涛虽然很遗憾,但也知道,有任务的地工人员,轻易不能与人见面。 他猜想,脚踏车还留在六团三营,继续做策反工作,以后说不定六团,甚至整个十三师,都会反正。 罗义亮轻声提醒“来客人了。” 古佳涵回头一看,是一位身材高大、浓眉大眼、英俊潇洒的男子,穿着一身得体的西装,脚下的皮鞋发亮,背着一个小包,看上去很舒服。 男子走过来问“请问有包间吗?我想安静地写点东西。” 古佳涵忙不迭地说“有的有的。” 来了客人,自然不能去后院密谈,她带着男子到了二楼的包厢。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经过谢轩的包间时,把他带了进去。 看到男子坐在谢轩平常坐的位置,真是不比不知道,一比吓一跳。 谢轩只有中等身材,比这人矮一点,无论是相貌、谈吐,谢轩都比人家差一截。汉奸就是汉奸,只能做无赖,根本就没有正气。 而这句男子,不仅相貌堂堂,还一身正气,谈吐儒雅,跟他相处,有种如沐春风的感觉。 等送完茶和点心后,古佳涵和罗义亮才到后院谈话。 前面柜台来来往往的人太多,后院安静也安全。 罗义亮随口问“那人要写什么东西啊?” 古佳涵说“不知道,他好像是个记者,我看到相机了。” 记者这个职业挺有社会地位的,至少在古佳涵看来,记者比汉奸,不知道要强了多少倍。 “哦。” 罗义亮不以为意地应了一句,并没觉得有什么异常。茶楼来来往往的人很多,各行各业,形形色色的人都有。 包间内的记者,一边喝着茶,一边写着稿子,他写的是关于全市40余家丝光染厂为增加工资而举行罢工。 他的立场,坚定地站在工人这边。 也正是怕被人打扰,也怕资本家的狗腿子找上门,他才跑到吉庆茶楼来写新闻稿。 谢轩去特工部前,先去了同福里5号。六团的事情已经发生了,让莫顿鼎先顶一会,反正他会替自己说话,把责任尽量推到胡海身上的。 在同福里5号,终于见到了宫冰。显然,宫冰也期待与谢轩见面。 谢轩问“六团的人到家了吗?” 宫冰笑道“到了,浦东工委通过省委,向你表达了感谢。肖远涛同志,按照你的计划,与一营长曾成金联系上后,把整个一营全部接到了根据地。整整一个营啊,还带着武器弹药。一营一走,特务连和三营七连也下了决心,他们看到了日本人的残暴,决定掉转枪口,站在全国人民一边打鬼子。” 如果不是谢轩提醒肖远涛,他也不会提前跟一营取得联系。 曾成金的警卫排长彭健明,之所以能提出那样的建议,让一营先撤到安全地方观察,正是谢轩的主意。 如果一营没有提前预防,在日军的炮击下,一定会损失惨重,甚至会全军覆没。 日军对一营炮击后,肖远涛就与曾成金见了面。 此时的一营已经没有退路,再听肖远涛介绍着共产党的政策,觉得可以一试,反正我党也不强求,要是觉得那边不好,随时可以走。 曾成金正好没地方去,连夜去了南汇地区。 他还是对我党的思想工作不了解,只要到了我党的地方,感受了我党的政策,看到军队与人民群众的军民鱼水情,看到老百姓发自内心地拥护军队,就算当官的想走,那些士兵也不会再走啦。 谢轩说道“都安全就好,我有个想法,‘脚踏车’这个代号,从现在开始不再使用。” 他与肖远涛不是同系统的,如果再使用脚踏车作为代号,很有可能带来无形的风险。 宫冰笑道“当然,这个代号必须停用。看来你对风火轮是念念不忘,早盼着这一天了吧?” 谢轩摇了摇头“我觉得,用‘眼科大夫’吧,既能误导敌人,也确实挺适合我的。” 宫冰诧异地说“眼科大夫?怎么会想到这个代号?” 谢轩笑道“因为我喜欢给他们上眼药。” 谢轩说起了昨晚的事,自己几次在小野次郎提起,胡海要为六团反正的事负责。 每说一次,等于给胡海上了一次眼药,谢轩眼科大夫的代号,名副其实。 第85章 请敌人帮忙 宫冰听得暗暗点头,让胡海成为六团的第一责任人,确实是最好的选择。 谢轩不断给胡海上眼药,必然会误导小野次郎。 这种狂妄自大的人,一旦犯错,也绝不会承认,只会一路错到底。 既然谢轩喜欢眼科大夫这个代号,宫冰觉得,这并不是原则问题。 宫冰笑道“代号只是个符号,谢大夫,你说是吧。” “对了,我准备写点东西,把做地下工作的方法和经验写出来,供同志们参考。当然,我的经验未必有用,仅仅是给同志们参考,更多的是请他们批评批正。” 宫冰正色地问“你是不是发现什么问题了?” 谢轩接受的是军统的特工训练,加上自己在特工部的学习和自我摸索。 他在我党接受的只是思想教育,令他始终是一个坚定的共产党员。 应该说,谢轩是一个经验丰富、训练有素的职业特工。潜伏在特工部,为他积累了丰富的经验,这些经验,是无价之宝。 谢轩摇了摇头“我觉得吉庆茶楼的几位同志,工作方法有点不对,上次大石佐智子估计就发现了什么,只是她死了,也就没人再盯着。” 身为一名地下工作者,你的言行举止,必须与身份相匹配。 如果说了不该说的,做了不该做的,马上就会被人怀疑。 古佳涵的身份,是吉庆茶楼的老板娘,自己是特工部行动四处的处长。 她要时刻记得自己是老板娘,而不是地下党,随时都要用老板娘的思维,才能知道自己要做什么,要说什么。 情报人员,有时一个眼神,一个动作,或者一句无心的话,就会暴露! 宫冰神情轻松了下来,笑道“你是准备专门给古佳涵写份教材吧?赶紧写出来,我也拜读一下,让他们好好学习。但要记住,绝对不能提特工部,也不能提吉庆茶楼,如果让人从教材里猜到你的身份,那不如不搞。” 谢轩说道“我会注意的,先让你过目,再让她看看,其他人是否看,由你决定。” 宫冰说道“我看了之后再决定吧。” 谢轩突然说道“对了,山城来电,命令三站暗杀东方和平协会香港负责人程国梁,我们在申浦的东方和平协会里,有自己的同志吗?” 要找程国梁,最好从东方和平协会入手。 程国梁是东方和平协会香港负责人,他来申浦,自然会跟申浦东方和平协会的人联系。 宫冰马上猜到了谢轩的用意,问“你想从东方和平协会入手,摸清程国梁的底细?” “对。” “我问问吧。” 不管有没有人,暂时都不能答应谢轩。 两个系统不能发生横向联系,否则对双方都有害。 谢轩说道“行,我也会派人去东方和平协会打探。” 他早就写好了情报,让三站的交通员通知罗奇,派人打入东方和平协会。 像这种公开的汉奸组织,要打入核心比较难,但要成为外围组织,只需要发表观点时,跟他们站在一起,很快就能成为自己人。 要是还找不到程国梁,那就只有让敌人帮自己去找了。 谢轩已经有了初步计划,随着信息越来越多,他的计划也越来越完善。 等罗奇的第三行动大队开始行动时,计划已经万无一失。 只要山城不规定时间行动,只要程国梁在申浦多待几天,总能找到他,也能除掉他。 谢轩到特工部时,已经是下午了。他来向莫顿鼎汇报,只有一件事,想知道胡海的下场。 他在小野次郎,给胡海上过好几次眼药了,六团的官兵,对胡海也是怨气冲天。 龚金刚也需要推卸责任,小野次郎也想找个替罪羊,还有比胡海更合适的吗? 可是,李君世却力保胡海,因为胡海是他派去的,原本是想跟谢轩打擂台的,结果擂台打赢了,却把台子也给拆了。 胡海也不傻,他的行为也提前向李君世汇报过的。 去一营调查,也是在大木佑理的指导下进行,一切以大木佑理为主。 只不过,当着小野次郎的面,李君世不好跟他明说。 最终,胡海被降为特工部二处的副处长,主持二处的日常工作,并且没给二处安排新的处长。 也就是说,胡海还负责二处,只是二处不设处长而已。 谢轩叹息着说“这次没有拿下胡海,真是可惜。” “李君世向梅机关担保,日本人就没拿他下手。” “总得有人负责吧?难道是六团?” “日本人不敢过分逼迫六团,最终,主要责任人是曾成金,龚金刚和周松清负次责。胡海的责任,提都没提。” “要是能拿下二处,那就好了。” 一处现在有个刘泽华,这次如果把胡海换掉,换一个莫顿鼎的人,整个特工部的形势就开始逆转。 莫顿鼎不以为然地说“以后再找机会吧。” 其实,他比谢轩更懊悔。 胡海犯的错越大,说明李君世犯的错同样大,李君世之所以力保胡海,就是不想引火烧身。 谢轩回到四处时,已经是傍晚,一般的人员都要准备下班了。 “小麻子,你这两天跟刘泽华联系没有?”小说 “偶尔打打牌吃个饭,喝点酒。老大,你去六团,怎么没带上我呢?要是我在六团,胡海已经死了。这种人,让他活着回来干嘛呢?” 他也听说了六团的事,得知胡海敢顶撞谢轩,如果麻天当时在场,胡海已经死了。他维护谢轩的决心,比任何人都坚定。 谢轩叮嘱道“有些事,还是要留一线情面,不管如何,我们的目标是一致的。你要多跟刘泽华联系,随时掌握一处的行动。” 按照他的计划,今天一处不行动,明天应该就会收到消息。 果然,第二天,刘泽华主动报告情况有人向一处举报,军统准备暗杀东方和平协会香港负责人程国梁。 万海翔接到情况后,迅速把一处的人撒了出去,不管情报真假,先找到程国梁再说。 第86章 暂缓行动 万海翔做梦也没想到,他的一处,无意间在为军统在服务。 特工部要公开找一个人,还是很容易的,派人到东方和平协会和市政府打个转,就问到了。 一处知道了,谢轩自然也就知道了。 但谢轩并没有告知第三行动大队,目前一处的一科和二科,轮流守在愚园路149弄附近,暗杀程国梁,等于自投罗网。 程国梁此次来申浦,要待半个月,有的是时间。 而这半个月,一处却很难熬。 万海翔不可能把一处的所有力量,都放在程国梁身上吧? 先不说,以程国梁的身份,值不值得一处投入这么多的人力,就算值得,时间长了也顶不住啊。 仅仅三天之后,万海翔就没耐心了,他把刘泽华叫到办公室问话“你的情报到底准不准?” 刘泽华说道“我也不知道啊,有人打电话来示警,既不知道对方的身份,那人也没来要赏钱。” 万海翔说道“从今天开始,把人抽一半回来,一科不再参与保护程国梁。” 刘泽华问“处座,二科也回来算了,程国梁有自己的保镖,愚园路又离咱们这么近,有必要二十四小时保护么?” 万海翔摇了摇头“那不行,如果我们一走,军统就行动了呢?正因为愚园路离得近,更得慎重。你的任务,不仅要保护好程国梁,还要想办法与打电话举报的神秘人联系上。这个人,一定是军统申浦站的。” 要是能跟这个人联系上,那就发达了。 一处的行动,麻天每天都会向他汇报。 刘泽华现在就是四处的编外人员,每天他与麻天都要见个面。 麻天知道了,谢轩也就知道了。 又过了几天,在一处完全放松了警惕后,谢轩才制定行动计划。 他的行动计划,不用事先向山城报备,只要给第三行动大队下达命令就行了。 而罗奇接到三鸡公的命令,也是无条件执行。 自从上次在四川路申浦警备司令部附近,枪杀了松原千明和大石佐智子后,罗奇对这位站长就有点佩服了。 三鸡公发出命令,到他执行任务,再到撤回,一步都没错,每一步都很完美。 刚接到命令时,他还有些奇怪,明明是暗杀大石佐智子,为何要找个日本军官当垫背呢? 行动结束后,他才知道,这是为了转移日本人的视线。 日本人觉得,这是一起针对日本军官的普通暗杀行动,并没认为,这是军统申浦三站的报复。 而三鸡公让他提前做好行动预案,并且准备好撤退路线,在行动结束后,也发挥了重要作用。 有行动预案,有提前规划的撤退路线,行动结束后,心里一点都不慌,等日本人反应过来,他们都已经离开虹口区了。 这次的任务,是关注申浦到上海的轮船。 经营这条航线的主要有轮船招商局、英资的太古轮船公司、怡和轮船公司,日本的邮船株式会社等几家有名的轮船公司。 罗奇必须弄清,半个月之内,这些轮船公司去香港的具体时间和趟次。 同时,还要让他们记住目标的相貌。 一处为了保护程国梁,暗中拍了不少程国梁的照片,谢轩随便可以拿到。 这照片,谢轩只让罗奇看,记住相貌后照片要收回。 这次罗奇没有再犹豫,他把照片给几个主要的行动人员看完,又把照片还了回去。 另外,根据三鸡公的命令,再次给特工部的刘泽华打去了电话。 罗奇刚开始接到打电话的任务时,差点以为三鸡公投敌了。 竟然向特工部举报,军统要暗杀程国梁的事,这是他刚接到的了三鸡公的命令。 一边是三鸡公告诉他,要暗杀程国梁,必须寻找程国梁的下落,还让他有机会与东方和平协会接触。 另一方面,也是三鸡公的命令,让他给特工部一处打举报电话。 犹豫再三,罗奇还是执行了任务,他觉得,三鸡公这样安排,必定有其深意。 果然,电话打完后,他很快就收到了程国梁的住址和照片。 罗奇觉得,三鸡公实在太神奇了。 一个举报电话,让特工部为军统找人,这一招,简直妙不可言。 当然,换成别人也做不到,毕竟,要从特工部拿到情报不简单。 由此罗奇推测,三鸡公很有可能就在特工部一处,甚至就是那个刘泽华。 要么,就潜伏在日伪机关。 他现在也有此明白,为何三鸡公不跟自己见面了。 只有如此,自己才能看到程国梁的照片,也只有如此,这张照片才必须还回去。 如果特工部知道军统拿到了这张照片,或许就会怀疑三鸡公的身份了。 一天后,这张照片,又回到了谢轩的抽屉里。 麻天走进谢轩的办公室,一脸羡慕地说“老大,你说刘泽华的命怎么就这么好呢?” 谢轩故意问“怎么啦?” 刘泽华跟麻天说起了那个举报电话的事,简直就像天上掉馅饼似的。 刘泽华断定,那个打举报电话的,必定是军统的人。 否则,不可能知道得这么详细。 刘泽华还笃定地告诉麻天,那人一定有投诚之意。 刘泽华的话,还真提醒了谢轩,他昨天又安排罗奇打了电话,看来今天有反馈了。 麻天说道“刘泽华又接到电话,说军统发现了特工部的行动,已经命令暂缓行动。” 这跟有个军统内线没区别啊,军统的行动,提前告诉你,军统暂缓行动,也第一时间通知你。 这种主动打来电话的,一定跟军统有了不可调解的矛盾。 这种人都不用给钱,也不要给官,都会与特工部紧密合作,毕竟,他的任务是对付军统,而不是为了钱和权。 谢轩提醒道“你告诉刘泽华,小心中了军统的诡计。” 麻天悄声说道“军统再有诡计也没用,刘泽华向万海翔报告,明松暗紧。一处所有明面上的人,全部撤走,但暗中反而加强的保护。” 谢轩冷笑道“没有自己的情报系统,只能是盲人摸象。” 麻天正要说话,谢轩桌上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谢轩抓起听筒,刚说了一句,马上就惊讶地站了起来“什么?在哪?我马上过来。” 第87章 会有人照顾的 中法联谊会秘书冯执中,被军统行动队员守在亚东培路冯寓所门前将之击毙。 附近的巡捕赶来后,双方在西爱咸斯路发生枪战。 谢轩接到电话后,带着四处的人,开着车子朝着西爱咸斯路狂奔。 等谢轩赶到西爱咸斯路时,巡捕把他困在一处门洞里。 “熊兄,怎么样?死了没?” 谢轩与刚赶到了熊华胜碰了头,他一边掏枪,检查着子弹,一边问。 “听说中弹了,死没死不知道。” 巡捕只是一份职业,让他们开枪可以,但要让他们拼命就算了。 门洞是个死角,谁也不敢轻易冲上去,毕竟,子弹不长眼睛。 “麻天,掩护。” 谢轩喊了一声,自己掏出枪冲了出去。 不是谢轩不怕,而是觉得,这种勇士,如果可能,应该帮他一把。 麻天带人在后面朝那门洞开枪,一直等谢轩安全进去。 等谢轩冲到门洞的时候,发现凶手满身是血,身中数枪,已经奄奄一息。 “兄弟叫什么名字?” 谢轩捡起地上的枪,发现已经没有了子弹。 “陶立德。” “哪人?” “江苏常熟。” 谢轩说道“冯执中死了,你别说话了,我送你去医院。” “不用啦,我活不成了,冯执中死了,我也没亏,之前还杀了几个,够本啦,哈哈。” 陶立德脸上露出微笑,嘴角却不断流出鲜血。 谢轩数了数他身上的枪眼,足足有四个之多,而且全部是在要害。 谢轩问“有什么心愿没有?家里还有什么人要照顾吗?” “只愿日本战败,中国强大。家里……还有个妹妹……管不了她啦。” 陶立德的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小,最后就像睡着了一样,头一歪,永远睡了过去,而脸上,还流露着满足的笑容。 他完成了任务,哪怕是死,也觉得够本。 谢轩轻声说道“放心,会有人照顾她的。” “砰砰!” 谢轩朝着他身边的地面开了两枪,像是给他送行,也像是对他的承诺。 “老大。” “人已经死了,送万国殡仪馆吧。” 熊华胜见谢轩出来,问“谢处长,是什么人?” 谢轩淡淡地说“不知道,人已经死了,不是寻仇就是锄奸,像他这种人,如果被人杀了,还要问理由么?” 他没再理会熊华胜,独自走回车里,关上车门后,掏出烟,深深地吸了一口。 他刚才的情绪有点失控,但没关系,谁碰到这样的情况,心里都不好受。 像陶立德这样的人,在行刺时,根本就没想过自己的生命安全。 他心里只有一个愿望,杀汉奸!杀一个够本,多杀一个赚一个。 陶立德的死讯,谢轩很快汇报给了山城,并且要求山城把陶立德妹妹的资料发给他。 谢轩没有当着陶立德的面,说要照顾他妹妹,他可是汉奸,说这样的话,怕陶立德死的都不安心。 让一个汉奸照顾他妹妹,能合上眼吗? 等山城回电后,谢轩也知道了陶立德的情况江苏常熟人,1939年7月,参加申浦站行动工作,胆大心细,迭建功勋。 谢轩觉得,陶立德胆大是真的,但心未必细,至于迭建功勋,应该是真的。胆子这么大的人,只要看到汉奸,就想动手干掉,不立功才怪。 陶立德有个妹妹叫陶莉蕾,人就在申浦女子学校。 谢轩先去调查了一下,没有马上去找她。 毕竟,他的身份不方便。 但是,答应了陶立德,必须做到。 这就是潜伏者的苦恼,很多事情不由自主,想做的事,不能去做。不想做的事,又得天天做。 麻天到谢轩的办公室抱怨“老大,万海翔是不是疯了?人家都说了,行动暂缓,明着把人撤走,暗地里还增加了人手。” 上面的人动动嘴,下面的人跑断腿。 谢轩淡淡地说“他喜欢增加人手,就让他增加人手呗。” 万海翔现在是进退两难,把人撤了吧,军统动手怎么办? 如果不撤,那就会严重影响一处的工作。 果然,接下来军统申浦站行动连连,包括警察局的特高科长,特工部的情报人员,还有一些投敌的汉奸,都成了军统的目标。 而且,这些案子,都发生了华界,都涉及军统,令万海翔焦头烂额。 两天后,申浦新闻社社长刘呐鸥,在福州路京华酒店被军统击毙。 四处负责租界,这下谢轩的压力也有了。 但他手头没有重要任务,可以迅速组织人力调查。 而万海翔,总是抽不出人手,被李君世训斥了几次后,只好把暗中保护程国梁的人撤走。 谢轩赶到京华酒店时,万海翔也终于带着袁宜钧到了。 谢轩淡淡地说“万处长事务繁忙,既然这案子发生在租界,让四处来处理就是。” “只要是军统的案子,都是一处的。” 万海翔还没说话,旁边的袁宜钧就冷声说道。 谢轩目光扫过去,冷声说“长官说话,你在旁边插什么嘴?是不是上次的耳光没长记性?” 袁宜钧下意识往万海翔身后躲,上次在鸿安里,他拦着谢轩办案,结果被谢轩修理了一顿。 万海翔淡淡地说道“谢处长好大的威风,我的人,我自己来管。军统的案子,还是交给一处比较好。” 谢轩反问“你手头上的案子还不够多么?” 万海翔毫不退让“这个案子不一样,一处必须参与调查。” 谢轩问“那怎么办呢?是各查各的?还是联合调查?” “当然是各查各的。当然,情报可以共享。” 万海翔怎么可能跟谢轩共事呢,虽然在李潇建的事上,他欠了谢轩一个人情。但袁宜钧和胡海的事,谢轩把李君世得罪得太狠,他自然不能跟谢轩走得太近。小说 谢轩轻笑着说“我这个人,最喜欢共享了。” “哼。” 袁宜钧冷哼了一句,一脸的不信。 万海翔和袁宜钧的注意力,都到了刘呐鸥案上,在程国梁身上的精力和人力,自然只能减少。 谢轩等的也是这个时机,第三行动大队终于可以行动。 第88章 糖计划 “处座,程国梁走了,平安无事,顺利登了船。” 刘泽华到万海翔的办公室报告,今天是程国梁离开申浦的日子,他特意带人去送行。 万海翔喃喃地说“顺利登船了?” 自始至终,都没人行刺程国梁。仅仅一个电话,一处就迅速行动,想以程国梁为饵,打一个漂亮的歼灭战。 哪想到,军统并没上当,反而暂缓行动。 可今天程国梁都已经走了,军统还没行动?到底是暂缓行动,还是停止行动? 袁宜钧在旁边阴阳怪气地说“我们都被人戏弄了。” 万海翔摇了摇头“不像是戏弄,应该是我们的动作太大,惊动了军统的人。” 刘泽华说道“军统没办法暗杀程国梁,才疯狂行动?” 万海翔说道“有这个可能,上次的电话,你跟那人说了吗?只要他能为我们提供情报,不管他提什么要求,都可以答应。” 刘泽华苦笑着说“我还没开口,他就挂了电话。” 袁宜钧突然说道“下次再打电话,可以问他刘呐鸥的案子是谁干的?” 刘泽华刚要说话,桌上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两人都是万海翔的心腹,他也没在意,抓起听筒就接了“我是万海翔,哪里?” “你是……” 才听了一句,万海翔就惊喜交加。 “不要问我是谁,你是万海翔?刘泽华呢?” “有事你跟我说一样,兄弟,这次你帮了大忙,我们有一笔奖金,等着你来领。不多,也就一千元。” “钱先存着,程国梁是不是上船了?” 万海翔微笑着说“对,安全登船了。” “安全个屁,军统的人也上船了,会在船上动手。” “什么?” 万海翔蹭地站了起来,惊呼道。 他怎么也没想到,军统还没有死心,在船上动手,确实是个好办法。 特工部再怎么保护,也不会护送程国梁回香港吧? 刘泽华问“处座,怎么啦?” 他怎么听着,觉得是军统的那位呢? 万海翔叹息着说“军统准备在船上对程国梁动手。” 袁宜钧吃惊地说“在船上动手?他们竟然盯了程国梁半个月?” 只要能成功,不要说半个月,就算是半年,谢轩也愿意等。 程国梁乘坐的轮船,还没离开申浦,他就被杀于房间。 等他的保镖发现后,轮船已经开走,行刺者已经下了船。 等船上的人发现程国梁死了时,罗奇已经给万海翔打电话了。 当刀刺进程国梁脖子时,罗奇有一种特别畅快的感觉。 刚才给万海翔打电话,也有这种畅快的感觉。 快乐加倍,整个人都很清爽。 这次行动后,罗奇对三鸡公的敬佩,又增加了几分。 刚开始毫无头绪,完全不知道程国梁的任何线索,包括相貌、住址等等。 他一个举报电话,特工部一处,迅速行动起来了,帮三站找到了程国梁。 随后,罗奇再一个电话,让一处的人都撤走。 等他们完全松懈,觉得程国梁已经离开申浦,可以交差的时候,自己在船上,一刀结果了程国梁,顺利完成任务。小说 这次的任务,前期的信息搜集是一处完成的,暗杀程国梁的功劳,有一处的一份。 山城,罗家湾十九号,戴立正在办公室跟毛仁风在谈话。 “申浦三站的任务,怎么还没有得手?” 戴立很信任谢轩,虽然程国梁很狡猾,军统香港站失手了,但他相信谢轩一定能做到。 然而,下达命令快半个月了,申浦三站依然没有任何动静。 毛仁风帮着解释道“我们没提供任何关于程国梁的资料,他需要时间。” 戴立叹息着说“再需要时间,也不能拖这么久啊。据香港站得到的消息,今天正是程国梁离开申浦的日子。或许,程国梁已经在船上了,到时就算三站再想办法,也没用了。” “要不,让香港站在香港的码头动手?” “不可,香港站已经多次失手,如果申浦三站没有行动,局本部再派人去香港暗杀就是。” 戴立也不相信香港站了,明明程国梁在香港活动,香港站失手,才让申浦三站行动,怎么能再让香港站行动呢? “先生,申浦三站来电。” 苏翰钰突然疾步走了进来,手里拿的,正是申浦三站发来的电报。 戴立问“有什么事吗?” 苏翰钰高兴地说“程国梁被杀于轮船的客舱里。” 戴立惊讶地说“程国梁死了?” 刚才还在讨论,申浦三站还不动手,转眼就收到了电报,不仅动了手,还得手了。 戴立拿过电报,亲自看着电文,谢轩只是简短的介绍了一下情况,惊动特工部,让一处帮忙找到程国梁,再在一处放松警惕,程国梁登上轮船时,由早就埋伏在船上的罗奇动手,一击而杀。 这是谢轩早就制定的计划,为此,罗奇把到香港的这些轮船公司的船,都摸透了。 “好好好!” 看完电文,戴立连说三个字。 借用特工部的力量,办自己的事情,这么大胆的举动,恐怕也只有谢轩敢这么做了。 毛仁风看了电文后,笑着说“看来我们是白担心了。” 戴立笑道“我们的担心,也是对他的关心嘛。” 谢轩的思维天马行空,特工部怎么也想不到,一个举报电话,反而把程国梁送上了断头台。 苏翰钰也说道“对对对,戴先生对他的关心,本身就是一种荣幸。” 戴立淡淡地说道“给个嘉奖吧。” 他中等身材,脸色铁青,剑眉与炯炯有神的目光,给人一种望而生畏又干练的感觉。 平常与人谈话,也是不苟言笑。今天这么开心,纯粹是因为申浦三站的电报。 苏翰钰趁着戴立高兴,问“戴先生,糖计划,要不要让三鸡公参与?” 所谓的“糖计划”,是戴立亲自制定,他要派一位重要级人物,主动去申浦和南京,投靠汪伪政府。 戴立说道“可以让他知道,关键时候可以配合。” 第89章 敌后工作人员手册 糖计划是戴立亲自制定,并且经过最高统帅老蒋批准的机密计划。 这个计划,能告诉谢轩,可见戴立对他的信任程度。 谢轩接到山城的电报,倒没觉得有什么特别的,不就是一个高级一点的潜伏计划嘛。 高层的事,他暂时也够不着,只能做一些低层的基础事情。 而且,多一个联络人,他的安全就会降低一分。 糖计划的那位,能直接跟汪先生联系,日本人也会很重视他。可自己算啥? 当然,那位估计也不会在意自己。 一个军统潜伏人员,特工部的行动处长,根本入不了人家的法眼。 谢轩这段时间,主要的精力都放在编写那本《敌后工作人员手册》上。 这本小册子,结合了谢轩在军统、特工部的工作情况,以及他参加训练的一些资料,特意为吉庆茶楼的工作人员编写的。 准确地说,是为古佳涵编写的。 当古佳涵看到这本册子时,一下子就被吸引了。 《敌后工作人员手册》是用标准的宋体写的,简直就像印刷的一样,仔细看才知道是直接写的。 第一吸引她的,就是这手漂亮的字体。 其次,就是上面的内容了。 敌后工作人员的性质、方法,以及应具备的条件 1,政治立场坚定,2,绝对的忠诚,3,必须是一名优秀的特工,4,擅长交际,长袖善舞。5,看上去比较忠厚,6,性格和蔼,不要与人一争长短,能忍人之所不能忍。7,不矜持,不好胜,不好虚荣,不好名利,不好烟酒嫖赌,8,要胆大心思,机警沉着,9,身体健康,能做最苦最累的工作,夜里也不会说梦话。10,判断力,理解力,记忆力,均需特别好 古佳涵一条一条的对应着,她的政治立场必然坚定,这一点无需质疑。 既然政治立场坚定,必然绝对的忠诚。 第3条和第4条,她犹豫了很久。 应该说,她不是一名优秀的特工,甚至都算不上一名合格的特工。 至于交际,长袖善舞,她可以与善良的人搞好关系,但对那些无赖,流氓地痞,或者汉奸特务,就做不到了。 第5条,她看上去漂亮、可爱、善良,与忠厚好像也有点关系。 第6条勉强可以做到,除非是谢轩提出无理的要求,让她炒菜,才小小的报复了一下。 第7条,基本上能做到,第8条,还好吧,第9条,肯定能做么。 至于第10条,不算特别好,但也不会很差。 所以,作为一名敌后工作人员,她能打个7分……6分总应该可以吧? 她给自己打7分、6分,其实是知道,自己可能不及格,打这么高的分,纯属自我安慰,自我欺骗。 她原本以为,只要每天在茶楼里工作,就算是一名好的敌后工作人员。 可看了上面的要求后,她才明白,自己距离一名合格的敌后工作员还有很远。 至少,她还不算一名真正的特工。 而特工的要求和能力,手册上列出了几点 第一,要能吃苦耐劳,因为敌后的特务工作是注定实际的,下层的,长久的,如果不能吃苦耐劳,肯定不能担任。所以,一些浮华不实的富家子弟,皆不在此列。 古佳涵觉得,自己能做到,这一点,从她在吉庆茶楼的表现就能看出来。 第二,有创新精神,特工必须有创新精神,因为特务工作是活动的、变化的,而非死板的,停滞的。 因此,必须随时随地抱着创新的精神,在矛盾中求出解决的方法。 比如,如果有机会接触到敌方人员,在坚持原则的基本上,要尽力与对方搞好关系。不要怕受委屈,再大的委屈,总比战场上流血牺牲的战士要好。 同时,特务工作是很困难的,是最容易中途失败的。 我们不能因失败就灰心,必须以伟大的创造的精神去努力,一次失败,再来二次,二次失败再来三次,……以至于十次百次,不达到目的不罢休。 这一点,古佳涵深有体会。她在与谢轩的交往中,就没有尽力搞好关系。 甚至,还仗着谢轩对自己的好感,耍了小孩子脾气。她给谢轩炒的菜,要么多放盐,要么不放盐,如果谢轩恼羞成怒,进而报复自己和吉庆茶楼,那自己的工作就完全失败了。 想到这里,古佳涵很是懊悔。 如果再给她一次机会的话,她会好好表现。 她给自己定个原则,可以与谢轩做朋友,但也仅限普通朋友。得想办法,让谢轩死心,彻底死心。 第三,勇敢、沉着,并有牺牲性。特务工作十之八九,系有冒险性,因此特工必须胆大心细,还要有魅力,有判断力,切不可畏首畏尾,将信将疑。 粗心大胆,浮躁用事之人,决不能用。 古佳涵看到这里,心里一动,自己上次是不是就浮躁用事了呢? 第四,热心与负责。特工必须绝对以理智驾驭情感,但理智的运用,要从组织为中心出发点,才能做到真正的热心与负责。 若以个人为中心,则除于自己有利的以外,均将冷淡与不负责,于特工工作,大不相宜。 看到这一点,古佳涵脸色发烫,她再次发现,自己在处理与谢轩的关系上,犯了很大的错误。小说 她任性恣情,完全没有考虑到组织是否会有危险。 如果谢轩迁怒于她,将会给组织带来多大的危害? 还好,谢轩没有在意,但下次得小心了。 第五,身心健全,特工必须有坚强和伟大大的体魄,那些鬼头鬼脑之人,皆在弃取之列。 对这一点,古佳涵觉得倒是没问题。 另外,手册里还列出,有些人是不能当特工的 第一,没有彻底的政治认识及坚定的政治信仰;第二,不能保守秘密,而好虚荣和出风头;第三,金钱观特别深厚;第四,已经养成官僚气或腐败的习惯。 第五,一切根据个人的情感及主观,抹杀客观的实际情形,其实就是自私自利之人。 古佳涵的脸有些发烫,她感觉最后一点,怎么又在影射自己呢? 第90章 拜师就免了 “掌柜的,东家是不是魔怔了?从昨晚到现在,都没出来。我到她门口喊了一声,她让我别去打扰。” 张浩权到柜台找到罗义亮,一脸焦急地说道。 “她有事呢,别去打扰就是。” 罗义亮也看了那本《敌后工作人员手册》,他比古佳涵有经验些,也算一名成熟的地下工作人员了。 可是,看到这本《敌后工作人员手册》后,他也是非常震撼。 对照着这本手册,他发现,自己在吉庆茶楼这段时间,有过很多失误的。 幸好,日伪特务并没有盯上吉庆茶楼,否则,他和古佳涵早暴露了。 敌后情报工作,真是来不得一点疏忽,更不可心存侥幸。 罗义亮今天正式向上级申请,把张浩权调离申浦。 敌后工作人员手册中说到,情报站的交通员,一定得是精英中的精英,否则整个组织,都会因为他而遭到破坏。 张浩权虽然机灵,但还称不上老练。 最重要的是,他被特务跟踪过,有可能存在风险。 张浩权态度很坚定,一心想在申浦战斗到最后,哪怕是死,也希望能死在申浦这个阵地上。 这样的态度值得肯定,但这样的做法,却不提倡,特别是在敌后工作,冲动是魔鬼,随时都会受到惩罚。 直到晚上,古佳涵才走出房门。 从拿到《敌后工作人员手册》开始,已经是两天一夜。 古佳涵三十几个小时没合眼,也没喝过一口水,没吃过一粒米,不眠不休,只为吃透《敌后工作人员手册》。 虽然两天一夜没休息,可她的精神很亢奋,双目神采飞扬,跟原来相比,像换了一个人似的。小说 整个人的气质,发生了明显的变化,变得更沉稳、成熟。 原来的青涩和可爱消褪了,取而代之的是自信和沉着。 她结合自己的实际情况,研究《敌后工作人员手册》,发现这本册子,几乎是给自己量身定制。 前面说了从事敌后工作需要具备的条件,后面又说了对特工的要求和能力,最后还说到了交通员以及卧底的具体要求。 还以在敌占区开一家杂货铺为例,详细说明了,如何做敌后工作,如何与敌占区的人打交道,特别是跟敌方人员打交道。 碰到日伪特务,一定不能表现得有厌恶感,可以不喜欢,但不能表现得讨厌。 古佳涵觉得,这简直是为自己量身定制的手册。 她越看越有兴趣,越看越吃惊,之前她与谢轩的交往,完全用错的方法,简直错得离谱。 如果谢轩稍微警觉些,非得怀疑她不可。 “老罗,睡了吗?聊几句。” 古佳涵到罗义亮的房门,敲了敲门,轻声说道。 罗义亮已经睡下,可古佳涵来敲门,他以为发生了什么事,赶紧开门让她进来。 罗义亮低声问“什么事?” 古佳涵诚恳地说“我想向你做个深刻的检讨。” 罗义亮诧异地问“检讨?你干什么错事啦?” 古佳涵低着头,很是懊悔地说“我之前干了很多错事,特别是跟谢轩的相处过程中,任性妄为,没把组织的安全和需求放在心中,只想着自己,太自私自利了。” 这本《敌后工作人员手册》,将对她的一生,都产生重大影响。 不,已经产生影响了。 这本手册,已经在改变她,并且将改变一生。 也不知道是谁写的,以后如果遇到那人,一定要好好感谢他,并且真诚地喊一声“老师”。如果可以,她要请他吃次饭,给他泡过茶,还可以亲手给他做过饭。 只有在敌后做地下工作的人,才知道这本《敌后工作人员手册》的重要性。 特别是古佳涵,更是深有体会。 “你能意识到自己的问题,这就很好嘛。我们来申浦工作,都是摸着石头过河,没有经验可以借鉴,犯点错,走点弯路是正常的。只要我们不断总结经验,不断学习,自然会成为一名合格的敌后地下工作人员。” 古佳涵笑道“老罗,这是谁写的?我真想拜他为师,如果他收我为学生,那我就不用担心再犯错误啦。” “再好的老师,学生不勤奋刻苦钻研,也成不了大器。写这手册的人,我也不知道是谁。如果以后碰到了,我也想向他请教。” 写这手册的人,正在跟宫冰接头。 宫冰握着谢轩的手,亲切地说“你写的敌后工作人员手册,实用性太强了。我准备给中央敌区工作委员会送一本,让整个敌占区的地下工作人员,都能看到。这手册,能当教材。以后所有做地下工作的,都将受益匪浅。” 谢轩说道“岂敢岂敢,如果能让其他同志受益,不管怎么使用都可以。我只有一个要求,不要写我的名字。” 宫冰提醒道“可以用个化名。” 谢轩摇了摇头“不管什么名,都不要写。如果一定要写,就写你的名字,或者伍先生的名字。” 如果潜伏者追求名誉,那还是个什么潜伏者? 不要说现在抗战没胜利,就算抗战胜利了,这些事,他也不会公开。 组织的秘密,生要烂在肚子里,死要带进棺材里。 宫冰微笑着说“我可告诉你,古佳涵很崇拜这个编写者,还要拜他为师,请他吃饭。” 谢轩说道“如果她看了能有收获,也不枉我一片苦心。” 古佳涵能说出要拜师,还要请吃饭,说明这本手册令他受益良多。 这不就是谢轩的初衷吗? 宫冰缓缓地说“怪不得她要拜你为师,果然是有道理的。” 谢轩把情感和组织利益分得很清楚,告诉古佳涵身份,马上就能赢得古佳涵的芳心,可谢轩不仅不告诉,而且连名字都不留。 谢轩说道“你转告她,目前就有特务盯上了吉庆茶楼,看她能否察觉到,并且化解。” 宫冰吃惊地说“什么?有特务盯上了吉庆茶楼?你……不是打过招呼吗?” 谢轩缓缓地说“我也是无意间发现的,这个特务,不是特工部的。” 第91章 不投降就要跑啊 谢轩早上正要出门时,突然接到麻天的电话 “老大,威海路慈悉里71号后门发生枪击事件,捕房交际处长谭绍良被杀。” “什么?谭绍良被杀?你马上带人赶过去,凶手抓到了没有?” “好像跟巡捕在枪战。” 谢轩叮嘱道“让兄弟们带上家伙,那帮人穷凶极恶,都给我小心点。” 他的真正意思是,家伙要带上,但不要往前冲,自己的小命要紧。 挂了电话,谢轩开车去了威海路。 谭绍良不仅仅是捕房的交际处长,还是特工部的编外人员,每个月从特工部领法币1000元,这绝对是超级高的薪水了。 当然,谭绍良也值这个价,他在租界,帮特工部侦捕抗日志士,与谢轩的行动四处配合,立了不少功。 当然,万海翔也极力与谭绍良搞好关系,碰到军统人员的案子,一处是要跟四处争的。 一处负责军统,四处负责租界,而军统经常在租界活动,所以两个处的业务,自然就有重叠。 果然,谢轩赶到威海路没多久,病怏怏的万海翔也到了。 谢轩挡在万海翔面前,不让他再往前走“万处长,这是租界的事,交给四处就可以了。” “这是租界的事,你们四处有执法权?” 万海翔没说话,旁边的袁宜钧就跳了出来。 谢轩冷冷地说“万处长,你可以养狗,但能不能别让它乱吠?” “你……” 袁宜钧气得说不出话来,他的职务确实比谢轩低,处长们在谈话,他一个科长,确实不应该插嘴。 万海翔淡淡地说“谢老弟,前面还在枪战,咱们就别争这个了。一处来帮忙,总不会错吧?袁宜钧,让兄弟们封锁外围,一个都别想跑。” 他这一招挺狠,如果里面失手,至少他可以保证凶手能落网。 万海翔这一招,让谢轩有劲没处使,人家不跟你争,能奈何? 谢轩自然也不会让他得逞,带着四处的人,就往里冲。 这里的枪击,不用猜也知道是申浦站搞的。 谢轩就想不明白,做一个撤退计划有这么难吗? 谭绍良是汉奸不假,没必要为了杀他,而搭上自己的性命吧? 如果这是第三行动大队的行动,谢轩绝对不会批准。 不管行动能否成功,首先要保证,行动人员能安全撤离。 如果做不到这一点,还不如不行动。 这次制裁谭绍良的是申浦站第二行动大队的三名行动人员张永强、华炳荣、吴本德。 三人在威海路慈悉里71号后门得手后,随即分散离开。 哪想到,枪声引来了附近的巡捕,双方随即发生枪战。 更大的枪声,引来了租界的义勇队。 这是一支由一次大战退伍的英、美籍军官和士兵组成队伍,除从事一般警务工作外,主要承担紧急事务的处理。 另外,租界还有一个野炮连和一个步兵营,如果事态不能迅速平息,军队也会开过来。 平常特工部是不能在租界执法的,但发生枪战,已经有几名巡捕受伤,还有人被打死,他们希望来支援的人越多越好。 谢轩亮明身份后,迅速加入了战斗。 “熊督察,西边交给我们就行了,你的人去堵其他三个方向。” 谢轩发现熊华胜后,马上有了主意。 他主观上当然要救军统的人,但不能以暴露自己,甚至让自己被怀疑为代价。 熊华胜看到谢轩身后跟着十几人,就把警务处的人撤走。 军统的三人,真是亡命之徒,抱着打死一个赚一个的心态,他的手下都不敢露头了。 为租界而死,最多也就是拿笔抚恤金。能保命,为什么要拼命呢? 熊华胜的人一走,谢轩一马当先,带着四处的人,就朝里面搜索前进。 刚走几步,对面就有人开枪 “砰砰!” “里面的兄弟听着,你们已经被包围了,不要再做无谓的抵抗,放下枪走出来,还能留条命。” “老子早就够本了,多杀一个就赚一个,你们这帮汉奸走狗,有胆就放马过来!” 巷子里传来一个粗犷的声音,声音洪亮,毫无畏惧。 “想当英雄是吧?那我成全你,叫什么名字,敢报上来吗?” 谢轩走到麻天身边,低声吩咐道“你带人去那边包抄,注意安全,这帮人不要命,兄弟们还得回去吃饭。” “小子听好了,老子行不更名坐不改姓,记住了,老子叫吴本德。” 谢轩大叫道“其他人的名字呢?” 他一边说话,一边沿着街边悄悄摸了上去。 “老子叫张永强!” “你爷爷是华炳荣!” “华炳荣,告诉你两个儿子,现在缴械,可以饶你们不死。你们人也杀了,留着小命不好吗?” 谢轩一边说话,人已经到了里弄口。 他们已经被包围,外面的巡捕和特务,只会越来越多,这个时候投降真是唯一的出路。 实在不行,被捕也是可以的呀。 只要没当场死,总还有机会。 “他娘的,找死!” 吴本德的脾气最是火爆,谢轩竟敢调侃他,提着枪就冲出了里弄口。 “砰!” 谢轩还没开枪,远处突然传来一个枪声,吴本德胸口中弹,他仰天倒在地上。 谢轩回头张望,发现不远处的屋顶上,架着一支步枪。 再仔细一看,开枪的竟然是宪兵队的大木佑理少尉。 大木佑理见谢轩发现了他,左手手臂弯曲,朝前伸了伸,示意他赶紧冲进去。 谢轩心里暗骂了一句,硬着头皮冲了进去。 “已经死了一个,你们再不投降就晚了。” “你走,我掩护你!” “我不走,你走,我来掩护你!” “一起走!” “好。” “砰!” 谢轩见一灰一黑两男子分散逃离,抬手就是一枪,击中灰衣男子的小腿。 那人应声而倒,腿上中枪,再也走不动了。 另外的黑衣男子见状,加快了脚步,谢轩抬起枪,想扣动扳机,最终还是放下了枪。 谢轩等他转进另外一条里弄,在后面大喊道“穿黑衣的,手里拿枪,见到这人就抓,就差他一个了。” 黑衣男子赶紧扔下手里的枪,又把身上的衣服脱掉…… 第92章 放人放得理直气壮 “麻天!” 谢轩可不管黑衣男子有没有跑掉,死了一个,抓了一个,对谁都有交待了。 “老大!” 麻天原本正要追那个黑衣男子,听到谢轩的声音,马上折返回来了。 谢轩指着地上的灰衣男子说道“把这个人带回去。” 麻天指着黑衣男子逃跑的方向“跑了的那个呢?” 谢轩拍了一下他后脑勺,骂道“这种情况,谁吃独食,谁就是众矢之的。宁愿让他跑掉,也不能得罪所有人。告诉外面的人,逃掉的人穿黑衣,手里有枪。” 麻天让人把灰衣男子捆了起来,赶紧拖着他到了四处的车里,要是被巡捕的人看到,又得抓进巡捕房。 “报告处座,前面发现了一把盒子炮和一件黑衣。” “带回去。” “好,那……要不要告诉别人?凶手没枪,也没穿黑衣了。” 谢轩淡淡地说“你要是喜欢给别人送功劳,那你就去说吧。” 麻天在旁边听着,一脚就把那人踢翻“别人立功,你有什么好处?滚回去,下次我们去抓不行吗?” “哦,知道了,处座英明。” 那人此时才反应过来,忙不迭地说。 麻天看了谢轩一眼,大声说道“处座什么时候不英明了?听处座的,永远都不会错。” 又有人发现,地上还躺着个人呢,好心提醒“处座,地上的尸体怎么办?” 麻天在旁边,又是一脚踢过去“地上的尸体关你什么事?要不你领回家去?那是给巡捕房留的,知道不?” 杀了一个,留给巡捕房交差,把受伤的带回去审讯,逃走的没有武器,外面的人,谁走运交给谁。 军统三个行动人员,被安排得明明白白的。 出来的时候,碰到了万海翔。 万海翔有意无意挡在谢轩面前“不是跑了一个吗?你们就要回去了?” “万兄,不要说我没给你机会,刚才跑了一个,你的人不是在外面布控吗?那就是我有意给你留的,抓到了记得请我喝酒。” 那个黑衣男子能不能跑掉,得看他的命,谢轩只能做到这一步了。 他跑了,那是运气好,要是没跑成,也是命里的劫数。 自己只能帮到这里,如果为了救他,把自己也搭进去,那才叫傻。 屋顶上了大木佑理,外面有万海翔,谢轩故意放那人走,其实都是冒了风险的。 但他的理由也说得过去,反正人已经跑了,又不是故意放跑的,只是没追上而已。 已经抓了一个,难道不稳住现成的? “你是叫吴本德、张永强还是华炳荣?” 回到四处后,谢轩把灰衣男子扔到审讯室,也没对他用刑,反而让人给他止血,顺便把子弹拔了出来。 四处可没有专业医生,止血是可以的,但拔子弹的话,只能简单粗暴,直接拿镊子伸进肉里,把子弹硬生生拔出来。 虽然没动刑,可这种拔子弹的方式,既没打麻药,也没用专业器材,当场他就昏了过去。 然后,就被一桶冷水给浇醒了。 “老子是华炳荣。” “你两个儿子,一死一逃,估计他们也不会来救你了。怎么样,是想死在这里呢,还是出去再见见妻儿,再在父母膝前尽尽孝?” “老子已经够本了,要杀要剐,你们随意,老子从来不怕汉奸卖国贼。” 谢轩冷笑道“看来你自以为骨头硬,那好,我成全你当个英雄。” “谢桑。” 谢轩正准备动手的时候,外面突然传来小野次郎的声音。 谢轩连忙跑了过去“小野课长。” 小野次郎轻声说道“今天你的表现很好。” 谢轩虽然没有第一时间赶到现场,可他带着四处的人,率先冲了进去,还把军统的人引了出来,给大木佑理动手的机会。 事实上,大木佑理也刚刚抵达狙击位置,谢轩就给他创造了一个最佳的机会。 只是大木佑理的枪法太准,一枪毙命,没留下活口。 另外一个逃跑,到他来四处前,依然在逃,看来再找到的几率不高。 所有的希望,都在谢轩手里的华炳荣身上。 谢轩谦逊地说“让他们跑了一个,小野课长的称赞实在不敢当。” 小野次郎说道“你能抓到一个,还把人带回来了,已经非常难得。” 按照程序,在租界抓到的人,还是巡捕房出动抓到的人,必须先送巡捕房。 毕竟,这次死的是他们的交际处长,巡捕房也想把这些人一网打尽。 谢轩说道“此人嘴很硬,正准备用刑。” 小野次郎问“谢桑,我想把他带回宪兵队审讯,你觉得如何?” 谢轩马上说道“只要是小野课长的命令,我都无条件执行。麻天,把人送到宪兵队。” 他不能因为华炳荣,让小野次郎对自己有任何怀疑。 小野次郎拍了拍谢轩的肩膀,微笑着说“哟西,你也辛苦了,就不用过去了。” 谢轩的表现,令他非常满意,能力强,听话,还忠心耿耿,这样的手下,到哪去找呢? 谢轩说道“多谢小野课长体贴,那中午我带兄弟们去喝一杯,庆祝一下。” 华炳荣落到小野次郎凶多吉少,上次军统杀了松原千明和大石佐智子,小野次郎一直没找到机会报复。 不管华炳荣会不会招供,他活着离开宪兵队的可能性就没有了。 一般人进了宪兵队,都是站着进去,躺着出来,遑论军统的人。 麻天等小野次郎走后,问“老大,今天中午,真的请兄弟喝酒吗?” “当然,我什么时候说话不作数过?但是,今天不能去租界,毕竟人家刚死了个交际处长,咱们就在这边大肆庆祝,没弄明白了人,还会以为是庆祝谭绍良被杀呢。” 麻天恭维道“老大想得周全。” 今天威海路的事,谢轩处理得当,麻天真的是佩服得五体投地。 杀人、抓人、放人,每一步都是人情世故,每一步都充满了智慧,每一步都让他大开眼界。 谢轩的本事,够他学一辈子的。 第93章 情报站转交通站 杀了军统的人,也抓了军统的人,谢轩自然得跟山城报告解释才行。 他其实给过华炳荣等人机会,与熊华胜交接时,是他们冲出去的最佳时机,但他们没抓住。 之后,谢轩让他们投降,也被他们拒绝。 投降的话,很大机率会留在巡捕房。 军统在租界,也是有关系的,找个好的律师打官司,总不至于判死刑吧?就算要坐牢,也比送宪兵队好一万倍。 今天只抓到华炳荣,就算交给巡捕房,以宪兵队的尿性,也会向租界当局施压,把华炳荣引渡。 与其绕一圈又回到原点,不如让谢轩带回四处,或许还有机会。 只是没想到,小野次郎竟然亲自来四处要人。 这下,谢轩就无能为力了。 谢轩唯一能做的,就是放走张永强,就这,还冒着很大的风险。 另外,谢轩希望山城提醒陈汝能,华炳荣送到宪兵队,只有两个结果招供,死;不招供,也是死。 大石佐智子和松原千明被军统干掉,小野次郎憋着一腔怒气,总得让他发泄出来吧? 所以,不要想营救华炳荣,唯一要做的,就是预防华炳荣招供。 谢轩的电报,山城很快回复,山城非常理解谢轩的做法。 为了自己的安全,不管谢轩做出什么样的选择,都是对的。 山城也一再强调,谢轩要以自己的安全为重。申浦站犯的错,凭什么让谢轩来承担? 他放走张永强,已经非常冒险,下次再碰到这样的情况,山城告之谢轩,可以按照特工部处长的职责去做。 十个张永强,也比不过一个三鸡公。 因此,山城不仅没有责备谢轩,反而对他提出嘉奖。 陈汝能得知谭绍良被杀后,马上向山城请功。 至于华炳荣被捕,吴本德当场被杀,只是随口提了一句。 半夜时,申浦站书计赵恺拿匆匆送来山城的回电“陈先生,山城回电。” 陈汝能问“有奖金吗?” 谭绍良身为交际处长,危害极大,落在他手里的抗日分员数以十计。 如今被申浦站除掉,山城自然得有奖赏。 “没有,山城提醒,华炳荣被捕有可能招供,需马上切断他的一切关系。另外,以后的行动计划,要加强撤退计划。” 山城这可没一点要奖励的意思,反而带着责备之意。 “山城也真是的,谭绍良不是死了吗?结果是好的就行嘛,敌后抗战,哪有不流血的?” 赵恺问“陈先生,要不要切断华炳荣的一切联系?” “好吧。” 要是谢轩知道,陈汝能到现在为止还没有主动切断华炳荣的联系,恐怕会一巴掌扇过去。 “东家,掌柜的请你到后院。” 张浩权从外面取回情报交给罗义亮后,又到前面的茶楼,转告古佳涵。 古佳涵迅速赶到后院,急切地问“老罗,怎么啦?” 自从看过《敌后工作人员手册》后,她觉得整个人都升华了。 以前犯太多的错了,要不是谢轩帮衬,她估计早已经暴露。 回想起来,自己的做法,简直是胡闹!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活到现在的? 她其实很怀疑,谢轩已经猜到了自己的身份。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就要重新审视谢轩了。 罗义亮叹了口气,轻声说道“我们被特务盯上了。” 古佳涵大吃一惊“什么?是谢轩吗?” “不知道。这些天,你发现什么异常吗?” 古佳涵摇了摇头“异常?这我还真没注意。” 罗义亮沉声说道“上级决定,为安全起见,这个情报站马上放弃,你和小张马上撤出申浦。” 一旦情报站被特务盯上,所有人员都有暴露的危险。 只有当机立断,才能保证他们的安全。 古佳涵急道“可是……我刚认识到到错误,正在努力提高特工技能。” 罗义亮坚定地说道“换个地方,重新开始,更能检验你的真正能力。这是组织决定,不能讨价还价,马上执行。” 古佳涵问“你不要吗?” 罗义亮说道“你们先走,我处理好后续事情后再说。” 事实上,他会继续留下来。 同时,吉庆茶楼这个情报站,以后将改为交通站。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吉庆茶楼将不与上级发生联络,等新的交通员来之后,再执行交通站的新任务。 古佳涵无奈地说“好吧,我坚决执行组织决定。” 作为一名党员,绝不能跟组织讨价还价,这是一名党员最基本的素养。 “沈先生来啦,楼上请。” 古佳涵走到前面时,看到张浩权正领着那个经常来写稿子的记者沈志雄上楼。 沈志雄还是西装革履,提着装有纸笔相机的小包,跟在张浩权身后上了楼。 沈志雄是个有正义感的记者,他为罢工的工人写文章,在报纸上抨击日伪当局。 工人们罢工,在各方面的支持下,最终取得胜利,资本家答应涨工资。 这其中,也有沈志雄的一份力。 每次沈志雄来茶楼写作,古佳涵和张浩权都会特别照顾,比如说送的点心会比其他人多些,而结账的时候,还要给些优惠。 她也帮不上其他忙,只能用这样的方式,表达自己的心意。 等张浩权下来后,古佳涵让他也去后院。 过了好一会,张浩权才到前面来,眼眶微微泛红,显然,他落了泪。 之前罗义亮让他撤离,张浩权说什么也不同意,他觉得吉庆茶楼是他的阵地,如果离开,等于当了逃兵。 可这次,是上级的命令,他和古佳涵一起回根据地,准备执行新的任务。 张浩权哪怕再不愿意,也只能服从命令。 对一名党员来说,组织大于天。 “来壶好茶。” 古佳涵正准备安慰张浩权几句时,突然听到一个她熟悉的声音,谢轩来了。 她心里一喜,吉庆茶楼被特务盯上,或许能从谢轩这里得到答案。 “谢处长来啦。” 她现在以一名特工来要求自己,面对敌人,脸上的表情,与心里想的,不能有任何关系。 可她并不知道,谢轩今天不是来喝茶的,他要抓人! 第94章 让你吓我! 谢轩只是看了古佳涵一眼,笑了笑,没跟她说话,抬步朝楼上走去。 见谢轩上楼,古佳涵马上跟了上来。 沈志雄这段时间,一直用的是谢轩经常坐的包厢,她得赶紧上去,给谢轩另外调一间包厢才行。 沈志雄是个爱国记者,要是因为包厢惹恼了谢轩,实在不值得。 等她追到楼上时,谢轩已经走到了他原来的3号包厢门口。 古佳涵在后面喊道“谢处长,今天这包厢有人,要不,你换到5号包厢?” 谢轩淡淡地说“为什么不让他换到5号包厢?” 古佳涵解释道“人家先来嘛。” “我天天来,难道你不知道这包厢是我专用的么?” 谢轩一把推开门,径直走了进去。 申浦小阎王,能跟你讲道理,已经很不错了。 换个人,大耳括子已经送货上门,还必须当场签收,并且不是差评。 沈志雄看到谢轩进来,不满地问“你是谁?” “你又是谁?” 谢轩走过去,看到他正在写稿子,拿起来看了看,正是一篇关于为工人增加工资的稿子,内容倾向反日。 古佳涵劝说道“沈先生,这位是特工部的谢处长,他想用这个包厢,要不劳烦你换个地方写作?” 沈志雄和谢轩之间,必然要有一个让步,而以谢轩的性格,他是绝对不会退让的。 沈志雄迎着谢轩的目光,毫不畏惧地说“特工部的人了不起吗?总要讲个先来后到吧?让他去别的包厢就是。” 谢轩冷声说道;“沈先生是吧,既然你不换包厢,那就换个地方吧,跟我回趟特工部,咱们好好聊聊。”小说 “我凭什么跟你去特工部?” “凭你是反抗日文章,凭你搞反日活动,凭你是抗日分子!” 谢轩掏出枪,“啪”地一声,拍在桌面上。 古佳涵急道“谢处长,你可不能冤枉好人,沈先生是记者,只是写点文章而已,不过就是说了几句公道话,没必要抓人吧。” 沈志雄可是好人,谢轩这个流氓,怎么能这么不讲道理呢? 谢轩勃然大怒“你还敢帮他说话?” 他抓桌上的枪,顶着沈志雄的脑门,一把抓着他的衣领,就要把他带走。 沈志雄用力挣脱,大声说道“放开我!” “反了你了!” 谢轩举起枪,打开保险,就要开枪。 沈志雄突然怒吼了一句“八嘎!” “你小子,敢装日本人来吓我?” 谢轩提起枪,重重砸向沈志雄的面门。 一把枪也有好几斤,还是铁的,这要是砸在脸上,比拳头可要重得多。 沈志雄虽然比谢轩高大,可他毕竟是文人,而且谢轩手里有枪,一个不对,谢轩是真敢开枪的。 “让你吓我,让你吓我!” 谢轩砸得一下比一下重,很快,沈志雄的脑门就破了,血流了出来,把枪都染红了。 情急之下,沈志雄突然说了一句日语“私は憲兵隊のスパイです” 谢轩一听,手里的枪停在半空,他惊讶地说“你真是日本人?” 古佳涵听到沈志雄说出日语时,惊讶得像头顶炸了个响雷。 他万万没想到,沈志雄竟然是日本人。 这个日本人,装成中国人,还以一个爱国人士的面目出现,到底有何居心? 沈志雄冷冷地说“怎么,你还要动手不成?” 刚才他说的是“我是宪兵队的特务”。 谢轩懂日语,自然能听得懂。 谢轩并没有松开他“有什么证据?” 沈志雄用力一挣,终于挣开了“我有证件。” 沈志雄日本名叫“秋原由依”,确实是日本宪兵队的特务。 谢轩朝他鞠了一躬,恭敬地说道“打扰秋原君了,抱歉。我马上送你去医院,找最好的大夫给你治伤。” 秋原由依冷冷地说“不必了。” 秋原由依不想让谢轩治伤,也不能再在包厢里待下去了。 挨了顿打,还得让出包厢,早知道的话,还不如刚开始就换个包厢。 “我也走了。” 秋原由依走后,谢轩跟着也走了。 直到谢轩走后,古佳涵才回过神来。 沈志雄把日本人的证件递给谢轩时,她完全惊呆了,好像失音了一般,好像麻木了一般,既说不出话,也没有力量。 古佳涵一直觉得,沈志雄是个爱国进步的记者。 哪想到,自己相信的竟然是个日本特务! 幸好她的任务待是情报站,而不是搞群运,要不然,整个情报站都要完蛋。 想通此节,她惊出一身冷汗。 “东家,沈先生走了么?” 张浩权提着一壶开水上来,见包厢里一个人也没有,诧异地问。 古佳涵说道“沈志雄是日本特务,你这些天,没跟他说过些敏感话题吧?” 怪不得上级指示,让她和张浩权马上离开申浦。 如果被沈志雄在吉庆茶楼多待段时间,他们都得暴露。 张浩权吃惊地说“什么?日本特务!” 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张着嘴,半天说不出话来,过了好一会儿,才摇了摇头说“这是真的?我不信。” 古佳涵严肃地说“小张,你要如实回答,到底有没有跟他说什么?” 张浩权坚定地说“我只是佩服他,喜欢跟他聊天,也说了些讨厌日本人的。但组织的秘密,绝对一个字没提!” 古佳涵缓缓地说“今天下午,我们就离开申浦,现在就去准备。你再仔细想想,如果说了些什么,一定要如实说出来。” 她原本以为,凭着一本《敌后工作人员手册》,自己就能成为一名合格的特工。 哪想到,日本特务都到眼皮底下了,竟然都没发现。 要不是谢轩跟他争包厢,搞地痞流氓的手段,还不知道要被沈志雄瞒多久。 古佳涵到后院找到罗义亮,紧张地说“老罗,天天来茶楼写作的记者沈志雄,是日本人,还是个特务。” 罗义亮缓缓地说“日本特务?看来上级的情报很准,我们确实被特务盯上了。” “这次多亏了谢轩,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第95章 这一搭讪就搭上了命 罗义亮和古佳涵在研究着如何撤离申浦她和张浩权一起回去,先去近郊的枧头冲交通站,休息一晚后,再从交通站回家。 这条交通线,他们走过几次,非常熟悉。 在申浦待了两年,突然要走,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回来,古佳涵采购了些东西,既是掩护的需要,也想给家里人带点东西。 到了根据地,哪怕是牙膏肥皂,也很难买到。 “小张,刚才跟谁在对面说话?” 古佳涵提着东西回来时,在茶楼对面的小巷子里,发现了张浩权的身影。 另外还有一个人,只看到背影,好像是……沈志雄。 她到茶楼扔下东西就想过去看看,没想到张浩权已经回来了。 古佳涵随口问了一句,马上就要走了,她可不想节外生枝。 在敌战区从事地下工作,有时一句话,一个无心的举动,就会带来危险,甚至是整个组织遭到破坏。 古佳涵特别叮嘱过张浩权,这次撤离,必须保密,如果有人问起,就说是走亲戚,家里给说了个媳妇,过几天就会回来的,带着新媳妇回来。 只要离开了申浦,以后不回来了,随便找个理由就行,不就是一句话的事吗? 张浩权把古佳涵拉到一旁,很认真地说道“佳涵姐,我们可能被谢轩骗了。” 古佳涵问“为什么这么说?” 对沈志雄这样的人,就算被骗,以后也绝不能再接触。 敌后工作不可心存侥幸,任何失误,都可能带来危险。 “沈先生是好人,谢轩才是真正的特务。要不然,谢轩怎么敢打沈先生?我相信自己的眼睛,沈志雄为人正直,还为罢工的工人发声,不可能是坏人,更不可能是特务。” 古佳涵提醒道“沈志雄会说日语,还有特务的证件。” 张浩权不以为然地说“沈先生是文化人,会说几句日语不很正常吗?至于证件,可以伪造啊,这可是人家保护自己的手段呢。” 古佳涵问“刚才是不是跟沈志雄在对面说话?” “是,沈先生是来跟我告别的,他说他的身份暴露了,只能离开申浦,感谢我这段时间的关照。以后,他要弃笔从戎,如果战死沙场,就再也见不着面啦。” 古佳涵急得直跺脚“你呀,没跟他说什么吧?” “我也没说什么啊,就说了一句,我也要走了。” 古佳涵急道“不是说好了,对外只说是走趟亲戚吗?” “沈先生都跟我说真心话了,他要参加抗日的部队,在战场上杀鬼子,我怎么好瞒着人家呢?再说了,走了,跟回家走亲戚,不差不多嘛。” 古佳涵急道“你为了一个外人,就忘记了组织纪律?忘记了自己的身份?从现在开始,你绝不可再接触这个沈志雄。他就算身份暴露,离开申浦就是,为何要来找你告别?我看他不是告别,是别有居心。” “佳涵姐,我没跟他说我的身份呢。” 张浩权并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只要他没说,别人就不会知道。 古佳涵当机立断“你马上收拾东西,现在就走。” 她可以肯定,沈志雄是真的特务,回来是套张浩权话的。 沈志雄先向张浩权坦言,他是为了脱身,才用说日本话,用假证件的方式。如果他想把谎言编圆点,还能说,他是打入宪兵队的卧底呢? 嘴长在人家身上,不任凭他怎么说? 古佳涵向罗义亮汇报了这一紧急情况,她和张浩权得马上转移。 罗义亮叮嘱道“你的处置很对,必须立刻转移。记住,所有敏感的物品,全部不要带。你买的东西,只带一小部分就行了,走亲戚就要有走亲戚的样子,可不是搬家。” 随后,古佳涵找到张浩权,郑重其事地交待道“小张,你先走,我们在交通站会合。记住,不要再跟任何人说起你的身份,也不要跟任何人说起,你此行的目的。” 张浩权平常是个很机灵的人,怎么就会觉得沈志雄是好人呢? 这人呐,总容易先入为主,一开始觉得沈志雄是好人,始终觉得他就是好人。 再加上他确实是被谢轩打伤,而在张浩权眼里,谢轩又是十足的汉奸特务,被汉奸特务打的人,当然是好人。 相貌堂堂的人,也有可能是坏人啊。 沈志雄阴险狡诈,把自己伪装得很好,要不是谢轩歪打正着,自己也要被骗。 张浩权走后半小时,古佳涵从后门离开了。 她叫了辆黄包车,到华界后,换了身衣服,又叫了辆黄包车。 在枧头冲的交通站,古佳涵没看到张浩权,等到晚上,依然没看到人。 古佳涵很焦急,不知道张浩权出了什么事。 直到第二天清晨,古佳涵没等来张浩权,却见罗义亮带着行李到了交通站。 他告诉她一件残酷的事情张浩权牺牲了。 “怎么回事?” 罗义亮叹息着说“他被沈志雄这个特务骗了。” 张浩权刚离开吉庆茶楼时,就碰到了提着行李箱的沈志雄,正急匆匆从他身前走过。 沈志雄并没有“发现”他,而张浩权没忍住,喊了一句“沈先生。” 这一搭讪,搭上了自己的性命。 沈志雄回头看了一眼张浩权,叹息着说“我现在就要走了,前途未卜,随时可能会被特务抓住,不想连累你,就此别过吧。” 他确实是来钓张浩权的,种种迹象表明,张浩权很有可能是地下党,至少,也是反日分子。 “要不,我们一起走吧。” “不了,我要去找打鬼子的部队。” “我……我也想去。” “是吗?那一起走,苦难的国家需要我们,不把可恶的小日本消灭,绝不回来。” 这句话说得张浩权热血沸腾,他一直在和日本人作战,沈志雄的话,说到他心坎上了。 然而,走着走着,张浩权终于发现不对劲了,沈志雄的话题,总是往茶楼引,往他的身份上引。 “你们茶楼的老板娘和掌柜,是不是和你一伙的?” “没有呀,我就是个伙计而已。” “谢轩呢,他也是地下党吧?” “什么地下党,我不知道呢。沈先生,这是去哪?怎么不是出城的方向呢?” “这是你该去的地方。” 第96章 建议 直到晚上,谢轩才知道张浩权被抓到了宪兵队。 当时的他,全身的衣服都脱了,赤条条地挂在铁钩上。 全身都是血,全身的关节都被敲碎,腋下、大腿根部,都被刺了一个一个的小血洞。 用刑的,正是人面兽心的日本特务沈志雄,应该是秋原由依。 此时的秋原由依,完全露出了狠毒的獠牙,一鞭子甩到张浩权身上,留下一条深深的血迹“说,你是不是共产党?” “我不是共产党,我就是个伙计,要回老家讨媳妇。” 张浩权一口咬定,同时眼中露出熊熊怒火,活像一头愤怒的,随时准备扑上去咬人的豹子。 不管沈志雄怎么用刑,张浩权都没有吐露茶楼的半点消息。 他用生命,守住了党的机密,也给其他人,带去了一个惨痛的教训。 “秋原君,既然没有证据,何必花这么大力气呢?” 谢轩掏出烟,自顾自地点了一根。 看到张浩权的惨状,他还是非常心痛。 曾经无数次,谢轩都想象到了这样的场面。 甚至,他还在想,如果古佳涵被抓了怎么办? 那样的场面,他想都不敢想,只希望千万别发生。 他其实在宪兵队见过秋原由依一面,只是当时对方没看到谢轩而已,而谢轩则记住了他的相貌。 在吉庆茶楼无意间看到秋原由依后,谢轩马上知道,秋原由依盯上了那里。 让宫冰下令赶紧转移,结果张浩权还是出事了。 “八嘎!” 秋原由依愤怒地扔掉鞭子,能用的手段他都用了,张浩权就像用特殊材料制成的一样,全身的骨头都断了,所有敏感的神经,都用烧红的铜丝刺了一遍,可他依旧不开口。 虽然秋原由依是以胜利的姿态审讯张浩权,可他现在却很沮丧,有一种深深地挫败感,好像张浩权才是胜利者似的。 谢轩对旁边的日本宪兵说道“放下来吧,人已经快不行了。” “汉奸!卖国贼!” 张浩权并没有因此而感激谢轩,反而朝他吐了口血水,眼中满是痛恨和不屑。 “八嘎!” 秋原由依走过来,一脚踢在张浩权脑袋上。 原本就出气多进气少的张浩权,被他这一脚,彻底断送了性命。 谢轩心里在滴血,可脸上却毫无表情,甚至还深深地吸了口烟。 不管张浩权是不是因为警惕性低而被捕,毕竟这是自己同志,张浩权在审讯室的表现,足以证明他是个坚定的共产党员。 晚上,谢轩去见了宫冰,跟他说起张浩权牺牲的经过,并且建议罗义亮也马上撤离,天一亮就走。 “张浩权同志的尸体,就埋在城外。他的仇,我会帮他报。” 宫冰说道“不要意气用事,他虽死在秋原由依手里,仇人却是所有日本侵略者。这个仇,我们一起报。” 谢轩叹息着说“这次真是一个惨痛的教训,敌人太狡猾了,必须时刻提高警惕。如果张浩权能早点撤离,也不至于发生这样在惨剧。” 他也很自责,应该早点提醒,那本《敌后工作人员手册》,如果张浩权能早点读到,或许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了。 “革命总会流血,总会牺牲,不能因为没有经验,就不革命,不抗日了吧?在血与火中成长起来的同志,终将干净彻底地消灭日军侵略者。对了,最近申浦市委,将组织一批爱国工人和学生,赴苏北参军,你要随时关注日伪,不能让他们破坏,或者渗透。” “特工部还真有可能知道了,胡海今天没在,我还以为他在治伤。” 特工部的任何异常,背后都有可能存在着阴谋活动。 胡海今天没在特工部,谢轩一直在想,他又在搞什么秘密行动。 宫冰叮嘱道“密切关注,随时联系。” 回去的时候,谢轩去三德里拿到了三站的情报。 他与三站的任何人都不发生关系,一般的情报或电报,由三站的书计自行处理。 只有书计处理不了的,才会通过死信箱转交给他。 但谢轩要求,只要传递情报,就要把之前处理的工作,详实报告。 作为三站的站长,他需要掌握全站的动态。 山城发来指令,让三站营救一个叫“何泉”的人,此人系忠义救国军少校参谋,前次与日军作战被捕,下落不明。 戴立在电报里的语气很客气吾弟务必尽全力,不惜一切代价营救。 谢轩马上意识到,这位“何泉”的背景不简单。 谢轩对何泉的下落没有任何印象,可戴立既然这么着急,他就要趁机提点小要求了。 这个时候不管提什么要求,想必戴老板都不会拒绝的吧。 第二天早上,谢轩依然去了吉庆茶楼。 茶楼照常营业,但掌柜换了,是个三十多岁的男子。 没有了古佳涵的吉庆茶楼,谢轩对任何人都没兴趣。 不管此人是不是自己的同志,谢轩都不想刻意去调查,如果他有必要知道,宫冰自然会告诉他。 跟往常一样,谢轩还是先去了特工部。 “主任,这些天我一直在考虑怎么对付军统,最重要的,还是要有情报。没有可靠的情报,总是陷入被动。” 莫顿鼎问“你有什么想法?” 谢轩确实提过多次,要在军统发展内线,这样才能源源不断获取军统的情报。 “要找一个合适的人,既能为我们所用,又能被军统信任。” “到哪去找这样的人呢?” “从刚被捕,或刚被俘的人员当中寻找。我就不信了,没人会跟我们合作。” 他特意强调,要“刚被捕”或者“刚被俘”,其实,就是要从刚被俘的人员当中寻找啦。 “最近军统只有一个华炳荣吧?此人还算有点骨气,估计不会跟你合作。至于被俘人员,日军战俘营那边,倒是时有新人送来。但此事,得小野次郎点头。” 日军战俘营的事,特工部可作不了主。 谢轩当然也知道特工部作不了主,他只需要莫顿鼎给自己提这个建议就行。 随后,谢轩就去了宪兵队。 刚到宪兵队,谢轩就碰到了一个他想见的人…… 第97章 没有什么行动是他搞不砸的 今天谢轩最想见的,当然是胡海。 在特工部的时候,没看到胡海,原来在宪兵队。 自从十三师六团回来后,胡海休养了好几天,一营那帮兵痞,拿枪托在身上不要命的砸,差点把他的骨头都砸断了。 “老胡,你这就没意思了,我把你从一营捞出来,不说感恩戴德,至少也要请我喝次酒吧?天天人也见不着,不用这躲着我吧?就算不请喝酒,我也不会在意的。” 谢轩好像不知道胡海对自己恨之入骨一样,笑嘻嘻地说。 胡海冷冷地说“你要是没在小野课长面前,把责任全部推到我身上,那不仅要请喝酒,还得给你送份大礼才行。” 因为谢轩的那番话,他差点被小野次郎整死。 去十三师查共产党,他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 在一营,他被绑得跟个粽子似的,全身是伤。 不管怎么样,自己查共产党总没错吧? 回来之后,却听说一营哗变,他要负主要责任,大木佑理负次要责任,谢轩这个真正去调查的,不仅没有责任,反而因为处置得当,稳住了一营,而得到小野次郎的嘉奖。 曾成金虽想把一营全部带走,可是,手底下的兵就未必这么想,让他们抗日,整天训练,还要跟日本人作战,这需要极大的勇气。 因此,到根据地后,根据自愿原则,有些人放弃加入新四军。 原本恢复自由的他们,找不到生计,有一部分又溜回了六团。 日本人这才知道,当时谢轩的做法太对了,一营当天晚上并没有投奔新四军,而是等着日军的反应。 如果日军三天不报复,他们还是会回来的。 结果,大木佑理一怒之下,当天晚上就有一个日军大队包围一营。 也正是这样,胡海总算过了那关,否则他这个处长的位子,怕是坐不稳了。 “我这个人一向喜欢实话实说,六团一营哗变,是不是因为你的工作方法太偏激?” 如果不是胡海和大木佑理助力了一把,一营也不可能加入新四军。 胡海振振有词地说“那也是为了快点找到共产党。” 在谢轩面前,他当然不会承认自己犯了错。 谢轩嘲讽道“不要说过程,只看结果。结果就是,你却把一营推给了共产党。我跟你讲,以后对付共产党,你就别掺和了,交给四处吧,在我那里,绝对不会发生煮熟的鸭子也会飞的情况。” “做梦!” 谢轩很是不屑地说“下次开会,我要向莫主任和李主任提议,把你的cp股交给四处。在你手里,他们注定碌碌无为。与其养一帮废物,不如交给我,或许还能发挥点作用。” 胡海脱口而出“放屁,老子马上就要办一个共产党的案子。” 他来宪兵队,也是向小野次郎汇报。 他在共产党的案子上跌了跟头,一定要在共产党的案子上找回来。 谢轩摇了摇头,一脸的不信,反而劝说着“你办不好的,只会办砸。” 胡海冷笑道“那你就等着,到时候我把共产党押到你面前,让你好好看看,我办得好不好。” 从胡海的语气态度,谢本断定,这小子没憋好屁。 但是不是针对最近申浦市委的转送工人和学生行动,那就不得而知。 在进入特高课办公楼时,谢轩又看到了一个自己想见的人秋原由依。 “秋原君,今天早上我去了吉庆茶楼,你抓了张浩权,结果把他们的老板给吓跑了,那可是我未来的媳妇,你得赔我一个老婆。” 秋原由依说道“张浩权是共产党,古佳涵也有可能是共产党。” 谢轩摇了摇头“那是你认定的,没有证据,也不准确。应该说,张浩权受了共产党的影响,有反日的想法,在心里痛恨日军。可是,他没有机会,也没有参加反日的具体行动。” “如果张浩权不是共产党,他的骨头怎么会这么硬?如果古佳涵不是共产党,她跑什么?” “骨头硬,说明他有骨气,并不能说明他就是共产党。古佳涵跑,肯定是因为怕被无辜牵连,可能更怕我借机把她娶回家吧。秋原君,小野课长在吗?我得向他说说胡海和共产党的事。” 秋原由依好奇地问“胡海和共产党有什么事?” 张浩权虽然被捕,最终也死在他手里,可秋原由依没有一点成就感,反而十分沮丧。 他一个尝堂日本特务,连个普通的中国人都拿不下,还说要怎么为帝国尽力?为天皇效忠? 他也很焦急,想尽快证明自己的能力。 而最好的办法,当然是办一个漂亮的反日案件,比如说抓住抗日分子,再比如,跟之前的行为一样,打着抗日救国的幌子,趁机加入各种抗日组织。 “我也不知道,他好像在办共产党的案子,我觉得没必要,他办不好,只会搞砸。” “我知道他办的案子,胡海确实办不好,也确实会搞砸。” 他还以为胡海和共产党有什么关系呢?如果只是胡海调查的共产党的案子,他还是清楚的。 谢轩提醒了他,胡海如果办不好这个案子,倒不如交给自己。 以他的专业能力,协助胡海办案,什么案子拿不下来? 谢轩笑道“看来我和秋原君的想法一致。” 秋原由依突然加了一句“如果有我参与,他想搞砸也不可能。” 谢轩苦笑道“有秋原君参与,他的胜算将由零提升到百分之一百。刚才还跟他打赌,说他会办砸呢,这下我要输了。” “哈哈,那是你们之间的事。” 看到谢轩这么失落,秋原由依显得很得意。 而谢轩也确实很“担忧”“这下我要输啦,以后还是少见他吧,怕被奚落。” 秋原由依笑道“放心,我会跟胡海说的,让他不要奚落你。” 他哪知道,谢轩期盼的,就是他的参与。 胡海的行动,谢轩一无所知,可秋原由依一旦参与,这个自大的日本人,必然要主导整个行动和计划。小说 没有什么行动,是他搞不砸的。 第98章 不干 看到秋原由依突然变得亢奋,谢轩知道这小鬼子又动了坏心思。 只要他动了坏心思,就一定会去找胡海,不是抢了胡海的计划,就是参与并主导胡海的计划。 秋原由依是大木佑理的人,他去找大木佑理少尉,谢轩则进了特高课的办公楼。 谢轩见到小野次郎后,说道“小野君,我想去战俘营挑几个战俘,执行一个计划。如果成功,就能顺利打入军统。要是不成功,损失也不算大。” 小野次郎眉头微皱“之前不是试过了吗?” 谢轩解释道“那是为了掩护大石佐智子的身份,给军统放烟雾弹,也给自己捞了点外快。这次不一样,是我想真的试试。就算打入不了军统,也让他们在申浦活动,至少可以成为我的眼线。” 山城动不动就让自己去捞人,还不惜一切代价,得另外想个办法才行。 每次捞人,都要通过小野次郎,实在有点麻烦,也很危险。 小野次郎说道“先说说你的计划。” 他记起来了,上次谢轩放人,可是捞足了好处,自己都收了金条。 “这次主要找与军统有关系的,而且得是最近被俘的。这次不是为了搞钱,反而还要付点钱给他们。” “如果他们不合作呢?” “枪和钱,任他们选,不合作就死。” “那就试试吧。” 谢轩是个办事很周全的人,事情交给他,还是很令人放心的。 谢轩郑重其事地说“小野课长,有件事我得提前申明,如果真的发展了内线,我希望与他们单线联系,除了你之外,任何人不得知晓。” 小野次郎点了点头“当然,君不密则失臣,臣不密则失身,几事不密则害成。” 谢轩已经去过战俘营几次,因为有小野次郎提前打招呼,谢轩不用与战俘营的日军有太多接触,每次办完事就走了。 这次,谢轩特意带了礼物去。 他得跟看守战俘营的日军小队长下田广野“交流”一下,试探一下这位日本军官的态度和底线。 “下田队长,今天又来麻烦你了。” “小野课长已经打了电话,你去挑人就是。” 下田广野个子不高,整体的日本人,个子都不高,可能待在战俘营的关系,他又黑又瘦。 谢轩拿出带的礼物“这是我给你带的一瓶日本北海道清酒,还有一盒亨牌雪茄。” 下田广野接过酒,微笑着说“哦,我在这穷乡僻壤,已经很久没喝家乡的清酒了。” 谢轩马上说道“下田队长有时间的话,可以去市里,我请你喝。不但有日本原汁原味的清酒,还有歌舞表演,真是一绝啊。” 下田广野轻轻摇了摇头“那怎么行呢,我们又不是朋友,不能让你请喝酒。” 谢轩诚恳地说“以前不是朋友,现在不就是了么?中国有句话,多个朋友多条路,我很真诚地,能与下田队长做朋友。” 下田广野望着谢轩,问“你是因为要找我帮忙,才想跟我做朋友的吧?” “刚才我说了,多个朋友我条路。” “可我并不能帮你做什么,这帮战俘也没人会感兴趣。” 战俘营的战俘,大部分都是日军在战场上俘虏的中国士兵,另外,还有些是各级宪兵队关押了一段时间,觉得没有价值,又不想通过法庭宣判的。 谢轩笑道“你今天不就帮了我么?” 下田广野点了点头“那好吧,我已经很久没看过日本的歌舞表演了。” 随后,谢轩去战俘营挑人。 这次不能跟上次一样,只有何泉是浑水摸鱼的,其他人得真做事才行。 打入军统,对别人来说很难,谢轩只需要一个电报,他们马上就能获得军统的认可。 最终,谢轩挑了7个人,每个人他都单独聊了天。 这7人,都是原来忠义救国军的,有一个叫夏佩文的,还是临训班毕业,跟谢轩算是同学。 谢轩冷声说道“夏佩文,现在有两条路,跟我合作,恢复自由,但不能离开申浦,每个月可以给笔钱。” “如果我不合作呢?” 夏佩文胡子拉碴,在战俘营关了段时间,已经人不像人,鬼不像鬼。 谢轩把枪掏出来,摆到桌子上,轻声说道“你肯定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了。” “我需要做什么?” 谢轩说道“联系你的同学和旧友,帮你接上军统申浦站的关系,加入他们,为我提供情报。” 夏佩文摇了摇头“我在申浦没什么关系,根本就找不到他们。” 谢轩说道“找不找得到他们是以后的事,先说你愿不愿与我合作?我不想浪费口舌,更不想浪费时间。毕竟,如果你不合作的话,你的时间也不多了。” 夏佩文想了想,沉吟道“如果联系不上他们,你不怪我的话,那我可以与你合作。” 不管有没有联系军统的人,只要自己跟他说没联系上,谢轩能奈自己何?小说 谢轩说道“你先回去,这两天就会安排你离开。” 夏佩文诧异地说“不是马上就走吗?” 他的打算是,能早点就走就早点走,这里他是一分钟都不想待了。 谢轩说道“必须要合情合理的走,要不然会引起别人的怀疑。以后你跟军统的人接上关系,也不好解释是怎么离开的。” 夏佩文心里一凛,这个谢轩很狡诈,想在他那里混日子,有点难啊。 可事已至此,就算他不合作也不要能了。 哪怕回申浦待一天,死了也值得。 接下来就是何泉,他有点瘦,站在那里一副坦然自若的样子 谢轩问“何泉,想出去吗?” 何泉说道“当然想,怎么才能出去呢?先申明,我不当汉奸,也不当卖国贼。” 谢轩讥讽道“哟,还是有点骨气的嘛。” 何泉反唇相讥地说“我是中国人,可不想出卖祖宗。” 他这是暗讽谢轩,出卖了祖宗,沦为了日本人的走狗。 “跟着汪先生搞和平运动,怎么就是当汉奸了?我们也是为了这个国家,为了这个民族。要不是日本人,欧美那些国家,不骑在我们头上?” “不干!” 第99章 分我一个 何泉一句“不干”,把谢轩气笑了,没想到他还有点骨气嘛。 谢轩淡淡地说“既然你不愿意参加和平运动,那我尊重你的选择,等会让人给你准备断头饭,晚上送你上路。” 说完,他就转身走了出去,留下一脸惊诧的何泉。 何泉在后面大喊“喂,不当汉奸而已,用不着杀头吧?” 谢轩并没有停下,但嘴角却轻轻扬起,他挥了挥手,让士兵把他押了回去。 “喂,喂,喂……” 何泉大急,不就是不当汉奸嘛,怎么一句话没说对,就要杀人呢? 何泉越急,谢轩越有底。 小样,还治不了你? 早在向小野次郎汇报计划时,他就考虑到了这个问题。 如果何泉不怕死,他也还有应对计划。 反正一句,何泉必须离开战俘营。 随后,他又找了个叫余正安的战俘,也是忠义救国军的,军统青浦班毕业。 夏佩文和余正安很识时务,知道不配合就要杀头,换着好死不如赖活,就答应了下来。 离开了战俘营,说不定还有机会。 从战俘营逃跑很难,出去后恢复自由后,再要跑就容易多了。 “大木君,你怎么来了?” 谢轩回到下田广野的办公室时,看到了大木佑理,顿时心里一紧,这小鬼子不是奔着自己来的吧? 大木佑理淡淡地说道“听说你在搞一个渗透计划,我来观摩观摩,谢桑不会不欢迎吧?”小说 谢轩开心地说“大木君能来指导,是我的荣幸。原本我对渗透计划还没有信心,你一来,必然马到成功。” 这个计划,他是向小野次郎汇报过的,也特别强调,这些内线,只能与他单线联系,为的就是防止别人干涉。 可现在大木佑理突然出现在战俘营,是小野次郎不信任他?还是其他什么原因呢? 大木佑理问“进展顺利吗?” 谢轩介绍道“挑选了三个人,都是忠义救国军的被俘军官。其中一个是军统临训班毕业的,一个青浦班毕业的,还有一个跟军统与有密切关系。” 大木佑理问“能看看他们的档案吗?” 谢轩笑道“别人不能看,大木君随便看。” 大木佑理仔细看着夏佩文、余正安和何泉的档案,脸上阴晴不定。 良久,他才合上档案,却没有要交还给谢轩的意思“这三个人,能否分一个人给我?” 谢轩马上说道“大木君都拿去也没关系。” 大木佑理说道“这是你精心挑选的人,原本不应该分,如果你觉得不妥,可以再去挑,多挑几个也没关系。” 谢轩问“对我来说,两个和三个没区别。多了,我还管理不过来,有大木君分担,渗透计划更加万无一失。不知大木君看上了哪个?” 大木佑理说道“就这个叫何泉的。” 谢轩提醒道“他没受过专业训练,只是有军统关系,可能没这么老练。而且,他还没有点头,要不,换一个?” 大木佑理还真他娘的会挑,自己要救何泉,他却选择何泉当内线。 大木佑理摇了摇头“不必了,我要的就是没有受过专业训练的。” 谢轩说道“下田队长,能否给点酒菜,我跟何泉交流一下。” 原本他的预备计划是,如果何泉不答应,那就“枪毙”。 当然,所谓的枪毙,只是幌子,要来个狸猫换太子。 大木佑理也盯上了他,再想换人就不可能了。 幸好,何泉怕死。 看到好酒好菜,何泉大喜过望,马上倒了一杯,先干了一口,再夹了块肉塞进嘴里。 可吃了两口,他突然突然停住了,肉在嘴里也咽不下去,手里的酒杯端起来,又放了回去 “这……是我的断头饭?” 谢轩掏出烟,点上后抽了一口,慢条斯理地说“多吃点,不要饿着自己。” 何泉气道“你讲不讲理,我不答应跟你合作,就要杀人?” “你要跟我讲理,但我无需跟你讲理。” “你……你……欺负人!” “你还有一次改变主意的机会,等我抽这根烟,你想跟我合适,我也不要你了。战俘营好几百人,这是给你活命的机会。” “我……你……!” 何泉刚要说话,谢轩才抽了两口的烟,就扔到了地上,他大惊失色,人不能这么无赖吧? 谢轩冷冷地说“我抽完了。” 何泉马上说道“我答应与你合作。” 他刚说完,谢轩的脚已经踩在烟头上。 谢轩笑道“这就对了嘛。放心,你与我们合作的事,会严格保密,绝不会让外人知道。” 何泉沮丧地说“说吧,怎么个合作法?” 他承认,刚才那一瞬间他很怕死。 一旦谢轩踩灭了那个烟头,他也会人死灯灭,跟那烟头似的。 谢轩说道“大木君,我已经领来了,你分配具体任务,此人以后与战俘营和四处,没任何关系。” 大木佑理难得的客气了一句“多谢谢桑。” 随后,大木佑理详细问了何泉的情况,这次他和谢轩站在同一起跑线上,终于有机会向人证明,他比谢轩要优秀。 谢轩开车把夏佩文和余正安带回了市区,在租界的一处房子内,他交给夏佩文一把钥匙,另外还有一叠钱。 谢轩说道“跟着我干,绝不会亏待你们。你们的任务,白天去街上溜达,晚上去各种歌舞厅。” 夏佩文问“这是用意?” 谢轩说道“让军统的人发现你们。你们两人相互监督,谁要是敢跑,另外一人可以当场击毙对方,另外,还赏法币两千元。” “你是想让我们给你当卧底?” 谢轩说道“对,只要你们能跟军统接触上,以后每个月都有一份津贴,不多,一百元。” 夏佩文问“可是我们怎么才能跟军统接触上呢?” 谢轩说道“放心,他们会主动来找你们的。” 两人一个临训班,一个青浦班,再加上谢轩的情报,军统想不发现他们都难。 谢轩原本以为,这是很简单的事。 然而,意外还是发生了。 第100章 不顺利 夏佩文和余正安,并不知道谢轩的营救计划救何泉是真,他们两个是顺便捞出来的。 可就算如此,他们的身份,也是机密。 至于谢轩接下来是否执行反渗透计划,以及是否将他们发展为“两面间谍”,还要看他们的表现。 谢轩跟他们交待,如果跟军统的人接触上,一定不能提及被俘之事,就说与部队失散,只能回申浦。 然而,他们第一个碰到的,正是夏佩文在临训班的同学军统申浦站第一行动大队大队长马昌义。 看到马昌义,夏佩文大喜过望,这下他可以完全摆脱日伪汉奸的控制了。 “你怎么来申浦了?” 马昌义的消息也很灵通,同时也很警惕,他知道夏佩文原来在忠义救国军,后来被俘了,突然出现在申浦,能说明什么? “我……” 夏佩文目光游离,被俘本就是不光彩的事,再加上没经过上级批准,就投敌,更是没有底气。 哪怕他内心还是愿意为抗战出力,可他变节,说明意志还是不坚定。 他这一犹豫,马昌义就更怀疑了。 被俘人员,为什么会出现在申浦?而且穿得还讲究,头发也理了,胡子也刮了,衣服也换了,完全不像个被俘人员,倒像是个……叛徒汉奸! 马昌义冷冷地说“怎么,说不得吗?” 叛变投敌的事,实在太常见了,他已经给夏佩文贴上了变节者的标签。 夏佩文说道“我们换个地方说话,这里不方便。” 马昌义应道“好啊。” 他内心已经有了主意,跟着夏佩文走。 看到夏佩文越走越偏僻,马昌义在拐弯处掏出刀子,抵在夏佩文的后腰,冷声问“说,你是不是叛变投敌了?” “马兄,你听我解释……” “解释个屁,出卖祖宗的玩意儿,看在同学一场的份上,今天不取你性命,但死罪可免,活罪难饶,你要是胆敢当汉奸,狗命难保。” 马昌义顺手在夏佩文大腿上刺了一刀,没等夏佩文反应,拔刀就走。 “啊!” 夏佩文哪想到马昌义一言不合就动手? 腿部的血飞溅,他双手也捂不住,只好把衣服脱下,又叫了辆黄包车,去了广济医院。 等谢轩知道消息的时候,夏佩文已经在缝合了。 “朱医生,情况怎么样?” 朱朝阳面无表情地说“无大碍,没伤到动脉,腿能保住。” 夏佩文告诉他,在街上被人无端刺了一刀,当时他还挺同情的。 可看到谢轩后,马上就明白了,这个人是汉奸。 要不是医生的职责,他马上就想走。 “啊哟,医生,你轻点,痛死了。” 夏佩文突然大喊大叫,刚才这医生还挺麻利的,缝合的时候,他都没什么感觉。可刚才,感觉大腿又被刺了一刀,差点跳了起来。 朱朝阳冷冷地说“叫什么叫?这点痛算什么,别乱动,要是把神经弄断,大腿废了可别找我。” “救死扶伤是医生的天职,朱医生医德堪钦,医术精湛,既然说你的腿能保住,就一定能保住。” “这回我能保住,下回就不知道了。” 把伤口的缝线打结后,朱朝阳面无表情的离开了。 “怎么回事?” 等朱朝阳走后,谢轩冷声问。 “我碰到了马昌义,他现在是申浦站第一行动大队的大队长。” “为什么你会知道他的职务?” “听同学说的。” 谢轩还能说什么呢?军统这帮人的保密意识太淡薄了,不,他们根本就没有保密意识,总觉得跟同学朋友同僚说说没有关系,可是,真正泄露机密的,也正是这些人。 “不是跟你说了吗?被俘之事千万不能说。” “我没说呢,他就突然动手了。” 谢轩说道“你把当时的情况,详细地说一遍,包括你们说话的语气、神情,尽量回忆。” 事情才发生不久,再加上大腿上这一切的刺激,夏佩文对发生的事情记忆犹新。 “第一,你犹豫了,第二,你没有及时解释清楚,第三,你没有防备。要不然,受伤的不应该是你,而是他。如果你向周围的巡捕举报,马昌义能刺伤你?他现在应该在巡捕房吧?” 租界到处都是巡捕,每个街口都有巡捕站岗,还有义勇队四处巡逻,只要他高呼一声,马昌义哪能得手? “我当时是想找个地方跟他好好解释。” 谢轩站起身就要走“你这个临训班白上了。” “我当时提前毕业,只上了一半的课程。谢处长,以后我怎么办?” “先养伤,伤好之后再说。” 昨天晚上,他才向山城汇报了自己的计划。 然而,一直到现在,都没收到山城的回复,显然,山城也在犹豫,是否要同意这个计划。 毕竟,把夏佩文和余正安安排进申浦站,对申浦站的危害极大。 他们的身份,知道的人不能太多。 如果他们愿意为军统效力,那当然好说,但是,他们如果真想当汉奸呢? 那对申浦站就是个非常大的威胁。 如果申浦站是谢轩当站长,那另当别论。 可陈汝能只擅长行动,在策划的细节和谋略方面,就要差一些了。 从马昌义的表现,谢轩也知道,申浦站还没收到情报。 要不然,他这个第一行动大队长,是能知道此事的。 夏佩文受伤的事,谢轩第一时间就向小野次郎汇报了。 谢轩显得很沮丧,叹息着说“小野课长,是我把事情想简单了,军统没这么傻,夏佩文没这么机智。” 小野次郎安慰道“不要急,慢慢来嘛,大木佑理那边也不顺利。” 他让大木佑理去战俘营,除了大木佑理确实想自己搞个渗透计划外,也是想借机监督一下谢轩。 他可以信任谢轩,却不能过分信任谢轩,所有中国人都不值得信任。 谢轩说道“夏佩文基本废了,对余正安,我想另作安排。” “你看着办吧,随时调整计划,只要能实现目的就行。” 晚上,谢轩终于收到了山城回电,其中还有封是苏翰钰给他发的私人电报。 谢轩一看,眉头紧紧蹙了起来…… 第101章 盗书行动 山城回电,申浦站陈汝能不愿意配合这个反渗透计划,山城也不能强求,只说让谢轩重新调整计划,看是否申浦三站实施此计划。 申浦三站是专为谢轩服务的,电台收发和译电、交通,都不能出任何差错。 第三行动大队,主要是行动为主,如果让谢轩亲自执行反渗透计划,会大量消耗他的精力。 当然,何泉救出来了,虽是以投靠大木佑理为代价,可只要何泉能自由活动,离开申浦就容易得多。 山城会派人与何泉联系,剩下的事情,无需谢轩再参与。 电报最后,戴老板亲自对谢轩提出嘉奖,另外还奖了一笔钱,同时还有一份对申浦三站原工作人员的任命所有人员全部提一级军衔,包括谢轩。 之前谢轩向局里提出,营救何泉需要经费活动,另外,申浦三站的工作人员,这两年表现优异,工作从未有过失误,希望能给他们升职。 当时局里没有回复,救出何泉后,戴立马上答应并兑现。 谢轩也没想到,这个何泉如此重要,把他救出来,整个申浦三站都受益。 看来反渗透计划只是附带,救出何泉才是重点。 谢轩这么快就把人弄出来,戴老板也有面子,这说明军统的效率很高,戴老板的手下很厉害嘛。 苏翰钰的私人电报,则是给谢轩出了个主意。 苏翰钰觉得,申浦站陈汝能不靠谱,这种事交给陈汝能,不如自己掌握。 他建议谢轩,如果不想以申浦三站的名义,可以新成立一个部门,他给谢轩从外地调人,专门负责反渗透计划。 无论是山城军统局还是苏翰钰的建议,谢轩都觉得不妥。 这个计划很繁琐,需要各方精确配合,如果由申浦三站实施的话,需要谢轩经常与为首者沟通。 甚至,还需要见面才行。 毕竟,有些事,不是用书信就得说得清的。 从外面调人,他们需要很熟悉申浦的情况,会大大增加反渗透计划实施的难度。 谢轩想了很久,这是个难得的机会,不能就此放弃。 直到第二天早上,谢轩才去三德里送了自己的最新计划,他还给这个计划取了个名字“盗书行动”。 计划的内容是由申浦三站的罗奇与余正安接触,以申浦站“新二组”的名义,接纳余正安加入。 谢轩希望,申浦站的行动,山城能迅速转发给申浦三站,再由三站酌情通知余正安。 反正申浦站每次的行动,都必须向山城报备。 报备之后申浦站行动之前的这段时间,由谢轩选择,是否执行盗书行动。 盗书行动是绝密行动,不能让申浦站知晓,只有这样,申浦站的行动,才显得正常。 当然,申浦三站也会配合盗书行动,毕竟,谢轩与罗奇的沟通更便捷。 随后,谢轩又去了趟宪兵队。 至于广济医院的夏佩文,他并没关注,任夏佩文自由发挥吧,如果他一心想当汉奸,以后再除掉就是。 如果他不想当汉奸,有机会他自然会离开申浦。 夏佩文虽然受过专业训练,可他没有太高的天赋,做具体的特务工作可以,但要让他自我发挥,还欠点火候。 “谢桑,听说夏佩文出事了?” 刚到宪兵队,就碰到了大木佑理。 对谢轩的失败,大木佑理很是幸灾乐祸。 谢轩这段时间的表现很抢眼,夏佩文被军统伤了,打入计划受挫,他心情莫名的愉悦。 谢轩叹息着说“唉,我这边可能要泡汤,全指望大木君那边了。” 大木佑理安慰道“你还有个余正安,说不定还有机会。” 他的安慰很敷衍,一点也不真诚。 谢轩苦笑着说“没什么机会了,是我考虑不周,没想到军统会知道夏佩文被俘。他当时又紧张,应对出错,引起对方的怀疑。我现在很后悔,没有多听大木君指导。” 大木佑理很是受用,笑道“我这边也才刚开始,这种事不能操之过急,得慢慢来。” 小野次郎明明说他的行动很顺利,看来大木佑理已经开始隐瞒。 这种渗透计划,确实要注意保密,多一个人知道,就多好几倍暴露的危险。 “小野课长,我让余正安暂停行动,让他先接受几天培训,模拟与军统人员的场景,等他习惯了新的身份后,再执行任务,不能让他再犯夏佩文同样的错误。” 对谢轩来说,营救何泉是附带,真正想实施的,反而是盗书行动。 让余正安与新二组接触,好处大大的。 “嗯,你的想法很好,有备无患,准备工作做得越好,成功的希望就越大。” “是的,时间过得长点,他来申浦的理由也更充分些。” “看来你没有受夏佩文的影响,很快调整了工作方式方法。” “这次只能成功,不能失败!” 小野次郎微微颌首“如果特工部的人,都能像你这么有冲劲,何愁申浦的治安解决不了?” 傍晚,谢轩收到了山城的回复同意实施盗书行动。 从现在开始,盗书行动正式启动,谢轩把早就准备好的计划书放在死信箱,这是专门给罗奇看的,让他交待第三行动大队的队员杨舜卿,两人一起研究,先把计划研究透,有问题再向他反馈。 之所以让行动队员杨舜卿也参加,是因为这个杨舜卿也是青浦班毕业的,跟余正安是同学。 青浦特训班因为开设在青浦城内西溪小学校之内而得名,其学员主要是别动队的中下级干部,共四百人左右。 这个班主要是训练学员的战斗、爆破、侦察等基本技术 让杨舜卿与余正安接触,不管是对日伪还是对余正安,都显得很正常。 他们接触时的时间、地点、场景,甚至对话的内容,谢轩都有规定,一旦他们接触上,会显得特别自然。 因为不知道余正安的真正想法,谢轩特别要求罗奇和杨舜卿,一定要注意细节,绝不能让余正安知道,新二组早就知道他是受特工部委派。 一切准备就绪,静候杨舜卿与余正安的“巧遇”…… 正当一切都进行顺利时,又发生了意外! 第102章 抢人抢到个废物 意外来自特工部,谢轩早上向莫顿鼎汇报工作后,被李君世叫了过去。 一处的万海翔也在办公室,看到谢轩,脸上露出一丝计谋得逞的阴笑。 李君世问“谢轩,听说你弄了个反渗透计划?” 谢轩一怔,点了点头,缓缓说道“对,正在特高课的指导下进行。” 他这是提醒李君世,这个计划特高课参与了,拜托你别打主意。 李君世淡淡地说“你毕竟是特工部的人,有事还是要向特工部多报告。” 他话中带着不悦,你一个特工部的行动处长,天天跑特高课干什么? 谢轩说道“我向莫主任汇报了,这个计划涉及潜伏人员之安全,就没有向李主任汇报。” 李君世眼中闪过一丝不快,耐着性子问“准备潜入几个人?” 他很想反问一句向我汇报,就影响潜伏人员的安全了? “两个。” 谢轩知道,李君世马上就要进入正题了。看他是下定决心,要参与甚至是破坏自己的计划。 谢轩脑子飞转,分析着对策。 果然,李君世点了根烟,说道“一处也在准备派人打入军统,你分一个人给万海翔吧。” 谢轩随口说道“战俘营那么多人,一处可以去挑嘛。” 他正愁不知道怎么安排夏佩文呢,既然李君世和万海翔要打主意,正好把夏佩文交给他们。 但是,不能表现得太配合,必须很为难,必须很舍不得,必须装得像受了委屈。 万海翔说道“最好的已经被你挑走了,剩下的没一个合适。” 谢轩淡淡地说“万处长眼光独到,有识人之明,怎么可能没一个合适的呢?要不,我替你去挑一个?” 李君世说道“这样吧,你分一个给万海翔,再到战俘营去挑就是。如果需要,我可以给小野次郎打电话。” 谢轩沉吟道“我挑的人,未必就是最合适的,我还是建议万处长重新挑人。” 李君世淡淡地说道“只要万海翔觉得合适就行。” 谢轩一脸无奈地说“既然李主任发了话,我自然遵从。” 真是人红是非多,自己搞个反渗透计划,万海翔也要眼红。 万海翔眼中露出藏不住的得意,拱了拱手,说道“谢处长,多谢啦。” 谢轩走后,万海翔再也忍不住脸上的得意,他笑着说“主任刚才注意到谢轩心疼的模样了吧?我看他心里就是有鬼!” 他得知谢轩要对军统搞一个反渗透计划后,非常忌恨,马上向李君世提出,一处也要搞一个反渗透计划,并且,要用谢轩从战俘营挑选的人。 当时李君世也很为难,毕竟人是谢轩挑的,战俘营好几百人,你自己去挑就是嘛。 但万海翔坚持,他怀疑谢轩挑选的人有问题。甚至还怀疑,谢轩有不可告人的目的,才故意弄了个反渗透计划。 李君世也想为难一下谢轩,看他心里还有没有自己这个主任,这才有了刚才的谈话。 李君世说道“人已经给你弄到了,接下来能不能把事情办漂亮,就看你的啦。你一个人,谢轩也是一个人,如果你把事情办砸了,谢轩却搞得风生水起,那你自己丢的面子,可不要怨别人。” 强迫谢轩让出一个人,说出去其实挺没面子的。 可他也不想谢轩的反渗透计划成功,让万海翔拿走一个人,到时候也能看看,谢轩的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万海翔比谢轩资历老,能力强,老谋深算,他的计划,必然会比谢轩强。 谢轩走到对面莫顿鼎的办公室,跟他大倒苦水。 谢轩愤愤不平地说“莫主任,这也太欺负人了!我挑的人,大木佑理拿走一个就算了,万海翔也来要一个,他有这个能力吗?” 莫顿鼎安慰道“人家是怕你立功,你的人要是真打入了军统,他这个负责军统的一处处长,脸上有光?” 谢轩冷笑道“万海翔觉得分走一个人,我的计划就要受阻,如果他这么想的话,那就大错特错了。” 人,他当然会让一个给万海翔,毕竟这是当面答应李君世的。 可是,万海翔见到人,会不会满意,能不能让他打入军统,那就不是谢轩的问题了。 果然,当万海翔得知,那人在广济医院养伤时,心里就隐约觉得不对。 等他见到夏佩文后,他只谈了几句,就愤然回到特工部李君世的办公室,脸上的那股得意劲早就没有了,取而代之的是被戏弄了的愤怒。 “主任,谢轩这个小王八蛋,竟敢戏耍我。给我的是什么人?被军统知道了身份,还受了伤的废物!” 李君世平静地问“那个人,是不是谢轩从战俘营挑的?” “那倒是的。” 李君世没好气地说“那你就不能怪人家了,他能分你一个,已经给足了面子。不管这个人是不是废物,你都得接手。” 谢轩可是建议,万海翔自己去战俘营挑人,可万海翔一定要谢轩挑选的人。 哪想到,夏佩文已经被军统方面知道了身份,还受了伤。 一个暴露了的特工,还有个屁用? “我拿他也没用啊,要不,把他另外一个人换给我?” “你能开这个口,我都不好意思开这个口了。谢轩跟小野次郎的关系,你也知道,要是真到小野次郎那里告一状,我们两人都不好受。” “那怎么办?” “战俘营不是还有很多人吗?你再去挑几个就是。要是觉得不满,可以多挑几个。” 晚上,谢轩在虹口区的一家日本酒馆请战俘营的下田广野喝酒。 他们一边欣赏着日本的歌妓表演,一边喝着酒。 下田广野很久没看到过日本原汁原味的表演了,酒到浓时,他站了起来,跟着歌妓一起跳舞,嘴里还哼着日本的歌谣。小说 “谢桑,谢谢你,自从来到中国,我还是第一次这么高兴。” 下田广野朝谢轩鞠了一躬,诚恳地说。 谢轩微笑着说“以后我会经常请你来,到时候下田君还得赏脸。” “谢桑,你是我真正的朋友,热情、真诚、好客,不像你们特工部的那个万海翔,令人生厌。” 谢轩心里一惊“万海翔?” 第103章 按剧本进行 特工部,李君世的办公室,李君世、万海翔和胡海在开小会。 李君世微笑着说“你们一个对付军统,一个对付中共,齐头并进,一起打入他们的内部。堡垒是最容易从内部攻破的,我期待你们胜利的那一天。” 万海翔的反渗透计划进展顺利,舍弃了夏佩文后,从战俘营挑选了两个参加过军统训练班的人。 万海翔的计划,比谢轩的更巧妙,他让那两人“逃狱”,一处的人负责抓捕。 只要把动静闹大,军统自然会知道。 到时候,他们连解释都不用,就能取得军统的信任。 哪像谢轩的做法,安排夏佩文在路上四处游荡,跟个孤魂野鬼一样,好不容易碰到军统的人,还被识破了身份,差点丢了小命。 万海翔得意地说“我的计划已经启动,想必很快跟申浦站的人接触上。” 胡海笑了笑“我也派了两个人,混进了去共产党地盘的队伍里,一个以工人身份,一个以学生身份,双保险,绝对万无一失。他们还带了拆解的电台,只要进入共产党地盘,就能与我取得联系。到时候,共产党那边的情报,将源源不断传回来。” 他觉得,自己的霉运终于快结束了。 “秋原由依呢?” “他也混进去了,用的是工人的身份。” “这些人的身份档案要做好,共产党的审查可是非常严的,今天审,明天查,还要做背景调查,动不动就要写心得。档案做得不扎实,待不了多久的。”小说 他对共产党的那一套很了解,想蒙混过关,基本上不可能。你能骗得了他们一时,绝对骗不了他们一世。 胡海微笑着说“他们的身份都不是编造的,全是借用的别人的身份。” 李君世赞叹道“好一招移花接木。” “秋原由依的身份呢?” “他的身份我不知道,我这边的情况他全知道,他的情况,我一点也不清楚,只知道他以工人身份混了进去,估计用的也是别人的身份。” 李君世叮嘱道“他的事情,我们管不了,只要做好自己的事就行。特别是海翔,你要多花点心思,可不能被谢轩比下去了。” 万海翔嘲讽道“请主任放心,我有绝对的信心。谢轩搞过几年特务工作?要不是巴结莫顿鼎和日本人,他当个科长都不够资格。” 胡海一脸坏笑道“主任,我有个主意。不管万兄这边成不成,都要保证谢轩成不了。” 万海翔马上明白了胡海的用意,问“你要破坏他的计划?” “明明是他能力不足,怎么能怪别人呢?” 万海翔问“你准备怎么做?算了,我们也别让主任为难,等会去我办公室聊。” 这种事,李君世不好开口问,也不能过问,最好是装作不知道。 到万海翔的办公室后,万海翔又是敬烟,又是倒茶,比平常热情得多。 “胡老弟,这里也没外人,说说你的想法呗。” 胡海笑了笑“这种事,还用我说么?” 万海翔冷冷地说“你看谢轩不顺眼,我也看他不顺眼,这次携手合作,让他在日本人面前大失面子,也让小野次郎看清,他除了溜须拍马一无是处。” “你只是看他不顺眼,我希望有机会能弄死他。破坏他反渗透计划的办法很多,比如说,让李主任向特高课反映,谢轩的能力不足以执行这样的计划,他既没军统的经历,也没有潜伏的经历,不如把他的反渗透计划,并入到你的计划。” 万海翔摇了摇头“这个可以一试,但小野次郎被谢轩蒙蔽了双眼,估计很难。” 胡海说道“那就让小野次郎亲眼看到谢轩失败,让他知道,谢轩除了瞎猫碰见了死耗子,能白捡功劳外,根本做不了具体事务!” “现在除了知道谢轩手里有一个战俘外,其他一无所知啊。” 胡海轻笑道“你的人不是马上要与军统接触么?刚到军统,总得送份礼物吧?谢轩的内线,不就是么?” 万海翔大笑道“一箭双雕,好主意。” 胡海说道“你的问题解决了,我有件事也想拜托你。” “咱们兄弟之间,有话直说便是。” “你们处的刘泽华,是不是跟四处的胡斯宇关系不错?我想请他吃个饭,大家都姓胡,五百年前是一家嘛。” 万海翔笑道“你这是要在四处搞渗透啊。” “如果事情成了,情报我们可以分享。” “刘泽华时不时去四处赌钱,我跟他说一声,胡处长要请他们喝酒,岂有不来之理?” 谢轩并不知道万海翔和胡海联手算计自己,直到第二天,小野次郎告诉他,李君世建议,把他的反渗透计划并入万海翔的计划中,他才知道,李君世想直接断他的后路。 还好,小野次郎拒绝了李君世的提议。 这个计划,原本就是谢轩提出来的,不管谢轩能否成功,都应该让他试试。 反正万海翔也从战俘营找了两个人,也不缺谢轩手里的那一个。 “这次,万海翔、大木佑理和你,同时实施反渗透计划,不管谁的计划成功,都是我们的胜利。” 谢轩笃定地说“别人的计划我管不着,但我的计划,必须周密细致,绝对不能再失败。” 既然李君世觉得自己的计划不会成功,那就让他见识一下,什么叫完美的计划。 杨舜卿与余正安的接头,双方都听令于谢轩,拿着同一个编剧加导演的剧本,自然是配合默契。 余正安在小巷子里匆匆而走,迎面正好碰到青浦班的同学杨舜卿。 两人都是一愣,虽然几年没见,但还是一眼就认出了对方。 “杨兄!” “余兄!” 两人的大手,紧紧握在一起。 这一刻,两人之间充满着浓浓的同学情、战友情。 然而,手松开后,两人就都知道了自己的使命。 “杨兄,你现在哪里当差?” “这里不是谈话的地方,我们换个地方说话。” 杨舜卿盛情邀请,余正安顺水推舟,两人去了杨舜卿的住处。 把各自的台词说完后,杨舜卿问“余兄,你暂时没落脚之处,先在这里住着。” “我想找到部队,继续杀鬼子!” 杨舜卿微笑着说“放心,有你杀鬼子的时候。” 自此,第一场戏完成,顺利得不能再顺利了。 而万海翔的反渗透计划,就出了点问题。 第104章 你做初一就别怪我做十五 谢轩早上到办公室的时候,麻天就溜了进来,神神秘秘地说 “老大,昨晚,二处的胡海、一处的刘泽华,还有咱们处里的胡斯宇,一起喝酒了。” 谢轩不动声色地说“哦。谁跟你说的?” “刘泽华说的。胡海在酒桌上,极力贬低你,说了很多不堪入耳的话。另外,他还断言,你的反渗透计划不会成功,这次要丢人丢到姥姥家了。” 刘泽华与四处合作得很好,这种事就像偷情,只要开了个头,就习惯成自然。 谢轩好奇地问“他怎么就断定我的计划不会成功呢?” 杨舜卿和余正安都是他的人,两边也都是单线联系,就算是麻天也不知道余正安的情况。 而杨舜卿的情况,不要说胡海,就算是军统申浦站的陈汝能,也不清楚。 麻天摇了摇头“他没说,只是提了一句,你的计划就算成了,也是给别人当垫脚石。” 谢轩意味深长地说“你等会套套胡斯宇的话。” 麻天点了点头“明白。另外,胡海还说了件事,他已经派人潜入共产党的非治安区。当时他喝得有点高了,也不知道是吹呢,还是确有其事。” 麻天知道,谢轩这是想试探胡斯宇的态度,看他是否会主动说起昨晚喝酒的事。 如果胡斯宇说了,那他就是四处的人。 要是没说,三科的科长,估计很快就会换人。 麻天太知道谢轩的手段了,得罪了他,没一个有好下场。 四处是谢轩的四处,谁要是敢耍小心机,麻天第一个就不会饶了他! 胡海敢来四处安插眼线,不用谢轩提醒,他也得替谢轩分忧。 你们做了初一,就不要怪别人做十五。 谢轩问“他的人已经潜入非治安区了吗?” 日军把华北、华中划分为三种区治安区,即日军占领区;准治安区,即八路军、新四军经常活动的游击区;非治安区,即敌后抗日根据地。 日本侵略者对这三种区域采取了不同政策,对治安区着重于“清乡”,对准治安区实行“蚕食”,对非治安区进行以军事为主的“扫荡”。 “清乡”是为了巩固其占领区的“治安”,限制八路军、新四军活动。 “蚕食”是为了延伸和扩大其占领区、缩小与分割解放区,并便于对解放区进行“扫荡”。 而“扫荡”则是企图彻底摧毁解放区、消灭抗日军民,以便统治整个华北、华中。 麻天说道“听他的语气是已经潜入了。” 谢轩缓缓地说“共产党那边非常苦,而且审查非常严,他这些人完全是去受罪,搞不好还会搭上性命。” 麻天随后出去与胡斯宇沟通,结果,胡斯宇对昨晚喝酒之后只字不提。 而谢轩也故意让胡斯宇汇报三科的工作,结果,胡斯宇也没说昨晚喝酒之事。 显然,胡斯宇已经有了选择。 胡斯宇既然选择与胡海合作,那以后就不能后悔,毕竟,这是他自己的选择。 还有胡海,想破坏自己的计划,先把你的计划破坏再说。 不,就算胡海不想破坏谢轩的计划,他也会想办法破坏胡海的计划。 这是政治立场问题,与个人恩怨无关,如果两者相加,并且是同向的话,就更坚定了。 有昨晚这顿饭,退一万步说,就算以后有人发现,他泄露了胡海的潜入根据地计划,也可以用胡斯宇当借口。 是胡海先动的手,关自己什么事? 谢轩一直等到中午,胡斯宇依然没说起昨晚之事,谢轩就离开了四处,去同福里5号与宫冰见了面。 他现在可以秘密与余正安见面,也可以秘密去三德里,甚至悄悄去同福里5号,也不会被人怀疑。 这一切,都是反渗透计划的功劳。 不仅能向日伪反向提供假情报,还能让谢轩的行为更加隐蔽。 就像现在,如果谢轩发现有人跟踪,他是不是可以甩开,回去之后还可以明目张胆的调查。 因为他与余正安见面,是机密,这一点小野次郎都支持。 “有件事我很紧急,特工部二处的胡海,安插人进入了根据地,或许双方已经取得了联系。” 宫冰有些诧异“前天所有人员才到根据地,不可能这么快就联系上吧?从根据地到申浦,就算是我们的交通员,也得两天,特务的交通员,人生地不熟,根本不可能啊。” “可能提前准备好了联络员。” “那也不可能,他们到根据地后,会分到不同的地方,联络员怎么跟奸细联系?” 谢轩缓缓地说“那就只有一种联系方式……” 宫冰抢着说道“电台?!” 谢轩笃定地说“只有这个可能。” 宫冰急道“我马上把情报传回家里,特务的电台进了根据地,这还得了。” “我提醒一句,特务安顿下来后,一定会把电台藏起来,甚至是埋起来。只有把所有人都重新调整住处,并且离现在的住址步行在半天以上,才能让他把电台带上。” 宫冰眼睛一亮,赞叹道“好办法,调整安顿的地方,特务不得不把电台带上,更有利于调查。” “我再多说一句,如果发现了特务,可别惊动他们。到了根据地,他们就像瓮坛里的王八,随时可以来个瓮中捉鳖。” 宫冰微笑着说“确实可以先让他们为我们‘服务’一段时间。” “另外,这些人可以让罗义亮或古佳涵去观察一下,我感觉,杀害张浩权的凶手,日本特务秋原由依也混了进去。” “秋原由依?他要是敢来根据地,那就是自寻死路。” 仅仅过了三天,宫冰就告诉谢轩,根据地那边有发现。 “一共发现了三部电台,暂时发现了三名特务,他们并没有横向联系,相互之间可能也不认识。” 谢轩急切地问“找到秋原由依了吗?” 宫冰点了点头“找到了。” “太好了,这小子真该死。” 现在回想起秋原由依对付张浩权的手段,谢轩依然愤气填膺。 “对秋原由依,组织上也决定,暂时不动手。” “啊……” 第105章 太优秀了容易遭忌恨 秋原由依跟其他特务不一样,他是杀害张浩权的凶手,不杀,如何向死去的张浩权交待?不杀,如何向千千万万死在日本鬼子枪炮下的战士们交待? 谢轩虽然意外,但瞬间明白了组织的用意。 “暂时不动手”,不代表以后不动手,如果能利用秋原由依传递假情报,可以让他多活一段时间。 谢轩点了点头“秋原由依传回去的情报,比二处特务传回去的情报,更令人信服。” 为张浩权报仇固然重要,但利用秋原由依传递假情报,则更为重要。 这一点,谢轩还是拎得清的。 相信牺牲了的张浩权,在天之灵,也会同意这样的选择。 宫冰见谢轩明白了组织上的用意,很是欣慰,微笑着问“这几位特务的处理,你有什么想法吗?” 谢轩摇了摇头,谦逊地说“这种事,组织上比我考虑得周全,而且我对他们的情况不是很了解,不好多说,以免影响上级首长的判断。” 宫冰佯装生气地说“让你说就说,讲这么多假客套话干什么?上级首长也要先听听你的建议,才能有判断嘛。” 谢轩周旋在几方势力之间,还能如鱼得水,自然非一般人。 谢轩想了想,沉吟道“我的想法是,胡海两个内线太多,想办法先解决掉一个。反正他们是电台联系,只要把电台掌握在我们手里,照样可以跟胡海联络。当然,如果能让那个特务,为我们做事,就更好了。另外一个御船,可以让他暂时不能活动。至于秋原由依,此人非常危险,先把他调远点,让他与胡海的手下,完全失去联系。这样的话,就不用太多精力监视他们。” “先抓一个人,用他的电台,假装与胡海联络,暂时不动另外一个人,把秋原由依安排到偏僻的地方,让他们三人彼此不能知道对方的情况。可是,他们都有电台,会不会相互之间联系呢?” 宫冰觉得谢轩的建议很好,但是,其中不可控的因素也很多。 谢轩说道“根据地可是没电的,只能用蓄电池,他们哪有这么多电池可以挥霍?如果电池没电,他们的电台就是个废物。” “我会先向上级汇报,我觉得,你的想法很好,也便于操作,可以避免他们再搞其他破坏。” 知道了胡海两个特务,以及秋原由依的下落,谢轩终于松了口气。 胡海手下的两名特务全部暴露,以后再也不能作恶,我党反而能借他们之口,给日伪传递假情报。 至于秋原由依,他传回来的情报,比胡海手底下的特务,更令人信服。 既然他的情报更重要,他的贡献自然就更大。 秋原由依可能永远也想不到,他自以为得意的潜伏,变成了充当我党免费的情报员。 秋原由依在根据地,想尽千方百计搞到的情报,其实都是经过刻意筛选,特别是一些重要情报,更是故意泄露给他。 这方面,我党的经验很丰富,特别是有些领导,更是此中高手。 看着源源不断从根据地传回的情报,大木佑理和胡海就特别开心。 胡海每次收到特务的电报,都要第一时间报告李君世。 特务刚传回来的电报,只是根据地的风土人情,比如说那里的百姓吃得怎么样,穿得怎么样?住得怎么样? 附近有没有军队,有多少部队。 另外,最重要的还是当地的物价,以及能买到了商品。 每个特务去根据地前,都给了一笔钱,希望他们能在根据地能生活得好些。 可根据地有时连盐都买不到,更不要说其他生活物资。 所以,特务们现在最最最想的,还是回申浦,哪怕当个普通特务,也比根据地强一万倍啊。 根据地物资匮乏,哪怕最常见的馄饨、包子,也很难吃得到。 每天嘴里淡得跟鸟一样,干什么都没劲啊。 胡海的进展顺利,万海翔的计划就没那么顺的,甚至可以说毫无进展。 他派一科的袁宜钧,天天在租界、华界追着那两名战俘跑,人都瘦了一圈,依然没见军统的人出面。 再这么追下去,快把整个租界都转遍了。 到时候,是个人都知道,特工部在抓两个明明可以抓到,却偏偏不动手的抗日分子。 军统的人就算再笨,也知道这事有猫腻。 如果仅仅是自己没有进展,那也就罢了,毕竟没有比较就没有伤害。 可他听说,谢轩的反渗透计划,似乎进展顺利。 这就让他变得紧张、焦虑,已经到了寝食难安、夜不能寐的地步了。 谢轩的成功,深深地刺激着他,有忌恨,更有压力,如果大家的计划都失败,那他无所谓。 可是,之前他把谢轩说得那么不堪,现在谢轩的计划顺利,他的毫无进展,压力就全到他这边了。 谢轩失败,别人能理解,他要是失败,还有脸见人吗? “主任,能否请你去宪兵队打探一下,谢轩的进展如何了?” 万海翔实在没办法,只好又去找李君世。 如果无法超越谢轩,那就把他拉下马。 李君世不满地说“你做好自己的事就行了,何必管别人呢?” 争强好胜要有真本事,靠以权压人、背后搞小动作算计别人,做一次可以,多做几次,自己都瞧不起自己了。 此事莫顿鼎已经知晓,如果他在公开场合说出来,他脸面何存? “我问了谢轩,他说进展顺利,到底是真顺利还是假顺利,不得而知。” 李君世叹息着说“真顺利如何?假顺利又如何?人,谢轩已经让给你了,战俘,你也挑了两个。论能力,你比谢轩强,论资历,你比他深,论资格,你比他老。可是,论计划的执行,你却不行了。” 万海翔振振有词地说道“谢轩胜就胜在嘴上功夫,做一分事,就说立了五分功,做了三分事,就说立了十分功。他的计划才开始,就说进展顺利,估计连军统的影子都没见到。” 万海翔把谢轩说得如此不堪,李君世心里也没底,特意跟宪兵队的小野次郎碰了个面。 第106章 人比人气死人 李君世的来意,令小野次郎有些为难。 此事谢轩特意跟他说明过,还举了君不密则失臣,臣不密则失身的例子。 谢轩的反渗透计划进展顺利,如果因为自己,而导致失败,那就太可惜了。 但李君世是特工部的创立者,比莫顿鼎还重要,他既然开了口,也不好驳他的面子。 最终,小野次郎告诉李君世,谢轩的内线,已经与申浦站接触上了,他的内线,还碰到了一个老同学。 有了老同学这层关系,内线在军统站稳脚跟,只是迟早的事。 李君世疑惑地问“碰到老同学,是不是有点巧呢?” 小野次郎不以为然地说“军统总共才办了几个班?来来去去都是这些班的人,不是同学,就是学长学妹。” 李君世点了点头“这倒也是。” 小野次郎突然问“李先生,万海翔的反渗透计划进行得怎么样了?” 李君世感觉脸上有点发烫,犹豫着说“这个……正在进行中。” 他之前在小野次郎面前说,谢轩能力不足,计划必然失败,不如与一处万海翔的计划合并。 现在好了,万海翔的计划毫无进展,谢轩的内线,却已经跟军统接触上,还遇到了训练班的同学。 国军最讲同学、同乡情谊,有了同学这层关系,谢轩的计划就成功了一半。 小野次郎问“与军统接触上了吗?取得军统的信任了吗?有没有碰到同学什么的?” 见李君世没回答,他才注意到,李君世一脸的尴尬,小野次郎马上明白了,正因为万海翔毫无作为,才担心谢轩的计划成功。 卑贱的中国人,自己不上进,还担心别人成功。 李君世经常在他面前,说万海翔如何厉害,并贬低谢轩,年轻,狂妄,资历和能力都不够。 结果呢?两人执行的几乎是同一个计划,谢轩的成功,万海翔则毫无进展,甚至都没跟军统接触上。 这种无能之辈,就算再有资历再有资格,又有什么用? 李君世连忙说道“小野君,我很惭愧。” 这个道歉,是替万海翔道的,要不是万海翔,自己用得着被小野次郎质问? 小野次郎淡淡地说“万海翔的计划,如果不见成效的话,就交给谢轩吧。” “这个……” 小野次郎冷声说道“跟谢轩相比,万海翔的资历和资格没一点作用。如果他不能作出成绩,以后我调到谢轩手底下当科长,专听谢轩调遣,好认真学习人家是怎么做事的。” “嗨。” 李君世感觉自己受到了污辱,手下不争气,又有什么办法呢? 回到特工部后,李君世把万海翔找来,跟他说起了此事。 当万海翔听到李君世转告的这句话时,气得全身的血往头涌,眼里闪烁着一股无法遏止的怒火,这种怒火通常只有赌台旁边的赌徒才有。 万海翔脸色有点青起来,额上的一条青筋涨了出来,脸上连着太阳窝的几条筋,尽在那里抽动,全身颤抖着,尽力压抑着心中那快爆炸的怒火“主任,我……我的计划会成功的。” 李君世淡淡地说道“你呀,该争点气了。小野次郎虽是说气话,可也说明他对你很失望。有些话,不要说得太早,事情没没办成前,到处宣扬干什么?你看谢轩,老成持重,你真该向他学习。” 这次向小野次郎打探情况,真是丢尽了面子。 他就想不通,同样是反渗透计划,同样是战俘营的人,为什么结果就不一样呢? 这个问题,只有谢轩能解释,军统和余正安都听他的,能跟万海翔一样吗? 小野次郎晚上,亲自给谢轩打了电话,让他明天早上去趟宪兵队,有事跟他说。 “小野课长有事,我怎么敢延误到明天?你现在方便的话,我马上来宪兵队。” 到宪兵队后,谢轩才知道,原来是小野次郎向李君世“泄露”了余正安的事。 小野次郎诚恳地说“谢桑,我很担心会影响到你的计划。” “第一,小野课长没有提及余正安的名字,第二,也没说军统的哪个队组和同学的名字,就算李主任知道,也不会知道我的计划。哪怕真的泄露,也影响不到余正安的安全。小野课长把控得恰到好处,只要这些话不传到军统,余正安就是安全的。” 谢轩很快帮小野次郎想到了合理的理由,余正安是自己的人,杨舜卿也是他的人,两边都要听命于他,怎么可能影响? 小野次郎说道“那就好。我向李君世提出,如果万海翔的计划进展不顺,干脆并入你的计划。万海翔要是再表现不好,他的处长也别当了。” 谢轩摇了摇头,轻笑道“万海翔肯定舍不得,他还要跟我争个高低呢。” 如果真把他的计划交给自己,万海翔想必会被气个半死。 第二天早上,谢轩到特工部时,特意向李君世汇报了。 既然李君世这么关心自己,那就满足他。 “感谢李主任关心我的计划,目前很顺利。为保障内线人员的安全,计划的具体内容不便告之。内线已经成为军统的一员,正在休养,随时会参加军统的行动。听说万处长的计划受阻,要是觉得阻力太大,也别并入我的计划了,干脆取消吧,万处长搞行动是一把好手,但要搞这些用脑子的事嘛,哈哈……” 谢轩说到最后时,语气中满是讥讽和戏谑。他的潜台词很明显万海翔没脑子。 李君世气得脸色铁青,可他无法反驳,万海翔不争气,他在谢轩面前说话都没底气了。 李君世淡淡地说“你的计划,未必就一定成功。” 谢轩不卑不亢地说“不管成不成功,至少比万处长的计划成功。” 这句话,把李君世直接顶到墙上。 谢轩走后,李君世把万海翔叫了过来,破口大骂道“万海翔!谢轩都上门宣战了,你要是行,就赶紧把你的人送进军统。要是不行,就向谢轩认个错,说你啥也不是,把那个狗屁反渗透计划交给谢轩。你不够资格,也没能力跟他斗!” 李君世愤怒的声音,连对面办公室的莫顿鼎都听到了,他很享受这样的声音。 第109章 合作一把 当万海翔汇报他的计划有了重大进展时,李君世满心高兴,觉得终于可以松口气了。 为此,他还特意向小野次郎报告,说万海翔不愧是军统的老人,对付军统还是有一套的。 这话犹在耳边,突然听到谢轩一句“这事可信吗?”让他猛然一惊。 是啊,这事可信吗? 自己都没证实,就向小野次郎报告了,等于给万海翔做了担保。 谢轩的质疑,有可能是胡乱猜测,可万一对了呢? 他突然很懊恼,不应该这么快跟小野次郎说。 谢轩站起身,淡淡地说道:“李主任,你的烟掉了。” 等李君世捡起烟时,谢轩已经出去了。 原本李君世想在谢轩面前炫耀一番,可谢轩一句话,他瞬间没底了。 随后,李君世把万海翔叫来,质问他此事的真假。 万海翔面不改色心不跳,信誓旦旦地说:“主任,这种事能开玩笑吗?我敢开玩笑吗?这可是掉脑袋的事。” 既然做假就要做全套,反正特工部也没人能验证军统的情况,自己安排一个人,假装是军统方面的,给内线当联络员,谁敢说他的计划有问题? “那就好。我已经跟小野次郎说了,你要是出了差错,我都会有责任。” “主任放心,这是有人嫉妒我,没猜错的话,是谢轩吧?” “他只是质疑,你既然真的打入了军统,不管他怎么质疑都没用。” 离开李君世的办公室,万海翔的后背都湿透了。 他其实也意识到了,自己的进展太快了,快到别人不敢相信。 之前还一点进展没有,毫无征兆的就打入了军统,确实容易惹人怀疑。 谢轩啊谢轩,你可别让我找到机会,只要有机会,整不死你! “处座,刚才广济医院的夏佩文打来电话,说有急事找你。” 回到处里后,刘泽华马上过来汇报了一个情况。 万海翔没好气地说:“他能有什么急事?” 夏佩文说出“余正安”这三个字后,他的剩余价值就没有了。 正烦着呢,他才不想理会这样的人。 刘泽华摇了摇头,说道:“不知道,只说跟谢轩有关。” 万海翔一愣:“与谢轩有关?” 原本他没兴趣再跟夏佩文见面,听到与谢轩有关,马上改变了主意。 “万处长,你得救救我啊。” 在广济医院,夏佩文看到万海翔时,坐在床上痛哭流涕。 他的大腿被马昌义扎了一刀,一直没好利索。 作为一名战俘,能住在医院里治伤,实在是一种幸福。 今天谢轩来了,说他的伤好得差不多了,让他出院。 夏佩文身无分文,在申浦无亲无故,出了院怎么办?这无异于赶他走嘛。 “怎么啦?” “谢轩让我出院。” “你伤也好得差不多了,是该出院了。” 夏佩文在谢轩手里时,是四处出医药费,现在到他手里,就是一处出医药费了。 夏佩文哭丧着脸说:“他还说要送我回战俘营。” 万海翔淡淡地说:“你也该回去了。” 他急匆匆赶过来,就是听这些破事的? 夏佩文急道:“万处长,我现在可是你的人。” 万海翔淡淡地说:“你能帮我干什么?我可不养闲人。” “我好歹也是临训班出来的,在申浦站有很多同学,比如说马昌义,他是第一行动大队的大队长。” 万海翔淡淡地说:“你腿上的伤,就是马昌义开的。你的同学只要再见到你,就会对你下手。回战俘营,你还安全些。” 夏佩文大叫道:“我不回战俘营,再也不想待在那里了。” 万海翔淡淡地说道:“你已经没用了,废人一个,不回去怎么行?” 夏佩文哀求道:“万处长,我想加入一处,求你赏口饭吃。” 万海翔一脸鄙夷地说:“刚才我说了,一处不养闲人,何况,你还是个废人。” 夏佩文再次哀求道:“我好歹也是临训班出来的,肯定能帮到你。” 万海翔嗤之以鼻地说:“看来你不仅腿受了伤,脑子也受了伤,我能要你一个废物?” 夏佩文深深地看了万海翔一眼,你是下了个决心似的,突然说道:“我能帮你对付谢轩。” 万海翔问:“哦,你怎么帮我?” “谢轩想让余正安打入军统吧?” “不错。” 夏佩文缓缓地说:“我没打入军统,也不会让别人打入军统。” 万海翔笑了:“看来你真有机会来一处。” 他现在最大的愿望,就是谢轩的潜伏计划失败。到时候,他就可以宣布,自己的潜伏计划,因受谢轩的反渗透计划影响而失败。 “万处长,能否让我再在医院住段时间?” “不行,你得工作了,马上办出院手续!” 万海翔已经急不可耐地看到谢轩的计划失败,他一秒钟都不想多等。 “那得给点经费吧?我身上一分钱没有,吃饭都成问题。” 万海翔冷冷地说:“战俘营有饭吃,要不,送你过去?” “不用了,不用了。” 夏佩文的出院手续很快就办好了,万海翔果然没给他一分钱。 离开医院后,他找了个公用电话亭,打了一个电话:“谢处长,万海翔果然给我办了出院手续,也没给一分钱。你在哪里?我想跟你当面谈谈。” 谢轩之前确实来过医院,当时谢轩质问,为何要把余正安的名字告诉万海翔? 夏佩文说他没办法,如果不说,万海翔就不会再管他了。 谢轩告诉夏佩文,就算他说了,万海翔也不会管他。 谢轩向夏佩文发出邀请,两人合作一把,事成之后,夏佩文要离开申浦也可以,去四处也行。 夏佩文没有马上答应,他想试试万海翔的态度。 夏佩文诚恳地说道:“谢处长,我对不起你。” 今天万海翔的做法,令夏佩文彻底死了心。跟着万海翔这样的人,永远不会有出路。 谢轩把他从战俘营提出来,当时就给了笔钱,哪像万海翔,铁公鸡一个,一毛不拔。 万海翔并不知道,他今天对夏佩文的冷酷无情,有一天会把自己推向深渊。 谢轩摆了摆手,说道:“前面的事情就不说了,咱们展望未来。这是余正安最近的照片,你可以拿给万海翔。” 第111章 人证物证俱在 万海翔怒从心头起,但想到夏佩文手里的情报,只好又拿了钱包,掏出2元法币递了过去。 “万处长打发叫化子,也比这大方吧。” 夏佩文接过钱,冷嘲热讽道。 谢轩什么都没让他干,就给了二十法币,之前还给了几十法币,相比之下,万海翔真是小气到了家。 万海翔没好气地说:“这么多跑路费,还不够么?人呐,不能太贪心,否则没好下场。至少,我的一处就不欢迎这种人。” 夏佩文拿出余正安的照片,伸到万海翔面前:“万处长请看,这就是余正安。” 万海翔想伸手去拿,夏佩文却收了回去。 万海翔冷冷地说:“说吧,要多少钱?” 夏佩文伸出一只手掌:“500。” 万海翔怒吼道:“500?你怎么不去抢?” 夏佩文微笑着说:“万处长是要还是不要?” 万海翔说道:“最多给你50。” 500块钱买张照片,别人会说自己疯了。 夏佩文站了起来,淡淡地说:“生意谈不成,那没办法了,我只好卖给别人。” 他手握照片,一点也不着急。 “别人也不会要你的,这样吧,100,这是我能出的最高价了。” 夏佩文冷冷地说:“现在要600了,如果万处长再还价的话,就是700,每还一次价,就加一百。” 说完,夏佩文转身就走。 “500行不行?” “700了。” “你别老是涨价啊,以后还想不想在一处干了?” “不想了。” “那……好吧,700就700,我手头上没这么多钱,能不能先把照片给我,等会给你送钱。” “那不可能,钱到就有照片,钱没到,照片就给别人了。我可以给你半个小时的时间,如果超过时间,要么加钱,要么我走。” “你怎么这么无赖呢?简直跟谢轩一样。” “我现在开始计时了。” “你……好……” 万海翔在心里问候了夏佩文祖宗十八代,但还是不得不去筹钱。 身为特工部一处的处长,要搞到700法币,还是很容易的。 一手交钱,一手交照片。 万海翔拿到照片后,仔细看着,发现一个重要的问题:“喂,这是哪里拍的?余正安在哪?” 夏佩文说道:“这两个问题,是要另外收费的。一个问题五百,万处长准备好钱后,我会告诉你的。” “你混蛋!” 万海翔此时有一种上当的感觉,夏佩文在医院时还唯唯诺诺,现在却像变了个人似的。 “万处长没有人情味,就不要怪别人只讲钱。你做了初一,难道我不能做十五?” 万海翔一时哑口无言,他在医院做的确实有点过分。 万海翔冷笑着说:“你就不怕,我把你送回战俘营?” 夏佩文说道:“怕,所以我决定,以后有情报,直接报告给宪兵队。” 万海翔无奈地说:“你再等半个小时,我让人送钱来。” 夏佩文笑了,他觉得自己之前真是瞎了眼,怎么会想要跟着万海翔呢? 整个特工部,也就谢轩还像个人。 其他人,都是一群狼子野心,吃人不吐骨头之徒。 谢轩的代号是眼科大夫,他得对得起这个代号。 万海翔花高价向夏佩文买情报的时候,他正在宪兵队,给万海翔上眼药。 “小野课长,特工部有人想破坏我的反渗透计划。” “谁?” “万海翔,他自己搞了个假的反渗透计划,生怕我的计划成功,想尽千方百计来破坏。” “有证据吗?” “当然,人证物证都有,请小野课长随我去趟特工部,一看便知。” 人证是夏佩文,物证是那张照片。 小野次郎和谢轩到特工部的时候,万海翔还没有回来。 李君世见到小野次郎后,马上解释道:“小野君,万海翔刚打来电话,说要一笔一千元的特别经费,我已经派人送了过去。” “特别经费?” “是的,好像是跟他的反渗透计划有关。” 只要万海翔的反渗透计划进展顺利,不管多少特别经费,他都愿意给。 小野次郎站在窗口,看到一辆车开进了特工部,问:“那是万海翔的车吗?” “是的,我马上让他过来。” “主任,你找我什么事?” 万海翔还在门口,就大声说道。 拿到了余正安的照片和住址,他就无后顾之忧了,说话的声音都大了几分。 一千七百多块钱,确实是高价,可花得也值。 余正安的住址,他已经想办法传给了军统,想必晚上余正安就要出事。 一想到谢轩的计划失败,他就有一种压抑不住的兴奋。 走进来,看到小野次郎和谢轩也在,他愣了一下。 随即,脸上又洋溢着胜利者的微笑:“谢老弟,今天怎么这么有闲?” 谢轩的反渗透计划失败了,他对谢轩的敌意,也淡了一些。 对一个失败者,可以宽容大度一些嘛。 谢轩淡淡地说:“万处长心情不错,是不是有什么好事发生?” 万海翔笑着说:“好事谈不上,就是看到谢老弟,不知道什么原因,心情就特别的好,特别的舒坦……你……怎么来了” 当万海翔看到夏佩文时,张口结舌,笑容也僵在脸上。 小野次郎冷冷地说:“万先生,把东西拿出来吧。” 夏佩文主动走上前,从万海翔口袋里,掏出了那张还没捂热的照片。 小野次郎拿着照片,冷冷地说:“说说吧,这是怎么回事?” 李君世问:“这是谁?” 谢轩淡淡地说:“这是我打入军统的内线余正安。” 李君世厉声说道:“万海翔,这是怎么回事?” “我……我……,夏佩文,你给我下套?” 万海翔看到夏佩文站在谢轩身边,突然灵光一闪,怒斥道。 “是你花高价买我,一个愿买,一个愿卖,怎么说是下套呢?” “万处长,我之前跟你说过,余正安如果出问题,你要负责任。当时你怎么说的?现在还有什么话可说?” 万海翔强词夺理:“我只是关心余正安,这也有错?” 谢轩淡淡地说:“你有没有把余正安的情况泄露出去呢?比如说,密报给军统。” 万海翔一听,脸色大变,他听从刘泽华的建议,故意放走一个军统人员,还把余正安的情况告之。 此时,军统怕是已经知道余正安的身份了。 第112章 冤枉你的人,最清楚你有多冤枉。 谢轩的话,令所有的目光,齐刷刷望向万海翔。 特别是小野次郎和李君世,他们的脸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目光如一把尖刀,狠狠地刺进万海翔的身体。 万海翔的脸吓得像窗户纸似地煞白,他的心瞬间提到嗓子眼儿上来,浑身紧张得就像拉满了弓的弦一样。 此时的万海翔,大脑一片空白,觉得什么都是恐怖的,只想离开这个让他害怕的地方。小说 李君世厉声说道:“万海翔,你到底做了什么?” “我……我……” 谢轩冷冷地说:“你费尽心机,千方百计的挖出我的内线。1700元,就为了买一张照片和地址,这手段,这手笔,想必山城军统局,会给你升职加薪吧?” 万海翔大声说道:“你胡说,我不是军统的人。” 谢轩质问道:“你不是军统的人,为什么会把余正安的身份传递给军统?你不是军统的人,为什么要花这么大的代价买余正安的照片?” “啪!” 小野次郎走到万海翔面前,重重地甩了一巴掌,怒吼道:“八嘎!” 万海翔本来就是一副病怏怏的样子,风都能吹倒,挨了小野次郎这一巴掌,整个人被打倒在地。 “嗨!” 万海翔迅速爬起来,朝小野次郎鞠了一躬。 他知道自己中计了,谢轩这王八蛋挖了个大坑,自己还傻里傻气往里跳,掉进坑里还洋洋自得。 万海翔现在都想扇自己一巴掌,玩了一辈子鹰,今天让小家雀啄了眼。 李君世冷声问:“万海翔,你有没有把余正安的身份告诉军统?” 真是被万海翔气死了,干了一辈子特工,竟然会犯这样的低级错误。 万海翔迟疑着说:“我……我……” 李君世气得浑身发抖,指着万海翔骂道:“你混蛋!枉我如此信任你,竟然坑害同僚!” 谢轩冷冷地说:“他这是通敌。” 小野次郎说道:“来人,把万海翔带到宪兵队审讯。” 李君世急道:“小野君,万海翔是特工部的人,是不是由我们先问清楚,或许其中有什么误会。不管如何,万海翔的反渗透计划也在实施,不可能通敌的。” 第114章 绕了一圈的佐证 李君世点了根烟,目光望向窗外,也不知道在看什么。 今天他真是丢尽了面子,之前帮万海翔吹过的牛,全部变成一个个巴掌,狠狠地抽在他脸上。 万海翔轻声说道:“主任,我错了,我是真错了,被妒忌迷住了双眼,干了对不起你,对不起特工部的事。” 李君世冷声说道:“你把整件事的来龙去脉全部说一遍,不能有一句假话。” 在特工部自己的办公室时,他都想打万海翔了。 这叫办的什么事?谎话连篇,先是骗自己,反渗透计划顺利进行,他的人已经跟军统接触了。 结果,是万海翔自编自导。 还有破坏谢轩的计划,你干坏事,别让人知道啊。 不仅有物证,还有人证,这是一个军统的老特工能干的事吗? 知道了余正安的信息后,又走了步臭棋,竟然把消息告诉被抓捕的军统人员。 为了破坏谢轩的计划,竟然私下放走军统的人,这是人干的事? 怪不得谢轩一口咬定万海翔是军统的卧底,换成谁也会这么想啊。 万海翔轻轻叹了口气:“这事,只能怪我心胸狭窄,见不得别人比我好。” 隔壁房间的小野次郎和谢轩,也在认真听着万海翔的话。 万海翔详细介绍了,他在得知谢轩要弄一个反渗透计划后,就特别忌妒,不想被谢轩压一头。 说白了,此事之所以会发生,是因为他的争强好胜,又没有这样的实力,只好出此下策。 万海翔一脸沮丧地说:“主任,我是鬼迷心窍,早知道不趟这个浑水,啥事没有。” 李君世一副恨铁不成钢的口吻:“知道你还有个什么毛病吗?太小气,夏佩文是你的人,可你给他办完出院手续,就任他自生自灭,人家一气之下,才找的谢轩。后面人家找你卖情报,你第一次给五元,第二次给二元,这是人干的事吗?” 万海翔叹息着说:“我确实没把他放在眼里,这次我认栽。” 李君世淡淡地说:“我会尽量给你说情,但你要做好最坏的打算。” 第117章 甚是欣慰 谢轩与刘泽华的这次谈话,奠定了他们以后合作的基础。 万海翔的能力,刘泽华非常清楚,军统申浦站之前的行动大队长,袁宜钧也是跟着他一起过来的。 李君世安排他当一处处长,自然是非常之信任。 然而,万海翔还是出事了,谢轩抓住他忌恨的行为,挖了个大坑,差点把万海翔埋了。 刘泽华对谢轩那句:“我能推上你处长的位子,也能随时把你拿下来”印象特别深刻,这句话深深地印在他骨子里。 他相信谢轩有这个能力,一旦他被拿下,下场只会比万海翔更惨。 这次谈话后,刘泽华反而更加敬畏谢轩。 万海翔去了四处当代理科长,一处的处长就空了出来。 正如谢轩所料,李君世只在一科长袁宜钧和二科长刘泽华之间挑选。 他问过万海翔的意见,两人的能力在伯仲之间,因为袁宜钧是他从军统带过来的,万海翔自然更倾向袁宜钧,否则也不会让他当一科的科长。 正当李君世犹豫时,他突然听说,莫顿鼎在跟袁宜钧密切来往。 而且,莫顿鼎还几次向他提及袁宜钧,言语中尽是称赞之辞。 这引起了李君世的高度警觉,袁宜钧什么时候跟莫顿鼎搞到一起了? 莫顿鼎支持的,他必须反对,莫顿鼎与袁宜钧走到一起,他就得断然放弃袁宜钧。 信心满满的袁宜钧,觉得一处处长非他莫属,结果,李君世宣布任命时,听到是刘泽华的名字,他当时就觉得脑袋“嗡”的一声,只想喊叫,想打人,想摔东西,甚至想掏出枪,把李君世和刘泽华打死。 晚上,刘泽华请一处的所有干部吃饭,袁宜钧喝了几口闷酒,就悄然离开了。 袁宜钧开着车,去了万海翔的住处。 到地方时,正好看到万海翔要出门,“处座,找地方喝一杯。” “好。” “处座,我好郁闷。” 袁宜钧也没心情,就在附近找了家小酒馆,菜还没上,就倒了杯酒一口喝了。 万海翔没好气地说:“你郁闷能有我郁闷?你不过是没当上处长而已,我呢,从处长成了科长,还是代理处长,是谢轩手下的代理科长。” 他到二科马上就发现了一个问题,二科有一半的成员,是最近从一科调来的。 谁都知道,一科的麻天,是谢轩的心腹,一科调来的人,恐怕只会听麻天的命令,而不会听他的。 所以,他这个代理科长,只是名义上的科长,光杆司令一个。 他想做任何事情,首先都要请示谢轩,否则,就算他要调份档案、借部车用,都做不到。 袁宜钧问:“处座,你在四处还好吗?” 万海翔没好气地说:“你看我算好的样子吗?” “处座,以后我怎么办?这个科长我也不想当了,干脆来你的二科,还是在你手下做事舒坦。” “不要这么灰心,刘泽华也是自己兄弟。” “屁的兄弟,在背后搞名堂。我听说,他给李主任夫人送了厚礼。” 万海翔叹息着说:“他送礼,你也可以送嘛。我这次,吃亏就吃亏在太小气上。” “看来走夫人路线,比找上层路线有用。莫顿鼎还说会力荐我,结果有个屁用。” 万海翔诧异地问:“莫顿鼎?你跟他什么时候搞到一起了?” 袁宜钧随口说道:“他主动找的我,说一处的处长,非我莫属,要大力推荐。” 万海翔叹息着说:“你中计了,莫顿鼎推荐的人,李主任敢用?” “他娘的,我*……*…………*%” 万海翔喃喃自语道:“莫顿鼎为什么要故意害你呢?” 袁宜钧突然灵光一闪,说:“难道是谢轩?” 万海翔缓缓地说:“这个人太阴险了,你得罪了他,这就是他的报复。” 袁宜钧怒吼道:“以后老子跟他势不两立!” 万海翔冷冷地说:“蛰伏,知道吗?我们现在都要蛰伏,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要他的命。” 谢轩才不担心他们蛰伏,刘泽华顺利当上了一处的处长,他在特工部的实力,无形中又增强了几分。 万海翔到四处当代理科长后,何泉就收到情报,他马上联络大木佑理: “军统新二组准备对余正安动手了。” 第118章 顺手捞人 谢轩晚上回家时,发现门口停着一辆汽车,车外站着两个人,其中,还有个穿旗袍的女人。 他暗暗警觉,把枪掏出来,保险打开。 谢轩在申浦的汉奸特务中,也是排了名了,军统暗杀过他,地下党也想对他动手,申浦的各种抗日组织,估计也把他列为暗杀目标,不得不小心谨慎。 “是谢先生不?” 谢轩刚下车,那女人就走了过来,听声音年纪在四十左右。 “你是谁?” “我叫娄丽平,听说谢先生神通广大,特来求助。” “进去说话吧。你的司机,就别进来了。” 进了房子,拉亮电灯,谢轩才看清这个叫娄丽平的女人。 相貌端庄,一身珠光宝气,虽然四十来岁,但小腹平坦,身材保持得很好。 谢轩问:“说吧,什么事?” “谢先生,这是一点小意思,还请笑纳。” 娄丽平把一份礼物放到桌上,外面用纸包着,是四样东西。 谢轩摇了摇头:“无功受禄寝食不安,还请娄太太拿回去。” 谢轩是个很讲原则的人,轻易不收别人的东西,收了东西,就得替别人办事。 娄丽平双手放在身侧,弯了弯身子,朝谢轩行了个礼:“我丈夫鲍礼锋,前几时巡捕房的人带着日本兵把他抓走了,说他资敌。现在把店子封了,仓库也封了,我们一家老小只能住在房子里,整天惶恐不安,实在是走投无路,听人指点,才来麻烦谢先生。” 谢轩不置可否地问:“你丈夫是干什么的?” “我们主要是卖各种染料。” “染料可是军用物资,如果卖到非治安区,当然是资敌。” “别人来买,我们只管卖,谁知道卖到哪里呢?难道别人买刀杀了人,卖刀的也有责任吗?” “话不能这么说,别人来买染料,你要审核,出了事,当然要担责。不要以为你们在租界,就是法外之地。” 娄丽平说道:“还请谢先生帮帮忙,只要能救出我丈夫,一定重谢。” 谢轩淡淡地说道:“我先去打探一下消息,看他关在哪里?如果真的资敌,那是要判刑的。” 第120章 柴油机发电机有需要吗? 染料又不是其他东西,每次需要的量不大,十吨染料,哪怕是做军服,也能用好几年。 “根据地多开几家染布厂也没事,大家织的布,总得要染一染吧?” “又不是军装,自己穿的衣服,有几家染的?” 谢轩说道:“听你这口气,似乎不太喜欢染料啊。要不,你先问问,毕竟染料运出去也比较麻烦。” 宫冰点了点头:“染料肯定是需要的,只是这量,着实有点大。” “才这么一点,我还担心不够用呢。” 宫冰惊呼:“才这么一点?” 谢轩的度量标准,是不是与普通人不一样?他的“一点”,是不是“亿点”? “不知道根据地的布匹需求如何,像布匹、缝纫机什么的,日本人还没那么在意,到时候我再弄点,一起送到根据地。” 宫冰笑道:“又是染料,又是布匹,还有缝纫机,这是要开被服厂啊。” “可以啊,马上进入秋季了,咱们的战士,总不能再穿单薄的衣服吧?开家被服厂,正好解决这个问题。我们自力更生,就不用麻烦上级了。” 宫冰微笑着说:“你搞的量这么大,到时候恐怕不是不用麻烦上级,而是上级来麻烦我们了。” 到了秋冬季节,战士们不但吃不饱,也穿不暖,严重影响战斗力。 如果根据地真的能开一家被服厂,就能解决大问题,变相提高了战斗力,跟办家弹药厂的意义差不多。 “不管谁麻烦谁,只要家里需要,我尽量多搞点。另外,柴油机,发电机,家里用得上吗?油料好弄吗?” 宫冰惊喜交集:“柴油机,发电机那可是宝贝啊,如果能弄到,就再好不过了。” 这种实用性的机器,根据地太缺了,哪怕只弄三五台,也能解决大问题。 “柴油机和发电机,包括缝纫机都没问题,但是,我得用一下秋原由依。” “秋原由依都到根据地了,你还要用他干什么?” 谢轩微笑着说:“用他救人,用他换柴油机和发电机,还有缝纫机,以及其他的机器设备。” 第121章 不能养虎为患 昨天谢轩给欧阳杰改善了一下伙食,今天直接把他带到青木一郎的办公室,让他给家里打了个电话。 欧阳杰的电话是打给他儿子欧阳辉,让家里送换洗衣服过来。 之前,欧阳辉也托过关系,结果连欧阳杰的面都没见到,更不要说送东西了。 没想到欧阳辉碰到谢轩后,竟然能从宪兵队打出电话。 欧阳辉的动作很快,没一会就把换洗衣服送来了,随之而来的,还有一堆点心。 欧阳辉二十多岁,穿着一身合体的西装,举止儒雅。 欧阳杰擦了个澡,又换了衣服,整个人精神焕发。 欧阳杰把儿子拉到一旁,低声叮嘱道:“阿辉,我的事,就全权拜托谢先生了,你全力配合他,不管需要什么,只要我欧阳家有的,全力以赴。” 欧阳辉疑惑地问:“他……能信么?” 欧阳杰淡淡地说:“无非就是多出点钱。” 欧阳辉坚定地说:“只要您能出去,哪怕倾家荡产也在所不惜!” 随后,欧阳辉与谢轩一起离开宪兵队,两人在谢轩车内谈了话。 欧阳辉说道:“谢处长,我爸的事,就拜托您了。需要我做什么,尽管吩咐。” 谢轩能让欧阳杰打电话,还可以擦澡,送点心,父子俩也谈了话,这都说明谢轩的能量很大。 谢轩掏出烟,点了之后,郑重其事地问:“欧阳兄,你的嘴紧吗?办事牢靠吗?” 欧阳辉也慎重其事地说道:“只要是谢先生交待的事,绝不告诉第三个人,包括我父亲。你让我办的事,不管什么事,也不管能不能办成,都不会牵扯到谢先生身上。” 他留学回来后,开始接手家里的生意,这察言观色的本事,非同一般。 “想救出欧阳先生,就不能走寻常路。你也知道,你们欧阳家得罪的可是日本人。” “我父亲说了,一切听从谢先生的安排。” “此事,原本与我无关,你的想法是救父亲,我当然是想拿点好处。咱们先小人后君子,把话挑明比较好。” “不管谢先生拿了什么,我们一家都万分感激。谢先生有什么事,尽管吩咐,保证事情传不到第三人耳里。” 谢轩把话说透,他反而对谢轩有了些好感。 毕竟,谢轩与他们非亲非故,冒着这么大的风险救人,不管给多少钱,都是合理的。 欧阳杰在宪兵队关了段时间,一下子苍老了很多,刚才他都差点没认出来了。 谢轩沉声说道:“首先,你去武井次郎那,买两百台以上的缝纫机,一半家用型的,一半工业用的。另外,看他那里还有柴油机、发电机、机油、柴油以及型钢没有,如果有的话,就多买点。你买的越多,欧阳先生出来的几率就越高。记住,绝对不能让你自己的人出面,要找陌生人,最好是买完东西后,永远不会在申浦出现的人。” “这个没问题,正好有人要买这些东西,我便宜卖给他们就是。” 事情还真巧,就在今天早上,有位苏北的客人,想买一批缝纫机和柴油机,发电机之类的设备。 “你要问一下,这批东西,最好能运到苏北。只要这批东西,出现在国军的地盘,那武井次郎有嘴也说不清了。” 欧阳辉赞叹道:“谢先生这一招,真的是……妙不可言。我会让武井株式会社,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武井次郎不是诬陷欧阳家资敌么? “这里面有两个非常关键的地方:第一,你不能出面,就当不知道这件事。第二,货要运到国军的地盘。” “我到时打探一下,如果这位客人的货没到苏北,我再暗中组织一批货送过去。既然日本人说我们资敌,那我就资个给他们看。” “另外,你要给我准备一笔钱,就两千美金吧。” “我带了三千美金过来,都可以给你。” 听了谢轩的计划,欧阳辉信心大增。 “欧阳兄讲诚信,我也不会让你失望。” 谢轩没有客气,顺手就接过了钱。 随后,谢轩给宫冰送去了两千美金,这一千,他得给青木一郎五百,另外的五百留着备用。 第123章 我亲自动手,当一回军统杀手 上午十点,特工部行动四处,谢轩的办公室,他正在跟万海翔谈话: “在中山南路与长乐路交叉口西南方向的怡安坊9弄3号,确定为军统联络站,下午两点,他们会有人在那里碰头,你的任务,是把人抓回来。” “怡安坊9弄3号?没问题,保证完成任务。” “知道为什么要派二科去吗?” 万海翔无奈地说道:“请谢处长明示。” 他最不喜欢的,就是与谢轩谈话,对方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看的实在是不舒服。 “你来四处后,这是第一次正式的行动,可以让人见识一下,你的行动能力。” 万海翔淡淡地说:“我的行动能力,还需要见识么?怕是想考验一下,我是否跟军统有联系吧?” 他的行动能力,还需要证明吗?他在一处,指挥过多少次行动? 谢轩淡淡地说:“好汉不提当年勇,以前的辉煌,不代表现在还可以辉煌。” “好吧,二科的人,我能随意调遣么?” 谢轩说道:“当然,我会让余正安全力配合你。” 万海翔气得翻了个白眼,让余正安配合,还不如不配合。 谢轩的手段真是卑鄙无耻,自己来二科当科长,他先是把二科的一半人,换成一科的。 那些人都是麻天的心腹,自然也是谢轩信得过的,他能指挥得动? 另外一半人,也是很懂眼色的,会听他这个落魄之人的命令? 而余正安差点被他害死,对他更是恨之入骨,让余正安配合他,万海翔真担心被打黑枪。 整个二科,根本就没有可用之人。 离开谢轩的办公室后,万海翔就出去了。 二科的人靠不住,他得找几个信得过的人。 这次谢轩必定是考验他,如果怡安坊9弄3号的军统联络站没破获,他以后的处境会更艰难。 找三科的胡斯宇借人,也不妥当,最好还是用自己的老人。 万海翔直接找袁宜钧,向他要几个人。 袁宜钧是万海翔的亲信,老部下,对这位老长官的请求,自然有求必应。 袁宜钧说道:“一科的人,就是你的人,处座,要不我随你一起行动吧?” 万海翔真是虎落平阳被犬欺,真的是从来没见过手段如此卑劣之人,万海翔堂堂一个原来一处的处长,到了四处,比普通的行动队员还不如。 万海翔摇了摇头:“不用,你跟我都是科长,用的还是你的手下,抓了人,到时算谁的?我可不想被谢轩训斥。” 袁宜钧说道:“那我多安排几个人,把行动一队都交给你。” 行动一队有十二个人,行动能力比较强,绝对可以确保行动成功。 “抓几个军统,用得着一个小队吗?你不嫌丢人,我都嫌丢人,给我四个人就行了。” “好吧。处座要去见见主任吗?” 万海翔摇了摇头:“不了,没脸见他。” 李君世原本还担心,他在四处给谢轩捣乱,结果,他被谢轩拿捏得死死的。 他在四处举步维艰,哪有脸见李君世。 离开特工部后,万海翔独自去了趟怡安坊。 这次是他到四处的第一次行动,不容有失,必须亲自侦查地形。 可他并不知道,哪怕他再侦查,这次的行动,也很难成功。 中午的时候,何泉给大木佑理打了个电话,要求紧急见面。 何泉问:“特工部四处,下午两点,是不是要对怡安坊9弄3号的军统联络站动手?” 大木佑理吃惊地说:“你是怎么知道的?” 上午谢轩才向他报告,四处下午两点在怡安坊9弄3号有行动。 这才多久?何泉竟然也知道了。 他脑海里,突然冒出一个人:万海翔! 这次的行动,主要的目的,就是甄别万海翔,没想到,万海翔果然中计。 何泉叹息着说:“看来特工部是真有军统的内线。” 大木佑理问:“军统有什么安排?” 何泉说道:“这还用说?当然是提前撤离,让你们扑空。另外,为了迷惑你们,也为了保护情报来源,会安排新三组在怡安坊教堂打枪。” 大木佑理扶了扶眼镜,冷声说道:“如果不是你传出情报,这个计划简直完美无疵。” “这次也就是碰到了我,如果不是新三组掩护呢?这个内奸极度危险,必须尽快清除。” “新三组的行动,你会参加吗?” 何泉得意地笑道:“当然,这种没有危险,还能让军统更加信任我的行动,我当然得积极争取。” 他给大木佑理传递情报,其实是让大木佑理更加信任他。 “哦。” 大木佑理原本想在怡安坊教堂设伏,可何泉在里面,只能改变计划。 “我得回去了,要不然会引起怀疑。” 大木佑理点了点头:“好,你一点半的时候,找机会给我打个电话,我和你确认最终的计划。” 何泉的安全极为重要,同时,他也得借机除掉万海翔这个内线。 大木佑理看了看时间,他没在回宪兵队,而是直接去了四处。 谢轩惊讶地说:“大木君,你怎么来了?” 他今天一天都没离开过四处,既是为了避嫌,也是要等大木佑理的电话,没想到,他竟然亲自来了。 大木佑理快步走进来,怒容满面地说:“四处下午的行动泄露了,军统已经知道,怡安坊9弄3号的军统人员,已经撤离了。” 谢轩一脸震惊,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啊,我上午十点才布置的任务啊,这才多久?军统就知道了?” 大木佑理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怒吼道:“不能再任由他活动了。” 谢轩疑惑地问:“你说的是……万……?” 大木佑理没好气地说:“除了他还有谁?他人呢?” “接到任务就出去了,还没回来呢,估计是勘探地形去了吧。” “什么勘探地形?这是给军统通风报信去了。谢桑,我等不及了,趁这个机会,必须除掉他。” 谢轩提醒道:“李主任力保他,我们又没有掌握实质性的证据,怕是不妥。” 大木佑理眼中杀气逼人,一字一句地说道:“所以,只能借军统的名义。我亲自动手,当一回军统杀手。” 第124章 不管你在哪,我都跟着 大木佑理要借用军统的名义除掉万海翔,谢轩绝不会反对。 相反,他还会想尽一切办法,给大木佑理创造条件。 大木佑理走后不久,麻天就走了进来,问: “老大,中午去对面酒楼吃点算了吧?” “叫过来吧,我得守着电话。” “我陪你一起吃。” 麻天拿起电话打给对面的酒楼,订了一桌酒席。 麻天好奇地问:“老大,今天的行动,需要这么重视吗?” 万海翔的行动成功,四处立功,如果失败,说明他有军统嫌疑,甚至可以将他赶出四处。 谢轩突然问:“小麻子,你觉得二科交给谁比较好?” 万海翔这一死,他就得考虑二科新科长的事了。 二科的科长,真的是个凶职,从左春荣到邓坚持,再到万海翔,还包括差一点就到二科的孟元志。 麻天奇怪地问:“不是交给万海翔吗?” 万海翔虽然是代理科长,谢轩却不能撤换,毕竟,这得李君世点头。 为了万海翔,李君世在日本人面前据理力争,自然不会同意谢轩换人。 谢轩瞪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二科跟万海翔有什么关系?” 麻天连连点头:“对对对,万海翔就是个名义上的科长,二科的事,他没一件能作主。” 谢轩问:“你的人,有没有拿得出手的?” “要是其他科当科长,我的人都没问题。可是二科嘛,没人想当这个科长。别的地方当科长,又轻松又能捞,二科的科长,有钱也没命花啊……老大,万海翔今天……” 麻天突然想通了,谢轩安排二科的事,是不是说明,万海翔要完蛋了呢? 之前还在说,要除掉万海翔,还给他准备了一个行动,没想到这么快,就要实施了。 “大木佑理的内线得到情报,我们的行动,军统已经知晓。这个计划,除了万海翔之外,连你都不知道。而我,今天一天没离开四处,甚至都没给外面打过电话,唯一的电话,还是你打给对面酒楼的。” 麻天愤愤不平地说:“军统已经知道了?万海翔这个吃里扒外的家伙,以前真是看错了,他真是该死。” 谢轩缓缓地说:“不管他该不该死,二科都不能交给他。我不能拿兄弟们的生命开玩笑,他可以继续当代理科长,可是,他不会有任何行动的机会,四处所有的机密,全部要避开他。” “叮咛咛咛……” 麻天正要说话的时候,谢轩桌上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我是谢轩。什么?万海翔死了?你没事吧?好,我马上过来。” 麻天诧异地问:“老大,怎么啦?万海翔怎么会死?” 谢轩站了起来,说道:“我也不知道,马上集合人手,去怡安坊教堂。” 麻天回一科集合人马,出发的时候,却钻进了谢轩车里。 看着谢轩沉着平稳地开着车,麻天回想刚才两人说的话题,心里突然有了豁然开朗,想通了很多事情。 万海翔的死,不是偶然,而是必然。 谢轩早就料到,不,早就知道万海翔会死。 他守在四处,守在电话机旁边,等的就是万海翔的死讯。 怪不得要跟自己说二科的事,原来他早知道,万海翔回不来了。 只是,谢轩是怎么做到,让万海翔死在军统手里的呢? 这恐怕只有一种原因,谢轩与军统,达成了某种默契。 一想到这里,麻天心里一惊,全身的汗毛突然之间全部立了起来。 如果谢轩暗中与军统有来往,自己该怎么办? 很快,麻天就下了决心,他跟的是谢轩,并不是特工部。小说 谢轩是哪方面的人,他也是那方面的人。 谢轩突然说道:“等会你去验尸,一定要把万海翔的死住军统身上推。” “哦,为什么?难道万海翔不是死在军统手里?” “当然,我又不能指挥军统。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是大木佑理亲自动的手。” 麻天大吃一惊:“大木佑理?他……”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就能说得通了。 谢轩与大木佑理联手,要除掉万海翔,那不是小菜一碟吗? 麻天放下心来,谢轩与军统并没有联系,他也不用为谢轩操心了。 如果谢轩真与军统有关系呢?甚至,谢轩与共产党也有关系呢?到时,他怎么选择自己的路? 就在一刹那,麻天再次下定决心,他跟的是谢轩,不是什么主义,也不是什么政府,只要谢轩在哪,他就在哪。 谢轩叮嘱道:“这件事你知道就行了,传出去我弄死你。当然,就算你传出去,也没人会相信。” 麻天意味深长地说:“我反正跟定老大了,不管你在哪,我都跟着。” 谢轩骂道:“我去茅厕你也跟着?你要是敢跟着,我一脚踢死你!” 麻天郑重其事地说:“我是说,你不管做什么,也不管你是什么人,我都永远跟着你。” 谢轩说道:“好啦,大男人说这些酸溜溜的话干什么?有些话不用说出来,我都知道的。” 麻天在广济医院除掉左春荣时,他就明白了麻天的心意。 如果有一天,他真的离开了特工部,麻天应该会跟着他。 到怡安坊教堂后,在后面的空坪里,看到万海翔趴在那里,脸朝地,背后一个大血洞,正咕咚咕咚往外冒着血。 “处座,你来啦。” 余正安看到谢轩的车子,马上跑了过来。 谢轩问:“其他人呢?” “没其他人了,万海翔从一处借了四个人,二科就我一个。” “他是四处的科长,还是一处的科长?借人的事,刘泽华知道吗?” 麻天在旁边解释道:“应该不知道,否则,我会收到消息。” 谢轩说道:“麻天,你勘查一下现场。” 他其实一眼就看出来了,万海翔死于步枪,而且是威力很大的步枪。 万海翔后背有个大血洞,前面应该是正中心脏。 谢轩是见识过大木佑理的枪法的,他看了看教堂的阁楼,那里距离万海翔才一百米不到,对大木佑理来说,这样的距离,绝对百发百中。 “老大,万海翔死于远距离射击,枪手应该在教堂的阁楼里开的枪。” “军统竟然埋伏了神枪手?” 麻天一怔,马上应道:“啊,对,军统真是阴险,提前埋伏着神枪手。” 第125章 万海翔的身份确定了 李君世得知万海翔在怡安坊教堂中枪身亡,也是怔住了。 他迅速赶到了现场,看到万海翔脸朝地趴在那里,地上流着一滩血,后背上一个很大的血洞。 “谢轩,这是怎么回事?”小说 李君世看到谢轩也在,把他叫了过来问话。 “根据我们得到的情报,怡安坊9弄3号是军统的联络站,下午两点正是他们接头的时间,我让万海翔两点行动,结果,他私自改变了计划,连二科的人都没用,从一处袁宜钧的一科借调了四个人,结果,那四人也死了两个。” 李君世也看到了一处一科的石锋,招手让他过来:“石锋,说说是怎么回事?你们一处的人,怎么参加四处的行动了?” “袁科长命令我带队,协助万处长行动。在怡安坊9弄3号没抓到人,这边突然响起枪声,我们过来时,碰到了袭击,万处长第一个中枪。” 谢轩大声说道:“万海翔是我四处的二科长,他的行动,有二科的人参与,为何要从一处调人?余正安,你过来。” 他当然知道万海翔的想法,要想行动取得成功,必须得有信得过,有能力的手下。 二科的人,谢轩都信得过,但万海翔一个也信不过,这才到一处借人。 余正安解释道:“万科长上午就不见人影,我是中午赶到怡安坊,才碰到他。” 谢轩故意问:“李主任,万海翔这是干什么?他现在可不是一处的算了,借调一处的人,不经过我这个四处处长同意也就算了,总该向你报告了吧?” 李君世找石锋询问,显然不知道万海翔的行为。 李君世脸色铁青,不好回答谢轩。万海翔向他报告了个屁,万海翔这是擅自作主,要不是死了,还得踹他一脚。 李君世突然看到袁宜钧也来了,怒吼道:“袁宜钧,你干的好事!” 袁宜钧看了一眼地上万海翔的尸体,黯然失色地说:“报告主任,我也不知道会这样。早知道,还不如不借人。” 第126章 滴水不漏 晚上七点半,山城,罗家湾十九号,军统局戴立的办公室。 戴立一边看着军统局的文件,随口问了一句:“苏翰钰,申浦三站的电报来了吗?” 戴立一向很严肃,脸色总是保持着铁青,两道剑眉非常粗浓,又总是穿着深颜色的中山装,给人一种无形的压迫感。 毛仁风在旁边说道:“还没有,估计要八点多。” 戴立抬头看了一眼墙上挂钟:“才七点半啊,今天时间怎么过得这么慢?” 毛仁风在旁边道:“先生是担心三鸡公的锄奸计划吧?” 戴立叹了口气:“是啊,他的计划很复杂,只要一着不慎,就是满盘皆输啊。” 毛仁风点了点头:“这个计划确实很复杂,环环相扣,一旦出错,就算他不暴露,海水也会被怀疑。” “海水”是何泉的代号,自从他正式成为双面间谍后,在军统局的机密文件和电报里,就只有海水,没有何泉了。 只有正式的文件,才会显示,何泉是申浦站新三组的行动人员。 “海水可不能出事。” 毛仁风担忧地说:“先生,要不,把海水撤回来算了?他没受过专业训练,三鸡公也年轻了些,他们整天就像走钢丝一样,下面是刀山火海,一旦掉下去,骨头渣子都没有。” “我何尝不想让他回山城?他是什么样的人,你比我还清楚。要是想回来,早就回来了。双面间谍惊险刺激,他觉得好玩得很。有句话说得好,乐不思蜀,说的就是他。” 何泉在山城有很深的关系,戴立很希望他在军统工作,但又不能从事危险的工作。 他可以借何泉的名义,给军统争取资源。 但何泉要是出了事,他将面临巨大的压力。 毛仁风突然说道:“如果三鸡公的计划失败,他或许就只能回来了。” 戴立拿起桌的电话,拨通了电讯处:“卫达铭吗?申浦三站的电报到了吗?还没到?好,到了马上送过来。” 随后,他又把电话打到情报处:“苏翰钰吗?你过来一趟。” 第127章 一点同志 谢轩的提议,令李君世很为难。 万海翔在一处,可是有一帮亲信的,万海翔是山城直属的情报员,一处的那些亲信,会不会被他发展了呢? 毕竟,一处很多人,原本就是军统的,还是万海翔带过来的。 万海翔回归军统,他们继续为军统做事,也不是不可能。 比如说……,袁宜钧。 李君世问:“你准备怎么查?” 谢轩说道:“从袁宜钧和石锋入手。我怀疑,这次石锋两个手下,也是受万海翔连累,原本军统要杀的是他们,结果误杀了万海翔。” 李君世沉吟道:“先让一处自查吧,你去查,一处的兄弟会有抵触情绪。” 他在谢轩面前已经丢过好几次脸了,如果袁宜钧真有问题,还被谢轩查出来,又要丢一次脸。 “也好。” 一处自查,与他查,并没有太大的区别。 袁宜钧这个一处的科长,是刘泽华之前最大的竞争对手。 如今袁宜钧落到他手里,能不打击报复? 就算谢轩没这个需求,刘泽华也是不会错过的。 既然不用再调查,扣在四处的袁宜钧和石锋,自然也可以回去了。 走之前,谢轩把袁宜钧叫到办公室单独谈了话。 李君世不让他调查,但并没说不能谈话吧? 袁宜钧问:“谢处长,我的问题都说清了,什么时候可以回去?” 在谢轩的地盘,他不敢跟谢轩对着干。 在外面,谢轩都敢扇他耳光,到了四处,谢轩要修理他,不是分分钟的事? “你的问题,可不止怡安坊9弄3号行动。” “除此之外,我没有其他问题了吧?” 谢轩问:“你跟万海翔的关系,你觉得怎么样?” “很好,非常好。” “他让你做什么,你是不是就会做什么?” “对。” “如果他让你杀人呢?” “只要是该杀之人,就杀。” “如果他让你做事呢?” “万死不辞。” “如果他让你给军统提供情报呢?” “我……不会,万处长也不会让我给军统提供情报。” “那可不一定,可能你自己提供了,还不知道。” “谢处长,你这是什么意思?万处长已经死了,人死灯灭,就算你们再有矛盾,也应该消除了吧?” “有件事,你可能还不知道,万海翔是山城直属的情报员。他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所以,我有理由怀疑,你也是山城的编外情报员,甚至是直属情报员!” “万处长已经死了,你怎么说他都可以。但是,往死人身上泼脏水,这就不太好吧?” “这是李主任刚才告诉我的,有问题,你可以找李主任。” “李主任?” “你总是说我诬陷万海翔,结果呢?我是对的。你是万海翔最信任的人,是不是该被怀疑?” “刘泽华也是万处长的手下,你怎么不怀疑他?” “现在只说你的问题。” “我没有问题!” 谢轩淡淡地说:“希望你能一直嘴硬。” 袁宜钧语气完全软了下来:“谢处长,我知道以前得罪过你,可我跟山城真没关系。” “回去好好想想,有没有帮万海翔干过有损特工部的事。还有,以后,不要再喊万处长了,他是军统内奸。” “是是是。” 袁宜钧在四处写材料时,觉得一肚子委屈,他帮万海翔搞行动,还死了两个兄弟,就算没向李君世报告,也不应该被当成调查对象了。 可得知万海翔的身份后,他是真的感到害怕了。 万海翔之前让他干过很多事,保不齐就真给军统做过事。 如果被揪住不放,他还能有好日子过? 听谢轩的语气,那是怀疑上他了。要是落到谢轩手里,他不是军统,也会被整成军统。 袁宜钧发誓,以后再也不跟谢轩对着干,看到谢轩,一定绕着走。 *** 苏北根据地,新四军苏北指挥部。 1940年5月4日,中共中央要求东南局,向一切敌人占领区域发展,独立自主地扩大军队,建立抗日政权。 6月,苏南新四军击退国民党军队的阻拦,积极部署渡江北上,执行建立苏北抗日根据地的战略任务。 7月中旬,新四军江南指挥部改称苏北指挥部,下辖3个纵队9个团,共7000余人。 “惠泉部长,听说你发大财了哦。” 苏北指挥部的指挥程远图,看到后勤部长纪惠泉进来,笑呵呵地说。 纪惠泉嘴都快裂到后脑勺了:“我这个后勤部长,穷得快要饭了,这次申浦地下党送来一大批物资,终于当财主了。” “后勤与战斗力是直接挂钩的,战士们吃得饱,穿得暖,弹药充足,才能更好的打鬼子,你这个后勤部长,要当大财才行哦。” 纪惠泉笑道:“今年别的不说,保证能让战士们穿上新军服,冬天不再挨冻。” 他接收申浦送来的几百台缝纫机,和那些柴油机、发电机时,眼睛都放着光。 曾几何时,他这个后勤部长这么富裕过? 那一排排的缝纫机,就是战士们身上的军装,那柴油机和发电机,是各种军工厂昼夜生产的坚强保障。 程远图说道:“这次真的要感谢申浦地下党的同志,给部队解决了大问题。” “这也是我想说的,我想请社会部的同志转送封感谢信,结果说不能带过去,会给地下党的同志带来危险,只能作罢。” 程远图正色地说:“带口信也是一样的,你转告地下党的同志,以后他来苏北,我一定亲自请他喝酒,亲自给他敬烟。他的这批物资,让我更有底气跟鬼子作战,部队的战斗力,至少提高了三成。” 纪惠泉说道:“地下党的同志说了,这还只是一点,以后还会有,经常有。” 程远图笑道:“哟,这还只是一点?看来这个‘一点同志’很厉害嘛。” “一点同志?程指挥,你可不能乱给人家取外号。” 程远图哈哈大道:“那好,下次让他多来几点,两点、三点,我更喜欢。” “程指挥,我想成立三家被服厂,每个纵队设一家。” “好嘛,以前一家被服厂都搞不起来,现在一下子就搞三家,果然是财大气粗。” “还要靠一点同志,以后多支援。” 第128章 调查 谢轩给根据地送的设备,除了要给部队建被服厂外,还想顺便把欧阳杰救出来,以后能再多搞一点设备。 他还不知道,自己被程远图取了个“一点同志”的外号。 对他来说,几百台缝纫机,几台柴油机和发电机,确实只是“一点”。 可正是这一点设备,解决了根据地的大问题。 从今年开始,根据地再也不会因为军服的生产问题而烦恼。 他这几百台缝纫机,一次性,永久的解决了部队的军服问题。 如果再搞缝纫机,苏北根据地都能支援其他根据地了。 苏北根据地获得几百台缝纫机,很快就办起了被服厂。 秋原由依打入根据地的身份是工人,而根据地很缺工人,他自然就被调到被服厂工作。 关于这批日本产的三菱缝纫机的来历,引起了秋原由依的强烈兴趣。 很快,他就打探到,这批缝纫机来自申浦的武井株式会社。 秋原由依马上与大木佑理联络,向他汇报了此事。 大木佑理得到消息后,突然想起,之前谢轩说过,武井株式会社有问题。 他马上一个电话,就打给了谢轩: “谢桑,你上次说武井株式会社可能有问题,最后调查了吗?” 谢轩苦笑着说:“我把情报送给海军陆战队情报处了,没有再跟进,你说武井次郎跟军方关系好,哪还敢调查?” 日本的军方,分为陆军和海军,两个军方都想掐死对方,武井次郎如果只跟陆军关系好,那不算真正的军方。要跟陆军和海军关系都好,才是真的好。 据他所知,武井次郎所谓的军方,确实是陆军。 他这段时间,一直在收集武井株式会社的资料。 武井次郎是个特别暴躁、激进、高傲的日本人,以日本武士自居,愿意随时为天皇赴死。 这样的人,如果被怀疑通共,甚至说他是日本共产党,会认为是对他最大的侮辱,比杀了他,还令他难受。 大木佑理说道:“他可能真有问题,在苏北匪区,发现了大量从申浦流入的三菱缝纫机,而武井次郎经销的,正是三菱牌缝纫机。” 谢轩问:“他经销的缝纫机流入共产党的地盘,确实很有可疑。这个消息,要不要告诉今田麻乃?” 他给海军陆战队情报处提供情报,是经过特高课同意的。 在特高课与海军陆战队情报处之间,他是双面间谍。 大木佑理大声说道:“绝对不行!我们也要调查武井次郎,并且抢在海军陆战队情报处之前,找到武井次郎通共的证据。” 谢轩问:“需要我怎么配合?” “你化装成苏北的顾客,去武井株式会社购买三菱牌缝纫机,试探他们的口风。我会把武井次郎叫到宪兵队问话,希望他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日本人还是会有特别的待遇,至少会先礼后兵。 只要武井次郎能解释清楚,那批三菱缝纫机为何会流入苏北根据地,他可以考虑放他一马。 谢轩说道:“我现在就去。” 株式会社通用于日本,是日本的企业中的代名词,类似于汉语“股份有限公司”,日本的企业称为“株式会社”,含义即企业如一个大家庭,为了避免家庭内部产生对抗,每一个人都有责任维持家庭内部的和谐、团结。 武井株式会社原来也在租界,日本人占领申浦后,日本企业跟着抢占申浦市场。 他们的抢占,是真的抢。 比如武井次郎与欧阳杰的竞争,为了抢占欧阳杰的市场,武井次郎让军方把欧阳杰直接关了起来。 青木一郎也知道,欧阳杰不是抗日者,所以才敢通融。 只是,让他放人,青木一郎还不敢。小说 一旦欧阳杰出去,武井次郎必然会找军方告状。 如果武井次郎出了事,青木一郎为了钱,马上会让欧阳杰走人。 “请问先生需要买什么?” 换上马褂,带着瓜皮帽的谢轩,看上去,就像地道的中国小老百姓。 店里的伙计是中国人,一个剃着平头的精神小伙,看到有顾客上门,马上迎了出来。 “我想买……缝纫机。” 谢轩原本想说“买点”缝纫机,话到嘴边,猛然醒悟,在外人面前,可不能随便乱说话。 “不知先生想买几台?” “十台。” “先生里面请,今天经理不在,能否请你明天再来?” “跟你谈也是一样的嘛,小伙子叫什么名字?” 谢轩见他很机灵,而且能说会道,他反正是来打探消息的,用不着跟他们的经理见面。 “小的姚振刚。不知先生贵姓?” “我姓谢。” “谢先生,如果买十台缝纫机的话,是有九折优惠的。不知道谢先生买缝纫机干什么用?” “当然是做衣服用,我们苏北一次买十台缝纫机的,应该没有吧?” “前段时间,有人买了两百台缝纫机,好像也是苏北的。” “哦……” 姚振刚很机灵,话也多,滔滔不绝向谢轩介绍着情况,特别是上次那两百台缝纫机,从顾客进门到下单,才半个小时。 从武井株式会社离开后,谢轩去了趟同福里5号。 宫冰见到谢轩后,紧紧地握着他的手: “眼科大夫同志,苏北已经收到了那批设备,后勤部长纪惠泉同志,特意让我转达对你的感谢,从这个冬天开始,我们的部队,再也不会没衣服穿啦。另外,程指挥听说你这只是‘一点’设备后,还开玩笑的喊你‘一点同志’。” 谢轩微笑着说:“请转告程指挥,以后我这个‘一点同志’,尽量争取多做一点,变成‘两点同志’、‘三点同志’。对了,为了让大木佑理加快进展,我想请家里,安排两名日本反战同盟的同志,在秋原由依面前演出戏。” 他知道这是程指挥喜爱自己,才会取这么一个有趣的外号。 “你又想到什么主意了?” 谢轩说道:“这是我写的几段话,请他们用日语,很随意地说出来就行了。” 无意间听到了消息,下意识会觉得一定是真的。 谢轩需要的,就是秋原由依认为这是真的。 宫冰说道:“可以,对了,还有个重要的事需要你出面。” 第131章 各展手段 小野次郎还是很相信秋原由依的,毕竟他是日本帝国培养出来的优秀特工部,新四军哪见过专业的特工手段? 秋原由依获得的情报,从来没有出过错。 小野次郎缓缓地说:“尚美小姐,目前来看,秋原由依的情报没出过错。” 上野尚美微笑着说:“小野君也不用担心,刚才我说的,只是最坏的情况。” 小野次郎看了上野尚美一眼:“尚美小姐看来做足了准备工作。” 上野尚美抿嘴一笑:“我看过谢轩的档案,也查了他最近的工作,此人贪财却不好色,原来喜欢吉庆茶楼的老板娘,结果被秋原由依把人吓跑了。他不怎么喜欢赌,也不抽大烟,在中国人当中,算是很洁身自好了。” “看来你对谢轩很感兴趣。” 上野尚美说道:“是的,接下来,还得请小野君多关照。” 谢轩早上去特工部前,还是会在吉庆茶楼吃份早点。 以前他来吉庆茶楼,是想见古佳涵,现在,纯粹是为了填饱肚子,或者保持原来的常态,不想让自己的行为显得异常。 谢轩进去的时候,朝伙计打了个响指,对方马上朝厨房方向喊道:“鸡蛋面一碗。” 谢轩刚进包厢,就有一位穿着旗袍,年轻貌美的女人,端着面条进来了。 在她身上,仿佛看到了古佳涵的影子,谢轩一时之间怔住了。 “谢先生,这是你的鸡蛋面,我多加了一个蛋,嘻嘻。” 女子的声音柔美,酥软,听着令人特别的舒服。 “多谢,你是……” 谢轩此时才注意到,她五官精致,小巧玲珑,眼睛水汪汪的,一看就是那种温婉如玉的女子。 “小女子刚盘下吉庆茶楼,以后还请谢处长多多关照。” “哦,终于又来个老板娘了,不知老板娘怎么称呼?” “尚亦舒。” 这个尚亦舒,正是昨晚与小野次郎见面的梅机关日本女间谍上野尚美。 她为了接近谢轩,连夜盘下吉庆茶楼,再以老板娘的面目出现,自然就能接近谢轩。 小野次郎原本想把上野尚美介绍给谢轩,或许把上野尚美安排到四处工作也行,上野尚美拒绝了,她觉得,从吉庆茶楼入手,最能迅速接近谢轩。 如果她以间谍的身份接近谢轩,不管谢轩表面多热情,心里都会警惕。 “尚亦舒,名字美,人更美。” “多谢谢处长夸奖,我刚盘下这里,什么都不懂,还请谢处长多指教。” 谢轩随口问:“你是哪里人?敢盘下这里,也不简单。” 都说女人是祸水,他刚才确实迷失了自我,但也只是一刹那的事。 “我是苏州人,这是我爸买下的,我喜欢喝茶,就交给我打理。” “怪不得。” “谢处长慢用,等会给你送茶。” “不用了,我还有事,有时间再来喝老板娘的茶。” 尚亦舒人美声音甜,大方又热情,可谢轩觉得她太世故,总觉得哪里不对,不想跟她太亲近。 突然出现的尚亦舒,还有昨天在同福里5号后面巷子里的鞋摊,以及大木佑理没有再找自己,都让谢轩嗅到了一丝危险。 按照他的计划,秋原由依应该无意间听到了武井次郎的真正身份。 这么重要的情况,秋原由依必然会第一时间报告大木佑理。 秋原由依的电报,相当于铁证,大木佑理必然会重启对武井次郎的调查。 而大木佑理的调查,又怎么能少得了他呢? 他没收到大木佑理的通知,显然,武井次郎案,大木佑理并不打算再让他参与了。 这种事,急不得。 毕竟,在他们的视野里,谢轩并不知道秋原由依的情报。 谢轩必须装作什么都不知道,静待日本人的动作。 此时的谢轩,还没有意识到,日本人已经有动作了,梅机关派来的特工上野尚美,已经与他接触上。 谢轩走后,上野尚美也从后院离开。 她的主要目的就是谢轩,谢轩不在吉庆茶楼,她待在茶楼的价值不高。 跟昨天一样,与小野次郎在一家日本小酒馆再次见面。 “你见到了谢轩,感觉怎么样?” “他的警惕性很高,对我虽有好感,却没有要进一步发展,算是个正人君子。” “所以你对他的评价呢?” “目前一切正常。” “武井次郎案,是否让他参与调查?” 上野尚美摇了摇头:“不了,这是日本人的案子,中国人有什么资格参与调查?” 不管武井次郎的身份是不是有问题,都不宜让谢轩知道。 如果武井次郎没问题,就当这件事没发生过,要是武井次郎有问题,这也是家丑,不可外扬。 小野次郎说道:“一切听你的。” “多谢小野课长,另外,我想请你安排,我跟特工部一处的刘泽华和袁宜钧见见面。他们是万海翔的手下,万海翔死了,他们对谢轩怕是有怨恨吧?” 小野次郎提醒道:“刘泽华有没有我不知道,但袁宜钧必定是有的。万海翔暗中为军统做事,谢轩怀疑,万海翔在特工部可能会发展下线,你跟他们见面,可得小心。” 上野尚美说道:“这倒是,那就先见一个吧。” “见刘泽华?” 他觉得,刘泽华是一处的处长,上野尚美先跟处长见面,也是惯例。 上野尚美摇了摇头:“不,先见袁宜钧。” 袁宜钧在谢轩手底下吃过好几次亏,对谢轩恨之入骨,她或许能从袁宜钧处,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谢轩下午的时候,在新的接头地点,与宫冰见了面。 谢轩说道:“昨天在同福里5号后面的人,是二处胡海的手下。” 他今天让巡捕房去转了一圈,后巷的特务,担心巡捕会赶他们走,只好道出了身份。 宫冰皱起眉头:“胡海?” 谢轩问:“不用理他,善后的事我会处理好。老宫,吉庆茶楼换了老板,你知道么?” “这正是我要告诉你的,昨晚宪兵队的人,找到了吉庆茶楼的老板,让他把茶楼转让给尚亦舒。” “宪兵队出面,把茶楼盘下来交给尚亦舒?有意思。” 根据尚亦舒的说法,宪兵队就是她的爹。 第132章 发挥优势 宫冰知道,谢轩已经养成了习惯,时常会去吉庆茶楼。 宪兵队拿下吉庆茶楼,怕是欲对谢轩不利。 “你得小心点,日本人对你,又开始怀疑了。如果是因为武井次郎,可以放弃行动。你的安全,永远是排第一的。” 谢轩摇了摇头:“现在放弃,只会让日本人更怀疑。而且,也会寒了欧阳家的心。日本人没有行动,说明他们要么还没收到秋原由依的情报,要么,还在验证秋原由依情报的真实性。” 这个时候放弃,跟投降有什么区别? 而且,现在放弃,反而会让日本人觉得,武井次郎身上的这些疑点,是不是他搞出来的? 尚亦舒都到吉庆茶楼当老板娘了,显然,她调查过吉庆茶楼,甚至也知道古佳涵,更知道自己对古佳涵的情感。 尚亦舒是想用这样的方式,最快接近自己,并取得自己的好感。 谢轩会让日本人觉得,他就是为了从欧阳杰身上搞钱。 除此之外,他没有任何其他目的。 宫冰担忧地说:“营救欧阳杰,可能会让你陷入险境。” “我救欧阳辉,是为了钱,就算日本人知道,也不用担心。按说,秋原由依的情报,已经发回来了,大木佑理没有行动,可能是哪里出问题了。所以,我想让胡海的内线,也从侧面验证秋原由依的情报。” “怎么个验证法?” “秋原由依在一纵的被服厂,那这个人,就去二纵或三纵的被服厂。让他知道,这批缝纫机,是申浦地下党的同志搞来的。他的身份是学生,有知识,觉悟高,党可以考察他,把他当成积极分子对待。” “那个叶胜呢?还可以发挥作用吗?” “他发的任何情报,日伪都不会相信。就算是你告诉他,我是潜伏在特工部的地下党,胡海也会觉得,是故意陷害我。” 宫冰笑道:“那就让他在关键时刻,发一个这样的情报。” “不行,我突然出现在叶胜的电报里,敌人就会怀疑,为什么要给叶胜这么一个情报?敌人也不全是傻子,可别弄巧成拙。” 第133章 验证 上野尚美用她甜美的声音,迷人的外貌,日本人的身份,迅速收服了特工部的这帮贱男人。 她以记者的身份采访,其实每个问题都是特意设置的,谈话间,就拿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 她发现,一处的刘泽华,对谢轩没有太大的恶意。 但二处的胡海,对谢轩恨之入骨,希望谢轩能被抗日分子除掉,就像万海翔一样。 最后,上野尚美与大木佑理谈了话。 在大木佑理面前,上野尚美不用掩饰身份,她代表梅机关。 上野尚美直截了当地问:“大木,万海翔是怎么死的?” 大木佑理没有隐瞒:“我杀的。” 上野尚美诧异地问:“为什么?” “因为他是军统的人,李君世一定要保他,只有用这样的方式,才能除掉这个内奸。” “你有没有想过,会杀错人呢?” 大木佑理不以为然地说:“支那人,杀错了又如何?事实证明,我也没杀错人。” 万海翔在中国人当中,算是有分量的人,可在他眼里,狼狗野狗都是狗,并没什么区别。 上野尚美问:“你觉得,秋原由依的情报准确吗?” 大木佑理笃定地说:“当然,他的情报从来没有失误过。尚美小姐如果不相信他的情报,可以自己搜集情报,如果你能找到共产党情报的话。” 大木佑理说到后面时,已经有情绪了。 上野尚美什么都要问,问了却不相信他的情报,不仅质疑中国人,还要质疑他,甚至整个特高课。 这样的女人,怎么会被梅机关看中呢? 上野尚美说道:“放心,我有渠道拿到共产党的情报。” 梅机关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派特务潜入根据地。 虽然大部分都被根据地甄别出来了,但还是有一部分特务,成功在根据地潜伏下来。 大木佑理说道:“到时还请尚美小姐能分享一些情报给我们。” 上野尚美说道:“到时再说吧,你那位秋原由依,我建议做个安全验证。当然,我也希望他没问题。” 所谓的安全验证,是指提前设计好的问题,或者特定的动作、语言、习惯等,让对方判断自己是否安全。 比如说,大木佑理与秋原由依可以提前约定一个问题,如果秋原由依回答A,那他就是安全的,如果回答B,那他就暴露了。 哪怕秋原由依被监视,哪怕他被迫与敌人合作,也能悄无声息告诉大木佑理。 她觉得,秋原由依到根据地也有一段时间了,共产党的反特手段很厉害,希望他别出事。 大木佑理说道:“谢谢提醒,我刚做了,他的回复正常。” 上野尚美喃喃自语:“这么说,武井次郎真可能有问题?” “有没有问题,得靠尚美小姐去调查。” 上野尚美问:“对了,胡海跟我说,他的内线,也被调到被服厂工作,你问他是否有特别的发现?” 大木佑理当着上野尚美的面,给胡海打了个电话,得到的回复是:那批缝纫机和设备,是申浦地下党的同志提供的。 大木佑理讥讽道:“尚美小姐,胡海内线的情报也有问题吧?那批缝纫机和设备,是武井次郎提供的,怎么就成了申浦地下党提供的呢?” 上野尚美问:“这件事,我会有自己的判断。你说,谢轩什么时候才会知道我的身份呢?”小说 “他都不知道你的存在,又怎么可能知道你的身份呢?” “那可不一定,今天早上,我还给他端了碗面呢。我的身份,你可不能告诉他。” “放心,我一个字都不会说。” 上野尚美看了一眼时间,急道:“呀,这么晚了,谢轩可能要去吉庆茶楼了,我得马上赶回去。” “你这么看重他干什么?” 上野尚美边走边回头笑着说:“我要让他喜欢上我。” 大木佑理看着上野尚美绝美的容颜,一时之间也看呆了,不由有点羡慕谢轩,这么好看的女人,如此在意他,真是有艳福啊。 谢轩下班之后,顺便经过了吉庆茶楼。 谢轩对这里很熟悉,茶楼的每一名伙计,他都认识。 他找了几个相熟的谈了几句,这才到了楼上的包间。 令他意外的是,尚亦舒亲自在包间内擦拭。 “你是老板娘,这种事交给伙计去做就行了嘛。还是说,以后这包间你要专用,不给我用了?” “以后这包间,只要给你一个人用,任何人不能使用。而且,这里的卫生,由我亲自打扫,别人打扫,我不放心。” “满屋都好香,怎么也没见花?” “我在水里喷了点香水。” “香水多贵?怎么能用来擦桌椅呢?” 谢轩掏出烟,刚把火点上,尚亦舒就把烟灰缸摆到面前了。 “香水再贵,也没有你尊贵。” “这话听着舒坦,以后这里又得常来了。” 上野尚美故意问:“为什么?” 谢轩笑道:“这样的待遇,恐怕你爹都没享受过,我不来,对得起尚小姐么?” 上野尚美坐到谢轩对面,眨巴着大眼睛,问:“你是不是打听了我的身份?” 谢轩语气中带着调侃,她感觉谢轩应该知道了什么。 今天跟特工部的人很多人谈了话,话题多次涉及谢轩,这让她觉得,谢轩很不简单。 谢轩反问:“你的什么身份?” “坏人。” “我哪坏了?” “全身上下,没一处不坏。” “那好,我就坏一个给你看。” 谢轩把烟掐灭,站起来探过身子,就要去摸上野尚美的脸。 结果,上野尚美并不躲避,反而迎着谢轩的目光,一脸的期待。 在距离上野尚美的脸,还有0.001毫米时,谢轩的手停了下来。 上野尚美的目光中带着挑衅:“就知道你不敢。” 谢轩把手收了回来:“我主要是怕梅机关找我麻烦。” “我就知道,你打听我的身份,坏蛋。” “你一天见了多少人?一个记者,能有这么大的能量?还说这是爹给你盘下来的,宪兵队是你爹?” “咯咯咯,我随口说的,你竟然记住了。既然你知道了,那我重新介绍一下自己,上野尚美,受梅机关之托,调查武井次郎案。” 第135章 转告 “第一件事还没有说完呢,算了,直接说第二件事吧。万海翔的死,也有问题。谢轩之前一直怀疑万海翔是军统的人,可并没有起来证据。而大木佑理的情报,对万海翔的身份,起到了佐证的作用。” 别看上野尚美一副娇小可爱的模样,但心思之细腻,比谢轩不遑多让。 她其实还想说的是,张浩权死后,吉庆茶楼的掌柜和东家,连夜就跑了。这里,好像也不太寻常。 人人皆知谢轩喜欢古佳涵,她店里的一个伙计有抗日嫌疑,以谢轩对她的喜欢,怎么可能让她受委屈呢? 或者说,古佳涵怕谢轩趁人之危,借着张浩权的事,想将她据为己有? 今天她也试探了谢轩,这不是一个趁人之危的好色之徒。 如果谢轩想强行霸占古佳涵,吉庆茶楼在申浦开了一年多,估计古佳涵都当妈了。 所以,古佳涵的离开,只有两个原因:要么,她跟张浩权是一伙的,也是反日分子。要么,她对谢轩的品性了解得不够。 不管是哪种情况,她与谢轩都没缘分了。 古佳涵与谢轩虽然没缘分了,可自己跟谢轩,可以重新开始一段缘分。 小野次郎说道:“万海翔死后,从军统方面传来的情报,也证实了万海翔的身份嘛。” 上野尚美问:“如果这是军统故意为之呢?” 小野次郎没好气地说:“你一下子怀疑谢轩跟地下党有关,一下子又怀疑,他跟军统有关?他总不能又是军统,又是地下党吧?对了,谢轩还是海军陆战队情报处今田麻乃的人,又在特工部、特高课和梅机关的领导下工作,你要不要再怀疑怀疑?” 上野尚美笑道:“我倒没有怀疑他的身份,只是觉得,这些地方有不合理,有点好奇而已。” 小野次郎提醒道:“你是来调查武井次郎的,不是来调查谢轩的。” 上野尚美说道:“知道了呢,我不是要调查谢轩,是想了解他。我明天会跟武井次郎正面接触,同时,也会给谢轩一个惊喜。” 这个看着可爱的女人,心思细腻着呢。 第二天早上,谢轩要出门的时候,才想起要给上野尚美带礼物。 昨天让他认妹妹,实在开不了这个口,毕竟,她是真的特务,自己是共产党员啊。 共产党员怎么能跟日本特务认兄妹呢? 而且,上野尚美认自己当哥哥,一看就别有用心。 晚上回来后,在脑子里复了好几次盘。 最后得出一个结论,上野尚美是他见过的最具有威胁的人。 看着天真烂漫,可爱娇气,可实际上,心思缜密得像只老狐狸一样,稍不注意,就会被她带到沟里。 给上野尚美的礼物,自然不能随便在街边买一个。 在家里翻箱倒柜,最后,找到了一瓶香水。 原本是给古佳涵准备的,没想到便宜上野尚美了。 令谢轩没想到的是,上野尚美没在吉庆茶楼。 谢轩刚到包厢,就有伙计端来一碗鸡蛋面。 “新来的?” 谢轩看了一眼,并不认识。 “回谢处长,我是新来的。” 谢轩诧异地说:“你是新来的,怎么认得我?” “我叫古司昆,受佳涵姑娘所托,特意来找谢处长的。” “古司昆?你是古佳涵的什么人?” “我是她堂弟。她让我回来看看,宪兵队有没有找她麻烦。” 谢轩不以为然地说道:“你告诉她,随时可以回来。张浩权是反日分子,她又不是反日分子。” 古司昆问:“谢处长还有什么话带给她吗?” 谢轩想了想,缓缓地说道:“告诉她,我想她了,让她赶紧回来,吃不到她炒的菜,吃饭都不香了。” 古司昆又问:“我一定转告,谢处长还有其他要交待的吗?” 谢轩斩钉截铁地说:“你还告诉她,原本我都快死心了,结果你来了,我就在申浦等着她。别的什么女人,最多就是当作妹妹,我喜欢的还是她,要娶进门的,也是她。记住了没有?如果错一个字,到时候我扒了你的皮。” 古司昆忙不迭地说:“记住了,保证一个字不差。” 谢轩可是申浦小阎王,要是落在他手里,真能扒了自己的皮。 第136章 再设套 武井次郎见到上野尚美时,刚开始还色眯眯的,目光上下打量着她,恨不得自己装了对x光眼。 然而,得知上野尚美的身份后,他的眼睛立马变得清澈。 宪兵队查他,他一点都是不怕。 可西义显也派上野尚美来,那就说明问题很重要了。 一个应对不好,他就真进去了。 武井次郎苦笑着说:“尚美小姐,我真是冤枉的,可谓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 上野尚美问:“你的货物,是怎么卖到苏北的呢?” “这一点怪我,那客人开口就要两百台缝纫机,当时只想着来了大单,哪想到共产党这么大胆,竟然敢来我这里买机器设备,早知道的话,就把他抓起来送到宪兵队。” 上野尚美突然问:“欧阳杰到底有没有资敌?” 这件事的起因,正是因为欧阳杰。 谢轩想着捞钱,去宪兵队放人,结果碰到了欧阳杰。 上野尚美甚至都能想到,欧阳杰给了一个令谢轩无法拒绝的高价,之后才有了谢轩在大木佑理面前提起的:武井次郎可能有问题一说。 或许,谢轩的想法是,让宪兵队调查武井次郎,他就能顺便把欧阳杰捞出来,大赚一笔。 哪想到,武井次郎的货物,真的运到了苏北。 武井次郎密报欧阳杰资敌,真正资敌的却成了武井次郎。 武井次郎迟疑道:“这个……,他卖的是欧美设备,也有可能出现在苏北。” “根据我们的调查,苏北暂时还没有出现欧阳家的设备。他们经销的是美国胜家牌缝纫机,目前那边没发现。另外,他们还经销德国的车床、发电机以及柴油机,也没流入共产党的地盘。” “现在没有,不代表以后没有嘛。” 上野尚美淡淡地说:“让军方参与你的市场竞争,在租界会造成很恶劣的影响。” 武井次郎不以为然地说:“租界早晚都是帝国的,有什么好担心的?” 上野尚美冷冷地说:“你这态度,可不是考虑了帝国利益的态度。这样吧,我们换个地方说话。” “去哪?” “宪兵队的审讯室!” 武井次郎急道:“尚美小姐,别这样啊,我跟西义显是好友,你是帝国的人,应该为我着想。” “你只考虑自己的利益,并没有考虑帝国的利益。我是帝国的人,你已经快不是帝国的人了。” 武井次郎斩钉截铁地说:“我愿意为帝国赴死!” 上野尚美轻声说道:“从明天开始,我会派一个人到你的武井株式会社,你要全权配合他。” “这没问题,让他当社长都行。” “他是来暗中调查的,你让他安排一个可以到处走动的职位就行了。” “好好好,不知他叫什么名字,我等会就通知下去。” 上野尚美想了想,说道:“他叫……还是叫古司昆吧。” “古司昆”当然是个假名,他在吉庆茶楼的使命已经完成了,马上在武井株式会社进行下一项:暗中调查武井株式会社是否有人通共! “好,古司昆,我记住了。” “还有,你去趟宪兵队,说明欧阳杰的情况,说中间有误会。我听说你跟欧阳杰原来还是朋友,你亲自去说,或许能缓解你们的关系。” “我去说明情况?这是要放欧阳杰?” 上野尚美说道:“对。欧阳杰本来就没问题,应当放他出来。” 她并不关心欧阳杰是否会出来,只想知道,欧阳杰出来后,关于武井次郎通共资敌的情报,是不是就会消失。 如果这两者有关系,那说明谢轩,就很可疑了。 用一个欧阳杰,侧面测试谢轩,上野尚美觉得非常划算。 而且,她还可以去谢轩那边卖个人情,让轩哥哥对她增添好感。 “这……,好吧,我去解释。但是,我与欧阳杰的关系,永远无法修复。” 欧阳辉多次登门拜访,他刚开始还敷衍的见了一面,后面干脆见都不见了。 “轩哥哥,什么时候才会过来喝茶呢?” 回到吉庆茶楼后,那个冷静、睿智的上野尚美马上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可爱的,有点娇气的尚亦舒。 “马上来。” 谢轩知道,上野尚美不会无缘无故打电话,这个女人做的每一件事,都有目的性。 如果说,谢轩一直把大木佑理和小野次郎当成最大对手的话,那现在,上野尚美已经取而代之了。 上野尚美表面对他撒痴撒娇,实则是在测试他的性格。 谢轩确实很难,如果他一身正气的话,于人设不符。 要是迷恋上野尚美,这女人的心计,不比他差,一着不慎,就掉进她的陷阱里了。 上野尚美的糖衣炮弹,可是一枚接一枚,没点定力,真的接不下来。 谢轩走进包间时,上野尚美已经在里面了,她今天特意换了身旗袍,更是显得凸凹有致,那种旗袍修饰出来的完美曲线,对男人非常有杀伤力。 今天这糖衣炮弹,绝对是榴弹炮级别的。 谢轩问:“你喷的是茉莉花香水?” 上野尚美特意在谢轩面前转了一圈,手在他胳膊上拍了一下,问:“怎么样,好闻吗?” 谢轩迟疑着问:“这……是不是我送给佳涵的香水?” “对啦,这是你的香水。什么送给古佳涵的,明明就是送给我的,别以为我不知道,赶紧承认!” 谢轩掏出烟,赶紧转移话题:“说吧,找我什么事?” 上野尚美笑道:“你不是想捞欧阳杰么?我准备让宪兵队放人。” 谢轩皱起眉头:“欧阳杰是武井次郎送进去的,放他出来不妥吧?” 心里却在盘算,上野尚美这是要干什么? 放欧阳杰出来,对她有什么好处? 因为自己?绝不可能,这点自知之明,谢轩还是有的。 说不定,又是上野尚美的一计。 上野尚美笑道:“有什么不妥的,轩哥哥要救的人,我能不放吗?但是,你拿的好处,得分点给我。” 一听这话,谢轩更觉得不对。 上野尚美如果这么好心,就不会是梅机关的人了。 蓦然,他突然想到了…… 第137章 不知道 欧阳杰出来后,来不及回家,先却是行动四处跟谢轩见了一面。 欧阳杰诚恳地说:“谢处长救命之恩,欧阳杰永生难忘。” 欧阳辉在外面四处奔走,不知道托了多少关系,花了多少钱,最后,还是谢轩出面,才把他救出来。 武井次郎还假惺惺跟他道歉,说全都是误会,欧阳杰连多看一眼都觉得恶心。 “欧阳先生虽然出来了,但是,有些事,我还得跟欧阳兄商量才行。” “爸,你先回去洗漱一下吧,这段时间累了,我已经安排了医生给你做全面体检。” 欧阳杰说道:“好,不管谢处长有什么要求,你都要尽力满足。钱财乃身外之物,人回来了,比什么都强。” 他以为谢轩还想要钱,但他出来了,就算谢轩再开次口,他也能接受。 但,也就仅此一次。 以后,他与谢轩两不相欠。 欧阳辉等欧阳杰走后,问:“谢处长,还有什么事吗?” 他其实也觉得谢轩有点过分了,三千美金,一分不少全给了。 如果武井次郎进去了,欧阳家必有厚报。 但武井次郎还在外面蹦达,欧阳家与谢轩的交易,就算两清了。 “欧阳老先生虽然出来了,但是,事情并不算完。武井株式会社的货物,还得送一批到苏北。” “武井次郎现在很警惕,缝纫机家用的,只要超过两台,就得登记。如果是工业用的,超过五台,他得派人跟着。” “那就一台一台的买,至少还需要一百台。另外,还可以增加些其他的商品,比如说脚踏车,钢材之类的东西。反正,只要是能让日本人对武井次郎有误解的东西,都可以买。” 欧阳辉问:“这钱谁出呢?” 事情他可以办,但钱,是真不想掏了。欧阳杰已经出来了,后面的事情,跟他还有什么关系? “这是生意,你把这些东西送到苏北,能卖个高价的。” 欧阳辉摇了摇头:“也有可能会亏本,甚至赔个精光。” 这次他是纯粹帮谢轩的忙,可以垫人工,却不能出本钱。 第138章 借人 上野尚美轻声说:“各种情报和线索都显示,武井次郎在为共产党提供机器设备……,准确地说,苏北共产党最近获得的各种机器设备,都是武井株式会社流出的。” 她还有句话没说,不排除有人故意陷害武井次郎。 这种可能性很低,只是她的感觉,可也不能排除。 西义显脸色缓和了下来,沉声问:“既然如此,为何还说不知道?” “因为还存在一种可能,有人故意陷害武井次郎。特高课的秋原由依,在苏北无意间听到有日本反战分子说到武井次郎,我觉得太过巧合。所有的偶然,都是必然。” “如果真的是偶然呢?有人陷害他的目的是什么?” “这个……” 上野尚美想说是欧阳家,可欧阳杰出来后,武井株式会社的机器设备,还是源源不断流向苏北。 “把武井次郎隔离起来,看这种情况是否还存在。如果还有机器设备流向苏北,那与武井次郎就没关系。” 上野尚美问:“如果没有机器设备流向苏北了呢?” 西义显冷冷地说:“那就对他进行审讯!” 武井次郎跟他是多年的关系,如果武井次郎被无端调查,他当然会出面。 比如,上次特高课把武井次郎带走,他当时就很恼火。 可现在回想起来,自己干预了别人办案,很有可能充当了武井次郎的保护伞。 “好。” 欧阳杰离开宪兵队看守所几天后,谢轩去找了青木一郎。 “青木君,我来给你送钱了。” 谢轩拿出一个厚厚的信封,里面装着五十张十元的美金。 青木一郎摆了摆手:“谢桑,这钱我不能收,欧阳杰出去,与我无关。” 他当然喜欢钱,可是,这钱他拿得不安心。 “我说过,只要欧阳杰出去,你就有一份。” “可我没出力啊。” 青木一郎也是有原则的,收钱办事,天经地义,但没办事也收钱,似乎就说不过去了。 谢轩问:“欧阳杰在看守所,承蒙你多有照顾,吃得好睡得香,你是不是出力的?” 第139章 没钱就自己发行货币嘛 上野尚美的抓的是谁,很好判断,大概率是武井次郎。 谢轩还是要从侧面确认一下,他先跟欧阳辉联系了。 “欧阳兄,什么时候约个饭?” “不好意思,最近确实有点忙,等忙完这段时间,我再恭请谢处长。” 因为营救欧阳杰,他已经把家里的生意都耽搁了。 谢轩为了他父亲的事,确实尽了力,可他也付出了代价,三千美金,绝对是一笔巨大的财富,谢轩下半辈子都未必能花得完。 他知道谢轩只是为了钱,也还有点良心,但毕竟汉奸特务,可以交往,却不能深交。 他们的关系,在救出欧阳杰后,就应该终止了。 谢轩也没有再多说什么,他给欧阳辉打电话,只是为了确认他没有被抓走。 欧阳辉没有问题,基本上就能确定,上野尚美是对武井次郎动手了。 为了验证自己的推测,谢轩找了个公用电话,给武井株式会社打电话,说要找武井次郎。 果然,对方回复,武井次郎去了青岛。 随后,谢轩去了百花巷15号,这是他与宫冰新的接头地点。 百花巷位于福煦路的北边,靠近光复中学,周围人流量大。 最重要的是,福煦路的南边,就是华界。 如果租界有问题,可以越过福煦路到华界。 只要过了福煦路的中间线,租界的巡捕就不会再追究。 同时,在华界有事,只要过了福煦路的中间线,这边的警察局也好,特工部也罢,一般就不敢公开动手了。 在这里接头,进可攻,退可守,实在不行,甚至可以在福煦路接头。 我党的地下工作,很多都是在公开场合接头,比如说马路上,商场里,电车上。 见个面,交换一下情报,匆匆说几句马上就分开,反而更安全。 只是,谢轩与宫冰的情况不一样,他们身份特殊,有些事又需要见面才能说得清。 谢轩说道:“武井次郎估计被上野尚美秘密控制起来了。” “为什么要秘密控制?” “有可能是担心影响不好,毕竟日本人通共,说出去没面子。另外,也可能是故意封锁消息,看武井株式会社的货物,还会不会流向苏北。” “这么说,以后只能停止从武井株式会社购买设备了?” 谢轩说道:“小日本生产的设备,自然没有美国和德国的好。以后,可以从欧阳辉处购买。” 宫冰点了点头:“可以。不管上野尚美是什么原因,都暂停从武井株式会社买设备。” 谢轩问:“家里的印刷厂、被服厂、造纸厂、卷烟厂都建好了么?” “除了被服厂和印刷厂,造纸厂和卷烟厂还在筹备。首长们让我带话给你,新四军苏北指挥部有了你这个财神爷,部队的条件直线上升。你可是不知道,以前战士们,到了冬天只能穿单薄的军装,而现在,不仅有棉衣,还要给他们配衬衣。以前战士们只能在战场上捡烟,或者拿树叶当卷烟抽,卷烟厂建好之后,战士们也能抽到自己生产的香烟啦。程指挥说了,香烟也是军需品,也能提高部队的战斗力。” “上次只弄了一条生产线,下次让欧阳辉再搞几条生产线,咱们部队那么多人,一天得生产个几百条才够供应吧?” 宫冰说道:“先不着急,造纸厂和卷烟厂需要购买和运输原料,还需要筹集资金呢。” 谢轩沉吟道:“我来想办法。” 他能想象根据地的艰苦, “首长说了,你的主要任务是潜伏,一定要注意自己的安全。至于资金的事,他们会想办法,要是都给你解决了,那你岂不成了苏北指挥部的后勤部长了?” “我可不敢抢纪部长的位子,如果部队实在困难,为什么不干脆自己印钱呢?发行货币,才是解决资金的根本办法。我们的根据地这么大,人口也上千万,可以发行货币了,把法币什么的,赶出去,到时候要用多少钱,自己印就是嘛。有了印刷厂和造纸厂,再办个印钞厂,也不费什么事吧。” 第140章 吃东西不要钱 谢轩早上到吉庆茶楼时,终于碰到上野尚美了。 谢轩叹息着说:“看来以后我得少来了。” 上野尚美端着一碗鸡蛋面进来,娇笑道:“怎么啦?谁得罪你了?不就是两天没来嘛,这不一忙完就来服侍你了么?” 谢轩说道:“我还以为你是躲着我,不想见我呢。” “我躲谁也不会躲你呀,嘻嘻,今天我亲自下面给你吃,算是赔罪好不好?” “下面吃就是赔罪?那以后我得罪你了,也下碗面给你吃行不?” “好的呀,你下的面,我喜欢吃。” “这可是你说的。” “当然啦,只要你下,我随时都吃。” 谢轩无奈地说:“服你了。” 上野尚美伸出手,问:“服就行。对了,欧阳杰也出去了,你该拿应该都拿到了吧?我的那份呢?” “对不住,没了。” 他最近开销很大啊,要支撑根据地办几家厂,能省的钱,一定要省。 上野尚美不满地说:“什么叫没了?” “花完了,就没了。实在不好意思,我向你赔罪,下次给你下面吃。” “你太狡猾了,一碗面省这么多。” 谢轩笑道:“现学现用。” “好吧,我等着你的面。对了,我把武井次郎送到宪兵队了。” “为什么?” “他有通共嫌疑。” 谢轩诧异地问:“有证据了吗?” 上野尚美说道;“没有直接证据,但也够用了。” “你办事一向严谨,怎么会没有直接证据就把人送到宪兵队呢?” “你不是早怀疑他有问题吗?我相信你。” “我谢谢你。” 谢轩却不相信上野尚美,她一定找到了什么证据。 武井次郎关进了宪兵队,谢轩就能找欧阳家了。 为了验证上野尚美的说法,他特意用公用电话,先给青木一郎打了个电话,确定武井次郎已经转到宪兵队后,才准备去见欧阳辉。 刚离开电话亭,迎面有个男子朝他走来,谢轩立马警惕起来,手也放到了腰后。 他虽是申浦小阎王,但也是有名的汉奸特务,保不齐就有热血的抗日人员寻机对他下手。 但那人刚走到谢轩身边,突然脚下一软,竟然倒在地上。 谢轩停下脚步,隔着几步远望着对方,发现此人面黄肌瘦,双目无神,怕是饿的。 申浦可以花天酒地,但也能饿殍遍野,每天饿死的人都有数十个之多,碰到寒冬腊月,一晚死个上百人也不算奇怪。 谢轩原本也想移步,他是汉奸,是特务,不是慈善家,救不了那么多人。 可刚要走,看到男子口袋里装着一本书,他走过去,俯下身子,把书抽出来,竟然是本《经济论》。 这本书,救了他一命。 谢轩到旁边的粥铺叫伙计过来:“把他扶进去喂碗粥喝。” “他都快死了,可别死在我们店里。” “啪!” 谢轩一个巴掌就甩了过去,怒吼道:“他要是死在这里,你也得跟着死!” 伙计正要回骂,看到谢轩腰间露出的枪,立马怂了,这年头,拿枪的都不好惹。 他也顾不上脸上还火辣辣的,把男子扶进去,喝了碗粥后,男子终于有了些生机。 “多谢先生相救,石砥柱感激涕零,日后但有机会,必有厚报。” “你也别厚报了,都快饿死的人了。说说你那本《经济论》吧,读懂了没有?” 石砥柱谦逊地说:“稍有研究。” “看你也没像研究透的样子,要不然,怎么会混到身无分文,差点饿死街头呢?” 石砥柱望着隔壁桌的客人喝着粥,嗯了嗯口水,意犹未尽地说:“我刚到申浦,行李就被偷了……” “所以,就算你再有能耐,也不过是个书呆子而已。” 石砥柱无奈地说:“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刚被人救回来,他也不好跟谢轩争辩。 “再来碗粥,放肉放蛋,补充点营养。” 谢轩自然知道,一碗粥绝对不够石砥柱吃的。但他饿得太狠了,一下子也不能吃太多东西,喝粥相对来说比如适合。 “多谢。还不知道先生贵姓,日后必登门拜谢。” “别日后了,你现在就准备谢我吧。我问你一个问题,回答上来了,以后天天有粥喝,也有肉吃。回答不上来,给你盘缠,你哪来的回哪去吧。” “不知先生要问什么问题?” “如何才能让一种新发行的货币被信任?” 石砥柱马上说道:“要建立货币信任,发行方得有黄金储备、外汇储备,只要货币与黄金和外汇挂钩,自然就有信任感。” 谢轩问:“如果没有黄金和外汇呢?” “那就用其他东西,比如资源什么的。” “如果资源也没有呢?” 石砥柱没好气地说:“没黄金,没外汇,也没资源,那还发行什么货币?” 谢轩掏出几张法币递给石砥柱,说道:“这里有点钱,你到前面找家旅馆住着,我有空再来找你。石砥柱是吧?你把自己的情况写下来,到时我要看。” 石砥柱忙不迭地说:“多谢。” 自己饿得昏倒,有人施粥,他已经非常感激了,还给钱让他住下来,简直就是他的再生父母。 等谢轩走后,石砥柱又叫了一碗肉粥,让伙计又上了一屉小笼包,感觉肚皮终于撑起来了,这才抹了抹嘴,准备离开。 “伙计,结账。” 那个挨了一耳光的伙计跑过来,赔着笑说:“先生,不要钱,走好。” 刚才他没认出来,看到谢轩开车离开,才发现,自己得罪了申浦小阎王。 石砥柱惊诧地说:“吃了东西,怎么能不给钱呢?” 如果自己吃东西不要钱,也不至于差点饿死吧? 伙计小心翼翼地说:“真要不钱,请先生在谢处长面前美言几句,不要怪罪小的就行。” 石砥柱好奇地问:“谢处长?他是哪里的处长?” 伙计看了看四周,这才轻声说道:“特工部行动处的处长。” “啊。” 石砥柱终于明白,为何自己吃东西不要给钱了,原来是碰到个汉奸特务。 他很想把吃进去的东西吐出来,但做不到。 第141章 就是你冤枉了我 欧阳辉和欧阳杰正在书房议事,听到下人报告,特工部谢轩来访。 欧阳辉一听,马上站了起来,一脸不快地说:“真是服了他,就说我不在。” 谢轩约他喝酒,他推辞了,结果跑到家里来,这是什么意思? 他和谢轩的关系,还没好到私下拜访的程度吧? 谢轩救了欧阳杰不假,可自己也付了大价钱啊,后面还帮他的忙,等所有款项收回来,再不想再跟他有什么关系。 “他是来找老爷的。” “爸,这些人贪得无厌,救你出来,我们确实欠了他的情。但我们也给了钱,已经两清了,你可不能再胡乱答应他。” “我说过,如果他把武井次郎送进宪兵队,欧阳家的东西任他取。” 欧阳辉说道:“这一点我也同意,他要有这个能力,欧阳家给他卖命也无妨。” 欧阳杰被捕后,他多次去找武井次郎,这位曾经的长辈,父亲的老朋友,完全就像变了个人,似乎被恶魔附身,不,他已经进化为一个吃人的恶魔。 如果能把武井次郎送进宪兵队关起来,欧阳辉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这不仅是给欧阳杰报仇泄恨,也是为所有中国人出一口恶气! 然而,武井次郎背后是日本军方,连特高课都奈何不了他,遑论谢轩了。 这件事,欧阳辉只当是谢轩吹牛,他救出欧阳杰已经很不起,没必要再去揭穿人家。 谢轩到书房的时候,欧阳辉已经离开。 “欧阳先生,身体都养好了吧?” 欧阳杰笑呵呵地说:“在宪兵队也没遭什么罪,回来休息了几天,吃的好,睡得香,心情愉悦,已经完全恢复了。” 不管欧阳辉对谢轩是什么态度,他内心还是很感激谢轩的。 在看守所时,他当时觉得自己会死在里面。 毕竟,宪兵队的看守所,能出来,还能不遭罪的出来,非常罕见。 谢轩神秘地说:“那就好,我带你去个地方,到时你不仅能吃得好,心情还会更愉悦。” “什么地方?” “去了便知。” 欧阳杰上了谢轩的车,一路开到四川北路的宪兵队。 下车之后,欧阳杰看着熟悉的地方,很是惊诧:“谢先生,这……这……” 自己刚出去,谢轩不是又要抓回来吧? 谢轩安慰道:“放心,没事的。” 谢轩领着欧阳杰进了看守所,有青木一郎关照,两人直接走进了牢房。 牢房的地面躺着一堆肉,不,是个人,但他的脑袋被身子挡住了,只看到一座肉山。 欧阳杰一见,心情瞬间大好,这不是把自己送进来的武井次郎吗? 武井次郎啊武井次郎,你也有今天! 欧阳杰轻声问:“武井君,是你吗?” 听到欧阳杰的声音,武井次郎缓慢地转过身子。 看清是欧阳杰后,他用双手支撑身体,先让自己坐起来,再扶着墙壁,一点一点地站了起来。 武井次郎冷声问道:“你是来看我的笑话了吧?” 他很清楚,自己并没有通共。 可是,现在却在为通共,而被关了进来。 他很冤枉,还是那种没法说,没人相信的冤枉。 欧阳杰大笑道:“好,很好,真是苍天有眼。” 他看了一眼旁边的谢轩,这个“苍天”应该就是他。 虽然不知道谢轩怎么做到的,但欧阳杰确实很开心。 武井次郎冷冷地说:“你别得意,我是被冤枉的,总有一天会出去。” 谢轩在旁边说道:“冤没冤枉,你自己心里最清楚。想出去,做梦!” 武井次郎指着谢轩大声说道:“我肯定能出去,一定会出去。说,是不是你冤枉的我?” 谢轩淡淡地说:“到了这里,你还痴人说梦,如果你是冤枉的,会被关进来吗?” 不管武井次郎说得对不对,他的内心都很平静。 冤枉你了又如何?你有证据吗? 离开宪兵后,欧阳杰依然很兴奋。 “欧阳先生,当初答应你的事,我可是做到了。” 欧阳杰郑重其事地说道:“知道,以后欧阳家的一切,你都可以拿走。” 谢轩说道:“那倒不用,我不是那种巧取豪夺之人。只是,以后我如果需要什么,欧阳家能及时提供就可以了。” “只要欧阳家有的,你随时可以拿走,这个承诺,在任何时候都有效。” “爸,谢轩找你干什么?” 回到家里后,欧阳辉马上就迎了出来。 原本他今天得出去办事,得知谢轩把欧阳杰接走,哪还有心思出去?一直在家里焦急地等着欧阳杰回来。 “去了趟宪兵队的看守所。” “看守所?他是不是拿完了好处,又要把你送回去?” “当时我也是这么想的,但咱们都小看了人家。你猜我在看守所看到谁了?” “难道是武井次郎?” “对,就是他,武井次郎很惨,他终于有了报应,哈哈哈哈。” “谢轩带你去看,是不是让欧阳家的产业全部交给他?” “那倒没有,阿辉,难道你还没看出来吗?谢轩是个很特别的人。你说他是汉奸吧,他这么积极救我,不惜代价把武井次郎送进宪兵队。你要说他不是汉奸吧,他确实在特工部,职责就是抓捕抗日人员。”小说 “希望他不是汉奸……” 欧阳辉突然想到,谢轩让自己购买了大批机器设备送到苏北。 表面上好像是为了诬陷武井次郎,谁知道这是不是他的本意呢? 晚上,谢轩请石砥柱吃饭,也没去高档的饭店,就在他住的旅馆附近,找了家小的酒馆。 洗了个澡,换了身衣服,还理了个发的石砥柱,像换了一个人。 瘦削的脸上,胡子刮得干干净净,从旧衣铺买的衣服,不是很合身,但干净整洁,整个人显得精神抖擞。 石砥柱斩钉截铁地说:“谢先生,你的救命之恩,日后定当厚报。但是,我不会替汉奸做事,更不想当汉奸。” “刚吃了顿饱饭就开始说胡话啦?今天那碗粥,救了你一命,值一千元不?你什么时候还了我一千元,什么时候滚蛋。” 第142章 物资储备 石砥柱听到谢轩开口就是一千元,一下子愣住了。 “一碗粥就要一千元,这也太贵了吧?” “粥有价,生命无价!怎么,你的命不值一千元?” “这个……倒还……可以。” 石砥柱原本想说,“倒还不止”,可一想,这不是给自己挖坑吗?话到了嘴边,硬生生收了回去。 他暗暗窃喜,这一收,至少赚了好几千。 “每个月的利息一百,这可比行情价低了好几倍。”小说 石砥柱急道:“一百?我到哪去赚一百?这不是要给你做一辈子长工吗?” “你是个有才华的人,要相信自己的能力,一百元算什么?以后一个月就能赚几千,甚至几万。” 石砥柱叹道:“我……我再有才华也没用,英雄无用武之地。” 谢轩微笑着说:“英雄岂能无用武之地?我给你一个施展才华的地方。” 一个行李丢了,钱也丢了,但口袋却装着《经济论》的人,一定是真正有才华的。 石砥柱坚持着说:“我说了,我不替汉奸做事,更不想当汉奸。” “老子又不是汉奸!” “你在特工部做事,不是汉奸是什么?只要你不给汪伪政府做事,我一定报答你的恩情。” 谢轩问:“就你这思想,在申浦活不过三个月。下午让你想的问题,想清楚了没有?” 石砥柱摇了摇头:“发行货币,没有黄金、外汇和矿产资源当储备,这样的货币是没有信誉度可言的。” 谢轩问:“除了这些,可以用其他东西当储备不?” “这个……,好像没听说过。” “看来你这经济论学的也不怎么样哇,再想想办法,除了有形的东西,能不能用无形的东西当储备。比如个人的声望,政府和军队的威望,或者大米、食盐、棉花、香烟、油等物资行不?” “个人的声望,政府和军队的威望当储备是扯淡,但是,你说的大米、食盐、棉花、香烟、油,如果在偏远地方是可以的,要是在城市里,还得加上房产、布匹、肉、蛋、面粉等物资。” 石砥柱听得眼睛一亮,谢轩的想法很有创意。 “看看,这不还是有办法嘛。” 石砥柱说道:“你这是土办法,适合中国一部分的国情,如果只是在某一特定区域发行,还是有用的。但要在全国通行,基本不可能。” “以后我要是当了省长,或者有了自己的地盘,你可以给我当财政厅长。” “你要是当了省长,必定民不聊生。” “民不聊生是你这个财政厅长不作为,跟我有什么关系?” 谢轩的口吻,跟真的当了省长似的。 “你……当了省长再说吧。” “这几天你反正没事,把这个货币发行,与生活物资挂钩的计划写出来,如果写得好,可以抵五十元……利息。” “你这个吝啬鬼,我一个计划,才五十元吗?” 他好歹也是个经济专家,写个这样的计划,不说五万元,至少五百元要给吧?谢轩只给五十,简直就是羞辱他。 “你现在落魄不偶,五十元已经是高价了。我是看你没事干,才给你一个赚钱的机会。要不然,你利息都还不起!” 这么好的人才,当然要牢牢掌握在手里。 石砥柱坚决不给汉奸做事,谢轩也没有办法,只好另想他法。 谢轩不是很懂经济,但他知道,石砥柱一定是个人才。 自己不懂经济,找个懂经济的人,能帮他做很多事。 石砥柱虽然觉得五十元是对他的污辱,可他落魄至此,一次能赚五十元,也很不错了。 当年很多书画名家,为了糊口,还代写书信呢。相比他们,自己算不错了。 晚上,谢轩正在睡觉时,突然听到一声低沉的巨响:“轰!” 他瞬间摸了枕头底下的手枪,翻身滚到了床下。 等了一会,没再听到声响,谢轩才拉亮房间的灯。 他穿好衣服后,打了几个电话,询问此事。 很快,他就得到消息,虹口区的国际影院发生了爆炸。 国际影院位于乍浦路、海宁路的西北角,属于虹口区的中心地带,这里看电影的,绝大部分是日本人。 第143章 把想法变成计划 山城命令,让谢轩想办法,营救原军统行动人员刘青。 这个刘青,是原军统申浦站的行动人员。 去年除夕夜,刘青干了件大事,暗杀了原维新政府的外交部长陈录。 当时陈录正在法租界的寓所内祭祖,刘青冲进去开枪,陈录倒在地毯上,被一阵弹雨射死。 次日,一家报纸模仿武侠小说中章节标题写道:“汉奸陈录夜登鬼录,飞快将军从天而降。” 当时刘青不仅全身而退,并且放过了陈录的保镖,只是把他绑在一旁,用布堵住嘴。 对此,谢轩还是很佩服的。这不仅需要勇气,还需要智慧。 刘青因此一夜成名,可以说,刘青是军统历史上,最成功的刺客之一。 只是,军统申浦站当时的站长林天旺被捕,李君世将他关了三个星期后故意放掉,引起了军统与林天旺的误会。 谢轩当时就怀疑,这是李君世的离间计,还给戴立发去电报。 然而,戴立却对林天旺下达了刺杀令。 下刺杀令也就罢了,还让原申浦站的人行动。 那些人都是林天旺的手下,哪下得了手?行动之时,有人故意走漏消息,通知林天旺转移。 这让林天旺非常生气,身为军统四大金刚之一的他,竟然没有容身之处。 他一怒之下,真的投靠了李君世,导致军统申浦站被特工部打得七零八散。 当时的申浦站有一千多名特工,几乎九成以上要么撤离,要么被捕,还有相当一部分投靠了日伪,成了特工部的特务。 刘青刺杀陈录,正是受林天旺之命。 得知林天旺叛变后,已经回到山城的刘青,向戴立请命,要回申浦劝林天旺回头。 结果,误中奸计,反而身陷囹圄。 刘青出生于福建厦门,祖籍台湾省云林县。早年毕业于暨南大学,获学士学位。1935年夏,刘青在戴立的招募下加入国民党军统局,刘青被分发到申浦工作。 刘青的背景比较特殊,因为在抗日战争开始之前,军统局内几乎没有大学毕业生。军统官员大多受过传统教育,从上层到中层,军统的官员从小读的都是经史之学。 第145章 最后的考验 听到上野尚美有事要拜托自己,谢轩马上变得警惕。 他希望,跟上野尚美离得越远越好,南京离申浦不远,很多南京的政府官员,周末会坐火车来申浦度假。 谢轩问:“什么事呢?” 上野尚美放下筷子,双手托腮,含情脉脉地说:“我想拜托你,有空的时候,多想想我。” 谢轩调侃道:“这个没问题,我有空的时候会想你,没空的时候也会想你。” 他表面平静,内心却差点招架不住,日本女人这么大胆的吗? “这是你说的,要是没有想我,看我怎么收拾你。” 谢轩郑重其事地说:“放心,肯定时刻想你。” 只是后面还有个字他没说出来,那就是“死”字,“肯定时刻想你……死!” 这个字要是说出来,估计上野尚美当场就得翻脸。 “我天天等着你想。另外,关在宪兵队的武井次郎……,可能需要拜托你多‘关照’一下。” 她说到“关照”时,特意加重了语气。 显然,她的“关照”,与字面意思的“关照”,是不一样的。 谢轩摇了摇头:“他是日本人,我怎么能关照,怎么敢关照?” “武井次郎通共,已经毋庸置疑,这是大日本帝国的丑闻,可因为他是日本人,必须上法庭审判……,你明白我的意思了吧?” “你们不想让他被审判,想保护大(日本帝)国的颜面?” “对,还是轩哥哥懂我。” “这事,你们自己就可以做啊,何必让我出面?” 不让武井次郎被审判,只有一个办法,让他死在宪兵队。 处死一个人,日本人比他经验丰富,手段多得很。 “要经得起调查,必须是意外。此事,非你莫属。” 谢轩摇了摇头:“尚美小姐高看我了,我除了一枪干掉他之外,没想到什么好的办法。” “他只能死于意外,必须是意外。” “尚美小姐貌比天仙,机智过人,要不,你给出个主意?” “滑头,我就不信你没办法,中国人都很聪明,特别是我轩哥哥。” “武井次郎肥得跟头猪一样?一顿得吃十碗饭,要不,饿他几顿,看能不能饿死?这绝对是意外。” “那宪兵队不就有责任了么?” 谢轩随口说道:“难道天天让他吃吃吃,把他撑死?” 上野尚美眨了眨眼:“撑死?” 像武井次郎这样的人,除了睡觉就是吃饭,除了吃还是吃,总有一天会死在“吃”上。 “我就是随口一说,你可别当真。” 上野尚美的真实想法没摸清前,他还真不敢乱说话,不知道她会不会给自己下套。 “对了,昨晚国际影院的爆炸,你有什么看法?” “肯定是军统所为,可惜,我的内线撤回来了。要不然,非得把军统申浦站的站长抓起来不可。” “我轩哥哥志向很大,如果有抓捕陈汝能的机会,肯定让你参加。” “多谢,要是立了功,我再好好感谢你。当然,我也会积极行动,这次再派内线的话,不会告诉任何人了。” 谢轩听得心里一惊,上野尚美不会无缘无故说这样的话,她很务实,不会说什么大话。 敢这么说,必然有一定的底气。 或者说,她已经掌握了陈汝能的部分线索。 “不告诉别人,能不能告诉我?” “你手眼通天,军统那边怕是早有内线了,到时候,还请尚美小姐分享一点情报给我才是。” “梅机关主要是做战略性的情报,这些具体情报,还真的掌握不多。” “这有何难,你手段高明,随便挑几个关押的军统人员,做通思想工作,放他们回去,不就是现成的内线么?” 上野尚美摇了摇头:“能做通思想工作的,回去也没用。有用的,也做不通工作。” “那可不一定,比如说林天旺,他原本是军统申浦站站长,现在不也为我们做事吗?” “如果林天旺能暗中为我们做事,那才叫高明。” “尚美小姐就很高明,一定能做到的。” “行,我回南京后,也去选几个人试试。你有推荐的人吗?” “我要有的话,早就试了。” 谢轩哪会提刘青的名字,只要一提,上野尚美必定会特别关照刘青,到时刘青想出来就更难了。 谢轩离开后,上野尚美去见了西义显。 今天她在吉庆茶楼,并不是为了吃谢轩的面,而是对他最后一次考验。 “谢轩表现得很正常,对处理武井次郎,显得很谨慎,分寸把握得很好。” 上野尚美对谢轩这样的评价,已经是相当高了。 “对中国人,可以合理怀疑,但不能一直怀疑。要不然,就没人给我们做事了。” 上野尚美说道:“军统在申浦的活动越来越猖獗,昨晚国际影院死了23名日本人,如果不加以报复,以后这种活动会越来越多。所以,我想留下来,彻底消灭军统申浦站。” “这些具体的事情,交给特工部和宪兵队就行了。你的任务,是与山城联络。我们除了在军事上与之对敌外,其他方面,可以作出一些让步。比如说,一些对山城很重要的人员,如果落在我们手里,杀了只会激怒山城。如果请他们为我们联络,甚至是放回来,让山城知道我们的善意,或许能发挥更大的作用。你还是去趟香港吧,与山城的人接触,不管他们提出什么条件,都可以谈。只要他们愿意谈,就是胜利。” 随着战争进入相持阶段,日本终于意识到,中国是个大泥潭。 中国没什么资源,反而会消耗日本的资源,如果能从中国战场脱身,日本就能北上或南下,获取更大的利益。 西义显是从战略上考虑,并不计较几个特工,几次爆炸,只要能与山城和谈成功,这些都是不值一提的小事。 谢轩去特工部时,没碰到莫顿鼎,他随后就回了行动四处。 然而,在四处,他却碰到了一个令他意外的人:莫顿鼎的老婆郑慧敏。 一见到谢轩,郑慧敏就双眼抹泪,向谢轩哭诉。 第146章 练练手 在谢轩的印象中,郑慧敏只来过四处一次,还是跟着莫顿鼎一起来。 当时他刚升任四处的处长,莫顿鼎给他站台撑腰,带着夫人在四处转了一圈。 郑慧敏独自来四处,还是第一次。 谢轩斩钉截铁地说:“莫太太,这是怎么啦?谁敢让你流泪,我就让他流血!” 郑慧敏哭哭啼啼地说:“是莫顿鼎这个没良心的,他在外面有女人了。” “这个……,男人嘛,逢场作戏而已。” 谢轩尴尬地摸了摸鼻子,莫顿鼎在外面有女人,与自己何干? 特工部的特务,哪个在外面没找过女人?李君世、莫顿鼎等,更是色中饿鬼。 莫顿鼎在外面有女人,他是知道的,而且经常更换。 “要是逢场作戏也就罢了,但他想把那个妖精娶进门。” “此事我还不太清楚,要不你先回去,我去劝劝莫主任?” “谢轩,你是顿鼎最信任的人,你去劝劝他,几十年的夫妻了,总不能真要撕破脸皮吧?” “好,那女人叫什么名字?是干什么的?” “她叫赵萍,什么也不干,就知道勾引男人。” “赵萍?我知道了。” 送走郑慧敏后,谢轩把麻天叫来,让他去调查这个叫赵萍的女人。 很快,麻天就查到了赵萍的情况: “老大,这个赵萍不简单,今年才今年22岁,出生于日本名古屋,毕业于申浦政法学院。年轻漂亮,父亲是同盟会会员,现在是复大教授兼江苏高等法院第二分院的首席检察官。母亲更了不起,是日本人,还是日本的名门大族。这是1937年《良友》第130期,封面就是赵萍。” 麻天拿出一本良友,递给谢轩。 封面上的赵萍清秀端庄,穿着丝绸旗袍,烫着最流行的波浪发型,确实是一等一的大美女。 怪不得莫顿鼎会被她迷上,这样的女人,谁不喜欢? “叮叮叮” 谢轩正要说话,桌上的电话响了起来,他抓起来说道:“我是谢轩,主任?好,我马上过来。” 第148章 最大的怀疑对象 谢轩见到武井次郎时,差点被吓了一跳。 武井次郎躺在草堆上,正大口大口地啃着一只卤猪蹄,他的身前,满是各种骨头,看来已经吃了不少。 他身侧,还有一个巨大的食盒,里面装满了点心和菜肴。而墙角,则堆满了骨头,像座小山似的,里面爬满了各种小动物,还有老鼠。 看到谢轩,武井次郎也没理会,只是自顾自的大吃着。在他的世界里,除了吃就是吃,只要有吃,住在哪里,住得怎么样,并不在意。 谢轩问:“青木君,我怎么感觉他又大了一号呢?” 照这个吃法,武井次郎真有可能撑死。 “武井次郎的家人找来了,怕武井次郎吃不饱,每天都给送好吃的,什么烧鸡、猪蹄、红烧肉什么的。上面也下了命令,让对武井次郎好点。” 武井次郎的家人送钱,上面也有命令,青木一郎自然乐得一边收钱,一边认真执行命令。 武井次郎的家人,生怕他吃不饱,每天至少要送二三十个菜,还有十几斤点心、包子什么的。 这些东西,常人可能半个月都吃不完,但武井次郎一天就能干掉。 “还能站起来吗?” “勉强可以,但得扶着墙才走得动。” 谢轩在宪兵队待了一天,看着武井次郎吃了那么多东西,他知道,武井次郎不用多久就会被撑死。 第二天晚上,特高课和特工部的特务,朝租界新民路9路扑去。 结果,还是晚了一步。 会场已经人去楼空,空荡荡的房间,似乎在嘲笑特务们:你们来晚啦,抓了个寂寞。 “八嘎!” 大木佑理发出一声怒吼,他亲自带队,就是想亲手抓到这些山城的地下头目。 哪想到,却扑了个空。 看到这个情况,谢轩终于松了口气。 从章生北招供之后,他就一直待在宪兵队,也不知道军统会采取什么行动。 显然,吴树和马放初收到了消息,这里的会场已经舍弃,他们很可能换了个地方开会。 “胡处长,你是不是有什么话要说?” 谢轩不合时宜地说了一句,把胡海一下子推到了前台。 昨天他给山城发报时,就已经想到了此节。 情报,他会传出去,但要是出了事,得有人来背锅。 现在看来,胡海就挺胜任这个背锅侠的。 “啪!” 大木佑理盛怒之下,冲到胡海面前,就是一巴掌。 胡海捂着脸,一句话都不敢说,只是怨恨地看着谢轩。 谢轩淡淡地说:“昨天让你别离开特高课,你执意离开,现在还有什么好说的?” 胡海争辩道:“我绝没有泄露情报,此事与我无关。或许,是巡捕房呢?” 谢轩冷冷地说:“我们只提前一个小时通知巡捕房要在新民路行动,并且提前派人包围了这里。显然,他们在我们通知巡捕房前,就已经离开了。” 胡海大声说:“你不要血口喷人,我看搞不好就是你泄露的情报!” 他感觉四周有一股无形的压力,紧紧包围着他,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这股压力,越来越大,他担心自己承受不起。 谢轩冷笑道:“自从章生北说出新民路9号后,我就没离开过特高课一步。说我泄露情报,你自己信吗?” “可能你去特高课前,就泄露了呢?” “我来特高课,连审讯的是谁都不知道,更不知道他会招供,请问,我怎么泄露?大木君,我建议,对胡海上手段。” 胡海挣扎着说:“不,我绝没有泄露情报!” 大木佑理冷冷地说:“胡先生,请去特高课说明情况吧。如果不是你泄的密,自然会查清的。” 胡海急道:“谢轩,我与你无怨无仇,你不用这么整我吧?” 谢轩轻声说道;“我对事不对人,如果昨天你听劝,跟我一起留在特高课,那现在的怀疑对象会是别人,与你无关。” 既然扑了空,谢轩自然没有再待下去的必要,他也不适合参与审问胡海。 况且,他还得去三德里取情报。 拿到情报后,谢轩在车内打开手电筒看了一眼。 随后,他又借着手电筒微弱的灯光,给山城回了电报。 章生北投敌,虽是坏事,但他也能借着此事,搞一下胡海。 如果能把胡海扳倒,自然是好事。 就算胡海侥幸过关,他在日本人面前也没有可信度了。 何况,他这一关,怕是没这么好过。 “主任,这次去南京,是不是也告李君世一状,他用人唯亲,误了我们的大事。如果昨晚抓到申浦党部的吴树,以及江苏省党部的马放初,以后谁还敢小瞧我们?” 第149章 你的阳谋不行 李君世没能说通小野次郎,自然也就不能带走胡海,他只能在宪兵队的看守所,安慰胡海几句。 “放心,日本人不会对你用刑,只要你把这两天的行程说清楚,经过调查,就不会有事了。” “我的行程很简单,已经跟大木佑理说了。主任,此事真与我无关,我看就是谢轩想陷害我。” 李君世轻声说道:“可人家的做法,谁也没话说。” 胡海轻声说道:“主任,谢轩已经把万海翔搞掉了,下一个可能就轮到我,接下来,你可得小心。” “他在特工部,还翻不起什么大浪。” 胡海说道:“可日本人相信他,莫顿鼎给他撑腰,他们三方要是联手,我们就危险了。” 李君世心里一动,问:“你有办法?” 胡海说道:“谢轩诬陷我,难道我们就不能搞他?” 李君世轻轻摇了摇头:“他是个很谨慎的人,想搞他,很难。” 谢轩有一种异于他年龄的成熟稳重,做事滴水不漏,比如这次章生北的招供,谢轩听到消息,马上想到的是避嫌。 这种为了不犯事,宁愿不做事的行为,想要诬陷他,很难。 胡海冷笑道:“再谨慎也没用,主任应该知道阳谋吧,不管他怎么做,必定会有疑点。” 李君世摆了摆手:“你就别折腾了,人家才是阳谋。” 他还以为胡海有什么好的计划,结果只有一个“阳谋”的概念。 胡海现在关在里面,就是中了谢轩的阳谋,你还去给人家搞阳谋,这不是自取其辱吗? “这两天,正好可以清静下来,好好想想。我搞特务工作的时候,谢轩还在穿开裆裤呢!” 李君世提醒道:“你想可以,但我要提醒你,没想好之前,绝对不能轻易动手。特别是不要派人搞什么跟踪,要不然,你会死得很惨。” 胡海的对手是谢轩,而他的对手,则是莫顿鼎。 特工部只能有一个人当家,那就是他。 莫顿鼎是他拉过来的,当时是想借重莫顿鼎的名望。 特工部已经壮大,至少在申浦,已经是最大的特务机构,莫顿鼎的使命已经完成了。 山城,罗家湾十九号,戴立的办公室。 苏翰钰拿着电报站在戴立办公桌对面,轻声说道:“戴先生,吴树和马放初已经安全转移。” 戴立放下手里的文件,揉了揉太阳穴:“一个章生北,差点坏了大事。如果申浦党部和江苏党部的主要干部被抓,整个江苏的工作都要停滞。” “另外,三鸡公还提出一个营救刘青的方案。” “哦,什么方案?” “让莫顿鼎和周海去放人。” “让莫顿鼎和周海放人?人就是他们抓的,怎么可能嘛。” 苏翰钰说道:“三鸡公分析,随着抗战进入相峙阶段,这些大汉奸也想给自己留条后路。给我们做点事,他们会很乐意的。” 戴立微微颌首:“不错,他的眼光看得很远,也看得很准。这是个人才,我还有点舍不得让他潜伏在特工部,如果回军统局,能发挥更大的作用。” 苏翰钰说道:“我也觉得,可以让南京站试探一下他们的口风。成了,我们的工作更好开展。被拒绝,也不会有损失。三鸡公现在的身份,一时之间也无法撤离。” “三鸡公问的那个赵萍,应该是中统的人。” “中统想做什么?” “好像是要刺杀莫顿鼎。要不要让三鸡公配合?” 戴立摇了摇头:“不必,此事都不能让他知道。否则,一旦莫顿鼎被刺,他可能会被人怀疑。而且,三鸡公未必会同意这个计划。中统的事,就让他们去弄吧,我们当作不知道。” 谢轩早上又收到了山城的来电,告之他一件事,赵萍并非军统人员。 其他的再没多说,谢轩知道,不能让自己知道的,山城就不会告诉自己。 谢轩的提议,让军统南京站与莫顿鼎直接联系,同时再派人与行政院长周海联系,趁机营救刘青的计划,山城回复,已经派人与之沟通。 事实上,谢轩的建议,戴立不仅采纳了,还扩大了。 除了行政院长外,还跟南京汪伪政府的军政部长、海军部长、考试院长、伪浙江省长、伪南京宪兵司令、伪华北政务委员会教育总署督办、伪山东省长等,进行全方面挖墙脚。 这些人比普通人的眼光看得更远,他们知道,靠日本,救不了这个国家,给自己留条退路才是最好的选择。 当然,这种勾结也是真真假假,相互利用。 谢轩说道:“麻天,你安排一组人,等赵萍回申浦后,对她进行全面监视。” 就算赵萍没问题,这也是对郑慧敏的一种交待,同时,也是为了莫顿鼎的安全。 反正是慷特工部之慨,谢轩还是很愿意做的。 麻天突然说道:“老大,刘泽华说了个消息,昨天晚上,他们按照李君世的命令,在租界锦江饭店绑了个人回来。” “什么人?” “好像是中统的人,原本这是二处的事,但胡海不是在宪兵队么,就交给一处了。” 谢轩蹙起眉头:“中统的人?叫什么名字?” “只知道姓江,听说是中统申浦区的负责人。” 谢轩脱口而出:“江京瑞!” 江京瑞是广东人,毕业于国民党中央军校第六期,先担任中统申浦特派员,后来成为中统申浦区的副区长。 在申浦的中统,江京瑞绝对是个实权人物。 这样的人,怎么会被特工部轻易抓住呢? 麻天好奇地问:“他是什么人?” 谢轩缓缓地说:“中统申浦区的副区长,这是条大鱼,现在是谁在审?” 他很担心,这个江京瑞,可不能叛变,至少,也要等自己传出消息后再判断,否则,中统申浦区要出大事。 “李君世。” 谢轩叹息着说:“唉,看来这件事跟我们没关系了。” 随后,谢轩出去了一趟,这次他没去三德里,而是去了荣吉里9号。 这是申浦三站的电台所在地,谢轩把写好的电报塞进门缝,再用暗号敲了敲门后,马上就离开了。 站长亲自送来的电报,三站的报务员,自然得第一时间发出去。 然而,等谢轩回到四处后,他却听到了一个震惊的消息…… 第150章 吓破胆 章生北招供后,日本人自然就把他放了出去,还给了他一笔钱。 章生北拿着钱,去了租界找了个德国牙医,他当面的门牙被谢轩生生扳掉,总得镶颗牙才行吧。 有了日本人给的钱,准备给自己镶颗金牙。 等他镶好金牙后,回去的路上,竟然遇到了江苏省党部主任马放初。 原本马放初得到消息,他们在新民路9号开会的消息泄露,他马上改变了开会地点。 马放初在国民党那边,也算个人物,他原来是国民党江苏省执行委员,苏南沦陷后,曾在淮阴担任江苏省民政厅长。 马放初有一弱点,极为好色。 顺利开完会,马放初就想着放松放松,约上省党部委员崔顺渊、石步武,省政府参议张牧民一起去打个麻将,还准备叫几个“向导女”寻欢作乐。 章生北发现后,马上报告给了特高课。 结果,特高课与巡捕房联系,大木佑理亲自带人到大中华饭店包房,把正在打麻将的马放初等人,全部带回了特高课。 鉴于谢轩对付章生北的手段,一把铁钳就让章生北投诚,特高课长小野次郎打电话通知谢轩,再他再显一次身手。 谢轩得到消息,真是哭笑不得,自己竟然成了劝降专家。 他是军统申浦三站的站长,而马放初是江苏省党部主任委员,两人是一伙的。让他去劝马放初,怎么劝? 不管如何,这活他得干。 不但要干,还得干好。 “小麻子,你去叫一桌酒席送到特高课。” 去特高课的路上,谢轩绕到了三德里,把此事报告给了山城。他还不知道马放初的态度,也就不能给出计划。如果马放初等人愿意落水,那什么计划都没有,要是他们有点骨气,他也不能有所行动。 只有马放初意志坚定,能经受住日本人的诱惑,或者酷刑,或许他会想想办法。 到特高课后,谢轩先去见了小野次郎,大木佑理也在他的办公室。 小野次郎笑吟吟地说:“谢桑,这次的审讯由你负责,怎么用刑,用什么刑,都由你说了算。” 第152章 说漏了嘴 胡海关在宪兵队,抓捕中统江京瑞的行动,李君世就交给了一处。 胡海回来后,李君世提审江京瑞,审完之后,却交给了二处的胡海。 江京瑞是中统申浦区的副区长,二处负责对付中统,交给二处似乎也合理。 但是,江京瑞是一处抓的,按说应该由一处负责到底才对。 交给二处,只有一个原因,江京瑞已经招供,需要对他进行使用。 谢轩问:“除了此事,还有其他情况吗?” 江苏省党部全军覆没,中统申浦区估计也会因为江京瑞而损失惨重。 国民党搞地下工作,看似轰轰烈烈,规模很大,但组织松散,派来的人,没有坚定的政治信仰,一旦被捕,很快就会投敌。 麻天说道:“南京区的马自鸣,到了申浦。” 谢轩喃喃自语道:“马自鸣?他是江京瑞的学长,以前在中统前,江京瑞在他手下当过行动员,他来申浦,应该是为了江京瑞。” 麻天不以为然地问:“老大,这个江京瑞跟我们没什么关系吧?” 谢轩骂道:“你知道个屁,只要是渝方的人,我们都要关注,谁知道中统是不是憋着什么坏呢?莫主任不在特工部,我们得替他盯着点。” 麻天问:“我让刘泽华去打探一下?” 谢轩微微颌首道:“可以。另外,你再去问一下,马自鸣在申浦的行程。” 马自鸣是老中统,抗战之前,就是中统的科长,当时李君世都还是他的手下。 当时李君世犯了事,被中统关了起来,李君世的夫人求到马自鸣,结果马自鸣把李君世的夫人带到徐主任的房间,这才把李君世捞了出来。 下午,麻天带来两个消息:江京瑞在马自鸣和李君世的劝说下,确实投敌了。另外,马自鸣晚上会去惠尔登舞厅。 谢轩说道:“叫上几个兄弟,晚上我们也去惠尔登舞厅。” 中统的事情,谢轩原本是不管的,毕竟他们是两个系统的人。 他只是担心,李君世会不会利用江京瑞搞事。 第153章 一号计划 中统要暗杀莫顿鼎,如果是自己单独获得的情报,谢轩会左右为难。 莫顿鼎是他的后台不假,但莫顿鼎也是一心投日的汉奸。 为了抗战,他到时不说协助中统,至少要给予人家行动之便利。 可现在,李君世已经拿到了情报,他就不用犹豫了,中统的行动,必然失败。 他要考虑的是,中统的行动人员,会不会出事? 回家的时候,谢轩把情报送了出去,最迟明天早上山城就能收到。 晚上,特工部,李君世的办公室。 胡海兴奋地说:“主任,我有个绝妙的计划,中统的暗杀目标,能不能把谢轩也加进去呢?” 离开宪兵队后,他与上野尚美见过面,两人聊了很久,他怎么也没想到,上野尚美竟然让自己暗中监督和调查谢轩。 胡海原本就对谢轩怨恨至深,两人一拍即合,胡海答应帮上野尚美试探谢轩。 只是,胡海最想干的,还是除掉谢轩。 李君世摇了摇头:“人家的计划都已经制定好了,江京瑞的身份随时会暴露,一旦改变计划,可能还得向山城报告,搞不好现在的行动都要取消,这个计划行不通。” 谢轩觉得,李君世知道了中统的计划,就会阻止中统的行动。 事实上,李君世并未打算阻止。 中统要暗杀的莫顿鼎,李君世正巴不得莫顿鼎死,为什么要阻止呢? 只有等中统行动之后,他才会动手。 到时候,既抓到了凶手,又除掉了莫顿鼎,这才是一箭双雕。 胡海还要搞一箭三雕,他担心反而会破坏自己的计划。 “不需要中统改变计划,只要在中统行动前告诉谢轩,他必定会去救莫顿鼎,如果他不去,主任可以命令他去。到时候……中统的子弹,可是不长眼睛的。” 他其实还有个恶毒的想法,中统的子弹要是没打中谢轩,自己可以开枪嘛。反正子弹既没长眼睛,也没有写名字。 李君世还是不同意:“这个时机太难把握了,早了,他真把莫顿鼎救下怎么办?晚了,中统的行动已经搞完,岂不是把功劳往他手上送?” “主任,谢轩一句话,我就在宪兵队关了几天。青木一郎那小子,因为跟谢轩关系好,故意整我,给我吃的饭菜,比猪食还不如。这口气不出,我不甘心啊。” 李君世淡淡地说:“只要莫顿鼎死了,你想怎么整谢轩都行,他就是一块泥,任你捏。” 谢轩就算跟日本人关系再好,个人能力再强,跟他也不是一个级别的。 要对付谢轩,还不需要用这么卑鄙的手段。 胡海无奈地说道:“好吧。主任,你说,如果谢轩是反日分子,最有可能是哪方面的人?” 李君世说道:“连日本人都信任他,你还操这个心干什么?” 如果说之前他对谢轩还有所怀疑的话,从谢轩撬开章生北的嘴,拿下江苏省党部,他所有的怀疑都消失了。 “日本人有可能被他蒙蔽了双眼。” 李君世随口说道:“他刚招降了马放初,自然不可能是山城的人。” 胡海说道:“所以,我想拿我打入苏北的内线,给谢轩做一个局。如果他是共产党,大不了浪费一个内线。要不是共产党,我也不会有损失。一个内线,换谢轩的真正身份,值。” 李君世问:“这就是你的阳谋?” 胡海得意地说:“对,不管怎么样,我都占了便宜。” “你是不是早就有计划了?” “我在宪兵队看守所里想了很久,特意制定了这个一号计划。” 李君世诧异地说:“一号计划?” 胡海郑重其事地说:“对,一号计划。” 从他被谢轩当众扇了一个耳光后,谢轩就是他最大的仇人,这个计划命名为一号计划,也是因为谢轩是他的一号仇家。 第二天早上,谢轩带着麻天的人,出现在了申浦火车站。 中统竟然有暗杀莫顿鼎的计划,他自然不能掉以轻心。 麻天突然说道:“老大,大木佑理来了。” 换上便服的大木佑理,从外表看跟中国人也差不多。 可是,他目光中带着的高傲与神情里的优越感,时刻在提醒,他不是普通人。 大木佑理说道;“谢先生,走吧。” 昨天晚上,谢轩到了宪兵队,向小野次郎汇报了中统有暗杀莫顿鼎的计划。 谢轩提议,马上带人去南京保护莫顿鼎的安全。 所有人都知道,谢轩是莫顿鼎的人,他这样的提议,不会有人反对。 小野次郎不仅没反对,并且让大木佑理随他一起去南京。 谢轩轻声说道:“好,大木君请。” 大木佑理看到谢轩身后的手下,惊讶地说:“你带了这么多人?” “这只是一半,另外还有一半人,分散在其他车厢。” 谢轩让麻天把一科的人全部带上,不管中统会不会行动,自己把阵容搞得越大,越能说明他对莫顿鼎上心,莫顿鼎看到之后,也会越感动。 不就是多买几张票,再耽误点一科的工作嘛,与莫顿鼎的安全相比,这都不算什么。 谢轩需要莫顿鼎知道,自己非常看重他的安全。 当然,谢轩还有个小心思,顺便去看看,营救刘青的计划,是否启动了。 谢轩和大木佑理坐的是卧铺包厢,他们进包厢后没多久,麻天也把马自鸣请了过来。 麻天的手下全部上了这趟列车,要找一个马自鸣还是很容易的。 “谢轩老弟,你这是去南京公干?哟,大木少尉。” “是的,到时还要请南京区施以援手。” “南京区自当全力以赴,等到了南京,我请你吃盐水鸭。” 大木佑理随口问:“马区长,此次来申浦有何贵干?” 马自鸣愣了一下,他看了一眼谢轩,见他轻轻摇了摇头,马上说道:“来申浦汇报工作。” 特工部的总部在申浦,他向李君世汇报工作,合情合理。 “老马,申主任也到南京了,我有急事要找他,到时还得麻烦你这个神通广大的南京王。” 马自鸣说道:“莫主任在南京有不少朋友,到时候稍一打听就知道。” 他暗暗留了意,谢轩要找莫顿鼎有急事,是什么急事?要不要暗中告诉李君世?是真帮,还是假帮? 第154章 貌合神离 能当特务的,心眼都特别多。能当特务头子的,更是浑身都是心眼。 谢轩的一句有“急事”,马自鸣脑子里不知道转了多少主意。 马自鸣也想过,是不是昨晚在惠尔登舞厅说漏了嘴? 当时谢轩并没有在意,而且自己立马就圆了过去,谢轩这么年轻,没这么重的心思吧? 马自鸣并不知道,论心眼之多,他远不如谢轩。 马自鸣只是比别人多几个心眼,谢轩是脖子以下,全部心眼。 到南京后,马自鸣先回政治警卫总署,这是特工部南京区对外的名称。 谢轩则和大木佑理去了中央饭店。 这是南京最好的饭店之一,位于总统府正南方,原本设计要建七层,最后只批准建三层。 饭店各种设备应有尽有,除了可供住宿外,还设有中西菜品、弹子房、理发馆等。 房间内更是安装了电话、自来水、卫生间,有的房间还有浴缸,高级的房间全部换上了沙发和弹簧床垫。 饭店于民国十九年开业,接待过很多达官贵人,老蒋那时在总统府,要召见外地来的的人,一般都安排住在中央饭店。 比如说发动西安事变的张总司令,我党的伍先生,叶帅,朱总司令等,在抗战前都曾入住过中央饭店。 此时的中央饭店,与国宾馆地位等同。 谢轩推测,莫顿鼎带着赵萍,很大概率会住在这里。 就算莫顿鼎不想住,以赵萍对生活品质的要求,也不能坐其他地方。 果然,大木佑理掏出宪兵队的证件,在登记册一翻,就看到了莫顿鼎的房间号:301。 房间除了登记莫顿鼎的名字外,赫然还写着赵萍。 谢轩亲自去敲门,敲了半天,也没回应,显然,莫顿鼎并不在房间。 他来南京是游玩的,或许在哪里游览呢。 知道莫顿鼎住在中央饭店,谢轩就不急了,他在中央饭店开了十五间房,除了他和大木佑理以及麻天是单间外,其他人都是双人间。 为了便于行事,每层楼都安排了三间房,充当警卫和暗哨。 中央饭店房价贵得离谱,哪怕是富如谢轩,付钱时也很心痛。 这要是多住几天,他非破产不可。 最重要的话,花了这么多钱,他就会想,如果换成油墨、布匹、染料、钢材、火药等,能给家里解决多少困难? 为了撑这个场面,这次真是下了血本。 “麻天,你怎么来南京了?” 莫顿鼎携赵萍回到中央饭店,一进大门就看到了坐在大厅的麻天。 麻天也看到了莫顿鼎,掐熄烟头,迎了过来:“报告莫先生,老大也来了,还有大木佑理以及一科的所有兄弟。” 莫顿鼎吃惊地说:“一科的所有兄弟?你们一科二十几个人,全来了?” “老大在205等您,具体他会跟您说。” 莫顿鼎转头说道:“赵萍,你先回房间,我去趟205。” 谢轩来南京,带着一科的行动员,必然是有重要的事情。 赵萍听到谢轩把一科都带了过来,也是暗暗吃惊,她听莫顿鼎说过,谢轩是他最信过得的手下,能力强,最重要的是,很忠诚。 麻天马上说道:“赵小姐,我送你回房间。” 莫顿鼎手里提着两个袋子,总不能让赵萍拎着回房间吧? “主任。” 谢轩开门看到是莫顿鼎,一脸惊喜地说。 “这才几天没见,没必要这么高兴吧?” “能见到主任,当然高兴。” “对了,刚才在楼梯间,还有外面,好像都有特工部的人。你这是来南京搞行动?” 谢轩轻声说道:“是的,我得到消息,中统要行刺主任,我马上带着一科的二十四行动员,前来南京保护主任。” 莫顿鼎诧异地说:“中统行刺我?” 能让谢轩带着一科来南京,自然不是儿戏。 谢轩将“江京瑞”和昨晚马自鸣说漏嘴的事,一一向莫顿鼎作了详细汇报。 莫顿鼎掏出烟,一边抽着,仔细地听着谢轩的介绍。 谢轩迅速掏出火,给莫顿鼎点燃,嘴里同时说道:“主任,情况大概就是这样,我担心你的安全,一早就把人带过来了,在这里开了十五间房,一、二、三层都有我们的人。” 第155章 没钱怎么办? 莫顿鼎的脸色很阴沉,李君世不提中统暗杀自己的事,就说明他事实上成了中统的帮凶。 他愤怒的心在胸中猛烈的燃烧着,似乎要把整个人都融化。 幸好谢轩来了南京,要是中统在南京暗杀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这一刻,莫顿鼎被谢轩感动得稀里哗啦的,当初带着谢轩进特工部,是自己这辈子做的最正确的选择。 谢轩诧异地问:“这怎么可能?江京瑞被捕投诚的事,他可以不说。中统的暗杀行动,必须得告诉你吧?他这是有何居心?” 他已经明白了李君世的想法,这小子,就是要借中统之手对付莫顿鼎。 李君世已经不需要莫顿鼎在特工部帮他撑场面,他想要绝对掌控特工部。 莫顿鼎突然问:“会不会根本就没有暗杀行动?或者说,不是针对我的暗杀行动?” “不可能,绝不可能!李君世没有说江京瑞的事,说明他心里就有鬼。主任,我有个大胆的想法……” “什么想法?” 谢轩突然说道:“李君世这小子,不会是想借中统的暗杀行动……对你下手吧?” 还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李君世只需要收网的时候,稍稍慢一点,等中统动手再行动,到时候他不仅抓到了中统的行动人员,还借中统之手除掉了莫顿鼎。 莫顿鼎和李君世的内斗,没想到激烈到了这样的地步。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他更得保护莫顿鼎了。 让李君世和莫顿鼎相互拆台,相互内斗,最大程度消耗特工部,对他来说才最有利。 莫顿鼎冷冷地说:“他就不怕我知道吗?” 谢轩冷冷地说:“就算主任知道,他也可以装作不知道。” 莫顿鼎说道:“谢轩,你要尽快拿到中统的行动计划,到时候,我也可以借用这个计划。” 李君世不想让他死吗?他也能利用这个计划,让李君世吃个哑巴亏。 谢轩坚定地说:“是。回去后,我就把江京瑞弄到手。” 他是莫顿鼎的心腹,李君世要干掉莫顿鼎,等于他最大的敌人。 双方已经开战,他坚定地站在莫顿鼎这边。 “这件事就拜托你了,我决定,尽快回申浦。倒要看看,李君世是怎么想中统之手暗杀我的。” 莫顿鼎原本想,明天一早就回申浦,可想到赵萍还有两个景点没逛,另外还要带她去购物,就把话收了回去。 在心爱的女人面前,他的安全只能排到第二。 “请主任放心,一定会在他们行动前,弄清他的计划。” 莫顿鼎担忧地说:“你的人都在这里,怎么弄?” 谢轩笃定地说:“只要找到江京瑞,他都投诚了,不信他敢不说。来的时候,我就让二科的余正安,注意二处。” 莫顿鼎点了点头:“对,关键人物是江京瑞。你这个后手,留得好。” 哪怕李君世暗算他,有谢轩这个帮手,他一定能扭转局面。 谢轩掷地有声地说:“谁敢威胁主任的安全,我绝不饶他,不管他是谁!” 莫顿鼎突然问:“谢轩,这次来南京带了多少钱?” 南京好玩,特别是有美女相伴,就更好玩了。 可是,好玩的前提是,你得有钱,有好多钱,最好是有花不完的钱。 谢轩苦着脸说:“这次来得匆忙,没带多少钱,刚才开了十五间房,就用掉了一大半,要不,我把房间退了,让他们附近的旅馆住。” 他当然带足了钱,但此时必须哭穷,他希望莫顿鼎越缺钱越好,越想做捞人的生意越好。 只有这样,莫顿鼎才会想着去捞钱,赚快钱,到时,谢轩就有文章可做了。 莫顿鼎摆了摆手:“那倒不必了,我再想想办法就是。” 人家是来保护他的,这钱应该由他出,再把他们赶出中央饭店,实在说不过去。 谢轩问:“要不,我找马自鸣借点?” “你跟马自鸣并不熟,还是另外想办法吧。” 莫顿鼎突然想到,来南京前谢轩跟他提过捞钱的事。 “这事怪我,来得太匆忙,只顾着主任的安全,没考虑主任的开销有这么大。” “等会,你跟我出去一趟。” 莫顿鼎怎么能怪谢轩呢,来之前,谢轩给了美金,又给了法币,是自己开销太大,没把握好。 “去哪?” “特工部设在南京的监狱。” 谢轩应道:“哦,我去安排车。” 他知道莫顿鼎在打什么主意了,只是,临时抱佛脚,行得通吗? 很多事情就是这样,你越想去捞钱,越是捞不到。 况且,这种事急不得。 上车之后,莫顿鼎突然问:“谢轩,你知道钱刚义吧?” 谢轩亲自开车,一边开车,一边说道:“知道,他原来是中统的人,现在南京当监狱长。” 钱刚义并不是莫顿鼎的人,想从监狱里捞人,得用非常规的办法。 莫顿鼎问:“你说,等会以什么名义与他沟通?” 他是特工部的主任,总不能告诉钱刚义,自己缺钱花了,想从监狱放几个人,换点钱花? 这要是传出去,他这个特工部主任,真的不用干了。 谢轩说道:“简单,我的人先控制了监狱,再把钱刚义带过来,就说他或者他的手下,与山城有联系,暗中在为中统做事。” “证据呢?” 谢轩淡淡地说:“把人带回申浦,自然就会有证据了。” 证据无非就是人证和物证,这些都不是难事。 当然,如果钱刚义会做人,事情就不用搞得这么复杂。 莫顿鼎亲自到了监狱,钱刚义自然不敢怠慢。 钱刚义原来是中统南京特工总部的总务,投靠日伪后,让他守监狱。 钱刚义是个大胖子,脸像张大饼似的,肚子很大,跟怀孕十月待产的孕妇似的。 谢轩板着脸说:“钱监狱长,请把监狱的人员集合,莫主任要点检。” 钱刚义轻声问道:“谢轩兄弟,这是什么意思?” 谢轩淡淡地说:“我们在查一个案子,请钱监狱长配合。” 钱刚义凑过来问:“什么案子?” “中统的案子。” 钱刚义一听,顿时有些紧张起来。 第157章 越搞越大 听到要写材料,钱刚义更慌了,这是要对他重点审查的节奏啊。 江京瑞和康逸君来找自己,只是想捞张剑英,自己就是收了康逸君一根金条,让他们夫妇见了一面,也不算太违规吧? 钱刚义急道:“谢处长,我跟中统没有关系啊,江京瑞和康逸君的事,也说得很清楚了。” 谢轩正色地说道:“有没有关系,我们会作出判断。记住,你写的材料,越详细越好,不能错过与他们的每一句话。江京瑞涉及一个惊天大案,如果因为你,影响了案件的侦破,后果你是承担不起的,别怪我没提醒你。” “什么惊天大案?” “不该问的不要问,来人,带他下去。” 等钱刚义被带下去后,谢轩站了起来,走到莫顿鼎身边,掏出烟敬了一支:“主任,我们得调整部署才行。” “怎么个调整法?” “首先得把这次的调查变得合理合法,要马上向日本人报告,同时向南京方面补办手续。江京瑞来了南京,会不会还想行刺汪先生呢?” 原本只想借调查中统暗杀莫顿鼎的计划,给钱刚义找点麻烦。没想到,钱刚义还真跟江京瑞有接触。 只要他们见过面,哪怕钱刚义没与中统发生关系,也可以大做文章。 谢轩非常在行把小事放大,把大事捅破天。 “你向日本人报告,我去补办手续。” 莫顿鼎刚才打了几个电话,已经向南京方面打了招呼。但他没把江京瑞的计划,与汪先生联系起来。 反正只是怀疑,说江京瑞要刺杀日本天皇,也是有可能的嘛。 谢轩问:“主任,有件事我想问一下,康逸君……找过你没有?” 莫顿鼎沉吟道:“她找过赵萍,也找过我。” 抓张剑英时,就是他签的字,康逸君想救丈夫,自然会找到他头上。 “看来她是病急乱投医,主任怎么会帮她呢。” “她确实是四处找人,听说还找过周院长。” “你说,她会不会找李君世?” “只要有一丝希望,她自然不会错过。” 第158章 可大可小 谢轩的两个问题,成功把上野尚美注意力吸引到汪先生身上。 如果这还不能引起重视,恐怕就没有什么案子,能引起重视了吧? 还没审完钱刚义,上野尚美就急着向西义显汇报。 同时与小野次郎联系,让他马上提审江京瑞,务必拿到中统暗杀汪先生的计划。 上野尚美出去后,审讯室里只有谢轩一人,钱刚义望着点上烟的谢轩,心里开始打着主意。 “谢处长,该说的我都说了,这个案子,跟我没关系了吧?” 谢轩斜睨了他一眼,淡淡地说道:“江京瑞要行刺汪先生,你知情不报,还想脱身?如果你是江京瑞的同伙,那你就等着吃枪子吧。要是查清了,跟你没关系,你恐怕也难出去了。” 钱刚义急道:“谢处长,我的案子可大可小,怎么定性,还不是你一句话的事吗?” 谢轩突然问:“钱刚义,康逸君送给你的金条,现在哪里?” “放在家里。” “具体什么地方?” “这个……” “这是证据,必须上缴。” 钱刚义问:“我回去拿行吗?到时,我给谢轩5根金条。” 谢轩冷声说道:“钱刚义,你这是公然行贿!我能要你5根金条?” 钱刚义一咬牙:“10根!” “你太小看我了。” 钱刚义的心在滴血:“20根。” “你还真是不死心啊,我是不会被腐蚀的。” 钱刚义感觉自己要吐血了:“再加5000法币。” “钱刚义,你这是要害我啊。” “还有350美金。” 钱刚义说完后,整个人瘫痪在椅子上,这是他的全部家当了,当监狱长这么久,也就搜刮了这么点钱。 “一个人绝对不能三心二意,你吃了汪先生的饭,就不能再跟山城有任何联系。这次,你的监狱长是保不住了。” “只要能平安,当个普通老百姓就够啦。” “如果江京瑞跟你接触时,你能马上报告,还有现在的事?一着不慎,差点把自己也搭进去了。” “还请谢处长高抬贵手。” “此案惊动了日本人,我只能说尽力而为。你是回去取赃,还是我们去你家?” 钱刚义叹了口气,有气无力地说:“我不必回去了,全在床底下的暗格里。” 他百日捡柴,今朝被谢轩一把火烧光,眼不见为净,要是去了家里,说不定要被活活气死。 谢轩马上安排麻天带人去钱刚义家起赃,20根金条,5000法币,再加350美金,这趟出来,没白跑。 这笔钱,不仅能解决莫顿鼎的问题,四处的人,也都能赚笔外快。 谢轩不是个吃独食的人,这次带着一科的人出来,当然不能让他们白跑一趟。 就算没搞到钱,回去之后,谢轩也会给他们多报销点出差补助。 人家给你卖命,如果还不能在钱上面补贴一点,人家凭什么听你的? 安排好此事后,谢轩回到钱刚义的办公室,对副监狱长丁振才进行了问话。 丁振才是监狱的老人,抗战前就在监狱工作,日本人占领南京后,他还在这里混生活。 钱刚义很胖,丁振才则相反,瘦得跟根竹竿一样,谢轩估计自己一只手就能把他拎起来。 谢轩冷声说道:“丁振才,跟你在这里谈话,是把你当成自己人,希望你能诚实回答问题。否则,钱刚义就是下场。” 他坐在钱刚义的办公椅上,俨然是新的监狱长。 丁振才的头像鸡啄米一样,连声说道:“是是是,一定诚实回答。” 谢轩问:“钱刚义跟中统的人接触,你是否知情?” “我只知道康逸君来过监狱。” “康逸君是中统的情报员,你不知道吗?” “这个真不知道。” “除了张剑英,康逸君是否还与监狱的其他人接触过?” “当时我不在现场,但应该没有。” “除了康逸君外,钱刚义还跟其他山城人员接触过吗?” “这个……可不好说了。” 谢轩淡淡地说:“你们监狱的管理很乱啊,什么冒名顶替、死而复生的事,怕是出了不少吧。” “这种事,我是真不知道,也不敢参与。要有,也是钱刚义安排的。” 第159章 捉摸不透 申浦,特工部,李君世的办公室。 李君世说道:“胡海,特高课打来电话,他们要审讯江京瑞。” 胡海诧异地说:“特高课怎么知道江京瑞了?” “知道吗,谢轩去南京了。” “他去南京?” “还把四处一科的人都带到了南京,住进了中央饭店。莫顿鼎和赵萍,也住在中央饭店。” 虽然谢轩没向他汇报,但南京那边,随时有人向他汇报。 胡海吃惊地说:“谢轩知道了中统的行动?不可能啊,这件事知道的极少。” 李君世说道:“不管他是怎么知道的,现在的问题是,特高课要审江京瑞,中统的暗杀计划就要暴露。” 接到小野次郎的电话时,李君世就在想,谢轩怎么知道江京瑞和中统暗杀计划的? 他问小野次郎,对方也没回复。 毕竟,他把江京瑞藏了起来,等着中统的行动开始后,再让江京瑞露面。 胡海说道:“我们可以让江京瑞主动配合,把中统的计划交出去,以后再寻机会。” 李君世轻叹道:“江京瑞落我们手里几天了,暗杀莫顿鼎的计划,既没有告诉日本人,也没有告诉莫顿鼎,怎么解释?这个谢轩,一下子让我们很被动啊。” 胡海冷声说道:“要我说,应该先除掉谢轩,只有剪掉莫顿鼎的这个爪牙,以后才好收拾莫顿鼎。” 李君世没有说话,他当然知道谢轩是莫顿鼎的亲信,要不是谢轩在行动四处,莫顿鼎在特工部都没有存在感。 他虽然控制着办公室,总务处,交际科等部门,但李君世要做事,都可以绕过这些部门的。 胡海说道:“等谢轩回来后,我就启动一号计划。” 李君世摇了摇头:“不要急于对付他,先把江京瑞的事查清楚。” 谢轩做事滴水不漏,自己这边都没察觉到,他就到了南京,还反过来调查出江京瑞。 以谢轩的手段,胡海不是他的对手呀。 真要去对付谢轩,搞不好反被谢轩玩死。 胡海与谢轩,就不是一个级别的,两个胡海,都未必是谢轩的对手。 胡海突然问:“主任,会不会是马自鸣?” “他?不会吧。” 李君世嘴里不相信,手却很诚实,他伸手拿起桌上的电话,给南京区打了个电话: 李君世问:“马自鸣,你在申浦跟谢轩见过面吗?” “来南京前一晚,在惠尔登舞厅碰到了他。” “你跟他说起了江京瑞的事?” “他主动问起的。” 李君世诧异地说:“主动问起的?他是怎么知道的?” 江京瑞被秘密绑到特工部后,知道的人极少。 为了防着莫顿鼎,他特意用的都是信得过的人。小说 刚开始用的是一处的人,胡海回来后,才把江京瑞转给胡海的二处。 难道……是二处出了问题? 谢轩早在一处刚抓到江京瑞时,就得到了消息。 当时,他就推测,被抓的可能是江京瑞。 “这我就不知道了,要不,我找机会问问?” 李君世没好气地说:“他精得跟猴似的,能告诉你才怪。” “主任,会不会是刘泽华?” “谢轩跟马自鸣一起去的南京,说明他是前一天才知道暗杀计划。如果出问题,也是出在二处。” 胡海信誓旦旦地说:“二处绝对不会出问题。” “你要对付谢轩,首先要在他身安插一个人,要不然,你就是瞎子摸象,什么都搞不清楚。” 胡海点了点头:“谢轩在南京,正好下手。” “你呀,格局还是小了点,谢轩在四处,最信任的是麻天和他的一科。你找二科的余正安还好点,但绝对不能找胡斯宇的三科。” 胡海一点就透,很快就明白了:“所以,要找一科的人,最好是从二科调过去的人。” 李君世脸上露出了笑容:“一定要注意保密,如果被谢轩知道,最后弄巧成拙,我可不会帮你。” 这次,胡海终于抓住了重点。 胡海说道:“请主任放心,如果这件事都办不好,我这个处长也不用干了。” 第160章 安排 “我发现你这家伙,骗起人来,真是一点都看不出来。” 出来之后,上野尚美拍了一下谢轩的肩膀,娇笑着说。 此时的上野尚美,哪还有刚才的气势? 谢轩一本正经地说:“我哪骗人了?我老实得很,不会骗人,也不知道怎么骗人。” “巧舌如簧,真想把你的舌头割下来,再把嘴缝上,要不然,总有一天会被你骗得把我卖了,还帮我数钱。” “谁敢卖你?谁舍得卖你?” “你舍不得卖我?” “这个……如果价格够高的话,可以考虑。” “打死你!” 上野尚美伸手佯装要打谢轩,结果谢轩抬腿就跑了。 谢轩找到丁振才,正色地说道:“丁振才,以后给张剑英换个好一点的监牢,另外,改善他的生活。” “不必这么麻烦了,明天一早,就把他放出去。” 跟在后面的上野尚美,突然说道。 谢轩惊诧地说:“放出去?” 上野尚美正色地说:“对,我们要拿出最大的诚意,让张先生心甘情愿为和平建国出力。” 上野尚美的话,谢轩一个字都不相信。 女人才是最大的骗子,特别是上野尚美,她说的每一个字,做的每一件事,都是为了更好的侵略中国,更多的压榨中国人民。 谢轩问:“除了张先生,还有其他人,也愿意为和平建国出力,要不要也给他们一个机会?” 上野尚美放张剑英出去,绝对没安好心,很有可能是为了能让张剑英更快投敌。 可这也是个机会,一个稍纵即逝的机会。 上野尚美想了想,说道:“可以,你去拟一个名单,我向最高军事顾问团申报。” 中国的最高政府,明明就是中央政府。 然而,上野尚美只向最高军事顾问团报告,完全没把南京汪伪政府放在眼里。 或许,在上野尚美心目中,南京汪伪政府,啥也不是,狗屁不如。 谢轩转而对丁振才说道说道:“你去把监狱内重要而且知名的犯人名册拿过来。” 第161章 收买人心 刘金海是个真正的有钱人,一个电话打出去,不到半小时,十万法币就送到了谢轩面前。 “谢处长,家里来的匆忙,因为你又要现金,就没开支票了。这里面除了法币外,还有美金、日元和金条和一些银元,但折算下来,绝对超过了我写的数字。” 刘金海跟家人见了面后,提着一个皮箱,走到谢轩面前打开。 “我信得过刘先生。” 谢轩看了一眼,大半箱是法币,其他有美元、日元、金条、银元,他很是满意。 钱到了,谢轩也马上兑现承诺,亲自送刘金海离开监狱。 接下来,就是收益分配时间。 “丁振才,这是你的。另外,监狱内所有兄弟,你等会让他们集合,我来发钱,每人100法币。” 谢轩拿出2000法币递给丁振才,他之所以没让丁振才转让,第一是怕他中饱私囊,另外也是要亲自做人情。 这次发了钱,以后他再来监狱办事,这些人是不是会积极配合他? 监狱有七十多人,每人一百,再加上丁振才的两千,差不多就去了一万。 其他,就是大木佑理,五千法币加五百日元。 “大木君,这次请你来南京,真是辛苦了。” 大木佑理笑开了花:“一点也不辛苦,以后还有这样的机会,请谢桑一定记得带上我。” 这次他还真没做什么,跟着谢轩,案子查清了,莫顿鼎的安全也保护了,还得了这么大的好处,傻子会觉得辛苦。 “尚美小姐,这是五百日元和五百美元,请给自己添置点衣服和化妆品。你可是日本一枝花,到哪都要保持光鲜亮丽。” 上野尚美脸上笑魇如花:“你的嘴是不是抹了蜜?甜得我都想咬一口。原本我是不想要的,现在不拿还不行了。” 回到中央饭店后,谢轩把莫顿鼎请到了自己房间。小说 毕竟赵萍在房间,有些话就不方便说。 “主任,这是两万法币、一千美金。另外,还有四根金条、一万法币,请主任打点一下司法部和警务部。” 他们去监狱查案,应该先向司法部和警务部备案,这是莫顿鼎后补的手续,理应由他去打点关系。 莫顿鼎微笑着说:“你办事是越来越面面俱到了。” 谢轩说道:“主任,申浦那边还需要打点一下,另外,我想早点去宪兵队盯着江京瑞的案子。” 莫顿鼎沉吟道:“可以,南京还是很安全的。你明天回去,我最多两天后回来。” 跟赵萍在一起的日子,真的很开心。 再加上谢轩给了这么大一笔钱,就更开心了。 “我让麻天带两个小组留下来,你的行程,提前跟他说一下,主任的安全,绝不容有失。” 莫顿鼎点了点头:“好。” 有谢轩在身边,他什么都不用操心,只要陪好赵萍就行了。有谢轩这个手下,真是一大幸事啊。 等莫顿鼎走后,谢轩让麻天把一科的人都叫来,打开皮箱发钱: “这次兄弟们辛苦了,每人发一千的补助。” “一千?谢谢处座。” “处座万岁!” 房间内的人,一片欢腾,惊叫连连。 一科的人,什么时候见过如此大方的长官? 一般来说,长官吃肉,他们能喝口汤就不错了。 现在看来,他们这口汤,不仅是肉汤,还有很多肉,大块的肉。 麻天马上大声说道:“大家现在知道,跟着处座的好了吧?” 这是收买人心的好机会,他当然会配合谢轩。 “处座永远是我的长官,这辈子跟定处座了。” “以后唯处座马首是瞻!” “处座就是我的再生父母!” “处座,我爱你!” “……” “打住打住,再说下去,我要掉鸡皮疙瘩了。这钱,是兄弟们应得的。我想告诉你们,跟着我谢轩,我吃肉,你们也要吃肉,我喝粥,还是要尽可能让你们吃肉。一句话,只要是我的兄弟,绝不亏待你们。” 麻天突然大声喝道:“谁要是敢对处座有二心,老子第一个饶不了他!” “特工部我们只认处座!” “好了,兄弟们的心意,我感受到了。谢轩能有你们这帮兄弟,死而无憾。现在大家回到自己的岗位,该休息的休息,该站岗的站岗,明天一队和二队留在南京,三队随我回申浦。麻天你留一下,其他人都散了吧。” “老大,有什么指示?” “这是给你留的一万。” “这么多?我有一千就够了。” “拿着,你也老大不少了,别老是在外面花天酒地,买个房子,娶个老婆,剩下的在老家置点地。” “多谢老大。” 麻天的眼睛里濡着泪花,从小到大,谁这么关心过他?谁会拿着真金白银关心他? 只有谢轩,唯有谢轩! 第二天一早,谢轩就坐上了回申浦的火车。 回到申浦后,他先去了荣吉里9号。 在火车上,谢轩就把电码写好了,上野尚美要假冒军统暗杀张剑英,可不能让她得逞。 只要比上野尚美早一步接触张剑英,她的计谋就会失败。 这事,谢轩原本也可以做,但要冒着暴露的危险。 为了一个张剑英,不值得。 上野尚美的计划,其实也是对那些人的考验,如果他们信仰坚定,真的痛恨日本鬼子,自然不会上当。 毕竟,他们想投敌,不管山城是否冤枉他们,都会当汉奸的。 我党的一些同志,不要说是敌人设计,有时自己误会,甚至把他们当成叛徒,组织上还给定性,都还坚持着自己的信仰。 从这一点看,国共双方无论是以前,还是将来的结局,都是注定了的。 一支有信仰的部队,一个有信仰的党派,是无坚不摧、无往而不胜的。 当然,这也是一个大浪淘沙的过程,抗战对所有人都是一次洗礼。 问题是,我党经过洗礼后,留下的全是精华。 比如两万五千里长征,就是一次信仰的洗礼。 而国军,洗一次精华就少一点,再洗一次,精华又少一点,等抗战结束,那些精英怕是都看透了国民党的本质。 第163章 奉命泄露情报 谢轩想让江京瑞把暗杀行动人员交出来,只要控制了那两个行动人员,自然就不用担心莫顿鼎的安全了。 然而,江京瑞却拒绝了。 “谢处长,不是我要驳你的面子,此事李主任特别叮嘱过我。所有涉及西伯利亚皮货店的行动,都只能向李主任汇报。” 江京瑞当然知道,李君世才是特工部的负责人。谢轩和莫顿鼎,属于被排挤和边缘化的人。 他虽然是投诚人员,但之前也是中统申浦区的副区长,论级别,不比谢轩低。 李君世也承诺,过来之后,先给个特工部的高级顾问,以后有合适的位子,再给他安排。 江京瑞早就打定主意,以自己和汪先生的老乡关系,应该去南京发展。 毕竟,汪先生对老乡,还是很照顾的。 加之他与汪公子关系挺好,这次自首后,可以光明正大与汪公子结拜了。 到时候,他想不飞黄腾达都难。 谢轩虽是莫顿鼎的亲信,也是特工部行动四处的处长,可他还真没把谢轩放在眼里。 自己已经是特工部的人了,你谢轩能奈我何? 谢轩淡淡地说:“我倒把这件事给忘了,你是李主任抓的,当然要听他的。” 江京瑞拱了拱手:“还望谢处长能谅解,我初来乍到,只能按规矩办事。” “规矩嘛,当然要遵守,如果都不守规矩了,那还怎么得了?” “谢处长能理解就好。” 看着谢轩无奈地离去,江京瑞脸上露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 此事,他得告诉李君世,想必李君世会很满意自己的做法。 然而,令江京瑞没想到的是,很快,又有人来找他了。 这次是日本人,大木佑理! 对日本人,江京瑞自然不敢怠慢,毕竟,连李君世都要在他们面前低声下气。 大木佑理冷冷地说:“江先生,请把中统申浦区的名单交出来。另外,还有西伯利亚皮货店暗杀行动的所有参与人员的联系方式,以及他们的住址。” “这个……” “八嘎!” 第164章 先下手为强 跟陈宾交待一些注意事项后,谢轩让他把三小队都叫到办公室开会。 “兄弟们,这次咱们在南京发了个小财。但是,有件事要再次叮嘱你们,发财这种事,咱们偷着发就行了,要是到处宣扬,以后就没财可发了,大家明白我的意思吧?如果被人知道了,上峰要追究此事,你们的钱,可能得追回来。” “知道,财不露白嘛。” “对,闷声发大财。” “要是到处讲了,以后就没有了。” “我们绝不会跟别人说的。” …… 同样的话,谢轩打电话给南京的麻天,让他跟一小队和二小队的人讲一遍。 这次幸好给一科的人发了一千,要不然,还真不能保证陈宾不会被收买。 虽然一科的人说得冠冕堂皇,可这些没有信仰的人,又怎么可能不为金钱所动呢? “主任,陈宾跟我联系了,说三小队正在监视中统的人,特别是准备在西伯利亚皮货店开枪的两个人。” “他这是要干什么?” “陈宾只是普通的行动员,不知道谢轩的想法。主任,这个案子是我们先经手的,是不是别让谢轩插手?” “他都已经知道西伯利亚皮货店的暗杀计划了,交给他去处理吧。” 胡海提醒道:“破获中统申浦区,这可是个大案。到手的功劳,怎么能让给谢轩呢?我看,他可以负责西伯利亚皮货店暗杀案,抓捕中统申浦区的行动,还是要交给二处。” 谢轩已经劝降了江苏省党部的几个主要成员,如果再让他捣毁中统申浦区,以后谁还能压得住他? 二处本身就是负责中统的,于情于理,都应该由二处负责才是。 李君世摇了摇头:“中统的人多在租界活动,而且没有明显的违法活动,想全部抓捕怎么可能?而且,中统是以小组为活动单位,各个单位之间,不准发生横向联系,就算是江京瑞,也只知道部分人的情况,想一网打尽也很难。” 军统和中统,借助租界的保护,他们只要没有触犯租界的法律,不要说特工部,哪怕是宪兵队,就算掌握了他们的情况,也很难全部抓起来。 李君世和莫顿鼎,跟中统都有颇深的渊源,中统在申浦的人员,他们大部分都认识,有些还很熟。 如果特工部能在租界随意抓人,不敢说一夜之间把中统全部消灭,至少可以抓个九成。 还有一点,李君世没有说出来。 中统在抗战前的主要任务是对付共产党,现在,中共最重要的工作,也是对付中共和新四军。 只要他们不捣乱,特工部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这次要不是中统暗杀莫顿鼎,江京瑞大概率也是能回中统的。 早知道事情发展到这一步,还不如不抓江京瑞,就当不知道,反而省事。 胡海说道:“那就抓几个主要成员,迫使他们与我们合作。” “估计已经晚了,谢轩能错过这样的机会?” 谢轩的心机,如果连这个都会错过,那他凭什么当四处的处长? 中统暗杀案,李君世原本一切都安排妥当了,结果被谢轩获知,事情一下子就失控了。 到现在为止,李君世还不清楚,谢轩到底是从什么渠道知道此事的。小说 胡海说道:“那我不管,他搞他的,我搞我的,我来个先下手为强。” 胡海还在那里先下手为强,谢轩却已经动手了。 两天之后,中统就要动手,谢轩时间宝贵,必须争取每分每秒。 根据江京瑞提供的情报,只要是江京瑞掌握了的中统人员,全部监视起来。 中统申浦区长徐慎,原来是中统特工总部情报科长,抗战之后,中统一时无法适应新的形势,完全没有敌后工作方法。 老蒋把二陈骂了个狗血淋头后,陈先生这才想起,除了对付中共,还得抗日才行。 哪怕中统的主要任务还是对付中共,也得披着抗日的招牌才行。 徐慎住在租界大马路的一栋洋房内,谢轩带着三小队的人,趁着夜色,翻墙闯了进去。 “你们是什么人?” 徐慎看到突然闯入的陌生人,对方手里还提着松,以为碰到了劫匪。 “徐先生,别慌,我们不要钱,也不杀人,只想跟你合作。” 第165章 自取其辱 徐慎没想到谢轩这么果断,三分钟一到,一秒都不多给,让手下架起他就走。 徐慎出门的时候,看了一眼杂屋方向,他的家人和下人都关在那里,希望自己走后,他们马上能报警,或者还能在租界内拦住谢轩。 没想到的是,谢轩只是开走了他的车,特工部的车留了下来。 “谢处长,我虽参加中统工作,但家人是无辜的,请你手下留情。” 徐慎非常看不起谢轩的这种行为,哪怕他以前也这样干过,可轮到自己头上时,他还是需要对方讲点规矩,罪不及家人嘛。 “放心,他们不会有事,等到了地方,我的人就会撤走。” 徐慎放了心,同时,意味深长地看了谢轩一眼。 谢轩行事如此缜密,碰到这样的对手,真是头疼啊。 谢轩并没有把徐慎带回四处,而是去了四处的安全屋。 这是一套单独的院子,不大,但周围没有邻居,清静,也安全。 “徐区长,现在我们可以好好谈谈了。当然,如果谈不好,咱们再换地方。到时候,怕是要让徐先生吃点苦头。” 谢轩说得很客气,但话中的威胁之意,聋子都能听得出来。 徐慎问:“我跟莫顿鼎和李君世是朋友,能不能跟他们见个面?” 他是中统的老人,李君世在中统当办事员的时候,他就已经是科长了。 “莫主任在南京,李主任也不在申浦,还是各位先谈。谈好了,再跟他们谈。没谈好,那就一直谈,总会谈好的,你说是吧?徐区长。” 谢轩既然动了手,又怎么可能把徐慎交给李君世? 中统要暗杀莫顿鼎,不要说莫顿鼎在南京,就算他在申浦,也不想见徐慎吧? 徐慎当特务的时候,谢轩估计才学会走路。 可就是这样一个老特务,却落到了谢轩手里,两人以前没有交情,有些话自然也不好说。 见徐慎沉默不语,谢轩也不以为意。 李君世劝江京瑞,都花了那么大的心思,自己只是把徐慎绑来,人家马上就会投诚? 谢轩淡淡地说道:“伍岳,去叫桌酒席,我陪徐区长喝几杯。另外,再派几个兄弟去大马路,要保护好徐区长的家人。” 伍岳是四处一科三小队的队长,能在一科当小队长,自然是谢轩的心腹。 徐慎一脸愠怒:“谢处长,这样就没意思了吧?” 刚才还说放过自己的家人,现在又让人“安顿好”,这不是小人行径吗? 谢轩看了徐慎一眼,淡淡地说:“我说过,他们不会有事。我的人不会动他们,只是为了保护他们。” “他们在租界,没有参与反日工作,有巡捕保护就够了。” 谢轩说道:“你的情况,不止我一个人知道,还是小心为好。有的人,行事不择手段。” 他原本就没打算对徐慎的家人动手,但保不准别人会动手。比如说,胡海。 徐慎一愣,似乎也想到了什么,缓缓地说:“那就多谢了。” 酒席叫来后,谢轩请徐慎上桌,他却只坐着,不动筷子,更不端酒杯。 谢轩举起酒杯,诚恳地说道:“徐先生,今天冒昧请你来,受惊了,你的家人也受惊了。这一杯我向你赔罪,你的家人,以后再向他们道歉。” 听到“家人”二字,徐慎只能无奈举杯,跟谢轩随意碰了一下后,一口就喝了杯中的酒。 “徐先生,你的行动六组所有人员,我都掌握了。他们在西伯利亚皮货店的暗杀行动,我也拿到了方案。你的人会装成营业员,只要莫先生进门,就会开枪射击。不得不说,这是一个很好的计划,让赵萍借美色靠近莫先生,再把他引到死地。” “可惜,江京瑞当了卖国贼。” “原本中统与特工部,大家相安无事,你们找你们的中共和新四军情报,我们抓我们的反日分子。可是,你们先过的界,所以中统必须有人要负责。你是中统申浦区的区长,非你莫属。” 徐慎冷冷地说:“莫顿鼎给日本人当走狗,手里沾了多少中国人的鲜血?还在你,也是帮凶。你们对得起祖宗,对得起国人吗?” “你们是在毁了国家,而我们是在救这个多灾多难的国家。” “非我族类,必有异心,东洋人的话,你能信?” “这些主义也好,信仰也不罢,我们都不提,现在只说目前的事。徐先生准备怎么办?” 徐慎沉吟道:“放我回去,以后大家井水不犯河水,有关中共和新四军的情报,我们可以酌情给你们一份。当然,西伯利亚皮货店的行动,也可以取消。” 谢轩摇了摇头:“我没说要取消西伯利亚皮货店的行动,只是让你把六组的指挥权交给我。” 徐慎坚定地说:“这不可能,我的人,必须由我指挥。” 谢轩淡淡地说:“今天晚上,我在徐先生家,没有动过任何东西吧。我想,徐先生的通讯录、人员名单什么的,只要找,还是能找到的。”小说 徐慎也只是通过交通员与各个小组联络,只要找到交通员的通讯录,都不用徐慎出面了。 再说了,谢轩已经知道六组的行动人员住处,他只是想让西伯利亚皮货店的行动,更有利于自己,要不然,他直接就抓人了。 徐慎说道:“除了这一条,其他三条,我都不同意。” 谢轩总共提了四点:第一,把行动六组的指挥权交给他,第二,以后中统申浦区的任何行动,提前向谢轩报备,第三,申浦区发往山城的情报,要给谢轩备份,第四,把总交通黄永盛交出来。 谢轩说道:“你信吗?就算你不同意,我也能做到。” 徐慎冷冷地说:“不可能,你不用诓我,我对中统的组织结构,还是有点信心的。不要说其他三条,只要你能做到一点,我就同意你的方案。” 没有自己的配合,谢轩怎么可能做到让申浦区在行动前向他报备?只有中统局本部,才能做到啊。 谢轩还是太年轻,信口开河,只会自取其辱。 第166章 遭殃 徐慎非常确信自己的判断,申浦区发往山城的情报,全部会汇总到自己这里,谢轩别想拿到备份。 还有总交通黄永盛,连自己都不知道他的住处,谢轩从何而知? 至于申浦区发往山城的情报,谢轩更加不可能得到备份。 所以他才敢说,只要做到任何一点,他就同意谢轩的方案。 “这可是你说的,咱们一言为定。如果做不到,我立马恭送徐先生回去。” 谢轩脸上露出了笑容,这次的赌约,他赢定了。 他与莫顿鼎通电话时,莫顿鼎告诉他,中统申浦区的一个会计,早就是他的人了。 那个会计,不仅知道申浦区的总台,也知道黄永盛的下落。 要不然,谢轩也不会说这样的话,他敢说出来,自然是有底的。 徐慎自信地笑道:“那你就准备好车子,准备送我回去吧。” 谢轩突然问:“徐先生,如果我赢了,你觉得以后怎么合作比较好?” 如果说做到二、三、四点,可能还比较难,但只要做到一点的话,他分分钟就能完成。 徐慎摇了摇头:“你赢不了,所以没这种可能,我们也不会合作。” 如果谢轩是特工部的主任,那他还愿意闲聊几句。 可谢轩只是一个处长,说句不好听的,谢轩都没资格跟他对话。 特工部,至少要派李君世和莫顿鼎出面,才与他对等。 甚至,要让特高课的小野次郎来,才算是看得起他。 “自信是好事,但自大就肤浅了,我现在很期待接下来的合作,希望徐先生能遵守承诺。” “可以,我给你十天时间。” 如果谢轩一年抓不到黄永盛,是不是自己就得等一年。 “十天足矣。” 胡海带人摸到大马路徐慎的住处,看到大门没关,他心里大喜过望,这真是天助我也。 他也没多想,带着人就冲了进去。 在租界抓人,没有巡捕房协助,就只能绑架。 “你们怎么又来了?” 里面的人,见又有群人冲进来,惊恐万状地叫道。 “徐先生呢?” “他不在家。” 胡海气恼道:“这个时候,徐先生从不外出,你以为我傻吗?” 他是做了准备工作的时候,这个时候,不管什么事情,徐慎都不会外出。 “他都被你们绑走了,怎么可能在家。” “什么,绑走了?” “你们赶紧走吧,我已经打电话给巡捕房了。” 胡海正要说话,外面突然响起了争吵声: “你们是什么人?” “我们是来找人的。” “找人的,带枪干什么?有持枪证吗?没有,给我拿下!” 巡捕房的人,接到报警,迅速赶了过来。 看到徐慎家来了一群陌生人,还拿着枪,自然把他们当成了绑匪。 “砰!” “敢开枪,这是找死!” “砰砰砰砰!” 胡海一听,吓得脸得都白了,在租界开枪,这不是找死吗? “都住手!他x的……” 胡海大喊一声,结果对面火花一闪,他赶紧蹲下,并且就地一滚。 然而刚才站的地方,“嘣”的一声,火花四溅。 “二处的人都住手,不要开枪。巡捕房的兄弟,我们是特工部的,都是误会,误会。” 胡海趴在地上喊道,要是在租界被打死,他连个抚恤金都拿不到啊。 “特工部的人了不起啊,敢来租界闹事,照样抓!把枪丢了,举起双手!” 李君世接到胡海从巡捕房打来的电话时,差点被他气得脑出血。 但不管如何,胡海毕竟是特工部的人,他得去保释啊。 胡海的行为,本身没什么大的问题,最多就是绑架未遂。 可他的手下因为枪走火,导致巡捕房开了枪,就有些麻烦了。 最后还是请宪兵队出面,让警务处的日本督察担保,胡海等人才放了回来。 “你做事,什么时候能像谢轩这么沉稳,我就谢天谢地了。” 李君世见到胡海后,臭骂道。 “我想先下手为强……” 李君世讥讽道:“结果呢,遭了殃吧?” “我没想到……” “你没想到的事情多着呢,为什么不先跟陈宾联系一下?” “他出去执行任务了,找不人。” “那你还贸然行动?” 第167章 左右得死一个 莫顿鼎这么介绍,王良先自然知道谢轩在莫顿鼎心中的分量。 能让莫顿鼎说出“最信得过的”、“兄弟”这样的词,他还不多见。 “不敢,王先生,请问黄永盛在哪里?” 王良先说道:“他的具体地址我不清楚,但我知道,他会经常出现在哪里。” 莫顿鼎说道:“那还得辛苦你。” 山城,罗家湾十九号,戴立的办公室。 苏翰钰拿着电报急匆匆走进来:“戴先生,申浦三站来电,中统申浦区徐慎被捕,副区长江京瑞和会计王良先投敌,总交通黄永盛暴露。” 戴立淡淡地说:“中统这次怕是要出大事。” 他神情淡然,一点也不着急。毕竟,中统与军统是两个系统。 苏翰钰试探着问:“要不要提醒一下中统那边?” 上次三鸡公问起赵萍身份,要是跟他说透了,或许能阻止此事。 戴立随口说道:“你看着办吧。” 戴立并不重视,苏翰钰也就不急了,反正事情已经发生,急也没用。 谢轩发给山城的情报,是通过三德里的死信箱传递的,三站的电台,再发给山城,是第二天的事了。 山城收到情报,戴立也不重视,苏翰钰自然也不会急。 “你看着办吧”,这句话大有深意,甚至是可办可不办。 苏翰钰第二天下午,才告诉中统局的徐局长。 等徐局长收到消息,再与申浦区联系,发现已经联系不上了。 “主任,发现了黄永盛。” 谢轩和王良先一直在二马路一带观察,等着黄永盛出现,等了一天,终于发现了中统的总交通黄永盛,他马上给莫顿鼎打电话报告。 据王良先透露,黄永盛这个总交通,不仅负责申浦的水陆秘密交通总站,还有全部沿海地区,以及华东、华中、华北所有沦陷地区与中统的联络。 “杀了吧。” 谢轩诧异地说:“杀了?” 这么重要的人,怎么能杀呢?怎么舍得杀呢? 莫顿鼎冷声说道:“中统要对我动手,徐慎、王良先和黄永盛,必须死一个,你说谁该死?” 第168章 合影留念 谢轩在接到莫顿鼎要除掉黄永盛的命令时,就已经在考虑怎么安排徐慎了。 他只有三种结局:杀、放、合作。 黄永盛已经死了,再杀徐慎没有必要。 要不然,莫顿鼎早下命令了,杀徐慎可比杀黄永盛容易得多。 所以,只剩下“放”和“合作”。小说 好不容易抓到了人,就这么放了,太可惜。 他相信,莫顿鼎和李君世,也不会轻易放徐慎走。 徐慎是老中统,与中统的徐局长还是亲戚,这样的人放了,谁舍得? 所以,只剩下合作一条路。 其实,中统在申浦的工作,并没怎么给特工部捣乱。 中统的主要职责以前是反共,现在是打着抗战的名义反共。 这一点,跟特工部的工作相似,两者配合得很默契。 就算把中统申浦区的人全抓起来,他们估计也是干同样的事。 既然如此,还不如让他们继续干,只要情报共享,还可以省一笔经费。 再说了,莫顿鼎和李君世,与中统颇有渊源,以徐慎在中统的地位,他们也不好把徐慎留下来。 所以,最好的办法,还是继续合作,只是现在是深度合作,公开合作。 谢轩微笑着说:“李主任,这段时间,申浦与山城之间的物资通道已经断了,如果我们能打通物资运输的通道,日本人不会反对,他们把经济稳定看得很重。而我们呢,则可以赚取一定的利润。” 山城有申浦需要的物资,比如木料、桐油等,而申浦更有山城需要的东西,比如海外的洋货。 只要不是军用物资,或者说,只要不明目张胆地运军用物资,就没问题。 在沦陷区,由特工部负责运输,到了国统区,则交给中统。 有这两个特务部门配合,货物自然畅通无阻。 在现在的年代,只要货物能安全运输,等着数钱就行了。 李君世微微颌首:“你这个建议,可以考虑。” 如果与中统合作,可不是只赚取一定的利润。 申浦运到山城的货物,都是奇货可居的那种,比如说进口的丝袜,山城的人必然趋之若鹜。 第169章 住段时间 南京西路,西伯利亚皮货店对面。小说 麻天紧张地问:“老大,莫主任不会有危险吧?” 莫顿鼎执意还是要来西伯利亚皮货店,他们也没办法,只好尽力安排,把危险降到最低。 谢轩说道:“里面有我们的人,外面也有我们的人,中统行动人员的子弹,也换成了空包弹,能有什么危险?你的任务,是枪响之后,第一时间冲进去,让莫主任看到你。” “我还是担心,早知道我进去就好了。” 谢轩没好气地说:“赵萍看到你在里面,还会发行动暗号?” 这次的暗杀任务,由中统申浦六组执行,两名行动人员,化装成营业员,只要赵萍发出暗号,他们就会动手。 麻天突然说道:“莫主任的车来了。” 莫顿鼎坐的是保险汽车,也就是防弹汽车。 车子停到西伯利亚皮货店门口,他先下车,走到另一侧,拉开厚重的车门,请赵萍下了车。 今天的赵萍,依然打扮得鲜光亮丽,她一出现,马上就吸引了周围所有异性的目光。 麻天呆呆地说道:“她可真漂亮。” 谢轩冷冷地说:“越漂亮的蘑菇越有毒,你要不要试试?” 麻天讪笑着说:“我不试,不敢试。” 谢轩说道:“他们一进去,我们就动手。” 在莫顿鼎和赵萍走进西伯利亚皮货店后,谢轩就带着麻天等人走了过去。 莫顿鼎刚进去没一会,里面就响起了枪声:“砰砰!” “主任!” 谢轩迅速冲了进去,差点与跑出来的莫顿鼎撞到一起。 谢轩大喝道:“麻天,保护主任。” “砰砰砰!” 谢轩早就知道杀手是谁,冲进去后,朝着手里还拿着枪的营业员连开几枪。 对方手里的枪装的是空包弹,毫无杀伤力可言,而谢轩的枪,可是实打实的子弹。 开枪的营业员,谢轩早就调查过,原来是中共叛徒,被捕之后加入中统,这种人,杀了一点也不可惜。 谢轩相信自己的枪法,没去理会营业员,走到赵萍面前,平静地说道:“赵小姐,受惊了,请吧。” 第188章 主动落水 谢轩提醒了宫冰,也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这就是行事细致的好处,不管什么事,都会考虑得很周全。 离开的时候,谢轩给了宫冰一把新的钥匙,以及一个新的地址。 宫冰诧异地说:“你真是钱多,这里才用了几天,就要换地方了?” 谢轩说道:“换着来,下个月到那里,再下个月再来这里。或者每个地方用半年,这样会安全些。还有你的形象,也要改变一下。不要总是眼镜西装的,发型最好也换一下。我给你的证件,带在身上的吧?” 宫冰说道:“放心,都带着呢。眼镜下次我去换副金丝边的,西装换长衫,发型也换了,这总行了吧?” 谢轩问:“你可是我的领导,杨开锋虽然解决了,但吴晶华却跑了。你跟吴晶华没见过面吧?” 小心使得万年船,任何时候小心总是没有错的。 宫冰摇了摇头:“我跟他没接触过。” 谢轩问:“间接接触呢?比如说,你接触过的人,有没有接触过他呢?” “这肯定有的嘛。” 谢轩笑道:“那就不能掉以轻心,你可是经过大风大浪的,这些事,不用我提醒吧?” 夏佩文自从被万海翔抛弃后,就一心一意跟着谢轩,再也不想其他荣华富贵了。 当然,这是表面上的。 夏佩文觉得,从战俘营出来,虽然重获自由,可他心里总是不自在。 特别是与军统的老同学凡明峰接触后,他心里有一种很重的愧疚感。 他很想重回军统,可又被特工部拿捏着把柄,心里非常纠结,最终又被撤了回来。 没跟军统的人接触了,他的负罪感终于轻松了一些。 他跟余正安都是战俘营出来的,自然也就安排到了二处。 夏佩文在四处附近租了间房,每天下班后,步行回家。 四处的待遇较其他处好些,处里有伙房,供应三餐。 也就是说,哪怕四处的人,身无分文,至少也不会饿肚子。 而且,不管什么时候,哪怕半夜十二点去伙房,也有东西吃的。 这就方便了在外面执行任务的人,半夜回来,也能吃到口热饭。 “佩文。” 夏佩文刚走出四处没多久,就听到有人喊他。 定神一看,他差点就要掏枪,喊他的竟然是军统申浦第一行动大队的大队长马昌义。 “别紧张,我没恶意。” 马昌义连忙伸出双手。 夏佩文能不紧张吗,上次碰到马昌义,差点死在他手里,大腿还被他刺了一刀,在医院里躺了半个月。 也正是因为那一刀,他被万海翔抛弃,人生也发生了改变。 夏佩文隔着两米远,问:“有事?” 马昌义叹息着说:“之前我跟万海翔见过面……可惜,他已经死了。” 夏佩文诧异地问:“你也想来特工部?” 当初马昌义还大义凛然,要除掉自己。没想到啊没想到,马昌义也要落水当汉奸了。 马昌义叹息着说:“军统没啥干头了,不是杀人,就是搞爆炸,总有一天会死在陈汝能手里。” 夏佩文问:“所以呢?你是想一个人过来?还是把你的一大队带过来?或者是把整个申浦站都带过来?” 马昌义问:“我还没想这么多,佩文兄,咱们不打不相识,万海翔死了,你觉得谢轩靠得住么?” 夏佩文问:“你怎么不找李君世或者莫顿鼎?” 特工部的主任和副主任,才是最有权势的人。 谢轩再厉害,也只是四处的处长。 马昌义轻声说道:“我觉得,谢轩才是特工部的未来之星。李君世和莫顿鼎,以后都要给谢轩让贤。” 夏佩文诧异地说:“你这么看好谢轩?” 他天天在谢轩手下干事,并没觉得谢轩有什么特别的。 马昌义低声说:“当然,他以后必然会是特工部当家的。” 谢轩外号是“申浦小阎王”,下手确实狠,国民党江苏省党部、中统申浦区,都折在他手里。 还有中共申浦地下党,也差点被他一锅端。 军统已经把谢轩列为头号对手,马昌义觉得,以后谢轩才是申浦最大的特务头子。 夏佩文问:“你现在是什么意思?” 马昌义说道:“我想请你转告谢先生,看他是否愿意接纳我。为了表示诚意,我会告诉他一个人,第三行动大队的凡明峰。” 夏佩文吃惊地说:“凡明峰?” 他准备打入军统时,就是与凡明峰接触的。可如今,那个要锄奸的马昌义,却出卖了凡明峰。 马昌义说道:“对,凡明峰就算我的见面礼。” 夏佩文冷笑道:“凡明峰与你无怨无仇,你倒是下得了手。” 马昌义说道:“你们把他抓过来,我负责劝他自首。” 谢轩接到夏佩文的汇报,也是哭笑不得。 军统这都是些什么人啊,主动落水不说,还要出卖同伙。 凡明峰不仅是军统的同志,两人还都是临训班的同学,两份情谊,竟然挡不住马昌义的投靠之心。 既然如此,谢轩也不客气,他马上让余正安的二科行动,捉拿申浦站第三行动大队的凡明峰。 接到命令的余正安,很是为难,他现在已经暗中为军统做事,让他去抓军统的人,那怎么行呢? 可是,谢轩的命令,又不能不执行。 临出发前,余正安紧急联系了他的联络员杨舜卿。 可惜,他与杨舜卿没有电话联系,在他赶到凡明峰住处时,杨舜卿依然没能收到情报。 因此,凡明峰被抓了。 夏佩文提醒道:“余科长,谢处长有令,带他去安全屋。” 在安全屋,还有办法想,要是回了四处,就再没机会啦。 余正安点了点头:“凡兄,请吧。” 凡明峰倒也干脆,没有反抗,跟着他们出去了。 到安全屋后,余正安与凡明峰谈了话。 “凡兄,现在的形势你也看到了,大家都过来了,你也别干等了,一起吧?” 凡明峰摇了摇头:“不,我不想被人骂是汉奸。” 余正安说道:“我可是劝了你,等会我回处里报告,你在这里好好休息。” 谢轩听到汇报后,命令余正安:让凡明峰先在安全屋待着,把马昌义找来,让他去劝凡明峰。 第189章 安排好 谢轩其实更想跟马昌义谈谈,他得弄明白,马昌义为何会从有如此大的转弯? 如果马昌义是被捕后投敌,那还说得过去。 可他主动投敌,这就让谢轩无法理解。 马昌义不是申浦三站的人,他是申浦站第一行动大队的大队长,他的投敌,按说是陈汝能的问题,是山城军统局戴老板的问题。 但他出卖的是第三行动大队的凡明峰,这是申浦三站的人,谢轩岂能容他乱来? 从马昌义与夏佩文联络的那一刻起,这件事就是谢轩的,也是申浦三站的。 逮捕凡明峰的命令,是谢轩下的。 作为军统申浦三站的站长,以及特工部行动四处的处长,这个命令,谢轩可下可不下。凡明峰也可逮捕,可不逮捕。 可谢轩还是决定,让凡明峰逮捕。 凡明峰的逮捕,既证明了马昌义的落水,也可以验证夏佩文,甚至是余正安。 虽然余正安早就表明态度,愿意与军统合作,可毕竟是嘴上答应。 他心里怎么想的,要看行动。 这次正好借着凡明峰被捕,试探一下余正安的态度。 另外,还有夏佩文。 之前凡明峰就与夏佩文联系过,夏佩文当时很动摇,借着这次机会,也可以再试探一下夏佩文。 谢轩要做的,是把这个消息通知山城,并通过山城,让申浦站的陈汝能配合。到现在为止,谢轩这个申浦特派员的头衔还没取消呢。 马昌义的叛变,对申浦站来说是大事,但谢轩并没有把这事当成紧急事件,他通过三德里的死信箱,向山城报告了此事。 他需要这段时间,来策划和实施自己的计划。 山城直到当天晚上,才收到申浦三站的情报。 苏翰钰疾步走进戴立的办公室:“戴先生,申浦三站急电。” 戴立皱起眉头:“马昌义叛变?” 苏翰钰说道:“不仅如此,马昌义还供出了凡明峰,那可是申浦三站的人。三鸡公很生气,他决定不等陈汝能行动,自己解决马昌义。只是,有几个地方,需要陈汝能配合。” 马昌义如果举报第一行动大队的人,谢轩还不会这么生气。 可是,马昌义举报的是申浦三站的人,谢轩自然不能答应。 戴立说道:“可以,你转发给申浦站,让他服从特派员的安排。他需要做的是,赶紧把第一行动大队的队员转移,把马昌义投敌后的损失降到最低。” 谢轩收到山城的回电,已经是第二天中午。 此时,他的计划已经启动。 计划的主角是凡明峰,策划是谢轩,参与人员是余正安、夏佩文、杨舜卿、罗奇等人。 当然,还有马昌义,也是位很重要的参与者。 余正安是青浦班的学员,他的联络员是第三行动大队第一小队的杨舜卿,凡明峰正是杨舜卿的队长。 抓到凡明峰后,余正安第一时间与杨舜卿取得了联系。 余正安急切地说:“凡明峰被捕了,目前关在安全屋,我会想办法救他出来。” 杨舜卿点了点头,突然说道:“好。你要关注一个人,夏佩文。” 他也是昨晚才知道此事,凡明峰是他的长官,突然被捕,他很震惊。 但是,当他接到任务时,很快就放心了。 他的任务是大队长罗奇亲自布置的,罗奇告诉他,凡明峰被捕,但是呢,不用担心,站长三鸡公早就安排好了,所有人只需要认真执行即可。 余正安迟疑着说:“夏佩文?他……” 杨舜卿说道:“凡队长之前与夏佩文有过接触。” 如果余正安不是这么积极主动说起凡明峰的事,他是不会说这句话的。 余正安诧异地说:“哦,这么说,夏佩文还是愿意与山城合作的?” 杨舜卿说道:“不是合作,而是回归。所以,借着凡队长被捕,正好测试一下他对山城的态度。所以,你的任务,除了营救凡队长外,就是考验夏佩文。” 余正安微笑着说:“如果夏佩文愿意回归山城,那就好办了。我和他只需要做一件事,防备谢轩就可以了。” 余正安并不知道,谢轩并不需要防备。 毕竟,这一切,都是谢轩策划和设计的。 余正安回到二科后,就把夏佩文找来。 余正安问:“马昌义跟凡明峰谈得怎么样?” 夏佩文摇了摇头:“没有进展,凡明峰把马昌义臭骂了一顿。” 余正安看了夏佩文一眼,轻声说道:“这么说,没必要再优待凡明峰了。” 夏佩文连忙说道:“这才第一天,是不是再等等?” 如果凡明峰回到四处,一定会受刑,以谢轩的手段,凡明峰不死也得残。 余正安问:“马昌义怎么说的?” 夏佩文说道:“马昌义说,凡明峰顽固不化,他很难劝降。” 马昌义的意思,凡明峰无需再劝,是关还是杀,任由特工部处理。 余正安说道:“那我去劝劝他吧,凡明峰也是临训班出来的吧?” 夏佩文说道:“对,我回到申浦后,也跟他接触过。当时,是他劝我重回军统,而现在,反过来了,我要劝他加入特工部。” 余正安说道:“好,你们是同学,也好说话。希望他能和我们一起,参加汪先生的和平建国运动。” 夏佩文突然问:“余科长,谢处长对凡明峰是什么态度?” 他当然不是要劝凡明峰,而是想救凡明峰。 而救凡明峰,不仅要绕过余正安,更得绕过谢轩。 余正安摇了摇头:“谢处长对凡明峰没什么兴趣,他很看重马昌义的第一行动大队。这个行动大队,参与和制造了很多起恐怖事件。谢处长不仅要拿下马昌义,更得拿下第一行动大队。所以,你把马昌义安排好,不要让他再脱离我们的视线。” 谢轩让夏佩文把马昌义安排好,不仅是要优待马昌义,更是要控制他。 把马昌义控制好了,申浦站的陈汝能,就好操作了。要不然,第一行动大队的队员怎么安全转移? 只是,没想到还是出了意外。 第190章 飞走了 申浦站第一大队第一小队的小队长郭怒,接到交通的通知后,把交通给扣了,还把一小队全体队员,都带到了四处。 这一下,连谢轩都懵了。 他把郭怒的人,全部带到特工部的招待所,收了他们的武器,好吃好住着。 郭怒是个瘦瘦的人,见到谢轩后,连忙问:“谢先生,马队长呢?” 谢轩说道:“他在帮我办事,你们在招待所安心休息,每个人写好自白书,办理好加入四处的手续。等马昌义回来,他还是你们的长官。” 后面这句话,让郭怒等人很快平静下来了。 郭怒一直跟着马昌义,他在军统,郭怒就在军统,马昌义来了特工部,郭怒也跟着来了特工部。 这一点,就连谢轩都没料到。 谢轩要求申浦站切断马昌义的关系,没想到,切多了,把第一小队也切了出来。 谢轩对申浦站也没有太大的期望,他只希望以后不要再牵连到申浦三站就行了。 马昌义的事情后,谢轩给申浦三站下了新的紧急命令:不得与其他单位的人接触,本单位内部人员,非必要不要联络。 安顿好郭怒等人后,谢轩去了趟特工部。 这么重要的事情,他当然得向莫顿鼎汇报。 莫顿鼎微笑着说:“来了一个小队,可以嘛。” 谢轩叹息着说:“估计也就这么一个小队了,我还是经验不足,如果早点动手,至少能再多劝几个小队,甚至能把整个第一行动大队全部搞过来。” 莫顿鼎微笑着说:“有一个小队已经很不错了,你这是白捡了个大便宜。不像胡海,天天在金都戏院盯着,什么也没捞着。” 谢轩随口问:“胡海在金都戏院干什么?上野尚美都回南京了。” 莫顿鼎问:“还记得申浦机要系统负责人宫冰吗?” 谢轩说道:“孟元志好像提过,可惜,一直没找到他。难道这个宫冰,又露头了?” 莫顿鼎点了点头:“不错,莫顿鼎的那个从苏北回来的线人吴晶华,发现了宫冰手下的机要交通员贾子威。” 谢轩诧异地说:“宫冰在金都戏院?” 金都戏院距离百花巷15号没多远,他估计吴晶华发现宫冰,不是因为宫冰出现在金都戏院,应该是他路过金都戏院。 谢轩感觉一股寒气从尾骨蹿到后脑勺,如果吴晶华认识宫冰,还真有可能在金都戏院看到宫冰。 因为,谢轩还要与宫冰在百花巷15号见面,这也是他们最后一次在百花巷15号见面,下次就要启用新的联络点了。 “不知道,但宫冰与贾小威在金都戏院出现过。” 谢轩说道:“主任有宫冰的照片吗?我也去碰碰运气。” 莫顿鼎笑道:“我要有照片,早去抓人了。” 谢轩与宫冰约好是下午三点半见面,他两点半就出发了,没去百花巷,而是去了附近的金都戏院。 宫冰与谢轩见面,一向都是宫冰先到。毕竟谢轩时间有限,有时约好三点半,得四点以后才能到。 他们这样的接头,不像公开场合。 如果是在公开场合,只要超过十五分钟,就意味着取消接头,只能等下次。 但他们在安全屋接头,一般都是不见不散。 所以,宫冰两点左右就出发了,他得提前到。有时谢轩空的时候,比约定时间早到也有可能。 谢轩身份特殊,宁愿自己等他,也不能让他等自己。 宫冰之所以要再来百花巷15号见次面,是因为他在这里存了些物品,想趁着最后一次接头,把东西顺便拿走。 作为接头地点,宫冰来得次数越少越安全。 如果他经常来百花巷15号,就算不进金都戏院,也会路过金都戏院,或许已经被发现了。 今天的宫冰,换了金边眼镜,也换了长衫,他坐着黄包车到了金都戏院附近就下了车。 最后一段距离,步行比较安全。 快到金都戏院时,宫冰发现,门口开来一辆福特汽车。停车后,走下一个年轻人,不是谢轩是谁? 谢轩故意把车子停在金都戏院大门口,下车的时候,用力地关了一下门,把楼上胡海的目光也吸引过来了。 第191章 这样这样再这样 直到晚上,谢轩才在新的安全屋,见到了宫冰。 见面之后,谢轩将金都戏院的事,跟宫冰说出。 听到吴晶华竟然认识自己,宫冰心有余悸地说:“今天下午好险。” 谢轩语重心长地说:“何止险,差一点就出事了。上次跟你说了,要马上更换接头地点,你看看?宫冰同志,你可是老党员,老同志,怎么安全意识还没有我强呢?” “这次我要检讨,确实没有想到,吴晶华竟然会认得我。” 谢轩问:“我打听了,你上次与贾子威接头时,被他看到了。当时,是不是在金都戏院与贾子威见的面?” 宫冰叹息着说:“对,看来上次就被他发现了。” 谢轩郑重其事地说道:“老宫,我觉得,这段时间你必须要保持静默,我们不见面,你也不要外出,最好是能转移出申浦。” “离开申浦还做不到,但我们可以暂时不见面。你不是还设了死信箱吗?到时,我们通过死信箱联系就是。” 谢轩担忧地说:“我们联不联系不要紧,主要是你的安全。” 不管什么事情,总是先做最坏的打算,应付起来才会更轻松自如。 谢轩说道:“好。我会以最快的速度,除掉吴晶华这个隐患。老宫,我再给你提个建议。从现在开始,你不能蓄须?” 目前只有吴晶华一个人见过宫冰,而且还是远远地看一眼,时间长了,未必还能认出来。 宫冰问:“留胡子?” 谢轩点了点头:“对,出门的时候,尽量不要戴眼镜。把这两个特征换掉,他再想找出你的可能性,几乎为零。” 宫冰笑道:“那好,从今天开始,我就不刮胡子了,以后出门试着不戴眼镜。” 谢轩问:“杨开锋怎么样了?” 宫冰说道:“回到根据地,他就交待了叛变的过程。在南京时,他就被捕了,在上野尚美的诱惑下,没有受刑就叛变,接受上野尚美的训练后,反派回我党,并向上野尚美出卖了宋常汉。” 第192章 到此为止 胡海被谢轩的话气得差点吐血,吴晶华的眼睛又没瞎,怎么可能看不到是宫冰?吴晶华是自己派到苏北根据地的,一直与自己保持着联络,提供了很多共党的情报,怎么可能被共产党洗脑? 胡海大声说道:“谢轩,说话要有证据,讲话要凭良心。明明是你破坏了我的计划,怎么还怪到吴晶华头上了呢?” 谢轩问:“那好,我问你,吴晶华见过宫冰几次?” “一次。” “是面对面见的,还是隔着很远见的?” 胡海的声音小了些:“当然不是面对面,但也没有隔很远。” 谢轩问:“吴晶华只见过一次宫冰,还是隔着很远见的,请问,他能确定那就是宫冰吗?有谁能证明吗?他之前是见过宫冰的照片?他是怎么确定那人是宫冰的?” 胡海笃定地说:“那人与贾子威接头,是贾子威的上线,吴晶华认识贾子威,他的上线必然就是宫冰。” “胡海,我真不知道你是怎么混进特工部的,还在二处当了处长。与贾子威接头,就是贾子威的上线?贾子威是机要交通员,与他接头的,都是他的上线?你这话,连小孩子都不会信啊,如果我说你是头猪,估计猪都不会同意,因为它们觉得你拉低了猪的智商!” 谢轩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让旁边的莫顿鼎都抿嘴轻笑。 李君世突然说道:“如果我说,那就是宫冰呢?” 谢轩不卑不亢地说:“这个……就算那是宫冰,也不能说昨天出现在金都戏院门口的就是宫冰吧?就算昨天出现在金都戏院的是宫冰,你们没抓到人,跟我有什么关系?如果仅仅因为我无意间的出现,就导致你的计划失败,那说明你的计划漏洞百出,不堪一击。” 李君世的话,令他心里一动。 李君世的语气,不像是只为胡海撑腰,他说得很有底气,这么肯定,一定是在某处渠道,获得了准确的情报。 谢轩很奇怪,李君世是怎么知道的呢?他对宫冰的情况不是很了解,但作为申浦机要系统负责人,他的身份应该没几个知道才对。 这是一个非常重要的情况,谢轩想着,马上通知宫冰。 莫顿鼎突然说道:“是啊,计划失败,要从自身寻找原因。怪别人,是无能的表现。” 他这话是给谢轩撑腰的,金都戏院的事情,是他告诉谢轩的。 当时谢轩就说了,也想去碰碰运气,如果能抓到宫冰自然最好,如果自己没抓到,只要胡海也没抓到,那也行。 至于破坏胡海的计划,莫顿鼎觉得不可能,谢轩要是知道宫冰昨天会出现在金都戏院,他早就安排四处的人去截胡了,还会把机会留给二处? 谢轩说道:“胡处长,你要是觉得不服气,可以把吴晶华叫来,我当面问问他,你就知道此事,是他的问题,还是我的问题。” 李君世突然说道:“胡海,你把吴晶华叫来问问话也好。” 只听谢轩的一面之词,确实听不出什么,他可以把所有的脏水都泼给胡海,泼给吴晶华,当面对质,看他还有什么好说的。 吴晶华来后,看到特工部的主任、副主任,胡海、谢轩都在,所有的人目光,齐刷刷盯着他,心里顿时就紧张起来了。 “吴晶华,你说说昨天金都戏院发生的事吧,要详细说明,不要遗漏。” 李君世看出了吴晶华的紧张,微笑着说。 “是。昨天,我和胡处长在金都戏院二楼临窗座位,谢处长的车子开来时,正好看到有人朝对面走去,从背景看,很像是贾子威的上线。等我们走下楼时,在门口被谢处长拦下,等我们出去时,外面的人已经坐着黄包车离开了。” “我在门口拦着你们了?我只是跟胡海打个招呼,你们直接对我无视,还是我在后面追出来的。另外,你光从背景,怎么就确认那是贾子威的上线?如果你眼睛这么厉害,为什么没看到他坐的黄包车的车牌号?” 吴晶华说道:“那人走得很快,而且背影很像。当时只顾着确认他的身份,另外,也被你的车子吸引了。” 谢轩冷冷地说:“要不是我的车子,那个人也不会去马路对面吧?你们只是临窗坐,他从下面过,你根本就看不到。另外,你被我的车子吸引了注意力,这是你的能力问题,专业技能低下,如果你看清了车牌,还有后面的事?” “我……我……” 吴晶华哑口无言,他当时确实没注意到黄包车的号码。 谢轩冷笑着说:“无论是从二处还是四处再换一个人,让他们在同样的位置,再派一人个模仿宫冰,可以说,每个人都能看清车号,除非他眼睛瞎了!” 胡海辩解道:“当时的情况,只顾着分辨那人的身份,没看清车号也是正常的。现在再派个人,他肯定先盯着车号看。” 谢轩冷声说道:“胡海,你不要帮他辩解,如果他能力低下,为何会被你派到苏北?如果不是能力的问题,那是什么问题?他既发现了宫冰,又让宫冰跑了,这是既卖了乖,又得了便宜。你就没想想,吴晶华从苏北回来,思想发生了改变?一个人的行为,跟他的思想,是有直接关系的。” 吴晶华一听,马上叫道:“我跟共产党没有任何关系!” 谢轩淡淡地说:“你跟共产党有没有关系,我不在意。就算你真是共产党,也是二处的共产党,只要别来祸害我四处就行了。” 他的话,好像对吴晶华的身份并不在意,但其实真正的意思,就是告诉别人:你就是共产党! 李君世突然说道:“好啦,这件事,我看就到此为止吧,莫主任,你觉得呢?” 虽然谢轩有破坏胡海计划之嫌,但他说得也没错,如果胡海再把计划搞得周密些,如果吴晶华的能力再强些,看到了黄包车的车号,那个宫冰确实跑不掉,也就没有后面的事了。 李君世觉得,此事告一段落了,哪想到,事情才刚刚开始。 第193章 愿者上钩 李君世既然说,金都戏院的事到此为止,谢轩自然也就不再理会。 反正,以后推动此事的,也不是他。 谢轩把余正安叫到办公室,问起关于凡明峰的事。小说 二处要抓的宫冰跑了,四处的凡明峰和马昌义,可都在手里呢。 余正安说道:“报告处座,凡明峰的态度还是很强硬,马昌义已经没再劝。夏佩文与凡明峰之前接触过,让他再劝劝。” 谢轩冷冷地说:“如果太顽固,就不用劝了。他想为山城尽忠,我们就成全他。” 余正安说道:“我感觉是面子上放不下来,他很不服气,觉得是马昌义出卖,要不然,以我们的手段,不可能抓到他。” 杨舜卿转告了他营救计划,让凡明峰在安全屋再多待几天,军统那边准备好后,会直接用武力把凡明峰救出来。 谢轩冷笑道:“被抓就要认,这个理由也算理由吗?” 余正安说道:“再给两天吧,要是还不动摇,就送走。” 谢轩随口说道:“好吧,就给他两天。你跟他说清楚,两天之后,他可能就没命了。” 余正安突然说道:“对了,还有一件事,三科的胡斯宇,今天又向我打听凡明峰关在哪。” 谢轩马上警惕起来了:“他打听凡明峰干什么?这是第几次打听了?” 余正安说道:“可能他也是从军统过来的,认识凡明峰吧。昨天他问了,今天又问了。” 谢轩问:“你跟他说了吗?” 余正安摇了摇头:“没有。” 这种事,怎么能告诉胡斯宇呢。 就算胡斯宇也是四处的,还是三科的科长,没有谢轩的允许,也是不能说的。 谢轩说道:“你做得对,但是,如果他再问你,可以告诉他。” 余正安诧异地说:“告诉他?” 谢轩淡淡地说道:“是的,你告诉他,凡明峰关在同福里5号。” 同福里5号原来是他与宫冰接头的地方,舍弃之后,谢轩收纳为行动四处的安全屋。 这样既消除了痕迹,也节约了开支。 余正安一愣,马上说道:“同福里5号?好,我明白了。” 谢轩原来是要给胡斯宇下套,胡斯宇在谢轩手底下做事,一点也不老实,有他苦头吃的。 “等会,你派两个人去同福里5号。他们的任务,就是待在那里。” 余正安笑道:“处座这是要给人下套啊。” 谢轩淡淡地说:“我这是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钩,只要他们不来,自然不会上当。” “要不要再派个兄弟,扮作是凡明峰?” 谢轩摇了摇头:“不用,那样做局的痕迹太明显了。二科就是先启用这个安全屋,随时等着凡明峰或者其他什么人转过来。你只要告诉胡斯宇同福里,不要告诉他5号,更不要告诉他同福里5号有什么人就行了。” 反正我什么都不说,你要认为同福里5号关着凡明峰,那是你的事。 余正安诚恳地说:“处座考虑得真周到,余某佩服之极。” 怪不得谢轩能当处长,如此缜密的思维,他是真心佩服。 他暗暗告诫自己,身为军统潜伏人员,面对谢轩,必须小心小心再小心,稍微有点破绽,可逃不出谢轩的法眼。 谢轩点了点头:“你去做事吧,顺便把麻天叫来。” “老大,有什么事?” “胡斯宇这几天不对劲,你去查查。” 麻天说道:“不用查,他前天和昨天,都跟胡海吃了饭,晚上还一起赌钱了。” 胡斯宇脑后长了反骨,之前谢轩就交待过,让他多盯着点。 “怪不得。这样,胡斯宇对凡明峰很感兴趣,我让二科的人住到同福里5号。另外,你再……,知道了吗?” “好咧。” 麻天听着谢轩的低声吩咐,脸上露出了笑容。 胡海如果不打凡明峰主意也就罢了,要是敢打凡明峰的主意,怕是要栽个大跟头。 余正安故意经过三科,果然,胡斯宇看到之后,马上就走了出来。 看到余正安没走远,他追了上来,顺手还递给他一根烟。 胡斯宇随口问:“余科长,这是要去哪?” 第197章 真假营救 洪梅走后,谢轩约青木一郎见了一面,按照每人五百元的价格,给了他三千元。 “谢桑,真是太感谢了。” 青木一郎收了钱,朝谢轩深深地鞠了一躬,感激地说。 对他来说,那六个人,就是六个废物。不但要吃要喝,随时都会死。交给谢轩,马上就变成了钱,他只需要在文件上签几个字就行了。 “青木君,期待下次合作。” 别看谢轩只给了他三成,可他赚的也不多。扣掉朱朝阳的医药费后,虽然他还剩下近七千,但也不是自己独吞。 所有的参与人员,每人一百。 其他四处没参与的,每人给个二十,队长五十,科长一百,这也不算过分吧? 还有莫顿鼎那里,给个一千,不算多吧? 四处赚了外快,当然不会忘了他。 甚至就是李君世,谢轩也不会少他的。 不管两人的关系如何,该他的,就还得是他的。 这个规矩,可不能乱。 吃独食的人,很容易变得吃毒食。 把这些人的钱都付了,谢轩剩下的都没三千了。 他得到的,是洪梅未来可能带给他的价值,但那个价值很虚无,也许有,也许他还得搭钱进去。 “小麻子,同福里那边有动静吗?” 回到办公室后,谢轩把麻天叫来。 “风平浪静。” “那不行啊,得让他动起来。这样,你给三小队派任务,给陈宾足够的信息。另外,再调整一下计划。” “老大,这会不会太冒险了?” 谢轩嗤之以鼻地说:“大不了多死几个人,只要咱们兄弟没事,死多少人又有什么关系?” “对对对,老大说的太对了,我马上去安排。” 谢轩说道:“你等会把陈宾叫来,我要亲自交待他几件事。” 宪兵队被炸,所有人都知道,这是军统所为。 日本人为了所谓的面子,不让特工部参与调查,他们也乐得清闲。 谢轩忙着和青木一郎合作发财,胡海呢,也开始打起了同福里的主意。 谢轩在金都戏院破坏了他的计划,那他在同福里破坏谢轩的计划,这说得过去吧? 胡海派人在同福里侦查了几次,确定同福里5号就是四处的安全屋。 行动之前,胡海为了以防万一,又约陈宾见了面。 这是他自己发展的内线,又在四处一科,他的消息,有时比胡斯宇还要靠谱。 胡海问:“陈宾兄弟,你知道同福里5号关的是什么人吗?” 陈宾随口说道:“那里没关人啊,就是一科的兄弟,轮流在那里休息。” 胡海惊诧地说:“什么?没关人?那怎么余正安也去了?” 陈宾说道:“那里是二科设的一个假安全屋,他们抓了凡明峰,怕军统武装救人,搞了个一真一假。真的在百花巷15号,假的就在同福里5号。胡处长,你知道同福里5号,不会……” 胡海只觉得后背发凉,喃喃自语道:“原来如此,谢轩还真是狡诈。” 如果自己真的对同福里5号动手,正好掉进谢轩的陷阱。 幸好跟陈宾见了一面,自己发展的内线,就是比胡斯宇这种见钱眼开的要好用。 这也证明了李君世的眼光,一定要在谢轩最信任的部门安插一个内线,这样才能直击谢轩的要害。 胡海马上安排吴晶华,去百花巷15号附近侦查,结果证明,陈宾说的是对的。 “余正安和夏佩文,都在百花巷15号等了好久。” 光凭这句话,就能证明陈宾的情报是真的。 胡海冷声说道:“晚上行动。” 晚上行动的,还不止胡海。 杨舜卿下午通知余正安,晚上军统会有行动,让他给凡明峰传递情报,并注意夏佩文的动向。 凡明峰在吃饭的时候,发现饭里多了张纸条,打开一看,顿时愣住了。 纸条的最后,画一张公鸡。 这是站长的命令啊,他非常吃惊,站长的命令,怎么可能传给自己呢? 蓦然,他恍然大悟,自己被抓后的一切,都在站长的掌握之中。 如果他投敌,现在收到的就不是站长的命令,而是站长的子弹了。 看完命令后,凡明峰把纸条塞进嘴里,连着饭和汤一起吃进了肚子。 吃饱喝足后,凡明峰静静等待着天黑。 晚上十一点,外面响起了动静。 在安全屋守卫的两名二科特务,被摞倒在地。 对方手下留情,只是把他们打昏,并且把手脚捆起来,嘴里也塞了双臭袜子。 “你们是什么人?” 马昌义也听到了动静,马上从房间走了出来。 “你是凡明峰?” “老子是……” 马昌义正要反驳,说自己是马昌义,话到嘴边,马上收了回去。 他突然猜到了这些人的身份,这是军统找上门来了啊。 自己投敌,要是自报家门,这不是找死吗? “太好了,跟我们走吧。” “好。” 马昌义暗暗焦急,得找个理由跑掉才行啊。 黑暗中,马昌义也不知道对方有多少人,但至少不会少于四人。 双拳难敌四手,他也不敢随便动手,只有等离开之后,趁对方不备,迅速跑掉。 真正的凡明峰,此时也趴在门边,听着外面的动静。 听到马昌义承认是“凡明峰”,他很吃惊,可开口证明自己才是真的凡明峰,但话到嘴边,也停了下来。 这个时候跟马昌义争真假“凡明峰”,没有任何意义,离开这个地方才是正理。 他们在前面带路,凡明峰就悄悄跟在后面。 看到角落里被打昏的特务,他摸过去还捡了把枪。 乌漆八黑的,有枪才安心。 然而,他们刚到门口,正要出去的时候,外面突然又来了一伙人。 外面的巷子,有一盏路灯,双方都能清楚地看到对方。 当面的人,突然大喊一声: “马昌义!” 话一落音,抬手就是两枪。 “砰砰!” 马昌义胸口中枪,他旁边的人,此时也开枪对射,巷子里顿时枪声大作。 而凡明峰,借着混乱之际,悄悄从巷子另一侧跑了。 枪声很快引来了巡捕,双方也不敢多作停留,迅速带着人撤离了。 等巡捕赶到,除了倒在地上的马昌义外,街上空无一人。 第198章 双重冤枉 凡明峰刚跑出百花巷,突然发现后面有人追了上来。他吓得加快脚步,可他快了,后面的人也跟着快了。 后面的人一边追,还一边轻声喊道:“队长,是我。” 凡明峰一听,感觉声音有点熟悉,停下来定神一看,竟然是自己的队员杨舜卿。 凡明峰诧异地问:“你怎么来了?” 杨舜卿说道:“站长安排的。队长,跟我走吧。” 一听是站长安排的,凡明峰没再多问,刚才的事很是蹊跷,估计也是站长安排的。 跟着杨舜卿,很快就撤到了申浦三站的安全屋 “说说吧,晚上是怎么回事?” “我也不知道,站长说晚上有人会去除掉马昌义,让我把你救出来。另外一拨人,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 杨舜卿摇了摇头,他也是一头雾水。小说 其实,不仅杨舜卿一头雾水,就算是谢轩,刚开始也很是不解,明明只给申浦站下了命令,为何有两起人去了百花巷15号呢? 那可是四处的安全屋,是自己和宫冰已经废弃的接头点,知道的人不多啊。 得知马昌义死在巷子里,谢轩这才明白,胡海也动手了。 只是有一点他没想明白,为何胡海要救马昌义? 马昌义已经自首,他想要见马昌义,直接找自己要人就是啊。 等百花巷15号被捆绑的二科人员被解救后,他才明白是怎么回事。 胡海等人以军统的身份,打着救凡明峰的旗号,结果被马昌义一句“老子是!”给误导了。 凡明峰传过来的详细汇报,也证实了这一点。 当时的马昌义,肯定以为是军统来救凡明峰,如果他承认是马昌义,必然会被顺手除掉。 想通此节后,谢轩就去特工部,向莫顿鼎和李君世告胡海的状。 谢轩振振有词地说:“莫主任,李主任,有证据表明,四处在百花巷15号的安全屋,首先受到的袭击,是二处的人!” 李君世问:“证据是什么?” 看到谢轩气急败坏的样子,他心里反而觉得痛快。 “第一波不明人员,并不认识马昌义,因为二科的人报告,他们来找失是‘凡明峰’,马昌义应了一句,他们就将马昌义当成了凡明峰。二处的吴晶华,出现袭击之前,在百花巷周围出现过。” 李君世摇了摇头:“这些都只是间接的证据,无法证明就是二处袭击的。” “我要调查二处的人。” 李君世断然拒绝:“不行!如果你有证据,可以调查二处的某一个人,或某几个人,但如果没有证据,只是猜测的话,不得随意调查二处的人。要是天天搞内部调查,你调查我,我调查你,还怎么做事?” 谢轩一愣,马上说道:“那好,我只要调查吴晶华就行了,请李主任下令,让他去四处主动说明情况。” 李君世淡淡地说道:“说明情况没问题,等会你去趟二处就行了。” 显然,他没打算让吴晶华去四处。 毕竟,去了四处,那就是谢轩说了算,谁知道他会用什么手段呢? 百花巷15号的事,胡海没特意跟他说,但他相信谢轩的分析。只是,他必须站在胡海这边。 谢轩现在是竹篮打水一场空,凡明峰不见了,马昌义死了,估计郭怒那个小队,也要人心涣散。 谢轩很无奈,但也没办法,谁让李君世是副主任呢。 莫顿鼎这个主任,并没有实权,李君世作决定的时候,都没问他的意见,直接就拍了板。 “尚美小姐,你怎么来了?” 谢轩正想说话的时候,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上野尚美冷若冰霜地走了进来。 宪兵队被军统放了几枚定时炸弹,上野尚美特意来协助调查。 上野尚美冷冷地说:“我来找胡海,他人呢?” 李君世心里一惊,问:“胡海出什么事了?” 上野尚美来申浦,只会为一件事:宪兵队爆炸案。 胡海难道跟这个案子也有关? 那是军统的案子啊,胡海再怎么样,也不会跟军统有关系吧? 上野尚美平静地说道:“他的手下吴晶华,有通共嫌疑。” 第199章 浑身是嘴也说不清 吴晶华觉得很悲哀,自己千辛万苦潜伏在共产党的地盘,传递了那么多有价值的情报,结果,不仅没得到表彰,还被他们冤枉。 早知道这样的话,还不如在根据地就向共产党坦白,说不定还会被宽大处理,至少也算抗日了,对得起祖宗。 现在算什么?当了汉奸,被人骂是卖国贼,还要被他们冤枉,真的是想死的心都有了。 他觉得,可能整个特工部只有胡海会支持自己,坚决要求,胡海也参与审讯。 吴晶华双目微闭,冷声说道:“我没什么好说的,无论是以前还是现在,我都是忠诚的,从来没有投靠过共产党,更没有向军统出卖过情报。我现在只有一个要求,让二处的胡处长过来,有什么事,我要跟他说。” 你们要怎么样就怎么样吧,真要是冤枉老子,以后大不了如你们所愿。 谢轩一拍桌子,怒声呵斥道:“你以前和现在是忠诚的,以后就不打算忠诚了?不要说我们没有冤枉你,就算冤枉你了,这样的态度也是不对的。” 吴晶华梗着脖子说道:“我无话可说,我要见胡处长。” 谢轩怒吼道:“不老实回答,你见不到任何人!” 上野尚美问:“见了胡海,你就老实交待了?” “对。” “好,通知胡海过来。” 很快,胡海就到了四处。 虽然二处和四处,都不在特工部内,但他们都在同一条街上,相距不过几百米,一个电话,几分钟就到了。 “胡处长,我是冤枉的,你要为我作主啊。” 吴晶华见到胡海后,痛哭流涕地说。 如果他出卖特工部,那无话可说。问题是,他忠心耿耿,还冒着生命危险,从共产党的控制区潜伏回来,不仅没人夸他,还冤枉他是共产党的人,做人真是一点意思都没有了。 胡海安慰道:“放心,尚美小姐公正严明,不会冤枉你。谢处长没有证据,也不能睁眼说瞎话。你只要如实说,我会替你作主的。这是我的意思,也是李主任的意思。” “好。” 吴晶华好像找到了主心骨似的,郑重其事了点了点头。 上野尚美问:“你说我们冤枉你,那好,我问你:你潜伏在中共那边的电台位置,有没有告诉过别人?” 吴晶华摇了摇头:“没有,这种机密,我怎么可能告诉过别人。” 上野尚美又问:“你的电台位置,有没有换过?” 吴晶华说道:“换过一次,毕竟长期埋在一个地方,总觉得不安全。而且,我也不总是经常去一个地方。” 上野尚美再次问:“确定除了你之外,就没有其他人知道吗?” 吴晶华笃定地说:“不可能有人知道!” 上野尚美问:“你的电台,第一次是不是放在你住的后山沟的一个洞里,第二次是不是放在山上的一个树洞里,离山沟大约三百米左右。” 吴晶华吃惊地说:“这……这……你是怎么知道的?” 上野尚美冷冷地说:“共产党内部的消息,他们早就掌握了你的消息,也早跟你谈过话,你也答应与他们合作,就像叶胜一样。只不过,叶胜暗中告知他被捕的事,而你,一直在为共产党做事!” 她的话,令所有人都很意外。 吴晶华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刚才还说不可能有人知道,没有告诉过别人,可上野尚美这个日本特务都知道了,这如何不让他震惊? 特别是上野尚美后面的人,简直就是令他心惊肉跳。 他可以确定,共产党确实早知道自己是特务的事,也知道自己的电台,但绝对没有和他们合作,更没有加入他们。 谢轩也很吃惊,上野尚美竟然有共产党内部的消息,这个消息,是谁提供的? 他确实安排了,给杨开锋传递假消息。 为了让杨开锋觉得,他是无意间获得这个消息的,故意把吴晶华加入我党的消息散布出来,并且范围还较大。 只要是稍微注意点这方面的信息的人,就能知道吴晶华被发展为我党的同志,这次去申浦,既是为了工作,更是为了反派回特工部当卧底。 也就是说,上野尚美的情报来源,并非杨开锋,而是另有其人。 旁边的胡海,看吴晶华的眼神,已经变得复杂。 他怎么也没想到,吴晶华的电台,竟然早被共产党掌握。 那么,他之前传回来的所谓情报,全是共产党经过筛选,故意传递给自己的? 这让他有一种被耍了感觉,自己是只猴子,吴晶华是那根绳子,共产党就是耍猴人。 胡海淡淡地说:“吴晶华,你要说清楚,到底是共产党发现了你的行踪,还是你与他们合作了,或者,你已经加入他们了?” 吴晶华急道:“胡处长,我是冤枉的,如果我加入了共产党,怎么还会回来?如果我加入了共产党,怎么会不想再回苏北?那边生活很苦,我这样的人,怎么受得了那样的苦呢?” 如果胡海也不相信他了,那就真的完了,就算他不是共产党,也得是共产党。 上野尚美问:“这次你来申浦,是什么任务?” “没有任务啊,我是学生身份进入苏北的,他们想与申浦的学生联系,选中我作为工作人员。我想,趁着这个机会撤回来。一到申浦,就给胡处长打了电话。” 上野尚美冷笑道:“知道吗,你这个电话,打得可真好,太好了。要不是你这个电话,你的身份不会暴露,我的内线也不会暴露,宋常汉不会脱梢,我的计划也不会失败!” “怪不得你要急着见面,原来是别有深意?” 胡海此时也明白了,他明明告诉吴晶华,回到申浦后少联络,不见面。 结果,吴晶华一回来,就给他打电话,还说不想给共产党干了,他不得不与之接头。 吴晶华暴露了,自然而然就不能回共产党那边了,只能来特工部,正好潜伏在二处。 吴晶华信誓旦旦地说:“胡处长,我以性命担保,绝不是共产党派我来的。” 谢轩冷笑道:“别演戏了,不老实的话,别怪我不客气!” 这次,再没人帮吴晶华说话。 第200章 死的是该死的 看着对面三人的眼神,吴晶华心如死灰。 他是胡海派到苏北的,出生入死,九死一生才回到申浦。 回到二处后,又是帮他到同福里侦查,又是去百花巷打探消息,结果,却换回这样的结局,太令人心寒了。 胡海首先开口:“吴晶华,只要你承认是共产党,我保你不死。” 谢轩冷冷地说:“这样的共产党,你还保他不死?你看,直接送郊外算了。” 吴晶华大叫道:“我不是共产党,胡处长,你要替我作主啊。他们这是冤枉我,联合共产党冤枉我。” 上野尚美冷笑道:“真是笑话,我怎么联合共产党救你?还是说,我们这其中有共产党?” 谢轩淡淡地说:“是不是冤枉,你心里没数?” 吴晶华和上野尚美说的都是真话,但吴晶华的真话没人相信,上野尚美的真话,来自她获得的假情报,正好坐实了吴晶华共产党的身份。 上野尚美不耐烦地说:“用刑吧。” 她来申浦,是调查宪兵队的爆炸案。 抗日分子竟敢把炸弹放到宪兵队了,如果此案不破,日本人的颜面何存? 申浦特务机关长片山次郎,特意把她叫来,就是不想动用特工部的中国人。 吴晶华能当汉奸,自然没什么骨气。 然而,可能是在苏北待过的原因,也有可能是心里确实很委屈,刚开始用刑时,吴晶华竟然承受住了,嘴里不停地大喊着:“我是冤枉的,你们瞎话了吗?老子不是共产党,你们中共产党的圈套了。” 随着用刑的加重,吴晶华的声音越来越小。 他的牙齿被拔掉几颗后,说话已经听不清了。 当他的舌头,也被钳子活活扯下来一块后,他已经不能说话。 谢轩要的就是这样的效果,像吴晶华这样的,整死才最好。他认识宫冰,这是他必须死的原因,谁让他看了不该看的人呢。 很多时候,一个人死,就是因为知道的太多了。 看了不该看的,听了不该听的,死的就是原本不该死,现在却必须死的。 如果吴晶华没看到宫冰,如果他不在金都戏院认出宫冰,他会死吗? 等李君世来四处,看到吴晶华满身满地都是血的时候,暗暗皱起了眉头。 谢轩的外号真没喊错,他真就是申浦小阎王。 不,应该说,谢轩是申浦的真阎王。 谢轩手一挥,一名特务拎起一桶水,直接浇到已经昏死的吴晶华身上。 吴晶华睁开眼,他的眼睛被血水糊住,看到周围的一切,包括李君世,都是红色的。 他想说话,但嘴里传来剧痛,他的牙齿被拔了几颗,舌头也少了半截,就算想喊冤也喊不成了。 谢轩介绍道:“骨头很硬,也不知道共产党给他喂了什么,完全就像换了个人。” 吴晶华嘴里发出“呜呼噫嘻”的声音,他心里在狂骂:老子刚开始只是觉得受了委屈,想挺一挺而已。后面你们下狠手,想招的时候,你又是拔牙,又是剪舌头,老子连开口的机会都没有了啊。 李君世点了点头,叹息着说:“共产党的思想攻势太厉害了,他们能把一个软弱的人,变得无比强硬。” 真正的共产党员,都是用特殊材料制成的。 吴晶华没去苏北前,就是个怂包蛋,现在,这么重的刑都能挺得住,他对共产党竟然有了一丝畏惧。 吴晶华虽然被捕了,可他却在审讯室用这样的方式,还击了特工部。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吴晶华是胜利的一方。 谢轩提议:“李主任,再审已经没有意义,再审下去,也是浪费兄弟们的力气,不如直接拉到郊外。” “好吧。”小说 李君世都没再看吴晶华一眼,随口应了一句,转身就离开了。 “呜呜呜呜呜呜……” 吴晶华听到李君世同意枪毙,吓得尿都出来了,只不过,他受刑太重,尿也是红的。 有了李君世的这句话,谢轩亲自押着吴晶华去了郊外。 还是在那个山坡,还是在原来叶丽娟站的位置,只不过,这次没有死刑的执行令,谢轩让麻天去补,自己先把人杀了再说。 哪怕吴晶华已经说不了话,可他还能听,还能看,还能写啊。 要是不死,总会有后患。 “你现在说也不说,我也不知道你有什么遗言,要怪,你就怪自己跟错了共产党吧。” 谢轩掏出枪,走到吴晶华面前,轻声说道。 像这种人,他更喜欢亲自动手。 “呜呜呜呜……” “其实,我知道你是冤枉的。” 谢轩看了一眼周围,他的手下离得很远,他压低声音说道。 吴晶华一听,瞪大着眼睛,不敢置信地望着谢轩。 你知道老子是冤枉的,还这么下死手? 蓦然,他眼中更是震惊,因为他全明白了,他当然知道自己是冤枉的,而谢轩也知道他是冤枉的,那就只有一种可能,这一切都是谢轩搞的鬼,是他冤枉的自己! 谢轩轻声说道:“可这又有什么用呢?日本人已经认定了你是共产党,李主任和胡海也不好替你出头,你死了,日本人放心了,我们也就没麻烦了。” 哪怕周围的人听不到他说什么,他也绝对不会承认自己的身份。 不管什么时候,哪怕周围没人,他也不会做这样的事。 为了一时痛快,而把自己的身份告诉别人,那是智障的做法。 吴晶华的眼中,果然露出疑惑,难道说,自己的推测是错的? 谢轩淡淡地说:“好好上路吧,重新投胎做人,做个好人。” 他子弹上瞠,对着吴晶华的胸口就是两枪,再一枪击中吴晶华的眉心,确保他死得不能再死。 “砰砰砰!” 回到行动四处后,谢轩的心里,终于松了口气。 整个申浦,认识宫冰的特务没有了。 宫冰于蓄上须,把眼镜摘了,不会再有人认识他。 谢轩之前的上线突然失踪,导致他也组织断了两年。 这次,他会用一切办法,保护好自己的上线。 “谢轩,你来趟吉庆茶楼。” 谢轩刚到办公室,就接到了上野尚美的电话。 谢轩问:“有事吗?” “对,有事,很重要的事。” 第201章 步步紧逼 上野尚美虽然去了南京,但吉庆茶楼的老板还是她。 谢轩到吉庆茶楼后,上野尚美很快端着茶和点心进了包厢。 “你现在是茶楼老板,还是梅机关的谍战之花?” 上野尚美宛然一笑:“我既是茶楼老板,也是梅机关的人。当然,现在只有一个身份,轩哥哥的妹妹。” “妹妹找哥哥有什么事呢?” “妹妹想请哥哥帮忙,哥哥不会拒绝吧?” “这是哥哥的荣幸,只要能做得到的,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上野尚美问:“申浦站有一个行动小队,是不是向你自首了,那队人能不能交给我?” “可以。” 谢轩回答得很干脆,没有丝毫犹豫,也没问她是什么原因。 上野尚美说道:“那行,你让他们下午一点去新亚酒店报到。” 谢轩站起身:“我现在就去安排。” 他到外面打了个电话,让人通知住在特工部招待所的郭怒的小队,一点之前去新亚酒店向上野尚美报到。 “你不问原因么?” 谢轩说道:“不该问的不要问,不该知道的,也不要知道。” “很好,这才是我的好轩哥哥。为了感谢轩哥哥,我想把吉庆茶楼送给你。” “给妹妹办事,不是应该的么,怎么能要你的茶楼呢,受之有愧,万万使不得。” “不送给你,我也没精力打理。而且,这茶楼每个月都要亏钱,你接手后,每个月还要投钱进来,等于是帮我省钱。” “那也不能白要你的啊,当时你花了多少钱,我原价给你,否则,这茶楼我是不要的。” “当时也没花多少钱,好像是一千元。” “那行,我给你两千元,你这段时间还投了钱进去嘛,不能让我妹妹吃亏。” “知道你有钱,那就不跟你客气了。对了,还有件事,申浦特务机关为了加强对特工部的指导,派了梅机关的内田早希中佐入驻特工部。” 谢轩诧异地说:“内田早希?” 这个有名的日本特务,他当然知道的,内田早希毕业于日本陆军大学,1934年,任职日本参谋本部期间,被派到中国九江刺探情报。 1938年6月,任“对华特别委员会”头目土肥原贤二的助手,从事特务活动。 1939年2月10日,根据日本大本营参谋总长的“训令”,帮助莫顿鼎、李君世建立特务组织:特工部。 可以说,内田早希是特工部的缔造者之一。 上野尚美意味深长地说:“内田早希可是李君世的老朋友。” “哦。” 之前特工部只驻扎了一个宪兵班,由宪兵班长中岛正雄与宪兵队联络。现在突然来了内田早希,还是个中佐,说明特务机关要加强特工部的控制。 此事,对莫顿鼎可大大不利。 李君世原本实力就强于莫顿鼎,再加上内田早希的支持,莫顿鼎怕是连还手之力都没有了。 自己是莫顿鼎的亲信,内田早希跟李君世的关系好,以后在特工部,自己怕更会被打压。 “你要是不想在特工部干了,就来南京吧,我给你安排一个合适的职位。不管是政治保卫局,还是南京特工区,警政部,或者其他你想去的部门都可以。” “多谢,如果我真的在申浦混不下去了,再来南京投靠你。” “你是个骄傲的人,肯定不会来找我的。” 谢轩是个极有能力的人,这样的男人,怎么会靠女人上位呢? “你又不是外人,找妹妹是投亲,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上野尚美提醒道:“这话我爱听。你最近把胡海的叶丽娟和吴晶华都杀了,可得注意。” 谢轩不以为然地说:“我杀的都是共产党,有什么好注意的。” 他与李君世、胡海等人的矛盾,是不可调和的。 反正要得罪,不如早点得罪。 上野尚美突然问:“宪兵队的爆炸案,你有什么看法?” 虽然片山次郎的意思,是不让中国人参与,但上野尚美觉得,中国做的案子,不让中国人调查,这案子很难破,甚至可以说不现实。 是面子重要,还是抓到案犯重要?无疑是后者。 谢轩说道:“这是军统申浦站干的,原本这个任务是交给马昌义的第一行动大队,他自首后,郭怒的小队也跟着自首,有可能是其他小队,或者其他行动大队干的。” 马昌义已经死了,死无对证,任他怎么说都行。 如果日本人要验证,他让山城给申浦站补发一个命令就行了。 上野尚美恼道:“这个马昌义,如果迟点自首,不就好了吗?” 马昌义拿着军统的这个行动自首,马上就会立大功。 谢轩叹息着说:“他只知道军统最近会有行动,但具体是什么行动并不知道。如果他能迟几天过来,或者郭怒不要惊动军统,或许这次的爆炸就能避免了。” 上野尚美让郭怒的小队去新亚酒店报到,估计也是为了宪兵队的爆炸案。 作为眼科大夫,不趁机给马昌义和郭怒上点眼药,实在是失职。 上野尚美冷哼道:“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原本她确实想借助郭怒侦办宪兵队爆炸案,听了谢轩的分析,就恨上了郭怒和死去的马昌义。 要不是因为他们,宪兵队的爆炸案完全可以避免。 上野尚美要把吉庆茶楼交给谢轩,不管需不需要,谢轩都收下了,走的时候,让麻天送了两千元过来。 “以后,这里就是四处的外勤站了。” 这钱,谢轩当然不会自己出,用四处的人,办自己的事,这才是当汉奸特务的宗旨。 麻天笑道:“以后兄弟们出来,也有个落脚点了。” 谢轩这么说,这两千元自然就是走四处的公账了。 随后,谢轩才去了特工部。 内田早希要来特工部了,莫顿鼎的压力倍增。 谢轩问:“主任,听说内田早希要常驻特工部了?” 莫顿鼎突然问:“是啊,谢轩,你说,如果李君世突然出了意外,特工部会怎么样?” 谢轩一惊:“这个……,特工部怕是要乱一阵子。” 他很快明白了莫顿鼎的意思,这是要对李君世动手啊。 第202章 必败 李君世身为申浦最大的汉奸特务,对自安全极为重视。出行必定坐保险汽车,前后还会有警卫大队的警卫护送。 李君世出行的规则,远超申浦市长,就连日本的师团长级,也没有他这么风光。 平常,李君世也很少出门,特工部的大门内架着两挺机枪,谁也来闹事? 他就算想出意外,也不可能啊。 莫顿鼎轻声说道:“在我和他之间,只能有一个留在特工部。” 他的声音不大,但语气非常坚决。显然,他已经下定了决心。 谢轩提醒道:“主任,就算是军统,也很难对他下手。如果他要出意外,只能是抗日分子所为。就算是抗日分子,也很难下手。所以,静待时机是最好的。” 谢轩其实早就想过,要把李君世干掉,但一直没找到机会。 他得出一个结论,想要弄死李君世,必须等他失势。 莫顿鼎说道:“知道吗,李君世在走公馆路线了,他每个月,送给程夫人的所谓公馆建筑费就有30万元之多。” 谢轩吓了一跳:“30万?” 所谓的程夫人,指的是程群玉,南京汪名兆的夫人。 汪伪集团也是派系林立,老汪夫妇从河内潜回上海,组建汪伪政府,刚开始时,完全借重的是特工部的力量。 原本特工部由特务委员会领导,而特务委员会的主任是周海。周海还兼着行政院长,是汪伪政府的三号人物。 李君世也与周海的关系不错,周海自然力挺李君世。 哪想到,李君世越过周海,直接与汪名兆联系。 汪名兆也需要继续借重特务的力量,乐得分化周海的势力。 莫顿鼎叹息着说:“李君世对特工部的工作、要求经费、内部人事及纠纷矛盾,对日关系,甚至是家庭私事,都向汪先生汇报。再这样下去,我这个主任名存实亡了。” 谢轩突然说道:“这是南京那边的高层要处理的事,我们可以把矛盾上交。” 周海对李君世有提携之恩,李君世现在却投靠汪名兆,周海应该来处理才对。 莫顿鼎出头,有越俎代庖之嫌。以莫顿鼎的实力,也不足以对付李君世,搞不好,会搬起石头打自己的脚。小说 莫顿鼎轻声说道:“周院长对他如果有办法的话,我也不用出手了。” 谢轩说道:“主任,要对付他,最好的办法,莫过于破坏他与日本人的关系。比如说,马上就要来特工部的内田早希。现在他之所以如此猖狂,还不是因为有日本人撑腰?” 莫顿鼎摇了摇头:“内田早希不过一个中佐而已,我和影佐联系就够了。” 谢轩暗暗苦笑,日本人不要说一个中佐,就算是个曹长,那也得重视啊。 李君世对所有日本人都很尊重,而莫顿鼎却对他们不以为然,这样是会吃亏的。 谢轩问:“主任,李……会有什么意外?要不要我协助,或者提点建议?” 莫顿鼎摇了摇头:“此事你还是不知道的好。” 这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君不密则失臣,臣不密则失身,他也知道的。 谢轩其实很希望莫顿鼎的行动成功,但他很清楚,成功的几率很低,几乎为零。 莫顿鼎太冲动了,简直就像是兔子急了要咬人似的。 离开特工部后,谢轩心事重重,他估计,莫顿鼎很快就要败走麦城,自己到时候怎么办? 向李君世通风报信? 这不是谢轩做人的原则,如果他这么做了,以后没人会看得起他。 什么也不做,静观其变? 形势一定会对自己不利,以后他在特工部的处境,将变得更加艰难。 谢轩朝自己的汽车走去,他心里盘算着莫顿鼎这个不可能成功的计划,越想越沮丧,他觉得,最好的办法,还是劝莫顿鼎放弃。 忍辱负重,静观其变才是最好的办法。 “呲!” 一辆汽车从外面疾驰而来,差点撞到了谢轩。 “谢处长,没事吧?” 车子停住了,下来一个身材高大的男子。 “吴总队长,这是急要从哪回来?” 开车的是特工部警卫总队的总队长吴宝贵,也是李君世的亲信之一。 当初李君世刚成立特工部时,人手不够,只能借助申浦的流氓地痞,吴宝贵因为枪法好,对李君世忠诚,先是行动队长,后来当了警卫队长。 李君世的行踪,可能他老婆都不知道,但吴宝贵一定是清楚的。 李君世敢把自己的性命将给吴宝贵,可见对他之信任。 吴宝贵嘿嘿笑道:“弄了辆车,怎么样,这车漂亮不?” 吴宝贵参加特工部前,是给申浦一个著名流氓、舞厅的老板、小八股党之一的高宝星开汽车,为了想与这个流氓东家贴紧一点,还拜高做“先生”。 这在流氓地界说起来,虽是半张头帖子,但吴与高在主仆之外,也算是自己人了。 吴宝贵当时是正式拜在季青云门下,是一个心狠手辣的徒弟,逢到要用枪的事,都由吴下手。 吴本来是世界书局沈老板的司机,逢到车子有损坏的时候都由司机负责修理,那时修车的车行少得很,他有一南通同乡是开汽车修理行的,而且有车床设备,车床的用途大得很,什么零件都可以车出来,吴对车床兴趣很浓厚。 第203章 出路 吴宝贵没读过书,他的行事准则,带着浓厚的江湖气息。这种人,如果没钱没地位,那就是浑浑噩噩过一辈子,但如果有钱有身份,就很容易交到很多朋友。 这些朋友,很多都是嘴上的朋友,锦上添花的事,他们行,雪中送炭就没几个了。 吴宝贵与李君世的关系,与麻天和谢轩的关系差不多。 他们两人行事都心狠手辣,只不过,吴宝贵贪得无厌,而麻天对谢轩有敬畏之心,他也懂得感恩。 所以,谢轩可以无条件信任麻天。 而吴宝贵的实力越来越强大之后,仗着李君世的信任,行事越来越无所顾忌。 他觉得,自己朋友多,到哪里都能吃好三碗面:体面、情面和场面。 但他不知道,他没读过书,哪怕他再有钱,再有地位,别人也不会觉得他体面。 文化和修养这种东西,不是钱多就能有的。 至于情面,如果他不是李君世的亲信,不是特工部的警卫总队长,恐怕一点情面也没有。 现在,他唯一做得到的就是场面。 吴宝贵请谢轩在一品阁酒店吃饭,他定了一个最大的包厢,把酒店最好的菜全部上齐。 几十个菜,堆了好几怪。 谢轩苦笑着说:“我说吴总队,我们两个人吃饭,没必要点这么多菜吧?这么多菜,十个人也吃不完。” 要不怎么说吴宝贵就是个土包子呢,只会炫耀些这样的肤浅的东西。 吴宝贵说道:“原本想请几个人陪洒,但今天有事想跟谢老弟说,下次,我多叫几个人,申浦来了几个名角,个个水灵得能滴出水来。” 谢轩问:“不知吴总队想说什么事?” 吴宝贵说道:“不要吴总队吴总队的喊嘛,虽然你我阵营不同,但那是李先生与莫先生的问题。我们可以交我们的嘛,你说呢?谢老弟。” 特工部刚成立的时候,他无比风光。 可随着大批原蒋方特务进入特工部,这些人受过正规的特工训练,也有一定的文化水平,相比之下,吴宝贵已经被边缘化。 第204章 换个人 谢轩与吴宝贵还是第一次在私底下单独吃饭,所谓交浅言深最是要不得,更不要说像谢轩这样的特工。 谢轩说的每一句话,都会在脑海里酝酿许久。 不该听的不能听,不该说的也不能说。 谢轩话说一半,吴宝贵却是急了,“老弟,你倒是给老哥出个主意啊。” 谢轩沉吟半晌后,缓缓说道:“只能改变你的行事风格。” 吴宝贵又是一口把酒喝了,叹息着说:“性格和脾气都是娘胎里带来了,怎么改嘛。” 谢轩微笑着说:“慢慢来嘛,反正李主任暂时还没执行纯化特务计划书,你还有时间。” 该说的他都说了,接下来就看吴宝贵的了。 如果他什么都不说,或者什么都不做,谢轩自然也不会多说。 吴宝贵苦笑着说:“我就担心时间不多了。” 谢轩意味深长地说:“只要做出改变,任何时候都不晚。宝贵兄,我还有点事,先走一步,以后有机会,我请你喝酒。” 满桌的菜,谢轩一口都没动。 吴宝贵给他倒的酒,谢轩一口都没喝。 等谢轩走后,吴宝贵才意识到这一点。 只是,他此时也没心情吃菜,喝了一阵闷酒后,就回了家。 吴宝贵的老婆余淑珍,跟吴宝贵是同道中人,长得很漂亮,精明能干,擅长交际。 她不像吴宝贵没读过书,她毕业于启秀女中,读书时就跟社会上的人接触,还怀了孕。 余淑珍问:“怎么样?跟谢轩聊开了吗?” 吴宝贵对余淑珍极为珍爱,吴宝贵请谢轩吃饭,提前跟她说过的。 吴宝贵加入特工部后,余淑珍也在特工部担任经理主任,工作不重,主要的事情就是跟一帮家眷打麻将。 要不然,就是带着一帮警卫,天天在南京路购物,买最新式的服装、化妆品什么的,或者做做头发,派头不是一般的大。 “谢轩告诉我一件事,李主任准备了一个纯化特务计划书,准备把没受过专业训练,没有文化的特务调离特工部。” 第205章 一切听你的 洪梅这穿着合身的旗袍,头发盘在脑后,手里提着一个小包,显得端庄优雅。 只是,她的眼睛里带着血丝,略显憔悴。 “谢处长,这是张一万六千元的支票。” 洪梅从包里拿出一张支票,递到谢轩面前。 谢轩眉开眼笑地接过支票,这倒是意外之喜,全是纯利。 “梅姐果然是梅姐,诚信待人,怪不得江湖地位高。” 洪梅苦笑着说:“我现在是落毛的凤凰。” 出来之后,她连刀爷的面都没见到,这钱还是她以前存的私房钱,外加变卖了一些首饰后,才凑够的。 谢轩问:“以后,你有什么打算?” 洪梅说道:“我想自己做点事。到时候,还请谢处长多多关照。” 谢轩不置可否地说:“到时再说吧。有刀疤给你撑腰,申浦什么事办不成?” 诺不轻许,言不轻信,他虽是汉奸特务,也得有自己的原则。 收钱,是因为帮别人办了事。 如果没办成事,哪怕是先收钱,也得退……一部分。 他所说的刀疤,正是洪梅原来的男人刀爷,大名周缘。 因为周缘脸上有道刀疤,一般人都只敢喊他刀爷,周缘觉得那道刀疤是他的战绩,也是引以为荣的荣耀。 “谢处长,我出来之后才知道,正是刀爷把我送进宪兵队的。” “哦,看来刀爷有了新欢。” 谢轩其实也调查过周缘,屁股下全是屎,只是因为投靠了日本人,还在市政府当了个参议员,就觉得成为上流社会。 那个新欢,他也知道,叫夏琴,年轻漂亮,还是政法大学毕业,非常聪明,而且很有心计。 与周缘搞到一起后,把他迷得神魂颠倒,周缘对她可谓言听计从。只要是夏琴喜欢的,周缘会想尽千方百计弄来,而夏琴讨厌的,周缘自然也不会喜欢。 夏琴最讨厌的,当属洪梅。 周缘有了新欢,顿时觉得洪梅年老色衰,在夏琴的唆使下,把洪梅送进了宪兵队。 原本以为洪梅会死在宪兵队,哪想到却被谢轩救了出来。 洪梅淡淡地说:“我不怪那个女人,毕竟她要上位,用什么手段都没错。但我跟了刀爷八年,他不念一点情分,这口气我受不了。” 她的声音并不大,但语气那里怨恨和坚定,任何人都能听得出来。 谢轩提醒道:“我劝你,还是离开申浦。人家能送你进宪兵队,也能送你见阎王。” 洪梅轻声说道:“进了趟宪兵队,已经是死过一回的人了。我现在什么都不怕了,死亦何妨?” 谢轩摇了摇头:“勇气可嘉,但你一个女人,很难斗得过他。” “所以,我想跟谢处长合作。如果把周缘扳倒,你就是后台老板,你六我四,我只要四成利就行了。” 谢轩问:“刀疤主要做什么生意?” 洪梅说道:“他以前也没做什么正经生意,日本人来了后,才接收几家赌场和烟馆。后来我建议,让他做正行生意。他才开了家面粉厂、纺织厂,还有两家药店,都是那些去了山城的商人留下的产业,被他以白菜价接收了。要不是这些产业,他也当不了参议员。” 谢轩缓缓地说:“我倒不是看中了他的产业,主要是觉得,你一个女人被这么欺负,实在看不惯。” 洪梅说道:“多谢支持。” 谢轩问:“我要怎么支持你呢?” 洪梅说道:“我已经暗中联系了一些人,他们都愿意支持我,包括他的几个兄弟和司机。” 这是唯一令她有些许慰藉的地方,要不然,她真的想死。 谢轩问:“具体怎么做?” 洪梅冷声说道:“让他退位!如果不退,就死!” 谢轩又问:“怎么让他退?怎么让他死?” 洪梅的身上,刚才确实散发出一股女强者的气息,只不过,话说得再漂亮也没用,得落到实处才行。 “先礼后兵,不行就绑架他。” 谢轩冷冷地说:“先礼后兵?这事可不是儿戏,一旦你动手,不是他死,就是你亡,没有第三种可能。如果你要先礼后兵,此事我就不插手了,等着看你怎么死。” 洪梅可能干事是一把好手,做事却不够狠辣。 这种事,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要控制整个局面。 洪梅说道:“那直接动手就是。” 这一刻,她知道自己的软肋在什么地方了。她和周缘已经不再有关系,她与周缘同居八年,都没一个名分,她念旧情,周缘可不会。 她看了谢轩一眼,或许,今天找到谢轩,是自己做的最正确的一件事。 谢轩突然问:“梅姐,你这计划,跟其他人说过没有?” 洪梅摇了摇头:“没有,就算说了,也只是顺嘴提了一句。” 谢轩沉声说道:“如果你想赢,想把在宪兵队受的屈辱洗干净,就必须听我的。我让你做什么,你就得做什么。你和周缘,现在是生死仇家,不能有什么妇人之仁,能做到吗?” 他可不能陪洪梅玩这种小孩过家家的把戏,这是把自己的性命当儿戏。 洪梅低头沉吟不决,谢轩的话很有道理,她把事情想得简单了。 “好,从现在开始,我一切听你的。” 等洪梅再抬起头时,眼神无比坚定,就像换了一个人似的,此时的她,变得铁石心肠。 谢轩缓缓地说:“你把所有支持你的人名,全部写下来。另外,再把反对你的,或者支持周缘的人名都写下来。同时,把你的计划做个详细的步骤,每一步要精确到怎么做,什么时间,什么地点,执行人是什么?如果没做好,备用方案是什么?一旦做好的计划,就不得更改,严格执行。另外,把你从宪兵队离开后,做了什么事,见了什么人,说了什么话,都告诉我,一个字都不能漏。” 洪梅的计划有一个很大的漏洞,她太相信那些愿意支持她。 不管如何,她都只是个女人,如果没有非常手段,或者强硬的背景,这些男人又怎么可能服她呢? 说不定表面答应,一转身就把她卖给了周缘。 “好,回去后我就写。” “不,现在就写,没写完,哪里都不要去。” 第207章 有难了 谢轩的提醒,莫顿鼎没有听懂,或者是他听懂了,觉得没有必要,谢轩也就没再提了。 有句话说得好,你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也喊不回想撞南墙的人。 内田早希的来意,不像是莫顿鼎所说的,是为了整顿特工部,提高特工部的行动能力。这家伙,应该还有更大的目的。 整顿特工部,让莫顿鼎或李君世出面就行,没必要派一个中佐过来。 要知道,特高课长小野次郎,也不过是个少佐。日军等级森严,小野次郎碰到内田早希,必须行礼。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特工部的级别,超过了特高课。 对于内田早希的说辞,谢轩也不太相信。甚至,还引起了他的警惕。 特工部刚成立时,内田早希经常来特工部,但那时谢轩没怎么跟他打过交道。 内田早希不仅是个中国通,而且老奸巨猾,表面显得很客气,多么多么信任谢轩,实际上,一句有用的也没告诉他。 如果谢轩觉得有暴露的风险,他反而会露出破绽。 相比之下,他更相信上野尚美的话,内田早希来特工部,是增强日本方面对特工部的控制力,同时,也表达了日本方面的不满。 毕竟,宪兵队的爆炸案,令日本人颜面扫地, 莫顿鼎不知道内田早希的真正来意,说明他已经被边缘化。 莫顿鼎可是特工部的主任,他如果被边缘化,自己的处境更加不妙。 “谢老弟,内田中佐第一个找你谈话,看来你面子不小啊。” 走出莫顿鼎的办公室,正要回四处的谢轩,在走廊里碰到了警卫总队的吴宝贵,他笑吟吟地说着,还递过来一根烟。 谢轩掏出自己的烟:“我抽自己的,你尝尝我的。” 作为一名潜伏卧底,他还不敢轻易抽别人的烟,谁知道他有没有在烟里动手脚呢? 吴宝贵问:“这是什么烟?” 他抽的烟都是最好的,如果在家里,都是抽雪茄,还得是名牌,比如亨牌、茄立克等进口名贵雪茄。 谢轩随口说道:“新四军生产的飞马牌,不比骆驼、老刀、三炮台、哈德门差。” 吴宝贵诧异地说:“新四军的烟?” 他马上把自己的烟收回去,接过谢轩的烟,点上之后,深吸了一口:“确实不错,老弟,你怎么敢抽新四军的烟?” 谢轩不以为然地说道:“要对付他们,就得了解他们,不仅要抽他们的烟,还得看他们发行的报刊,读他们写的文章,了解他们的政策和措施,才能真正击败他们。” 宫冰给的那半包飞马牌香烟,早就抽完了。 这是他从市场上买的,飞马牌香烟,因为价廉物美,品质过硬,已经悄无声息打入了申浦的烟草市场。 不说它的品质和价格,光是新四军生产的,这一点就能引起人们的好奇心。 抽了之后,人人说好,市场一下子就打开了。 只要是烟民,不管是老百姓,还是汪伪政府官员,都想尝试一下。这一尝试,就爱上她啦。 吴宝贵点了点头:“有道理,下次我也去买点抽。老弟,内田中佐跟你谈了什么?” 谢轩说道:“整顿特工部,加强管理,纯洁内部,提高我们的行动能力。” 吴宝贵很敏感,一下子听到了重点:“纯洁内部?” 在他看来,纯洁内部,不是找内奸,而是清除他这样的非专业人员。 要不然,怎么要“加强管理”呢? 谢轩说道:“我先走了,等会内田中佐也要找你谈话的。” 中午,谢轩去见了宫冰。 不管内田早希的消息是真是假,他都得第一时间告诉组织。 另外,他也通过三德里的死信箱,把戴立亲自联系的内线,有可能暴露之事,告知了山城。 宫冰分析着说:“我会把这个消息,及时告知申浦市委。如果市委在特工部真有内线,那恐怕得撤离才行。如果没有,内田早希怕是在试探你。” “放心,我没事呢。” “我们还是要少见面,上次吴晶华的事情,多危险啊。” “你比我更危险好不?对了,我在华界也准备了一个安全屋。不是给了你一张四处的运用人员证件吗?真要碰到紧急情况,你就去四处的安全屋。” “你倒是会利用四处的资源。” “这种便宜,不占白不占,占了也白占。” “对了,上次你给省委提的意见,新来的省委书计很认同,报给中央后,中央也不同意在申浦发动一万名群众和五百名党员参加新四军。 中央说,这种大规模所批的号召,最易暴露党的组织。目前苏北胜利,申浦会有广大青年学生、文化人、失业工人等,要去苏北学习与工作。 如果他们是以老百姓的面目,以自己的社会关系,公开的交通路线,自动去的,我们还是极力支持。但这必须与秘密党的工作,党的社会关系,党的秘密组路线严格分开。 只有已经暴露在申浦,不能站脚者,为新四军所急需之医生、文化人、工人等专门技能人才,才可以用秘密方式派去苏北工作。” “中央的决定是英明的,更是正确的。” “另外,由江苏省委工委出版的《朋友》,对秘密工作不利,应速停刊。” 谢轩点了点头:“停刊是对的,要不然,敌人就要动手了。” 宫冰说道:“还有件事,上级指示,让我们多注意和观察李君世对待我党的态度。” 谢轩问:“怎么啦?李君世跟山城的仇恨不可化解,想在我们这里找退路?” 宫冰说道“有这个可能,但我们不会接纳他,只是利用他。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让他为抗战出力。” 中午,谢轩并没回四处,而是去了吉庆茶楼。 自从接手茶楼后,他在这里待的时间越来越多,三顿饭也基本上在这里解决。 这是自己的地盘,饭菜相对来说安全。 令谢轩没想到的是,刚到吉庆茶楼,就在门口碰到了大块头吴宝贵。 吴宝贵哭丧着脸说:“谢老弟,老兄有难了,你可得帮帮我。” 第208章 好的出路 内田早希见了所有的处长,包括机要处长、情报处长、总务处长、电务处长,唯独对警卫总队视而不见。 吴宝贵只好主动去见内田早希,不成想,内田早希并不想见他,生生吃了个闭门羹。 吴宝贵这才慌了,他找到余淑珍讨主意,余淑珍平常看着精明,可对这种事,却毫无办法。 她给吴宝贵出了两个主意:第一,去南京找周海,送礼,送重礼。不说求官,至少要保住现在的位子。 第二,跟内田早希交好。如果能得到内田早希的支持,什么事也不用愁。 只是,吴宝贵与周海的关系也一般,临时抱佛脚未必有用。而内田早希都不见他,怎么交好呢? 所以,余淑珍还给吴宝贵提了个建议,可以问问谢轩,或许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当然,吴宝贵也要带着诚意来,如果让谢轩感觉不到诚意,人家也不会说真话。 谢轩需要什么样的诚意呢? 钱?谢轩当然喜欢,但吴宝贵与谢轩是两个阵营,光靠钱打动不了谢轩。除非,有足够多的钱。 谢轩不紧不慢地说:“宝贵兄不要急,有事慢慢说,在申浦,还没人敢为难你吧?” 吴宝贵急道:“内田早希不见我,此事不妙啊。” 内田早希用行动表明,他不喜欢吴宝贵。 “或许是内田早希没时间呢?” “不可能,他就是不想见我。” “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李主任的人,而且你负责的是警卫工作,从来没出过事,没必要见你吧?” “老弟你就别安慰我了,不可能的,内田早希肯定要对我动手。说不定,明天我就要被免职了。” “你问了李主任吗?” “李主任让我不要着急,内田早希来特工部,主要是调查山城和窑洞的内线。他越这样说,我心里越慌。” 李君世以前待他也很诚恳,不管什么事,都不会瞒着他。 比如说李君世的行踪,叶青都未必知道,只能问吴宝贵。 但现在,内田早希来特工部的目的,李君世都不愿告诉他了。 第209章 对不起,我错了 吴宝贵回去后,跟余淑珍商量了,毕竟,他的事情,最后都是由余淑珍拍板。 余淑珍沉吟着说:“既然谢轩怀疑周缘,为何他不动手呢?还有,周缘倒台后,如何确保你就能补上呢?” “他没说,要不,我明天再去问问?” “谢轩看着年纪不大,但老谋深算。估计他没主动让你去对付周缘吧?也没说,周缘倒台后,他会保证你能上位吧?” 吴宝贵仔细想了想,说道:“他还真没说。谢轩说话总是说一半留一半,让你去猜。听着好像是让我对周缘动手,也说我是最佳接替周缘的人选,但并没有表态,小狐狸一个。” 此时他才回过味,谢轩看似说了很多,实际上什么都没说。 余淑珍沉吟道:“他才跟你聊过几次?今天要不是看在那张支票的份上,估计他也不会说。或许,这是对你的一次考验,看看你有多少诚意。” 吴宝贵问:“我现在该怎么做?” 余淑珍双手抱在胸前,沉吟半晌后,缓缓地说道:“先抓司机审,其他两人暂时不动。就算出事,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再说了,谢轩也要求第一个就查司机。” “那好,我跟谢轩说,先抓司机。” 余淑珍提醒道:“你还要跟谢轩说,让他提供情报,你负责抓司机。” 吴宝贵诧异地问:“为何?” 余淑珍说道:“谢轩现在处于置身事外的状态,让他提供情报,也是让他参与进来。就算真出了什么事,你也可以把他拖下水。” 吴宝贵笑道:“这办法好。” 林勇给周缘开车已经四年了,当时还是洪梅安排的。 四年前的林勇,贫困潦倒,差点饿死在街头,洪梅看他可怜,让他在周缘手底下做事。 林勇很机灵,很快学会了开车,洪梅又让他给周缘当司机。 洪梅从宪兵队出来后,准备报复周缘,就找到了林勇。 当时林勇说考虑一下,他成家了,要把家人安顿好,才能跟着洪梅干。 第二天,林勇把家人送走。 他告诉洪梅,当初这条命是她救的,现在愿意还给洪梅。 周缘的行踪,任何人都可以瞒着,但绝对瞒不了洪梅。 得到林勇的肯定答复,洪梅信心大增。 然而,她向谢轩详细说起此事时,却被谢轩敏锐的抓住了重点。 为何林勇要第二天才答复? 如果他真对洪梅感恩戴德,应该会毫不犹豫答应,但会要求洪梅给他点时间安顿家人。 他把家人看得比报恩重,那这个恩也不怎么值钱了。 人性就是这样,你帮过的人,未必会帮你。但帮过你的人,很有可能会再次帮你。 洪梅帮过林勇,甚至算是救过他的命,然而,洪梅需要他帮助时,他却犹豫了。 洪梅对谢轩的分析很不服气,林勇忠厚老实,多次说过要报她的恩情,这次去找他,也答应会把命还给她。 谢轩也不想跟她争,只是让她听令行事。 她之前的计划,被谢轩批得体无完肤,经过谢轩的分析后,她才觉得自己的计划漏洞百出。 她答应对谢轩言听计从,也就不再跟谢轩争执。 谢轩把洪梅找来,对她说道:“你约林勇,今天晚上八点到申园见面。” “好。我要见他吗?” “你想见他?” 他的计划,只需要洪梅指认林勇就行了。 “对。” “你见他一面也好。让他提供周缘明天的行程,看他是怎么说的。” “放心,他不会让我失望的。” 申园在华界,距离特工部和四处都不远。 七点五十分,打扮好的洪梅,就出现在申园。 她与林勇约好在申园西门见面,快八点的时候,林勇准时出现。 洪梅气质高贵,哪怕天色已暗,林勇借着昏暗的灯光,还是一眼就认出她来了。 林勇看了看四周,才靠近洪梅,轻声说道:“梅姐。” 他穿着件皱巴巴的西装,戴着一顶工装帽,一边说话,还不时观望着周围。 洪梅问:“林勇,周缘明天要去哪?” 林勇问:“梅姐,你是一个人吗?” “对。” 林勇突然摘下帽子,轻声说道:“梅姐,我对不住你。” “有什么对不对得住的,你别为难,如果不想做,还是安心当你的司机,我不会怪你……你们是什么人?” 洪梅正在安慰着林勇,突然发现身后出现了两个彪形大汉,一左一右将她夹在中间,她这才发出怒吼。 林勇低着头,一脸惭愧地说道:“梅姐,对不住,我还要生活,我的妻儿得活命,实在不敢背叛刀爷。” 刚才洪梅的话,令他非常懊悔,哪怕不能帮洪梅,至少也不能出卖她啊。然而,这种懊悔很快就消失,再多的悔恨,也不如活着,好好地活着。 周缘早就给他打过招呼,如果洪梅来找他,让他虚与委蛇,先应付着,到时自有厚赏。 若是林勇敢帮着洪梅,他会死的很惨,他的老婆,以及刚生下来几个月的儿子,也要一起陪葬。 “你做得很好,哈哈哈哈,我很高兴……” 一名壮汉抓着洪梅的胳膊,冷声说道:“梅姐,请吧,刀爷要见你。” 洪梅淡淡地说道:“好,我跟你们走。” “算你识相。” 林勇在前面带路,两名壮汉一左一右挟持着洪梅,生怕她跑了。 林勇开着周缘的汽车来的,就停在附近的福明里。 正当林勇要去开车的时候,周围突然冲出一伙人,为首的也是一位身材高大的魁梧汉子,手里还拿着枪,正是特工部警卫总队长吴宝贵。 “敢来我的地盘搞绑架,你们是活得不耐烦了吧?” “你是什么人?” “老子是吴宝贵。” “原来是宝爷,我们是刀爷的人,在办家事。”小说 吴宝贵冷笑一声:“是不是办家事,跟我走一趟就知道了。” 面对特工部的人,林勇等人哪敢嚣张,由警卫总队的人,把他们带到了行动四处。 林勇和两名壮汉,直接送到了审讯室,洪梅则去了谢轩的办公室。 “谢先生,对不起,我错了。” 第210章 生儿育女 洪梅这次对谢轩是心服口服,谢轩简直不是人,跟个半仙似的。 仅仅因为林勇第二天才答应自己,他就推断林勇不可靠,这也太不可思议了吧? 洪梅一脸愧疚地说:“林勇早就被周缘收买,今晚我差点就被他们绑架,还说要送到周缘面前。” 她实在不敢想象,如果自己被押到周缘面前,场面该有多尴尬。 到时候,估计都不用周缘动手,她就会自杀,羞愧而死。 谢轩淡淡地说道:“今晚你会见到周缘的。” 晚上在申园,不仅吴宝贵带着警卫总队的人去了,麻天也带了一个小队在周围布控。 如果吴宝贵不动手,麻天也会带人把洪梅救回来,林勇等人同样也跑不了。 到了特工部的审讯室,除非受过专业训练之人,否则很少有人能挺得住。 特别是像林勇这种贪生怕死,没有一点骨气,更不要说有什么勇气的人,见到审讯室的刑具,还没开始就招了。 洪梅缓缓地说:“我很期待能见到他。” 谢轩说道:“周缘的结拜兄弟彭金华,你也联系一下,争取今天晚上,一次性解决所有问题。” “彭金华……不会有问题吧?” 谢轩淡淡地说:“他倒不会害你……,只会利用你而已。” 彭金华答应帮洪梅,可没说要扶她上位。 彭金华就并没明说:你杀周缘,我可以帮你。周缘倒台,我就是老大,你赶紧走,否则连你一起收拾。 “他想要周缘的那几家赌场和烟馆。” 这些偏行,利润惊人,简直跟抢钱似的,谁见人都眼红。 谢轩冷冷地说道:“让他多想会,怎么想都不过分。” 想可以,但要拿到赌场,就不要想了。 想多了,只会给自己惹麻烦。 今天晚上,周缘要对洪梅动手,并没有通知夏琴,他跑到公共码头自己的仓库,想在那里与洪梅作最后的告别。 在林勇的带领下,周缘在仓库见到了洪梅。 他们两人有过八年的露水情分,都说一日夫妻百日恩,百日夫妻似海深,可现在,洪梅眼里喷射出仇恨之火。 周缘脸上有条很长的刀疤,这几年优越的生活,小肚腩是越来越大,就像个肉球,表面被人划了一刀。 周缘叹息着说:“既然出来了,安分守己过日子不好吗?不是你的,就不是你的了。该是你的,总该会是你的。” 洪梅冷声说道:“你跟夏琴搞到一起,为什么非得把我送到宪兵队?如果跟我摊牌,我离开就是,何必置我于死地?” 她在宪兵队时,就没想过还能出来。出来了,就没想怎么活,支撑她的动力,是满腔的仇恨和怒火。 “因为她担心,我对你还会有旧情。” 洪梅冷笑道:“所以你就要致我于死地?” 这也算理由?只能说明夏琴太歹毒了。 周缘不以为然地说:“你不是也没死吗?” 上次他还留了一丝情面,并没有下死手。今天就一样了,如果洪梅还这么倔,怕是再也离不开仓库啦。 洪梅冷笑着说:“我没死,你就活不成了。” 周缘靠在那里,嘲讽道:“我倒是想活不成,但实力不允许啊,你现在落在我手里,只要我不高兴,今晚就得喂黄江的鱼。” 洪梅问:“你把我抓来,到底想干什么?” 周缘淡淡地说:“你想活命,今晚就离开申浦,从此天涯孤旅,不得再回申浦。否则,就把你扔到黄江里,别怪我不念旧情。” 洪梅淡淡地说:“我也给你两条路,如果你想活命,今晚就离开申浦,从此天涯孤旅,不得再回申浦。否则,就把你扔到黄江里,别怪我不念旧情。” 周缘仰天大笑:“哈哈哈哈,真是可笑,你是不是以为,救了林勇一命,他就会拿命救你?做梦!这样的人,贪生怕死,反骨仔一个,早就把你的一切告诉我了。” “刀哥什么事笑得这么开心?” 洪梅正要说话,外面突然传来一个阴冷的声音。 周缘突然脸色一变:“老二,你怎么来了?” 来的正是周缘的结拜兄弟彭金华,一个又黑又瘦的男子,因为长期吸食鸦片,整个人感觉轻飘飘的,随时可能会倒下似的。 彭金华坐到周缘对面,淡笑着说:“刀哥,你在申浦待了这么久,也该换个地方啦。” 周缘看了一眼洪梅,又看了一眼彭金华,突然惊讶地说:“你们……” 洪梅得意地笑道:“不错,你没想到吧,我和彭大哥暗中联手了。林勇靠不住,彭兄弟却是很靠谱的。” 周缘说道:“洪梅,你要记住一件事,男人没有一个是靠谱的。彭金华是什么人?他能听你的?”小说 洪梅转而望着彭金华,问:“彭大哥,你不会也把我卖了吧?” 彭金华缓缓地说道:“咱们各取所需,是合作关系。” 周缘震怒道:“老二,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要背信弃义吗?” 彭金华淡淡地说:“刀哥,你这些人吃得肚圆体壮,兄弟们呢?连口汤都喝不到,背信弃义的是你!” 周缘怒吼道:“来人!” 彭金华冷笑道:“别喊了,不会有人来了。” 周缘问:“你想怎么样?” 彭金华说道:“等会我把兄弟们都喊来,你向他们宣布,自己要金盆洗手,以后申浦所有的烟馆和赌场都交给我来打理。” “还有工厂和药店,得交给我。” 彭金华说道:“梅姐,你这几年也操了很多心,这些工厂和药店,也由我帮你打理吧。放心,每个月你的生活费我付了,一个月一百元,够意思吧?” “彭大哥,你是什么意思?” 周缘叹息着说:“他的意思你还不明白么?你被利用啦,蠢女人。” 彭金华淡淡地说:“梅姐,女人只适合在家带孩子,你年纪也这么大了,找个人嫁了吧,生儿育女才是你的职责。这种打打杀杀的事,不适合你。” 洪梅要报复周缘,他当然愿意支持,毕竟,洪梅把周缘拿下后,就是他说了算。 “谁说女人只能生儿育女的?” 外面突然响起一个铃铛般的声音,周缘一听,面露喜色。 第211章 毁容 来的正是夏琴,在她身后,还跟着十来名保镖,腰间鼓鼓囊囊的,显然都带了家伙。 夏琴穿着一身套裙,该瘦的地方瘦,该肥的地方肥,长得很妖娆,一双桃花眼,勾魂摄魄。 怪不得能把周缘迷住,简直就是个小妖精。 洪梅端庄温婉,夏琴娇艳迷人,持家用洪梅,好玩的肯定是夏琴。 彭金华看到夏琴,脸色大变。 他在外面放了几个人,没能阻止他们,显然出事了。 形势一下子逆转,周缘走了起来,走到夏琴身边,搂着她的柳腰,得意洋洋地说:“你们还有什么话说?” 夏琴伸手在他腰间掐了一把,低声怒道:“回去再跟你算账!” 彭金华涏着脸说:“刀哥,刚才我只是一时糊涂,你可别放在心上。以后,我一定对你忠心耿耿,誓死不二。” 男人嘛,就得能屈能伸。 周缘淡淡地说:“那就要看你表现了。” “明白。” 彭金华说道,他突然走到洪梅面前,一把抓住她的头发,甩手就是一记耳光:“臭婊子,老子真的瞎了眼,怎么会被你蛊惑呢。” 夏琴娇笑着说:“梅姐,你进了宪兵队,怎么也没长点记性呢?安分守己过自己的日子不好吗?非得出来争,你凭什么跟我争?比容貌,你不如我,比才智,你更不如我,比对男人的手段,你永远也比不上我。何必再来丢人现眼呢?” 洪梅捂着脸问:“你怎么会来的?” 她现在很狼狈,头发凌乱,脸也肿起,五个手指印清晰可见。 夏琴露出胜利般的笑容:“你以为我像你这么傻吗?我对刀爷非常关心,他做的任何事,也不会瞒我。” 她能把洪梅挤走上位,还设计把洪梅送进宪兵队,没点心机怎么行呢? 周缘身边的人,都被她拉拢了。 原本,她担心的是周缘,会再在外面找新的女人。 她虽然长得漂亮,对付男人的手段也多,但男人喜欢女人,标准永远都是一样:年轻、漂亮。 周缘能把跟了他八年的洪梅随手抛弃,以后说不定也能甩掉她另寻新欢。 她太了解男人了,想让他不花心,只有一种情况:死了。 男人至死都花心,只是有的人胆大,敢冒天下之大不韪,而胆小的人,只是心里想想,却不敢行动。 周缘是前者,不看牢的话,一有机会就投会投进别人怀抱。 周缘看到洪梅狼狈的样子,心里生出一丝怜悯:“洪梅,你走吧,离开申浦,永远不要回来。” “刀爷还是这么心软,这样吧,只要你能划破脸,我就放你走。” 夏琴扔出一把刀子,淡淡地说。 女人最厉害的武器就是那张脸,虽然她自信长得比洪梅好看,但洪梅这副模样,还是能引得男人倾倒,只有让她毁了容,她才放心。 “我来。” 彭金华捡起地上的刀子,朝着洪梅走去。 洪梅站在那里,脸上满是凄楚,眼泪不由自主地流了下来,沿着脸颊不停滚落。 夏琴笑了笑:“不,让刀爷去,这是他曾经心爱的女人,必须亲手毁在他手里。” 此时的夏琴,就像一个魔鬼,再加上她娇美的容貌,令人觉得可怕。 周缘苦笑道:“何必这样呢?” 夏琴不满地说:“怎么,你还想再续前缘?要不,你把我的脸划花吧,今天不是我的脸花,就是她的脸花。” 周海连忙哄道:“宝贝儿,别生气,我去还不行吗?” 他再怜悯洪梅,也不敢得罪夏琴。 洪梅只是她的过去,夏琴才是他的现在或将来。 夏琴马上转嗔为喜:“多划两刀,越难看越好。” “你们这么欺负一个女人,合适吗?” 彭金华正准备动手时,仓库外面突然走进一个身材高大的男子,正是吴宝贵。他身后,也跟着一群人。 这些人手里都提着枪,杀气腾腾,把夏琴的人驱赶到角落里,身上的武器都搜了出来,什么刀子、斧头、撸把子,扔了一地。 “你们是什么人?” 夏琴挣脱掉周缘,走过来问。 吴宝贵走到彭金华面前,喝道:“还不把刀放下?” 彭金华吃惊地说:“你是宝爷?” “啪!” 吴宝贵甩手就是给他一巴掌,怒吼道。 吴宝贵又高又大,这一巴掌,打得彭金华转了个身,跌坐在地上,手里的刀也掉到了一旁。 周缘朝吴宝贵拱了拱手,沉声说道:“宝爷,我们在处理家事,不知特工部的人有何贵干?” 吴宝贵淡淡地说:“有个案子,要你们配合调查,都跟我走一趟吧。” 夏琴问:“有什么案子,到巡捕房不能说吗?” 她可是政法大学毕业,很懂法的。 这是公共码头的仓库,属于租界,特工部无权在此办案。 “不能。” “你们这是违法行事!” “啪!” 吴宝贵反手一个巴掌甩了过去,打得夏琴脸上马上长出座“五指山”。 “带走!” “她为什么不走?” 夏琴被带走时,扭头看了一眼,发现没人去动洪梅,马上大叫道。 “啪!” 吴宝贵再次挥出一巴掌,这下夏琴终于老实了。 吴宝贵挥了挥手,他们都乖乖朝着外面走去。 洪梅突然说道:“等等。” 她拿起地上的刀子,走到夏琴面前,伸手就去划她的脸。 夏琴向后一仰,但脸上也被划了一条血槽,她痛得大叫,并伸手去夺洪梅手里的刀:“你干什么?老娘跟你拼了!” “按住她。” 吴宝贵淡淡地说道,他的两人手下,马上跑过去,一左一右拉住她的胳膊。 “你不是喜欢划别人的脸吗?那我就划给你看看。” 洪梅目光变得特别冷,她抓住夏琴的下巴,在她脸上左右各划了几刀。 “啊!” 夏琴发出凄惨的叫声,女人的容貌是最大的武器,如今她被毁容,所拥有的一切,瞬间化为乌有。 所有人走出仓库时,都被蒙着脸,嘴也被堵上,双手捆在后背,被塞进汽车后,一路开到了四处。 周缘和夏琴先被关了起来,第一个提审的是彭金华。 看到洪梅跟着一个年轻人走进来,彭金华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第212章 竹板这么一打 如果世上有后悔药的话,彭金华一定会用全部身家去换一粒。 彭金华扇了自己一记耳光,哭丧着脸说:“梅姐,我被猪油蒙了心,怎么能对你动手呢?” 谢轩问:“你脸上是他打的?” 洪梅点了点头,她的脸也肿了起来,像个包子似的。 谢轩大吼一声:“麻天。” “老大。” 谢轩冷冷地说:“打他一百个耳光,用扳子抽,不把他的牙敲落几颗,你的手就不要留了。” “好咧,保证他的牙齿一颗不剩。” 麻天找了块竹板,走到彭金华面前,也不管对方眼中露出的恐惧目光,啪啪就开始打脸。 竹板这么一打呀,别的咱不夸,我夸一夸,彭金华的脸,那是真他娘的薄啊…… “啊!” “呜呜!” 彭金华刚叫了两声,就再也喊不出来了。 剩下的,全是有节奏的“啪啪啪”声音。 “噗!” 彭金华很快吐出一口血,里面带着两颗牙齿。 这是一个好的开端,接下来,麻天以嘴为中心,开始全方面对彭金华的牙齿发起进攻。 “走吧,去看看周缘。” 谢轩知道,一百下打完,彭金华就算想说话,也说不出来了。 但是,明天,不管问什么,彭金华都会竹筒倒豆子一样,全部说出来。 “谢谢。” 洪梅轻声说道。 要不是谢轩,她已经被周缘玩死了。 先是林勇,她觉得应该很可靠,毕竟自己有恩于他,结果,林勇直接把她卖了。 还有她以为是合作伙伴的彭金华,说是墙头草都抬举他了。 现在回想之前的计划,真如谢轩所说,漏洞百出,完全没有胜算。 她还很不服气,结果,也被打脸了。 还好,她最后完全听从谢轩的安排,才让她避开了失败。 “原来你跟特工部合作了?” 周缘看到洪梅和谢轩一起,马上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了。 谢轩淡淡地说道:“周缘,说说你跟山城合作的事吧?” “跟山城合作?谢处长,不要以为你们特工部就能为所欲为,我是市府参议,你抓我有证据吗?” 谢轩说道:“你的面粉厂和纺织厂,是山城提供的,这不是证据是什么?” 这两家工厂,是周缘巧取豪夺拿到手的。 日军占领申浦时,很多企业都搬到了山城,这两家工厂的老板,没来得把设备全部搬走,最后只能贱价处理。 而周缘几乎是用白菜价买的,一家工厂,只给了一百元,这跟抢也没什么区别。 当时周缘已经投靠日伪,他抢人家的工厂,也能说得过去。 为了证明自己是买的,周缘还特意跟人家签了合同。 一百元买家工厂,周缘非常得意,经常跟人炫耀。 现在,却成了他与山城有联系的铁证。 周缘振振有词地说:“我是光明正大买的,有合同为证。” 谢轩冷笑道:“一百元买家面粉厂,你觉得这样的合同有人信吗?你要是买几袋面粉还差不多。” “洪梅,当初这事你也经手了,我是不是花钱买的?价钱低,那是因为他们只能卖这个价。” 洪梅冷冷地说:“我只知道,你当初跟他们密谈了几次。” 谢轩冷声说道:“还密谈了?这不是证据是什么?” 周缘大声说道:“这是诬陷,我要告到市府。” 谢轩冷笑道:“你没机会了。” 周缘既然进了四处,还可能出去么? 周缘只有一个结果:死。 唯一有变化的是:怎么死? 谢轩带着洪梅来问话,并不是审讯,既没有问他的名字,也没有人记录,就是一次简单的问题。 自从周缘到四处后,就是个黑户。 毕竟,人是吴宝贵抓来的,四处只是代管。 看到谢轩带着洪梅出去,周缘愣住了,这是几个意思?怕自己告到市政府?还是有其他阴谋? 周缘被带回牢房后,也不管在那里抽泣的夏琴,独自坐在角落里发呆。 “刀爷!” 夏琴轻声喊道,她毁容了,不仅脸痛,心更痛,想死的心都有了。只是,又没有自杀的勇气。 “滚!” “刀爷,我痛。” 周缘冷声说道:“这是你自找的。” “我做的这一切,不都是为了我们吗?” 第215章 没法查 谢轩拿着三份档案回去的时候,在大门口碰到了二处的胡海。 看到谢轩,胡海把他拦下。 “听说你抓了周缘?” 谢轩反问:“他是二处的人?” 胡海淡淡地说:“那倒不是。但我要提醒你,周缘跟付市长的关系很好,如果你没有证据,就赶紧放人。” “要是付市长找我,那可以考虑。” 他的意思很明显,你还不够资格。 “你……不要太得意,要是没查出问题,看你怎么收场?” “我是正当调查,如果他没问题,放他走就是。” 胡海冷笑道:“你抓人容易,要放就没这么简单了。你还抢了他的财产,也不怕噎死?” “原来是眼红了,周缘的财产,我一分没拿,我对他的调查,也是出于工作。难道是,知道他与山城有关,也不能调查?你到底是出于妒忌,还是出于想保护他?” “别乱泼脏水,我跟周缘不熟,只是觉得你太猖狂。” 谢轩义正词严地说:“我没拿周缘的好处,调查他也没有私人目的,纯粹出于公义。当然,这些你也不懂,说了也没用。” 胡海被谢轩气得半死,但谢轩说得也没错,好处都是吴宝贵拿的,烟馆和赌场,莫顿鼎和李君世都分了。 至于周缘的工厂和药店,也是转给洪梅。 表面上看,谢轩纯粹是因为怀疑周缘与山城联络。 看着谢轩扬长而去,胡海气得去找李君世告状。 “主任,谢轩这样搞周缘是要出事的。” 李君世淡淡地说:“他出事,不正是你希望看到的么?” 有好处,他自然要拿。但风险,是一点都不承担的,出了事情,由吴宝贵和谢轩一力承担。 至于他拿到的那家赌场,绝对是不会再吐出来的。 胡海眼睛一亮:“对呀,他出事才好呢。” 他确实是看不得吴宝贵和谢轩得了好处,还给周缘泼脏水。 李君世问:“总务处那边查得怎么样了?” 内田早希要调查军统和地下党的内线,原本是想让谢轩配合的,李君世极力推荐胡海和刘泽华。 胡海的二处,有对付共产党的cp股,调查地下党的内线名正言顺。 而刘泽华的一处,更是专职对付军统,他们专业对口。 李君世与内田早希关系很好,他极力推荐胡海与刘泽华,内田早希也就没找谢轩了。 胡海说道:“内田发现三个人的档案有问题,准备派人核查。” 李君世问:“你准备派谁去查?” 胡海苦笑着说:“他们三人的老家,都在渝方控制的区域,不好查啊。” 李君世怒道:“所以呢?不好查就不查了?” 胡海说道:“没法查啊。我建议,把他们关起来审查。” 李君世没好气地说:“一点证据都没有,怎么关起来查?你还说谢轩要出事,这样搞的话,你才会出事,一点脑子也没有!” 谢轩至少查的是外人,就算是捕风捉影,但也不是没有一点证据。 周缘确实巧取豪夺了别人的产业,而且那些人也确实跑到山城了。 一百元买家工厂,说周缘替他们,或者替山城管理这些工厂,也不算过分吧。 可胡海要是查自己人,还没有证件的查自己人,得罪的可就是整个特工部了。 今天你能关总务处的人,以后是不是就能关其他处的人? 况且,总务处是莫顿鼎的自留地,你关他的人,莫顿鼎能同意? 胡海被训得不敢说话,总务处的那三人的档案,确实不好查啊。得去国统区,他有几个胆?谁敢去查? 正想张口的时候,桌上的电话响了,他赶紧闭嘴。 “内田先生,哦,是吗?好,我知道了。” 挂了电话的李君世,气恼地瞪了胡海一眼,一副恨铁不成钢的口吻说道:“知道吗,内田让谢轩去调查了。” 胡海诧异地说:“他敢去国统区?” 特工部的人,有几个敢去国统区? 他们嘴里虽说是为了和平反共建国,但实际上都明白,自己是当了汉奸。 在申浦,还能耀武扬威,去了国统区,连头都抬不起来。 李君世说道:“不仅敢去,还派人去了山城调查周缘。” 整个特工部,恐怕也就谢轩敢这样做了。 胡海诧异地问:“周缘真有问题?” 李君世冷声说道:“就凭他敢派人去山城调查,不管周缘有没有问题,别人对他抓周缘也无话可说。” “这……” 胡海一时语塞,他还真不敢派人去山城。 那可是戴老板的老巢,谁去谁死。 李君世叹息着说:“内田早希要调查特工部的敌方人员,原本想让谢轩配合,我极力推荐你和刘泽华。结果,你们的表现,太让我失望了。” 这事,原本跟谢轩一点关系也没有。 结果,内田早希需要调查三个人的老家,胡海就怂了。 他一怂,谢轩就有了机会。 如果谢轩没查出什么,倒也罢了。 要是被他查出谁有问题,以后内田早希还不得对他另眼相待。 胡海低声嘟囔道:“他也未必能查出什么。” 李君世怒斥道:“不管他能不能查出什么,只要他的人到了山城,就算空手而回,他也是赢家。” 在去国统区这件事上,谢轩真没怕过谁。 不要说派手下去,就算是他去也没问题。 回到四处后,他开始研究谭乾坤等人的档案。 谭乾坤是苏北人,按照日本人的说法,他的老家正处于非治安区。 另外两人呢,一个叫汤先锋的,后勤科的副科长,老家在湖南;另外一个叫许华敏,总务处的出纳,则是四川人。 “余正安,你过来一趟。” 这种要潜入国统区的任务,交给二科比较好。 毕竟,余正安接到任务后,就可以通过三站,让军统配合,谢轩能省不少事。 而谭乾坤的老家那边,谢轩也会安排好,保证二科的人去调查时,一路有惊无险。 接到任务的余正安,没有多说什么,湖南和四川那边,他可以让军统配合。只是苏北的谭乾坤,就有点麻烦了。 然而,事情的发展,出乎意料之外。 第216章 失踪 余正安派到苏北调查的人,两天就回来了,原本觉得会有麻烦,结果顺利的让他觉得不可思议。 “内田君,这是我的人从苏北偷拍的照片,这是谭乾坤的老家,这是他的父母和弟弟,这是他村子的外貌。” 谢轩拿出几张刚洗出来的照片,递到内田早希面前。 内田早希拿着放大镜,仔细观察着照片,显得非常满意:“哟西,谢桑,你的人是怎么潜入苏北的?” 谢轩微笑着说:“扮成商贩,那边什么都缺,他带过去的货物,全部卖光了,这趟还赚了好几元。” 不仅如此,苏北的飞马牌香烟很火爆,他的手下带了几十条回来,要是放到市场上,随便就能赚十几元。 目前日伪还没有重视飞马牌香烟,只是将它作为一种普通的商品。 一旦飞马牌香烟大量涌入申浦,必然会遭到禁止。 “很好。谭乾坤的照片,给他的邻居看了吗?” “看了,也问起了他家的情况。因为谭乾坤为我们工作,他的家人在当地,并不怎么被待见。” “你觉得这个谭乾坤有问题吗?” 谢轩奉承道:“暂时还看不出什么问题,内田中佐火眼金睛,如果他真有问题,肯定逃不过你的法眼。” 内田早希不置可否地说:“等其他两人的情况核实之后再说吧。” “内田中佐英明。” 内田早希突然说道:“刚才片山次郎机关长打来电话,过问了周缘的事。” “机关长是什么意思呢?” “他在得知你派人去山城后,特别提醒,不要对周缘用刑。当然,如果可以的话,让周缘先回去,只要他不离开申浦就可以嘛。” 其实除了片山次郎,很多人都质疑特工部,吴宝贵这哪是抓人?是绑架! 这怎么行呢?必须放人,马上放人,还要向周缘赔礼道歉。 可是,谢轩派人潜入山城,调查周缘的底细,那帮人就无话可说了。 包括内田早希和片山次郎,对谢轩都是刮目相看。 日本特务机关在山城是有间谍的,但特工部,根本就没想过,要派间谍潜入山城。 谢轩不仅想了,还派了间谍。 谢轩犹豫着说:“我担心放虎归山。” “但片山次郎机关长的话,也得重视。” “好吧,只要他承诺不离开申浦,可以让他回家。” 周缘关在四处的这段时间,洪梅做了很多事,特别是铲除周缘的势力。 经过宪兵队和公共码头仓库两次巨大的变故,洪梅行事变得狠辣果断。 她接手周缘的工厂和药店后,把周缘的人全部赶走,换上自己人。 同时,谢轩又把彭金华放了出去。 这次,彭金华再也不敢利用洪梅上位。 周缘的赌场和烟馆,谢轩给他各留了一间,同时暗示他,周缘出去,他就要失去一切,包括生命。 想要保住这一切,就只有一个办法。 这个办法,谢轩没说,想必彭金华早就知道了。 在他离开四处之前,他就知道,周缘与自己,只有一个人能活。或者,两个人都不能活。 谢轩回到四处后,就把周缘和夏琴都放走了。 办好手续后,他先后向内田早希、莫顿鼎和李君世都作了汇报。 彭金华也很快知道了消息,他马上采取行动。 “谢老弟,就这么把人放了,会不会出事?” 吴宝贵得知周缘出去后,马上来找谢轩。 “要出事也是他出事,反正我和你不会出事。” 吴宝贵做了个手切脖子的动作:“要不要把他……” 谢轩摇了摇头:“不必。我们行事,一定要合理合法,按规矩办事,不能让人抓到把柄。” 这种脏活,怎么能自己干呢。 几天后,谢轩收到夏佩文从山城发回的商业电报,上面写着:合同已签,即日发货。 他马上送到特工部,向内田早希汇报。 “内田中佐,山城发来电报,周缘确实有问题。” 内田早希冷冷地说:“哦,那就抓人。” 谢轩马上带人直扑周缘家,可是,却没找到了。 周缘回家后,当天晚上就出去了,一直没有回来。 显然,他已经潜逃。 第217章 是个人才 谢轩正在办公室时,进来一个人,他正要发火,看清对方后,马上换了副笑脸,并起身迎了上去。 “肖秘书,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来人是市政府的秘书肖凌风,戴着眼镜,穿着黑色的中山装,明明才二十几岁,看得像三四十岁。 肖凌风淡淡地说:“谢处长,我是无事不登三宝殿,今天是受付市长所托,来问一下周缘的案子。” 付静安对特工部很不满,特别是对谢轩的四处,竟敢绑架周缘。 不要说周缘跟山城没瓜葛,就算周缘真是山城的人,也不应该绑架人家,还把周缘的生意都夺走吧? 特工部是特务机构,不是土匪强盗,怎么能做这样的事呢? 他今天受付静安所托,就是来质问谢轩。 既然特工部把周缘放了,就不能再为难人家。谢轩和吴宝贵强取豪夺的资产,应该退还给人家。 周缘每个月都会送一份厚礼给付静安,他的产业,可以说有付静安的一份。 谢轩不卑不亢地问:“不知道付市长想知道什么?” 他可以对肖凌风很热情,也可以对他很平淡。既然肖凌风要摆出一副公事公办,准备质疑问难的样子,他也不能再曲意奉承。 肖凌风冷声问:“周缘到底是不是山城的人?” 谢轩说道:“从目前我们掌握的情况来看,周缘一直在暗中替山城做事。他替渝方特工提供过掩护,也为他们提供过经费。他所谓的工厂,其实是渝方的资产,只是委托他照管。” 肖凌风问:“有证据吗?” 谢轩煞有介事地说道:“当然,这里有当初周缘购买工厂的合同。一百元,就买下价值十几万元的工厂,你觉得可能吗?另外,我派到山城的情报人员,也传回来资料,周缘手里的那几家工厂老板,回到山城后都得到了补偿。周缘有了山城的支持,大肆行贿,竞选参议员,与日方重要人物拉关系,为山城源源不断提供情报。” 他说到“大肆行贿”时,特意加重了语气,意指付静安。 肖凌风马上说道:“他竞选参议员合法合规。你的这些证据,是不是真实有效的?” 显然,他听懂了谢轩话中之意。 “大肆行贿”,不就是暗指付静安么? “这一点我相信,付市长一向公正严明。” 肖凌风问:“周缘在哪?” 谢轩双手一摊:“不知道,真不知道。我们现在分析,周缘已经潜逃。” 他已经按照正常手续,把周缘放了。 当时还特意向内田早希等人汇报过,为的不就是跟自己撇清关系吗?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他的那些产业跑不掉吧?” “周缘已经全部处理掉了,就算是他原来的那栋洋房,也卖了。他早就决定潜逃,一切算得明明白白的。” “什么时候卖的?是不是贱卖?不会也是一百元就卖一家厂吧?” 谢轩说道:“从四处离开后,一天之内就全部处理了,价格不算高,但也算不上贱卖。比如说,面粉厂就卖了十六万,纺织厂卖了三十五万。那两家药,也在十万左右。” 周缘不可能再出现了,没有人对质,就算他说卖了一百万,肖凌风也得相信。 毕竟,买家有合同在手,上面有周缘的签名和印章,这总做不得假吧? “算上他的烟馆和赌场,以及家里的洋房,周缘岂不带走上百万?” “加上他之前的积蓄,至少在两百万以上。这些钱,不出意外的话,很快就会出现在山城,为渝方提供枪弹、药品、布匹等物资。” “可惜了。” “肖秘书,这里有一份周缘的供词,请带给付市长。” 谢轩拿出一份早就准备好的材料,递给肖凌风。 “他的供词,付市长未必会……,好吧,多谢了。” 肖凌风原本要拒绝,可他看了一眼材料,马上就改口了。 这是周缘供述的,如何向付静安行贿,以及行贿了多少次,以及每次行贿多少的供词。 谢轩有这份材料在手,肖凌风再也不敢高高在上。 肖凌风原本是来找谢轩麻烦的,结果被一份供词开得灰头土脸,最后灰溜溜离开。 第218章 借力打力 付静安是个老狐狸,谢轩的那点小聪明,怎么可能瞒得过他? 周缘还关在四处时,就在处理赌场、烟馆和工厂了,哪怕价格卖得再高,周缘能拿到钱? 李君世接到付静安的电话后,把此事交给胡海。 调查谢轩,胡海必定会全力以赴。 果然,胡海接到命令后,亲自带人去查了。 他与谢轩交手几次,每次都落于下风,但并不能说他就无能。 要不然,李君世也不会把二处交给他。 只是,胡海刚开始的调查方向就出了问题。他总觉得,周缘的失踪是谢轩造成的。 他的怀疑虽没错,可谢轩没有任何破绽,不管他怎么查,也查不出什么。 自从周缘离开四处后,就与四处没有任何关系。 查了几天,胡海才调整方向。 而此时,吴宝贵已经知道了胡海的用意,马上告诉了谢轩。 “老弟,胡海这小子这几天都在调查你和四处。” “查什么?” “还不是周缘的事?他觉得,周缘的失踪是你搞的。” “这事还用得着查几天么?他脑子里装的都是屎吗?这样,你提醒他一下,不要总盯着我。” 吴宝贵不解地问:“他查你,你还要帮他?” “不帮他,一直像只苍蝇一样跟在后面,烦死了。” 胡海刚调查他的时候,他就发现了。 谢轩马上猜到了他的用意,他暗中提醒洪梅,让她把一些隐患清理干净,不要留尾巴。 既然胡海想查,那就让他查个明白。 反正周缘出事,是彭金华干的,谢轩既没指使彭金华,更没帮助他,有什么问题,彭金华一力承担。 吴宝贵挠了挠后脑勺:“这个我还真没看明白。” 如果胡海查出周缘失踪的原因,岂不是要查到谢轩头上么? 自从放走周缘后,吴宝贵就没参与此事了。 他觉得,周缘的失踪,必定是谢轩所为。 哪有帮助别人调查自己的?这不是寿星公上吊,嫌自己命长吗? “不明白没事,你就提醒胡海,周缘失踪是其他人干的。” 吴宝贵好奇地问:“到底是谁干的呢?” 谢轩说道:“不管是谁干的,反正不是我干的。对了,付静安派人找上门,应该是急了。你可以去表示一下,说不定周缘的参议员就要落到你头上了。甚至,还能弄个其他头衔。” 付静安落水时,向日本人提了几个要求,比如说,把原来维新政府命名的“大道市”,改为“申浦市”,市政府从浦东迁回来的市中心。 另外,市政府各局人事,全部由他安排。 市政府下属30个部门,比如秘书处、社会局、警察局、财政局、公用局、教育局、土地局、司法局、宣传委员会等。 如果付静安高兴,还真有可能给吴宝贵一个警察局长。 “怎么表示呢?” 谢轩微笑着说:“这种事,嫂子很在行,你问她就行了。” 吴宝贵问:“要不,也送家赌场?” “人家毕竟是市长,你要送赌场送烟馆,肯定不会收,甚至还会训斥你。” “那送什么呢?” 谢轩调侃道:“回去慢慢想,仔细想,认真想。送好了,前程万里,没送好,回家种田。” 这种事,不能教,也教不来。而且,以他和吴宝贵的关系,也没到给他出这种主意的地步。 胡海被吴宝贵提醒后,终于醒悟,盯着谢轩只是浪费力气。 方向找对之后,胡海很快就盯上了彭金华。 彭金华只是个混混,在胡海这种还算专业的人面前,很快就无所遁形。 胡海很快向李君世报告:“主任,查清了,周缘被他的结拜兄弟彭金华弄死了。” 虽然破了案,可他一点成就感也没有。 他仔细审了彭金华,他杀周缘,跟谢轩一点关系也没有。 要说完全没关系,倒也不是。 彭金华关在四处时,谢轩暗示过他。 但那又怎么样呢?就算两人对质,此案也与谢轩没任何关系。 “人呢?” “抓到了。” “我问的是周缘。” “扔黄江了。” 李君世问:“确定死了吗?” 付静安要求,生要见人,死要见尸,扔黄江里,还怎么捞尸体?估计早被鱼吃了。 胡海说道:“确定,他把头都砍下来了。” 李君世随即向付静安报告,得知周缘已经死了,还是死在彭金华手里,付静安非常愤怒,彭金华自然也活不成了。 “付市长有令,枪毙彭金华。你办案有功,付市长很欣慰。” 胡海总算办成了件事,要不然,他真想换二处的处长了。 胡海有些失落地说:“我感觉好像帮了谢轩的忙一样。” 周缘一死,再也没人去追究谢轩。如果能借周缘的事,狠狠打击一下谢轩,那就完美了。 “他其实没得什么好处,倒是大个子……” 吴宝贵最近跟谢轩走得很近,这令他有些不安,纯化特务计划书一直没有执行,就是不想吴宝贵倒向莫顿鼎一系。 彭金华被杀后,洪梅终于松了口气,她特意去了趟吉庆茶楼,向谢轩表示感谢。 上次在这里,洪梅将自己的计划原原本本告诉了谢轩,包括她从宪兵队出来后,与林勇、彭金华等人的接触。 谢轩当时断定她的计划不会成功,她还不服气。 事实也证明,如果按照她的计划,现在已经死好几回了。 洪梅诚恳地说:“谢先生,洪梅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佩服过一个人,这次心悦诚服,谢谢你。以后,洪梅的命就是你的,什么时候要,随时可以拿走。” 谢轩一连串的动作,借力打力,不仅拿走了周缘的一切,还让彭金华动手,除掉了周缘。 彭金华被枪毙,她和谢轩啥事没有。而该死的人,都死了。 这样的计划,太完美了,所有人好像都被谢轩控制着,按照他的计划行事。 谢轩摆了摆手,不以为然地说:“我要你的命干什么?把工厂和药店好好经营,别让我亏本就行。” 洪梅信誓旦旦地说:“放心,不会亏本的。” 周缘的事终于结束,谢轩想好好休息几天,没想到,二处奔赴湖南和四川调查的人,带回来一个不好的消息。 第219章 早就掌握了情况 二处去湖南调查的对象是总务处后勤科的副科长汤先锋,去四川调查的对象是总务处的出纳许华敏。 汤先锋的档案里,显示还是单身,但他湖南老家,不仅有妻子,还有个四岁的儿子。 二处的人,以汤先锋朋友的身份,把他们带回了申浦。 许华敏的档案里,父母双亡,没有兄弟姐妹。到四川后,确实没找到他的父母和家人。 但是,经过仔细打听,五年前许华敏一家人就搬到了武汉。 二处的人又去了武汉,不仅找到了他的父母,还发现他有个姐姐。 另外,许华敏还有个弟弟,三年前加入国军,在对日作战中殉国。 两个人的档案,都有不实的地方。 果然,世上的事,怕就怕认真,只要认真查,总能发现问题。 谢轩马上向内田早希汇报,他只负责调查,结论由内田早希下。 谢轩说道:“内田中佐,情况就是这样,汤先锋的老婆和儿子,已经安顿在招待所。许华敏的家人,则通知了武汉政保局,由他们监管。” 内田早希微笑着说:“很好,辛苦了谢桑。” 深入国军腹地,不仅安全返回,还圆满完成了任务,这说明谢轩的手下,能力还是有的。 谢轩说道:“这是我应该做的,如果没什么事的话,我先走了。” 内田早希微笑着说:“不急嘛,如果谢桑有时间的话,再聊几句。” 不该问的不问,不该知道的不知道,谢轩的性格,他很喜欢。 谢轩欠了欠身,说道:“内田君请讲。” 内田早希问:“谭乾坤、汤先锋和许华敏的档案都核实了,你觉得谁有问题?” 谢轩摇了摇头:“不好说,谭乾坤的档案好像没问题,但他老家是苏北的,会不会被共产党的宣传影响呢?汤先锋隐瞒结婚生子的事,看似说了谎,其实也能理解。特工部情况复杂,越少让别人知道他的家境越好。至于许华敏,也是出于保护家人的目的。” 内田早希问:“所以,他们三人都没问题?” 谢轩说道:“内田君怀疑他们,自然有怀疑的依据。我只是根据目前掌握的情况分析,他们这三人,有可能都有问题,也有可能都没问题。” 第222章 这是污蔑也没办法啊 许华敏的家人这么快到了根据地,武汉地下党的同志功不可没。 谢轩很好奇这位同志的身份,毕竟,他帮了自己的忙,以后抗战胜利了,有机会要请对方喝酒。 他跟对方是两个系统,绝对不能发生横向联系。 当然,他跟对方也基本上不可能发生关系。 只是,谢轩再好奇,也不能问宫冰。 秘密战线的同志,可不能相互打探消息,这可是严重违反保密原则的。 但谢轩知道,那位同志,应该在武汉政保局。 或许,以后会有见面的机会。 人家把许华敏的家人转移到了根据地,谢轩也不能闲着。 他让麻天去找许华敏姘头的麻烦,不是为了讹诈她们,最主要是告诉她们,许华敏是地下党,她们是地下党家属,住处是地下党的联络站, 这种女人,最会察言观色,听说许华敏是地下党,还可能会连累她们,一个个跑得比兔子还快。 她们一跑,许华敏更说不清了。 许华敏经常在姘头家轮流住,自己家里反倒很少去。 晚上,一个黑影,提着一个袋子潜入许华敏家,没一会,他就出来了,空手出来的。 许华敏被抓进宪兵队后,非常愤怒,他觉得,自己就算再有问题,也不应该抓进宪兵队吧? 不管他怎么愤怒,面对日本人,他也是一点办法也没有。 关在牢房里,许华敏都不知道自己到底犯了什么事? 难道,是自己弄钱的那些事被发现了? 可就算如此,也不应该是日本人出面吗? 要是特工部抓了自己,至少可以跟李君世疏通一下关系。 在宪兵队关了两天后,内田早希终于开始提审了他。看到内田早希,许华敏积压已久的怨气全部释放出来了。 许华敏大声说道:“内田中佐,我是无辜的。” 内田早希的眼睛里,露出狡诈的目光,他冷笑着说:“无辜?” 如果没有确凿的证据,他怎么会抓人呢? “当然……” 被内田早希严厉的目光注视着,许华敏变得有些心虚。 内田早希冷冷地说:“如果你能主动说出来,我会从轻发落。要是隐瞒不报,那就别怪我下手无情。” 许华敏犹豫着说:“我……我确实贪了一些钱……” 宪兵队的刑具他清楚得很,自己绝对熬不过,与其受刑之后再说,不如现在就说了,还可以免受皮肉之苦。 “还有呢?” “还倒卖了一些枪械和弹药。” “还有呢?” “私放过关押的嫌犯。” 内田早希冷冷地问:“那嫌犯是共产党的嫌犯吧?” “不知道,反正是抗日分子。当然,也没有十足的证据,我收了钱就让看守所放人了。” “放过几个抗日分子?” “五六……七八九个吧。” 内田早希怒道:“你好大的胆子!” “内田中佐,我就干了这些事,所收的钱,除了一部分寄到武汉外,其余都在家里藏着。” 内田早希冷冷地说:“你寄到武汉的钱,只有你一半的薪水,大部分的钱,都给共产党当活动经费了吧?” 许华敏诧异地说:“共产党?什么共产党?我跟共产党一点关系也没有啊。” “到现在还不承认?你的那些姘头都是你的交通员,她们的住所,是你们的情报站。你在特工部贪污的钱,全部提供给了共产党。” 许华敏大叫道:“这是污蔑,我跟共产党从无交集,怎么可能跟他们有关系?” “你跟共产党从无交集?那这是什么?” 内田早希拿出一叠档案,另外还有一部电台。 “这……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许华敏冷笑道:“这是从你家搜出来的,你说跟你说没关系?” “我家?不可能,这是有人栽赃陷害!” “你是不见棺材不流泪,这是从你家床底下的暗格里搜出来的。” “床底下的暗格?那里藏的是钱,怎么会是这些东西?” 内田早希冷笑着说:“对共产党来说,钱哪有这些文件和电台重要?” 许华敏急道:“内田中佐,我在家里藏的真是钱和金条,这些破文件和电台,我拿着干什么呢?” 如果内田早希是调查自己贪污的事,他绝对不会隐瞒半句。 可要是认定自己是共产党,那绝对不会承认,也不敢承认。 一旦承认,他能有好下场? 内田早希说道:“许华敏,你拒不配合,那就别怪我了。来人,用刑。” 许华敏的体质很差,全靠那口大烟吊着,在宪兵队关了几天,已经犯了瘾,再用刑,哪受得了? 没打几鞭,人就昏死过去。 一桶水把他浇醒后,正要准备再次用刑,许华敏就开口了:“我是共产党,我招,我招还不行吗?”小说 不招,用被活活打死,招了,还能苟延残喘一段时间。 能活一天是一天,能少受一分罪,就少受一分罪吧。 内田早希早就认定,他的姘头是地下党的交通员,他每次去逛窑子,都是为了跟上线接头,传递情报。 拿到许华敏的口供,内田早希终于松了口气,特工部的地下党内线揪出来,以后特工部的工作就更好开展了。 许华敏招了之后,原本只要等着判刑,或者一直在宪兵队无限期关着。 八路军突然发起破击正太路的行动,令日军恼羞成怒,最终把怒火发泄到许华敏身上。 谢轩听说八路军有重大行动后,特别兴奋,马上与宫冰见了面。 “听说八路军发动了一次很大的军事行动?” 宫冰微笑着说:“1939年冬以来,日军推行“以铁路为柱,公路为链,碉堡为锁”的“囚笼政策”。 正太铁路是日军施行这一政策的重要支柱之一,日军在铁路沿线大小城镇、车站和桥梁、隧道附近,均筑有坚固据点,各以数十至数百人的兵力守备,并派装甲火车巡逻。 铁路两侧10至15公里的要点,筑有一线外围据点。 日军称正太铁路沿线是“不可接近”的地区,用它隔绝八路军总部、第129师活动的太行抗日根据地与晋察冀边区的联系,并以它为依托进攻抗日根据地。 1940年8月20日,八路军冒雨通过山谷河流,避开日军外围据点,直接运动到正太路两侧,当晚向正太路全线突然发起攻击,奇袭成功。 晋察冀军区右纵队负责破击正太铁路娘子关至乱柳段。 20日20时,晋察冀军区右纵队主攻部队第5团一部首先潜入娘子关村,歼灭村内伪军,黎明攻克娘子关,随后主力部队掩护工兵,大量破坏敌工事,并将关东铁路桥炸毁,随后主动撤离娘子关。 正太铁路西段除寿阳等少数据点外,均为第129师所控制。由于部队攻击猛烈,正大路西段日军数日内联络中断,各据点日军在被攻击围困之中,迅速被歼。 第129师动员组织民众,采用搬拆、爆破、火烧、水淹等方法,破坏铁路、车站及其附属设施。 至此,八路军第一阶段的战役取得开门红。” 谢轩高兴地说:“太振奋人心了。” 国人振奋,日军则大为恐慌,他们从来没想到,在自己的治安区周围,还有这么大力量的八路军。 以前他们眼里的土八路,现在能威胁到他们的安全了。 申浦的日军,奈何不了八路军,把气撒到了关押的共产党身上。 许华敏也被提了出来,被日本人枪毙,他的共产党身份,也算彻底坐实,再也没人能替他翻案了。 第224章 你告诉我的 谢轩原本想离开,可想了想,打了个电话后,还是去了那家常去的茶棚。 “哟,这不是谢大处长嘛。” 谢轩刚走进去,就听到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正是二处的胡海。 谢轩皱起眉头:“你们在这里干什么?” 胡海冷声说:“当然是执行任务,倒是你,为何来这里?” 谢轩走到他对面坐了下来,慢条斯理地说:“我也是来执行任务。先说好,我的任务很重要,你们可别干扰四处的行动。” 胡海问:“你是什么行动?” 谢轩掏出烟,随口说道:“抓人。” 胡海眼尖,一下子就看清了谢轩的香烟牌子,马上说道:“飞马牌?谢轩,这可是新四军的烟,你难道是新四军的人?” 谢轩斜睨了他一眼,淡淡地说:“新四军的烟就不能抽了?” 胡海冷声说:“你在支持新四军的经济,等同于通共。” “放你娘的臭狗屁。” 胡海气得浑身发抖:“你……放肆!” 谢轩冷冷地说:“四处在执行任务,你们赶紧走开,要是干扰了我的行动,一切后果自负!” 胡海冷笑着说:“你一个人来码头,执行什么任务?我看,你是来接头的吧?” 他还真猜对了,如果一处和二处的人不在,谢轩的人,真的会跟戴如根和吴星本接头。 发现他们两个处的人后,谢轩马上改变了主意。 吴星本和戴如根身份已经暴露,现在看来,行程也暴露了。 从一开始,谢轩就没想过要跟他们见面,而是派第三行动大队的罗奇来接头。 他在暗中配合,如果罗奇接头顺利,他就像没出现过一样。 要是出了意外,再随机应变。 谢轩叮嘱过罗奇,如果不能保证绝对安全,不得与他们接头。 谢轩嗤之以鼻地说道:“谁说我是一个人来的码头,你们的人这么显眼,傻子都能一眼看出来。这不是抓人,而是通风报信。如果我没抓到人,一切责任由你承担。” 今天特工部的行动,必须失败。 第227章 满盘皆输 晚上,谢轩向山城报告了吴星本和戴如根被抓之事,两位少将级特工,不仅行动失败,还被当场抓住,真不知道他们的少将是怎么混到手的。 作为行动高手,难道不知道提前准备好退路的吗? 再说了,新亚酒店也不是行动的最佳地点啊。 李君世周围都是警卫,而且新亚酒店距离日本宪兵队又很近,酒店的人,大多都是特务,在那里动手,不亚于在敌人的老巢开枪,这不是找死吗? 谢轩很好奇,他们是怎么知道李君世在新亚酒店的呢? 难道,此事与莫顿鼎有关? 还有,自己告诉了莫顿鼎新亚酒店的事,会不会牵连到自己呢? 到家后,谢轩刚打开门,就听到房间的电话铃声。 谢轩连忙跑进房间,抓起电话说道:“喂……” 这个时候打来的电话,都不一般。 “谢轩吗?我是莫顿鼎。” 谢轩连忙说道:“主任好。” “你现在过来一趟,我在办公室。” 莫顿鼎的声音有些疲惫,显然,李君世没受伤,他很不满。 “好,马上到。” 谢轩挂了电话,发动车子,以最快的速度赶到了特工部。 莫顿鼎见到谢轩后,轻声问:“新亚酒店的事你知道了吧?” 谢轩点了点头:“是的。主任,这是军统的人干的,跟我们没关系吧?” 莫顿鼎一开口,他其实就知道了,此事跟莫顿鼎脱不了干系。 他只是很奇怪,莫顿鼎什么时候跟军统有关系了? 如果莫顿鼎与山城是合作关系,山城应该通知自己啊? 或者说,只有这一次是合作关系? 莫顿鼎什么时候跟吴星本和戴如根联系上的呢? 莫顿鼎轻声说道:“吴星本找到了时俊,让他劝我与山城合作。时俊当然不会答应,反向吴星本提出条件,让他们除掉李君世,我就跟山城合作。结果,吴星本真的答应了。” 他所说的“时俊”,正是他的胞弟莫时俊,在特工部担任交际科长。 莫时俊向他说起此事时,莫顿鼎觉得很有可行性。 毕竟,吴星本和戴如根,是军统那边有名的杀手,他们能混到少将,也说明了他们的行动能力。 第229章 钓鱼 李君世在新亚酒店出事后,在医院住了几天,不是因为身体的原因,而是心理,或者生理的原因。 他在新亚酒店刚搞完事,出来就遇刺,那可是军统少将级的杀手。 那一刻,他享受了汪名兆的待遇。 回来后,李君世发现不得劲了,硬是在医院里住了几天。 胡海到李君世的办公室,说出自己的怀疑:“主任,新亚酒店的事,我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李君世不以为然地说:“吴星本和戴如根都死了,徐天民也被抓了起来,还有什么不对劲的?” 胡海说道:“吴星本和戴如根被抓后,莫时俊去看过,还跟他们单独谈了话。” 李君世问:“他们谈了什么?” 胡海说道:“不知道,但肯定是见不得光的事。我怀疑,你在新亚酒店的事,是莫时俊告诉他们的。” 李君世想借中统之手除掉莫顿鼎,难道莫时俊就不能借军统之手,除掉李君世? “哦。” 胡海分析着说:“主任去新亚酒店,连特工部的人都没几个知道,他们是怎么知道的?你的车队,一般人能跟得上吗?特别是到了虹口区后,需要在关卡检查,而你的车队畅通无阻,不可能再跟得上的。” 李君世问:“如果他们提前在虹口区等着呢?” “这个……,也有可能是莫时俊说的。而莫时俊跟莫顿鼎的关系……” “我去新亚酒店的事,没几个人知道。” “吴宝贵总知道吧?他最近跟谢轩走得可近呢。” 李君世终于明白胡海的意思了:“你不是怀疑莫时俊,而是怀疑谢轩吧?” “对,我怀疑,最近付市长遇刺,也是他搞的鬼。” 李君世没好气地说:“你有点专业素养好不好?付市长遇刺是军统干的,吴星本和戴如根,也是军统的人,谢轩抓了军统的马昌义,还破坏了江苏省党部,你说他跟军统还有关系?你信,别人也不会信啊。” 胡海真是无能,无法在业务上超过谢轩,就给谢轩泼脏水。 你要泼,也要泼得有点水平啊。 第230章 哑巴亏 谢轩为了把戏做全,先去特工部向内田早希报告。 “内田君,我发现二处的张汉元,可能是军统的人。” 内田早希一愣:“张汉元?” 特工部的军统内线,他早就有数了,并不是谢轩所说的张汉元啊。 当然,特工部未必就只有一个军统内线,这些内线,也未必全部是与戴立联系。 谢轩笃定地说:“对。” “你准备怎么办?” 谢轩冷冷地说:“抓,杀!不杀不足以震慑其他人。” 内田早希微微颌首:“哟西,谢桑,谢谢。” 不管谢轩有什么目的,他得到消息第一时间就来告诉自己,说明他对查找军统的内线,还是很上心的。 “这是我的职责嘛。” 与此同时,在李君世的办公室,胡海正眉舞色飞的介绍着自己的计划。 “主任,我想请你下令,让谢轩去亚尔培路抓捕张汉元。” 李君世诧异地说:“张汉元?他是你的人,为什么你不出面?” 胡海得意地说:“我先是让陈宾暗中跟踪张汉元,再让张汉元表现得像军统的人,然后让陈宾向四处透露,张汉元是军统的人,试探谢轩的反应。” “所以,张汉元其实没问题,你只是想看谢轩是什么反应?” “对。我倒要看看,谢轩到底是人是鬼。” 李君世淡淡地说道:“这个计划,没必要实施,取消吧。” “为什么?” 李君世冷冷地说:“你的计划太过儿戏,与其受辱,不如取消。如果一定要执行,张汉元可能要吃个大亏,陈宾也会暴露。” 胡海坚持着说:“我想试试,要不然,总会不死心。” 李君世摇了摇头:“要试,就要用真人真事去试,这样试,太拙劣。” 用真人真事,最多就是被谢轩抢了功劳,自己总不会吃亏。 胡海说道:“已经到这一步了,试探一下总是没错的。请主任把他喊来,当面下令,看他的反应。” 李君世拗不过胡海,只好把谢轩喊来,当面下令,让他亲自带队,抓捕张汉元。 谢轩看了一眼胡海,说道:“李主任,张汉元是胡处长的人,他亲自清理门户不更好么?” 胡海故意叹了口气,说道:“正因为他是我的人,才不好下手,还得麻烦谢处长。” 谢轩问:“还有警卫总队和一处嘛,他们不比我更合适?” 胡海嘲讽道:“谢处长是不愿意去抓他,还是不敢抓他?” 谢轩笑了笑:“这可是送上门的功劳,我是不好意思,总觉得过意不去。” 胡海冷笑道:“你还有不好意思的时候?” “好吧,那就恭敬不如从命。” 胡海要送人头,不收,真的不好意思了。 谢轩借用李君世的电话,给麻天打了电话,让他集合一科三个行动小队,到特工部执行任务。 谢轩说道:“还请胡处长打个电话,把张汉元叫来。” 胡海见谢轩动真格的,也给张汉元打了电话,让他来特工部开会。 “我先下去一趟。” 等张汉元来了之后,谢轩说道。 “主任,你觉得谢轩会有什么行动?” 胡海和李君世站在窗口,望着下面的谢轩,轻声说道。 李君世淡淡地说道:“你现在取消行动,还来得及。” 如果谢轩真有问题,或者他想保张汉元,刚才就不会这么干脆。 而且,也不会让胡海把人叫到特工部。 张汉元到了这里,就算谢轩不动手,也插翅难飞。 如果谢轩推托,把简单的事情复杂化,比如要等张汉元单独行动的时候动手,或者等张汉元回家再动手,可能还有点问题。 张汉元正要去高洋房开会,看到谢轩朝着自己走来,他马上放慢了脚步。 谢轩冷喝道:“张汉元,你的事犯了,举起双手!” 张汉元一愣,不解地问:“谢处长,我犯什么事了?” 蓦然,他发现麻天带着四处的人围了上来,顿时感不妙。 谢轩掏出枪,冷冷地说:“你跟军统还保持着联络,事实俱在,不容抵赖,举手投降,是你的唯一出路。” 张汉元怒道:“你才跟军统保持联络呢,老子早跟军统一刀两断了。你敢冤枉人,我找胡处长和李主任评理去。” 谢轩拿着枪对准了张汉元:“老子从不冤枉人,我再次提醒你,放下武器,举手投降是你现在唯一的出路。” “主任,谢轩这行为也太夸张了吧?” 胡海看着谢轩还掏枪,嗤之以鼻地说。 不就是抓个人吗?出动一个科的人,已经很夸张了。 还亲自动手,一见面就掏枪,这是要做给谁看吗? 李君世淡淡地说:“这不正是你希望看到的吗?” 他有个预感,胡海的计划,没有瞒过谢轩,说不定谢轩心里早有数了。 麻天可是个暴脾气,谢轩都说了好几次了,张汉元还不老实,他走过去,甩手就给了张汉元一巴掌:“给你脸不要脸,老大让你放下武器,你聋啦?” “小麻子,你敢打我!” 张汉元哪受过样的污辱?何况还是在特工部,在大庭广众之下。 他一急之下,就要掏枪,如今,只有枪才能给他安全感,才能保护自己。 “砰砰!” 张汉元的枪,刚拿在手里,谢轩手里的枪就响了。 谢轩的枪法很好,弹无虚发,两枪正中张汉元胸口,他眼中满是不可置信,仰天倒在了地上。 楼上的胡海,看到谢轩竟然开枪,也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顾不上李君世,迅速跑向门口。 胡海大吼道:“谢轩,你这是干什么?让你抓人,不是让你杀人!” 谢轩冷冷地说:“他拒捕,还敢反击,要是不果断开枪,他就要开枪还击了。” 枪声惊动了特工部的很多人,警卫总队的人也都跑了出来,吴宝贵更是一马当先。 看到倒在地上的张汉元,他也是愣住了:“谢老弟,这是怎么回事?” 谢轩淡淡地说:“张汉元是军统卧底,敢拒捕,当场击杀。” 吴宝贵看了张汉元一眼,马上说道:“真是没看出来,张汉元竟然是军统的卧底。” 胡海看着他们一唱一合,终于明白李君世所说的,自己搞不好要吃个哑巴亏是什么意思了。 第231章 大义来亲 谢轩杀了人,杀的还是军统,吴宝贵自然站在他那边。 吴宝贵问:“胡处长,张汉元既然是军统,当场拒捕,杀了也不算什么。难道,你还要护军统的人?” “这……” 胡海哑口无言,有苦也说不出。 谢轩走到胡海面前,微笑着说:“胡处长,任务完成,下次还有这种事,四处义不容辞。你也不用谢我,请兄弟们喝酒,这没问题吧?” 胡海无奈地说:“你……好吧。” 他很想拒绝,可看着四处这么多人都望着自己,实在说不出口。 谢轩杀了张汉元,还得请他喝酒,这口气,胡海怎么嗯得下去? 谢轩笑道:“胡处长,以后还有这样的事,一定要记得喊我。杀这种反日分子,很解气,心情也莫名好了起来。” 谢轩当众杀了张汉元,感觉浑身舒坦。 他得感谢胡海,给了自己这么一个机会。 既立了功,又杀了特务,这种事以后还有的话,一定要请胡海再喊他。 胡海没再理谢轩,转身到了高洋房李君世的办公室。 “主任,谢轩下手太狠了。” 回到李君世的办公室,胡海情绪非常低落,说话也有气无力。 李君世说道:“这不能怪人家,他让张汉元举手投降,张汉元要质疑,还想拔枪,谢轩当场击毙,没有任何问题。” 他在窗口一直看着谢轩的行为,找不出任何疑点。 就算谢轩果断开枪,也只能怀疑,谢轩是故意要杀张汉元。 李君世其实还有个大胆的猜测:谢轩已经知道了胡海的计划,故意杀了张汉元,让胡海吃个哑巴亏。 胡海正要说话的时候,李君世桌上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他抓起来一听,马上说道:“内田中佐好,是的,是二处三科的张汉元……已经死了,对,好的,我知道了。” 胡海说道:“主任,能不能向内田早希汇报,谢轩借刀杀人?” “谢轩早就向内田早希汇报过了,张汉元是军统的人。” 第232章 不被看好的计划 如何才能让刺杀计划成功呢? 谢轩不仅要让诸葛升得手,还得让他顺利撤离。 诸葛升有很强的民族正义感,但没有受过专业训练,也没有信仰可言,他凭的是一腔热血,不会开枪,况且枪声肯定会引来警卫,到时诸葛升也逃不掉。 付静安绝对称得上中国的巨奸,谢轩为了谨慎起见,把目前的进展,也向山城作了汇报。 当然,他没有用付静安的名字,而是给付静安起了个代号:山猪。 不管是申浦三站的电报,还是山城的文件里,在谢轩接手刺杀付静安的任务后,付静安就被“山猪”取代了。 当然,诸葛升也有代号,他的代号是:厨子,很贴切。 对于如何让诸葛升动手,戴立也和军统局的行动处长叶玉银、情报处长苏翰钰在商量。 谢轩是苏翰钰的人,也一直由情报处联络。 军统局本部的行动处,也称第三处,主要负责军统特务行动板块,每逢有任务执行,都由行动处事先进行策划和部署指挥。 行动处下设行动科、航检科,其中行动科是军统局内部最重要部门,各地行动队、爆破队的成立,都要经该科研究决定。 各地外勤组织布置暗杀、纵火等行动,也要由该科具体计划安排。 航检科则负责航空检查和发放搭乘飞机通行证、控制航空乘客。 申浦三站的情况有些不同,戴立对三鸡公的行动策划能力非常信任。 申浦站的行动,必须先向局里汇报,由局里审批之后,才能执行。 而申浦三站的行动,无需提前汇报,可以先行动,再向局里备案。 戴立直接点名:“叶处长,说说你的看法吧。” 叶玉银说道:“可以用涂了毒药的子弹,或者涂了毒药的刀子,也可以直接下毒。厨子照顾山猪的起居饮食,下毒比较好。或者,也可以用定时炸弹,放到山猪床底下。” 戴立又问:“苏处长,你觉得呢?” 苏翰钰沉吟道:“玉银的方案都不错,但是,厨子没受过训练,让他用枪恐怕不行。而且,三鸡公的意思,还要保证厨子的安全。如果可以,要让日伪看不到军统参与的痕迹。” 叶玉银说道:“那就用毒,安全,方便。” 苏翰钰摇了摇头:“申浦那边没有毒药,马上配,怕效果不好。而且,用毒药的话,日伪一眼就能看出,这是我们弄出来的。” 叶玉银说道:“定时炸弹总会做吧?放两颗到山猪床底下,清晨再炸,到时厨子也离开了。” 苏翰钰说道:“定时炸弹怎么带进去呢?别看厨子可以自由出入,他也深得山猪信任,但例行的检查还是会有的。再说了,定时炸弹的定时器,会发出声音,半夜放在床底下,被发现的几率非常高。而且……” 叶玉银不满地说:“而且又会让人知道是军统所为,制裁山猪这样的大汉奸,就是要打出我们军统的威风,让敌人听到我们的名字就吓破胆。怎么能畏手畏脚呢?” 戴立问:“三鸡公的计划呢?” 厨子只有一次机会,还得保证万无一失,确实比较难。还要保证厨子的安全,还要让人察觉不到这是军统所为,就算是叶玉银这个行动处长,也深感为难。 苏翰钰摇了摇头:“没报上来。” 戴立早就给足了三鸡公自主权,哪怕是这么重要的行动,三鸡公也可以先行动再报备的。 叶玉银不满地说道:“没报上来就是没有,他要求这么多,哪有这么好的计划?我们搞行动,就是要流血,就是要牺牲!” 苏翰钰说道:“三鸡公比较稳重。” 叶玉银生气地说:“按照他的要求,那就不要动手了。厨子的安全也好,军统的名声也好,都没有行动成功重要!” 戴立沉吟道:“把叶处长的方案整理出来,马上发给三鸡公,供他参考。” 叶玉银说道:“戴先生,我们直接给申浦三站制定行动计划就可以了。” 他是军统局的行动处长,全国各地所有的行动,都要通过他的策划和部署指挥。 唯有这个申浦三站,因为有戴立的命令,搞成了特例,让他心里很不舒服。 这么重要的行动,申浦三站能策划好吗?一旦失败,不说他负责的事,以后就再也有机会对山猪动手了。 三鸡公再有能耐,也不可能想出比他更好的计划了。 又要保证厨子的安全,又要不让日伪知道军统参与了,这不是天方夜谭吗? 戴立说道:“先把你的方案告诉三鸡公,如果他的方案不如你的,再让行动处制定详细方案。” 叶玉银说道:“戴先生,三鸡公能有什么行动方案呢?想要制裁山猪,有且只有我刚才说的方案。除此之外,不可能再用其他办法。” 谢轩收到山城的来电后,想了很久,最终还是没有采用局本部提供的方案。 用毒原本是个不错的计划,可是,一旦厨子得手,就会有一个问题,日伪马上就能断定,这是军统参与的结果。 谢轩不仅要保护诸葛升的安全,还得保护申浦三站的安全。 就像申浦站在宪兵队安放炸弹,确实很爽,日本宪兵队颜面扫地。 可是,接下来日伪的报复也很强烈。 上野尚美不是把郭怒的小队借走了么?最后这个小队,全部被凶残的日本人杀了。 宪兵队找不到申浦站的其他人,就把气撒到他们身上。 最后人数不够,宪兵队又从看守所和战俘营里找了批与军统相关的人杀了。 最好的计划,是让诸葛升独自动手,并且不借用其他武器。 诸葛升每天清晨,都会出去买菜,付静安的饮食,也是由他亲自下厨。 所以,最好的武器,莫不过诸葛升用得最趁手的物件:菜刀。 不用给诸葛升的菜刀淬毒,只要他把菜刀磨锋利就行了。 当谢轩把这个计划报给山城后,叶玉银当场就怒了,他坚决反对用这个方案:“刺杀付静安可不是儿戏,怎么能用菜刀呢?难道说这么大的申浦,找不到一把刀了?” 第235章 战俘营要腾地方 下田广野告诉谢轩,今天晚上,有一趟运战俘去东北的火车,战俘营有一半的人要走。 谢轩诧异地问:“为何突然要运走这么多人呢?” 下田广野解释道:“我军即日要围攻崇明岛,另外八仙埠、五涵洞、二保等新四军也会遭到攻击,到时候战俘营必然容纳不了这么多了。” 全省各地的战俘,以及各地宪兵队抓到的反日分子,最后都会送往战俘营。 谢轩微笑着说:“怪不得。” 他心里却大吃一惊,日军竟然要围攻崇明岛,那里有自卫总队,还有临委,一旦日军围攻成功,我党我军将遭受重大损失。 下田广野问:“这次运到东北的人,各种人员都有,你要不要领几个走?” 谢轩故意犹豫着说:“这个……能行吗?我要是被查到倒没什么,可不能连累下田君。” 下田广野不以为然地说道:“又没什么重要人物,这些人到了东北也是个死,路上也会死一部分,反正是死,要是能换点钱,何乐而不为?” 谢轩说道:“没有重要人物就好。” 他心里在盘算,进了战俘营的人,都是真正抗日的。 既然要救,何不多救点呢? 战俘营守卫森严,周围又驻扎了日军,想从战俘营抢人基本不可能。 但如果从火车上抢人,就容易多了。 下田广野说道:“一百日元一个人如何?一次至少要领二十人以上走,当然,最多不能超过一百个。” 谢轩为难地说:“二十人?哪有这么多人愿意出钱呢?” 下田广野说道:“你捞一个人也是两千,捞二十个人也是两千,这钱不是我一个人收,至少要两千才够。” 随着日本国内的环境越来越差,他们这些军人在日本国内的亲人,生活越来越艰难。 仅靠他们那点微薄的津贴,根本不足以养活一家大小。 在谢轩给下田广野送过钱后,战俘营的这些日军,突然发现了一条生财之道。 战俘如果能换钱的话,那战俘就不再是战俘,而是商品。 第236章 有点不好意思 宫冰特意把这任务交给我谢轩,说明事情并不简单,要不然,这种掩护的事,申浦市市委就能完成,何必让眼科大夫出马呢? 宫冰问:“你担心什么?” 谢轩说道:“他们有人服侍吗?刚出生的婴儿,可不能开玩笑。老家的人,奶水未必足,还得搞点奶粉才行。” “你倒是很懂嘛,连奶水不足都考虑到了。搞奶粉可以,但不要太夸张,你那一点,我算是领教了。上次给的那桶,到现在还没吃完,我把剩下的送给他们就是。” “都开封了的奶粉,怎么还能送给他们吃呢?我另外去弄几桶,这种东西,你们很难弄到,我却容易的很。她什么时候到?”小说 “明天。” “那行,晚上十点前,我会送奶粉到这里,你随时过来就是。” 两人的任务都很重,匆匆聊了几句就分开行动。 谢轩带来的三个情报都很重要,重要性甚至超过了首长夫人来申浦休养。 宫冰必须以最快的速度,把日军的动向通报给上级。 战情如火情,有的时候情报快一分钟送达,就能决定战斗的胜负。 还有营救战俘,不管火车上是国军还是我军,基本上都是抗日人士,每一个人都值得营救,每一个人都值得尊重。 军统行动的那段铁路,附近有游击队活动,几百人需要迅速撤离,还要安置隐蔽,所有人要吃饭,有些人还需要救治,这都是很重要的问题。 谢轩的任务也很重,几百名战俘,那是几百条生命,也是几百个抗日的火种。 下午,谢轩去找了下田广野,给了他两千日元。 谢轩伸出一只手掌:“只要五个人就够了。” 捞多少人,其实没有意义,如果他没想劫战俘火车,必然要多捞几十个。 但现在,人少一点,反而不会引起怀疑。 谢轩已经给罗奇下达了行动命令,他也让罗奇在下午两点前,把详细的行动计划报上来,下午五点正式行动前,等三鸡公的最终批复。 这种行动,谢轩原本是很想参与的。 可他的身份,注定了不能离开申浦,更不能与申浦三站第三行动大队的人见面。 在确定了计划之后,谢轩能做的,就是尽量配合。 下田广野接过钱,觉得谢轩吃亏了,问:“只要五个?要不,再多送你几个?” 谢轩摇了摇头:“如果不能变钱,那就是废物,捞出来反而会给我们制造麻烦,不必自寻烦恼。” 在下田广野的名单上,谢轩挑了五个人,其中三人是忠义救国军的,一个是新四军的一位副营长,还有一个是苏州的爱国商人。 下田广野说道:“这五个人,你不用再去三德里站,你到时去申浦火车站接人就行了。” 谢轩诧异地问:“不是要走完程序吗?” 下田广野微笑着说:“上面要求,由我们派人押车。先点名,然后让他们从站台走人。” 谢轩诧异地说:“你的人押车去东北?那也太辛苦了吧?” 下田广野叹息着说:“有什么办法呢?反正一节车厢就一个人,过了黄河后,就让他们进车厢休息。” 从申浦到东北,一路上,冻死的战俘估计得有两成以上。 毕竟,现在申浦只需要穿单衣就行了,而东北,温度已经是零下了。 “你不押车吧?” “我当然不会受这份罪。” “那就好,你要是去了东北,我在申浦的日本朋友就又少了一个。” 回到三德里后,谢轩去死信箱拿到了罗奇的详细计划。 罗奇的行动方案,基本上是按照谢轩的计划行事。 谢轩只在细节上,再帮他调整了一下:比如说,罗奇早点去侦查地形,安排撤退的路线,以及安排战俘的落脚点。 罗奇只让两个小队参与行动,谢轩要求所有人员都要参与行动。 多出来的一个小队,除了作预备队外,还是后勤保障队。 他们要多带一组炸药,一旦前面的炸药没响,他们要负责把火车炸翻。 另外,预备队每人要背四斤饼干,救下战俘后,每人给两块饼干,保证他们能行动几个小时。如果可以,还得准备一些应急药品,比如说消炎药等。 最重要的,还是撤退方案。 如果当地有人配合,第三行动大队要与当地人合作,安顿好这些战俘,特别是山城方面的人,更要安顿好。 把所有山城方面的人,全部登记名册后,才能绕道回申浦。 罗奇在四点时,也去了三德里的死信箱,拿到了三鸡公的最新指示。 看到三鸡公完善之后的计划,罗奇马上展开行动。 只要有钱,在申浦采购饼干还是很容易。 就算是药品,只要不是大量采购,也是没问题的。 租界的药店很多,大部分是外国人开的,只要分开小批量购买,药品也好买。 晚上十一点,谢轩开车去了火车站。 下田广野还是很讲信任的,那些人在点过名后,就让谢轩直接领走。 “诸位,你们很幸运,每人只要五千元,就能恢复自由了。” 谢轩把他们带回四处的安全屋,这些人是谢轩挑出来的,算是四处的福利。 他给了下田广野两千日元,而现在估计五千法币,差不多只能换一千日元。 谢轩需要一个释放他们的理由,那两千日元是他垫的,估计这些人的费用,他也得垫。 能被抓进战俘营,必然是做了对不起日本人的事,至少也是得罪了日伪人员。 比如苏州那位商人,并没有政治身份,只是与新四军做了生意,卖了些货物给新四军,就被当地的特务给抓了起来。 “五千元?这也太多了,付不起啊。” 那位副营长,首先叫苦。 共产党的干部没钱,但忠义救国军的三人,都愿意给钱。 还有那位商人,表示可以帮那位副营长把钱出了。 弄得谢轩都不好意思了,明明是营救自己的同志,却要让外人出钱。 但谢轩也提了要求,商人回去后,不能再待在苏州了,到外地也得改名换姓,至于手续,谢轩可以帮他办好。 谢轩回到家里后,已经是凌晨一点多,刚要睡,家里的电话突然急促地响了起来。 第237章 成就感爆棚 军统申浦三站的任何人,都不知道谢轩家的电话,这个时候的电话,一定是日伪方面打来的。 果然,电话那头传来了下田广野的声音。 “谢桑,战俘专列出事了。” 谢轩诧异地说:“出事了?” “对呀,唉,早知道应该让你多带走些人,现在好了,那些战俘都跑了。” 下田广野的语气一点也不焦急,反而显得很可惜。 “都跑了?怎么会呢?” 下田广野说道:“战俘专列受到抗日分子的攻击,铁轨被炸毁,火车头也炸翻了,押送的军人死伤惨重。那些战俘,大部跑了,这都是钱啊。” 战俘专列受到攻击,跟他一点关系也没有。 相反,战俘跑了,他之前的担忧,也不存在了。 谢轩苦笑着说:“我也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我们还是胆小了。” 下田广野的想法,令他很是意外。 战俘列车被炸,下田广野一点都不着急,反而有种庆幸和遗憾,谢轩也算是开了眼界。 说好的武士道精神呢? 说好的为天皇尽忠呢? “你们中国有句话,叫撑死胆大的,真是一点错也没有。” 谢轩问:“下田君,这次押送的是你的部下,他们还好吗?” 下田广野平静地说:“一个班的士兵,全部为天皇尽忠了。” 这些押运的士兵,原本也是要从两千日元里分红的,他们死了,这笔钱也省了下来。 “真的遗憾,下田君,请节哀。” 接了这个电话,谢轩终于可以安心睡觉了。 第二天早上,他去三德里拿到了罗奇的作战报告。 昨晚的行动很顺利,在预设的地点,战俘列车经过时,引爆了炸弹。 当时战俘坐的闷罐车厢已经摘了下来,所以爆炸对战俘车厢没什么影响。 爆炸之后,没过多久,也有当地的抗日游击队赶了过来。 在这一刻,国共实现了真正合作。 罗奇把药品和饼干交给了当地游击队,请他们把战俘转移到安全地方,其中国军那边的人,罗奇要求他们送到忠义救国军的地盘。 他则带着所有的队员,绕道回到了申浦。 所有人员平安归来,谢轩也彻底放了心。 他这才给山城发报,给申浦三站和第三行动大队请功。 另外,他还给安全屋里的三位忠义救国军干部,申请了一笔特别经费:三万元。 原本只要五千一个人,谢轩这个中间商赚点差价。 要是没有这三万元,他也不会知道战俘列车的情报。 山城收到申浦三站的来电后,很痛快的给了钱。 另外,也给申浦三站和第三行动大队发个嘉奖令,并且奖励了一千元。 戴立已经接到了忠义救国军发来的电话,有两百多忠义救国军的被俘人员,被抗日游击队送到了他们驻地。 申浦三站等于一次就救了两百多国军,差不多有一个营了。 这些人老是战场上的老兵,作战经验丰富,回到部队,只需要稍加休养,就能再次投入战场。 他们在战俘营待过,并不惧怕日军,能大大提高忠义救国军的战斗力。 戴立对申浦三站的表现很满意,先是制裁了付静安,现在又救下了几百忠义救国军。 虽然也顺便救了新四军和共产党,可国军的人更多,应该给谢轩记功。 谢轩刚获利三等云麾勋章,总不能又发一枚吧? 按道理可以发一枚三等宝鼎勋章了,只是谢轩才获得云麾勋章不久,军委会那边就暂时扣了下来,等过段时间再说。 “戴先生,三鸡公想保护申浦三站,如果我们对外宣称,就说这次的战俘专列,是申浦站所为。” 叶玉银说道:“他这个计划还是有瑕疵,如果早点报到局里,还能改良。” 从申浦发来的电报中,他能看出此次申浦三站的计划比较仓促,特别是没有提前侦察地形,导致行动成功后,这么多战俘,根本带不走,也不知道往哪带,只能交给当地游击队。 苏翰钰解释道:“从他得到情报,到实施计划,总共也才十几个小时,他又不能跟罗奇见面,通过死信箱联络,这个计划已经是最优了。” 戴立说道:“如果三鸡公以后调到局里,可以到行动处给你当副手。” 叶玉银暗暗吃惊,戴立这样的评价,已经是相当高了。 苏翰钰微笑着说:“如果他来局里,肯定得来情报处。” 戴立的评价他很受用,谢轩的能力得到戴立的认可,他这个引荐人脸上也有光。 每次接到申浦三站的立功喜报,他都有一种很强的成就感。 戴立说道:“他的身份特殊,暂时不可能来局里,申浦更需要他。” 让谢轩在申浦,更能发挥他的作用。 毕竟,特工部的行动处长,能直接获取特工部的情报,这个位置无人可以取代。 谢轩对山城的反应并不在意,他现在只想知道,宫冰有没有把日军的行动情报送出去。 直到晚上,谢轩才与宫冰见了面。 宫冰微笑着说:“这次解决了一百多位同志,他们全部转移到了根据地。程指挥特意让我转告你,感谢你救了这么多同志,感谢你为部队作出的贡献。” “这是我应该做的嘛,他们本就是为了国家和民族而战才出的事,任何人都有责任和义务救他们,何况我还是党员。对了日军围攻崇明岛的情报送出去了吗?” “省委根据你的情报决定,除一位同志留海岛坚持党的地下活动外,临委和自卫总队撤离崇明,北移启、海地区。他们将配合当地主力,对当地的伪军发起进攻。八仙埠、五涵洞、二堡等地的新四军,也都接到了情报,他们已经准备应战,只要日军敢来,定让他们有来无回。” “那就好,那就好。” “眼科大夫同志,你的奶粉,我已经转交给申浦市委,四大桶奶粉,小孩吃到一岁都够了。” 谢轩拿出一叠钱,塞到宫冰手里:“这也没多少嘛,吃完了,我再送过来。另外,这里还有点钱,请转交给他们作生活费。” “人家带了生活费来了的。” “能带多少?在申浦生活,到处都要花钱,多留点钱总不是坏事。” 谢轩原本以为,此事跟自己应该没什么关系了,哪想到,还是出了意外。 第238章 要说肯定的话 几天之后,宪兵团抓到了一个小伙子,他年纪不大,二十出头,眼睛又黑又大,走路带风,脸上有一股特别的英气。 他提了三十多个鸡蛋,还有几套婴儿穿的衣服。 最重要的是,他的掌心全是老茧,被哨卡发现后,通知了特工部的李君世。 正好胡海在李君世的办公室,就让胡海跑了一趟。 结果,胡海很鸡贼,他跟宪兵团长雷正元沟通后,把这个叫郭卫豪给放了。 不仅把人放了,还把东西也都还给了他。 胡海还特意解释道:“少了十几个鸡蛋,被那帮人给煮着吃了。” 他的语气很诚恳而和蔼,就像跟小伙子是多年没见的朋友一般。 郭卫豪疑惑地问:“你为什么救俺?” 胡海微笑着说:“不要问为什么,以后你会明白的。如果你一定要问,那我只能告诉你,他们抓错了人。既然抓错了人,当然要放你走嘛。” 他说得含糊其辞,故意不说清楚,给对方错觉,好像他是受某人的委托来救他似的。 郭卫豪朝胡海鞠了一躬,感激地说:“我知道了,谢谢你啦。” 郭卫豪挑着东西走后,胡海马上安排人跟踪。 很快,胡海就发现郭卫豪去的是租界小沙渡路的松寿里12弄4号。 胡海马上派人也住进了松寿里,不管松寿里12弄4号住的是什么的,先监视起来总是没错的。 至于郭卫豪,胡海觉得是条小鱼,把他引到松寿里,郭卫豪的使命就完成了。 松寿里12弄4号住的人,才是真正的大鱼。 然而,令胡海郁闷的是,松寿里12弄4号住的竟然是一个女人,还有刚出生没多久的婴儿。 他很是疑惑,难道自己弄错了? 不管如何,他已经派人到了松寿里,让他们继续监视。 又过了几天,谢轩才从宫冰嘴里知道此事。 宫冰说道:“眼科大夫同志,根据地有位叫郭卫豪的同志,私自跑到了申浦看望首长的夫人,来的时候遇到了点麻烦,回去怕有麻烦,想请你弄本通行证。” 谢轩蹙起眉头:“私自跑到了申浦?怎么这么没有组织纪律性?” 宫冰解释道:“他是首长的警卫,知道首长担心妻儿,就带了点鸡蛋和小孩子衣服跑来了。” 谢轩又问:“他来的时候,遇到了什么麻烦?” 部队的同志,做事很冲动,觉得首长担心妻儿,就想替首长来探望,虽是人之常情,但确实太鲁莽。 “好像被哨卡拦住,还被关了一会。” “那怎么又放出来的呢?” “可能是抓错了吧。” 谢轩正色地说道:“又是‘好像’,又是‘可能’,这不行啊。得把他遇到了什么麻烦,被关在哪里,怎么放出来的弄清楚,要不然,我怕有麻烦。另外,田秀英母子,最好马上转移。” 田秀英就是首长夫人在申浦用的名字,她生产之后,身体虚弱。 一名特工,必须说肯定的话,含糊其辞,会造成很多误解。 宫冰吓了一跳:“你的意思,他出了问题?” “你可是老地工了,怎么问我这种问题呢。这位同志行事鲁莽,又没经过专业训练,他可能是一名很好的战士,但绝对不是一个合格的地下工作者。他不应该来申浦,更不应该去松寿里。” “你的担心,也许是多余的。郭卫豪虽然没做过地下工作,但他绝对是一名勇敢而忠诚的战士。” 谢轩不满地说:“老宫,你怎么又说‘多余’这样的话?我们的任务,是保证首长夫人绝对的安全。” 宫冰说道:“好吧,我先把情况问清楚。” 谢轩的怀疑是有道理的,作为一名地下工作者,确实要随时作好最坏的打算。 谢轩叮嘱道:“要提醒地下党的同志,松寿里可能被敌人注意了,与他们接触时,一定要特别注意。我还是那句话,最好先转移。不管有没有危险,小心点总是不会错的。” 谢轩回去后,让麻天找刘泽华打探了一下消息。 莫顿鼎这段时间去了南京,谢轩早上也不好去特工部。 行政院长已经决定,把兼任的社会部长让给莫顿鼎,也就是说,莫顿鼎从南京回来后,就要卸任特工部主任的职务了。 麻天打探完消息后,马上回来报告:“老大,一处最近没什么特别的任务,刘泽华提了一句,二处的胡海好像在盯一个什么人,具体是什么人,他也不太清楚。” 谢轩随口说道:“管他是什么人,只要不给我们挖坑就行了。” 他很担忧,胡海盯的,不会就是那个警卫员吧? 麻天问:“老大,伍岳跟我说,陈宾想去二处,你意下如何?” 谢轩说道:“他也该去二处了。” 张汉元死后,他就跟陈宾说了,让他去二处。 陈宾一直向胡海通风报信,但他假意跟踪张汉元,在胡海看来,陈宾的身份应该暴露了。 陈宾现在是胡海的人,他除了去二处,也没地方可去。 如果陈宾在二处,谢轩获取胡海的动向就容易多了。 谢轩晚上与宫冰见面后,才知道郭卫豪在进城时,就被哨卡拦住,还送到了宪兵团的看守所。 宫冰问:“是不是你救的郭卫豪?” 从郭卫豪的语气,好像是自己人救了他。 而且,那人与宪兵团的关系似乎不错,郭卫豪觉得,可能是自己的同志。 谢轩严肃地说:“我要是救了他,岂会不知道他的情况?你告诉地下党的同志,马上切断郭卫豪的关系,把田秀英同志转移。” 宫冰问:“郭卫豪怎么安排?” 他从谢轩的语气中,意识到了事态的严重性。 谢轩摇了摇头:“先不要告诉他实情,让他继续待在松寿里12弄4号,每天跟原来一样,该干什么就干什么。老宫,我们真得做最坏打算才行。首长把夫人交给我们,可不能让他们母子出任何意外。” 如果郭卫豪真的被人监视了,那就让他继续吸引敌人的目光。 至于田秀英母子,得马上转移。 这件事说起来很容易,但要把情报传给田秀英,就没这么容易了…… 第241章 谢副副主任的黑名单 谢轩的预感很准,莫顿鼎去了社会部后,行政院正式下令,由李君世担任特工部主任,谢轩担任副主任。 谢轩当了副主任,四处的处长,自然就得交给别人。 也正如谢轩所料,四处的处长,由胡斯宇担任。 李君世没有换办公室,他觉得莫顿鼎原来的办公室不习惯,只是把门口的牌子换了。 谢轩直接就搬到了原来莫顿鼎的办公室,这里他每天几乎都会来。 坐到原来莫顿鼎的办公椅上,望着熟悉又陌生的摆设,谢轩很是感慨。 他现在是特工部的副主任,可是却没有在四处办公室的那种踏实感。李君世没给他安排分工,他手底下也没有人,就是个空架子。 除了四处的麻天和余正安,没有其他人向他祝贺。 相反,对面李君世的办公室,则宾客盈门,哪怕关着门,也能听得很清楚。 特别是胡斯宇的声音,好像特别大,能穿透两堵墙,传进他的耳朵。 谢轩自然不好在这个时候过去道贺,现在过去,除了被他们奚落外,不会有第二种结果。 他把腿架在桌上,靠着椅子抽了根烟后,站了起来,开始整理办公室的东西。 先是电话机,再是电线、电灯。 楼下就是电务处,要在他办公室装个窃听器什么的,实在太方便了。 果然,谢轩发现了窃听器,还不止一个。 看痕迹,不像是刚装的。 也就是说,莫顿鼎之前一直被窃听。 按说莫顿鼎是特工部主任,本身也是个老特工,怎么会犯这样的低级错误呢? 谢轩找了把钳子,把窃听器都拆了。 既然拆了窃听器,就不能让别人把他当傻子。 不仅如此,他还要借这个窃听器,打开工作局面。 就算所有人把他当成光杆司令,觉得他这个副主任空有其名,谢轩也不会在意。 在几个月前,得知莫顿鼎可能要走时,他其实就在规划自己在特工部的工作计划。 只是他没想到,自己会成为副主任。 谢轩把几个窃听器一拆,楼下的电务处马上就知道了。 今天谢轩刚上任,电务处陆子叶还想听听谢轩的动静,结果,什么都没听到,反而被一阵刺耳的电流声吓了一跳。 陆子叶刚把录音机关了,就接到楼上谢轩打来的电话。 “陆处长,来一下我的办公室。” “好的,谢副主任。” 这是所有特工部的人,特别是李君世一系,早就提前沟通好了的。 以后,只喊谢轩为“谢副主任”。 要知道,李君世当副主任的时候,包括谢轩在内,见面都是喊“李主任”,这是规矩,也是人之常情。 陆子叶喊“谢副主任”没错,任何人都挑不出错来,但是,谢轩会听着刺耳,并且感受到对方的蔑视。 这也是所有李君世一系的人,给谢轩的一个下马威。 陆子叶走进谢轩的办公室,问:“谢副主任有何吩咐? 特工部的电务处,相当于军统的电讯处,管电台、电报收发。 陆子叶跟特工部的很多人一样,原来也是军统的人,是曾经的军统申浦站电台台长。 谢轩指着桌上的几个窃听器,淡淡地说道:“这东西挺贵的,放我这里浪费了,要么还给总务处,要么你们放到其他地方用。” 陆子叶故作糊涂:“这是哪来的?电务处正缺窃听器呢。” 哪怕谢轩拆除了窃听器,也不能承认这是电务处装的啊。 谢轩随口说道:“刚才没事翻出来的,陆处长,军统最近联系过你没有?” 陆子叶一听,脸色都变了:“谢主任,我跟军统可再没联系了。” 他心里一慌,连“副”字都没说出来了。 谢轩淡淡地说:“内田中佐一直在找军统潜伏在特工部的内线,据说那人与山城的戴老板直接联络。要说与山城联络,恐怕再没有人比你更便捷了吧?” 陆子叶坚定地说:“我与军统再无瓜葛。” “有些人就是喜欢嘴上说一套,背后做一套。希望你能心口如一,要不然,我可天天在你头上坐着。” “是是是,谢主任说得是。” 陆子叶再也不敢喊“谢副主任”了,谢轩抓了不少军统的人,他要是一顶大帽子扣下来,那就完蛋了。 不就是电话里喊了句“谢副主任”吗?不就是办公室找出了几个窃听器吗?这也不是自己装的啊。 谢轩冷冷地说:“这东西,我希望以后永远不要再出现在我的办公室里。” 陆子叶信誓旦旦地说:“请谢主任放心,只要我在电务处一天,绝对不会有发生这种事。” “内田中佐还在调查军统内线的事,你们电务处要特别注意,可别让他们借用特工部的电台跟山城联络,要这样的话,就出大洋相了。” “请谢主任放心,电务处绝不会出现这样的情况。” 谢轩问:“晋飞在下面吗?” 晋飞是电务处的副处长,也是从军统过来的,一直跟李君世走得近。 “他好像去了李主任在办公室。” “好,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把东西带走。” 走出谢轩办公室的时候,陆子叶总算松了口气。 “陆处长,这是干什么?” 晋飞刚好从李君世的办公室走出来,看到陆子叶从谢轩办公室出来,很是惊讶。 陆子叶把窃听器装进口袋,随口说道:“谢副主任找我有点事。” 李君世的办公室坐着一堆人,可不能这个时候进去说。 晋飞微笑着说:“以后他再找我,我去应付就是,他一个光杆司令,不值得你一个处长出马。” 在李君世的办公室,他们不止是向李君世道贺,更是庆祝李君世的胜利。 谢轩在他们眼里,根本不算什么,要不是莫顿鼎,谢轩能当处长?当个科长都很勉强。 谢轩这个副主任,现在连个科长都不如了。 他的声音说得有点大,还特意朝着谢轩办公室门口说的,里面的谢轩,只要不聋,应该能听到。 谢轩确实听到了,但他没作声,更没有走出来跟晋飞理论。 但谢轩心里的黑名单上,已经有了一个名字:晋飞。 第242章 在申浦的南京区 谢轩每天到特工部后,早上会去李君世的办公室坐会,如果特工部有会议,他也会参加。 但是,没人向他汇报工作,他在会上也没有发言权,纯属一个透明人。 莫顿鼎走后,李君世趁机把特工部的主任秘书、机要处长、总务处长,全部换上了他的人。 机要处长是他的妹夫傅也文,机要处管人事、文书、档案、收发等。 而总务处长则是他的小舅子叶耀先,总务处则管事务、财务、会计。 原来的会计谭乾坤,被李君世提拔为总务处副处长。 谢轩想看看特工部的文书和档案,叶耀先会不软不硬的顶一句:没有主任的条子,谁都不能看机要处的文件。 而总务处,虽然叶耀先是处长,但大权却掌握在他姐叶青手里。 自从李君世出了和英子的事后,叶青就控制了李君世的钱袋子,她让叶耀先当总务处长,是要控制整个特工部的经费。 现在李君世想用钱,都要叶青批准。 谢轩到办公室后,只能看报纸,还得是自己去买的报纸。 谢轩也不急,八点上班九点到,一杯茶水一张纸。 中午下班后,就去吉庆茶楼喝茶。 当初上野尚美把吉庆茶楼是卖给谢轩,他虽然用的是四处的钱,但他离开四处前,把吉庆茶楼又摘出来了。 现在,吉庆茶楼属于谢轩的私人产业。 在吉庆茶楼喝完茶后,谢轩就会去租界,他与中统的马放初,还有李君世等人,办了一家东南商贸公司。 别人觉得谢轩成了名不副实的副主任,谢轩则觉得,这是难得的休闲时光。 自从他进入特工部后,整个人的精神都处于极度紧张的状态。 反而有职没权的生活,他整个人都非常轻松。 他知道,自己这个副主任,不可能永远都没事可干。 他甚至,都预料到了李君世下一步的操作。 越是想掌控全局,越不能掌控全局。 中午,谢轩到吉庆茶楼的时候,碰到了好久不见的上野尚美。 上野尚美笑吟吟地说:“轩哥哥,恭喜荣升特工部副主任。” 第243章 还是出事了 晋飞在大新公司,发现了钱泉跳,他迅速向上野尚美报告。 只是,打了电话后,钱泉跳却不见了。 “人呢?” 上野尚美迅速带人赶到了大新公司,结果发现只有晋飞在等着自己。 晋飞沮丧地说:“跟丢了。” 上野尚美问:“他发现你了?” “那应该没有。” “那还有机会,钱泉跳今天穿的什么衣服?有什么特征?” “黑色西装、棕色皮鞋,头发较长,盖过了耳朵。” “他可能还在大新公司,把的符合特征的人,全部跟住了。记住,男性,三十岁左右,穿黑色西装、棕色皮鞋,头发较长,盖过了耳朵。” 大新公司于1934年动工兴建,1936年开业,大新公司建成后,一跃成为远东最大的百货公司,并荣获亚洲最佳建筑设计大奖。 大新公司,与“新新公司”,“永安公司”和“先施公司”并列,成为申浦四大百货公司之一。 据说大新公司,每年的营业额超过了三百万,平均每天将近一万元,生意非常火爆。 大新公司除了经营百货外,里面设施齐全,有电影院、理发厅、戏院还有茶楼,按照现在的说法,是一家大型的综合性商场。 大新公司客流量很大,人头攒动,他们这点人,就像一滴水流进一碗水一样。 在里面转了两个小时,符合特征倒是找到了几个,但经过晋飞的确认,都不是钱泉跳。 谢轩下午才知道消息,上野尚美没找到钱泉跳,还不死心,让特工部负责租界的四处派人动摇。 胡斯宇亲自带三科去了大新公司,也是一无所获。 但三科已经不再是胡斯宇原来的三科,麻天很快知道了消息,特意告诉了谢轩。 谢轩不允许麻天给他打电话,也不让他来特工部的高洋房办公室汇报,两人如果见面,要么在吉庆茶楼,要么另找地方。 得知钱泉跳竟然去了大新公司,谢轩非常生气。 按照时间计算,钱泉跳无论如何都收到了山城的电报。 按照谢轩的计划,钱泉跳应该马上撤出南京区部,并且隐蔽起来。 他倒好,公然出现在大新公司。 谢轩马上去了荣吉里9号,让三站的电台,立刻向山城发报。 如果钱泉跳出事,那他的计划还怎么实施? 不仅南京区也无法雪耻,还会让晋飞立功。 鉴于钱泉跳的性格,谢轩调整了计划,他得防备钱泉跳被捕。 一旦钱泉跳被捕,很有可能会投敌。 钱泉跳如果把山城的计划告之日伪,谢轩就会很被动。 上野尚美一定会调查,山城的情报来源。 所以,谢轩要求山城给南京区发报时,特意提到大新公司,要不是内线故意拖延时间,钱泉跳已经暴露了。 只要钱泉跳投敌,这个内线,就非晋飞莫属了。 谢轩调整了自己的计划,目前来说,南京区只要保证安全就行了,就别去搞什么反击。 钱泉跳的性格,不适合执行这种任务。 山城收到三站的电报后,迅速给南京区发了电报,严厉批评了钱泉跳的行为。 特工部认识钱泉跳的人不少,既然日伪知道他在申浦租界活动,就要尽量少出外。 山城命令,钱泉跳马上转移,不要再留在申浦。 然而,钱泉跳接到命令后,并没有严格执行山城的命令,再次出事。 *** “主任,谢轩这几天下午都不在办公室,这是擅离职守,应该处分才对。” 胡海最近浑身舒坦,谢轩有职无权,想看特工部的文件都看不了,实在爽。 李君世说道:“没有给他安排分工,怎么处分?” 他是故意不给谢轩分工的,既然谢轩是副主任,自然要给他几个部门负责的。 李君世一统特工部的天下,想给谢轩几个部门都可以。 莫顿鼎在的时候,他们没有具体分工,基本上就是莫顿鼎主内,李君世主外。 但现在,李君世内外都抓在手里,就连谢轩的四处,也交给了胡斯宇。 胡海笑道:“没分工,也要待在办公室嘛,整天枯坐着,没人找他,也无事可干,想想都觉得爽啊。” 第244章 正合我意 谢轩有了分工,自然不能再去东南商贸公司。 他虽然没听取三个处的工作汇报,却让他们把最近经手的文件全部拿过来。 正在看文件的时候,上野尚美进来了,脸上挂着微笑,身后还跟着一个穿着黑色西装、要棕色皮鞋的男子。 “哟,尚美小姐来啦,稀客稀客。” 谢轩连忙放下手里的文件,起身相迎。 上野尚美介绍道:“我来介绍一下,这位是钱先生,原军统南京区的区长。” 谢轩看了钱泉跳一眼,平静地说:“哦,久仰钱先生大名。” 昨天他跟钱泉跳还是自己人,今天钱泉跳却投敌了。 明明可以走的,为何会落入敌手呢? 钱泉跳尴尬地说:“惭愧。” 他被抓回特工部后,很快就投了敌。 谢轩说久仰,在他听起来,实在是刺耳。 谢轩微笑着说:“你这是弃暗投明,跟着汪先生,一定能实现和平反共建国。尚美小姐,以后钱先生要留在特工部的吧?” 上野尚美微笑着说:“只要钱先生愿意,当然可以留在特工部。” 谢轩伸出手,脸上挂着笑容:“欢迎钱先生。” 钱泉跳谦卑地说:“以后还请谢主任多关照。” 上野尚美说道:“有件事得告诉你,钱先生上次在大新公司,确实没有发现晋飞,但是,山城给钱先生的电报,却提到军统的内线发现钱先生后,故意跟丢,才给我打的电话。” 谢轩问:“如果故意跟丢,何必再给你打电话呢?” 上野尚美冷笑道:“这才是人家的高明之处,打了电话,我才不会怀疑他。没想到,聪明反被聪明误。” 谢轩说道:“内田中佐一直在调查军统的内线,你可以问问他的意见。” 上野尚美说道:“等我回来再说,先去高思路,把南京区的人抓回来再说。” 谢轩问:“兵贵神速,你赶紧去,迟则生变。要不要我陪你一起去?” 钱泉跳收到了山城的最新电报,显然,南京区也早作了准备。 现在去高思路,必然会扑空,他得避嫌。 上野尚美现在告诉了他此事,如果扑空,会不会怀疑他呢? 上野尚美笑着说:“我们这么多人,难道还怕人会跑了?” 谢轩笑道:“让我也沾点光嘛,刚上任就参与破获军统南京区区部。” 上野尚美说道:“好吧,那就劳驾谢主任调兵遣将。” 高思路在租界,但四处不归谢轩管,他通知刘泽华,从一处调人。 这是抓捕军统南京区,已经有了确切的情报,行动确可立功,刘泽华虽然喝多了,但还是亲自带人出动。 在高思路255号,谢轩亲自布置,把四周团团围住,他亲自翻墙进去。 一进去,谢轩就发现不对,房间里有人! 他顿时愣住了,这里怎么还能有人呢? 难道是南京区的人,已经把房子交给别人了? 要是这样的话,南京区的人还是有点智慧的。 不管里面是什么人,先抓了再说。 “不许动!” 谢轩此时也顾不上那么多,提着枪,带人冲了进去。 房间里有三个男人,一个穿西装的方脸男子,另外两个一个平头年轻男子,另外一个脸有点尖。 看到谢轩,三人愣住了,眼中有些许慌乱。 谢轩一见,马上明白了,这三人都是南京区的人。 等控制了三人后,钱泉跳也进来了,他向上野尚美和谢轩指认,西装方脸男子是尚雪帆,南京区书记。 平头年轻男从叫杜光祥,军统南京区译电员。 脸尖的男子叫潘振声,军统南京区报务员。 区部主要是他们几个,这次被一锅端了。 “轩哥哥,谢谢你啦。” 上野尚美走到在一旁抽烟的谢轩面前,在他肩膀上拍了拍,娇笑着说。 她其实也在怀疑晋飞的身份,但也没觉得谢轩就是清白的。 毕竟,南京区部的事,她第一个告诉的就是谢轩。 当时,她就是怀着再次考验谢轩的想法。 而今天谢轩的表现,再次打消了她的念头,谢轩还是她的轩哥哥。 谢轩让开一步,与上野尚美拉开点距离,微笑着说:“我应该谢谢你才对,你辛苦搜集情报,最后让我白捡个便宜。” 回到特工部后,李君世亲自撞见了钱泉跳等人,他的态度跟谢轩一样,非常欢迎钱泉跳加入特工部。 而尚雪帆等人的态度,则很坚决,宁愿死,也不愿意加入特工部。 谢轩提议:“李主任,让钱先生劝劝他们吧?” 李君世说道:“钱先生请带他们到楼上的优待室。” 特工部的优待室,在他们办公室的楼上,里面有漂亮的女特务敬烟倒茶,每天的伙食,也从外面的饭店叫来。 除了门口有特务守卫外,他们的生活暂时不会被打扰。 当然,一旦过了期限,那就是去楼下的看守所,甚至是送到监狱,或者直接枪毙。 李君世见谢轩要走,朝他招了招手:“谢轩,你留下,我跟你谈点事。” 谢轩点了点头:“好。” 李君世拿起桌上的烟,递给谢轩一根,问:“谢轩,你成为副主任后,没安排具体分工,你不会怪我吧?” 谢轩双手接过烟,微笑着说:“主任知道我需要熟悉环境,特意给我放了几天假,我很感激呢。” “这次没把四处分给你管,也是怕别人说闲话,你别往心里去。” 谢轩说道:“不会,四处也是特工部的嘛,一切服从主任的安排。” 李君世突然问:“这次军统南京区的事,你觉得晋飞有问题吗?” 谢轩恭顺的态度,他还是很受用的,但他不会认为,谢轩就服软了。 反而谢轩这样的态度,他不好给谢轩穿小鞋,使脸色。 这只能说,谢轩的技巧很高明。 谢轩摇了摇头:“不好说,毕竟没有证据。” 他知道李君世已经怀疑晋飞了,既然李君世心里已经有了怀疑的种子,自己如果顺着他,反而会引起李君世的怀疑。 “钱泉跳就是证据,军统的电报,也是证据。” 谢轩反问:“如果有人故意陷害晋飞呢?如果山城是为了保护那个真正的情报来源呢?” 他知道,自己越帮晋飞说话,李君世就会越怀疑晋飞。 果然,李君世受到了影响:“我决定,调查晋飞!” 他不知道,这个决定,正合谢轩心意。 第246章 生不如死 谢轩不想给晋飞喘息的机会,他当然知道晋飞快崩溃了,但他更想看到晋飞的惨状。 他的铁钳夹住晋飞腰部的一块肉,用力一扭再一扯,晋飞腰间连皮带肉被扯掉一块。 那里的神经特别丰富,自然就觉得特别痛。 “啊啊啊!妈妈啊,我痛啊。” 晋飞被扯下一块皮肉,感觉生不如死,只要能让他不痛了,现在让他死都行。 活着,真的没什么意思,死了痛快。 “你还知道痛?不要着急,等会你就麻木了,甚至,疼痛还会给你带来快感,再坚持一会。” 最初的疼痛,确实会让人觉得痛苦,但只要能坚持下去,疼痛就能带来爽感。 当然,很多人都坚持不到那个阶段。 谢轩的话,令人觉得恐怖,感觉像是地狱传来的一样。 “我说,我说还不行吗?” 晋飞终于忍不住了,谢轩这是要下死手,自己再嘴硬,保准走不出审讯室。 谢轩冷声问:“说吧,你是怎么跟山城联络的?” 晋飞随口说道:“我给山城打电话了。” “啊!” 谢轩的铁钳再次出手,这次是晋飞的小拇指。 谢轩冷冷地说:“从申浦打电话给山城,也亏你说得出来,你打一个试试?如果通了,我马上认可你是冤枉的。” 晋飞马上说道:“我有电台。” “电台在哪?” “不知道。” “啊!” 谢轩再次出手,这次是另一只小拇指。 才几次实践,谢轩剪手指的技艺就越来越娴熟,一剪一根,毫不拖泥带水。 谢轩冷冷地说:“想清楚再说,你到底是怎么跟山城联络的?” 晋飞已经少了四根手指,包括两根大拇指和两根小拇指。 谢轩说话的时候,铁钳已经夹住了晋飞的中指。 晋飞急中生智,终于想到了一个合适的理由:“我……我是通过……特工部的电台,直接与山城联络的。” 他现在是为中指而战,要是说迟了,估计谢轩就动手了。 晋飞以前对谢轩的外号没什么概念,今天算是领教了。这他妈真是申浦小阎王,谁落在他手里,比死还难受。 第249章 深夜见面 看到谢轩用钱砸人,胡海也是服了。 他暗暗记下谢轩用了多少钱,回去之后,绝对要告他一状,总务处会报销才怪。 能用钱解决的,谢轩绝对不会用其他方式。 看似花了钱,实则是最便宜最快捷的处理办法。 谢轩在大世界问了好几个伙计,得到的答复都差不多。 当时的场面虽然混乱,但总会有人看到真相。 从大世界离开,已经是半夜,谢轩带着胡海等人,去中央饭店住下。 胡海提醒道:“谢主任,住这里是不是太奢侈了?” 谢轩淡淡地说:“要不,胡处长去隔壁的小旅馆住?” 你要住随便旅馆没问题,但老子得住好的。 人生一世,睡觉的时间占了三分之一,谢轩才不会亏待自己。 胡海看了看跟在后面的行动人员,赶紧闭住嘴。 到房间后,谢轩先给莫顿鼎打了个电话,向他报告自己的调查结果。 “主任,令弟一案,凶手应该不是马自鸣。” “谁干的?” “一个俄国人。” 莫顿鼎蹙起眉头:“克拉?” 克拉曾经在日军攻占南京后,为“南京安全区国际委员会”做翻译,与日军进行交涉,帮助南京市民做了不少有益工作。 然而,南京沦陷后,克拉却被日军收买,成为了日军的秘密特务。 汪伪政府成立后,克拉常常出入南京各大娱乐场所,他最常去的舞厅就有大世界舞厅。 马自鸣原本跟莫顿鼎走得近,与莫时俊自然也很熟。 而马自鸣与克拉也认识,就把克拉叫过去喝酒。 因为言语不合,起了争执,克拉一个酒瓶砸过去,莫时俊当场嗝屁。 “明天我去见见此人。” 莫顿鼎说道:“明天上午你过来一趟,我带你去见周院长。” “好。” 谢轩躺下后,回想着从接到莫顿鼎的电话,到火车上与胡海的对话,中间发生的所有事情。 每一个画面,他都像放电影一样,在脑海里慢慢回放着。 他可以确定,在胡海没给李君世打电话的时候,李君世确实不知道莫时俊案的凶手是谁。 第251章 怎么死的不重要 李君世说得很坚决,但谢轩可不能当真。 如果李君世今天舍弃胡海,以后他也能舍弃刘泽华、吴宝贵等手下。 到时候,特工部的人,还会跟现在这样忠诚于他吗? 当时谢轩就向李君世建议,应该帮胡海疏通一下,胡海是为李君世杀人,再说又没有亲自杀人,不应该受到处罚。 李君世当时很惊讶,他也得判断,谢轩是想故意给自己交投名状?还是别有计谋? 不管李君世怎么想,此时他都得感谢谢轩。 谢轩的建议,不管李君世听不听,都得感谢他。 当然,谢轩绝对不想救胡海,反过来,他恨不得胡海马上死。 可要借别人之手,除掉胡海,并非易事。 谢轩正是知道这一点,才向莫顿鼎说明了实情。 听到克拉背后还有主谋,莫顿鼎立马眼睛都红了,脸色有点青起来,额上的一条青筋涨了出来,脸上连着太阳窝的几条筋,尽在那里抽动。 他奈何不了克拉,难道还奈何不了别人吗?真的是什么人都敢骑到自己头上拉屎拉尿,难道真把自己这个社会部长当成了空气? 当然,这个“别人”,不能是日本人,否则他照样只能吃哑巴亏。 莫顿鼎目光中透着杀气,像一头愤怒的,随时准备扑上去咬人的美洲豹:“幕后主谋是谁?” 谢轩沉声说道:“胡海。” 莫顿鼎冷冷地说:“胡海?他也是受人指使吧?” 谢轩摇了摇头:“应该不是,昨天我刚接到你的电话,李君世马上就来跟我讲,让我负责调查此案。” 谢轩把昨天特工部的情况,跟莫顿鼎详细说了。 他刚才与李君世通电话,也承诺,会向莫顿鼎解释清楚,此事与李君世无关。 对此,李君世很是满意,在电话那头向谢轩表达了感谢。 谢轩查出胡海,只能怪胡海无能,计划不周密,才这么快被人查出来。 总不能说,自己的计划出了纰漏,就算别人太有能力吧? 莫顿鼎的脸色,终于有所缓和:“李君世只是想撇清责任,可不是向我示好。陆子叶倒还有点良心,不枉我以前没亏待他。” 莫顿鼎并不知道,陆子叶可不是因为他的原因。 要不是谢轩对晋飞下死手,震慑了陆子叶,才有了他的主动示好。 如果谢轩是个软脚虾,谁都会踩一脚。 谢轩问:“主任打算怎么处理胡海?” 这得莫顿鼎来做决定,哪怕他心里已经有了想法,此时也不便说出来。 莫顿鼎问:“你觉得呢?” 谢轩处理事情面面俱到,有的时候,比他考虑得还周到。 莫顿鼎离开特工部后,原本以为谢轩这个副主任,会寸步难行。毕竟特工部本就是李君世的天下,没有了自己的庇护,谢轩就是个光杆司令。 没想到,谢轩在特工部还能坚持,不仅陆子叶向他示好,李君世好像也没有特意为难他。 否则的话,谢轩什么也做不了,根本不可能查出案子的真相。 莫顿鼎一直觉得,马自鸣才是幕后真凶,要不然,他凭什么把克拉叫过去喝酒?要不是马自鸣,莫时俊会死吗? 但谢轩的调查,幕后真凶竟然是胡海。 得知不是李君世指使杀人,莫顿鼎满腔的怒气,其实也消了不少。 如果是李君世是幕后黑手,他真的要跟李君世拼命。 谢轩沉吟道:“这个调查结果,胡海能判死刑吗?” 莫顿鼎突然像只泄气的皮球一样,十分沮丧地说道:“未必会呢。” 谢轩又问:“如果李君世力会保胡海呢?” 莫顿鼎突然一拍桌子,狂怒道:“胡海必须死!我弟死了,他还想活?” 莫顿鼎很少这样暴怒,在谢轩面前,更是很少发怒。 对他来说,胡海只是个小人物,如果连胡海都弄不死,他会成为永远的笑柄。 谢轩平静地说道:“如果只要他死,那倒不如不把他扯进这个案子。反正是死,谋杀令弟是死,被抗日分子暗杀也是死,出了意外死,也是死。” 其实谢轩也想要胡海死,胡海是李君世的铁杆亲信,他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除掉此人。 胡海暗杀莫时俊,正好借莫顿鼎的手除掉他。 不管以后二处谁来当处长,总比胡海当处长要好些。 “这样的话,岂不是太便宜他了?” 谢轩说道:“只要他死了就行,毕竟还要考虑其他人的感受。” 莫顿鼎已经是社会部的部长,在整个汪伪政府,也算个人物。 到了他这个级别,做任何事都要讲究政治,而政治讲究妥协和平衡。 莫顿鼎正要说话的时候,桌上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他抓起来一听,脸色顿时一变,语气也变得严肃起来:“君世同志,你好。” 谢轩知道,李君世这个时候打电话,必然是谈胡海的事。 哪怕他是莫顿鼎的亲信,但此事他还真不好听,赶紧起身走出办公室,还把门给带上,毕竟,他已经能猜到李君世打电话的用意。 谢轩在外面抽了两根烟,才回到莫顿鼎的办公室,而他也刚好挂了李君世的电话。 谢轩问:“李君世怎么说?” 莫顿鼎缓缓地说:“他说,他知道吴星本和戴如根在新亚酒店对他的暗杀,与时俊有关。胡海只是想帮他出气,事出有因,情有可原。他希望放胡海一马,这份情他会永远记住。” “主任答应了?” “没有,但也没拒绝。” 李君世打来电话,他就开始琢磨谢轩的建议,既然法律制裁不了胡海,就只能自己动手。 否则,以后九泉之下,如何面对弟弟上,以及父母呢? “主任是怎么想的?” 莫顿鼎狠狠地说:“胡海必须死,至于怎么死的,并不重要。”小说 谢轩说得很对,胡海怎么死的并不重要,只要他死了就行。 谢轩微笑着说:“我相信,胡海一定活不久了。” 莫顿鼎诚恳地说:“谢轩,谢谢你。你还在特工部任职,胡海又是你的部下,此事就不劳你动手了。” 谢轩巴不得不动手呢,只要胡海死了就行,他并不在乎是怎么死的。 第252章 案子定性 莫顿鼎之所以不让胡海动手,是觉得胡海必须死在自己手里。 至少,胡海要在他的安排下死去。 否则,他怎么向九泉之下的弟弟交待? 随后,莫顿鼎带着谢轩去行政院见了周海。 周海四十多岁,穿着西装,戴圆头眼镜,头发朝后梳,完美掩饰了发际线后移的尴尬。 周海与莫顿鼎是湖南老乡,两人也曾都加入过中共,周海甚至还是中共一大代表,如果他不脱党,也是我党的高级干部了。 谢轩先向周海汇报了自己的调查结论,有克拉的口供为证,案件基本明了。 莫顿鼎悲愤地说:“周院长,杀害时俊的幕后凶手是特工部的胡海。” 特工部一直由周海领导,莫顿鼎与周海的关系也比较好,在周海面前,莫顿鼎无需隐藏自己的情绪。 周海缓缓地说:“你们来之前,李君世刚给我打了电话。他也知道,令弟一案与胡海有关。” 李君世打来电话,说明了他的态度,特工部对汪伪政府越来越重要,周海为了不让李君世完全倒向汪名兆,必须给李君世几分面子。 莫顿鼎问:“他是怎么说的?” 周海问:“吴星本与戴如根在新亚酒店暗杀李君世,是否与莫时俊有关?” “这个……,莫顿鼎确实引导了他们。” 周海沉吟道:“莫时俊引导吴星本和戴如根暗杀李君世,胡海请克拉对付莫时俊,双方的性质差不多,甚至莫时俊的性质更恶劣。况且,克拉的俄国人,我们处理外国人,必须非常慎重。” 莫顿鼎悲愤填膺地说:“难道我弟就白死了?” “你也别激动嘛,这件事涉及到俄国人,而且克拉一直在日本人那里领津贴,他早就是日本特务了。就算他承认是凶手,恐怕也不能动他。李君世也答应,会在其他方面给予补偿,比如说钱,或者其他的事情上,他可以退让。” 他现在是汪伪政府的三号人物,绝对称得上政治家了。处理问题,特别是这种涉及到特工部的问题,必须得全面。 莫顿鼎叹息着说:“我不甘心啊。” 周海劝道:“你的委屈,我自然知道。但此事涉及外国人,我们得注意国际影响。不能因为此案,引发国际争端。” 莫顿鼎沉默不语,他心里的想法,自然不能告诉周海。 这种事,能做,不能说。 见莫顿鼎不说话,周海转而对谢轩说道:“谢轩同志,你把案子的材料稍加修改,莫时俊案,凶手只有一个,就是克拉。但克拉是失手伤人,又是外国人,只能对死者表示歉意和赔偿。” 谢轩应道:“好的。” 周海叮嘱道:“你在特工部,要跟各个部门搞好关系,特别是要注意,与李君世搞好关系。” 他其实也派人暗中调查了莫时俊案,结论是,克拉失手杀人。 而谢轩从申浦来调查,只用了一天时间,就找到了幕后凶手。 不得不说,谢轩的能力还是很强的。 只是,莫顿鼎离开特工部后,他这个副主任,怕是举步维艰。 谢轩恭敬地说:“谨记周院长的教诲。” 周海说道:“如果你受到不公正待遇,也可以给我打电话,我给你作主。” 谢轩忙不迭地说:“多谢周院长,那我以后可就会经常向周院长汇报工作了。” 说句不好听的,莫顿鼎离开特工部后,等于离开了汪伪的政治舞台中心,已经废了。 以后,是该多向周海汇报工作了。 这可能是谢轩此次南京之行,最大的收获。 回去的时候,莫顿鼎向谢轩问起了胡海的情况,比如他住在中央饭店哪个房间,可能会去哪些地方,以及克拉的住址等。 莫顿鼎说道:“既然案子已经定性,就没必要再扣着克拉了,让他回去吧。” “好,我等会就让他回去。” “你准备什么时候回去?” “晚上的车票,所有人一起回申浦。” 回到中央饭店后,谢轩先给李君世打了电话。 “报告主任,刚从周院长那里回来。” “情况如何?” “周院长原话:‘莫时俊案,凶手只有一个,就是克拉。’” 第253章 蛰伏 谢轩回到申浦后,已经是第二天上午,他没有回家,而是直接去了特工部李君世的办公室。 谢轩先把南京之行,向李君世汇报。 当然,该说的能说,不该说的不能说。 比如说,他与莫顿鼎商量,并暗示不必通过法律除掉胡海,就不能告诉李君世。 李君世随口问:“你是怎么把克拉带到中央饭店的?” 克拉竟然会把胡海招出来,这很令人意外。 克拉可是外国人啊,难道不知道他有特权的吗? “马自鸣和大世界的服务生,都指认是他杀的人,我心里就有了底。当时就吓唬了他一下,如果不跟我走,就强行带走。甚至,直接把他灭口。没想到,俄国人也是怕死的。” “要是他不跟你走,你真要灭口?” “那当然不可能,杀外国人,还是很麻烦的。” 李君世叹息着说:“胡海找的人,还是不靠谱。” 胡海找个外国人对付莫时俊,他还是有些欣赏的。 只是,这个外国人太怂,轻易就中了谢轩的圈套,把一切都招了出来。 哪怕克拉承认杀人,他也不会这么被动。 早知道谢轩能力这么强,就不应该派他去南京查案。 谢轩问:“胡海有消息了吗?” 从昨天下午到现在,已经十几个小时了,胡海找不到他,一定会跟李君世联系。 李君世说道:“没有,如果今天他还不打电话,很可能如你所料。” 他现在有些担心了,胡海不会真像谢轩所说的那样吧? 谢轩问:“胡海为何要单独行动呢?主任是不是给他任务了?” 胡海这个时候都还没有消息,很有可能出事了。 如果今天还没跟李君世联系,他就可以考虑二处处长的新人选。 李君世摇了摇头:“他的任务就是全力配合你的调查。” 谢轩轻叹道:“如果这样的话,我应该去找一下克拉的,胡海很有可能去那里了。” 李君世说道:“如果他去找克拉,自然会跟我联络的。知道吗,昨天晚上更新舞台出了事,和平促进会的俞叶林在包厢被人枪杀。” 所谓的和平促进会,是两年前成立的一个汉奸组织,主要任务是到申浦附近,为日军收购与供应急需的大米、棉花、煤炭等军用物资。 俞叶林虽是会长,但他只是傀儡,真正的操作人,是原来申浦的大亨张封笑。 谢轩问:“杀俞叶林有什么用?是不是杀错人了?” 李君世点了点头:“你猜得没错,原本张封笑是要去看戏的,昨晚是京剧名角新艳秋的演出。结果,张封笑临时有事没去成,俞叶林就当了替死鬼。” 谢轩叹息着说:“军统是越来越猖狂了,我们得反击才行。” 李君世问:“你有没有兴趣去查一下这个案子?” 更新舞台位于租界,那里不仅可以看戏,还能看电影。 当然,更新舞台最有名的,还是看戏。 民国十九年至民国二十年,更新舞台推出多集连台本戏《西游记》,因在每一集的机关布景上构思奇特,制作巧妙,加上注重广告宣传,一时轰动海上,仅第一集就连演四个月,客满三个月。 经常有各种名角,会去更新舞台演出,申浦的名人雅士,也喜欢去更新舞台看戏,年轻人则喜欢去更新舞台看电影。 谢轩问:“这好像是四处的案子吧?” 他的潜台词是,自己不想去,毕竟租界由四处负责,而四处又不归他管。 李君世自然听出了谢轩的意思,没有再提此事,转而问:“你觉得,胡斯宇能查吗?” 谢轩说道:“租界的案子,就算他不能查,也必须查嘛。” 他没有回答胡斯宇能不能查的问题,但其实也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另外,他还表达了一层意思,四处并不归自己管,名不正言不顺。 如果李君世把四处交还给自己,他肯定去查的。 李君世沉吟道:“你从南京回来确实辛苦了,这个案子交给四处去查,你早点回去休息。” 谢轩在南京的表现虽然算好,但他不会因此把四处交给他。 谢轩一直在四处,经营这么久,要是把四处交给他,胡斯宇必然会被架空。 谢轩昨晚坐了一夜的车,确实很疲惫。 离开特工部后,谢轩并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去了三德里,拿到了最新情报。 这份情报,是两天前的。 山城并不知道谢轩要去南京,把申浦站制裁张封笑的计划转发给他。 山城既是通知三鸡公,让他有机会就配合。 如果三鸡公发现申浦站的计划有问题,还可以及时修改。 申浦站得知张封笑要去更新舞台看戏,决定派人潜入他们的包厢。 结果,张封笑没来。 申浦站的行动人员,自然不能空手而归,俞叶林是和平促进会的会长,也是申浦有名的汉奸,杀他一样能震慑其他落水的卖国贼。 既然事情已经过了,谢轩也就没回复。 张封笑经此一吓,估计以后不会轻易出门了,再想暗杀他,几乎不可能。 谢轩与宫冰的死信箱,并没留下暗号,谢轩直接就回家睡觉。 直到下午,他才被一阵电话声吵醒。 “老大,你回来啦?” 电话是麻天打来的,见电话通了,很是兴奋地说。 “有事?” “电话里不方便说,我过来一趟。” “顺便带点酒菜,一天没吃东西。” “好咧。” 能跟谢轩一起喝酒,麻天自然乐意。 没过多久,麻天提着酒菜就上门了。 走进房子,他很是熟络的把酒菜摆好,还拿出两个杯子和筷子。 谢轩更了块猪头肉放在嘴里,随口问:“你今天没去更新舞台?” 麻天笑道:“没去,胡斯宇去了,但什么也没查出来。他还去找张封笑问话,结果,连门都没让他进。” “你来就是跟我这事?” 麻天突然压低声音,故作神秘地说道:“听说胡海出事了。” “出什么事了?” “南京的马自鸣打来了电话,那个杀了莫时俊的俄国人死了。” 谢轩诧异地说:“克拉死了?” 第254章 让他试试 如果胡海死了,谢轩都不会这么惊讶。 克拉可是外国人,还是日本特务,他被杀,真的会引起国际争端的。 无论是南京政府还是山城的老蒋,都不敢得罪外国人。 中国贫穷积弱太久,近几十年被外国揍得没了脾气,碰到洋人,都直不起腰了。 麻天正要说话的时候,谢轩家的电话又响了起来,他抓起来一听,是莫顿鼎打来的。 “谢轩,克拉死了。” 谢轩问:“我刚听说,他是怎么死的?” “酒后失足落水。” “淹死的?” “对。” “看来老天爷是公平的。” “人在做,天在看。” 谢轩突然问:“莫部长,胡海跟你联系过吗?” 两人的对话,看似没有问题,实则他已经知道,克拉之死,绝不是失足落水,而是“被”失足落水。 “胡海不是和你一起吗?他没回申浦?” “他没和我一起回来,应该还在南京。” “他没和我联系过,也许,他觉得南京好,想在南京等着吧。” 谢轩没说什么了,他已经听出了莫顿鼎的意思:胡海怕是永远都留在南京啦。 麻天等谢轩挂了电话后,问:“老大,胡海出事了么?” 谢轩沉吟道:“应该是的。” “他老是跟老大作对,出事活该!” 谢轩问:“你在四处,胡斯宇没为难你吧?” 麻天得意地笑道:“他怎么为难我?一科和二科是自己兄弟,三科也调了不少兄弟过去,只要我一声令下,胡斯宇谁也指挥不动。他是要钱没钱,要人没人,就是个空架子。” 谢轩离开四处时,把四处的经费全部用光。 所有兄弟,都分了一大笔钱,所有人都感激谢轩。 胡斯宇上任后,四处的兄弟,经费都报不了,谁还会听他的呢? 自掏腰包干活,他们的觉悟还没这么高。 他们的规则是:谁给他们好处,他们就听谁的。 谢轩淡淡地说:“既然如此,你就要让他多出错、多犯错,否则,你怎么出头?” 麻天喃喃地说:“让他多出错?多犯错?” 麻天的眼睛越来越明亮,谢轩的一句话,让他豁然开朗。 谢轩提醒道:“这话说起来容易,但做起来难。要是弄巧成拙,就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 麻天笑着说:“到时还要老大多指教。” 谢轩说道:“自己多想想,做事要有计划,说话要留余地,他出了事,你不能出事,他犯了错,你不能犯错,他下了台,你才能上位。” 胡斯宇当了处长,必然想好好表现,总得做出点成绩,才能对得起李君世的信任吧? 麻天挠了挠后脑勺:“老大,你再详细说说吧,我的脑子可没你这么好。” “比如说更新舞台的案子,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这是山城方面干的。他们的目标,一定是张封笑。这次没得手,下次还会动手。所以,四处应该派人,参与或指导张封笑的保卫工作。” 麻天不从然地说道:“张封笑都不见他,怎么参和指导张封笑的保卫工作?不把他轰出来才怪。” 谢轩没有说话,只是盯着麻天看。 蓦然,麻天突然醒悟过来,这不就是让胡斯宇出错吗? 而且,他提这样的建议,胡斯宇都无法反驳。 如果胡斯宇没有行动,以后张封笑要是出了事,他就逃脱不了责任。 如果胡斯宇行动,张封笑又不鸟他,说明胡斯宇的工作没做好。 不管什么样的结果,麻天这个提建议的,都没错。 谢轩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说道:“现在还没下班,你赶紧去一趟。” 晚上,麻天再次来谢轩家里喝酒,向谢轩介绍了情况。 麻天说道:“胡斯宇果然采纳了我的建议,但是,他依然没能见到张封笑。后来还是通过特高课的大木佑理,张封笑才见了他一面。张封笑已成惊弓之鸟,他已经安排了十几名保镖,另外,还准备出高价,聘请神枪手当护卫。张封笑只答应,让四处的人在外围警戒,不得进张府一步。” 谢轩摇了摇头:“这跟当初付静安一样,千防万防,家贼难防。” 第254章 送到碗里来 看到山城的回报,谢轩不由暗暗苦笑。 自己只是提了个计划,又没要争这个任务。 对一名潜伏者来说,越少行动越安全。 既然山城下了命令,谢轩自然得执行。 他的计划,申浦站也未必执行得了。 谢轩让罗奇挑选几名胆大心细,枪法如神,最好具有帮派背景的行动人员,供他选择。 张封笑是道上的人,对帮派中人有着天然的信任感。 然而,罗奇的人选还没报上来,张封笑再次遇刺。 张封笑每天都是坐汽车出行,他在福煦路同孚路口等红绿灯时,突然有几个从马路两侧冲上来,朝他的汽车猛烈开枪。 “嘣嘣嘣当当当!” 子弹打在汽车上,噼里啪啦一阵乱响,但却没有一颗子弹打进去。 张封笑的汽车装了钢板,玻璃也是防弹的,这就是所谓的保险汽车。 当时的司机见形势不妙,一脚油门,猛地闯过红灯,疾驰而去。 这次的行刺,令张封笑更加警惕,而谢轩也是一脸茫然,这不是申浦三站的任务吗?难道山城还给其他单位下了命令? 第二天,谢轩收到山城的回电,才知道怎么回事。 确实是申浦站的人干的,陈汝能的命令还没有完全传达下去,下面有个行动股长,带着几个人擅自动的手。 得知详情后,谢轩暗暗苦笑,这下,想再制裁张封笑就更更难了。 谢轩的计划,也没想着马上就能见效。 派人潜伏到张封笑身边,是一个长期的过程,可不能着急。 申浦站的这次暗杀,虽然没有成功,但也推动了谢轩的计划。 张封笑回到家里后,马上向申浦特务机关长片山次郎告状,说特工部没有尽到保护他的责任。 说好的行动四处负责外围警戒,结果他外出受到了攻击,要不是坐的保险汽车,已经死在福煦路了。 片山次郎随后给李君世打了电话,训斥了特工部的行动不力,张封笑是日本的重要朋友,必须严加保护,不得懈怠。 李君世感受到了压力,他被片山次郎训斥,只好把怒火全部转嫁到胡斯宇头上。 谢轩在对面的办公室,也能听到李君世的咆哮。 等胡斯宇灰头土脸走后,李君世亲自到了谢轩的办公室。 李君世叹息着说:“四处在你手里,不管什么任务都完成得很好。但胡斯宇一接手,啥也不干不了。张封笑遇袭,周围竟然没有四处的人,这太说不过去了。” 真的是兵熊熊一个,将熊熊一窝。 四处现在的业务水平,突然之间就在整个特工部垫底了。 当然,这跟谢轩也有一定的关系,他在调离四处前,把四处的经费全部花光,四处的人,对胡斯宇也没那么信服。听说四处的车子,油都加不起,还怎么跟着张封笑跑? 这样下去,四处早晚得完蛋。 李君世心里觉得,应该把四处交给谢轩,但是,他又担心,一旦四处交还给谢轩,再想完全控制谢轩就难了。 谢轩问:“四处不是负责外围警戒吗?” 李君世没好气地说:“胡斯宇只给派了几辆脚踏车,怎么追得上张封笑的汽车嘛。等四处的人赶到,行刺的人影子都没有了。” 谢轩问:“主任是什么想法?” 四处其实是有几辆车的,但油确实加不起。小说 张封笑不待见他们,总务处这边呢,又不报销。 谢轩当四处的处长时,特工部的经费,虽然不算多,但每次都很及时。毕竟当时的总务处长是莫顿鼎的人,四处报销的单据只要递过去,很快就能报销。 胡斯宇当处长后,总务处长是李君世的小舅子叶耀先,他一切听姐姐叶青的,把经费卡得死死的,四处的单据没有一个月以上,别想报销。 李君世说道:“暗杀张封笑的行动,必是军统所为。虽然张封笑在租界活动,但也可以由一处接手。我的意见是,由一处接手四处的保卫工作。如果军统再次行动,一处正好收网。” 谢轩沉吟道:“我听说张封笑很狂妄,没把特工部放在眼里。他的态度如果不端正,以后还会遇危险。” 第255章 拜托了 在张封笑看来,谢轩太年轻了,嘴上无毛,办事不牢,他不会把自己的生命安全,交给谢轩。 谢轩突然问:“张先生,我能跟你的司机谈几句吗?” 张封笑原本和大木佑理在聊天,谢轩强行插话,他一脸不悦。 张封笑淡淡地说:“他在楼下,你去找吧。” 谢轩站起来,淡淡地说道:“看来张先生不愿意让特工部保护,我只能说,很遗憾。” 张封笑轻蔑一笑,不以为然地说道:“这是租界,特工部的手伸不了这么长,真要是出了事,也见不到你们的人。我只是碍于面子,才让你们参与。外围,有巡捕房的人足矣,里面有保镖,有护卫,我的安全无忧。大木先生,谢谢你们的一片好意,我的安全我自己会负责,谢谢你们的关心。” “既然如此,我就不打扰了。但是,我有几个疑问,想请教张先生。” “小谢先生请讲。” 张封笑没说“谢先生”,而是“小谢先生”,说明他把谢轩当晚辈,还是不配和他说话的晚辈。 “第一,张先生去更新舞台的事,为何军统会提前知晓?第二,张先生的汽车,在福煦路同孚路口,为何会遭到军统的袭击?你身边的保镖和护卫确实不少,外面的巡捕也多,但他们信得过吗?会不会有人暗中向军统通风报信,甚至,本身就是军统的人呢?” 谢轩的话,令张封笑一愣,他还真没想过这些问题。 谢轩见张封笑不说话,又说道:“特工部有一半以上的人,是军统过来的。没有谁比我们更了解军统,对付军统,我们才是专业的。张先生遇刺,不是私人恩怨,靠你的这些只知道拿钱办事的人,危险。” 张封笑问:“谢先生觉得我的人不可靠?” 谢轩一番话,让他从“小谢先生”,改回了“谢先生。” “当然,你的行踪,军统随时都掌握了,就算你的保卫措施再严密,也会出现漏洞。老虎都有打盹的时候,何况人呢?” 张封笑问:“我应该怎么做呢?” 第259章 收音机和电炉的妙用 谢轩每天都要开车经过两次与宫冰见面的安全屋,外面没有暗号,他只能一脚油门开了过去。 直到这天晚上,他终于发现外面有一个粉笔画的暗号,他随即把车子停到远处。 在车上简单的化了妆后,谢轩才去了安全屋。 谢轩急切地问:“这两天怎么啦?” “肺炎,在医院里住了两天。” “怎么样,好了吗?” “不好我能出来?咳咳。” “看来还没好利索,再去住几天,身体可是革命的本钱,没有好的身体,怎么搞革命?对了,贝勒路福熙村66号是不是我党的电台?” 贝勒路福熙村正是陈宾发现的所谓中共电台,谢轩按照特工部的要求,让陈宾暗中观察。 没有宫冰的消息,谢轩不能有任何行动。 宫冰沉声问:“你们是怎么发现的?” “无意间发现的,那一户的电费比较高,另外还用天线当晾衣绳,他们的生活好像也比较艰苦,每天只买几毛钱的菜。” 宫冰叹息着说:“细节决定成败,真的一点错也没有。” 谢轩拿出一个信封,递给宫冰:“我在劳勃生路12号看了间房,你让他们搬过去,这里有一点钱,给他们当活动经费。” 宫冰问:“这边怎么办?” 贝勒路福熙村66号外面监视的,可是谢轩的手下。想要安全,必须谢轩配合。 这几天他一直很担忧,贝勒路福熙村66号住的是他掌握的一部电台的译电员和发报员,他们是窑洞无线电通讯学校的第十三期学员,十分熟悉技术业务,对申浦的地下工作有很大的帮助。 我党的电讯人才一向稀缺,培训一个电讯人员不容易,可不能让他们出事。 但是,特工部二处已经盯住了贝勒路福熙村66号,那两位同志不能轻易转移。 谢轩沉吟道:“你给他们准备一部收音机,另外,再买个电炉。这样的话,天线和用电,都有合理的解释了。” 宫冰眼睛一亮:“这个办法好。” 两位东西,就解决了困扰已久的问题,实在太划得来了。 “东西你去买,钱我来出。” 宫冰微笑着说:“那我就不客气了,替同志们打打你这个土豪。” 问题解决了,他心情大好。 谢轩提醒道:“劳勃生路12号可以住两户人家,如果可以的话,派几位同志掩护。最好再做一个报警装置,一旦有敌人上门,马上就能示警。另外,收音机和电炉也要标配,可以减少敌人的怀疑。” “有钱就是好,其他同志,哪有这么奢侈。” 谢轩郑重其事地说道:“如果钱能换来安全,多少钱都值得,因为同志们的安全,无价。” 宫冰问:“对了,还有件事,贝勒路福熙村66号的电台,只有25瓦,功率比较小,只能通过香港,才能转发给中央。你能不能想想办法,搞部大功率电台?” 谢轩说道:“我试试看,争取弄部大功率电台。贝勒路福熙村66号的电台,可得马上转移。只要没有电台,一切都好说话。收音机和电炉,今天晚上必须到位,而且要有使用的痕迹,明天,我会让人进去检查,让里面的同志配合一下,只给他们二十分钟。” 这个,他不能打包票,毕竟电台和电台的配件,都是管控物资。 虽然电台有很多配件与收音机相同,但发报机的配件,是不一样的。 有心人只要一看,就知道你是拿去发报的。 与宫冰见了面后,谢轩悬着的心,总算放了下来。 有了收音机和电炉的相助,糊弄陈宾应该没问题。 谢轩回到特工部后,把陈宾叫了过来,询问中共电台的事。 谢轩问:“你那边调查得怎么样了?” 陈宾摇了摇头:“没什么太大的进展。” 谢轩不满地问:“没太大的进展?这是什么意思?有了进展?只是没多大的进展?” 陈宾说道:“里面两个人,一个人基本不外出,另外一个人,偶尔会出门,但也没跟什么人接触。” 谢轩问:“他们靠什么为生?” “好像是给报社写文章,是文化人。” “你检查了他们的文章没有?” “检查过?没发现异常。” 第260章 枪枪毙命 刘泽华说“出事了”,谢轩一点也不惊慌。 “别着急,先喝口水,天塌不下来。” 刘泽华端起陈宾身前的茶碗,一扬脖子喝了个精光。 他一抹嘴,这才说道:“张封笑死了!” 谢轩诧异地说:“什么?张封笑死了?” 这确实是个好消息,就是不知道张封笑怎么死的?如果死在林一豪手里,他能安全撤离吗? 而且,张封笑死得太是时候了。 南京政府刚刚任命张封笑为浙江省长,还没去上任,这个时候死了,想必那些为汪伪卖国的汉奸,晚上都睡不着了吧? “是的,一处的人已经去了。” “他死在哪里?” “家里。” “走,去看看。” 谢轩赶到张封笑家的时候,外面满是巡捕,以及听到消息赶过来的徒子徒孙。 谢轩有刘泽华帮他开路,很快挤了进去。 楼下的客厅躺着两具穿着保镖衣服的尸体,一个倒在楼梯口,一人倒在楼梯上。 大木佑理已经到了,正在二楼的楼台,检查着张封笑的尸体。 张封笑脑门中了两枪,两个血洞,比二郎神还多了一只眼。 胸口也中了一枪,身上和地上都是血。 除了林一豪,旁边的楼梯上,还躺着一具穿着西装的男性尸体。 谢轩看了一眼,并不认识。 “谁干的?” 谢轩看到胡如庄也站在旁边,拍了一下他的肩膀,问道。 “林一豪。” 谢轩问:“林一豪是谁?” 胡如庄应道:“是张先生新请的神枪手。” 此时,他可不敢说,是自己请林一豪回来的。 否则,盛怒之下的大木佑理和谢轩,怕是马上会把自己抓起来。 张封笑死了,树倒猢狲散,他得考虑未来,回话自然也要考虑自己的利益。 谢轩问:“另外一人是谁?” “杭州锡箔局的局长吴宏,被林一豪顺手杀了。” 谢轩蹙起眉头:“既然林一豪是张先生请来的神枪手,为何会杀主?” “今天林一豪说身体不舒服,想请假去看病,当时吴局长来了,张先生要请他到楼上谈话,见林一豪又想请假,就没批。林一豪想到楼上找张先生求情,我拦住他,结果张先生听到我们的话,就探出头骂了他一句,说不想干就交枪滚蛋,不要以为是神枪手就了不起,有钱到处都有。” 谢轩问:“结果他就开枪了?” “林一豪当时把枪拿出来,我们都以为他要交枪,结果他边掏枪边说:不要以为有钱就了不起,神枪手不是任你呼来喝去的。话刚说完,抬手就是两枪,正中张封笑眉心。然后,他又冲上去,又补了一枪。吴局长当时扶着张先生,他又朝吴局长开了两枪。” 谢轩问:“林一豪呢?他总不能跑了吧?” “他枪法如神,一枪一个,当时他说,谁动谁死,有两个兄弟没听劝,想冲上去动手,脑门就中了枪。” 谢轩冷笑道:“所以,你们几十人,被他一只枪压制住?” 胡如庄哭丧着脸:“谢主任你不知道,林一豪的枪法太神奇了,谁动谁死,谁敢动呢?只能眼睁睁看着他离开。” 谢轩骂道:“这个林一豪,真是乱搞!” 他给林一豪制订了撤退计划的,这小子倒好,直接把张封笑枪杀,还是当着张公馆几十名保镖和护卫,也幸好这帮人都是怕死鬼,否则林一豪今天非交待在这里不可。 “谁说不是呢。” 大木佑理检查完张封笑的尸体后,又去楼梯口看了那两位保镖的尸体。 特别是倒在楼梯上的那人,大木佑理看得很仔细。 谢轩劝道:“大木君,就不用在他们身上浪费时间了。” 这两人为了张封笑这个汉奸卖国贼敢拼命,死了也活该。 大木佑理一脸悲愤地说:“他不是普通人,是我们大日本帝国的神枪手。” 谢轩惊讶地说:“日本的神枪手?可是他……” 后面的话他没说了,什么狗屁大日本帝国的神枪手,连还手之力都没有,被林一豪一枪打死,这也是神枪手? 如果脑门中枪,就能称得上是神枪手的话,那人人都是神枪手。 大木佑理问:“谢桑,你觉得林一豪是不是军统的人?” 之前谢轩怀疑,张封笑身边有军统的人,他当时得到何泉的情报,断定张封笑身边不可能有军统的人。 为此,还嘲讽过谢轩。 可现在,他不敢再这么自信了。 如果林一豪是军统的人,那他的麻烦就大了。 不仅张封笑死了,还死了一个帝国的神枪手。 谢轩摇了摇头:“应该不是吧,如果他是军统的人,不会不喊几口号吧?这可是扬名立万的时候,谁都会抓住机会。” 在接到山城命令后,他就向山城建议,不管林一豪成不成功,都不能暴露军统的身份。以后,至少在抗战胜利之前,军统不得承认此事。 林一豪枪杀张封笑,必须是汉奸卖国贼,人人得而诛之。 或许这会丧失一个露面的机会,但对申浦三站来说是好事,张封笑死了,震慑了其他汉奸就行了嘛。 先是付静安,后是张封笑,申浦三站在军统局,绝对有排面了。 大木佑理松了口气:“不是军统的人就好。” 林一豪枪杀张封笑后,光明正大从张公馆离开,消息很快就传开。 有好事之人,还在报纸上写了文章,说林大侠枪法如神,汉奸张封笑命丧黄泉。 谢轩回到特工部后,向李君世报告了张公馆的情况。 李君世问:“林一豪是什么时候进的张公馆?” “就前几天,我跟张封笑见面之后。” “你好像提醒过张封笑,让他注意身边的人吧?” 谢轩叹息着说:“对啊,当时我怀疑,张封笑身边有军统的内线,后来大木佑理断定我错了。如果继续搞甄别计划,兴许林一豪就不会得逞了。” “张封笑太自大,明明军统都盯上他了,还这么不小心。已经到手的浙江省长,就这么飞了,张封笑也算是背时。” “是啊,他这一死,我们也跟着倒霉。林一豪如果不是军统的人还好,要不然,别人会怪特工部办事不力。” “林一豪的身份……” 李君世正在说话的时候,桌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他抓起来一听,脸色为之一变。 第261章 撇清责任 谢轩正准备离开,李君世却叫住了他,他只好转身又坐到了对面的椅子上。 李君世轻声说道:“南京区马自鸣打来电话,说找到胡海的尸体了。” 谢轩“惊诧”地说:“胡海……死了?怎么死的?” 虽然早知道这个结果,但此时必须表现得惊讶和诧异。 “在扬子江里找到的,身上没有明显的外伤,但尸体已经浮肿得变了形。要不是身上携带的物品和枪,都认不出来了。” “克拉是失足落水,胡海也死在水里,南京的水有毒吗?” 李君世冷冷地说:“不是南京的水有毒,而是南京的人太毒。” 胡海怎么可能无缘无故死掉?还有克拉,真是失足落水吗? 作为一名特工,最不相信的就是巧合。 所有的偶然,都是必然。 如果他没猜错的话,克拉和胡海之死,与莫顿鼎脱不了干系。 可惜,没有证据,奈何不了他。 他这话,谢轩也接不了,只能保持沉默。 李君世问:“胡海死了,二处不能没有处长,你觉得谁当处长比较好?” 谢轩马上说道:“一切听主任安排。” 就算他再有想法,此时也不能说。 李君世随口问:“你觉得二处的副处长石森林怎么样?” 谢轩说道:“石先生资历老,能力强,又是个老中统,他当处长实至名归。” 石森林在二处表现得并不抢眼,可以说没什么存在感。 谢轩看过他的档案,石森林是老中统,与李君世原来是同事。 他还注意到一点,李君世在中统当小特务时,与石森林一起在申浦潜伏工作过,两人的关系就算不是特别好,但也应该不会太差。 否则,石森林在特工部,是当不了副处长的。 李君世又问:“既然你没意见,那就定石森林了。二处的副处长呢?” 谢轩说道:“二处没必要再配专职副处长了,让陈宾兼着算了。” 李君世这次问他副处长的人选,跟之前问他处长人选,是两个意思。 “你觉得谁当处长比较好?”是告诉谢轩,自己已经有了内定人选,只是通知你。 第262章 多几个这样的就好了 每个月定时取大额现金,还能引起宪兵队的注意,极有可能是山城方面的人。 谢轩正在想,要怎么样才能获取更多信息时,李君世开口了: “此人能否移交给特工部?” 他敏锐的发现了问题,这个人极有可能是在给抗日分子做事。他取的钱,应该是抗日经费。小说 每个月都提取大量现金,要么说明有极其重要的人物,需要大量经费;要么就是有大量的人员,才需要这么多经费。 不管什么样情况,通过这条线,都会有巨大的收获。 内田早希摇了摇头:“不急,等把他的资金使用情况摸清之后再说。” 李君世问:“大木君,张封笑案的调查,不用再调查了吧?” 大木佑理说道:“应该……” 内田早希打断他的话,冷声说道:“应该调查到底,必须抓到凶手!” 大木佑理马上说道:“对,应该调查到底,必须抓到凶手!” 李君世郑重其事地说道:“特工部会全力以赴。” 内田早希说道:“此案由宪兵队与巡捕房配合调查,需要特工部配合时再说。” 不是他不相信特工部,而是这次在张公馆,还死了一个日军神枪手,这可是从部队借调过来的。 那个神枪手,在战场上击杀过很多目标,在部队被当成宝。 结果死在张公馆,部队非常怒火,让申浦特务机关给个说法。 就算不为张封笑,也得为那个神枪手抓到林一豪。 既然日本人不死心,谢轩就得再做准备。 他回去之后,去了趟三德里,让罗奇按照最新计划行事。 首先,林一豪不能再待在租界,既然日本人与巡捕房联手查案,他们的重点,必然是租界。 林一豪如果待在租界,反而不安全。 其次,就是万林春,是他介绍林一豪给胡如庄的,日本人如果调查的话,必然会调查林一豪的来龙去脉。 胡如庄的事情,瞒不住。 所以,万林春必然会进入日本人的调查视线。 当然,万林春不可能离开申浦,之前的计划,也给他留好了退路。 其次,就是发给山城的电报。 晚上,山城罗家湾十九号,军统局戴立的办公室,戴立正在跟苏翰钰、叶玉银商讨全国的形势。 抗战全国是一盘棋,戴立也不能总是盯着申浦。 但是,申浦是重点,那里也是军统局与特工部较量的重点。 所以他们的话题,也不可能绕开申浦。 特别是叶玉银,对申浦三站已经有了成见,总觉得三鸡公的计划不可能实现。 叶玉银问:“戴先生,申浦三站那边有进展了吗?” “暂时还没有。” 叶玉银说道:“他的计划有点问题,最好再做一下调整。” 旁边的苏翰钰解释道:“局里一般不干预申浦三站的行动。” 这是戴立给申浦三站的特权,也是戴立对谢轩的无限信任。 只要交给申浦三站的任务,还没有完成不了的。 一直以来,谢轩总是给他惊喜。 叶玉银不满地说:“张封笑可不比付静安,他是申浦的大亨,身边徒子徒孙上百,全申浦拜过他门生的,就有好几百。张封笑与巡捕房的关系也比较好,三站的人怎么可能近得了身呢?” 苏翰钰说道:“三鸡公自然有他的办法,他之前建议,派一个神枪手潜伏在张封笑身边,就像制裁付静安一样,身边的人下手,成功的几率要高得多。” 叶玉银冷笑道:“张封笑是老狐狸,他怎么可能随便相信人?况且,他请的神枪手又不止一个。你还没掏枪,旁边的人早把他摁住了。” 戴立不以为然地说:“不要这么消极嘛,申浦三站的人,还是很得力的。” 叶玉银说道:“把这么重要的计划,全压到一个人身上,无异于押宝。要知道,强中更有强中手,说不定他还没动手,就被别人击毙了。” 苏翰钰说道:“不要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嘛。我相信三鸡公,他的计划肯定没问题,反倒是行动人员,可能会出事。” 叶玉银正要说话的时候,电讯处长卫达铭,突然兴奋地走了进来。 “先生,申浦三站来电。” 戴立看到卫达铭的神色,知道是好消息,脸上也露出了笑容:“哦,三站动手了?” 卫达铭点了点头:“是的。” 苏翰钰紧张地问:“老卫,申浦三站成功了吗?” 叶玉银嘲讽道:“哪有这么快?估计是出事了。” 戴立大笑道:“林一豪连开两枪,击中张封笑脑门,还在胸前补了一枪,另外,还顺手杀了杭州锡箔局长吴宏。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申浦三站不错,三鸡公不错,林一豪也不错。” 苏翰钰兴奋地问:“真的吗?林一豪没出事吧?” 戴立微笑着说:“林一豪当时压住了所有现场所有人,没人敢异动,他从容离开了。为了保护林一豪,三鸡公已经让他暂避申浦,去安徽也好,回山城也行。” 叶玉银不阴不阳地说:“三鸡公也真是的,林一豪立这么大的功,怎么能让他离开申浦呢?” 申浦三站的成功,让他很没面子,刚才的话,现在化为一个个无形的耳光,狠狠地甩在他脸上。 苏翰钰说道:“这是为了林一豪的安全着想,而且,让他回来介绍一下成功的经验,也是好的。” 戴立说道:“三鸡公考虑问题,一切从安全出发。为了迷惑日本人,他提议不能暴露林一豪军统的身份。” 谢轩的这种品德实在太难得了,别人不抢功劳已经很不错了,他是有功也不要。 如果军统的人,都有这样的觉悟,何愁抗日不力? 哪怕以后对付共产党,也是无往而不胜啊。 可惜,在军统像谢轩这样的人太少了,如果再多几十个,或者几百个,申浦的日伪特务,都将被军统局控制。 谢轩已经是特工部的副主任,掌握了特工部的半壁江山,特工部的任何动静,都瞒不过军统局。 苏翰钰叹道:“这倒有点可惜了。” 戴立又说道:“三鸡公还提了几个要求……,他不要功,但要别的东西。” 第263章 搬迁工 制裁张封笑的功劳,就算谢轩不要,军统局必然会记在申浦三站头上,只是不能公开宣传罢了。 甚至,戴立向老蒋报告时,也会提起谢轩和林一豪。 所以,谢轩不要功劳,功劳也是跑不掉的。 事实上,戴立已经在计划,如何向委员会汇报了。 这么大的功劳,注定要载入史册,既是申浦三站的功劳,更是军统局的荣誉嘛。 不管谢轩提什么要求,戴立都会满足。 况且,谢轩提的要求也不算过分。 谢轩向局里提议,林一豪暂时离开申浦,这需要一笔安家费,不多,给一万元就够了。 另外,申浦三站全体同志,也都参与了制裁张封笑的行动,再奖励一万元不过分吧。 一个张封笑,绝对值两万元。 还有,申浦三站的总台,只有25瓦,功率太小,与山城联络信号不稳定,需要两部85瓦的大功率电台交换使用,以及一部85瓦的备用机。 另外,还需要一批新型特工机。 第三行动大队下属的几个行动小队,尽可能全部用电台联络,减少见面的次数,自然就能提高安全系数。 军统不比中共,财大气粗,有各种人才和原材料使用。 早在1936年,杭州制造所就设计制造出来了台钟发报机,利用台钟后部的空间,放一部电机进去,虽然功率只有2瓦,但也能维持几百里,甚至上千公里的通讯。 这种发报机,发报时,把钟停掉,插上电源就能发报,平时就是时钟,甚至能公开摆在桌上当装饰用。 经过几年发展,军统局利用俘获的日军电台,再参照英美苏的电台,在技术上进行了改进和创新。 比如说,大型机的输出功率增加了,周率更稳定,军用电机还有防水和照明设备,而利用真空管,特工机的体积,缩小了五分之二,收听效率,比原来增加了三倍。 军统目前制造的最小特工机,只有巴掌大小,能装在口袋里。 这是为了提高申浦三站的业务能力,更好的开展沦陷区的工作,戴立自然不会拒绝。 他甚至认为,申浦三站申请的电台越多,工作就越卖力。 因此,谢轩的要求,戴立大笔一挥,全部满足。 早在去年,国军后方生产的电台,就已经足够军队和特务机构使用了,不要说这点电台,就算是再多给点,也不成问题。 几天之后,谢轩要求的钱和电台,都送到了申浦。 东南商贸公司与山城做着贸易,山城的物资要送到申浦,反而比原来更方便。最重要的是,安全。 东南商贸公司的货物,是有特权的,一路上都不会被检查。 毕竟,这些能获取高额利润的货物,都属于违禁物资,一般人也运输不了。 收到山城的电台后,马上对申浦三站的电台进行了更换升级。 等晚上调度好后,将更换下来的电台,以及一批备用机,送到了三鸡公指定的仓库。 第二天早上,谢轩一个人去了仓库,拿了一台85瓦的大功率电台和三部军统特工电台,送到了宫冰那里。 宫冰看到电台,愣住了:“这是崭新的电台?” 谢轩微笑着说:“山城刚送过来了,85瓦大功率电台,能与半个地球的电台联络。另外,还有几部小型两瓦特工机,还没捂热就送了过来。不要小看这些特工机,不比之前的25瓦电台效率差。” “那也不能一次就搞四部电台吧?我们在申浦所有电台,估计也才几部,你这次是把军统的家底都搬空了吧?” 谢轩微笑着说:“我不生产电台,只是电台的搬运工。放心,军统的家底丰厚得很,怎么搬也搬不完。” 电台对军统的外勤单位,可能是标配。但对中共来说,只有非常重要的机构,才能配电台。 比如新四军,团一级的单位,根本就没有电台,就算是师部,条件好的有两部。 宫冰担忧地说道:“要是军统发现了怎么办?你可不能为了给组织搞电台,而让军统对你有所怀疑。记住,任何事情,都没有你的安全重要。” 谢轩不以为然地说道:“我是申浦三站的站长,站里的设备由我负责。这些是备用设备,没人会关注,到时报损就是了。放心,不会有问题。” 这是沦陷区,他又是站长,负责全面工作,这些设备,他想怎么处理都行。 宫冰问:“真没问题?” 谢轩安慰道:“放心,实在不行,就说被偷了,这总行了吧?” 申浦三站的财务,不向山城报备,这是谢轩早就申请过的。另外,沦陷区的管理,没有后方正规,全部是谢轩说了算。 他现在是戴立的红人,深得戴立信任,不可能因为几部电台就怀疑他吧? 谢轩有一百个理由,向山城解释这些电台的去向,并且都不会牵连到自己身上。 宫冰哑然失笑:“偷?亏你说得出来。” “不用偷,那用‘搬’好不好?” 宫冰笑了笑,说道:“好吧,那我就替组织感谢你这个运输大队长。这些电台,我会让同志们改动一下,就算真落到敌人手里,也不会知道这是从军统弄来的。至少,不会让他们知道,这是新的电台。” 他知道,谢轩肯定要冒风险的,哪怕谢轩说得再轻巧,他也不能掉以轻心。 谢轩身处敌营,天天与日伪特工暗中交锋,危机四伏,还得应付军统,不能给他增添任何风险。 谢轩点了点头:“这样当然更好。” 小心驶得万年船,在沦陷区搞情报工作,必须如临深渊如履薄冰,为了安全,不管做什么都值得。 宫冰感慨道:“这次要不是你及时通知,贝勒路福熙村66号的电台,可就危险了。” 由于谢轩的及时通报,电台转危为安,一部收音机,一个电炉,打消了敌人的疑虑。 谢轩不仅准备了新的地方,还给了经费,并且更换了电台。 新的电台,不仅功率大,体积还小,更便于隐蔽,更有利于开展工作。 “这是我应该做的嘛。相比那些使用电台的同志,他们的工作更重要,也更危险。他们的条件那么艰苦,用着那么差的电台,依然很好的完成了工作,他们才更值得敬佩。” 第264章 早有对策 宫冰与谢轩见面的时候,大木佑理与他的军统内线何泉也见了面。 大木佑理问:“你再仔细回忆一下,从你接到监视张封笑的任务,到取消行动,分别是什么时间?” 内田早希奉申浦特务机关的命令,务必要抓到林一豪,不得已,他只能再约何泉见面。 因为日军的神枪手被杀,无法获取一手情报,只能通过其他方式查证。 何泉说道:“我接到行动任务,第一时间就通知了你。取消行动的命令一传达,我也马上告诉你了啊。” 他并不知道整个计划,在制裁张封笑的计划中,何泉只是其中的一环。 他也只需要知道该知道的,并把知道的如实告诉大木佑理就行了。 无需刻意隐瞒,也不必误导大木佑理,这样就显得真实,也不会有破绽。 他的任务,就是将罗奇下达的命令,第一时间通知大木佑理。 这既是为了何泉的安全,也是为了更迷惑日本人。 如果何泉知道整个计划,他反而可能露出马脚。 大木佑理喃喃地说:“那没问题啊,你一直在侦查张封笑的行踪,根本没有行动的可能,张封笑的死,与军统应该无关。” 何泉说道:“要真是军统干的,我早就知道了。” 大木佑理点了点头:“说得也是。” 何泉这边没有问题,他就能集中精力去查别人。 比如说,胡如庄。 之前大木佑理就已经查到,林一豪正是胡如庄介绍到张公馆的。 林一豪枪法如神,五块银元扔到空中,银元没落地,被他全部击中。 为了给胡如庄压力,大木佑理把胡如庄带回了宪兵队。 胡如庄只是张封笑的司机,进了宪兵队,哪还敢隐瞒,将万林春请他喝酒,说起神枪手的事,一五一十全部说了出来。 万林春是什么人?杜升月在申浦的代理人。 杜升月与戴立是结拜兄弟,万林春与军统,也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大木佑理马上向小野次郎报告:“小野课长,据查,林一豪是万林春推荐给胡如庄,再由胡如庄介绍进张公馆的。” 第266章 分工 谢轩从佐佐木的话里,听到了两个重要情报:第一,第三行动大队出问题了,虽然不能确定就是司徒傲然,但一定有问题。 第二,天马号专列的发车时间:11月27日。 虽然申浦三站出了问题,但只要知道天马号专列的发车时间,成功的希望就多了一半。 李君世郑重其事地说道:“我马上回去布置任务,这是特工部当前最为重要的工作,所有部门全部配合,由我亲自负责,一定确保天马号专列的安全。” 天马号专列,确实出不得问题。 只要天马号专列,平安抵达南京,不管有没有破获申浦三站,都是一种胜利。 随后,李君世与谢轩无离开宪兵队。 回到特工部后,李君世把谢轩叫了过去。 李君世沉声说道:“这个三鸡公是我们的劲敌,在申浦一年多,我们竟然连他的代号都不知道,太可怕了。” 他在宪兵队信誓旦旦表示,要确保天马号的安全。 可是,心里实际上一点底也没有。 谢轩沉吟道:“日本人既然知道了三鸡公的存在,又知道了第三行动大队,应该有办法找到这个三鸡公。” 李君世摇了摇头:“不能总是依靠日本人,我们得有自己的情报渠道。” 谢轩说道:“目前来说,确保天马号的安全是最重要的。至于情报渠道,还得靠主任。我只能找大木佑理,他的内线何泉,好像就是第三行动大队的。” 在宪兵队时,佐佐木没有说起情报来源,说明他不想说。 李君世与佐佐木的私人关系不错,如果能问出佐佐木的情报来源,就省得自己去查了。 李君世说道:“也好,你跟大木佑理联系一下,看何泉那边有没有线索。或者,直接从何泉,反向寻找第三行动大队的线索。” 谢轩说道:“何泉的联络人非常警觉,每次都是临时见面,一旦跟踪的话,可能何泉会暴露啊。” 李君世摇了摇头:“这是没有办法的办法,总不能任由三鸡公为所欲为吧?” 谢轩说道:“好,我去安排。” 李君世说道:“我们先做一下简单的分工,你的任务是找到三鸡公,我的任务是确保天马号的安全。” 让谢轩抓三鸡公,这不是让他自己查自己吗? 谢轩说道:“好。” 随后,谢轩与大木佑理通了电话,约他见面。 与大木佑理见面的路上,谢轩去了趟三德里。 从宪兵队回来的路上,谢轩就一直在想,如何应对目前的局面。 “三鸡公”的代号已经暴露,只能另外换代号。 当然,天马号专列的行动没有结束前,“三鸡公”的代号,还是需要继续使用的。 详细的计划,谢轩暂时还没有想好,但是,第三行动大队的情况,必须实时掌握。 三德里这个死信箱,也要暂时停用,从他这次给罗奇发了最后一次命令后,就要启用新的死信箱。 死信箱里,谢轩拿到了罗奇的最新情报。 罗奇报告,司徒傲然已经回来了。 司徒傲然解释,他这几天一直都在赌场,刚开始赢了钱,就去花楼玩了两天,玩尽兴后,又去赌场,结果,玩了两天两夜,输了个精光,把能当的东西全部当掉了。 罗奇在情报里说道,司徒傲然确实很憔悴,确实像是熬了几个晚上。 如果没去宪兵队前,谢轩会马上让司徒傲然离开申浦,去山城后再让他详细交待这几天的行程。 但现在情况有变,谢轩给罗奇下令,让他把司徒傲然转移到一个安全的地方,让他把这几天的详细经过写出来,但不必马上验证。 如果司徒傲然有问题,此时去验证,反而会出事。 不管司徒傲然有没有问题,先按他通敌来处理再说。 另外,就是何泉,他之前一直没告诉大木佑理,第三行动大队由申浦三站领导,也不知道“三鸡公”这个代号,得给大木佑理一个合理的解释才行。 这次阻止天马号专列,何泉也是重要的一环。 谢轩此时已经有了一个初步的计划,有些地方,需要山城统筹安排,比如说南京方面,比如说,需要山城帮忙选定几个爆破的点。 第267章 必须跟住 大木佑理一向以在军统安插了一名内线为荣,如今谢轩怀疑何泉的可靠性,他自然非常不满。 “谢桑,一直以来,何泉的情报都是准确的。他只是不知道第三行动大队隶属申浦三站,也不知道申浦三站的站长是三鸡公,这并不能成为他不可靠的证据。” 谢轩叹息着说:“这个三鸡公确实太神秘了,佐佐木大佐还是厉害。” 大木佑理说道:“我们在申浦的最大对手,不是军统的陈汝能,也不是中统和地下党,而是这个三鸡公!” 当“三鸡公”突然冒出来的时候,日本人感受到了耻辱。 作为专业的情报人员,连对手是谁都不知道,确实脸上无光。 谢轩说道:“如果何泉没暴露的话,大木君应该是最有机会抓到三鸡公的人。” 大木佑理说道:“很难,何泉的联络员非常谨慎,想直接抓到三鸡公,基本不可能。” 谢轩提醒道:“申浦三站不是要破坏天马号专列么?如果何泉能拿到相关情报,三鸡公会不会有兴趣呢?说不定亲自跟何泉见面呢?” 大木佑理眼睛一亮:“这倒是个好办法。只是,何泉如何解释天马号情报来源呢?” 谢轩犹豫着说:“这个……,倒是有点麻烦,毕竟,知道天马号消息的人不多。” 大木佑理突然笑了起来:“那倒不一定。” 谢轩的话提醒了他,要给何泉提供合理的情报渠道,还是有办法的。 谢轩说道:“大木君,能不能双管齐下,我派人监视何泉的联络员,你给何泉提供情报,如果能顺藤摸瓜,找到第三行动大队,甚至找到申浦三站的站部,那就发大财了。” 大木佑理摇了摇头:“这个我早就试过了,没有用。那人太警觉了,根本跟不住。而且,何泉的上线,已经给他准备了一部特工电台,还配了报务员,两人住在一起,除非特殊情况,否则不会再与上级联络了。” 谢轩说道:“如果有天马号的消息,电报是说不清的,要是何泉没暴露的话,必然会与他见面。到时,我们的机会就来了。” 第268章 他是三鸡公? 晚上,跑马厅。 何泉四处张望着,他发现,今天周围出现了很多可疑人员。 这些人的目光,有意无意投向他。 这是以前从来没有过的现象,罗奇如果来,一定会很危险。 何泉很享受这种双面间谍带来的刺激,但是,如果自己这方的人有危险,他还是很担忧的。 “看什么呢?” 何泉正在胡思乱想时,突然听到了罗奇的声音。 “今天很反常,到处都是可疑人员,你注意点。” 罗奇安慰道:“没事,你做好自己的事就行了,一切都在老板的掌控之中。” 何泉稍稍安心:“那就好。我还有其他任务吗?” “你负责弄二十公斤炸药。” 何泉诧异地问:“二十公斤炸药?日本人已经知道了我们要对天马号动手,还要行动吗?” 罗奇坚定地说:“日本人知道就不动手了?老板说了,这次行动必须成功。破坏汪伪的签字协议,让他们在世界上丢脸,是组织的意愿,也是国家的意愿,只能成功,不能失败!” “好。” 罗奇回去后,先是坐黄包车去了南京路,换了辆车后,又去了四马路,还去了百货大楼,再走进一家杂货铺,从前门进,后门出。 中间还换了件衣服,又坐了汽车。 还好,特工部的人很敬业,最终还是跟上了。 最终,罗奇去了福州路。 下车之后,他又慢慢在路上走着,不时观察着四周。 后面跟踪的特工知道,这个二掌柜,终于要进巢了,愈加小心的跟着。 最终,罗奇在福州路38号的住宅停了下来,他敲了敲门后,很快有个佣人开门,罗奇看了一眼身后,跟着佣人进去了。 没过一会,罗奇就出来了。 特务留下一人盯着福州路38号,其他人继续跟着罗奇。 此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罗奇拐进四通八达的里弄,身后的几个特务,不敢跟得太近,遇到路口,只能分散跟踪。 很快,特务就不够用了。 最终,他们失去了罗奇的踪迹。 还好,他们发现了福州路38号,这是一个重要情报,如果这里是军统的据点,罗奇以后还会来的。 谢轩收到消息后,并没有责备那些跟踪的特务。毕竟,他们已经尽力了。 他连夜安排了人,在福州路38号附近监视,从现在开始,这栋房子里的任何人,都是重点监视目标,不管对方是什么身份,哪怕是个下人。 至于福州路38号的主人,更是重点调查目标。 拿到所有资料后,谢轩回了特工部,向李君世报告。 谢轩说道:“主任,罗奇从跑马厅离开后,换了好几辆车,最终去了福州路38号。这是申浦新闻社社长刘呐鸥的家,当时刘呐鸥在家。” 刘呐鸥是典型的汉奸,为日伪服务,大肆鼓吹和平反共救国。 李君世诧异地说:“刘呐鸥?三鸡公?” 谢轩说道:“现在还不知道具体情况,刘呐鸥也未必就是三鸡公,我已经派人把福州路38号严密监视起来了,里面的所有人,都是重点监视目标。所有人的资料还在整理,最快明天下午可以送过来。” 虽说刘呐鸥是主人,但他未必就是罗奇要见的人。 就算罗奇是去见他,也不能说明他就是军统的人,更不能说明他就是三鸡公。 李君世点了点头:“不管如何,这都是重要发现。” 这么重要的发现,谢轩自然也得通知宪兵队。 当他向小野次郎报告后,小野让他马上去趟宪兵队,哪怕现在很晚了。 谢轩赶到特高课的时候,除了小野次郎外,还有宪兵队长佐佐木,以及大木佑理。 谢轩向他们详细说明了跟踪罗奇的情况,包括罗奇每次换的是什么车,进的是哪家店?从进门到出门花了多长时间,见了什么人,说了什么话,都说了出来。 谢轩的记忆力非常好,罗奇基本上按照他安排的路线行进,加上特工部特务的跟踪报告,才能准确无误地汇报出来。 至于刘呐鸥的情况,谢轩只能汇报公开的资料。 刘呐鸥在抗战之前就加入了国民党,还是申浦党部的委员,日军占领申浦后,他随即投敌,担任申浦新闻社的社长。 一直以来,刘呐鸥表现得都不错,经常在《申浦新闻》上发表媚日文章。 小野次郎问:“谢桑,你觉得刘呐鸥会是军统的人吗?” 谢轩分析着说:“暂时还不能确定,但是我想,三鸡公既然能在申浦潜伏这么久,一定有一个很好的隐蔽身份。同时,他对于我们很熟悉,或者说,是我们信得过的人。” 作为真正的“三鸡公”,他确实有一个很好的隐蔽身份,对日伪也很熟悉,也是日伪信得过的人。 如今,还跟他们在开会,商讨抓捕自己。 佐佐木说道:“可是,刘呐鸥都符合你所说的这些特征。” 谢轩说道:“只能说,刘呐鸥很值得怀疑。我已经把他监视起来了,只要他露出破绽,马上抓捕。” 佐佐木说道:“如果刘呐鸥是三鸡公,我们就能省很多事了。军统想破坏天马号,也必然会失败。当然,这一切都需要证据,谢桑的谨慎是对的。” 晚上回去的时候,谢轩去了趟新的死信箱,拿到了罗奇的汇报材料,以及司徒傲然写的材料。 第二天早上,罗奇在新的死信箱,接到了三鸡公的最新指示。 随后,他去见了司徒傲然。 破坏天马号的专列,司徒傲然也有可能是重要的一环,如果他确实投敌了的话。 真正参与爆破天马号专列的行动人员,已经离开了申浦,这些人不得再与外界发生任何联络,就算里面真有内奸,也能限制他的行动,最大限度减少损失。 “司徒,经过组织的查证,你这几天确实在赌场和花楼,站长有令,让你写一个保证书,从现在开始,不得再赌,也不能再玩女人,否则,你马上离开申浦回山城。” 司徒傲然忙不迭地说:“我写,马上写。” 第268章 三老板 11月26日,天马号专列发车的前一天。 山城,罗家湾十九号,戴立的办公室,还是叶玉银和苏翰钰在谈工作。 行动处长叶玉银突然问:“先生,申浦三站的行动计划报上来了吗?” 作为军统局的行动处长,各地外勤组织布置暗杀、纵火、爆破等行动,得由行动处具体计划安排,唯独申浦三站是例外,这让他很是不满。 戴立摇了摇头:“还没有。” 明天就是天马号出发的日子,申浦三站的行动计划,到现在还没有报上来,他心里也很焦急。 只是,他之前给过申浦三站特权,三鸡公的行动,可以先行动后报告,哪怕他是军统局的掌舵人,也不好过多询问。 他只能心里想,这么大的行动,可以先发给局里参考一下嘛。 毕竟,军统局的行动高手还是很多的,不说指导三鸡公,给你出出主意总没错吧? 只是申浦三站不报上来,戴立也不好总是去催。 毕竟,申浦三站的行动,好像还没有失手过。 叶玉银恼道:“那怎么行呢?明天就行动了,既不报告行动细节,也不说是否已准备好,哪怕就是说一下,选择哪个地方爆破也好啊。三鸡公是越来越放肆了,先生,我觉得应该把行动决断权收回来才行了。” 苏翰钰说道:“这是三鸡公一向的风格,我们只要等待就行了,会有好消息的。” 叶玉银冷笑着说:“日本人对天马号严防死守,沿途的铁甲车时刻巡逻,好消息从何而来?这次可不一样,申浦三站和三鸡公的代号,日本人都知道了,这明显是申浦三站内部出了问题。他顺风顺水惯了,说不定这次就要栽个大跟头。” 戴立沉吟道:“这次的行动确实很危险,对申浦三站和三鸡公都是一次严峻的考验。” 申浦三站和三鸡公,一直不被申浦日伪所知,谢轩可以从容布置。如今,他既要行动,还得防备日本人对申浦三站动手,他能同时做好这两件事吗? 要知道,谢轩才二十出头,就算他心思再缜密,也总有没想周到的地方吧? 在沦陷区工作,特别是还潜伏在敌人内部,一旦出错,就没有改正的机会了,剩下的只有失败和死亡。 苏翰钰沉吟道:“我相信三鸡公能应付得了。” 这次对谢轩确实是一次严峻的考验,但他相信三鸡公,这么久以来,谢轩每次都给他足够的惊喜。 叶玉银讥讽道:“你相信没用啊,他得有这样的实力才行。” 苏翰钰淡淡地道:“申浦三站成立一年多了,他已经用行动不止一次展示过实力了嘛。” 叶玉银冷笑道:“这次能一样吗?以前日伪都不知道他的存在,现在人家必然提高了警惕。他的行动计划,不可能再像以前那样一帆风顺啦。” 苏翰钰正要说话的时候,军统局电讯处长卫达铭走了进来,手里还拿着一份电报稿。 “先生,申浦三站来电。” 戴立兴奋地说:“哦,快拿来看看。” 他一直期待申浦三站的电报,卫达铭也知道他的心思,只要是申浦三站的电报,都会第一时间亲自送来。 叶玉银问:“先生,申浦三站的行动计划怎么样?” 戴立说道:“申浦三站的行动已经准备就绪,另外,三鸡公的代号,从今天开始停用,启用新的代号:‘三老板’。另外,三鸡公让局里排查一下,日本人几乎与他同时知道破坏天马号专列的事。为安全起见,下次发给他的电报,启用5号密码本。” 谢轩收到山城的密电时,整个申浦三站,包括报务员和译电员,都不知道内容。 山城发给谢轩的密电,只有谢轩的密码本能翻译,当时他都没下达命令,整个申浦三站,只有谢轩一人知晓。 但佐佐木却在会上说,申浦三站已经接到了山城的行动命令。 就算申浦三站,或者第三行动大队有内奸,也只能透露申浦三站和三鸡公的情报,破坏天马号的行动,不会是申浦泄露的。 当然,还有一种可能,那就是日本人破译了谢轩的电报。 但那种可能性微乎其微,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不管有多大的可能性,谢轩还是决定换密码本。 所以,问题更有可能出在申浦三站之外,比如说,山城的军统局。 不管问题在哪里,总要查出来。 申浦三站的电报里说:“行动已经准备就绪”,让他一下子安心不少。 苏翰钰摇了摇头,笃定地说:“局里不可能有日本人的内线。” 抗战以来,军统局确实出过好多叛徒,但抗战三年了,军统局经过多次排查,特别是电讯处的人,基本上都是江山人,不可能被日本人策反。 戴立问:“日本人是怎么知道的呢?” 叶玉银说道:“也许是猜到的呢?也许是申浦三站出的问题呢?局里离申浦那么远,最有可能的还是申浦三站。让三鸡公,不,让三老板自查,不要有什么问题就找局里。” 谢轩一句:“行动准备就绪”,就打发了山城,对行动计划只字不提,这是什么意思? 戴立说道:“把能接触情报的人都查一遍,三鸡公……三老板这个代号,取得还是很大气的嘛。可以用这个代号,检验一次。如果申浦很快就知道,三鸡公的代号换成了三老板,那就说明局里真有问题了。” 他的手下,当面一般都喊他“先生”或者“戴先生”,但背后都是喊“戴老板”。 谢轩现在给自己取“三老板”的代号,两人都成“老板系”了。 虽然“三鸡公”的代号已经停用,但在申浦,日伪特务,还是以追查“三鸡公”为重任。 谢轩改代号,既是因为三鸡公的代号已经暴露,同时,也想做一次检测。 谢轩追查“三鸡公”不遗余力,无论是日本人还是李君世,都很是满意。特别是他有了具体目标之后,李君世把保护天马号的部分任务,也交给谢轩…… 天马号想不出事都难喽。 第269章 一切尽在掌控之中 宪兵队,特高课,佐佐木和小野次郎、内田早希、大木佑理在开会。 小野次郎兴奋地说道:“根据可靠情报,申浦三站已经准确就绪,人员和炸药、引爆器、电池、电线都已经弄好了。” 佐佐木问:“他们的爆炸地点定在哪里?” 虽说一切尽在掌控之中,但也得以防万一。 小野次郎说道:“二步山。” “二步山?” 佐佐木起身走到地图旁,很快就发现了二步山,距离申浦五十公里。 小野次郎自信地说道:“请佐佐木大佐放心,一切尽在我们的掌控之中,军统没有机会引爆炸药。” 内田早希问:“三鸡公呢?有什么异动吗?” 申浦三站在申浦活动一年多,搞了很多次恐怖暗杀行动,日本特务机关对此毫不知情,实在是所有日本特务人员的耻辱。 借着这次申浦三站的行动,不仅要阻止他们破坏天马号,更要趁此机会把申浦三站连根拔。 特别是三鸡公,绝对不能再让他逍遥法外。 当然,内田早希所指的“三鸡公”,是申浦新闻社的社长刘呐鸥。 小野次郎说道:“他表面一切如常,但前天收到了一本今年出版的《中庸》,书里的26页和33页,有折叠的痕迹。” 佐佐木问:“有什么深意吗?” 小野次郎说道:“因为申浦三站和三鸡公,都有‘三’,我怀疑‘33’一定是特别的意义。目前交给技术课,让他们加强破译。” 佐佐木问:“天马号的人员安排好了吗?” 小野次郎说道:“所有人明天由特工部和宪兵队派专车接到火车站,整个火车站从今天开始已经戒严。” 佐佐木叮嘱道:“虽说军统的行动方案我们已经知晓,但也不能掉以轻心。三鸡公是只老狐狸,任何疏忽,都会带来严重的后果。” 内田早希说道:“我建议,天马号发车之后,先把三鸡公抓起来,以防夜长梦多。” 军统的行动一旦失败,三鸡公自然会调查,一旦发现日军早就知道他的计划,岂能不跑? 佐佐木摇了摇头:“不必等天马号发车,二步山离申浦五十公里,军统的行动,已经不可能中止。” 刘呐鸥的身份,是谢轩发现的,抓捕刘呐鸥的任务,自然也落到了谢轩头上。毕竟,刘呐鸥已经被谢轩的人全面监视,已经飞不出谢轩的手掌心。 为了保密,也为了表明日本人的重视程度,特高课的大木佑理,亲自去了特工部,向谢轩传达命令。 大木佑理说道:“谢桑,为了配合你的行动,我陪你走一趟。” 谢轩摇了摇头:“刘呐鸥乃瓮中之鳖,不必劳烦我们的大驾。” 大木佑理提醒道:“他可是申浦三站的站长,连佐佐木队长都忌惮的三鸡公。” 谢轩嗤之以鼻地说:“那又如何?在他身份暴露的那一刻,他就是断了翅膀的老鹰,拔了牙的老虎,什么也不是了。” 大木佑理问:“那你准备怎么抓呢?” 谢轩微笑着说:“大木君听说过请君入瓮、自投罗网吗?” 大木佑理惊诧地问:“请君入瓮?自投罗网?你的意思,是让他自己来特工部?” 天马号马上就要发车,这个时候刘呐鸥敢来特工部吗? 谢轩笃定地说道:“三鸡公一定很自傲,觉得我们都不是他的对手,甚至不配做他的对手。他对自己的身份,极为自信,觉得我们不可能发现他的真实身份。面对外人时,他连自己都相信自己是为我们做事了。所以,只需要一个电话,他就会乖乖跑到我这里来。” “如果他觉得不对,马上跑了呢?” 谢轩自信地说:“我在他周围,安排了数十人跟踪,采取固定位跟踪法,就算他再警觉,也发现不了。只要他出门,至少有两人以上跟踪,他能跑到哪去?哪怕上了天,我也得把他攥下来。” 当着大木佑理的面,谢轩给刘呐鸥打了电话:“刘先生吗?我是特工部的谢轩,有件事想和你商量一下,现在能过来一趟吗?最近有件大新闻,关于南京签字协式的,想让你发个独家新闻。” 第270章 瞒天过海 刘呐鸥确实很吃惊,特工部竟然说他是军统,还是军统的站长,他惊讶得像头顶炸了个响雷,两眼直直地望着谢轩,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怎么就成了军统的站长?还是什么三鸡公呢? 大木佑理在旁边讥讽道:“刘先生,不得不说,你的演技已经到了巅峰造极的地步,你脸上的表情,以及眼中的惊慌,完全看不出表演的成分。光是这一点,我就很佩服。” 他知道刘呐鸥绝不会承认军统的身份,对这位最大的对手,大木佑理其实是有些敬重的,而他的表情,以及恰如其分的惊慌,简直就是个最好的演员。 刘呐鸥急道:“我真不是军统啊,跟山城都已经很久没联系了。” 所有人都认为,他是军统,还是军统的站长,这不是冤枉人吗? 谢轩问:“我们已经盯你很久了,军统申浦三站第三行动大队的大队长罗奇,暗中与你见了面。有人给你寄的中庸,我们也看到了,那本书,是不是你的密码本?” 那本书被替换了,并用在同样的页数也留了折痕。 技术科经过检查,并没有发现书里有密写的内容。 刘呐鸥摇了摇头:“罗奇是谁?我不认识。中庸我确实收了一本,但那就是本普通的书,没什么特别的。” 谢轩冷冷地说:“看来刘先生是不想跟我们合作了。” 李君世也劝道:“刘先生,你的身份我们已经掌握了,没必要再扛。你能在申浦潜伏一年多,还干了这么多事,我是很佩服的。如果你能与我们合作,只要不走回头路,我保你无忧。” 刘呐鸥说道:“李先生,我真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如果我是军统,一定如实告之。但我确实不是军统,自担任申浦新闻社长以来,从未与山城发生过任何联系。” 内田早希也在旁边冷冷地说道:“刘先生,知道吗,你们的行动尽在我们的掌控之中,不可能成功的。现在收手,你算戴罪立功。” 他确实是一片好心,然而,刘呐鸥根本听不懂,更不会承认军统的身份。 军统马上就要行动了,那边才是大头。 内田早希决定,先把刘呐鸥关在特工部优待室,等天马号顺利抵达南京后,再去办三鸡公的案子。 11月27日,天马号发车的日子。 所有人都很紧张,包括佐佐木、内田早希等人,都亲自到了火车站。 刘呐鸥已经抓捕,谢轩的主要任务已经完成,他现在是协助李君世,做好天马号乘车人员的安全工作。 谢轩在火车站内巡视,特工部的人,都化装成乘客,分散在火车站的各个角落,任何风吹草动,都瞒不过他们。 “谢先生好。” 一位穿着车站工作服的男子,见到谢轩后,朝他恭敬地鞠了一躬,诚恳地说道。 他叫曹伟,是一位火车司机。 前几天,谢轩来车站检查工作时,曹伟正被车站的日本人训斥。当时曹伟想请几天假,结果没批准,还被骂了。 要不是谢轩及时劝阻,甚至还会被打一顿。 谢轩说情,帮曹伟请了一天假。后来才知道,曹伟母亲得了急病,他请假是要送母亲去看病。 曹伟是天马号的司机,这段时间,日本人怎么可能让他请假呢? 谢轩出面,亲自开车送曹伟回家,还把他母亲送到广济医院找朱朝阳医生,有些需要消炎的病,西医比中医的效果好些。 那天曹伟对他感激流涕,而谢轩与他闲聊的时候,发现了一个日本人的秘密。 日本人竟然弄了个瞒天过海,为了迷惑军统,竟然搞了两辆天马号。 27日的天马号先行,真正的天马号28日凌晨才发车。 日本人的保密工作做得很好,只是万万没想到,在火车司机这里泄露了机密。 谢轩问:“你母亲的病好了吗?” 曹伟又欠了欠身,感激地说道:“好多了,多谢谢先生。” 谢轩随口问:“有时间多回家照顾母亲,需要钱的话,可以来找我,看病比什么都重要。” 曹伟说道:“朱医生说了,所有医药费都记在你那里,完全没花钱呢。” 谢轩点了点头:“没花钱就好,安心工作吧,天马号上的客人很重要,可不能出错。” 他还不知道此事,下次碰到朱朝阳再跟他算账,拿自己的钱送人情,也就朱朝阳敢这么做了。 曹伟说道:“我十六岁就在火车上,出不了事。” 下午三点,天马号准时发车。 在天马号前,有一辆铁甲车开路。 佐佐木说道:“李先生、谢先生,你们辛苦了,天马号顺利发车,接下来的事情,由我们接管。” 李君世说道:“好的。” 其实天马号真正的危险还没来,既然日本人这么说了,他乐得清闲。 佐佐木叮嘱道:“你们还有一项重要的任务,让三鸡公开口。如果他能提供重要情报,可以直接给前方的车站打电话。我相信,只要能挫败他的阴谋,三鸡公一定会崩溃的。” 二步山,军统的爆破小组也已经就绪。 这里由第三行动大队第一小队负责,队长凡明峰亲自出马。 这里的地势较陡,火车经过进,为了爬起必然会减速。一旦速度降下来,就是引爆的时候。小说 他们埋伏在距离铁轨两百米之外的一处洼地里,这次爆破采用电触发,起爆器就放在凡明峰身前,而电线已经被小心地埋在地下。 凡明峰不时看着手腕上的表,不时朝着申浦方向张望着。 而司徒傲然,就在他旁边,负责起爆器。 一名负责侦察的队员报告:“队长,来了好多日本兵。” 凡明峰轻声说道:“隐蔽。” 司徒傲然担忧地说:“他们不会发现炸药吧?” 凡明峰淡淡地说:“当然会发现啦。” 司徒傲然正想回话,突然觉得不对,脸色也为之一变:“那……怎么可能呢?” “怎么可能?这得问你了。” 凡明峰突然掏出一把刀,架了司徒傲然的脖子上,冷冷地说。 “队长,这是干什么?” 司徒傲然大吃一惊,冷汗直冒:“这是干什么?” 第271章 真正的瞒天过海 旁边的人,也都吃惊地望着凡明峰。这可是自己的兄弟,自己能兵戎相见呢? 然而,凡明峰好像没看到似的,他手上一用劲,刀刃划破了司徒傲然的皮肤:“你投敌的事,以为我们都不知道?出卖兄弟,出卖组织,你这个败类!” 听到“投敌”二字,周围的人面面相觑。这个时候,凡明峰揭穿司徒傲然的身份,必然不会有错。 司徒傲然慌张地说:“队长……,你是不是搞错了,我怎么会投敌呢?” 凡明峰冷冷地问:“三天前,你跟宪兵队的人见了面,昨天出发前,又打了电话,你说说看,这是怎么回事?” 司徒傲然哑口无言:“我……我……” 旁边的人喝问:“司徒傲然,你为什么要投敌?” “兄弟们,申浦是日本人的天下,国军连连败退,很快整个西南也是日本人的了。现在参加汪先生的和平救国运动正是好时机,只要我们站出去,马上就能享受荣华富贵,再也不用整天担惊受怕过日子了。” “你以为日本人来了,你就能活命?” 司徒傲然说道:“我死不足惜,但你们的行动也不会成功,而且,你们所有人都会给我陪葬,何必呢?” 凡明峰冷笑道:“既然站长已经知道了你投敌,我们还有可能中计么?” 司徒傲然不以为然地说:“你们埋了炸药,接了引线,还安装了起爆器,难道都是假的?不要自欺欺人了,败了就是败了,这次全站都会完蛋。与其被捕后自首,不如主动合作,还能在特工部留个好位置。” 凡明峰说道:“如果不这样,你又怎么会上当?日本人又怎么会上当?” 没等司徒傲然再开口,他手上一用力,割断了司徒傲然的喉咙。 “呜呜……” 司徒傲然双手捂着喉咙,却发不出任何声音,手指间的鲜血怎么也止不住,鲜血顺着气管流入肺部,最终因窒息而死。 凡明峰不放心,还在他心脏位置补了一刀。 “撤。” “队长,要不要引爆?” 凡明峰摇了摇头:“不必了,留着现场给日本人看吧。” 天马号还没有来,现在引燃,只能惊动敌人。小说 凡明峰走的时候,把引线扯断,又把起爆器砸碎,造成一种无法引爆的假象。 没过多久,日本士兵就搜查到了这个洼地,他们发现了司徒傲然的尸体,也看到被砸坏的起爆器,以及扯断的电线。 这个消息,马上传到了申浦宪兵队佐佐木的办公室。 佐佐木兴奋地说:“司徒傲然的使命完成了,他破坏了军统的行动,天马号可以出发了。” 小野次郎提醒道:“以三鸡公的谨慎,会不会安排两个爆炸点?” 佐佐木得意地说道:“他们只弄到了四十公斤炸药,全部放在二步山了,没有炸药,又能有什么办法?中国人有句话说得好,巧媳妇做不出没米的饭。况且,我们还有瞒天过海的计划,先让假天马号发车,掩护真正的天马号。” 天马号的原定发车日期就是11月28日,他对此严格保密,还搞了一个假日期:11月27日。 果然,从何泉和司徒傲然传回的情报,都证明了军统的行动日期在11月27日。 就算军统申浦三站有第行动方案,他们也会在今天行动。 只要过了今天,天马号就安全了。 佐佐木在办公室,一直等到凌晨一点,假天马号驶过了苏州,他才放心。 凌晨一点半,真正的天马号从申浦出发,前后都有铁甲车护送,车上也都是日本特务,他们随时检查着车上的可疑人员。 快到苏州的时候,所有人都开始松了口气,这里已经不属于申浦地界了,申浦三站的手伸得再长,也不能伸到苏州来吧? 苏州城附近有个李王庙,京沪线在这里绕了个弯,所有火车经过李王庙附近时,都必须减速,否则会有脱轨的危险。 申浦三站的真正爆炸点,正是设在李王庙。 而且,在铁轨之间埋了足足两百公斤炸药,分成相隔十米的五个点,每个点四十公斤炸药,只要任何一个点炸中了天马号,都得完蛋。 这里的行动,由第二行动小队负责,队长詹尧,精于爆破。 他们此时在距离铁轨三百多米之外的一片茂密树林里,詹尧不时望着申浦方向,而旁边有部特工电台,随时与申浦三站保持着联系。 他们在这里已经埋伏了整整两天两夜,只为了一刹那。 “队长,申浦来电,真正的天马号已经发车,预计一个半小时后到。” 一个多小时后,从申浦方向开来一趟列车,晚上的客车与货车有明显的区别,车厢内有灯光。 当天马号进入爆炸点后,詹尧果断按下了起爆器的按钮。 只听到一阵天崩地裂的巨响,整趟天马号专列,被炸得弹了起来,车厢四分五裂,铁轨也变了形。 詹尧站起来说道:“走,去看看,没死的给补一枪。” 手下提醒道:“队长,上峰有令,不管行动是否成功,都要马上撤退。这里离苏州城太近,很快就会有日军过来。” 詹尧朝着火光冲天的现场看了看,非常遗憾地说:“这……,太可惜了。” 这个时候冲过去,那些没死透的给补一枪,坐这趟车的人都该死。 “咱们放了两百公斤炸药,能活的没几个。” 詹尧说道:“收拾好东西,撤。” 这么大的动静,苏州城的日军第一时间就开了出来。 詹尧他们刚走没多久,日军就到了现场,并且有日军沿出事地点,向四周搜查。 如果詹尧去看现场,很有可能遇到日军。 他们是优秀的特工,但在战场上碰到这些训练有素的日军,几乎没有突围的可能。 消息传回申浦的时候,佐佐木整个人都呆住了,他就像就像受到电击一般,精神处于半痴半呆的状态之中。 他怎么也想不通,明明自己把发车日期和天马号都做了替换,为何军统还是能爆破天马号呢? 此时,他胸膛内有一股无法压抑的怒火,蹭蹭燃烧着,似乎要把一切都烧光! 第272章 恼羞成怒 天马号专列发车时,佐佐木觉得稳操胜券。毕竟,他用了多重保险,既有瞒天过海,也有移花接木,还有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可以说,中国人的三十六计,他一次就用了好几计。 然而,这些左一个计右一个计的,都不管用。好不容易策反的司徒傲然,被军统处死在二步山,而假专列,军统竟然放了过去。 李王庙离申浦,有上百公里了啊,申浦三站的手,伸得这么长了吗? 这种巨大的落差,令佐佐木无比愤怒。 明明自己抓到了三鸡公,还安插了不止一个内线,还掌握了申浦三站的行动计划。 可是,天马号专列,还是被炸了。 佐佐木怒气冲天,他在赶往李王庙之前,先去了特工部。 他的车子直接停到高洋房下面,推开车门后,气冲冲到了三楼的优待室。 此时的刘呐鸥也没睡,在特工部能睡得着吗?他坐在沙发上,一边抽着香烟一边无聊地看着报纸,丝毫没有意识到危险降临。 “刘先生,恭喜,你的计划成功了。” 佐佐木的声音非常冷,就像酷暑突然进入寒冬腊月一样,刺骨的寒。 刘呐鸥一脸茫然:“什么计划?” 佐佐木气极而笑:“什么计划?哈哈哈哈哈哈,刘先生,你真是演得一出好戏。来人,把他带到审讯室,我要亲自‘招待’他。” “你们要干什么?我什么都没干,什么都不知道,你们抓错人了……” 刘呐鸥被两名特务架着,大喊大叫着去了隔壁看守所旁的审讯室。 *** 山城,罗家湾十九号,凌晨两点。 戴立一直待在办公室,今天是天马号发车的日子,他得等着申浦方面的电报。 明天一早,他就得向委员长汇报,天马号专车,是他汇报的一项重要内容。 叶玉银说道:“先生,这么晚了还没消息,估计也不会有消息了。” 天马号是27日发车,现在都28日凌晨了,还没消息传来,就算有消息,也是坏消息。 戴立摇了摇头:“天马号这个时候,应该才发车,不会这么快。” 南京搞的签字仪式,牵动着山城的神经,如果天马号专列顺利抵达南京,他明天的汇报就要挨批了。 如果天马号被炸,他还会是校长的得意门生。小说 叶玉银一愣:“现在都28日了……” 戴立解释道:“三老板也是最近才获知,日本人搞了个真假天马号,假天马号27日出发,吸引我们的注意力。真正的天马号,28日凌晨才发车。” 日本人为了保护天马号,也是绞尽脑汁。如果换成其他人,还真有可能被他们瞒天过海。 可日本人碰到的是三老板,他们的阴谋诡计,绝不会得逞。 叶玉银摇了摇头:“日本人在申浦三站有两个内线了吧?再加上真假天马号,还是凌晨爆破,难度非常大,几乎没有成功的可能。” 旁边的苏翰钰说道:“没有这两个内线,日本人还不会上当。” 别人发现内线,马上就要清除。谢轩反其道而行之,不仅不清除内线,还要特意给敌人安排内线。 事实证明,只要操作得当,这种方式更容易让敌人上当,也更能打击敌人。 叶玉银冷冷地说:“他这是玩火,玩火者必自焚。” 谢轩本来就是在尖刀上行者,他这样搞,等于在刀尖上跳舞。一个不小心,会把自己也玩死。 苏翰钰淡淡地说:“三老板之所以能成为独一无二的三老板,自有他的特点,我相信他。” 谢轩是他引荐进军统的,一直以来,谢轩的表现都很优异,如今他已经是上校,还拿了云麾勋章,放眼整个军统,像他这种年纪就有如此表现的,恐怕还没有第二个吧? 如果军统要评特工等级的话,谢轩绝对称得上特工之王。 叶玉银说道:“可以相信他,但不能纵容他。不要以为搞了几次行动,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狂妄自大,只能自取灭亡。” “先生,申浦三站来电。” 戴立正要说话的时候,电讯处长卫达铭拿着电报走了进来。 他这句话,把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云。 “快,看看。” 戴立原本坐在沙发上,他迅速站了起来,朝着卫达铭走去,可见他内心的急切。 看着申浦三站的电报,戴立双手微微颤抖着,然后仰天大笑:“好好好好,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苏翰钰也凑了过去,问:“是不是成功了?” 按说戴立手里的电报,他是不能看的,这是违纪,但戴立的表情太夸张,他不由自主想快点知道申浦三站的行动结果。 戴立笑道:“在二步山吸引敌人注意的行动小队顺利回到了申浦,投敌的司徒傲然已经被处决。李王庙的爆破小队很顺利,两百公斤炸药,五个爆炸点全部引爆,天马号被炸翻,死伤无数。” 谢轩晚上早早就回去了,他的任务已经完成,“三鸡公”也抓到了,天马号也安全送走了,刘呐鸥还在优待室,等几天再审就是。 他该做的都做了,只需要静待花开即可。 第二天早上,谢轩绕到了新死信箱的位置,他没停,在旁边的电线杆,看到了罗奇留下的,表示行动成功的暗号:两个叠在一起的钩。 他没停车,直接开车到了特工部。 他早就安排好了,不管行动是否成功,站部的总台,都要第一时间向山城汇报。 今天的谢轩,注意会很忙。 一进特工部,谢轩就察觉到气氛不对。 是啊,天马号都被炸了,气氛能好吗? 谢轩习惯性的去了对面李君世的办公室,今天李君世竟然不在。 谢轩走到楼下,一问电务处的特务,才知道李君世昨晚一直待在审讯室。 还没到审讯室,就听到阵阵鬼哭狼嚎的惨叫声。 谢轩的记忆力很好,马上就听出,这是刘呐鸥的声音。 是啊,军统申浦三站行动成功,日本人肯定非常不爽,他们不爽,特工部也别想痛快。 刘呐鸥的下颌被铁钩吊着,鞋子已经脱了,只能脚趾着地。全身的力量都压在脚尖,一旦双脚离地,全身就会被铁钩吊在半空,那种酸爽,想想都很刺激。 这个文化汉奸,下场注定会很悲惨。 第273章 下令 谢轩走到一旁的角落,点了根烟,事不关己地看着审讯室的一切。 刘呐鸥嘴里全是血,人已经陷入半昏迷状态。 他白白嫩嫩的皮肤,满是血痕,就像刮了毛的肥猪一样,随时可以开宰了。 佐佐木眼里充了血,就像输光了一切的赌徒一样,满眼通红:“刘先生,你的文章我也看过,你口口声声说要参与汪先生的和平反共救国,为何暗中却要做着破坏和平的事呢?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如果你还不开口,那就要用重刑了。到时候,你将死得毫无价值。” 刘呐鸥用微弱的声音说道:“我……我什么也不知道,你们搞错了……,我是冤枉的。” 佐佐木冷声说道:“证据确凿,你还敢狡辩?” 谢轩抽完烟后,走到刘呐鸥面前,劝道:“刘先生,何苦呢?好汉不吃眼前亏,你就算不承认,我们掌握的证据,也可以认定你的身份。” 刘呐鸥看了谢轩一眼,苦笑着说:“谢主任,我不能承认啊,一承认就死定了。” 他何尝不想承认呢?可一旦承认,日本人能放过他?咬牙坚持,以后日本人查明真相,还能给自己一个交待。要是承认了,不仅日本人要定他的罪,山城也不会承他的情啊。 如果他真是山城的人,恐怕早就把一切都说出来了。 谢轩说道:“知道吗,天马号专列,在苏州李王庙附近被炸了,车上的外国使节和日军高级军官死伤惨重,你要是再不说的话,恐怕今天就是你的死期了。” 他估计,佐佐木很快就不能在这里审讯了,因为他上面的日本高级官员,马上就会来找他的麻烦。 天马号的安全,由宪兵队全权负责,现在天马号出事了,佐佐木也将面临上司狂风骤雨般的训斥。 刘呐鸥轻声说道:“天马号专列被炸,跟我有什么关系?” 谢轩冷冷地说:“天马号是被申浦三站炸的,而你是申浦三站的站长,这一切,都是你一手策划实施的,你说跟你有没有关系?刘先生,做人不能这样无耻吧?” “如果真是我策划实施的,那我承认又无妨。但这一切,跟我真的没关系啊。” 谢轩轻声说道:“我佩服你的勇气和胆识,既然你坚持不开口,我也不多劝了,刘先生,一路走好。” 对刘呐鸥来说,这是一个死局。他承认三鸡公的身份,必死无疑。不承认三鸡公的身份,也没活路。 佐佐木审了他晚上,不就是想拿到三鸡公的口供,好向上面交差吗? 如果抓到了主谋,或许佐佐木的罪责还会轻些。 否则,他这个宪兵队长,怕是当到头了。 甚至,还得上军事法庭。 今天佐佐木还是大佐,明天,可能就是阶下囚啦。 要不然,佐佐木也不会这么气急败坏。 佐佐木说道:“来人,把刘呐鸥带回宪兵队。其他人,随我去李王庙。” 昨天晚上,苏州的日军就出动了,现场也由他们控制。 按说,佐佐木昨晚要第一时间赶到苏州,但他当时想撬开刘呐鸥的嘴,没想到,刘呐鸥竟然坚持了这么久。 看来三鸡公果然名不虚传,想撬开他嘴,没那么容易。 李君世和谢轩,带着特工部的相关人员,陪着佐佐木一起去了苏州。 虽然经过一晚上的整理,但现场还是惨烈无比,到处都是火车的碎块,以及人身组织。 铁轨间有五个大坑,军统的爆破技术还可以,炸药的量也给足了,五个点同时爆炸,将火车炸到了半空。 经过清点,炸死日本大佐两个,日本内阁专员两人,还有一些庆贺专员以及日本方面的情报员。 另外,德、意使节,随车日军,也死了不少。 昨晚的爆炸,造成的死伤共有175人之多,有些人到了医院后,因为伤势过重死在病床上。 “谢轩,这次的事情,虽然与特工部关系不大,但毕竟天马号是去南京参加签字仪式的,我们责无旁贷,得想个应对之策才行。” 李君世看着现场的惨状,眉头也紧蹙。 幸好这次是日本人负责,要不然,他可能会在天马号上亲自押阵。 要是陪着这帮人死了,就太不值啦。 谢轩说道:“我们抓到了三鸡公,只是没有及时撬开他的嘴,应该问题不大吧?” 李君世轻声说道:“天马号被炸的消息传回申浦后,我马上向南京汪先生作了汇报,他气得大拍桌子,罕见的骂了人。要求特工部打击和瓦解渝方在申浦的地下人员,另外,军统与杜升月关系密切,汪先生怀疑,这次爆炸的炸药,很有可能就是杜升月的人提供的。汪先生下令,除掉杜升月。” 此事他应该一早就与谢轩商量,只是谢轩到特工部后,就随佐佐木来了苏州,一直没找到机会。 谢轩问:“杜升月躲在香港,我们派人去香港吗?” 别看特工部好像很嚣张,但活动范围,其实也就是苏浙一带,离开这两个省,特工部还不如当地的警局管用。 李君世缓缓地说:“杜升月在香港不假,可他的家产在申浦,他的代理人也在申浦。” 谢轩诧异地说:“你是说万林春?” 所以说,汪伪政权必然不会长久,连汪名兆都是这么流氓的人,没有证据,全凭自己的喜好就对付杜升月和他的手下,这跟地痞无赖有什么区别? 李君世冷笑道:“对,他住在华格臬路的杜公馆,俨然一副小杜先生的样子,看着就来气。” 谢轩点了点头:“既是汪先生下令,那就办他。” 在申浦的地界,汪名兆说要对付一个人,就没有对付不了的。 万林春想活命,只有一个办法,马上逃离申浦。 否则,总有一天会落到特工部手里。 李君世和谢轩在现场也只是一个旁观者,哪怕是找到了军统留下的电线,都没给他们看一眼。 至于军统的起爆器,也一直没找到,估计是被爆破人员带走了。 回到申浦后,谢轩又听到一个意外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