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郡主今日也不正常》 1. 第 1 章 《郡主今日也不正常》全本免费阅读 牧玥死了,但又没完全死。 准确地说,她是死了又活了。 大概是那声“不甘心”喊得尤其响,被某个不知名过路神仙听到大发慈悲地给了她这个重活一次的机会吧,毕竟她虽然声名狼藉恶名昭彰到有那么一堆人盼着她出事,但不是老天劈了雷来收她,莫名其妙死了实在是憋屈得很。 所以再次睁开眼睛时她如同溺水许久的人终于可以呼吸般发出了一声极长的吸气声。 活着真好,从没有这么一刻让她如此清晰得有了这个念头。 她狂喜,哪怕是胸口的闷窒、手臂的反扭紧箍、身上各处的疼痛都不能让她减弱分毫重获新生的极乐。 她想自己突然活过来一定会吓到不少人,但是那又怎么样,皇兄他们一定会很高兴,最好再快一点,在他们得知自己“死亡”的消息之前拦下传信的人。 吱呀一声,她思绪被迫断了片刻。 她后知后觉开始感觉到嘴唇极其干裂,渴——好渴。 肠胃的翻绞更是让她一阵阵的眼冒金星。 有人逆着光走过来,她闻到了很浓的香粉气,味道极其烈却不难闻,这味道甚至是很熟悉,因为是她把这皇兄特地给她送来的难得名香送出去的。 她有点想咧嘴笑,但是虚弱到没有力气。 来的人是她的忠犬,她名声臭,跟着她的人也一样,但他是最忠心的,谁背叛她他都不会。 她准备缓一缓攒点力气再去安慰虚惊一场的他,所以她先听到了忠犬的话。 她被扶了一把,禄安康那张大胡子脸让她有点想哭。 一脸粗犷胡茬的男人其实有一双漂亮的丹凤眼,只是他脸涂得像死人,大半部分全被胡子盖住,再加上挑剔刻薄的目光与一张毒嘴,除了她其余人都怕他。 不过她很快瞧见忠犬的表情不对,禄安康挑剔刻薄是不错,但他怎么可能用这种目光看她? 他眼神中的幸灾乐祸不加掩饰,虽然有些怜惜,但是给她的感觉很奇怪。 她一时没有注意禄安康的动作,等她反应过来时忠犬已经看似是拍实则是摸地抚摸着她的胸口,怪腔怪调地道:“你果然命大,被折腾成这样还有气儿呢,不愧是我看中的人。你说说你,早点应了做我的人,郡主的打虽然免不了,好歹这养伤什么的绝对不会放你自己在这自生自灭,你真傻啊真的……” 牧玥脑袋还很乱,但这些都抵不上她现在直冲头顶的怒气,她喝道:“禄安康!你好大的狗胆!谁准许你这样碰我的!” 话音落,禄安康愣了下,牧玥也愣住了。 禄安康手顿了下收回去,随后勾唇以一种奇异的眼神看着她:“别说,你小子刚才那瞬间还真挺有郡主的气势的,怎么?难不成你其实是喜欢郡主所以一直偷偷模仿她?我还真有点被唬住了呢。”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又耸肩:“不过你那些都没用,就算你有意,郡主那么厌恶你绝不可能收了你。还是那句话,想在府里好过些还是从了我吧,你是个聪明人,可惜就是脑子转不过那根筋。” 他又居高临下地看了牧玥一眼:“好了,来看你一眼这就走,反正在你做下决定前罪都还要受着,你不是娇花,也正因此能活下来,但愿下次郡主的鞭子迟些到来,至少在你这些伤好之后吧。” 说完他作势要走,不过迈步前顿了下回头:“算了,我待你到底还是要温柔一些,等下会差人给你送来热水,缓过来自己擦洗一下吧。” 他慢悠悠地走出去带上了门,牧玥傻了许久才眨动眼睛。 她这才注意到,她所在的不是自己卧房,这窄小幽暗的空间连她的马房都不如,床铺什么都简陋无比,哪里是人住的地方?! 然而这还有点眼熟的破地方给她的冲击还不算大,因为她现在还有更疑惑的,除了禄安康对她的诡异态度,她自己都很清楚,她刚刚发出了男人的声音! “该死的……”她试图动一下失败了。 原来她手臂这么难受是因为被反捆着,禄安康刚刚还没给她松绑! 她又气又怒,低头瞧着自己平坦的胸口和那身破烂粗糙的衣裳,头一阵阵的更晕了。 “来人啊……” 她有气无力地叫着,没有任何回应,她自己也很快停了,瘫靠在木头床沿处恹恹皱眉。 这声音怎么也该死的耳熟?这地方、这打扮、这声音、这待遇,她很快想起了一个人。 偌大郡主府里确实有一个下人都不如的地方,那里住着一个人,他顶着光鲜的名头,实际上下人都比他过得好。 牧玥脑海中回想起不久之前的场面。 她惯常于府上饮宴,突如其来的刺杀,那些高手不知从哪里来的,她那点三脚猫功夫根本不够看。他们的目标异常直白,所有逃窜的人他们都不理,只追着她杀,最后一刻她瞧见的就是傻子一样和她撞在一起被刺了个对穿的他。 这个人就是她名义上的男宠娄姜,她最讨厌的人送给她的,所以哪怕他是大衍第三美男,也被她丢在这生灰的角落里蹉跎等死。 其实娄姜也完全有理由杀她,毕竟想到自己曾经做的那些恶劣的事他不恨她才怪,但是他和她死在一起了,死的时候她还有点感叹他时运不好,他要杀她也是想要自由而不是和她一起死吧? 她头昏脑涨地想着,不知道时间过了多久,直到有人推门进来,两个人抬着一桶水哐的放下就要走,眼神都不给她一下。 “等下……”她叫。 其中一个杂役停住很是不耐烦,“干嘛?禄管事只让我们送水,郡主那边可是下了严令不管你死活,我们不会帮你,有那想法还不如盼着郡主有了什么高兴的事发点善心突然开恩吧。” 敢用这种态度对她说话,牧玥心头火起碍着虚弱却是半点脾气都发不出,这也侧面证明了她现在确实不是“自己”,不知为何会这样,那他呢? “我、我要见郡主……” 杂役顿时一脸惊奇仿佛在看一个疯子,“你别真是想寻死吧,郡主那么讨厌你,你哪次见着她落到好了?要我说好死不如赖活着,真想不开了自己偷偷死了也比撞到她面前去好过,况且郡主现在正和陛下送来的那个新男宠在一块呢,肯定不会见你。” 听这意思是不会帮她通传,眼见人就要走了,牧玥连忙挣扎道:“那禄安康,我要见禄安康。” 杂役这回眼神中透出了几分鄙夷,府里谁不知道禄管事好男色,在他的软硬兼施下郡主的好几个男宠都跟他不清不楚的,大伙也知道禄管事对这个不讨郡主喜欢的男宠有意,过去还敬他是个硬骨头不肯屈服,现在嘛,这人果然都是会变的。 他鼻孔里轻微哼了一声,也没回帮是不帮,这次是真走了,完全没给牧玥反应的机会小木门便砰的一声紧紧闭上。 “可恶……”她本还想让他先给自己松绑再多问几句的,就这么把她丢在这算怎么回事?! 一边暗恨这些人吃了豹子胆,牧玥其实也有点心虚,毕竟这些人的做派她早就清楚,没她的允许他们不敢这么张狂,谁能想到她死而复生却换了他的躯壳,今时今日,顿时有种搬石头砸了自己脚的感觉。 气累不过又无可奈何,她连站起都做不到,在这几乎透不进光的小破屋里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最终竟又晕过去了。 再次恢复意识时牧玥的手臂已经恢复自由,她躺在硬得要死的木板床上,一旁坐着翘着二郎腿不知道在出神想着什么的禄安康。 “水,我要喝水。” 禄安康眉毛一挑,眼中戏谑因为一脸的大胡子更显别扭怪异,“听说你找我,真想通要跟我了?” 话说着他还真端了水半扶起她给她喂,刚刚喝了一口,牧玥脸便皱着呸了一声,“这什么东西?” 禄安康愣了,“水啊?” 牧玥也是想起来了,她从小不爱喝白水,非得加了百花蜜才肯入口,禄安康很清楚这点,但可惜她现在成了另一个人,禄安康对待她的态度有着明显的区别。 “加点百花蜜。” 2. 第 2 章 《郡主今日也不正常》全本免费阅读 禄安康当然不会替现在如此怪异的人找郡主,事实上郡主从昨晚开始到现在仍未醒,睡了几乎一天,但也没谁真敢去叫。 不过就算是郡主醒着,他也不会去,这娄姜变得不太对劲,万一郡主因着他怪罪自己,那可得不偿失。 于是牧玥这边等啊等,没等到预想中的人,她最终还是熬不过口渴,捏着鼻子把难喝的白水灌了下去。 歇了会感觉精神了不少,等得不耐烦,她龇牙咧嘴地站起身,没成想,眼前一黑差点又栽回去。 捂着气喘的胸口,她瞧着旁边木桌上早已冷掉的饭菜脸色黑得能吃人。 这是有人送过来的,在她看来简直和残羹剩饭差不多的东西,毕竟她一餐至少九道菜,这连整一盘菜都没有零散堆成一碗的也就是最低级的下人才这么吃。 也因此她一直憋着等那个人来,她才不吃这种东西。 早已经忘了这次他被自己罚了几天,反正如今的牧玥觉得身上很痒,是被鞭子抽出来的伤口结痂的那种痒,捆了几天大概也没吃什么东西,整个人虚弱无比。 在撑到有人来和饿死之前,她不得不做出妥协,极其狼狈地将那碗饭吃掉了。 看着那空掉的碗,她心烦地把它扔到眼不见为净的地方,感觉四肢重新注入了力量后,身上的难受就变得难以忽视。 不爽利、黏腻,还有来自他人身上的味道,这人应该几天没有沐浴了吧……这样一想,浑身像是长满了虫子一样,她也不想看、碰他的身子,但是该死的他到底什么时候来见她?! 而且……她脸色黑沉了起来,万一没办法换回来呢? 如果真不幸是那样,在找到办法换回来之前她都要顶着他的身份,真是……便宜他了! 在被他看了身子是他的荣幸,而看了他的身子多少对自己是伤害的心理作用下,她一脸苦大仇深地盯着放在那里很久的木桶。 水自然是早就不热了,也不指望有人来像以往那样服侍她,旁人都不知道,牧玥很多情况下不是娇气,纯粹是懒而已。 明明就有人伺候,她为什么不享受而傻兮兮地自己动手呢? 她嫌弃地看着那个不知被谁用过的桶,做好了足够的心理暗示才勉强沾水给现在这具身体擦洗。 用此生最快的速度拨掉身上那不知道穿了多久的脏衣裳,牧玥目光毫不避讳审视着,果然啊,弱鸡一样的身材,既没有健美的肌肉线条,皮肤倒是够嫩,但皮包骨肋骨根根分明的身材实在没什么看头。 丝毫没有反思这一切是因为自己苛待他的原因,牧玥讨厌他是真的讨厌,但她并没有真的禁足他,他可以出府去做点什么,混成这样只能怪他自己没本事呗。 她没什么耐心简单而快速地擦过上身,到下面时她只略微犹豫了片刻,她可是有那么多男宠的人!自然也算是见多不怪了,况且他本来就是自己名义上的男宠,按说他整个人都是她的,看一下又如何? 现下别说看了,她就是摸了碰了谁也不敢多言几句。 倒退三年,如今的牧玥也有双十年华,该知的人事早已知了,不过饶是如此,在一众她的男宠里,他那里也是最好看的。 没错,就是好看,没想到男子那东西还能有让她一个眼高于顶的夸出好看的,主要牧玥个人癖好喜欢光洁粉嫩的,能达到这一点的少之又少,后天修饰的当然不在其列,其他人确实迎合她,但总归状态都不如自然的好。 盯着下面看了又看,牧玥暗叹一声可惜,可惜如此好物她如今才发现也用不上,是有点暴殄天物的意思了。 如此可爱的物件当然更要好好清理,牧玥下手都轻柔仔细了几分,于是她很快发现了不对劲。 这人的身上竟然还多一个不该存在于他这个性别的器官! 这种诡异的情形打了牧玥一个措手不及,她脑袋空白了一瞬,再次确认不是自己幻觉后,脸色说不出得古怪。 这家伙竟然身负这么大的秘密,过去他是怎么隐藏的?应该没几个人知道这回事,也多亏过去她喜欢看话本子收集奇闻异事接受得了这样奇异的人,除了惊奇也没觉得如何,可这本身跟她也没太大关系啊。 缓过了劲,片刻后她开始变得兴奋。 这是不是就说明,她掌握了他一个要害?如果他想做什么不利她的事,她完全可以拿这个秘密威胁他! 仿佛吃了颗定心丸,牧玥甚至笑出了声,但她很快停了,因为从自己嘴里听到别人的声音还是很别扭。 到此时她安静下来,虚虚望着水面中映出的男人轮廓,沉默了好一阵。 心还是烦的,哪怕死过一次又活了过来。如若还是她自己那便好说了,然而现在她不是她,那个人又迟迟不来见自己,对于未知的担忧,以及悬在头上的那把刀。她不知道刺杀她的人到底是谁,对方又是何时开始筹备的,初时的那点重生的喜悦到了此刻已经消散得差不多。 重活一次,却并未因此获得什么便利。 —— 熏香暖阁里,玛瑙宝炉里新添置的安神香刚刚腾起一缕烟雾,飘飘荡荡快要触及鲛纱帐时里面沉睡多时的人猛然惊醒。 作为大衍国皇室宗亲中唯一的郡主,外人都道明珠郡主骄横跋扈心肠毒辣、惹谁都千万不能惹到她,但凡有不开眼不信邪的敢去试一试,皇帝以及那些不管不顾护犊子的小王爷们会让你知道天高地厚。 许是因此,久而久之明珠郡主的名声越来越臭,遇到她的车驾行人退避三舍。说起这位众人印象里都是面目恐怖蛇蝎一般的人物,他们早已忘了,早年间在陛下祭天时遥遥看见的那个玉雪般可爱的小娃娃。 十几年过去,小娃娃已然亭亭玉立,榻上捂着心口惊坐起的人与蛇蝎二字分毫不沾边,她身量在女子中也算中等偏娇小,再加上小小的脸圆圆杏眸怎么看都只是个明媚娇艳的二八少女。 若论绝色她自然不是,但若说美人她绝对也能占上一位,尤其是此时柳眉微蹙,精致的容颜多出了几分儒雅克制的气质,整个人立刻因此而变得沉静内敛,与平日的感觉大相径庭。 只见她仿佛心悸般急喘了几口气后再次确认般看向心口,随即怔了怔,后知后觉仿佛被针扎了似的移开了放在那个位置的手,而她很快又再次瞧了瞧手、衣着、身体以及所处的室内,愣怔过后不大稳当地起身奔向不远处的铜镜。 铜镜前的人明显僵立了片刻,她脸上出现了极其复杂的神色,是震惊,是不解,是愤怒,是厌弃,百感交集,许久后那张面孔又恢复了平静,只是那双平时亮亮的眼睛莫名深沉幽黑了许多。 在原地沉默站了一阵子,随后想到什么,她转身大步向外,顾不上那单薄如蝉翼般的寝衣没换,径直朝着一处奔去。 在这途中,看见她如此行迹的仆人丫鬟立刻避开了视线,没人敢靠近脾气暴躁的这位说些什么,等她过去 3. 第 3 章 《郡主今日也不正常》全本免费阅读 禄安康下午出府到现在才回来,回来的路上他就听说郡主已经醒了,他不紧不慢的,因为郡主早已清楚他的脾性不管他了,应该也没事需要他,然而当他跨进郡主内院,异样的气氛让他敏感地挺直背脊,先前的懒散暂时收敛了起来。 明月苑中安静得一反常态,各处已经掌灯却不见任何人影,禄安康跨进门便见郡主竟然以一种极其端正的姿态坐在那里,她先前似乎在发呆,听到他进来才看了过来,眼神是奇怪的,充满了疏离与戒备。 那是个陌生的眼神,禄安康确信。 “郡主?” 娄姜微微皱眉,“何事?” 两人一时之间相对无言。 禄安康哽了一下,奈何这个小主子确实喜怒无常,压下心头怪异他态度不由得带上了几分严肃,无声中只得先开口:“听闻郡主醒来就去柴房那边且还加重了惩罚?” 到此刻他仍然不打算将某人曾经的诉求告诉郡主,他不清楚究竟又发生了什么,但继续作弄下去那家伙小命是真的有可能不保,这种情况下他觉得还是有必要出手帮一下。 他决定根据郡主反应来斟酌说辞,然而看着转过头去的郡主,他忽然觉得有些看不懂她了。 娄姜自那边回来没多久,除了有人来打扰,他独自静下来的时间还不足以让他完全平静下来,其他人娄姜可以不理,但是禄安康决计不行,这个人和牧玥的关系太近,很难不被他发现端倪。 为何会变成如今这样的局面?娄姜不能理解,他其实应该和那个人谈谈的,本来也打算这么做,但见到的画面过于震撼,太大的冲击让他根本无法保持理智,于是仓皇离开。 对于牧玥这个人娄姜实在是有太多复杂的感情,急怒攻心之下他能做的就是继续将她关着,不让她和任何人接触。在事态还未明朗前,她需要如此。 而且,他承认,那些报复的快感也是真实存在的。 两人互换了身体的好处在这时候变得极其明显。曾经她对他做的,现在就让她自己尝尝,就是不知道这滋味,这位金尊玉贵的郡主殿下受不受得住。 他不由得握拳,这具身体过长的指甲扎痛了掌心,他回神的瞬间听到禄安康狐疑的试探:“郡主?您怎么了?” 娄姜松开拳,直接转身不留余地:“无碍,那件事我自有定夺不必再议,我乏了,你下去吧。” 三言两语就被打发,禄安康难得露出了点懵逼的神色,但是眼看着人已经去了寝室,头一回感到迷茫的,禄安康悻悻离开。 郡主竟然话少冷脸还讲礼貌了?平日里根本不可能从她口中听到的话语让禄安康回去的路上都在惊讶感叹,他不在的这段时间里到底发生了什么?这让好奇心旺盛的禄安康越发在意了。 禄安康并没能查到什么,因为现在连他都不能见柴房里的那位,要不是听守门的仆役说有声,他甚至怀疑娄姜已经被郡主弄死了。 这边禄安康神思不属地走了,两个仆役对视一眼,他们可不敢乱嚼舌根告诉禄管事里面关着的那位找死似的对着郡主以“喂、哎”之类的不敬称呼大呼小叫了半天。 院子里重归安静,牧玥喊得嗓子都痛了也没人来搭理她,她是真不理解娄姜那副鬼样子是怎么回事,关键他走就走了,竟然还把门又带起来了! 这家伙绝对是故意的报复! 匆匆披好衣物的牧玥哪还有心思继续洗,现在确定无望,只能挪去衣柜那边,换点干净衣服。 其实最开始她确实会有点恐慌,怕娄姜真的鸠占鹊巢就这么不管她了,但她很快又觉得,不会,他一定会来找自己。 翻开破旧衣柜,牧玥已经不抱期望能看到什么好衣服,好在里面的还挺干净,她挑了最白的那一套穿上,忽然就听到一点异响。 异响来自于床底,是碗磕碰发出的声音。 牧玥怔了下,她方才确实是踢到了之前剩饭的碗,后知后觉想到晚间竟然没有人来送饭,她磨了磨牙。 再次爆发的异响让她皱紧了眉,什么情况?这屋子里还有别的活物?难道是……老鼠? 虽然不怕老鼠,牧玥还是因为这样糟糕的环境而闹心,她猛地掀起床单弯腰看过去,又是一怔。 床下的不是什么灰溜溜的大耗子,相反,那里有一个木笼,笼子里关着的是一只黑白毛色的猫。 大概是被关得久了饿得狠了,那只长得还挺漂亮的猫正伸长爪子试图把还有一点距离的饭碗勾到自己面前,声音就是这么来的。 床单一被掀开,猫就看向了牧玥,看它弓背炸毛明显敌意的样子,牧玥不禁有些疑惑。 她怎么从来不知道娄姜还有功夫养这样的宠物?之前来的时候竟然没有发现过。 而且,这猫该是娄姜养的,怎么现在对自己这么不友好?她可是顶着对方的壳子呢。 牧玥没有养过宠物,她对动物算是喜欢,想了想她还是努力把笼子捞了出来。 猫咪确实是在戒备她,她隔着笼子望着缩在最远那个角的小家伙,这只猫除了脑袋顶上与尾巴是黑色,其余部位都是白色,看上去毛色干净,绝对是被精心养护过的。 瞧着它现在这副样子,牧玥不禁对着它碎碎念:“我不是你的主人吗?对主人这是什么态度?” 而且一天了,要不是这一道她根本不知道它的存在,犹豫了下她还是没有直接打开笼子放它出来,就这么跟它说话:“该不是是个哑巴吧?” 刚刚对她不理不睬的猫忽然瞥了她一眼,就那一眼,牧玥很确定,她竟然在一只猫脸上看到了鄙夷! 这太奇怪了! 牧玥有了一种很离谱却又笃定的感觉,这只猫有灵性,它听得懂自己的话!她甚至还有了一个极其荒谬的想法。 盯着它看了会儿,她倒了点水放在了肚子已经很瘪的它身边,“今天肯定是没吃的了,喝点水撑撑吧。” 猫咪又看了她一眼,但此刻牧玥已经转身,她没再关注这边,自顾自直接盘腿去了床上,她并没有睡觉,反而抱膝坐在那里,看上去呆呆的。 身体上传来的感觉是累了乏了,然而这样的环境牧玥精神上很难接受,坐在那里几乎睁眼到天亮,她还在等,等娄姜来找自己。 另一边,娄姜也是靠在榻前望着窗外的月亮坐了一夜。 天亮起来没多久有人来发现他醒着,于是小半个时辰后一桌丰盛早膳摆在了他面前。 水是加了百花蜜的,他一闻就知道,微微皱了皱眉,他又看着对一个人来说实在太多的精致膳食,伺候的侍女见他好半天才动十分忐忑,见他不说话更是气都不太敢喘。 侍女只觉得郡主这一餐用得极其慢,但是比以往不挑嘴了很多,也用得比较多,看来应该不是心情不好,所以收东西的时候放松了不少。 而这边餐刚撤下,禄安康便带着一人过来。 禄安康难得这副恭敬的样子,而他带过来的人仅看装束也让人迅速低头。 靛青宫服、宦官帽,娄姜知道这位就是从先皇一直跟到了如今陛下身边的老人,大内总管禄公公。 禄公公出入郡主府算是常事,凡是宫内传召不出意外皆是他来,府里上下无人不知, 4. 第 4 章 《郡主今日也不正常》全本免费阅读 那是一个有些冷的眼神,禄安康惊讶于郡主身上竟然出现了几分清冷气质,按理说这时候郡主不舒服他该是知趣退下的,不过他还真有别的事。 “郡主,您之前一直未醒,那个新男宠丝竹还被关着呢,要如何处理他?” 娄姜下意识皱了皱眉,不仅是对禄安康,也是对另一个人。 禄安康此人除了是牧玥的走狗,这个人之前对自己手段百出的纠缠也很让人头疼,他只想与此人距离越远越好。 而牧玥,这个人已经没救了,府里之前被她打杀的男宠不在少数。 听着禄安康那毫无感情的“处理”二字,仿佛只等他一声令下,那新男宠估计就会被打死扔去乱葬岗了。 娄姜厌恶他们这般草菅人命的姿态,眼下这“权力”掌握在他手里,他断然是不可能坐视不管。 就这么把人放了怕是会惹人怀疑,他想了想道:“那人倒是也没做什么过分的事,就是有点晦气,丢出府去让他自生自灭吧。” 他说完盯着禄安康的反应,只要他有疑问,他便会强势地压下去,然而禄安康只是点了点头,那副过于平静的样子反而让他感到疑惑。 “属下没事了,您休息吧,需要给您叫御医来府里吗?” “不必。” “那属下退下了。” “等等。” “郡主有何吩咐?” 娄姜看着他暂时没说话,以往他比禄安康高一点,对方趾高气扬看着他也不觉得有什么,但现在身高差拉大,哪怕对方低眉顺眼,那种不舒服的感觉还是很大。 “你对我的处理决定没有异议吗?” 禄安康此刻倒是疑惑写了满脸,“以往不都是如此?还是说郡主改变想法了?” 娄姜一怔,挥了挥手转身,“罢了,你下去吧。” —— 没有人再来打扰,娄姜有了时间去休息,然而哪怕头痛欲裂,精神上的排斥也让他无法安然躺上那张属于异性的床。 此刻他确实也无法平静下来,方才那遭对他的影响不小。 若说现下他最好是把牧玥放出来好好谈谈,但他不愿意,哪怕只是关她两天让她尝尝自己过的日子也好,一些怨气总归要在她身上发泄出来。 反正已经如此了,他还怕什么呢? 他厌恶牧玥,也憎恨她,他不明白外表美好的人怎么会心肠歹毒恶劣到另一个极端。曾经他也不太相信昀都内的那些流言,但是实打实的伤害他受了,府里的人来来去去,事实摆在他面前。 可是方才那一遭让他不那么确定了,有些事是不是有什么偏差? 但那也得关她几天,比起她对自己做的那些,他已经算是仁慈。 —— 郡主这几日身体不适闭门不出,府里上上下下都不敢闹出什么动静怕引得她不快。 后院有一角却像是翻了天一般闹腾,两个负责守门的仆役最是头疼。 他们很是纳闷里面那个是不是疯了,一直在骂人,骂的还是顶上那位,他们吧装耳聋嫌吵,也不能真上去告状,毕竟还是一条人命,他想死就算了,但让郡主知道他们听到了一些骂自己的东西,很难说处理他的时候不捎带上他们。 两人现在基本都是耳朵里塞了东西在这守着,只盼着这苦差事早点结束。 牧玥这两天快疯了,那个混蛋竟然一直不来找她! 这不是报复才怪! 才开始她还没反应过来,谅他也不敢怎么样,然而没多久她就抓狂了。 来送饭的人被她骂了几句,后来被她欲要杀人的眼神看得瘆得慌,干脆连屋子都不进了,从门缝里塞进来就走,看都不看她一眼。 而且最初的那桶洗澡水还放在那里,根本没人来处理,那天原来是禄安康吩咐才有人给她送这东西,后续自然是没有了。 最主要的,她根本出不去,无论这环境多糟糕也没人来收拾,她憋了两天不肯如厕,但是馊了的饭菜洗澡水味道也让她难以忍受,更难受的是,她不如厕,笼子里的那位可不会委屈自己,刺鼻异味在屋子里缭绕不去,牧玥气得束手无策。 极度的精神折磨让她天天念叨的就是迟早要杀了某人,她都快魔怔了,然而这天傍晚门被打开了。 门被打开的瞬间牧玥反而有些懵,她呆呆地望向门口,看着陌生的自己逆光站在那里。 娄姜面不改色地让被奇怪味道熏得脸孔扭曲的仆役出去,他站在那里看了片刻,才缓步迈入屋内。 看他还淡定带上门,牧玥蓦的握紧了拳从床上一跃而起。 下一瞬,娄姜就被抓着衣领抵在了门背上。 “混蛋!换回来!快给我换过来!” 四目相对,两个同样双眼赤红的人陷入一种诡异的沉默。 就像牧玥从没有见过冷眼睨人的自己,娄姜同样没有见过暴躁张狂的自己,仿佛有一种震颤别扭感在双方体内蔓延,两人同时偏过脑袋不看对方。 不看,该继续的还是要继续,牧玥如今轻轻松松便可以对着人呈现出一种居高临下的姿态,这完全将她的飞扬跋扈发挥得更加淋漓尽致。 如果不是自己的身体,她绝对不是把人按在那里那么简单了,不啃他几块肉实在难消她心头之恨。 娄姜被搡得生疼,忍了又忍他已经不想再忍,干脆就直接甩开她的手冷声道:“我也想换回来,你以为我想如此?” 牧玥被推开仍粗喘着气,她愤愤瞪着另一个人的背影:“你为何不想如此?用着我的身体我的权力把我困在这里,你一定很快意呀。” 娄姜冷笑一声:“呵,快意?比之你对我做的那些仅仅如此还差得远呢。” 娄姜其实不想如此,他的性格就是那样,很少有什么能够让他情绪起波动,但是一碰到她,他总是有些控制不住自己,像是一滴水落入湖中,扩散出一圈一圈更大的涟漪。 而牧玥显然被他的表现吓到了,她瞪大了眼睛,“你……你还想做什么?” 看她后退刻意拉开两人间的距离,那副防备弱势的样子还是娄姜第一次见,恶从心头起,他冷哼:“怕什么,我还能杀了你取代你不成?” 牧玥脸色刷得变了,她感到害怕,如若他真想那么做,她可能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她开始瞄门口,思考夺门而出逃走的可能,这期间还得有足够时间与禄安康或是其他人……不,只有禄安康了,她要怎么在极短的时间内让他确信自己的话而不听来自自己身体那边的发号施令呢? 倘若他一早就做好了准备,她肯定连禄安康都接触不到…… 巨大的恐慌再一次笼罩了她,好不容易重活一次,她不想就这样结束…… “对不起!” 突然的话语让娄姜怔了下,他看过来,就见自己一副可怜的样子,他拧眉,不想看却又不行。 “怎么?” “我为过去对你所做的所有道歉,是我不对,我不该那么做,我愿意努力补偿你 5. 第 5 章 《郡主今日也不正常》全本免费阅读 一定要杀了娄姜。 这个念头自重生后第无数次徘徊在牧玥心头。 在她低着头把脸清理好后,再抬头,娄姜视线落在别处,牧玥脸上除了红红的眼睛和鼻头,闪亮开朗得仿佛之前的不曾发生过。 “那就说定了,在换回来之前,我们好好相处哦。” 娄姜没回话,算是默许了,他在想别的,“明日要进宫了。” 牧玥当即点头,“这个简单,你到时候带我去,有问题我会在后面默默提醒你。” “……可以带你?” “你在担心什么?”牧玥顿了下恍然大悟,“啊,放心,你带就是了,皇兄不会说什么的。” 为了表现自己好好相处的诚意,牧玥与他说话都极其和缓友善,他们之间像是好友,丝毫不见当初的戒备纠缠。 能带男宠入宫……娄姜再一次对牧玥的受宠程度有了新的认知,与此同时也听她说:“那我现在应当可以回去住了吧?” 娄姜一愣,“回去?” 牧玥理所当然:“对啊,我住不惯这里,好几天没怎么睡觉了。就算现在我们换不回来,你来当郡主,我当男宠也没什么,我得在你身边应付突然出现的人事物,所以作为男宠贴身照顾你不是很合理吗?” 是很合理,也需要如此,但…… “不可。” “为什么?”他斩钉截铁的拒绝让牧玥很不满,回想到这几天的待遇,刚下去的火气又冒了出来。 “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 他不冷不热的语气让牧玥觉得他就是想看她笑话,是故意要她难受。 刚刚都那么害她出糗了,“我就是要回去住!” “我说了不行。” “啧,你别逼我。” 察觉不对,娄姜不知道她怎么就又一副风雨欲来的样子,面对这样阴晴不定的人,他此刻的情绪倒是已经稳定了下来。 “你想说什么?” 看他的表现牧玥更觉窝火,干脆就一股脑道:“本来我不想说,可你欺人太甚!我一定要回去住!不然我就把你身体的秘密公之于众!你也不想被所有人都知道这件事吧,所以你就乖乖……” “你想说,便说吧。” “……什、什么?” 早在被她发现时他就做好了这样的准备,以前他确实会在意,但真死过一次,他体会到了一种除开生死再无大事的感受,不就是被人议论?他本身就是那个样子,否认不了,当他坦然接受自己后,别人会说什么他已经能够猜测到,与之相对的,他好像也没那么在乎别人的看法了。 到现在,原本气焰嚣张了起来的牧玥有些哑火,以为是弱点的部分却没起到拿捏对方的效果,她不太确定这是他装的还是真的不在乎。 不过她转念一想,对啊,现在是她在这个身体里,他完全可以当自己是另一个人装听不见,反正伤害都是在她这边被她受了。 她不甘心地咬牙,“算你狠,既然你不在意这个身体,那我去找几个男人睡你肯定也不在意的哦?你好像还是处子呢,我帮你开开荤也不错,不用谢我。” 牧玥荤素不忌地说着,她就是想看他失态,只要他说一句“不要”,她无非就是想趁机拿下点什么,然而让她不爽的是,她又失望了。 “随便你吧。”娄姜转过身去,那种看开了不在乎的姿态给予了牧玥沉痛一击。 她好像黔驴技穷了,唯一以为是他秘密的部分都失去了作用,她迅速蔫了下去,现在倒是担心对方对她不满,毁去了原本的约定。 她试探着重新软了回去,“其实我也不想这样,我会为你保守秘密的,可你就是不让我回去,到底为什么?” 娄姜倒是没有生她的气,反而有一种真看开了的宁静放松,他从小就知道迟早会有这样一天,只要他有成家的可能,另一半总会知道的。 年少时他曾经想过孤独终老也未尝不好,带着这个秘密到死也不会再有人知晓,不过命运使然让他做了一个男宠,兜兜转转,还是让她发现了。 那个枯坐挣扎的深夜,已经埋葬了他过去所有的自尊和纠结。 不在乎身体的特殊构造是一回事,对于她的疑问他别过的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我们的关系还没有好到如此,府里人会生疑。” “谁敢?敢乱说话就……” 牧玥还未出口的话被娄姜的眼神打住,她撇了撇嘴,“行行行,现在你是郡主,听你的,但这里我真的受不了!” 同样不曾睡好的娄姜也不知道是在和她说还是和自己说:“先适应一阵子吧,我尽量让你住得舒适,白天你可以跟在我身边或者去做自己的事,晚上还是先住这里。” 他最后补了一句:“说不定很快就会换回去了。” 这样一说牧玥确实好接受很多,她嘟囔了两声作罢,开始觉得他竟然没有为方才的事生气,脾气简直好得有点过了。 她自己的脾气自己清楚是要多差有多差,像个一点就炸的炮篓子,偏偏遇到这样一个不温不火的人,在他身边她其实是有受了影响的,因为他不跟她吵,三言两语还能压住她,说实话是有点不爽,但她因此也显得情绪稳定了很多。 细想想,过去她对他做了那么多过分的事,还能这样心平气和地同她说话,她对过去的他并不了解,也没有试图了解过,过去她只是认得这张脸,一见到他就想起另一个人,所以讨厌讨厌讨厌,有气全撒在他身上,可是实际上,他本人并没有犯过什么错,对于她突如其来的责难,他显得十分冤枉。 牧玥猛地一甩脑袋,她竟然开始反思自己的问题了?! 她掐了掐脸,痛感让她收回飘忽的心思。不管怎样,他也是那个人送来的,他们之间一定有关系,他没那么无辜! 微咳了一声,她开口:“我问你一个问题。” 娄姜缓声道:“什么?” “你,带着之前的记忆吧?” 打从重生后,牧玥就很在意这一点,两个人不知道什么原因换了身体,她有想过可能只是她自己如此,这个娄姜是三年前并不知道以后会发生什么的他,但是这些天他一直不露面,以及与她说话的感觉,又让她隐隐觉得他和她是一样的。 娄姜没说话,牧玥知道答案了。 “所以,是你想杀我么?”她傻乎乎地直接问了出口。 这次娄姜没有沉默,“不是。出事时我也没有察觉到问题,那时我想去找你,只记得明月苑外围没有异常,避开了人流才去到内殿,然后就是不知道从哪里出现的杀手,他们人很多,就是这样。” “这样啊,那你找我做什么?” 曾经的他们不说水火不容,要说娄姜主动去找她是几乎不可能的。 “当时是有事,现在已经没什么了,总之不是我。”娄姜也并不想深说。 短暂沉默过后,牧玥轻笑了下,“好,我相信你。” 尽管他有所隐瞒,他们也并不熟悉,可能是他眼里的坦荡让她忽略其他选择直接相信他,这样做有点冒险,可他们现在是连在一起的,要杀她对现在的他来说更加容易。 娄姜顿了顿,“你还有什么想说的么?” 一般说这种话的,潜台词就是想走了,牧玥倒不至于想和他多待,但也不想他就这么着走了。 “你得快点让人来把这里清理干净!” “知道。” “床铺家具都得换好的!” “嗯。” “你还是派个人来照顾我吧。” “……”娄姜默了默,他本不想同意的,这样在府里人眼中太过离奇,以后他们换回去也不好处理,但他瞧着牧玥那样子,觉得她多半真需要人照顾。 “你想让谁来?” “随便谁都行。”牧玥表示自己很好说话。 顿了顿,娄姜道:“禄安康如何?” 他不想与禄安康多相处,禄安康又是最熟悉牧玥的人,把他安排过来牧玥应该也会更有安全感,虽然禄安康可能会对他的身体不利,但内里的人如今是牧玥,禄安康说不准会提前对他没兴趣。 牧玥想了想,点头:“好啊。” “你要对他说么?” 牧玥明白他的意思,她摇头,“先不吧,先瞒着,他很聪明,慢慢自己应该就知道了。” 不知道她的打算,娄姜也不问,“那没别的事的话我走了,这日先这样,明早你记得过来,禄公公说会来。” “成。” 娄姜刚一转身,里面传出一声:“喵……” 两人同时一怔,看向浴桶后方的空间。 因为它屎尿太臭,牧玥自然是将它放在离自己最远的位置,几天了,她没想到这小哑巴还会叫。 娄姜却是一僵,他猛地看向牧玥,向着那 6. 第 6 章 《郡主今日也不正常》全本免费阅读 府里很快便传开了,郡主不知怎么的,又对那个最不受待见的上心了起来,不仅仅是安排人打扫,好东西送去了一堆又一堆,连她自己的被褥都给了对方用,简直就像被下了降头,一时间所有人都离那个院子更远了,害怕自己被他也下了什么邪门的东西。 可是不仅仅是如此,原本看门的两个仆役如愿结束任务,郡主竟然给了那个人自由出入的权限,这下不仅仅是离院子远远的就能行的事,这可是个会走动的人啊,谁知道他会突然出现在哪里,总之在郡主府,现在他们最怕的不是郡主,反而是一个曾经最被人看不起的男宠。 正当下,娄姜将牧玥之前的东西都让人送过去之后重新给自己换了套床品终于可以安心睡下,另一边的牧玥在焕然一新的房间里困是真的困,但她现在盯着那只叫墨雪的猫,心里还有不少的疑问和猜测。 笼子里的猫咪再打那次后又开始一声不吭,它兀自团在里面,并不打眼瞧牧玥。 这跟娄姜在时的表现大相径庭,所以牧玥有一个想法落实了。 “你,能分清谁才是你真正的主人,对吧?” 猫咪抬眼看向她,她明白了,这小东西还听得懂话。 是成精了还是别的原因导致如此牧玥不清楚,但她现在也像和人一样与它说:“那和你的主人一样,我们也做个约定好好相处,你在我这乖乖的,我不会亏待你,等你主人和我换回来了,你们爱怎样怎样,我还可以放你们走。” 牧玥认为自己已经足够有诚意,毕竟这些天被它那么臭着她都没对它怎么样,它吃的还都是从她嘴里省出来的呢! 所以她直接就对猫咪道:“那就这么说定了哦,你同意的话就让我摸下……” 笼子之间的缝隙不算大,整只手塞不进去,但牧玥只是想尽可能摸到它就行,她的手越来越靠近它躺的那侧,手指也慢慢伸了进去,眼看离那长长的绒毛更加近,马上快要摸到的时候,笼子里的猫猛地一动,牧玥也极快速地收回了手。 她后知后觉发现并不是攻击,对方只是动了动尾巴,场面一时间有点尴尬,明晃晃从猫的眼睛里看到了嘲讽,她轻咳了一声收回手:“哼,本郡主金尊玉贵的,才不稀罕摸你呢,切,睡觉睡觉!” 墨雪看着她去到床上躺下,尾巴轻甩了甩脑袋趴在了上面。 —— 隔天一大早,来叫醒牧玥的是禄安康,一瞬间她还以为是在往常,熟悉的被褥有着她惯用的香味,又是熟悉的人,一切都是那么安稳舒适,不过很快的,禄安康那张脸就臭了起来。 “呦,你倒是好享受,你到底给郡主使了什么妖术?别怪我没告诉你,一旦被抓到什么不利于郡主的,你这条小命就是没也不可能痛快地没。” 大清早的,被这么一番阴阳怪气下来牧玥脸色也跟着臭了起来,然而禄安康根本不在意,还在催:“快起来,郡主交代要你陪她进宫去,不能迟到!” 甚至是直接上手将她从被窝中拽了起来,牧玥震惊无比地瞪着他骂人的话都忘了,而禄安康则是虎着脸安排着别的。 “喏,这套衣服换上,鬼知道郡主为何要带你进宫,进宫不能冲撞了贵人,宫廷礼仪你怕是都不会,罢了,来不及教那么许多,你就记着一直跟在郡主身后别乱跑,低着头遇到人行礼,其他少看少问就是了。” 那身锦服还是禄安康紧急弄来的,毕竟昨晚知道这事后时间紧,主子没提的他都要先一步想到安排好,不然临到头就是失职,郡主倒不至于怪他,但那是看在他父亲的份上,他不能给父亲丢脸。 在他时不时的唠叨中牧玥已经被他拖着起来更了衣,以前被他伺候惯了,所以她乖乖伸手的时候禄安康还愣了下,他倒是有点想毛手毛脚,只是此刻不妥,他先默默忍了,反正以后有的是机会。 不得不说,禄安康虽然现在对转了性子的娄姜心思淡了,不过不看性格,他的这副皮囊是真的好,沾染一下也不是不可。 收拾完毕催着她去到了明月苑,不同的是今日禄公公有事并没有来,来的是个代传话的小太监,娄姜这边早已妥当,只等她一到便随着小太监一起驱车入宫。 娄姜这边是用过了早膳的,如今的牧玥可就没这待遇了,一路上她肚子闹腾了无数次,看在小太监眼里就是正襟危坐气质卓然的郡主,与她那坐没坐相总是发出不雅声响的奇怪男宠。 但是这个男宠长得真好看……小太监忍不住又多瞟了对面的人几眼。 牧玥很快就察觉到对面的目光,她不满地瞪了小太监一眼,这个小太监没印象,主要是以往都是和禄公公接触,其他人可能见过也没注意。 她不满的不是对方老看她,而是别的。 “喂,禄公公没交代你什么吗?” 小太监本来觉得这个男宠有点太冒犯,但是他话音落,郡主那边就睁开眼睛看了过来,那种略带清冷的眼神给了他无形的威慑感,小太监自然不敢惹郡主不快,便陪着笑脸回话:“禄公公昨日出宫为陛下办事未归,陛下便临时命小的前来接郡主,是以禄公公并没有交代小的什么。” 娄姜看向牧玥,就见牧玥捂着肚子一脸怨念,他忽然便想到了那包递到他手里的蜜饯。 昨日告诉了禄安康以后去照顾柴房那边,当时他面露惊异没有多说,但是早上他还是很早先来了自己这边,在禄安康的认知里他所说的去照顾那边只是在照顾他这边的同时又多加照看一个人的意思,哪怕他说了不用过来,禄安康就是执拗地要尽自己的责,这点他有些无奈,而对方显然见着当时已经在吃饭的他脸色显出了几分怪异,现在他明白了,眼前的这位怕是就没按时用过早膳吧。 他沉默看着这一幕,以为她会发作,却见她哼了一声,随后道:“那谁,你先出去下吧,我和郡主有话说。” 作为传旨太监,小太监第一次见这么颐指气使不给宫里人面子的,他不由看了眼这里真正的主子,见对方什么表示都没有只好悻悻起身去到了外面坐着。果然啊,传说中的郡主难伺候,她身边的人更是难!怪不得要禄公公亲自上呢。 偌大车厢里没了旁人,牧玥就直接大咧咧坐到了娄姜身边去。 娄姜想动,被她扯着手臂硬拽着不放,“别动,你想说的话被外面听到啊?” 娄姜便强忍着不自在坐着,但他把手臂和衣服从她那边扯了回来。 切了一声,牧玥小小翻了个白眼,这才与他说起了进宫要注意的事项。 总的来说他现在是郡主的身份,就算在宫里乱跑也没人敢说什么,皇兄一向宠她,他们之间连君臣礼仪都可以不用,而娄姜主要要做的其实就是尽量去贴她的性格,牧玥虽然和他说得很细,包括到时候做什么反应说什么话,但是以他的性格,她觉得能完成三成都是不错的了。 娄姜一直没做声,他除了在记,又震 7. 第 7 章 《郡主今日也不正常》全本免费阅读 内殿中香薰醒脑,牧玥掐准了时间,娄姜只见她吃吃喝喝的,每一次宫女进来添茶都能被她预判,显然都是之前养成的习惯。 在糕点去了大半后,殿外传来了一阵脚步声,牧玥忙擦干净嘴,低眉敛目乖乖装一个存在感不强的男宠。 并没有人通传,殿门被直接拉开,娄姜按牧玥说的坐着没有站起来做任何动作,他看到了传说中那位年轻的君王。 伴着光一同踏进殿中的年轻男子面目异常俊美,是那威严的冠服压住了他眉眼中的肆意张扬,硬生生为他装点出君王该有的样子。 甫一进来,他的目光便落在了多出的那个陌生人身上,他没说什么,看了座位上的人一眼后径直去了里面。 两个宫女跟进去又很快出来带上了殿门,没多久,已然换上了一身便服的人来到娄姜对面懒洋洋坐下。 散发广袖,年轻君王此刻如同解开了封印,娄姜发现,他有着一双多情眼,但是里面又盛满了无情。 无情是对着他身后的人,娄姜只见对方朝着自己身后一抬下巴,姿态慵懒,眼神间却已经审视了那人好几遍。 “小玥,他是谁?” 娄姜莫名嗓子发紧,想扮好另一个人果然没那么简单。 “是我的男宠,我最近嗓子不大好,他比较懂我,跟着代传个话什么的。” “哦?”牧霖的目光在娄姜身上定了定,“嗓音是沉了点。前两日禄公公也没说你哪里出了问题,你怎么也不叫御医去看看?” 娄姜道:“不想吃药,就是火气重了点,多喝几日凉茶就好了。” 牧霖果然没再多说,但他的目光又回到了后面的那个人身上,“你几时有这么偏疼的男宠了?喂,后面那个,抬起头给孤看看。” 牧玥没想到这皇兄突然表现得如此八卦,她抬脸垂眼,听到皇兄发出熟悉的唏嘘声。 “可以啊,长得也就比孤差那么一点,难怪你会上心。” 牧霖盯着男宠的脸看了阵,摸了摸下巴,又接着道:“说起来倒是让我想起了一点以前的事,你还记得几年前我没继位的时候,有段时间昀都内流传着什么美男榜。” 这话娄姜没接,牧玥却差点跳脚。 美男榜这事当年也有她轰轰烈烈的一笔,当时她为了这事差点闹翻了蓟下学院,没想到还让这东西传得更广了。 “你当初的糗事就不说了,但有些东西你应该不知道,你当时让我屈居人下排第二也就算了,毕竟你满脑子只有那人重色轻兄,这第三名往后的你肯定就没看了。” 娄姜面色略有点古怪,牧玥僵着脸站在那里大脑在飞快地转。 她确实……只顾着看前两名了,第三以后的,谁关心啊?跟她有什么关系! 牧霖颇有深色地睨着男宠对自家堂妹说:“你不知道吧,当年美男榜前三都在我昀都内,据我所知,那第三名后来成了你的男宠,就是眼前这位。” 一听这话,牧玥下意识惊讶抬脸,她想看一眼娄姜却先是撞进了牧霖视线里,短短对视一刻,牧玥慌忙低头。 牧霖眯了眯眼,“奇了,明明没有面见过,你这位男宠却是让我产生了一种似曾相识的熟悉感呢。” 头皮发麻的牧玥偷偷在后面疯狂戳娄姜的背让他帮忙转移牧霖的注意力,她感觉再这样下去就要出事了。 娄姜会意,他轻咳了一声低声道:“一个男宠没什么好看的,皇兄你叫我来是为何事?” 牧霖本还想说这男宠与他当初见过的画像上气质都改变了许多,听到牧玥的话他微顿,而后没再看那男宠,转而说起了正事。 牧霖说的与牧玥记忆中的分毫不差,除了态度完全无法复刻她的,娄姜总体没太大问题。 其实大多数人都不知道,自牧霖继位后,朝廷里的一些宴会活动都是他和牧玥一起商量设计的。 等说完了游猎的事,牧霖陡然话锋一转,“据快报传,西南边军快到了。” 殿内忽然间陷入了沉默,不知道是自己刻意遗忘了还是怎样,牧玥的记忆中没有这一段,娄姜自然也没有被告知该如何应对。 西南边军…… 军政大事自然与她一个郡主没有关系,之所以特别说,是因为里面有她最讨厌的那个人。 那场刺杀……很难说与那个人没有关系,牧玥握紧拳,心思已经有些飘忽到了别处。 这边牧霖还在注意着“堂妹”,娄姜没有开口,只是露出了一个难看的神色。 娄姜不清楚西南边军里有什么对牧玥来说比较特别的,但那里面确实有一个对他自己来说很特殊的人。 那个人将他送到了郡主府里,也是她极厌恶的人,如果真与那个人有关,他的表现或许还不算错。 而牧霖见状确实没有觉得不对,但他随后那欲言又止的古怪神情被娄姜注意到了。 那神情一闪而过,随后牧霖便恢复了正常,道:“总之你之后还是多小心,尽量不要撞上为好。” 牧玥此时正好回神,一听这话就小小翻了个白眼,她倒是不想撞上,可惜别人非要来撞她,真晦气。 该叮嘱的牧霖已经说完,他这边就一甩袖准备起身:“那接下来——” 牧玥在背后捣了捣娄姜,娄姜会意开口:“皇兄,我还有一事。” 准备叫人传膳的牧霖顿住,难得听到妹妹跟自己提什么事,他关切道:“怎么了?” 娄姜:“我想请皇兄派一个护卫给我。” 牧霖惊讶,“为何突然要护卫了?” 很早的时候牧霖就提过这件事,但是当时是牧玥自己拒绝了,她当时的理由是府里有那么多养着的闲人,她自己不说武功多好,自保还是没问题的,怕她不高兴,牧霖便由着她去了。 如今好端端的她又突然要护卫,牧霖眯了眯眼,看着她暂时没说话。 牧玥瞧见了牧霖的眼神,心里开始七上八下的。她是真的怕了,她的那点功夫在高手面前还是不够看,哪怕现在离事发还有三年的时间,她也想要一个强有力的护盾来安心。而向牧霖要人,她知道牧霖有一支武力高强的暗卫,只要她提,他肯定会从里面选人来给她。 一般这种时候,不必说太多,她只要上去抓住他的胳膊缠着他要就行了,但现在…… 娄姜略略沉默,而后轻声细语地道:“就是突然想要了。” 牧霖:“……” 牧玥:“……” 牧玥有点恨铁不成钢的感觉了,话虽然说得都对,但根本不像她啊! 牧霖盯着娄姜看了好一会儿,才再次开口:“既如此稍后我会安排人到你府上。” 牧玥和娄姜都悄悄松了口气,最重要的目标达成,他们今天的这一行终于可以结束了。 “只有这事了?” 娄姜点头。 “那我便叫人传膳了,至于这位……”牧霖看着妹妹身后的男宠,于理来说一介男宠自然是不能与他们一起,他正要再说,殿外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牧霖皱眉向外看去,牧玥再次捣了捣娄姜的背示意。 片刻后,如牧玥记忆中的一般,有宫人着急忙慌跑来报信,“陛下!园内那位晕倒了!” 牧霖猛地起身,他脸色有些变化,但转头瞧见牧玥他们 8. 第 8 章 《郡主今日也不正常》全本免费阅读 惜春楼在昀都不算最好的酒楼,前三却绝对算得上。 其实在几年前这里绝对是最有名头的,各色新奇美食令慕名而来的食客络绎不绝,可惜后来据说易了主,再也没有新菜品出来,不过单这沿袭以前的惜春楼也仍然稳住了地位。 牧玥便是这惜春楼的忠实主顾之一,隔断时日就要吃上一吃,哪怕自己不亲自来,也要人买了送回府里。 盛夏六月,昀都却比别处凉爽宜人许多,路边各色鲜花美不胜收,适逢快百花节,出来玩耍的年轻男女格外多。 马车穿越拥挤人潮停在惜春楼前,惜春楼地处位置更为热闹,除了达官贵人,贩夫走卒寻常百姓也在此前穿行。 车一停稳牧玥便从车内跳出,车夫本来以为这男宠会等在这里搀扶照顾郡主两人一起进去,结果就看他自顾自要往里面走,不由出声叫住了他:“哎。” 牧玥眉一皱,有些不耐烦了,“干嘛?” 他不客气车夫也不满,“郡主都还在里面呢,你怎么回事?!” 牧玥大咧咧翻了个白眼,“他不去,他都没吭声你个蠢货不想活了拦我?” 车夫气得脸都黑了,但是里面那位真的一点动静都没有,他敢怒不敢言,没想到这男宠一朝翻了身能颐指气使到这种地步。 是啊,郡主都没发话,他操什么闲心呢,说不定也是郡主的安排,车夫当即也眼一闭,不再多管闲事。 车内娄姜自然是注意到了外面两人的动静,他一路上都很沉默,现下掀开车帘,映入眼帘的便是飞檐反宇的惜春楼。 他目光晦涩几许,再到看到重新迈步要进去的牧玥。 先前听到她要去惜春楼他内心便很复杂,他想着他不去就是了,毕竟她也没有真的叫他,但真到这一刻他才意识到,她现在不仅仅是她自己,她用的是他的身体! 他张了张嘴下意识的呼唤哽在了喉间,他都不知道该怎么称呼她,微微伸出去的手也慢慢收了回来。 罢了……阻拦了这一次,难道他还能让她以后也再不来吗? 都这么些年了,或许不会再有人认识他了也说不定。 这样想着,他有些逃避地想要放下窗帘,然而这时,已经跨上台阶即将跨进惜春楼的牧玥被里面出来的一行人挡了出来。 惜春楼只要有钱任何身份地位的客人都接待,而出来的这行人瞧穿着一般,手里还拿着许多打包的食物,这种做派多是初来昀都的外乡人。 这些人不知道让路把自己挡了出来已经让牧玥有些反感,偏偏一群男人中突然窜出个人来,那人披着斗篷个头娇小,趁着两方短暂碰撞的间隙趁人不备从几个大汉的挟持下挣了出来,且反应很快地第一时间便瞅准了躲到牧玥身后。 牧玥感觉身后衣摆猛地下坠,她回头,就见身后的人原来是个女孩。 女孩一双小手紧紧抓住她的衣摆,她晃动脑袋,兜帽露出一点遮掩的内容,牧玥瞧见她手被绑着,嘴巴上也绑着布条,因此也说不清什么,只呜呜咽咽地像是抓救命稻草一样抓紧了她。 几个大汉转瞬间就凶神恶煞地盯住了牧玥,半包围地将她围了起来。 他们打量着牧玥的穿着,看起来不像好惹的人,而后才瓮声瓮气地跟牧玥道:“这位兄弟,我等是来游玩的,这小丫头是我们买下的,还不懂事害怕总想跑,劳烦还给我们。” 女孩疯狂摇头缩在她的背后,牧玥看着这帮人眉一竖:“你说你买的就是你买的?我还说这是爷我买的,怎么,还要当街抢爷的人不成?” 大概是第一次见这种的,一帮大汉有点懵,倒是其中一个比较冲,反应过来有那么点不管不顾的架势。 “跟这小白脸废话什么!把人弄回来管他呢!” 伴随着话音这人已经向着牧玥身后冲了过来,牧玥直接身子一偏,一脚踹向他的胸口,两边各向后退了些,牧玥被女孩顶住,大汉也被他的同伴扶住。 牧玥暗暗不满这副身体的虚弱,对面的已经怒火中烧。 比较理智的一人还是试图不惹麻烦:“这位兄弟为何对我兄弟出手?我兄弟对你并无恶意。” 牧玥暗暗带着人偏向马车的方向,闻言不屑冷笑:“打你就打你,看你不顺眼就打了,爷高兴,怎样?” 这句话无疑是将仇恨拉到了极致,一帮人瞧着她目露凶光,看他们要冲上来揍人,牧玥瞧得出他们还是有点底子的,她勉强打也还是能打得过,但她现在状态不佳还要顾及别的人,她紧急带着人后退到了马车边,对着已经到了身前的他们大喝:“大胆!竟敢冲撞郡主车驾!不想活了吗!” 此时因为骚动周围已经聚了不少看热闹的人,这事又发生在惜春楼门前,小厮早早报告了管事。本来暗中观察的管事先是盯着那公子瞧,他总觉得这人很脸熟,一时却又对不上号,寻常的麻烦他们自不想管,毕竟没发生在自己楼里,但此时一听这人的话管事的认出了郡主车驾,当即带着人上来将几个大汉隔开。 几个大汉一听对方身份尊贵立时就犹疑退却了,又有惜春楼的管事出来做和事佬,他们是不想动手给自己找麻烦了,但挨了打的那个还是不服气:“就算是郡主,也不能抢咱们人吧?!郡主也得给咱们个说法!” 一听他要说法,管事的头就大了,你问谁要说法?这位可是只有她要说法的份,他当即给几人使眼色,一帮人踌躇犹豫,牧玥本来觉得这事就这么了结了,没想到身后帘幕一掀。 管事的立刻就瞧见了车里的真是郡主本人,他有点怕对方发火怪罪,没想到只见她冷着脸,从手上摘下个镯子扔了过来。 “人我要了,这些,够了吧。” 管事的哪里用看镯子到底值多少钱,郡主用的怎么可能差,他当即把镯子塞给领头的大汉,这帮人见好就收,再不言语快步走人。 他们一走,管事的微微松了口气忙到车窗前问询:“郡主今日又来啦,可要进去坐坐?小的这就为您准备包间。” 娄姜看着管事眼神微闪,想也不想便拒绝:“不必了。” 一旁的牧玥刚不满想说话,管事便体贴道:“郡主一定是被扫了兴,这件事也有我等疏忽的责任,为表歉意特为郡主送上您往常爱吃的菜品,稍后给您送到府上,还请郡主笑纳。” 这回牧玥接话极快:“如此甚好,就这么办!” 娄姜不语直接放下了帘子,管事的见状识趣不再打扰,他看向仍站在马车外的这位公子,实在是觉得对方面熟,却无法将昀都里那些贵人与之对上号,但对方跟着郡主,总归是要好好对待的人物,便朝着牧玥行了个礼,“那小的这便退下了。” 牧玥并不在意其他人,现下已经说定了,她也就带着女孩上了马车回府去。 马车开始缓缓行驶,牧玥一边给女孩解开了手,一边不满地瞪娄姜:“为什么要给那些人钱!” 其实两人出来都没带钱,牧玥本来就觉得那伙人可疑,就算她强要了人他们也不敢怎么样,或者说她本来就是这么打算的,偏偏娄姜多此一举。 娄姜自始至终看在眼里,他本不想插手,是她自己把他牵扯进来,两人如今已经无法拆分开。他行动之前也是特意选了个早上侍女给他装扮的首饰中最普通的但她仍然嗔怪,他很不理解。 “众目睽睽,我如此做快速平息事端有何不可?” “没那个必要!万一他们是坏人呢,那你不是助纣为虐?” “难道不是你先入为主看他们不像好人便带了偏见?且不说仔细问问这小姑娘,若真是大奸大恶之徒做见不得人的勾当,如何敢大摇大摆出现在这遍地巡卫的天子脚下?你不分青红皂白做事,在事态更严重前,我这么做也是为了你的名声。” “名声?”牧玥反问。 娄姜觉得她态度奇怪:“你就不为自己的名声考虑?” “呵。”牧玥直接冷笑:“我那名声还用在意?” 牧玥自知自己在昀都什么名声,既然如此,多一件也不痛不痒,又能怎么样呢? 娄姜因为她的话皱眉,就见她看向了旁边已经自行摘下束缚的女孩。 女孩被解开手后就自己弄开嘴里的布和斗篷,她惴惴缩在一边,不知道两人在吵什么,但这件事与她有关,他们说话她不敢插嘴,现在突然见救自己的公子看着自己,她忙扑通一下跪在了车里。 “两、两位恩人,谢恩人救命之恩!” 她想叩头,却被人一把揪住了胳膊。 “你说,那伙人是不是坏人?他们说的是真是假从实说来,敢说谎我有的是让你生不如死的办法。”牧玥话是对着女孩问,眼睛却又看向娄姜。 她还是要从女孩嘴里得到一个答案,看看到底他们谁对谁错。 女孩不敢隐瞒,她知道自己面前的这个女子是身份尊贵的郡主,身边的这位不清楚,却也不敢轻视对方的话,这位公子到现在给她的感觉是脾气不太好,她说起话来也不由小心翼翼偷瞄对方的神态。 “他们确实买下了我……”一看公子的脸色黑了下来,她忙补充:“但他们绝对不是好人!我阿爹就是被他们撺掇输给了他们把我给卖了,他们觉得我长得还不错,说是要上京把我卖进花楼赚更多钱!” 牧玥心情顿时由阴转晴,她一脸“你看吧,我没错”的得意表情觑着娄姜,嘴上义愤填膺着:“就不应该轻易放那帮坏蛋走,该扒皮抽筋狠狠修理他们一顿才是!” 娄姜本没有多大反应,闻言微微皱眉看了眼牧玥,而后淡淡问女孩:“我且问你,是他们故意设局令你家人参赌要你做赌注?” 一看郡主跟自己说话,对方气度身份让女孩不由产生了几分自惭形秽之感,她眼神不由避开了与对方的对视,有些难堪却不敢不说实话。 “……也不全是。” 原来那几个人是外地上京游玩,途中经过女孩家所在的地方停下住了几日,在这几日里这几人声称自己赌术精湛未逢敌手,很多人上门挑战铩羽而归,一来二去的,这件事就传到了女孩她爹那里。 女孩家可以说清贫,她娘过世早,她爹在她娘死后不得不独自照看她和两个弟弟,早年那些游手好闲的功夫便只能搁置了。这 9. 第 9 章 《郡主今日也不正常》全本免费阅读 接下来的一路上车厢里都很安静,等车夫在府门前停下马车,车帘刚被撩开一个角,就听有人凑过来喊:“郡主,您的信!” 牧玥愣了下,她没想起哪来的这封信,但她接过并没做声。 一旁的女孩眼看着对面的公子接过郡主的信兀自打开看了起来,她不由看了眼看着这一切却没说什么的郡主本人,心里默默揣测起了两人的关系。 而已经看完了信的牧玥神情也复杂了起来,信上只有寥寥数语,她盯着落款的名字看了许久。 女孩本以为公子看完信会告知郡主或者把信再给郡主,结果一直不见他动作,郡主也不催静静坐着,两人间的氛围着实让她看不懂。 两人只能看着不知为何在出神的人等待着,而过了会儿牧玥才猛地把手上信团成团扔掉,扔完她头也不回地道:“下车。” 她就扔在车厢里,话音落人已经不在车内了,女孩看着脚边那团想捡又不知该不该捡,女孩下意识看向郡主,见郡主朝自己摇头她便乖巧跟着也下了车。 女孩下车后就见那公子已经径直进了眼前偌大的郡主府,郡主府前两尊石狮威武霸气,她不敢多看,转身搀扶后下车来的人。 娄姜看了她一眼,如今这副身子下车确实有些不大方便,不过他也没有去扶她伸过来的手,自己跳下车才对有些不知所措的女孩道:“跟在我身后就行。” 牧玥已经不在,娄姜只能先带着人回明月苑,不过他到了明月苑就看到牧玥已经在这里,后脚惜春楼送菜的人也到了,牧玥直接交代人把女孩带下去先安顿,一众人看正主不吭声只能照这男宠的话去做,而转头就见翻了天的男宠已经自顾自坐在餐桌前开吃了。 娄姜挥退下人要往内室去,刚走了两步就听身后人道:“你干什么去?不吃饭?” 已值正午,娄姜自然有些饿了,但他没想过同她一道用餐,正想推说不饿,却听她直接道:“哇,你不是在躲我吧?” 他眉心一跳,听她还在接着说:“难不成是怕我?不敢跟我一起吃?” “胆小鬼”三个字一出,娄姜闭了闭眼重新睁开,迈步回来在位置上坐下。 “吃吧,本郡主允了。”牧玥翘着嘴角就喜欢看他不舒服的样子,不过说实话,她在府里几乎没怎么和人一桌用过饭,变成现在这样的局面对她而言既新奇又别扭。 娄姜憋着股气装作无事般拿起筷子,牧玥盯着他吃东西,发现他吃相很好,有股说不出的衿贵气。曾经也有人试图教她这般,不过她不愿意这样,一小口一小口地吃太不过瘾,好看有什么用啊? 不过还真的,她越看自己越觉得好看,这显然是以前她自己不曾注意或者说是忽视了的。 她又开始好奇了,他原来到底是什么人呢…… 连皇兄都知道他的名号,昀都说大也不算多大,在这里生活了这么久,她怎么就对他毫无印象? 而娄姜吃着吃着,眉头便渐渐蹙起。 牧玥见着他挨个试了菜,这表情太明显,她自然而然就开口问了:“怎么?你觉得这菜不好吃?” 娄姜略微沉默,时隔多年,惜春楼菜已不再是记忆中的味道,多半是换了厨子,模样仍然是原来的样子,但灵魂已经变了。 他瞧着对面虎视眈眈的人,淡淡道:“没有。” 牧玥便嗤了一声继续动筷,“那是,在我心里惜春楼可比那排名第一的好吃多了,你恐怕都没有尝过,今天算你有口福,多吃点吧。” 作为惜春楼的忠实主顾,哪怕这些年来菜品确实有了味道的变化,牧玥也是听不得人当她面说惜春楼的不好。 娄姜默不作声,一场冲突消失于无形。 接下来两人没再说话,但是牧玥的兴致显然不高,娄姜察觉她没吃几口就开始出神,想来多半是与那扔掉的纸团有关。 他选择不闻不问,而有些心烦意乱的牧玥在想了许久后也只是对他道:“这段时间没事你还是在府里待着,我出去正好借你的身份查些东西。” 娄姜对此毫无异议,对他来说一切还早,当下的他并没有什么可在意的。 牧玥已经有了主意,见他乖乖配合心里自然念他几分好,因此她很大方地道:“这些日子你有什么想吃的想要的尽管吩咐他们,当我送你的。” 娄姜看了她一眼没答话,而此时两人都已经用好了饭,禄安康也带着两个人过来。 一个是新换了身衣服他们带回来的那个女孩,还有一个则一身黑衣,牧玥只看了眼就知道是牧霖派过来给她的暗卫。 禄安康把人带过来第一眼就去看牧玥,在他眼中这变了性子的男宠着实让他理解不了,更理解不了的是郡主,简直是毫无征兆的转变,连他也不得不开始有点相信下降头一说了。 先命人将餐桌撤去,禄安康转头询问娄姜:“郡主,您带回来的这两人作何安排?” 他眼瞧着郡主没开口,另一边的人却抢先道:“这还用问,当然是安排在郡主身边了,一个负责生活一个负责安全。” 禄安康皱眉,连他都觉得僭越,偏偏往日暴脾气的郡主竟然格外安静,一点火都没发。 “郡主……” 见对方毫无回应,禄安康只得压下心头不满继续道:“那郡主您给两人重新赐名吧。” 娄姜静默不语,牧玥已经打量完了两人,她带回来的那个女孩子当时在车上她就觉得长得还挺不错,圆圆的脸和眼睛,看起来十分机灵,现下换了身新衣服重新收拾过后状态更是好了不少。而皇兄派来的那人也是个女孩,估摸着是觉得同性更方便些,那女孩年龄看起来也不算多大,但是眉目气质偏冷,一副毕恭毕敬没有多余感情的样子。 牧玥也不问两人原来的名字,反正进了府里的都要重新改名,没那必要,她想了一想便指着两人分别道:“从现在起,你名叫薄荷,郡主的起居就交给你了。” 被带回来的女孩欣然点头,“是!我会好好努力的!” 牧玥又看向黑衣女孩:“你就叫藿香吧,皇兄……陛下应该交代过你了,从今以后你只负责郡主的安危。” 黑衣女孩半跪领命:“是。” 看着这一幕,禄安康气不打一处来,他再三看郡主,忍不住提醒她:“郡主……” 牧玥看看他又看看娄姜,娄姜突然有些可怜起毫不知情的禄安康来。 他开口道:“就这么办吧。” 禄安康语塞,再一看“娄姜”看着自己得意的表情,对方还十分欠扁地道:“听见没?郡主都说了,还不把薄荷藿香带下去好好教导?这里没你的事了。” “你……”禄安康忍不住捏紧了拳。 牧玥瞪他一眼,“呦,你这是什么眼神?不服气?以后我也是你半个主子,郡主有了薄荷和藿香,你以后就负责照顾我了,给我小心点,不然我让郡主打你板子!” 闻言禄安康那双细长的丹凤眼不由睁圆了几分,郡主还未成婚,一直以来郡主的那些男宠都只是她的一个消遣,在府里的地位只比下人们高一点,那些人都还要巴结听他的安排呢,现在竟然被人爬到了他头顶上,他有些难以置信。 但偏偏郡主没有否认,郡主对“娄姜”的种种纵容禄安康都看在眼里,也由此心凉了半截。 看着表情显得有些滑稽的禄安康,牧玥整蛊手下的恶趣味得到了满足,她瞧着人失魂落魄地带 10. 第 10 章 《郡主今日也不正常》全本免费阅读 被心脏的阵痛逼醒,牧玥捂着胸口坐起,墨雪隔着笼子看了她一眼,不明意义地轻叫了一声。 “干嘛?你在安慰我么?” 墨雪那双蓝色眼睛瞳仁细成一线,它直接转过头去,牧玥已经下床轻嗤:“嘁,我说是就是,不承认也没用。” 随着话音她伸手指进笼子戳了戳它的背,一个不耐烦地甩了甩尾巴,一个心情略微舒畅起来打开了门。 墨雪的笼子如今就大咧咧放在桌子上,门一开墨雪不禁转头望向了外面,外面光线很亮,它直勾勾盯着,牧玥看了它一眼,随后就那么靠坐在门外发起了呆。 好端端又梦到出事那天多半是因为之前那封信,那信来自她唯一的好友和乔,信上的内容也很简单,只是问她为什么没有赴紫苑池之约。 近日应当是菡萏绽放的时节,紫苑池接天莲叶无穷碧美不胜收,三年前她们也确实相约了趁无人的时候清早去紫苑池陪和乔绘丹青,只是那一天她也没能去,许是睡过了头,具体细节她也不记得了,这件事本来不算什么,她们都没在意,这一世牧玥心里却咯噔了下,总觉得或许是因为紫苑池她没去,因而错过了什么。 冥冥中她有一种感觉,或许就是一些细微处的变化,才让之后的走向完全随之而改变了。 和乔,她那么在意的人,哪怕是看到她与那个人拉拉扯扯,她都不相信那场刺杀会与她有关,只是这根刺硬生生梗在她心里,那个挂在他腰间的荷包来自于谁?她心里其实已经有了答案。 只可惜时间回溯,现在的她也无法去当面问她、与她交往了。 她确实很生和乔的气,因为她什么都没同她说过,直至让她亲眼目睹两人明显熟识的痕迹,被背叛的刺痛感、多年情谊可能错付的失落悔恨,以及对自己粗心大意的懊恼谴责,都让她难以控制自己的脾气,所以她没有叫她只叫了那人来赴宴,她叮嘱那人一定要来,而死前最后一眼看到了他,却什么答案都没来得及知道。 她宁愿相信是他要杀自己,都不会是她,也不能是她。 那人先前每年在昀都待的时间都不长,也就是这次回来以后没再走,一切都是这段时间开始的,然而她已经错过了,早上在紫苑池发生了什么除非去问本人,可她现在这副样子问是不可能了,不过……她倒是可以利用娄姜的身份去跟踪观察,她一定要查清楚他们之间究竟是怎么回事。 午后阳光正烈,大半边院子都处在阳光之下,牧玥坐在阶上望着面前明暗交界处浮动的尘埃,耳畔渐近的脚步声拉回了她的思绪。 她转头看去,就见禄安康像条蛇般走了过来。 也不知是他没在自己面前这般走过还是她一直都忽略了,盯着他那怪异的走路姿态,牧玥这才进一步发现,这般坐着看去,禄安康又高又壮像一尊小塔,不比以往在自己面前低头弯腰,昂首挺胸的他比许多男子都要高大。 他的衣服也很特别,敞着怀下面则是裙子一般的绸布,内里没穿衬裤,走动间大腿便那么明晃晃地露在外面。 瞧着手持团扇一步一摇靠近自己的人,牧玥只觉得眼睛疼,但凡是个大美人这般打扮没什么问题,可眼前这是个腰背粗壮满脸胡子的大汉啊…… 牧玥默默收回了视线,她清楚禄安康是禄公公抱养来的,禄公公有个对食,原是个小倌,禄安康从小被养在对食那里,受了影响养成了这样的行为习惯属实正常,更何况他喜欢的还是男人呢。 可是说起来禄安康大她三岁,进府已有近十年,除了卢管家,只有他是这府里跟她最久的,她竟然都没有好好认识过他,想起马车上娄姜的那番话,她真的不曾好好对待过身边环绕的其他人,没有用心与他们相处过。 禄安康此时已经走到了牧玥身边,他居高临下睨着坐在阶上的人,递了个东西过去阴阳怪气地道:“喏,郡主让我拿给你的。” 牧玥看了看那一小罐东西,该是她的东西,可她没用过,不知道这是什么玩意。 “里面装的什么?” 突然被她用与以往截然不同熟稔而亲切的态度问话,禄安康的第一反应便是别扭,他一脸嫌弃地道:“少与我来这套,这是上好的伤药,你背上不是还有鞭伤,这些日子没管,不痒?” “哎?”他这一说,牧玥才恍然明白,但她很快又摇头:“真的不痒,我都忘了这事。” 禄安康直接白了她一眼,“不痒便算了,我的任务已经完成。” 那一小罐伤药被直接扔到了牧玥怀里,见他转身,牧玥忙道:“你这就要走了?不多待会?” 禄安康转头狐疑地看着她,牧玥则拍了拍身边,“来坐会呗,聊聊。” “我与你无话可聊。” “怎么会无话可聊,你之前不还喜欢我?” 禄安康当即眉头一拧,既而坐下:“你少威胁我,郡主她早就知道,她不会因你几句话就迁怒于我。” “是是是,当然不会,我也没说要告你状,就让你坐下聊聊而已。” 牧玥发现用娄姜的身份其实还是有好玩的地方的,她笑眯眯看着禄安康一脸戒备的模样,托着腮问他:“你喜欢‘我’什么啊?” 要说禄安康名声臭其实还有她的功劳,是她告诉禄安康她养在后院里的那些男宠他有看上的可以给他,那些个男宠本就是玩物,大家各取所需,只要你情我愿,没什么大不了的。但是跟着她这么个主子,喜好又异于常人的狗腿子自然别想有好名声,尤其他的背景就摆在那里,宦官与小倌的儿子,对她不敢出口的,就全招呼他那里去了。 牧玥曾在很多处听人不敢骂她转而骂跟着她的他,出于补偿的心理,她纵容他,但他从不会逾距,做事都会先征求她的同意。 她是知道他看中娄姜的,那么些男宠里, 11. 第 11 章 《郡主今日也不正常》全本免费阅读 对牧玥来说,如今这种走在路上不用担心被人认出来的感觉极好,她就像个普通人,可以随心做任何想做的事。 不过当她停下脚步,已然走到了和府门前。 她确实喜欢原既洲,但她更喜欢和乔。 和乔比她大一岁,她们相识于蓟下学院。身为礼部尚书的女儿,和乔受严苛循礼的父亲影响一直以极其有礼的形象示人,在牧玥心中,和乔除了是昀都有名的才女,她在她心中是最美的女子。如今在蓟下学院教授书法绘画的她清丽雅致、仪态端方,那是别人都看得到的,她更喜欢私下里内敛又容易害羞的她对自己流露出的几分小俏皮。 若是喜欢原既洲是见色起意,伴她许久的和乔是她更不能舍弃的家人挚友。 原既洲不久前刚回来,她很清楚两人过去并无交集,和乔除了去学院上课基本不怎么出门,各家的宴请活动她也一概不参加,只有她邀约的那几次她才肯动,和乔是她唯一的朋友,她也同样是和乔唯一的朋友。 看着和府敞开的大门,内里走动的人不多,更看不到和乔的影子,但她就是在附近茶摊前坐着看了许久。 在她起身晃荡着准备离开时,迎面过来的一人让她下意识躲避着转向了一旁的小摊。 “郎君,看看这些小玩意,都是精心制作绝无二品,可以买给喜欢的姑娘!” 面对热情招待的摊主,牧玥嗯啊两声,心不在焉地拿起了一枚小铃铛。 很奇怪的,明明那人只是从身后经过,那一刻周围的嘈杂都消失不见,空间里仿佛只有他们两人,他的脚步声她都清楚听得见,当他的身影与她重叠,她的心仿佛被一只手掐了一下。 对方并没有丝毫停顿,牧玥转过脸时他已经错身而过,那头极其耀眼的银发随着步伐摇曳晃动,他很高大挺拔,仅仅一个背影都让人望尘莫及。 与她一样,摊主以及周围的行人也忍不住多看那人背影两眼,摊主率先回神,看着仍注视着那人的牧玥道:“郎君怕是刚来昀都吧,那位可是郡主的未婚夫,丞相独子原既洲,我大衍的第一美男,瞧呆了很正常,不过郎君也长得好,一定很招女子喜欢。” 昀都的人都认得原既洲,除了他的身份,还因为他那特别的发色与长相。 原既洲是丞相独子,但他也是私生子,没人知道他的母亲是谁,他的父亲至今未婚。关于他的身世,流言诸多,却都无从验证,过去的牧玥不喜欢听人议论这些,因此还揍了很多人。 很小的时候她见他的第一面也因为他的独特而喜欢上了他,是先皇也就是她的皇祖父看她喜欢,向他父亲原慕提出了给两人定下婚约的建议,但当时原慕并没有给出答案,后续是牧玥自己一直拿这个说辞在外面说导致被流传得很广。 他们之间并没有确切的婚约,牧玥自嘲一笑,细想想总被她这样纠缠骚扰,讨厌她很正常,如若她一直死抓着不放,央求皇兄赐婚的话原家是无法抗旨的,所以,原既洲有理由杀她。 而且,他到这里来做什么?这里进去确实是官员们的府邸,但他久不在昀都,性子又冷不与他人结交,在昀都根本没有朋友。丞相府可距离这边相当远,她不相信他是无事来此。 直到她瞧见原既洲在和府门前停下了脚步,看了里面一眼,哪怕只是片刻功夫就走再也看不到身影,牧玥研究他那么多年却再是清楚不过,她心里的感觉是对的,今早紫苑池一定发生了什么,他就是奔着和乔来的! 她此刻极度想要冲进和府与和乔面对面问话,只有面对面,她才无法有隐藏,她想问清楚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可…… “郎君,郎君?” 摊主的呼唤让她回归现实,她现在不是“她”。 她捏紧了手里的铃铛,摊主关切道:“郎君你没事吧?看你脸色不大好的样子。” 牧玥摇了摇头,“这个东西我要了。” 她转身要走,摊主本就觉得她奇怪,见状急忙开口:“郎君你还没付钱!” 牧玥脚步一顿,从腰间取了一物丢过去后快步离开。 摊主本还以为是块碎银,可手感不对,定睛一看才发现是枚珍珠,他惊讶地望着那位公子离开的方向,感慨而珍重地将珍珠收进怀里,这可真是大手笔啊,也不知道是谁家公子,今天他硬撑着来出摊可太对了。 —— 牧玥并没有回府,她直奔书局,眼下再没有比将身体换回来更迫切紧要的了,因此她跨进书局便对掌柜的道:“我要找一些奇闻异事的书、志怪的也可以,越多越好。” 换身一事本就闻所未闻,更何况她还是死过一次重生的,只能在这些类别里找希望。 掌柜的见怪不怪,朝她指了个方向就示意她自己去找。 这家书局表面看起来并不出奇,甚至没有别家铺面大,实际上这里却是昀都藏书种类最多资源最丰富的,老板也佛系得很,过去牧玥和他还有些交情,现在嘛,对方自然对面生的她爱答不理的。 牧玥并不介意,她心思在找到一些有帮助的方法上,一本本翻书看得极其认真仔细,动作间那枚吊在她指间的铃铛间或发出清灵脆响,吸引了周围人的注意。 书局里人不算少,多是闲来无事来此打发时间找乐子的,尤其是牧玥看的这排书对面,聚集的年轻女子更是多。 牧玥如今的身高极其便利,她早就发现对面摆着的是戌时归的新作,这位话本大家的作品在年轻女子间尤为流行,牧玥早些年也爱看,那时还是她发现这人有大火的潜力,推荐掌柜的多引进他的书,这么些年后结果早已印证了她当时的话,爱看杂书的女子就没有不知道戌时归的。 牧玥本来无心关注其他,不过落在她身上的目光太多,她想不注意都难,更甚者有人直接来到了她身边,她微微侧眸, 12. 第 12 章 《郡主今日也不正常》全本免费阅读 牧玥回到府里下意识还是回了明月苑,好在她在踏进去的瞬间收住了脚,转而回了还有些距离的后院。 天色已暗,与此同时的明月苑内禄安康正努力游说着娄姜。 从牧玥那离开后禄安康便去盯着教导新来的那两个侍女,两人都挺聪明,其实主要要交代的事不算多,担心郡主要得急,傍晚那两人就被他直接带了过来。 禄安康不明白一向不喜人靠近的郡主怎么突然心血来潮带了两个侍女回来,这件事她完全可以交代他去办,可是完全没有,两个人都到了他才知道,这让他危机感极重。以前郡主可是全倚仗着他,如今不单单把他派去照顾另一个人,还在身边安插了两个人,他感觉自己离郡主越来越遥远,明明他才是那个很早就陪在她身边的人,虽然有些不可说,在他心里郡主不仅仅是主子,他私下里其实一直把郡主当自己妹妹来看待。 他不想被他人取代,也不甘心就这么被取代,这一切都是因为娄姜开始改变,哪怕他“警告”了他,他仍然不放心放任继续这样下去。 让他有些欣慰的是,新侍女郡主也没让她们近身,然而这还远远不够让他安心。 娄姜早就察觉禄安康有话说,他实在头疼于对方的纠缠不放,但他毕竟不是真的郡主,无法真强制禄安康去做什么。 本身他在这明月苑里就不自在,禄安康的出现更是让他浑身难受,他干脆就闭目躺在美人榻上装视而不见。 在郡主面前晃悠了几圈也不见对方有动静,禄安康只好主动开口。 “郡主,你最近身子有没有不舒服的感觉?” 娄姜并不睁眼,淡淡道:“没有。” “那今晚不如叫玉箫来侍寝如何?你已经多日未召人,后院里那些不安分的都求到了我这里,再过几日就到你月信,后面自然是要休养不可胡折腾了。” 娄姜睁开眼睛就对上了禄安康窥探的视线,他心里一阵尴尬,既庆幸他没说让自己来侍寝,又惊讶于他对牧玥生活情况乃至于如此私密的部分都了如指掌。 他微咳了声,“不了吧,近些日子都没什么兴致,不必安排人。倒是你,不是让你盯着后院人的动向?” 禄安康有自己的心思,他想让其他人来分散郡主对娄姜的注意力,但这一招显然没用。 他微微垂眸,心下叹息,嘴上却道:“郡主放心,我早已安排了人,后院那些个男宠一举一动都在我眼皮子底下。” “嗯。”娄姜应着,颇有几分心不在焉。 牧玥交代他的无非就是演好她的身份再让人盯好后院那些男宠,以他过去的了解,有能耐请动那么多厉害杀手的必要花费大量金钱,虽说牧玥对那些男宠不错,可到底是有限,他们没那个财力也没那个必要非杀牧玥不可,这里面确实有不想做男宠的,但恨她到要她命的则是完全没有。 他倒是有心想将那些男宠都放出府去,不过目前来说,不是他该管的事。 牧玥倒还叮嘱了他件事,她让他入夜后早些就寝,虽不知道原由,她既然说了肯定不会无缘无故如此。 现在来说还有些早,但拿来赶禄安康倒是极为适用。 他便直接道:“你还有事么?我困了。” 郡主如今对他的冷淡让禄安康心寒不已,但没办法,他走之前还是不甘心地道:“郡主若无事抽个时间去苍山寺拜拜吧,近日你精神着实不大好,去走动走动也是好的。” 苍山寺是昀都内最富盛名的大寺,寺内僧人不在少数,经常有些活动,主要是那里祈愿最灵,因此香客众多,达官贵人更是爱去。 禄安康的想法是既然那里祈愿灵,说不定真有神佛保佑,他知道郡主不信那些更是不怎么去那地方,但若能让她心血来潮去上一趟,去去晦气说不定会恢复正常一些。 他是不信这世上有什么怪力乱神的东西,现下算是有点病急乱投医,不管怎样试下总是没什么的。 乍一听闻苍山寺,娄姜短暂停顿了下才开口:“不必了,我近日不想出门,你下去吧,无事不要来扰我清净。” 禄安康一颗心顿时沉到了谷底,郡主竟然对他说这样的话,仿佛他做了什么天大的错事惹了她不悦一样,可明明他行事都掌握好了分寸,从来没有做错过任何事,好好的突然对他这样,他不理解极了,也很伤心。 他不再多言,带着股气默默退出去,但他出了屋子,看着侍立在外的薄荷还是道:“小心照顾好郡主,有事来寻我。” 薄荷看着这个下午还和颜悦色,此刻却紧抿嘴巴眼神晦暗的年轻管事快步离开,不太明白明明他们在里面听起来挺正常的,怎的管事却像是和郡主大吵了一架? —— 牧玥回去的第一件事自然是坐下来静静翻书,她这一看就到了很晚,期间那枚铃铛一直挂在她指间,她直到翻完了带回来的所有书抬起头才想起来这回事,最主要的是这枚晃晃悠悠的铃铛引起了一旁笼子里猫咪的注意,它的脑袋一直随着铃铛晃动,那副蠢蠢欲动的模样不知道已经维持了多久。 这一趟自然是毫无收获,牧玥难掩失望,也就逗逗猫还能让她转换一下心情。 她刻意拈着铃铛在笼子前晃来晃去,墨雪果然更加躁动,看着它想抓又忍住不去抓的可爱样子,牧玥拄着脸笑眯眯地同它说话:“小猫咪,一直待在笼子里很无聊吧,你想不想出来啊?” 墨雪耳朵抖了抖,竟然难得地喵了一声。 牧玥眼中闪过一抹狡黠,她果然猜中了,摆出一脸沉思的神情,牧玥摸了摸下巴,“放你出来也不是不行,我不仅可以让你在这屋子里活动,也可以出去玩,但是条件是你得保证对我态度好些,晚上乖乖回来,怎么样,你同意么?” 看它瞳仁变得滚圆明显就听懂了,牧玥把手竖在了笼前,“同意的话就跟我击掌为证。” 13. 第 13 章 《郡主今日也不正常》全本免费阅读 今夜月朗星稀,苦闷到睡不着爬起来锻炼的禄安康除此之外想不到第二个理由会在此时此地见到娄姜。 难不成他还是来向自己投怀送抱的?反正之前现在这都绝不可能。 所以短短心虚过后,禄安康瞧着越来越近的娄姜格外警惕起来。 “你要干什么?” 靠得近了,牧玥瞧清了禄安康那双筋脉暴凸的手,他的额头上也是血脉贲张,男人阳刚之气尽显。她左打右量,对于他的真实模样越发好奇。 可惜他对现在的自己如此戒备,牧玥新奇之余也有些不习惯。 “你这副样子做什么?郡主可是把你安排给了我,我现在好歹也算你半个主子,你这是对待主子的态度?” 禄安康非常讨厌别人威胁自己,尤其是后院里那些自以为是自作聪明的小人。 看着如今的娄姜,他想不到这么快他也变成了那样的目光短浅之辈。 牧玥则更加不满,“你那是什么眼神?我告诉你,惹恼了我我就去郡主那告你一状,把你赶出府你信不信?” 禄安康瞳孔一滞,以前他不信,可如今……他不再相信自己过往的感觉了,完全是有可能的吧。 他带着几分落寞与嘲讽,猛地将石墩掷下,沉重石墩撞击地面发出闷声震响,虽说不至于地面都随之摇晃,但还是给牧玥心中带来了一些震撼。 扔下了身上的重担,他站直身,不擦汗,只别过了脸。 “你来此到底有什么事?” 他语气放低了姿态,牧玥自知已经差不多拿捏住了他,心里说不感动那是假的,毕竟他们相伴多年,说他们相互之间完全没有情分那不可能。 而且她还真的有事要交代给他,本来打算睡一觉明日再说,这不赶巧了,现说更直接。 “其实你不必这样,我们可以成为朋友呀,干嘛非要搞得像敌人似的呢。” 牧玥率先表示友好,禄安康有些意外,他没什么心思和他做朋友,但想想目前的处境,搞好关系化敌为友总是有利于自己。 他转过身直面他,态度彻底变得和缓,“细想想确实如此,你我之间本无仇怨,没必要闹这么僵,我只是关心郡主心切对你生了偏见,希望你不要放在心上。” 牧玥爽快点头,“好说好说,我没怪过你,我们今后互相照应,这郡主府一定会越来越好。” 最后一点无疑是戳中了禄安康的内心深处,禄安康肯定地附和,对牧玥越发和颜悦色。 牧玥也不再磨叽:“夜挺深的了,早些休息,明日还请禄管事醒来后派人去守着和尚书府,一旦察觉和家小姐外出便尽快来知会我。” “和家小姐?你盯着和家小姐做什么?”禄安康既惊又疑。 一个男宠盯着别家小姐确实挺怪,牧玥呵呵两声:“是郡主要的,她没来得及告诉你,让我帮忙传达来着,我这不怕明天起来忘了嘛。” 一下子解决了两个问题,牧玥暗自为自己竖起大拇指。禄安康果然没再疑虑,牧玥拍了拍他的肩:“那就辛苦你了,我先回去了,有空可以来找我聊聊天。” 娄姜和禄安康身高相近还稍微高一点,牧玥拍禄安康肩如此顺手,倒是挺不错的体验。 禄安康看着娄姜以一种怡然自得的姿态离开,他在原地站了片刻,确实已经没有了接着继续练的干劲,干脆也回了屋子准备休息。 —— 隔天,这一次没有人来打扰,牧玥醒来时辰已经不早。 但她醒来后脸孔反而有些狰狞,实在是让她醒来的原由不太美妙。薄薄锦被中央位置被撑起了一个小帐篷,她咬牙切齿地翻了个身,像虾一般弯起了身子。 大概是前几日情绪紧张,如今缓和下来了身体便开始作妖。 过去的牧玥虽然喜欢着原既洲,可能是皇兄他们都看出来她与他没什么希望了吧,往她这里送男宠不说,也总撺掇她尝试一下新鲜事物,是以她早早地便通了人事。 她知道男女皆有欲望,却不曾想,男人的欲望要比女人凶猛强烈这么多。 哪怕她努力静心,身体上的火焰仍旧不肯熄灭。 不断有声音在蛊惑她的大脑,怎么办……要不…… 她又翻了个身,痛苦与怨念写满了整张脸庞。 她都看过他的身子也摸过了,碰一碰又算什么呢?但她可是郡主哎,她才不要帮人做这种事,哪怕现在这身体是她在用,让她屈尊服务就是不行! 心底的傲气让她咬牙与身体做着对抗,她爬起来去看书局掌柜昨日塞给她的新作手稿,每一个字她都看得格外用力而认真,想要把这些东西填装进脑子里,以将那些欲念蠢动完全挤出去。好在戌时归这些年来技艺越发娴熟,引人入胜的故事情节救了她,身体与灵魂抗争不过,最终偃旗息鼓。 中午时有人来送膳,门被打开,原本卧在桌上的猫顿时站了起来。 它爪子动了动,还是看向了牧玥。 牧玥本来没注意,她心思还在故事里,只等人把饭摆好再从床上起来,突然响起的猫叫让她抬头。 相处这几日牧玥算是比较了解了,这猫不爱叫,一叫准有事。 她瞧着送饭的人已经准备退下,面对着那大开的门,猫咪的心思呼之欲出。 还知道先问过自己,牧玥挺满意,便也格外大度地挥手:“出去玩吧,记得答应我的。” “啊?” 送饭的人还以为是自己说话,站住了脚步,却见桌上那宠物猫猛地朝自己冲来,他害怕这些动物本能躲开,只见那猫已经叮铃铃作响快速跑出了院子。 他有些不明所以地看向床上的人,只见对方朝自己使了个眼神,“把门带上走吧。”而后抱着怀里那卷书册懒洋洋翻了个身。 —— 明月苑院中有一株极其壮观的仙桃,那株桃树与寻常桃树不同,枝干遒劲又张扬,哪怕已不是桃树花期,这株仙桃仍然盛放着,且花朵花瓣更为繁复拥簇,理直气壮占据了院子近乎一半的位置。 娄姜站在这株桃树下,仰头之间天空全然被粉色花朵挡了个严实,他瞧得出这株仙桃是经人精心打理过的,仔细看便能发现,除了半人高粗壮的主干,再往上两根主枝蜿蜒柔美伸展向两侧,极像是一个红袖招展的曼妙女子。 室内待久了多少有些憋闷,这被荫护的桃树之下倒是个纳凉午睡的好去处。 一旁廊檐下立着薄荷与藿香,两人如今穿着相同制式的衣服,这衣服却又与府里其他侍女的有所不同,毕竟她们是郡主的贴身侍女,地位还是高于普通侍女一筹。据说这 14. 第 14 章 《郡主今日也不正常》全本免费阅读 翊王来的事娄姜自然知道,他并没有睡着,此时也明白了牧玥让他早睡的原因,她就是怕翊王和他照面,在翊王面前,他恐怕根本瞒不住。 这件事他本来打算翌日就告诉牧玥,但第二日便发生了意外。 第二日牧玥醒来仍然十分抓狂,她简直想把某处剁了,省得这么烦人,不过突然响起的敲门声让她一惊,桌子上的墨雪动了动耳朵懒得抬头继续睡。 “日上三竿了,怎的还没醒?” 禄安康的声音就在一墙之隔,惊吓之间某处倒是很快恢复了安生。 松了口气,牧玥也没有起来的意思,禄安康如今都知道礼貌敲门了,她懒洋洋开口道:“进。” 不过一开口,她也被自己发出的暗哑声音吓了一跳。 她下意识捂着喉咙清了清嗓,禄安康已经推门进来,他在屋里看了看,拿了凳子坐在床畔。 “喏。” 牧玥身上落下一个小锦包,小锦包在薄被上轻微晃了晃,片刻后已经被牧玥拿在了手里。 这锦包样式她再熟悉不过,里面是什么更不用猜,她打开便吃,而后猛地一顿,对禄安康道谢:“谢谢你的东西,挺好吃的。” 禄安康被她一连串流畅的动作惊到,本来还觉得哪里不对,闻言倒是疑虑全消。 “不必谢我,这是郡主给你的。” 牧玥自然知道,这锦包是禄公公常用的,这样说来禄公公绝对来过。 “那郡主呢?”她试探问道。 禄安康的脸上出现了一个有些诡异的神情:“郡主……郡主她早进宫了。” 禄安康今日都没见过郡主,郡主那边让他不要出现,他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还是不久前薄荷找到他,薄荷对这府里还不熟,她找不到“娄姜”的住处,这才将这袋蜜饯给他,让他转交过来。 他从薄荷口中也只知道郡主跟着禄公公进了宫,以往都是他带着父亲去找郡主,虽说父亲他肯定早已记住了路线不需要人带,但今天他不仅不在郡主身边,人影也不见,父亲会怎么想他…… 禄安康的心不在焉实在太明显,牧玥盯着他看了又看,脱口而出:“哇,你今天没涂粉啊。” 禄安康怔了下,摸了摸脸才意识到自己忘了这件事。 牧玥也想不起什么时候开始禄安康有了涂脂粉的习惯,他的脸上总是很白,但又被胡子盖住,除了在她面前,他在外面都被称为怪人,行为怪、衣着怪、嗜好也怪,但一提到他的身份,想到他是宦官与小倌的儿子,一切反而变得很合理。 如今他没涂脂粉,皮肤是自然的颜色,身上也没有浓烈的香气,看着顺眼了不是一点半点。 盯着他的眼睛,牧玥又往嘴里塞了个蜜饯,手里的东西怕是娄姜刻意在跟她传递消息。 应该是事出突然,娄姜不得不随着禄公公走了,但他已经进了宫,她现在的身份没和他一起自然不可能去闯宫。 她思虑之下吃东西嘴不停,她在回想三年前发生的事。在那帮人回来之前,她是有进过几次宫,不过她印象不深,说明后面没什么大事,小心应对应该没什么问题……她觉得他应该不至于傻到不会应付,找理由早点回来这种事正常人都会吧? 这样一想没什么可担心的,她心思一收,发现禄安康也正看着她。 禄安康是被她吃东西的动作吸引了注意,牧玥瞧着,特意让了让:“你吃么?” 上次那袋都还在屋子里放着没动过,禄安康摇头。 以前牧玥不是没这么做过,她其实很希望身边能有人跟她一起吃饭之类的,然而禄安康总是非常注意主仆之间的尊卑礼节,牧玥还是挺期待用新的身份和他好好相处。 “为什么不吃?” “不大喜欢。”相比起他来,禄安康觉得娄姜未免太喜欢吃甜食了点,可能是之前没吃过吧……这么一想,他又觉得过去他那么苦,多吃点也是好的。 “哦,”原来是这样,“那你可以走了。” 她这么说了,禄安康却并不走,他显得有几分忧郁,“无事可做,能在你这待会儿么?” 牧玥对这副样子的他稀奇得紧,“你怎么了?” “没什么。” 他要不想说牧玥也没办法,她翻了个身抽出了枕下的手稿,“那你就待着吧。” 禄安康最近正迷茫,郡主不需要他,他在这府里好像就变得无处可去了,他不想自己待着,但真和其他人在一起,看着对方有事做他自己却这样干坐着,正感觉这样也没什么意思,床上的人忽然抽了两本书扔给他。 “没事干就看书打发时间吧。” 揣着手里的杂记,禄安康沉默片刻,这样,也好。 今年其实也不过二十三岁的禄安康还是头一次看闲书,他本以为会没什么意思,没多大功夫还真看了进去,两人就这么各看各的静静待着,没多久有人来送饭,瞧见这幅场景愣了下,他只带了一人份的,还是后来又紧急送了份过来。 牧玥的心愿达成了,她和禄安康一起吃饭。没了身份的限制,禄安康一会儿讽刺她吃饭磨叽,一会又念叨她挑肥拣瘦,很多话他过去从来不曾出口过,牧玥也不喜欢别人对她指手画脚,只是在她心里禄安康是她除了家人外最亲近的,他的忠心她看得见,她的回报便是信任。 任他怎么说,她不生气,甚至还挺开心,当然她也不会改。 牧玥就喜欢别人看不惯她也无可奈何的样子。 饭后禄安康仍没有走的意思,牧玥先前就发现墨雪不知道什么时候跑出去了,昨天放它出去晚上乖乖回来,结果刚过了一天这连出去都不跟她打招呼了。 她这边心里暗暗记了一笔,转头看禄安康他已经又拿起了书。 禄安康正看得越发入神之时,忽听一旁传来一声:“坏了!” 他向床上看去,只见原本躺在上面的人坐直了身,似乎突然想起了什么不得了的事。 “怎么了?” 牧玥欲言又止,她想起了久远的一点记忆。三年前的这次入宫,确实没有大事,但发生了一点小插曲,她记得她无意中落过一次水。那一次她脚滑掉进了玉清池,玉清池虽然不是宫内最大最深的池子,最浅的地方也有一人深,且因为年久周边滑手没有借力上岸的地方,对身量较矮的女子来说十分危险。 那一次因为牧玥水性好又随身 15. 第 15 章 《郡主今日也不正常》全本免费阅读 “噗通——” 慌乱间,娄姜在湖中溅起一朵巨大的水花。 他相信,他跌进水里的样子一定很狼狈,因为对深水天生的畏惧,他的礼仪教养此刻全都被抛诸脑后,掉下去前只想拼命抓住什么稳住身形,然而他失败了。 沁凉池水很轻易没过了他的头顶,慌乱中他甚至呛了两口水。他自然不通水性,求生本能让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跌下来的地方就在岸边,按理说很容易上岸,但他发现这岸壁既垂又滑根本无处着力,以他的能力去找上岸点是空想,他剩下的便只有一条路。 他得坚持到有人经过呼救才行。 脚根本挨不到底,他不得不紧紧扒着壁沿让自己得以呼吸,他现在满脑子都是书里说的落水后千万不能惊惶,努力让自己放松下来才更有利于使身体上浮,但他能做到的也仅此而已,他不敢乱动,深水之下有没有不可知的危险,这些想象也让他寸步难行。 时间就这样似乎过去了很久,娄姜一直没听到有人经过,久到他开始感觉到身体的失温,渐渐力不从心,久到他怀疑根本不会有人来这里了,意识有些模糊,昏沉中似乎有尖利女声响起。 “那里!那里有人!” “有人落水了!” “天呐!好像是郡主!” “快——” “陛下!” 他似乎又听到了有人跃进水中的声音,等他忽然间被抓住手臂,有一只手托住他的脑袋用力摇晃。 “小玥!小玥快醒醒!你怎么样?!” 娄姜猛地惊醒,他的喉咙被扼得生疼,牧霖关切的声音就在耳边,他微咳了一声,牧霖松了口气。在他被拽着往前游时,娄姜蓦然发现他在不知不觉中竟然已经远离了湖边一段距离,也不怪岸上人惊慌,乍一看湖中漂着个人,实在难有什么好想法。 一边后怕着自己没在无意识中淹死,到被拖上岸前,娄姜觉得自己整个人都是木的。 牧霖先将怀里的人托举上去交给岸上接应的人,他紧接着上来就抱住脸上已经失去血色的妹妹努力揉搓她的臂膀将自己的温度传过去。 事出突然,随行的宫人也都没有准备,还是周边的女子们各自将自己的外罩解下披过来盖住两人,当然主要是郡主。当季衣物虽然轻薄,几件叠加在一起也够用,不多时娄姜便感觉到身体的回温。 目之所及身上是各色披帛纱衣,各种香气混在一起倒像是唤回了他的神智,娄姜看着面前围着的一众面孔,这些面孔对他而言只有陌生,但她们关切担忧的目光都实实在在笼罩着他。 “小玥究竟是怎么回事?你怎么会在玉清池中?” 牧霖的声音再度让娄姜已经复苏的头脑、身体敲响了警钟,他可不是他的真妹妹,这样被他抱着实在……不妥。 他的身体先一步撑住牧霖手臂与他拉开了距离,他更是不敢与他对视,拥紧身上的衣服低垂着脑袋轻声道:“是我不小心脚滑掉了下去。” “脚滑?当真只是脚滑?”见妹妹嘴唇已经有了些颜色,牧霖刚被吓得差点蹦出来的心安稳回到了原处,而理智也跟着回笼。 周围众人大气不敢喘地望着这对吓人的兄妹,一个突然漂浮在湖中,一个二话不说便跳了下去,他们两个谁出了点问题,这大衍的天都得跟着变一变,好在目前看来问题不大。 先前的那个宫人娄姜还是没有说出来,毕竟他没有关于那人任何的实据,连脸都没有看到,也自然不能将他落水与那人做什么关联。 他点了点头,装作虚弱却也真咳了两声:“我现在很难受,皇兄我想先回去。” 别人不知晓,牧霖却很清楚牧玥水性不错,意外落水可能是真,但何至于会变成他方才见时的那副样子?在认出湖中的人是她时,他是真的大脑一片空白。 眼下听她说要回去,牧霖短暂沉默片刻,宫内虽有御医,她想来还是想回府换自己衣物更为舒服,作为兄长他只能点头:“也好,我这便命人送你回去,御医也一并过去。” 为求快点离开这里,娄姜没有推拒:“谢皇兄。” 牧霖闻言微微眯眼,盯着她的脸与两人间的距离没再说话。 等到顺利出宫,娄姜很是松了口气,御医在后面的马车上,他下了车让人把御医领到明月苑里,自己却先一步去了后院。 一路上回来头发已经半干,但形容是实打实的狼狈,牧玥乍一看到他这副样子倒是没想笑。 此时其实离他们吃完午膳没过多久,禄安康原本是打算继续在这里待着,然而牧玥打了个哈欠,传染得他好似也有些困了,他将书借走刚离开不到一盏茶功夫,娄姜便来了。 牧玥一骨碌坐起身,她瞧了眼外面,没人也压低声音道:“怎么回事?讲讲?” 娄姜倒是先忙着找自己原来的衣服替代了身上那些花花绿绿的女子衣物,内里的衣物还有些濡湿,不是很舒服,他裹着外袍径直坐在床畔那把椅子上,先开口的却是:“昨日晚间翊王来过。” 他怕耽搁什么重要的事一直把这件事挂在心头想第一时间告诉她,而牧玥闻言并没什么异常,“我知道,他来就是为了说几句话。他其实还是我师傅,我武功是他教的。” 娄姜微愣。 先王膝下五子,但是当年并没有立下储君,而且与别的朝代不同,五位年轻的皇子之间手足情深,甚至是过度谦让了。他们之中没有一个想当皇帝的,先王无奈,只能继续执政,然而一国之主总要后继有人,于是五位皇子只能把目光抛向了下一代。 牧霖是大皇子牧曜也就是如今的荣王的儿子,牧玥则是四皇子牧昭、清王的女儿,翊王牧旸是先王最小的皇子,他是牧玥的皇叔人尽皆知,他私下教牧玥功夫的事却是个秘密。 这件事如果不是两人现在的关系牧玥当然不会让他知道,选择告诉他也是在向他表示自己的诚意。 私底下牧玥还是更喜欢叫翊王师傅,前世的她自然知道师傅要说的是什么,她更想知道别的。 “这不重要,快说说,你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到自己这,娄姜反而抿住了嘴:“我其实没什么事。” “ 16. 第 16 章 《郡主今日也不正常》全本免费阅读 宫内来的御医诊出了郡主落水受寒又逢上葵水,多开了几服药便回宫复命,娄姜觉得如此正好有了合理的解释,皇帝那边应该能说得过去。 自小他的身体异于常人,以前他也担心过会不会到了年纪便像女孩一般迎来月事,为此他偷偷练习了许久,结果可能是他天生不全并没有发生那种情况,却不想,当初学的到底还是派上了用场…… 不过好处是,至少接下来的几日他完全有理由不见任何人。 午后,现在的他自然不便在树上爬上爬下的,顺理成章让薄荷搬了凉椅在树下,他在腹痛轻微了点时放下书准备小憩一会,这时进到院里来的青年打乱了他的计划。 一身青色布衣的青年十分俊秀,他虽然身着布衣,款式纹样却并不普通,一头墨发虽然也只用木簪简简单单束着,身上背着一个木箱,手里也提着木桶,但他的气质告诉娄姜,这人没那么简单。 娄姜仔细回想,过去在郡主府并没有见过这个人,一时他不知自己该作何反应比较好,干脆还是先装睡。 来人径直来到树前,他看到了树下睡着的人,刻意放轻动作,娄姜随后便听到了身周的动静。 这人在为身旁这株仙桃松土浇水。 娄姜忽然想起了一个传闻,传闻中,先王二王子牧晔对其他不感兴趣,早年间他便醉心于花木之道,在被封为丰王去往封地后更是热衷种田农事,其治下清平祥和,是大衍每年的岁收大省。可能受了他的影响,他们一家人都专研此道,这仙桃又如此特殊,专人养护的话如果不是寻常花匠,那便只能是那位了,丰王的二子牧畔。 牧畔显然与娄姜见过的皇室宗亲不同,最最明显的就是牧玥这种骄横跋扈之辈,与她相比,牧畔更像个普通人,也更能让人心生好感。 听他干活的动静小而缓慢,其中暗暗合着一种独有的节奏,听久了不仅不觉吵闹,反而还渐渐涌上了困意,娄姜恍惚了片刻,是身边的轻微脆响让他猛地清醒过来。 布衣青年正将一支剪下来的桃花放进碧绿玉瓶中,他想将那花摆在放着书的小几上,不料还是弄出了些声响。 四目相对,牧畔脸上歉意满满:“把你吵醒啦。” 按理说牧畔之前应当也来过郡主府不少次,然而这确实是娄姜第一次见他,毕竟是有血脉关系,牧畔与牧玥长相间不太像,细看却还是有几分影子。 常年干粗活,牧畔的手有些粗糙,他虽瘦骨节却明显有力,但要是单看他的脸,他是天生的好皮,细腻白净,五官也充满了钝感,丝毫攻击性都无,眼神更是明亮而懵懂的。 他的脸和身体明显不搭,但结合在一起又给人一种奇怪的协调感,单是看着他,便觉得此人清新自然,必是好相处之人。 娄姜不知道牧玥平时和牧畔是如何相处,他顾左右而言他,“你这花真好看,若是将那从枝剪去插在这花瓶间会更有意境。” 牧畔不由一愣,而后眼突然亮了。 一众兄弟里,牧畔知道自己是与牧玥说话最少的,主要他总摆弄些花花草草对其他却不了解,然而妹妹对这些似乎并无兴趣,他定时往这里送来的盆景她总是瞟一眼就不再关注。相比起他,吃喝玩乐样样精通的牧雷与她关系更好。说实话他肯定是羡慕的,毕竟就这么一个妹妹,大家都宝贝得紧,他自己又笨嘴拙舌,纵是想说都不知道说什么,于是有时候来她即便在家他说不出什么来也只好讪讪离去了。 今天吵醒了她不仅没见她发脾气,还同自己讲起这插花之道,牧畔顿时又惊又喜,别说心了,魂都跟着往上飘了飘。 他照着她说的做了,点头赞道:“不错!这样更好!” 娄姜不明白他为何突然变得亢奋,令他更没想到的是,牧畔后来也不走了,他将木箱搬过来坐着,开始滔滔不绝与他讲起了插花的学问。实在不忍心拂他的意,也好在他之前确实研究过这方面,两人你一言我一语,一直到太阳西斜,薄荷来问是否准备两人的晚膳牧畔才反应过来家里原本还有事匆匆回去。 —— 牧玥并不知道娄姜这边发生的事,她刚过晌午昏昏欲睡的时候收到了禄安康那边的报信,听说和乔出了府,她便立刻跟了过去。 除了固定日子去蓟下学院授课,在牧玥的认知里和乔基本不会出府,然而很明显,今天不是授课的日子。 远远看着她提着书箱一路穿街走巷,牧玥对她去的地方并无印象。这一带白天安静没什么人,像是平民区,又是各处的后院,没有玩乐的地方牧玥自然不会到这边来。 与她不同,和乔对这边异常熟悉。 眼看她熟门熟路进了一处后院,牧玥在后院门口徘徊了好一阵。 这样说来,和乔过去说的是不是都在骗她?她其实一直都有在外面活动,那番说辞是怕她去打扰她吧? 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牧玥忍住了闯进去瞧瞧的冲动,而当她绕了一大圈到了前门,盯着“桃若阁”三个大字,她再一次意识到,她怕是从来都不了解和乔吧。 桃若阁,昀都内数一数二的花楼,公子哥们最喜欢去的销金窟,哪怕不为寻欢作乐,去那里看看歌舞也是一件美事。 这些,是她从牧雷口中听到的。他是桃若阁的常客,过去她倒是提出过来看看,然而他们都不支持,渐渐的她也就失去了兴趣没再记挂这茬。 若不是亲眼所见,牧玥不会相信和乔会去桃若阁这样的地方,最令她不解的是,她到这里是要做什么呢? 她决定直接进去一看究竟,然而却遭到了门迎的阻拦。 “嗳这位公子,您来的时辰太早啦,本店现在还不营业呢,没办法为您提供服务啦。” 两个门迎一边拦着她一边打量着,见她面生,又这个时间来,多半是外地来的,赶人便不留余地。 牧玥不死心,“什么服务都没有?喝杯茶也不行?” 门迎笑了笑,“喝茶您直接出巷子去外面的茶楼多好,还热闹,实话讲您要么晚些再来,咱们是做晚上营生的,这会儿楼里都乌漆嘛黑的都在休息呢。” 门迎说的也不全是真的,白天是休息的时候,但这时间若真是来了身份惹不起的他们该招待也得招待,其余散客嘛自然是能少麻烦就少麻烦,一般都会拒掉。 牧玥不太清楚里面的道道,越发怀疑和乔来这里的原因,人却还是没有闹腾地走了,现在还不是时候,她准备再多观察一阵子再做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