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屋恨》 楔子 2007年清明,母亲去世一年多后,韩雁声徒步爬上骊山,入圆觉寺,在母亲灵前烧一柱清香。 父亲离开她们母女之后,母亲便笃信佛家,以消解对父亲的爱恨交结。可信佛的人讲究的是四大皆空,心若在红尘中,如何能入得了佛家殿堂? 于是,母亲在拉扯女儿长大后死去。而她看着母亲逝去容颜上犹带着的笑容,茫然中竟不知道,死亡,对母亲,是否反是一种解脱? 母亲死后,韩雁声按照母亲的意思,为她在圆觉寺点了一盏长明灯,年年清明月半的,都要来拜祭,仿佛看着堂上幽微跳动的烛火,都是母亲殷殷切切看着留在世间的女儿。 而母亲,用那样慈祥却隐隐带着忧伤的眼睛,看着她从一个小小的婴儿,成长成一个英姿飒爽的警校学生,看了近二十年。到如今,她已经慢慢长成,圆了幼时志向,成为一个女警,母亲,却不在了。 而她,独自跪在空荡的寺庙殿堂里,觉着一殿的冷。 母亲在这里,一定也很冷吧。 她渐渐记不得父亲的眉眼,却一直记得母亲偶尔避了人,哀伤的唱着自己一生的悲哀。那唱词是这样的,“只见得,金屋藏娇新人笑,浑忘了,贫贱夫妻百事哀,到最后,糟糠之妻下堂来。” 很小很小的时候,她犹不懂事,懂不了母亲的哀愁,问道,“妈妈,金屋藏娇是什么意思?” 妈妈怔了一怔,想了想,慢慢告诉她,“在很久以前的汉代,有一个皇帝叫汉武帝,他的第一个皇后,名字叫做陈阿娇。他们青梅竹马一同长大,汉武帝承诺他的表姐,‘若有一天我娶了阿娇为妻,就造一座大大的金屋子,来让她住。’” 她瞥了瞥嘴,奇怪问道,“他们是表姐弟,表姐弟不是不可以结婚的么?” “这……”妈妈怔了怔,道,“汉朝的时候,不讲究这个。” “哦。”韩雁声不以为意,低下头,道,“这个故事听起来很美啊。而且,陈阿娇不是汉武帝的皇后么,怎么到最后,竟成了抢人家老公的狐狸精的代名词?” “因为,”妈妈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哀伤,“这个陈皇后,后来命运悲惨,她的表弟夫君当了皇帝后,废了她,另立了卫子夫为后。留她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3页) 一:黄芦绿荇刀似雪 ********************************** 阿娇初绝时,泪湿芙蓉花。芙蓉花事了,珍重出长门。瑟瑟蒹葭下,声声归雁鸣。路尽逢贤师,殷殷林下风。素手烹绿茗,纤巧着衣裳。《卡门》歌一曲,旧友意欢欣。吾有易牙艺,不做厨下人。荒梦解因缘,娇儿唤咿呀。愿为野中凫,不做帝王妇。一时擦肩错,策马赴边关。 --第一卷初入汉家卷首诗 ********************************** 胸口疼痛绵延,韩雁声渐渐从混沌中清醒,便见四际沉绵漆黑的夜,静了静才看清楚。缓缓流淌的河流边是沿着河滩蔓延的沙地,大约是深秋天气,干燥的芦苇在风中摇晃,大片大片的,蔓延成白色的海洋。 痛觉那么尖锐,让她恨不得立时死掉。低头看胸前大片深色的血,将锦衣渲染,时间渐久,已成红成了一种暗淡的黑色。她俯卧在河里,靠岸的河水很浅,流水冲刷着她的半个脸颊和伤口,淡淡的血色沿着河水缓缓流下,越来越浅。 水面上悠悠吹过一阵风,很冷。韩雁声挣扎着从水中站起,端庄华美的衣裳被水浸的极透,贴在身上,狼狈不堪。开着左衽,似乎是汉朝时的深衣样式,面料华贵。 谁能够告诉她,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荒野空无一人,不知名的野鸟尖叫着飞掠过河面,无人能答。 那样肆虐的伤,应是刀伤。能造成这样伤口的大刀,韩雁声想着,忍不住在河面上看自己的脸。 河水波光荡漾,反映出模糊的面容,淡扫的眉眼,凤钗流苏在鬓边晃动,发髻繁复,狼狈中依然不掩清艳,傲气十足。眉目虽与自己如出一辙,却分明不是自己。 韩雁声的心慢慢一凉,忆起圆觉寺的天眉大师,双手合十,白发白眉,宝相庄严,道,“施主此去定有奇遇,望善自珍重。” 天眉大师所说的奇遇,莫非便是指现下的状况?她的身体,在千年后的那场车祸中死去,灵魂逸出,附在千年前这个女子身上。 只是,那支“金屋藏娇”的卦签,又应当如何解释呢?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3页) 二:汉家有女名阿娇 跳动的灯火,在窗上映出温暖的颜色。雁声悠悠醒转,见了这陈设简单雅致的竹屋,慢慢的清醒。 “姑娘,你醒了?” 慈祥的容颜出现在面前,粗衣素颜的女子走到窗前,和声道。有着一张经了风霜的脸,看的见点点纹路。 汉家本有礼法,已婚女子与未婚少女梳的发髻式样截然不同。韩雁声初醒之时,头上梳的就是妇人髻,只是经过追杀逃亡,发髻早已散乱不堪,女子见她气质清灵,不像嫁过人的女子,这才喊她姑娘。韩雁声也不愿意否认,挣扎起身,感激道,“多谢大娘救命之恩。” “别,”大娘连忙拦住,道,“姑娘身上还有伤,还是先躺着吧。而且,也不是我救你的。” “是萧先生出去采药,救了姑娘呢。只是先生主仆照顾姑娘不便,方才从山下请了我来。我夫家姓申,”她顿了顿,看着雁声虚弱的神情,善解人意道,“姑娘既醒了,我去端碗粥来给姑娘。” 韩雁声微微颔首,道“多谢” 申大娘推了门出去,竹屋一片空荡,本无一人,她却听见一个柔美但有些骄横的女音,慢慢道, “你就是楚服说的扭转现状的方法?” “谁?”韩雁声吃了一惊,本能问道,张望四周。屋外,申大娘望过来,道,“姑娘,你没事吧?” “我是陈阿娇。” 那个女子道。 韩雁声慢慢愣住,这个声音似乎是从身体的意识传来,而这个身体,正是某个被废的皇后的。她尚未问申大娘如今当政的皇帝是谁,到如今,雁声苦笑,却是用不着问了。其实也可以猜到,毕竟,汉朝被废的皇后,最有名的便是这个。刘彻啊,她抽搐了一下眼角,那可真是一个麻烦的人物。 “姑娘?” 她回神,看见申大娘忧虑的神情,虚弱笑道,“我没事。” 申大娘担忧的看了看她,只得道:“姑娘喝了粥,休息一下罢,我去唤萧先生来。” 雁声颔首,看申大娘掀帘离去。 “你……什么意思?” 她在心中问陈阿娇。 一片沉默之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3页) 三:不信郎心坚如铁 萧方的医术很是不错,喝了一旬的药,韩雁声便觉得伤口逐渐愈合,精神亦渐渐的好起来。 在一圈竹篱围绕着的三间茅屋前的小院里,韩雁声坐在树下,看扎着白色发带的少年背对着雁声,在院中铺晒药材。 小院中弥漫着淡淡的药材味道。 “弄潮,”韩雁声含笑问道,“你跟着萧先生几年了?” 弄潮回过身来,露出一张极俊朗的容颜,神情却不悦,道,“你的伤已经好了,什么时候离开?” 经过这些天的相处,韩雁声也渐渐摸清了弄潮的性子,并不生气,无辜道,“我在这多住一阵子,不好么?” 弄潮便露出嫌恶的神情,本能的道,“不好。” 左手茅屋处,白衣的男子拉开门,有礼唤道,“韩姑娘,请进来一谈。” 韩雁声便嫣然一笑,顾不得再逗弄潮,起身入内。 茅舍陈设简洁雅致,除了原木药架上繁多的药屉外,便只有几张桌椅。萧方跪坐在案前,微笑望过来,眼神清冷,道,“韩姑娘请坐。”声音清朗,有缈远之味。 纵然这些日子,不是第一次直面这张容颜,韩雁声还是有些惊艳。 两千年后的日子,物欲横流,浮华虚荣,早已不见这样温润清俊,月白风轻的风度。也许,真的只有古代山林能滋孕出这样温润如玉的男子吧!她在心中暗暗叹息。却不知道,那一瞬间,她眸中流转的光彩,落在萧方眼中,亦是璨如繁星。 “韩姑娘。”萧方微笑着端起手边茶盏,啜了一口,出声将她唤醒。 他不动声色的看着她望着他手中茶盏的神情,问道,“姑娘喜欢茶么?” “呃——”雁声便有些错愕,“是啊,”她含笑道,“我亦是从小爱喝的。” “哦?”萧方心下惊异,面上却不露,淡淡道,“这可希奇,茶之一道,很少有女子喜爱的。” 他向外吩咐道,“弄潮,再端一杯茶来。” 院中传来重重的脚步声,不一会儿,弄潮掀帘,端了茶进来,在韩雁声面前重重一放,道,“你的茶。” 韩雁声噗哧一笑,真是有趣的小孩。 “弄潮。”萧方沉下脸训道。 弄潮“哼”了一声,看见萧方的脸色,勉强低下头来,道,“雁声姐姐,对不起。”也不等韩雁声回礼,就自顾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3页) 五:不知今夕是何夕 韩雁声手执一卷竹简,倚在药庐窗下。午后的阳光穿过窗棂,映照在她身上,温暖宁馨。当真像是从古西汉画卷中走出的女子,美丽空灵。 自那日昏睡过去,她仿佛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梦里面她陪着阿娇与刘彻从儿时初见到各自东西从头再走了一遍。很怪诞的不可思议的事情,却对阿娇的所有喜怒哀乐感同身受,仿佛她们从来就是同一个人。只是在洪荒****期间因为什么原因分开了而已。若在有来到汉朝以前,有人与她说这样的事情,她肯定会嗤笑他是个疯子。可是直到半个月后她亦没有想明白,是她做了一个梦,梦里的自己成了陈阿娇,还是她本来就是陈阿娇,那个韩雁声,才是梦境。 仿如庄周。 “夫人,”申大娘端着药推门进来,“这是萧先生开给你的安胎药。”这些日子,她到底放心不下萧方师徒,时常前来看看,顺带着照顾身子虚弱的雁声。 她立时皱了柳眉,想起那药苦涩的味道,撒娇道,“能不能不喝?” “这怎么行?”申大娘失笑劝道,“先生说你怀孕初期受伤劳累,母体早已受损,若再不仔细调养,很容易保不住孩子。”她回过头来,拭去眼角边的落泪,眸中伤感沉沉,“夫人不知道,我曾有个女儿,和你一般年纪,嫁了人,却因为难产,母子俱亡。” “大娘,”韩雁声心下便有些凄切,含笑劝道,“令爱在天上,也不会愿意看着你这样为她难过的。我喝就是了。”端起药碗,一口气喝下,这才看见申大娘眼中透出的笑意。 “傻孩子,”她悠悠的理了理雁声散乱在鬓边的一缕青丝,“你虽然不说,大娘观你言行气质,知道你不是普通人家的姑娘,其实,人生在世,能够照料一下别人,也是一种福气。” 韩雁声听着申大娘话语里的真心和蔼,眼圈一红,哽咽道,“大娘,”依在她怀里,这些日子她莫名流落异乡,心中隐隐知道,这一辈子,怕都是回不去了,彷徨无依。而单卡与师兄都不在身边,前途迷惘。竟对申大娘凭空生出几分亲人的依赖感。 申大娘笑了笑,抚着她的面颊,慈祥道,“韩姑娘,你如果不嫌弃,我就叫你一声雁儿吧。” 她怔了一怔,连忙低下头去,隐住泪水。申大娘大急,追问,“怎么了?” “没有。”她缓缓道,声音伤感,“我妈妈——娘亲也是这样叫我的。”她撒娇般依进申大娘的怀里,“大娘,我认你当干娘吧。” “好啊。”申大娘欢喜道,“只是怕委屈了姑娘。” “娘,”韩雁声想起自己早逝的母亲,眼泪还是掉了下来,她将脸颊贴在申大娘身上,对自己说,“这一次,我一定要守住自己的母亲。” 送回了干娘,她静静的回了身,阳光照在身上,暖暖的,庭院里最古老的一棵香樟树繁茂的枝叶间,弄潮宝蓝色的衣襟一角透了出来。韩雁声淡淡一笑,渐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3页) 六:巧施圣手拜恩师 “萧方?”韩雁声试探着喊道,“你听到见我说话么?”看见萧方极细微的点了点头,方才觉得松了点气。 “萧哥哥好冷。”弄潮忽然道,欲放下萧方,“我给萧哥哥找火盆去。” “回来。”韩雁声喊道。见弄潮黑白分明的眼眸中有些惊惧的神情,心一软,道,“你萧哥哥不是一般的冷。萧方,你到底怎么回事?” 萧方提了一口气,淡淡笑道,“没用了。冰蚕蛊除非在母蛊入体的一个时辰内将其导出体外,再也难救的。” 蛊?韩雁声微微皱眉,想起了自己穿越而成的这个女子,被罢黜的因由,心怀厌恶,然而此时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连忙问,“那该怎么导出这劳什子冰蚕蛊呢?” “要内力与中蛊者同源的练武者将母蛊逼到手腕元关穴处,再有人用刀划开血脉,在母蛊跳出体外的一刹那将母蛊接住。”萧方淡淡道,寒气越发发作,在他的面上罩了一层薄薄的霜雪,弄潮抱住他,眼圈早已红了。他安抚一笑,苦笑道,“弄潮勉强可以帮我逼蛊,但附近并没有可以操刀的大夫,更何况,划脉取蛊需要绝对冷静精确的执刀,若中蛊的不是我自己,或许我可以做到,现在时辰已经过了大半,已经来不及了。” “谁说来不及?”韩雁声含笑说道,看了眼期望而又有些不敢相信的弄潮,微笑道,“我来执刀。” “你不要这样看着我……我会开刀啦。”韩雁声看着萧方明显当她是胡闹的眼神,恼羞成怒,“反正你也要死了,就当死马当作活马医啦。刀在哪里?” 将萧方扶到草庐内,韩雁声回头,看见弄潮胸前已经停滞变成暗红色的血渍,有些怜惜,嘱咐道,“小心点。” 弄潮点点头,坐到萧方身后,将双掌贴在萧方背心,韩雁声低身仔细看,果见萧方伤口附近肌肤鼓起,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血液里移动,顺着人体血脉缓缓向左手手腕元关穴游来。 韩雁声深吸一口气,缓缓举起手术刀,聚精会神的看着,在母蛊游进元关穴的一刹那,冷静落刀,手腕没有一丝颤抖,准确划过血管,蓬勃的血液迸涌而出,夹杂着一只极微小的蛊虫,在空中翻了一个身,在落回血脉的前一秒,被韩雁声用左手接住。 “好了。”韩雁声冷静道,忙将蛊虫扔到地上踏死。洗了一遍又一遍的手,回头看,萧方与弄潮已经开始收功,听得萧方一笑,道,“可以了。多谢夫人救命之恩。” “不客气,”韩雁声嫣然一笑,“先生先救了雁儿,雁儿才有机会救先生。归根到底,是先生自己积福。” “积福?”萧方自嘲一笑,轻轻道,“若真积了福,如何不能救身边的人?” 他的神色有些奇异,韩雁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4页) 七:冬来新焙茶色青(10月21修) 待新居落成,慢慢的,便到了元光五年末。 而韩雁声亦渐渐觉得,他们师徒三人的生活,到了捉襟见肘的地步。她的那个神仙师傅,不仅有神仙风范,亦有神仙心肠。医术虽然高明无比,平日里行医施药,若见了病人穷苦,不要说收诊金,有时候还要自己贴了药进去。也不是说这样不好,只是,再这样下去,这村里最穷的,便不是别人,而是他们师徒三个了。 钱不是万能的,但没有钱是万万不能的。果然,这句话,走到哪里就是真理。韩雁声便盘算着,若不能节流,只能从开源上打主意。 而说到开源,自来到西汉,她便有一个心病。 她少时受妈妈影响,最是嗜茶。几乎到了“不可一日无此君”的地步。只是汉朝的饼茶实在不入她的口。便是萧方饮的时下最名贵的祁山茶,在她看来,也太粗糙苦涩。 也因了此,从最初开始,她便指望着从焙茶着手。既能惠赐自己,又能讨好师傅,还能挣一些钱,何乐而不为?只是身子渐渐好转,手中亦有了空闲,才发现,事情并不是想象中那么简单。不要说她只懂喝茶,对茶叶的烘焙技术不过一知半解。便是她懂了,也需知,这年头,茶树的产地只在巴蜀一带,慢慢的会传到荆楚,至于别的地方,此时还没有种茶的习惯。 而她费了好大功夫,才再长安城附近山间泽畔寻到一家茶园。带了弄潮去问,园主倒是上下看了她几眼,方道,“如今已入冬,采茶都是春夏两季,夫人此时前来,岂不白费工夫?” “那也未必。”韩雁声嫣然一笑,春茶色绿叶软,滋味鲜活;夏茶多半色紫味苦,至于冬茶,滋味醇厚,香气浓烈,亦是很好的。 “既如此,”园主颓然一笑,“其实长安气候不适产茶,我园中茶树长势亦不好。夫人若是真想要,随意采摘就是了。反正冬日茶树不值钱的,就不用另付钱了。” “那便多谢先生了。”韩雁声很是欢喜。 其日天气尚晴好,漫山遍野都是凛凛的灌木小叶茶树,入了冬,茶园里便空无一人,很是寂寞。韩雁声挑那些色泽饱满的,采摘一心一叶。 “采这个做什么?”弄潮在一边等的不耐烦,闷声问道。 “回去制茶喝啊。”她答道。 “茶?”弄潮怔了怔,便想起萧方常喝的黑漆漆的祁山茶,嫌恶的皱了皱眉,道,“家里还有,干嘛那么麻烦。” 韩雁声一笑,回头安抚道,“好啦,就快好了。弄潮乖,回去我掌勺做菜给你吃。” 弄潮很怀疑的看了她一眼,居然很直白的给她问出来,“你会做么?”韩雁声气结,冷笑道,“有本事你到时候不要吃就是了。” 他呆了一呆,总算知道自己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4页) 八:云想衣裳花想容 “夏小姐是夏老板的女儿,怎么可能帮外人做事?雁儿你不要想太多了吧”这是申大娘知道韩雁声的打算后最直接的反应。 “娘没有听说过一句话,事在人为嘛。”韩雁声不以为意,笑容灿烂甜美,悠然道,“一切皆有可能啊。” 申大娘一怔,以一种全新的目光审视韩雁声,在此之前,她一直认为韩雁声不过就是一个流离失所的普通女孩子罢了,但是现在,申大娘有些心惊,她忽然觉得,这实在不是一个简单的女孩子。 “娘,”韩雁声依偎到申大娘身边,“你在给我说说这个夏小姐吧。” “好。”申大娘无意识的应道。“夏冬宁小姐是夏衍老板的第三女,母亲秦氏是夏老板的第三个小妾……” ******************************************** 韩雁声回府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下来,看见一个黑色的身影窝在廊上,提着灯笼凑上去,恰逢那人抬起头来,烛光下的面容冰冷孤清,她吓了一跳,恼道,“你在这里干什么?” “好吃。”弄潮没头没脑的冒出一句。 “呃,”韩雁声愣了一茬那这才反应过来,好笑道,“你总不会为了告诉我这一句就一直在这里等着吧?” “明天还煮。”弄潮闷闷的低头一会儿,道。 “别。”韩雁声有些吓到了。“我可不是为了当你们的煮饭婆来的。” 弄潮却似乎很坚持,执拗的望着她,韩雁声一阵头痛,有些埋怨自己自找麻烦。但一个这么俊秀的男孩子用这么干净纯挚渴望的眼神望着她,她觉得自己就快要撑不住了。所赖还有些理智在,连忙让开眼神,哄道,“我最近有事要忙,待过阵子保证让你天天吃上好吃的饭菜,好不好?” 弄潮虽不太满意,但总算不为己甚。瞥撇嘴,走了。 留下韩雁声,擦了擦额际的冷汗。 ****************************************** 夏府三小姐夏冬宁,从侧门上了一袭素轿,轿子起身,向丰乐楼缓缓行去。 丰乐楼三楼碧云厅里,夏冬宁站在窗前,看着大街上来来往往的人群,身后厅门开启,夏冬宁欢喜回头,“柳郎。”她转过屏风,欣喜地迎过去,却在抬眉的瞬间,变了脸色。 走进来的是一个笑吟吟的少年,面容略显平淡,却没有纨绔气息。 “你是谁?” 他作了个揖,“小生韩雁声,见过冬宁小姐。” “我不认识你”,夏冬宁小心翼翼的打量着他,“你是怎么进来的?” 少年收起折扇微笑缓缓走过来,自顾自坐在桌前,斟了杯酒,悠然道,“我能进来,自然是因为我是那请你的人喽。” “你——”夏冬宁大惊,追问道,“柳郎呢?你怎么知道我们常约到这里见面?” “冬宁姑娘,你不要一下问这么多问题。”韩雁声饮下杯酒,摇摇手指道,“我能知道,自然是因为你的柳郎告诉我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4页) 九:人生别易会常难 禁足足足一个半月后,萧方在确认韩雁声已经渡过容易流产的危险期,终于松口,放韩雁声自由。而此时,韩雁声已经怀孕将近五个月。 这一日,韩雁声带着新收的丫环绿衣,乘轿来到卡门衣坊,从侧门上了楼。 当日,韩雁声设计卡门衣坊,宗旨是为上流社会的贵妇小姐服务,但也没有放弃中低端市场,所以一楼是面向大众开放。却从侧面单独开一个门,直接通到楼上,专门为京城的贵族小姐夫人们服务。此时韩雁声走的就是这条路,所以上楼来的时候,没有遇到其他人。 申大娘看见一个陌生的孕妇上得卡门衣坊楼来,不觉一怔,但是看到韩雁声身后的绿衣,很快反应过来,“是雁儿吧?” 韩雁声调皮的揭下面具,娇笑道,“娘,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你呀,卡门衣坊出现一位挺着五个月大肚子的穿着如此衣裳的女子,不是韩雁声又会是谁?” “呵呵”,韩雁声讪笑一声,“衣坊生意怎么样?” 整个卡门衣坊二楼按照韩雁声的设计的格局建筑装潢,从旋转式楼梯上来是待客大厅,大厅用原木地板铺置,打上蜡后光可鉴人。错落有致的置有几张桌案,藤椅,配有琴棋书画,茶水糕点。角落里放着一盆吊兰,衬的整个大厅绿意盎然,雅致不俗。大厅左手是置衣室,分为裙,襦,衫,帽,鞋五间,每一间配备了专门的导购小姐。右手是雅室,以舒适为准则,焚上清新雅致的苏合香,贵宾来到之后,由导购小姐介绍适合的衣裳配套,在雅室里试穿。 在韩雁声的想法里,卡门衣坊的目标是:让每一位客人高兴而来,让每一位客人满意而走。 “这几天衣坊名声大起来,有不少名门闺秀慕名而来。现在的京城淑女,估计已经开始以拥有卡门衣坊的衣裳为风潮了呢。” 说到这个,申大娘也笑的有些合不拢嘴。 门帘微动,夏冬宁捧着一叠帐本进来,“姐姐,这是这两个月的收入,你看一看。” 韩雁声看见厚厚的帐本,开始觉得头有些疼,勉强笑道,“算了吧。我信的过你们。卡门衣坊的收入,除了付给夏叔叔的伍千贯,四成给我师傅,剩下的干娘和冬宁和我各得两成吧。” “雁儿……” “姐姐……” 申大娘和夏冬宁讶然,“你不必这样的” “卡门衣坊是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4页) 十:金樽美酒斗十千 当当当当 某同志出场了 原谅我让他这么早上场亮亮相 ************************************ “原来这位夫人真的是我家公子的义妹啊。” “是啊。”韩雁声煞有介事的点点头,她遣回了轿夫,独自带了贴身丫环绿衣,缠着桑弘羊请她搓一顿。 “我要去闻乐楼,”韩雁声肆意说道。青衣小厮嘴角一阵抽搐,公子这个义妹真是一点也不生分,在闻乐楼上吃一顿,抵的过普通人家一个月的生活费呢。 “好。”为了庆祝战友重逢,桑弘羊倒也愿意慷慨解囊,爽快答应道。 到了闻乐楼,桑弘羊开了一间雅间,叫了几道招牌菜,便将小二遣出去。 ************************************ “招财是我在捡回来的孤儿,他无家可归,人又还算机灵,我就收他在身边做小厮了。” “招财……”一滴汗从韩雁声的额头流下来,“我说桑弘羊,你好歹是……”(新社会一家大公司的执行经理),“怎么就取了个忒俗的名字。你当是……”(招财猫啊)。 “义小姐,”招财不悦的瞪视韩雁声,“你怎么可以直呼我家公子的名字呢?” …… 韩雁声笑的甜蜜蜜的转视他,招财在她的笑容下有些撑不住了。 绿衣好笑的看着招财败下阵来,幸灾乐祸道,“活该。”在桑弘羊似笑非笑澈如冰雪的眼光下也不敢放肆了。 房门推开,菜品酒水流水般送上来。 “我说啊,在这里,我最不习惯的就是饭菜了。”桑弘羊伸出筷子翻了一翻,“你看,所谓长安第一食肆,闻乐楼最好的菜品,也过是些水煮牛肉等东西,这些日子,我的嘴里简直要淡出鸟来。最可恶的是,”他俊秀的面容简直有些狰狞,“他们连鸡蛋也只有水煮蛋。” “呵呵,”韩雁声含笑看他抱怨,“你如果不介意等的话,我去给你做几个菜吧?”她今天心情很好,也就心甘情愿下厨做菜了。 “真的,你会做菜?”桑弘羊的眼睛亮起来。“女孩子还有几个会做菜啊?尤其像你是(当特警的)。” “少瞧不起人了,”绿衣激愤护主道,“我家主子的菜,老爷和和弄潮少爷都说是极好的。” 韩雁声在家也只做过那么一次菜,那时绿衣尚未卖到萧府,所以关于韩雁声的厨艺,她也只是听说,但主子受人怀疑,身为婢子的自己自然要跳出来维护。 韩雁声悠然道,“只要你肯给钱就行了。” 话转的很奇怪,但桑弘羊也是聪明人,知道如果不特别给钱的话,一般食肆是不会让客人自己做菜的,尤其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4页) 十一:玉盘珍馐值万钱 “你知道那位黄公子是什么人么?” “知道,汉武帝嘛。”韩雁声窝在自家躺椅上,摇晃着纤足,慵懒无比。 出了闻乐楼后,二人回到萧府,遣开了人,开始会师细谈。 “我家是不能去的。”桑弘羊摇开扇子,道,“你知道,大户人家关系复杂,要是有些惊世骇俗的话被偷墙角的听了过去,可就不妙了。” 韩雁声嫣然,想到亦可介绍桑弘羊与萧方相见,也就不再推辞。 萧方其人,韩雁声无法看透,只觉得深不可测,必定是个人物。而桑弘羊,已经因为穿越的渊源被她无条件的划为自己人。如果他们欲在这个陌生的年代有个依靠,唯有团结起来,一起行事。 “你知道,你怎么会知道?”桑弘羊有些惊异,但马上想透关键,“你穿越的身份是谁?” “你猜猜?” “不会是卫子夫,卫子夫现在在宫里。难道是李夫人,不对,李夫人现在还没有遇到汉武帝。” “你怎么总是猜是他的女人啊。”韩雁声不满。 “除了和汉武帝有关系的女人,还有什么可能你会认识汉武帝?而且根据穿越定律,穿越的女人绝对不会是无名小辈的,不是么?”桑弘羊振振有词道。 “你怎么不猜陈阿娇?”韩雁声间接承认桑弘羊的话。 “陈阿娇?”桑弘羊惊讶重复,“你是陈阿娇?咫尺长门锁阿娇,人生失意无南北的陈阿娇?” “我是我,陈阿娇是陈阿娇。”韩雁声心下有些堵,怒道,“就像莫雍年是莫雍年,桑弘羊是桑弘羊一样。” “我绝不会重复阿娇的故事。” “可是你现在是在她的身体里啊。”桑弘羊不以为意,“好马不吃回头草。现在看来,刘彻是注定当不了一匹好马喽!” “你才是棵大头草呢!”韩雁声顺手抽出手边的竹简,狠狠的敲击桑弘羊的头。“他肯吃也要看我愿不愿意给他吃啊。” “雁儿,”桑弘羊正色道,“我是男人,我了解男人。刘彻可以不要你,也可以让你死,但绝对不会容忍你投进其他男人怀抱的。你如果不回到他身边,你今生注定是无法喜欢上别的男人了。” “我可以不要他知道啊。我们瞒着他,他今天见面都没有认出我来,他根本就不知道我是谁。” “你敢拿你心爱的男人冒这个险么?你可以承受你的爱人为了你遭受灭顶之灾吗?雁儿,要知道,在这个时代,帝王一怒,没有人承受的起。”桑弘羊怜惜的看着她,仍然冷酷道。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4页) 十二:因缘自由天注定 清欢楼一片热闹,在没有人注意到到的时候,韩雁声独自走了出去,一人行在大街上,想着来到汉代后的种种事情,茫然若失。 在与桑弘羊重逢之前,她对日后并无打算。但既然桑弘羊有着自己的雄图志向,在可以的范围内,她自然会尽力帮忙,这样一来,接下来的日子里,似乎也就有了着落。 大街对面角落里,一个老婆婆正在织着草娃娃,韩雁声瞧着有趣,走过去想仔细看看,忽然听见马蹄踏地声,一队车马转过街角行来,领队的人掣出一面家旗,浑身一怔,只觉得双脚发软,想要离开,却连提脚的力气都没有。 “吁。”容非勒住马,怒斥道,“你疯了。没有看见馆陶大长公主的车架么?” 熟悉的车驾,熟悉的人。那一刹那间,一具身体中的两个灵魂都觉得彻底的软弱。那架华丽尊贵的马车里,是……是阿娇的母亲啊。从小就很疼很疼阿娇的母亲。韩雁声重复着母亲这个字眼,忽然间非常感伤。来到古代,和阿娇共用一具身体的这段日子,她还没有承认她与阿娇是同一个人,排斥着阿娇的丈夫,甚至连现在身体里孕育着的孩子,也只是以一个陌生的角度去观看,可是在她自己也没有发现的时候,她已经将阿娇的母亲当成自己的母亲看待,可能是,可能是她太想念自己的母亲吧。就她所知,历史上,馆陶大长公主是很爱自己的女儿的。虽然也有出于权利方面的考虑,但对阿娇的疼爱毋庸置疑。 “容非,怎么了?”馆陶大长公主的爱宠董偃从车中探出头来。 “有个女子拦住了道路。”容非回转马头,低声禀告道。 “还当什么事呢!你让她走开,我们继续走。” “是。”容非应道,回头看见韩雁声还是愣愣的在路中央站着,忍不住不耐烦道,“还不走开。” 韩雁声便如梦初醒,讷讷不能言,慢慢走开。听见身后马声吁吁,还没来的及避开,只觉得身子被重重撞上,立脚不稳,险些跌倒在地。 电光火石之间,她双手护住腹部,只觉得要糟糕,忽听得耳边风声吹过,一个灰衣身影抱住她,闪道一边,怒道,“大长公主就可以如此不讲理吗?大街之上,横冲直撞,冲撞到人怎么办?” “又怎么了?”这次拉开车帘的是馆陶大长公主本人,怒声问道。 她此时的心情非常不好,今日她进宫去看被罢黜居长门宫的女儿阿娇,刘彻却还是拒绝了她的请求。多日未见爱女,让她的怨气达到了顶点,虽然刘彻赏赐下来很多东西,以示陈家恩宠隆重,但,堂邑侯府富贵如斯,什么东西没有,只有阿娇,只有阿娇是她唯一的女儿啊。 “刚刚,撞到了一个女子,那个女子似乎怀有身孕。”身边的一个侍卫讷讷道。 &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4页) 十四:将军年少披戎衣 重逢陈雁声,柳裔欣慰而感慨;看到陈雁声新生的一对儿女,柳裔很是受到惊吓,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当得知这对龙凤娇儿的父亲是何方神圣,他便只觉得自己要到太空中去遨游一圈了。 “师兄,闭上你的嘴吧。”陈雁声斟了茶,递到柳裔面前。 “呵呵,”柳裔尴尬一笑,扶住自己的下巴,“我只是太惊讶了。想当初,你也不过是个小丫头片子,不过一眨眼功夫,竟已为人母了。” 陈雁声的面色便有些沉下来,“你不必提醒我这个让我打击的事实。” “陌儿和初儿很可爱啊。”睡在陈雁声请专人打造出来的舒适摇篮中,两个婴儿都笑的没心没肺的,一点也不怕生。 “那是自然。”陈雁声嫣然道,不自禁的有些骄傲。 毕竟,是从自己身上延续下来的血脉,纵然有着如此错杂的因由,要不疼爱,也是不可能的。 长廊上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桑弘羊火急火燎的推门进来,“听说柳兄找到了?”犹自喘着气。 陈雁声不由得噗哧一笑,拿眼斜他,“你道我师兄丢了呢?” “莫大经理。”柳裔经陈雁声介绍,也已知道桑弘羊的真正身份,不由得比别人亲近几分。 “还是叫我桑弘羊吧。”桑弘羊摆摆手,“莫雍年三个字再也休提。”他打量着柳裔走了几步,“真是奇怪了,我和雁儿都是穿越的都是灵魂穿越,怎么就你是穿越身体呢?” “我怎么知道?”柳裔苦笑,他在特警队的性格就最是死板严肃,和流行脱节,亦不知道网上流行的穿越,来到这个陌生落后的年代后,适应了好久,还好遇到志气相投的郭解,进而与陈雁声与桑弘羊重逢。 “兄弟,”桑弘羊拉过柳裔,“不打算做些大买卖么?” 桑弘羊将自己的雄图大志慷慨激昂的告诉柳裔,满意的看着柳裔亮了眼睛。大凡男人, 多半是有些野心,不甘心平庸的,如果还有些本事,就更不可能安分了。陈雁声冷眼旁观,心中暗叹道,这两个人,放在现代也是数一数二的,何况被扔到两千年前在他们眼中看来简直有些蛮荒的汉代。 “我本来就把你和季小姐算在计划里面的。”桑弘羊靠在躺椅上,懒懒道。“在君权之上的封建年代,要想站稳脚,便一定要有兵权。刘彻那小子太厉害,我们不做推翻他的打算,只好在他手下混饭吃。柳兄特警出身,作这行再好不过了。季小姐据说在机械制造上极有天分,也是不可或缺的人才。” “那敢情也好,”陈雁声微微一笑,“师兄正是从军校出来的喱!” “哦?”桑弘羊眼睛一亮,“敢情雁声妹妹不反对我的主意?” 陈雁声嗔道,“我为什么要反对,只要你们不把我卖了,我自然是支持的。” “呵呵,”桑弘羊有些不自然的笑着,目光游离,“你总不能让陌儿和初儿没有爹吧。他们毕竟有那个身份在,日后若知道你帮他们决定,未始也不会怨你。”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4页) 十五:魂飞边关马蹄轻 **************************** 边关多转折,五原秋风冷。五原红深处,雨落风满楼。运筹定军计,解马归雪山。山间风霜冷,俏语谑佳音。战火动地来,别儿入红尘。马驰天一线,血流橹飘急。方知征战苦,边廷干戈多。男儿宁格斗,女子祈安宁。龙城露深重,轻车归帝都。堪怜儿女小,不解忆长安。 --第二卷长风破浪卷首诗 **************************** 一辆马车在从京城去往陇西的道路上缓缓走着。 “萧师傅,这云舟掌第四招第三式是不是这样比划的?” 陈雁声抱着陈初,含笑看着师兄柳裔缠着自己的师傅请教着武学上的招法。柳裔自来就是半个武痴,郭解与之结交就有多半看在他的这点痴心在,这半年多来,郭解倒也指点过柳裔一些功夫,但碍于门规,并未深教。此时柳裔遇上了郭解的师叔萧方,还有不死乞白赖的讨教点功夫的。 “哦,哦,哦,初儿乖。”陈雁声一力促成此事,甚至大力推荐柳裔和申虎当萧方的徒弟(她似乎想把所有亲近的人都塞到萧方门下,萧方:汗!),萧方倒一直没有点头,只是说收徒是要经过师傅同意的,此时指点点功夫倒是可以的。 “那师傅当初不就收我为徒了吗?”陈雁声不服气道。 弄潮抱着陈陌,瞥了她一眼,复又低下头去逗弄陈陌。 “那怎么一样。”萧方哑然失笑,“雁儿,你要是没记错,当初是你用救命之恩威逼我收你为徒的吧?而且,”他缓缓说道,“你也没正式行拜师礼啊。” “师叔有过生命之危?”郭解有些讶异,他还以为他自幼仰慕的师叔是无所不能的呢。 “我还不算是你的正式弟子?”陈雁声的面目有些狰狞,抓狂道,“那你拐我喊了这么久的师傅!” 弄潮冰冷冷的向她瞪过来,“不要这样对萧哥哥说话。” 小虎子叉腰瞪他,“不要这样喝我姐姐说话。” 这次出门,陈雁声把他也带出来了。申大娘本有些舍不得,但陈雁声说既然家里生计已经不愁了,也该让小虎子出来历练一下,以后也有个好前途。 陈雁声大是感动,将陈初交给奶娘,抱住小虎子,“还是小虎子对我好,不像弄潮,哼。”,她倒不怕弄潮,此时的弄潮是不会对她怎样的。但她也知道,如果是旁人这样,弄潮只怕已经下狠手了。 “雁儿你也莫要生气,”萧方悠然道,“这些日子以来你想学的我都不教给你了么?这次回师门,我禀告了师傅,自然会收你为徒。” 陈雁声摆过头,不理他。 “云舟掌掌力以绵为主,强调缠mian不绝,生生不息……”萧方向柳裔讲解云舟掌,陈雁声也携同申虎在一边坐听,她此时仍在坐月子中,不能习武,但一理通,百理通。此时听一听,以后习武也省些心力。 “哦。”柳裔沉吟了一下,“是不是这样?”他比划了一下,萧方颔首道,“不错……你的悟性倒是不错。” 满简单的呀。陈雁声暗忖,低头却见申虎一脸迷茫。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4页) 十六:塞北关山练兵苦 “好。”忽听的一声喝彩,前方转过来一个蓝衣公子,赞道,“但使龙城飞将在,不教胡马度阴山。好气魄。”他拱手为礼。 “在下五原车骑尉李颀,听得公子刚才所吟诗句,一时忍不住叫好,希望未打扰到二位。” “呵呵,怎么会?”陈雁声从柳裔身后冒出头来,笑的友善,“我师哥是新要上任的五原校尉,名叫柳裔,今日初到贵宝地,遥想李广将军的威名,情不自禁,方才吟诗抒怀。” “哦,”李颀的眼睛亮起来,“就是那位献马鞍陛下亲口赐封的柳校尉么?” “呵呵,你们都知道了。”柳裔和陈雁声同时大汗,柳裔瞪了陈雁声一眼,都是她一路拖慢了行程速度,消息都传到偏僻闭塞的边城了。 “太守和我都很好奇马鞍的神奇功效呢?偏巧柳兄总算到了。”李颀似豪未看出二人的尴尬,兴致勃勃道。 “既如此,”柳裔当机立断,拱手道,“我明早就去拜会李将军。”顺便示范下马鞍吧。 “那好,将军和我在军营恭候大驾。”李颀也干脆,直接道,“将军初到五原,也累了,早些回去安歇吧。”他暧mei的眼光瞥着柳裔刚刚走出的怡红楼,柳裔一阵恼火,忍住想把陈雁声训一顿的冲动。 ******************************************************************************* 第二日,柳裔独自去了五原府,拜会五原太守李椒,凭着马鞍马镫利器,轻易博得其好感。 “但使龙城飞将在,不教胡马度阴山。”李椒抚着自己的胡须,微笑道,“听李颀说,柳校尉昨日刚到五原?” 李椒是一个三四十岁的中年人,有着古中国标准式的大将所有的特征,硬朗的身子,犀利的眼光,但此时看着柳裔的眼光难得有些喜爱。 “是的。”柳裔躬身道,“末将昨日到五原,与友人闲聊,想着因为李将军保家卫国,边关百姓才得以有安定生活,心中感概,于是胡乱念了一句诗。不想被李骑尉听到了。” “好,好。”李椒微笑,忽然有些伤感,“若是家父厅的柳校尉如此推崇,定十分欢喜。”柳裔惊疑不定,“难道令尊是?”他抱拳问道。 “正是飞将军。” “哦,”柳裔听到这个意料之外又之中的答案,不禁用全新的眼光打量面前的中年男,记忆中,李广有三子,长子李当利早死,次子正是叫李椒,似乎也亡在老父之前,他心中惨淡,却仍赞道,“果然是虎父无犬子。”史记上并未记载李椒的死因,但李椒能当上五原太守,可见能力不弱,如果未死,李家不知是否有新的局面。(注:李广儿子李椒,代郡太守,此处因剧情需要,将他移到五原,诸位看之勿怪。) “呵呵,”李椒很是喜欢,仍吩咐道,“难得柳校尉文武双全,是我大汉之福。听闻柳校尉御前发愿愿到塞北苦寒之地带兵,此乃大义报国之良行。今我五原郡内有地名丘泽,年初新屯5000新军,就交给柳校尉了,你务必要勤加练兵,方才不负陛下所托。” “末将定将竭尽所能,死而后已。”柳裔正色拜倒,八字谶语忽然闪过脑海,“冯唐易老,李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4页) 十七:唐古山上拜祖师 “姐姐,你和柳大哥好厉害哦。” 陈雁声和申虎策马缓缓行在甘陇古道上。申虎遥想起这两日姐姐将军营内务发落的井井有条的干净利落,以及柳裔用各种匪夷所思但颇具神效的方法训练军的飒爽英姿,无限崇拜的望着陈雁声。 “哦,那是柳大哥厉害还是姐姐厉害?”陈雁声调整着马速,漫不经心的问道。 “呵呵,”申虎摸了摸脑袋,想了想,还是答道,“柳大哥厉害。” “是么?”陈雁声也不生气,托着头沉思道,男孩子还是喜欢征战沙场些。 “姐姐——”申虎拖长了声音喊。 陈雁声回头看他。 “你走错方向了。向唐古拉山的方向是向这边走。”几条黑线从申虎额头落下。 “呵呵,”陈雁声尴尬笑笑,“我一不小心,马儿自己往这边走的。”委委屈屈的调转马头,再厉害有什么用呢?一个人丢在外面,十之六七是走不回去的。 大凡女孩子,多半有点方向感不好,陈雁声自承只是比一般人的不好多一点点罢了。 ******************************************************************************* 在申虎的带领下,陈雁声在唐古拉山脚下终于追上了萧方。 “陌儿,初儿,娘亲抱抱。”离开一双儿女之后,陈雁声才发现自己居然会思念他们,抱着陈陌,蹭上去亲亲女儿的可爱脸蛋,陈雁声感慨的知道自己是真的在这个古代被绑死了。 陌儿在她怀里咯咯的笑,一副可爱的模样;初儿却皱起了眉,似乎不开心被打扰。 “怎么那么久?”弄潮从马车里冒出头来,非常不高兴。 “弄潮你看我给你带了什么来了。”陈雁声讨好的向弄潮捧起一瓮酒,这是她在容嬷嬷的帮助下新酿出来的果酒,回经五原的时候顺便带了两坛回来。 给他们分别斟上一杯,陈雁声环顾四周,“郭师兄呢?” “阿解先上山去了。”萧方啜了一口甘冽新甜的果酒,略有些惊奇的看着杯中荡漾的颜色,“我们在山下等你来一起上去。既然来了,就走吧。” 一行人弃马车上山,唐古拉山上中年积雪,山路很陡很滑,到了半山腰,绿衣,奶娘就上不去了。萧方将她们安排住在山腰间的石屋,自抱了陈初,带了申虎,要弄潮照看下陈陌和陈雁声,施展轻功,如履平地般,片刻间就上了山顶。 陈雁声到山顶的时候就听见石屋中传来老者愤怒的声音:“我听阿解说还不信,居然是真的。你收个徒弟就算了,偏偏收个没有武学根基的女人,收个女人就罢了,偏偏她还是个有了身孕的孕妇;生了孩子就算了吧,偏偏还拉了一大家子到唐古拉山,容南,你这干的什么好事?”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4页) 十八:身在山巅心在凡 儿童节 小陌和小初节日快乐. 呵呵. 我的更新真的很慢么?我以为一天一更是正常的速度呢,更何况我偶尔会多发一章呢. ******************************************************************************* 元朔四年冬 雁妹见字如晤,至今年冬,兄之丘泽骑已训练满意。妹亦蛰伏良久。据史,来年漠南大战将发,卫青必从朔方城出兵。朔中,五原相距甚近,此乃吾等良机,雁儿可将陌儿,初儿托给萧方,携申虎下山共议,大事可成矣。 兄:裔字 唐古拉山顶上,一阵北风吹过,飘飘洒洒的雪花落在女子身上,陈雁声轻轻将之拂去,将信折起藏在怀里。 “岩儿。”她伸出手臂,小岩鹰扑啦一声,停在她臂上。颈上毛根根竖起,向着来人凶狠张爪扑腾,陈雁声连忙用左手抚慰。 “雁儿啊,今天咱们吃什么啊?”孟则然很快飘到她面前,涎着老脸问。身后的雪地上没有半点脚印。 “师祖好兴致,”陈雁声扬眉笑笑,放走小岩,岩鹰叫唤两声,飞向天际。她却回身继续堆她的雪人。自从三年半前孟则然被她用美酒加美食攻克,经过这么久的磨合,她早就将他的脾性摸的一清二楚,再也摆不出尊师重道的样子。 “娘亲。”一个两三岁的小人儿在雪地里跌跌撞撞的跑着,手里各抓着一个炭球,奶声奶气的唤着。 “陌儿,”陈雁声连忙停手,抱起儿子,在他脸上亲了一口,将炭球嵌在雪人的眼睛部位,退后几步,骄傲的看了一看自己的作品,赞了一声,“完美。” “不就是一个雪人嘛,”孟则然大不以为然,撇撇嘴,“你当你和你儿子一样岁数啊?” 陈雁声眯眯眼,“师祖,”她抚了抚自己的左耳,“你说什么,我没有听清楚。” 陌儿大汗,娘亲现在的表情真像娘亲每天床头故事里说的狼外婆。 “我什么都没说。”孟则然大摇其头,经过近三年的相处,他已经很清楚陈雁声的天使表面,魔鬼实质,如果不懂得见风使舵的话,绝对会在接下来的日子里被整的很惨。 “太师祖说,不就是一个雪人嘛!”陈雁声怀里的小人儿奶声奶气的帮他重复,咬字清晰。 陈雁声大乐,柔声问道,“妹妹呢?” “妹妹在房里,妹妹说她饿了。” 她开始心疼,“娘亲马上喊郭叔叔做饭,早早有没有说她想吃什么?” 孟则然大急,在旁边拼命做着颜色。 陈陌如点墨般灵动的眸子骨碌碌转了几圈,一头扎进娘亲的怀里,“娘亲,早早说她要吃炸鸡腿,芙蓉锦面。” “好。”孟则然大喜,“不愧太师祖这么疼你。” “你呀,”陈雁声又好气又好笑,点了点陌儿的鼻尖,“这么心软,以后怎么办啊?” 陈陌扁扁嘴,认真说道,“娘亲说‘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但是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4页) 十九:山雨欲来风满楼 如果有人来到五原城,问起五原城最好的青楼是哪家,十个人会有十个人告诉他风满楼。五原风满楼,以可口的酒菜,出色的歌舞,优良的服务斐声边城,老鸨人称容娘。旗下分为风楼和满楼,风楼接待贵客读书人;满楼则接待一般军人和市民子弟,各司其职,互不侵扰,楼中的姑娘,有才有貌的在风楼,一般的则分在满楼,待遇比一般青楼好很多,所以很多青楼女子期望栖身风满楼,也就不需要逼良为娼,作下太多孽。 这一日,风楼迎来了两个青年客人,其中一个十四五岁年纪,肌肤黝黑,一双眼睛机灵无比,骨碌碌的转着。另一个却摇着一把缕金扇子,一幅读书人模样,斯文从容。 “我们要找眉妩,”执扇子的白衣人微笑道,递出一贯五铢钱。 “好勒。”龟奴乐得接过,“两位往这边走。在芙蓉轩稍候,眉妩姑娘马上过来。” 陈雁声带着申虎上到二楼,进入雅室。她打着扇子观看墙上挂着的丹青,不一会儿,一个女子抱着箜篌打帘子进来,盈盈施礼道,“怪不得昨夜银烛报喜,今朝喜鹊叫枝,陈公子,你自己说,你有多久没来了?” 申虎的脸红了,进来的女子有着一双妩媚的眸子,虽然容色不及陈雁声,但是身上的风韵,却极多情,果然不愧这个名字。 “眉儿姐姐,”陈雁声调笑,用扇子拂过她的下颔,“自前两月一别之后,小生对姐姐当真是茶不思,饭不想,这不,敷衍了家人,立即就投奔姐姐而来了。” 眉妩失颜一笑,道,“公子,跟我来吧。”领着陈雁声穿过前楼,来到自己房间,差遣丫头飞泓道,“沏一壶新茶来。” 飞泓领命,施施然而去。眉妩方正色向二人行礼,“公子安好,申少爷安好。” “好。”陈雁声收起扇子,问道,“容娘呢?” “妈妈去云中了。小姐知道,妈妈又在云中开了一座青楼,叫玉堂春的,大约就是风满楼的风楼吧。” “嗯。”陈雁声缓缓点头,在风满楼经营稳定后,她就示意容娘在众多边城都控制一两家青楼,为了不让人发现这些青楼与风满楼的关系,在其他地方将风楼,满楼改名换姓,分开经营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4页) 二十:狭路相逢勇者胜 //这场是柳裔的个人秀??? 大家在忍耐几章,很快就可以回长安了... ******************************************************************************* 当陈雁声带着申虎,一路向丘泽奔驰而去的同时,柳裔正带着数个亲兵,骑马出了丘泽军营。 “柳大人,去年你为我们配备了陌刀,虽然比不上剑好看,但在战场上,的确比剑好使,可是柳大人,你怎么想起来弄出这种陌刀呢?” “什么我弄的,我管的是带兵打仗,这种打造兵器的事,当然是兵器场折弄出来的喽。”柳裔缓缓策马,拍了薛植后脑勺一下,“前几天,我已经将它报到朝廷去了。” “哦。”薛植点点头,倒没有怀疑柳裔的说法,“这个兵器场倒真是厉害。” 当年,桑弘羊在京城不知道用什么方法说服汉武帝刘彻将五原新开的铁矿开采权分了一部分给柳裔,柳裔和陈雁声就在丘泽军营附近建了一个兵器场,招的人不算多,(因为要求绝对的忠心保密),但也都算五原的铁匠精英。两个人外加远在京城的桑弘羊,折腾出几张兵器的图纸,然后转手交给工匠们折腾,这些年,虽然他们要求不严,那些工匠们倒也陆续打造出陌刀,弓弩等先进兵器。这些年这些新式兵器一直处在密封状态,雪藏其峰。直到半年前,柳裔才吩咐大批制造,用在军营日常操练中。 从丘泽军营到兵器场,途中经过一条极长的峡谷,当地人称一线天,可见其险。五原临近匈奴,民风悍勇,每到饥荒之年,便会有不少人躲到山间,落草为寇,抢夺过往商旅行人财物。而这一线天,便是最多山匪活动的地方。自从柳裔入主丘泽军营,三天两头就拉人出去剿匪,名曰实战训练,短短三年内,五原一郡民风一肃,山贼草寇再也不见半个踪影。自第二年上,柳裔在军营与兵器场之间行走的时候,就再也没有出过变故。所以此次,柳裔也不放在心上,带着六个亲兵径自进了峡谷。 走进一线天不到一炷香的时候,他便发现了不对。峡谷太过安静,此时虽是冬季,但也还未落雪,却听不见一丝声响。 “停。”柳裔勒马,轻声喝到。 七匹马同时静止。 “好整齐的身手。”峡上有人拍手赞道,近百个黑衣人出现在峡顶,“可惜——晚了。” *****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4页) 二十一:磨兵厉马待金戈 “他们如何了?” 陈雁声立在帐外,没有进帐。抱着满盆血水的小亲兵掀帘而出的时候她问道。 “柳大人还好,只伤了条胳膊,也不重。薛植浑身像浴血一样,但也没什么致命伤;只是杨哲,怕是救不起来了。还有方裕翰,经先生缝合腹部后,一直在发着低烧。” 那个小亲兵黯然的说。 “嗯。”陈雁声没有说话,微微点头。身为大夫,她的医术秉承古今中外,在当世实在算是首屈一指,但面对这样的战争带来的伤害,其实不比一般军医高明多少。只能狼狈的逃出来,让军医尽力治人。 “姐姐,”申虎从帐后走出来,“你别难过,”虽然陈雁声面上没有显出什么,但是他还是知道她心中的自责,安慰道,“这不是你的错。” 陈雁声自嘲一笑,“对了,”她想起来,“那些匈奴人呢?” “在后面地牢里关着,”申虎冷哼道,“我刚从那边过来,那个黑衣人,死咬着牙说自己是大苑人,不承认身份。” 陈雁声冷笑,“由的得他嘴硬,你跟我来,我亲自来审一审他。” 陈雁声走下地牢时,只觉得光线一点一点的消失,明亮的火把让她有一种错觉,仿佛不是白昼而是黑夜。绑在石壁上的黑衣人抬起头看了她一眼,眸光明亮,随即低下头去。发鬓散乱,身上伤痕纵横交错,显然已经受过不少刑囚。 “少爷,少爷。”活捉回来的还有几个黑衣人,其中一个绑在他左后方,不停的叫唤着黑衣人。“这位大人,”他看见陈雁声进来,“你放了我们少爷吧,要多少钱,我们老爷都是付的起的。” “优格,不要向汉人求饶。”黑衣人厉声喝道,一阵气血翻涌,反而惹痛了伤口。 “哎呀,小兄弟。”陈雁声似看也没看到黑衣人,径自走到那个叫优格的少年面前,语笑盈盈,“你伤的很重么,”回头道,“拿伤药和纱布来。” 伤药和纱布很快送上,少年望着陈雁声的神情很是戒慎,然而陈雁声真的没动什么手脚,只是将他的伤处包扎起来,动作干净利落,甚至没有让他觉得太疼痛。 “这位大人,”优格谨慎的望着他,语气却有些软化,“你也帮我家少爷包扎一下吧,他挨了很重的打。” “唔,不要动,你的脉象有些奇怪。”陈雁声把住他的手脉,状似不经意的问,“你们是匈奴人么?” “不要乱说话。”前面的黑衣人大声喊道,“老子是大苑人,你们信也罢,不信也罢。” “大苑人呀,也好。”陈雁声笑笑道,“我们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4页) 二十二:西望长安几重山 元朔五年初,车骑将军卫青率十万汉军出朔方,出击匈奴右贤王。 五原校尉柳裔带领三千丘泽骑随行。 ******************************************************************************* 元朔五年三月,一辆普通平常的马车缓缓驰向长安城门。 “夫人,到了。”帘外,车夫提辕,放缓车速道。 “嗯,到卡门衣坊门口停车,”陈雁声没有睁眼,吩咐道。 帘外传来一声低低的应和。车夫吁的一声,两匹马又缓缓跑将起来。 离开长安的时候,她乘坐的是特别订制的豪华马车,身边有很多亲人好友陪伴,肚子里还有两个孩子陪着,热热闹闹不觉离愁。这次回来却是孤孤单单一个人,居然颇有些近乡情怯的感觉,听着车外熙熙攘攘的长安城,不敢将车帘掀开。 未老莫还乡,还乡须断肠。 她想起离开五原郡之前她在郡中第一酒楼白云要了一间雅间,等着飞泓的来访。 飞泓说那位淮南翁主又派人来五原,和容娘,眉妩密谈了一个晚上。 陈雁声笑的讽刺,她可真是好运气,随便在五原城里一挑,就挑到了淮南王的暗线。 那个淮南翁主,多半是后世很有名的,与刘彻有着一段暧mei情缘的刘陵吧。根据司马迁的《史记》和后世影视剧来看,这个刘陵,倒是个厉害人物。 只是,陈雁声在心中玩味,从她另外渠道的调查来看,在这个时代,淮南王的谋反痕迹实在不如史书上说的明显,至少她还没有看出什么。 在她胡思乱想之际,马车在卡门衣坊之前停下,车夫在门外,道,“到了。” “哦。”陈雁声起身,付了车钱,站在衣坊大门前,仰首观察着这个自己在这个时代一手一足亲自打造出来的第一家店。 门前依然是车水马龙,阳光下,衣坊的招牌经过几年的雨打风吹,有些陈旧,但还是不失气派。 只是人,已经不是从前的人了。 陈雁声上楼的时候,被几个不认识的新婢子给拦下来,当作一般客户,带到厅堂。 “请你们夏姑娘出来一下。”陈雁声微笑道,这些婢子的待客态度尚算不错,不枉她当初多方强调,看来桑弘羊帮她打点衣坊也算尽了心。 &nbs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4页) 二十三:凤求凰兮吟白头 当年陈雁声与桑弘羊,柳裔重逢后,三人自认为都不适应这个年代的竹简,就算是用丝绸,不但昂贵,也不习惯。所以在经营衣坊和清欢楼有了盈余后,一致拍板决定研究造纸技术。 但桑弘羊深知过犹不及道理,所谓衣食住行,衣坊和清欢楼占了前两样,虽然在这个时代标新立异,到底不是大头。如果他们凡事都要出头的话,实在太惹人注意。三人之中,除桑弘羊外,柳裔是身体穿越,相当于凭空多出这个人,而陈雁声身份不足为外人道。虽然各自都经过遮掩布置,但如有人穷追猛打,未必查不出什么来。所以这造纸工艺在三人共同弹压之下,规模极小,只在亲近人士中使用,目前拥有这种稀罕东西的,除了三人外,只有唐古拉山上的朝天门,以及夏冬宁。(申大娘不识字,不需要这东西)。 而听夏冬宁的意思,桑弘羊竟然打算以自己的身份将纸墨当作一门生意来经营,坐在车马上,陈雁声颦着眉,有些不得其解,按说桑弘羊不是擅自作主的人,就算局势有了变化,怎么也该先和她与柳裔商量商量才对。 离开丹心园,与清欢楼最近,陈雁声便转去清欢楼,希望可以遇到桑弘羊。 ******************************************************************************* 到了清欢楼,桑弘羊并不在,倒是他的书童招财正在清欢楼,看见了陈雁声,连忙迎过来,一脸惊讶,“小姐,你居然回长安了。” “怎么,不欢迎我么?”陈雁声含笑。桑弘羊将清欢楼的厨师控制的很好,所以至今清欢楼在长安城还是一绝,每日里达官贵人,市井小民,往来不绝。 二楼的戏台之上,说书人正讲着穿越版三国演义,此时正说到诸葛亮大摆空城计,司马懿多疑退兵,热血沸腾之处,楼上楼下,一片喝彩。 且听说书人惊堂木一拍,拱手道,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台上帘幕缓缓垂下,几个妙龄女子手执琵琶而上,唱起了“片尾曲”: 滚滚长江东逝水,浪花淘尽英雄…… “好。”一个清雅的女音从身后传来,陈雁声回头看去,一对青年男女从楼上走下来,男的斯文俊朗,玉树临风,女的温雅动人,气质高华。 “好曲子,只是长卿,你可知道这歌女弹奏的乐器是什么?” “此乐器是从西域传来,名叫乌特琴,中原人嫌它拗口,叫它做琵琶。”陈雁声眼睛一亮,隐约猜到这二人的身份,含笑迎上去。 “听这位夫人的意思,夫人想必善于此道?”卓文君有些惊讶,但很快就从善如流,友善问道。 &nbs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4页) 二十四:男儿宁当格斗死 “男儿宁当格斗死,何能怫郁筑长城!” 一望是茫茫无际的草原,从枯黄的冬季中透出一点新绿,逐渐弥漫成满眼的青绿。 汉军已经全力奔驰了一天一夜,此时正在小河边下马驻息,以备更好的在将来袭击敌人。 柳裔牵着马,含笑的看着它边走边吃着草,在心中吟诵着这首诗,苍茫悲慨。 “汉成,”卫青含笑过来,这些天他一直在观察着柳裔这个人,“天气阴了,你看我们还有多久才能赶到匈奴人的王廷?” 汉成是柳裔为自己取的字。在汉朝时代,人们多半是有一个字的,好比卫青,字仲卿。 “快的话七八天,慢的话,大约要半个月。当然,”柳裔回过头,好笑道,“如果没有迷路的话。 他又记起那位未曾谋面,但如雷贯耳的飞将军李广。据历史上记载,这位老将军一生数次在这片广袤的匈奴土地上迷路,最后的错失封侯,这不能不说是一个重要的原因。 “呵呵,”卫青似乎也想到了一些,大笑道,“这次我们可不会,我是专门请了一位长期在匈奴走动的汉人作向导的。” “柳大哥,”申虎走过来,“我们什么时候启程继续走?”他看见了卫青,淡淡行礼道,“卫将军好。” “不客气。”卫青笑道,“再让人马休息一下吧。” “可是,秦七说,现在草原上的草水分太多,如果让马吃的太饱,一会儿全力奔跑的时候会涨坏肚子的。” 秦七是丘泽骑中负责看护马匹的小兵。 卫青的面容慢慢淡下来,“没关系,我有分寸。”不待申虎回话,自嘲一笑,“我也是骑奴出身,焉能不知?” 柳裔暗暗瞪了申虎一眼,这小子,难道和弄潮在一起太久,沾染了弄潮的性子?明明小时候看起来很机灵的。 卫青转身回到中军中,翻身上马,喝道,“传令,全速出发。” 众将士有些惊讶,但都听从将令,迅速上马,间或传来小声的嘀咕声。 卫青冷眼旁观,柳裔帐下三千黑甲骑兵沉默不言,看似低调,骨子里却有一种勃发的劲力精神。 出塞近半月来,丘泽骑军表现的很不起眼,但是令行即止,行动如风,丝毫无懈怠之意。卫青心中啧啧称奇,看来这个柳裔当真不只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4页) 二十五:边庭流血成海水 元朔五年的春天,多少年后,帝都长安的人们大多记得,这是闻名全国的子夜医馆初初开张的时候。只是彼时,长安西室大街上一个不起眼的小医馆开张,并没有引起太多注意。 说到小,这可不是冤枉了它。在富豪商铺林立的西市大街上,这样一个小铺面,只有一间外堂一间内室,大夫坐在堂上,很多时候不是在看病,而是在看着什么书,乐不可支的样子。 医馆外面挂了一个木牌,上书:日医十人,诊金廿钱,午后休诊。 “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嘛。”陈雁声啃一口苹果,不在意的道,“我不喜欢空空荡荡的屋子。还是这样,”她环视一下子夜医馆的布局,微笑道,“有家的感觉。” 医馆是陈雁声亲自布置,不求华奢,只求细节上的舒适。靠椅上的竹扶手,电视剧里才得一见的一格一格的药柜,古色古香。她闭了眼,想象自己还在家中,就算不是,也能想象下在师傅身边。 “寄江,我想陌儿和初儿了。”她可怜兮兮的望着替她收拾药材的女子背影,哀怨道。 “等漠南大战结束,柳大人自然会去唐古拉山将他们接来。”女子将一味甘草放进对应的药格,回过头来,眉目清嘉,赫然是月前在司马相如夫妇面前唱《西州曲》的梅寄江。 “梅姐姐,”陈雁声望着她,促狭笑嘻嘻道,“说不定到时候郭师兄也会回来呢。姐姐想不想他?” “要死了你。”梅寄江红了脸,她本是当代名医梅梁之幼女,父亲为贼匪所杀,她却被经过的游侠郭解给救了下来,托给陈雁声照顾。陈雁声看她聪明敏慧,幼承家学,也就随意她在他们名下各处产业走动。 “说起来,雁声你真的比我小么?”梅寄江好奇问,“你到底今年多大了?” 陈雁声垮下脸来,她也不知道自己算多大,这些年来者辨认哥哥那边叫姐姐只不过是因为原来的自己喜欢状小卖乖,当然当时的韩雁声的确年纪也小就是了。 “你觉得呢?”她问。 “嗯,”梅寄江退了几步,打量她。“不知道,好像二十一二,又像二十六七。” “寒,等于没说。”陈雁声汗。 梅寄江很快将这个问题抛之脑后,“医馆生意这么差,你都没个主意么?还是把那个牌子撤掉吧。” “我又不缺这点钱,”陈雁声毫不在意,“这叫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钩。没有有缘人,我有什么办法。”她看着梅寄江有些担忧的神情,安慰道,“安啦。等哪天有人上门来,自然生意就好了。现在嘛,”她忽然兴奋起来,“反正左右无事,药材也全,咱们来研究熏香吧。” ******************************************************************************* 漠南一战的惨烈,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4页) 二十六:儿女未解忆长安 今天先发上来,给大家看吧.一日两更,真辛苦啊.. **************************************** 元朔五年夏 漠南一战大获全胜后,卫青率军回师,在草原中前后合围歼灭了右贤王残部路蝉让。 军报传到长安,汉武帝刘彻大喜,甚至在大军尚未班师回朝之时,就派使者到军中,加封车骑将军卫青为大将军,尊宠无限。 柳裔冷眼旁观,当他跨进京城,他们几个人重新聚在一起,卫家的好日子似乎就要结束了吧。 他想起了此时在唐古拉山上的陈陌与陈初,心里一阵柔软,但盼这两个孩子日后不要让他们失望,不要太不成器。 申虎已经启程去唐古拉山,接他们回京城,与雁声相聚。 …… “皇上有旨,五原校尉柳裔奋勇杀敌,以千六百户加封长信侯。” “军士薛植生擒下匈奴右贤王洛古斯,赐封骑亭尉。” 宣旨的小黄门用着尖细的声音念着皇帝的旨意,汉武帝刘彻这次下了大本钱,大肆封赏。但凡有可封赏之处,动辄封侯。柳裔随众人谢恩叩头,心中暗叹,怎么李广就这么难呢? “恭喜奉嘉。”接完旨意后,卫青邀宣旨的宦官们入内,自己却踱步过来。 “哪里哪里,大将军才要恭喜呢。”柳裔含笑道。 “来日回京,”卫青一笑道,“长信侯可要到卫府一叙,奉嘉的陌刀,青可是十分喜欢呢。”回身入帐。 柳裔苦笑,只怕来日,你我就已陌路,还谈什么入谁的府,叙什么叙? **************************************** 元朔五年七月 新封的大将军卫青回到长安,漠南之战,进一步巩固了朔方诸重镇,令帝都长安免于受匈奴直接威胁的危险,天子念及三军征战功劳,为示嘉慰,亲自在钟鼓楼迎接。 无数长安城的百姓涌出家门,观看着威风凛凛的大将军卫青骑着白马,英姿飒爽的走过长安长街。 他的身后,有无数为了大汉百姓安乐生活不惜征战沙场,马革裹尸的大汉将士。 最后,是一连串精兵看守着的囚车,为首的,就是匈奴右贤王洛古斯。 “儿啊,”街边有个老妇冲出来,“我的儿子就是死在匈奴人手上。你们这些匈奴人,为我的儿子偿命啊。”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4页) 二十七:路漫漫而长修远 祝高考的同学们顺利金榜题名 ******************************************* “知道朕为什么叫你们留下来么?”宣室殿里,刘彻含笑背手看着二人。 卫青和柳裔对视一眼,拱手道,“臣不知。” “此次漠南大战,你二人居功至伟,”站在案台后,刘彻正色道,“朕心甚慰,但还不够。” 他寒了脸,背转过身去,“匈奴人狼子野心,必不肯善罢甘休。卫青,你回府之后,时时记得练兵计量,朕要你,明年再度出塞,不把匈奴打到无还手之力,朕不罢休。” 卫青并无惊讶,低头大声道,“是。” 遇到一个如此有魄力决断的君主,对将帅而言,是一种熨帖吧。 “好,你也许久没回京了。去椒房殿看看你姐姐吧。”刘彻缓下面色,微笑道。 卫青退下后,刘彻方转向柳裔,“长信侯,”他淡淡道,面无表情,“你出身何处?如何与治粟都尉桑弘羊如何结识。” “裔是当年七王之乱的孤儿,”柳裔面色如常,禀道,“师从墨道,师傅是深山里的人,师亡后,我出来,结识了游侠郭解,进而结识义妹和桑大人。” “嗯,师从墨道,也有些道理。”刘彻缓缓点首,面色稍稍转霁。“你呈上的马镫马鞍,还有这次的陌刀,都是佳物。对了,还有纸张,”他盯着柳裔,见他面色不变,方继续道,“朕赐你长安郊外一座府第,你就继续研制这些吧。” “是。”柳裔大声答道,拜倒在地。 “朕也乏了,退下吧。” “是。” ******************************************* 桑弘羊进陈府的时候,绿衣正捧了水盆从房中出来,见到他,抽不开手,屈膝道,“桑大人好。” “唔,”他应道,因为招财先前的报信,急匆匆的赶回来,“你家小姐呢?” 绿衣努努嘴,“在为陌少爷抹药,”见桑弘羊惊奇的表情,微笑道,“晚饭的时候,小小姐吵着要喝碧酿春,陌少爷也陪着喝了几口,结果发酒疹了,小姐正在为他敷药呢。” 桑弘羊让绿衣退下,自己进了室来,果然看见雁声正在捣着药,室中靠椅上,躺着一个精神奄奄的五六岁的小男孩,听见他见门,眼睛望过来,灿亮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4页) 二十八:求医卜药竟何如 ********************************** 昔年陈翁主,冠盖满京华。今日子夜医,妙手惠人疾。未央君意来,延为帝子医。恨深不相见,事发动京华。君王愕良久,帝姬封悦宁。犹唱《佳人曲》,无处觅芳踪。驱车望前路,前路有知音。即墨城倾处,故园一段心。女子操杀伐,犹烈须眉身。始知无计避,旧梦不可期。 --第三卷冠盖京华卷首诗 ********************************** 元朔六年初 时光如水轻逝,元朔五年逐渐到了尽头,转眼又到了新的一年。在过去一年内,大汉境内并无十分灾害,漠南大战又大捷,扬威匈奴,普天同庆。恰逢年关将近,帝都长安本应张灯结彩,庆祝新年,未央宫上下却弥漫着一片淡淡的紧张气氛。 皇长子刘据久病未愈。 事实上刘据最初也不过是偶感风寒,这本是孩子容易患的疾病,所以卫皇后虽然有些不悦,倒也没有惩罚照顾小皇子的奴仆内侍。御医看了脉后,开了方,也并不说严重,但小皇子总不见好,拖了半个多月,转眼就到了年关。 宣室殿 “我大汉国库因连年对匈奴用兵,耗费不少。故臣想,可以实行盐铁归公等法,增强国家收入。” “唔,”刘彻用手扣案,“虽然弘羊想法不错,但盐铁,都在诸侯王手上啊。”他思虑道。 桑弘羊一笑,自元朔二年刘彻接受主父偃建议,颁布推恩令,这些年来,已经开始逐步对付诸侯王,若不是因为攻打匈奴,腾不开手,只怕以他雷厉风行的决断,大汉内战已经爆发了。 果然,身边,公孙弘上前谏道,“诸侯王本应为皇上分忧,皇上可下令将盐铁专卖权回收。” 汲黯在一边怒道,“盐铁权归诸候,是高祖在世时赐给诸侯王的权利,公孙弘你现请盐铁归公,是不是想陷皇上与不仁不义,数典忘祖的地步?” 桑弘羊暗叹,这个汲黯,仗着是老臣,实在是……。偷眼瞄见刘彻本来有些意动的面色阴沉下来,正在这时,殿外传来噪杂声,刘彻冷冷扬头,问道,“外面怎么了?” 过了一会儿,杨得意进来,禀道,“皇长子殿下的风寒逾转严重,皇后娘娘不敢擅专,派人禀告皇上。” 刘彻心中一片烦躁,“砰”的一声将手边杯盏掼在地上,砸个粉碎,“那些御医都是干什么的,小小风寒都治不好,养他们何用?” 宣室殿里所有内侍宫女都跪下去,噤若寒蝉。 “皇上,”桑弘羊朗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4页) 二十九:石破天惊动京华 今天中午下去买中饭,被班长抓去开会,汗,见谅,更新迟了. 再过几天,就会因为满了字数要下新人榜了,再过完这个星期,也会下强推榜了,汗,所以还没收藏的快点收藏吧,免的找不到地方. 收藏,收藏,收藏 ******************************************* “还请通报馆陶大长公主,说子夜医馆陈子夜求见。” 候府看门的小厮昂着头,打量着她,笑的轻蔑,“你以为大长公主是说见就见的?” “那么我求见贵府陈大总管,还请小哥成全。”陈雁声从头上拔下发带,一头长发披散下来,虽然穿的是男装,但已露出一幅女儿情态。 闻名京华的子夜神医竟然是个女子,门房尚来不及讶异,一个苍老的声音从府内传来,“什么事在此喧闹?” “二总管,”门房慌忙禀报道,“这个女子求见大长公主。” “陈叔叔,”陈雁声微笑,“你还记得我嘛?” 她慢慢的撕下面具,露出一张熟悉明媚的脸庞,流转之间,风情宛然。 “娘娘,”陈朗惊呼,“娘娘怎么会……?”他的面色惊疑不定。 “其他的以后再说,”陈雁声扬眉,有些不耐烦,“我要见我的母亲。” “是。”陈朗躬身应道,在堂邑候府当差多年,他是个审时度势的人,懂得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娘娘请跟我来。” “娇娇,”当陈雁声出现在馆陶大长公主面前,馆陶大长公主难得失态,半分也顾不得,直接走下堂来,问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娘——”陈雁声一刹那间眼圈红了,扑进馆陶大长公主怀里,“娘!”泪水簌簌而下。 “阿娇,你不是该在长门宫么?怎么会在……?”馆陶大长公主抱着久违的女儿,一时间也落了泪,毕竟母女情怀难抑,但理智很快就回到馆陶大长公主脑中,忙收了哽咽,略分来了些,问道。 “娘,”陈雁声又哭又笑,“那些以后再说,我求求你,先帮我救救初儿。” “谁?” “初儿,她是我女儿。我不肯进宫为刘据看病,他们把初儿和绿衣抓进去了,娘,你帮我救救她们,再慢些我怕就来不及了。” 馆陶大长公主觉得自己的心跳的很慢,她的脸色已经不能用精彩来形容了,“你……你说什么?” “以后我在慢慢跟你解释。但初儿真的是我的女儿,我的亲生女儿,娘你的外孙女。娘你也不想要她出事对不对?皇……彻儿他不知道……” “你别说了。”馆陶大长公主倒也知道事情的严重性,将手一挥,“我立刻进宫。”她仰脸向外喊道,“陈朗。” “老夫人。”陈朗进来行礼道。 “准备车马,本宫要进宫。……另外,派几个得力的人保护娘娘,在本宫回来之前,娘娘若出了差错,我唯你是问。”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4页) 三十:母女分离向天涯 想睡了,所以早点发。 抱歉,占一些字数。那些今天解放了的高三学生们,祝你们暑假快了,金榜题名。 关于讨论区里jm们的问题,有些后文会做出解答,所以这里就不多说,只是对雁声为什么选择将早早留下,自己出逃做个解释: 雁声若进宫的话,往好了说,刘卫还是认不出来她,她为刘据治病,却无法避免对帝后及所谓的皇长子行敬礼,她的自尊做不到。(俗话说,最了解你的人反而是你的敌人,就算刘没有见她,卫子夫多半也是可以认出的。) 如果被认出,冲突摆在明面上,更糟糕。 所以雁声不可以进宫,但是雁声不是一个人,她有她的朋友,家人,她自然可以一走了之,甚至从两个侍卫手中夺下早早,但是她走了,桑弘羊怎么办?梅寄江怎么办?干娘义弟怎么办?而且她的身份太敏感,潜逃是一回事,大庭广众之下与侍卫交手是另一回事。刘彻可能忽略她的潜逃,但不可能放任她冒犯皇权。 那么还有两个方法,一是让梅寄江代去。但前面说过,梅的医术并不是顶级,不可能比宫中御医高多少,救不了刘据的话,又有其他干系。更何况,她作为子夜神医,可是有许多人见过的,被发现了欺君之罪不是好受的。 另外一个是让萧方以自己师傅的名义入宫诊治。这是目前最好的方法,但是雁声一是并不愿连累师傅,二是她并不相信天下有包的住火的灯笼,有人推波助澜的话,逃的过这次,逃的过下次么?还不如一次来的干净。被皇家注意到了,除非揭破真相,否则往后日子心惊胆战,得不偿失。 另外她相信早早不会有事,且不说有馆陶大长公主从中斡旋,这时候刘彻还年轻,虽然晚年的时候多疑猜忌,痛下杀手残害亲生骨肉,这个时候他对自己的子女还算是疼爱的。雁声也知道,陌儿和早早有见自己爹爹的权利,在这种情况下放手,是一种无奈,也是一种好处。 ******************************************* “姑姑今日进宫,有何要事?”刘彻放下手中案牍,一幅天下太平的样子,对馆陶大长公主抱在怀中的早早视而不见。 “也没什么要事。”馆陶大长公主心中暗恨,不得不与坐在龙椅上的侄子打起了太极,“听说你下旨惩处初儿,本宫特来讨一个情,还请皇上放过她吧。” “哦?”刘彻从御座上踱步下来,似笑非笑道,“她是?” “我叫陈初,外婆叫我初儿,娘亲都叫我早早,”早早从馆陶大长公主的怀中跳下来,安静乖巧的站在一边,笑的甜蜜,特意加重咬字道,“叔叔。” …… 刘彻的表情一僵,看这个女孩甜蜜的笑容外加略带些恶意的眸子,虽然年岁尚稚,但他敢肯定,她肯定知道一些实情。虽然在馆陶大长公主进来之前,他一直在考虑如何处置这个忽然间多出来的女儿,而且尚未有定论,但这并不代表他能容忍自己的女儿对着自己喊叔叔。 他若有所思,看着馆陶大长公主显得错讹的面容,看来,这并不是姑姑的意思。那么,难道是娇娇之前的嘱咐?这是娇娇的挑衅,还是她另有所谋?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4页) 三十一:岂因生恩忘当年 我今天运气不好,可能也是rp不好。寝室进不了起点网。 诡异,上面输起点网址,下面链接居然出现别的东东,然后,进不去。 折腾半天, 甚至重装了系统, 都没解决。 来到网吧,第一次优盘没有显示,万幸第二次显示了。 晚上如果寝室还不能进,估计就不能更新了。汗。 抱歉。 今天有点言情,心情不好,不改了。 ******************************************* “大长公主有命,所有人出府去搜寻初公主的踪迹。”到了天快亮的时候,还没有搜到刘初的踪影,刘嫖终于沉不住气,作出这样的命令。 “是。”众人领命,脚步声纷沓涌出府门。 过了一会儿,陈阿娇闺房的门扉被推开一点点缝,早早从门缝中闪出来。躲在阴影里仔细打量,黑色的天空上没有星星,一弯清丽的月亮挂在天边,颜色浅淡。偌大的堂邑侯府没有什么人影,所有的人不是出去寻找刘初就是太过疲累回房打盹,刘初很轻易的溜出西侧府门。从堂邑侯府西侧府门出去是一道长长的巷子,穿出巷子在向西折去走一阵时间就可以到达西胜华门。当初娘亲带哥哥和她来过后,她曾和哥哥专程来过这里,看过地形。娘亲和哥哥会在城外某个地方等自己,早早这样想,加快了脚步,却在巷口停住。 天边渐渐有了一点淡淡的白色,早早瞥见巷口有一个乞丐伏在地上,他的脚边瑟缩着一个小叫化,蹲在风中,二人都面黄肌瘦,衣衫破烂。 过了一会儿,一个身穿叫化装的小女孩走出巷口,她的衣裳下摆有被暴力撕去的痕迹,但因为叫化装本就破破烂烂,也就不引人注意。脸上,手上都涂了一层淤泥,遮住雪白细腻的肤色。没有人会相信他们大汉朝一个刚刚拥有公主地位的五岁的小女孩会装成叫花子溜出城去的,她在心底得意的想,缓缓走在大街上,大街上此时还没有多少人,稀稀落落的。有些人察觉城中奇怪的气氛,议论纷纷。 早早跟在一队出城的农人身后,缓缓走近城门。她已经可以看见城门上高高飘展的旗子,以及士兵穿着牛皮甲衣英武的脸。 早早略低下头,仿佛可以看见娘亲站在城外微笑的脸,哥哥笑着对她说,“早早,我等你等了好久哦。” 快要走近的一刹那,她一头撞在一个人怀里。欢喜的心渐渐冷却下来,慢慢仰起头去,黑色的锦布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4页) 三十二:抽丝剥茧溯因由 “初公主只是急怒攻心,劳累过度,旧疾复发,草民为她扎上几针,便无大碍了。” 昭阳殿里,一身白衣,风神俊朗的萧方为早早诊过脉,抽回手,温和道。 “是么?”刘彻冷哼道,“她到底是什么病根?” “怀孕初期,母体损伤过重,又遇难产,脉象受损,先天气血不足。”萧方微笑道,“这毛病说大不大,根治却极难,只得温和调养,不可劳累,不可情绪波动过大。” 刘彻挑眉,眼底有着危险的阴霾,“母体损伤过重,什么意思?” “当年草民应诊的时候,娘娘受了颇重的伤,据说是遭人追杀。” “哦……”刘彻淡淡沉思,微笑问道,“萧先生的医术很高明。” 萧方一怔,应对道,“不敢,过的去而已。” “医剑双绝的朝天门萧方医术若只是过的去的话,那宫里的御医算什么?”刘彻冷笑,帘外跪着的御医颤颤发瑟,连着叩首。 刘彻注视着他半响,转身甩袖道,“跟朕来吧。” ******************************************* 椒房殿 卫子夫迎出来,微笑道,“臣妾参见皇上。” 她的笑容虽然还是温婉,却有些勉强。 “嗯。”刘彻淡淡应道,“据儿如何了?” “服了药,沉沉睡去了。” “草民参见皇后娘娘。”萧方跪拜行礼。 “免礼。”卫子夫疑惑道,“这位是?” “萧方,”刘彻也不理,径自坐下,道,“五叶沉水香既可缓解皇长-------据儿的病症,朕相信你,”他略微回首,意味深长的打量着他,“定可治此疾。” 萧方负着药箱跪拜下,神情恭谨,“草民尽力而为罢。” 他走进内室,看了看刘据的脸色,面上闪过一丝了然。伸手诊了脉,回身跪禀道,“据殿下染的并不是风寒。” 刘彻挑眉,“那是什么?” 萧方微微一笑,“不过是吃了不洁的东西,发散不开罢了。草民开个药方,再遵医嘱,调养几日,自然好了。” “就听你的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4页) 三十三:倾城一曲天下知 终于撑过一个星期的一天两更,存稿用完,这两天查资料查了很多。必须说,刘彻的确是个狠心的帝王。五女六子,没一个有好下场。汗,几个公主的名字,都找不到,生卒年月,除了因巫蛊死的两个公主,谋反的一个公主,死期知道,其它的公主都查不出来。鄙视,继续实践在一切可能范围内不让他好过的原则。。 再发一章就要下新人榜了,今天强推榜也要下了。汗,另,寝室还是无法上起点,或者托人,或者到网吧,我只能尽力做到一天一更了。 ******************************************* 元朔六年二月,皇四女刘初在宣室殿正是被授予封号悦宁,赐住昭阳殿。 “悦宁公主么?”椒房殿里,卫子夫缓缓沉下眼眸,低低重复道。 她的身边,卫长公主抱着刘据,坐在一侧,悄悄抬头看向自己的母后,欲言又止。 “是的,”尚炎道。他是常伴圣驾的小太监,虽不及御前总管杨得意那样位高权重,但也是个不可轻忽的人物。此刻,他正跪拜在皇后娘娘座下,“历来汉室皇子皇女,都随母妃居住,若无母妃,则过在娴熟嫔妃宫殿。悦宁公主年纪尚幼,皇上却赐令单独居昭阳殿,不予其她嫔妃名下。” 卫子夫的双手指甲狠狠的扣进肉里,青弟,当日还是你说的正确,正是我的到场,让皇上下定决心吧。这世上,最难猜度帝王心,无论是当年的阿娇皇后,还是如今的我,都是如此。 卫子夫脸上依然泛着淡淡的微笑,却一点一点的放开手,“尚炎,”她起身,缓缓步下殿来,“你要记得,当年废后,也有你的力,就算陈阿娇回来,她也不会放过你。” “可是,”尚炎害怕的抬头,“那毕竟是皇上亲自册封的公主啊。” “当年我连她的母亲都斗的倒,”阳光之下,卫子夫姣好的容颜上闪过一丝扭曲,尚炎不信的眨眨眼,看见的又是一幅柔顺贞和的容颜。“何况一个乳臭未干的小丫头呢?” “皇上身边少不了你,你先回去吧。”卫子夫淡淡吩咐。 “是。”尚炎退下。 “斐儿,那天你父皇带刘初回宫的时候,你在宣室殿外,你父皇待她怎么样?” 刘斐一瑟缩,“她哭的很厉害,父皇沉着脸,不发一言。” 她分明看见自己母后的脸一白,心下受惊,手一紧,怀中弟弟顿感不适,抬头看她,喃喃的喊了一声,“姐姐。” “据儿,”卫子夫走了几步,在儿子面前蹲下,眼睛有些哀伤,“我以为有了你,我们母子五人就可以安心了,谁知道……” 陈阿娇,你为什么要回来呢? ******************************************* “那块玉佩是当年朕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4页) 三十四:未央宫里无风月 元朔六年初始的风波,无声无息的在再度的汉匈战争中掩过去。 二月 后弟大将军卫青率十二万骑军从定襄郡出塞,麾下有公孙敖,公孙贺,赵信,苏建,李广,李沮,柳裔七将军。令公孙敖,公孙贺为前锋;赵信,苏建为左翼,李沮,柳裔为右翼,李广为后将军,进攻匈奴。 柳裔缓缓行在军队中,尚在回忆旧事,年初的变故,他冷眼旁观,没有插手,也没有说话,终究走到这一步,是不甘,也是庆幸。别的人可以将这场风波轻轻揭过,但他不可以,卫青也不可以。所以,这场战争中,二人渐行渐远。毕竟,他是卫子夫的弟弟,他却是雁儿的哥哥。 他尚要感念卫青并无公报私仇之心,否则的话,战争是最容易让一个人消失的地方。 “将军。”薛植轻声唤道,“陈少爷,真的是从前的皇后娘娘吗?” “是啊。”柳裔回神,轻轻答道。 “真不可思议呢!”薛植叹道,尚有些咋舌,“那陈娘娘那么好,皇上怎么舍得废掉她呢?” 柳裔失笑,这世间的事若真的都像这个少年眼中的黑白分明,当有多少。“走了,”柳裔抽了一记马鞭,“战场上可没有什么道理好讲。” 是役,汉军斩首数千级而还。 ******************************************* 接到战报的时候刘彻正在未央宫中长廊上缓缓行走,闻言唔了一声,自元光末年后,汉匈对战,已是胜多败少,所以这次听说,刘彻并没有特别作色,但他心情还是明朗了一些,只觉得御苑里的春guang,比往常浓艳不少。 “你叫霍去病?好奇怪的名字。”他听见女孩柔软的声音,好像春日里最好的黄鹂啼啾,婉转动听。 阳光里传来霍去病冷冷泠泠的应答,“你的名字又好到哪里去?” 身为大汉皇朝年级最小的公主,也许是因为自幼流落民间,悦宁公主罕见的却没有多大的脾气,不像娇生惯养的阳石和诸邑。当然,大汉帝国的皇长女,卫长公主也有着柔顺的脾气,但是却不及悦宁公主开朗明亮。当年虽与霍去病在期门校场有过一场争执,悦宁公主却也不曾记仇,这个没有母亲伴在身边的女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4页) 三十五:莫愁前路无知己 元朔六年可谓多事之秋,四月,大将军卫青率众人,连同新加入的熟悉西域情况的校尉张骞,以及新封的剽姚校尉霍去病,从定襄出,继续踏上出征匈奴的旅程。张骞了解沙漠地区水草地,使汉军饮水不乏。 卫青中军遭逢匈奴军,斩首虏万余人。 左翼苏建,赵信率三千余骑,在草原上遭遇匈奴单于主力,激战半日,死伤过半。长信侯柳裔,中郎将李广从左右掩映杀到,三军会师,又有重弩在手,苏建,赵信精神大振,将单于大军杀的大败,单于引军离去,斩首虏近万。 剽姚校尉霍去病率所部轻骑军八百,奔袭敌营,予敌以重创,擒获匈奴贵族多人。 消息传到长安,武帝大喜,尽皆奖赏,张骞为博望侯,霍去病为冠军侯。 李广亦因军功被封为振远侯,终于打破了历史上“李广难封”的宿命。 ******************************************* 四月 一辆马车缓缓行入胶东国国都即墨(今山东平度县)。 陈雁声缓缓吹着箫,“终于到一个大城啦。”她笑开来,“可以好好的吃一顿,歇一歇啦。” “还不是你那变态的选路方法。”郭解泼她冷水,没见过有这样决定目的地的,到一个岔路口,扔一枚三株钱(五铢钱是元狩五年开始铸的,前面还是错了。),指向哪就从哪条路走。 “这样才可以让人迷惑啊。”陈雁声不在意道,“连我们自己都不知道要去哪,就不会有人猜的到了。” 郭解望着她,半响,忍耐不住吼道,“那有什么用?后面该缀着的还是缀着,前面要劫杀的还是劫杀。你自己数数,一路上,我们被劫杀几次了?” “哎呀,何必那么计较呢?”她凌空虚抚了他的眉,讨好笑道,“我们不是有你么?那些小蟊贼,随便打发打发就成了。” 自长安一路行来,他们一共碰上三次劫杀。一次比一次难缠,第一次,她尚有闲心在车上手把手的教陈陌操纵弓弩射敌,第二次,就不敢这么托大了。第三次更是连自己也不得不下场了。 “娘亲。”陈陌从车里探出头来,“我们今天住哪?” “随便找个客栈住吧。”陈雁声微笑道,掀开车帘道,“干娘,小虎子,出来啦。” 申虎扶着申大娘下车,看向陈雁声的眼光有些迷茫。陈雁声敏锐察觉,“怎么了?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4页) 三十六:相逢知己尽千觞 “陈公子随眉妩走一趟,不就知道答案了么?” 陈雁声自问不是轻易涉险的人,可是,眉妩的一句话,还是让她义无反顾的跟着走了。 彼时,眉妩掩口一笑,曼声吟道,“莫愁前路无知己。” 天下谁人不识君? ******************************************* 第一眼看见那个穿着雪白长袖曲裾的女子,背对着窗,微低下头,露出后颈项雪一抹,竟是比衣裳还要白上几分。陈雁声有些迟疑,试探着唤道,“卡卡?” 女子回过头来,她的眸子很亮,一头青丝被挽成堕马髻,冷清中透出一种高贵来。一刹那间,陈雁声有些恍然,灵魂里的两种记忆,一个告诉她,这是大汉淮南王之嫡女翁主刘陵;另一个告诉她,这是两千年后现代古城西安一个叫季单卡的女孩。 刘陵望着她,眼中有了淡淡的笑意。她搭着身边侍女流光的手,慢慢走过来,爱娇的挽住她的手,道,“阿娇姐,自多年前长安一别,我们有多年未见呢。” 室内众人表情各异,当年长安城内皇后陈阿娇和淮南翁主刘陵的纠葛,或多或少每人都听过一些。没有人可以想象,多年不见后,陈阿娇敢单身赴会,而她们可以亲热的挽着手,还一幅甚为相得的样子。 刘陵转身吩咐道,“你们都下去吧。” 陈雁声打量着众人的反应,站在刘陵左下手的一个抱剑白衣人抬起眼,冰冷的目光与陈雁声一撞,她不由打了个冷颤,仿佛被冰冷的蛇缠住一样,阴冷滑腻。 “刚刚那位是我淮南八公中的雷被,阿娇姐也看的出来,在淮南众部中,他有极高的权威。”刘陵含笑,邀请道,“阿娇姐,请坐。” 陈雁声并不推辞,她偏着头,眼眸中露出一些调皮的光芒,“以我们过去的交情,实在不够这样促膝而谈啊。”她感慨道。 “可是现在的交情够了,不是吗?”刘陵扬起下巴,好笑应道,“风满楼的碧酿春虽然名满天下,但我淮南的桃花妆也是一流的女儿酒,阿娇姐要不要来一点?”她拍了拍手,自有身边贴身女侍流光福了福身,乖巧去了。 整个雅室只剩下她们二人,陈雁声恢复真面目,“好你个……,咳咳,你什么时候知道我的?” “我就是再不知道,看了五原的风满楼也知道了。”刘陵躺在地毯上,妙目流转,妩媚动人。 &n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4页) 三十七:来世菩提证诚心 不要问我为什么这章取这个名字,我就是不好想名字,随便取的。 ********************* 自霍去病从军离开长安后,昭阳殿就变的很安静。虽然皇上的赏赐源源不断的下来,昭显着这位悦宁公主的圣宠,令宫人们不敢怠慢。但刘初本身并不在乎,只经常抱着馆陶大长公主从宫外送来的,据说是前皇后离去前带进堂邑侯府的一把琵琶,坐在殿前,一双墨染般灵动的眼眸望着远方,仿佛只这样望着就能实现所有的愿望一样。或者独自一人在房中静坐,念着无人听过的佛经。 馆陶大长公主进宫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个模样的刘初。自阿娇皇后被废,罢黜长门宫后,她就再也没有见到过自己的女儿。时隔六年,当陈雁声跌跌撞撞的冲进堂邑侯府,她望着容颜依旧的女儿,忽然有一种岁月如梭的感觉。是啊,岁月如梭。连当年那个扑到怀里娇憨憨的喊着娘亲的阿娇,现在也已经是两个孩子的娘亲了。而她,终究也老了吧。 阿娇是世上最好最好的女孩子,哪怕是在无数个生气她单纯不知长进的日夜里的时候,她依旧这样认为,阿娇娇蛮,但很善良,单纯,但很孝顺。有时候,她想,如果阿娇能有自己的一半聪慧,结局会是怎样?她是汉朝文帝的女儿,景帝的妹妹,今上的姑姑,天皇贵胄,她的女儿,她的眼神开始凌厉肃杀起来,怎么能输给一个卑贱的歌姬? 仿佛心有感应,刘初回过头来,看见是她,笑开来,“外婆。” “初儿,”馆陶大长公主一笑,纵有再多当初对刘初出逃的生气,也在这声唤声中消解了,她爱怜的牵住刘初的手,柔声问道,“在看什么?” 刘初摞下手中的书册,道,“是佛经。”她解释道,“师公和娘亲说我身子底子弱,要读些佛经修心养性。” 馆陶大长公主心中大痛,“初儿,”她迟疑着问道,“你颈上有一块玉佩,是么?” “嗯。”刘初点头道,从颈上掏出玉佩,“这是娘亲从我出生就挂在我颈上的,说是可以为我消灾解难。” 刘嫖摩挲着这块碧绿晶莹璀璨的玉佩,心下无限痛悔。正是这块玉佩,当年她在长安城街头路过,撞到了自己的女儿,才会害的阿娇早产,如今初儿病痛缠身。 命运真是一件很奇妙的事情。彼时,她正在宫车上思念着自己的女儿,却不知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4页) 三十八:闻得清欢佳人音 解释下,西汉朝的确是没有佛教的,这个我还是知道的。我的意思是因为萧方觉得早早需要修身养性,所以雁声默了几句佛经给她,未必全,也不需要早早能懂,只要能念就可以了。其实我就觉得,佛经有些东西是很美的,虽然我不懂佛。早早天性聪明,但也还是有小孩子的任性,不然不会和刘彻对着干。不要把她看太高。当然也不要低估她。 ************************************ 胶东王刘寄此时心情极佳,他本是高祖皇帝的直系子孙,汉景帝第十二子,御封的胶东王,辖胶莱河以东十三城。若是没有苏嘉,也许他真的可以混混厄厄的过此一生,做一个安乐王爷。 “元朔二年,朝廷颁‘推恩令’,是为分化诸侯,长此以往,诸侯势尽归皇上矣。”苏嘉如是说。刘寄深以为然,请教对策,苏嘉不经意的说了一句, “当年皇上当上太子之前也是被封胶东王哦。” 刘寄只觉得一阵雄心壮志,熊熊燃烧起来。 “先生……”他吞了口口水,“请为我分析一下如今形势。” 苏嘉一笑,儒雅端然,“王爷,”他拱手道,“其实诸侯表面上看服从朝廷,哪个心底不奢望着百尺竿头,再进一步?别的不说,”他指着挂在密室中堂的大汉地图,“江都,衡山,淮南,此三处,嘉敢断言,他日若有诸侯愿登高一呼,他们必定群起响应。” 陈胜,吴广当日亦敢称,“王侯将相,宁有种乎?”我刘寄亦是景帝之后,哪里比长安城的刘彘差了?刘寄如此思忖。 “纵事可成,总是要实力最强的,方能登上那座。这王爷却是需可知的。”苏嘉最后说道。 刘寄以为然,拜苏嘉为胶东相。三年内,私下打造兵器,训练军队,倒也累积不小的力量。 ************************************ 元朔六年,大将军卫青第二次出征在即,苏嘉言,时机到矣。此时朝廷精锐北军被卫青悉数带去,若得联合众人,一举得手,待卫青回军来救,为时已晚。 刘寄遂派人联合江都,衡山,淮南诸王意图举事,江都王刘建,衡山王刘赐尽皆意动,唯淮南王刘安有闪烁之意。刘寄大急,取计苏嘉,“先生先时言此三诸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4页) 三十九:公主悦宁思量费 泪,收藏。 ************************************ 如果说椒房殿是汉朝历任皇后的住殿,那么长乐宫就是历来未央宫里最尊贵的女人的宫殿。自窦太皇太后去世后,如今,这座宫殿住的是今上生母,孝景皇帝的第二任皇后王娡。 当李芷挺着越发大的肚子进长乐宫的时候,皇后卫子夫与王美人已经在里面了。自今上登极十余年来,在其他方面颇为狠绝,但事母尚算至孝。因此太后王娡在后宫虽不理事,但地位尊宠无极。后宫嫔妃亦时常至长乐宫请安,不敢怠慢。 此时李芷便推开闻心的手,神情谦逊的拜下去,“臣妾给太后请安。” 王太后含笑道,“免了,你既身怀帝裔,这等虚礼,以后也不必太在意。” 李芷含笑起身,也不辨驳,自到一边坐下。身边王美人含笑道,“芷妹妹这次若是怀的公主,当是我大汉皇朝的四公主,哎哟,”她故作懊恼神色,“你看我这记性,该说五公主才对了。” 场面顿时一冷,太后下首,皇后卫子夫神色平和,看不出变化。李芷心一动,叹道,这王美人许是仗着自己亦育有一名皇子,卫皇后面上又是一派的安贞柔顺,竟是嚣张跋扈过头,当着太后与皇后的面间接提及昭阳殿那位悦宁公主,对她自己有什么好处? 果然王太后就皱了眉,却也顺势道,“说起那位悦宁公主,也是可怜没有娘亲在身边的孩子。”她转向卫子夫,淡淡笑道,“子夫,你要多照拂照拂她。” 卫子夫恭敬起身,低头应声“是”字,她自知出身低微,王太后对她的观感,反而不如从前那位的陈阿娇。后来她晋位皇后,她才对她和善些,但也多半是看在长孙刘据份上。这些年来,她们彼此给未央宫的主人,她们生命中共同重要的那个男人面子,相安无事。只是悦宁公主的归来,是否会打破这种默契,她心中无底。毕竟,悦宁公主身后,不仅有着与王太后有着深厚交情的馆陶大长公主刘嫖,还有着陈阿娇和那个不曾一见却已影响着她们母子的皇子刘陌。自悦宁公主归宫后,皇上虽不曾明确发话,那些长着心眼的宫人却只称自己的据儿据殿下,再也无人唤一声皇长子了。 她在无人可见的地方握紧了手,在这座未央宫里,以她一向贤良淑德,恭谨恪守的名声,她善待刘初是应该的,若刘初有半分不好,倒是所有人都会怪罪到她头上来。但往实处说,姑且不论她是否愿意照拂,便是刘初本身,何曾有半分意愿接受她的照拂? 站在这庄严古朴的长乐宫大殿上,卫子夫忽然有一种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4页) 四十:即墨城倾一片心 悦宁公主刘初怀想着自己的娘亲的时候,陈雁声正抱着琵琶下了楼,弯腰进了胶东王府待客用的马车。“怡姜,”她吩咐道,“将车帘子打开些,透透风。” “是。”怡姜今日穿着一身鹅黄衣裳,更显俏丽活泼,麻利的卷起车帘,冲着赶车车夫一笑。胶东王府的车夫本在楼下等了许久,心下不耐烦之极,见了这笑容,火气消去,怔了一刻。叹道,一个婢子尚且娇美难言,当真难以想象车中的丽人风采。 胶东王府湖上东苑里,臂粗的红烛燃烧着明亮柔和的光,盛大的晚宴已经开始了许久,胶东王刘寄不耐的喝着手中的美酒,轻敲着案几。眉妩觑着好笑,微笑着依偎过去,娇媚道,“王爷莫急啊,眉妩观陈家妹子为人,不似翻覆之辈,她说承蒙王爷眷顾,是定要来的。”回身唤道,“飞泓,替王爷斟酒。” 飞泓福了福身,上前为刘寄将酒斟满。 说话间,坐在右手客席的衡山王次子子刘孝调笑道,“这位陈姑娘,可有眉妩姑娘动人?”侵邪的目光在眉妩纤侬曼妙的身子上一扫,满是不堪之意。席上众人大笑,眉妩心底一怒,面上却半分声色也不动,正要暗讽一句,就闻有人来报,“陈小姐到了。” 此夜参加晚宴的除了胶东王刘寄外,身份最尊贵的就属衡山世子刘孝了。江都王刘建到底甚为一国之主,自日前商定事宜后,早已离开胶东。佳人出场,纵然是纨绔子弟如刘寄,刘孝之辈,也是屏息静气,唯恐惊了人一般。却见一只蜜色柔荑呼拉一下揭开帘子,走了进来。众人面面相觑,只觉这位黄衣少女虽然娇美讨喜,称作佳人,不是不可,只是有种说不出的怪异。 “婢子怡姜,见过各位大人。”怡姜团团福了福身,环视全场,嫣然一笑,道,“我家小姐说,得王爷世子们垂青,不胜荣幸。她自幼习诗书,立下的规矩,若有人能胜的过她的诗词,便可出来相见。” 众人这才知道,这个唤作怡姜的少女竟只是她人奴婢。在座众人都是大家年轻子弟,总是学过些学问,作得一些诗词的。听得这女子架子如斯大,规矩又新奇,越发起了仰慕之心,谁也不肯使用权势逼迫,怕让人得了笑话。刘寄便笑道,“既如此,还请一见姑娘手笔。” 怡姜一笑,递出一张笺纸。其时长安息岚阁出品的纸墨已经声震全国,郡国富家如同在座的都是日常使用的,见得此纸笺虽非上品,却泛着淡淡香味,笺下首犹附了一枝桃花,几点勾勒,简洁传神,愈发雅致。上面提着一首诗,字迹蕴籍典正,浓黑饱满,却是用上等的松江墨写着: 菡萏清凌曳,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4页) 四十一:三虫四花愁损人 八百淮南军秘密在即墨城集结的时候,郭解悄无声息的潜入胶东王府,四处寻找淮南太子刘迁的下落。但见胶东王府游廊交错,屋舍纵横,不觉皱眉。 他躲在暗处,等着王府一个奴婢经过,无声无息抢上去,将剑横在她颈上,问道,“刘迁在哪里?” 女婢吓的口不能言,哆哆嗦嗦指了一个方向。郭解将她敲晕,藏在假山之间。轻轻掠了过去。 却是一个幽静的庭院,树影婆娑之下,掩着窗户。郭解怕有诈,取出刘陵交给他的竹笛,吹了几个音,里面却没有回答。他越发怀疑,想要退开。却听里面一声冷笑,一个桃红色身影鬼魅一般掠出,照面就一掌劈来,隐有风雷之声。 郭解知是高手,不敢怠慢。手中长剑指着来人掌心劳宫穴,随着掌势吞吐,始终半寸不离。 桃衣人退开半步,冷笑道,“原来你是朝天门门下。” 月光下,郭解打量着来人,他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子,身形瘦削,俊美邪气,一双似笑非笑的桃花眼。霎时心中仿如明镜,缓缓道,“你是莫飞轩。” 莫飞轩神色立时阴沉下去,本只使了七分力,如今却全身勃发,喝道,“受死吧。” 郭解之前数年伺候在师傅师祖座下,功夫进益极快,若真要硬拼,未始不是对手。但他不欲与他纠缠,反被其苦苦缠住,脱不得身。 莫飞轩掌势一错,招式忽变,左掌掌缘切下,郭解闪避不及,竟被生生削下一片衣袂。郭解一惊,终于不存幸理,打迭起精神,和莫飞轩缠斗起来。 过了盏茶时间,胶东王府后院忽然燃起火光。郭解一怔,他本与刘陵约定,得手后举火为号。此时他人尚困于此,如何已有火光冲天? 莫飞轩亦一怔,霎时明白中了调虎离山之计。双掌交错,回身就走。二人前后奔到起火处,见守着人的侍卫倒在火光中,室中人却早已不见踪影。 ************************************ 只要将湖面上游船断去,东苑就和王府隔绝。留下来的三个女子,都不是庸手,所以陈雁声很放心的离开。 “我并没有想道,陈娘娘会是这样的女子。” 伍被低低笑道。 因为没有了船夫,他只好自己动手。这般儒雅端文的人,撑起船来,倒也有模有样。陈雁声不免有些惊讶,微笑道,“伍先生果然多才多艺。” 夜色里,伍被沉默。她看不清他的神情。良久,他方道,“小时候苦惯了,什么东西不会呢?” 东湖是胶东王府内湖,很小。很快他们便过了河。陈雁声上了岸,四处张望。只见胶东王府一片混乱,无数人在长廊中穿行。没有主事者在,淮南军很轻易的攻了进来。 “苏相,”一个胶东王府旧人眼尖的瞄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4页) 四十二:掌上齿痕印已非 端午快乐。 端午节,终于发展到回长安了。汗。 汗,今天稍微早更新一点,补偿一下。 说起来写上一章的时候,差点以为在写武侠剧,根据一般俗套,就是陌儿被莫飞轩虏走,然后镜头打到十年后。幸好及时醒悟是宫廷剧,煞住脚,把陌儿留了下来。 最后一句,收藏 ************************************ 胶东事变的消息传到长安的时候,刘彻早已离了未央宫,往甘泉宫避暑。随行人中,除了悦宁公主刘初,妃嫔中只惟有轻娥刑氏有幸陪伴圣驾。 邢箬坐在甘泉宫深处,闭目似乎能听到涓涓流水声。长安夏日的炎热似乎总波及不了这座宫殿。连几日来,她伴着皇帝夜宿在宫内的含章殿中,每当夜风吹得纱帘垂帐一片恍惚,烛光亮起时,她总有一种错觉,仿佛身边这个身为帝王的男人,是她独有的。 她讽刺的一笑,连当年的陈皇后,都无法独自拥有这个男人,她区区一个从宫女进身的轻娥,如何能如此说?睁开眼,却被映入眼帘的男人给吓到。 穿着帝王独有的黑锦冠服的刘彻站在殿门处,望着她。眼神有一点,她不相信自己所看,却又分明看的清楚。 刘彻的眼神,有一丝奇怪,一丝疑惑。 邢箬起身参见圣驾,因为受了惊吓,不免有点手忙脚乱。刘彻却没有在意, “箬儿,”他踱进殿来,道,“若是有一个女人,抢了你的——”他有些迟疑,艰涩道,“丈夫——你会真心和她交好么?” “皇上,”邢箬慌了,几乎是跌跪下去,“箬儿伺候圣驾,自问尽心尽力,与其她姐妹,亦没有不和之处……” 她自问答的没有出格之处,却听见耳边传来刘彻的叹息声,“罢了,”他跨出含章殿,忽又回头,盯着她,一字一句道,“今日之事,不必与人说起。” “臣妾领命。”她低下头去。 ************************************ 马车风尘仆仆的赶回长安城的时候,陈雁声看着城门上古朴悠久的篆字,叹了口气。 一队羽林军从城门内迎出来,齐声跪下参拜, “参见陈娘娘,参见陵翁主。” 马车内,陈雁声挑了挑眉。 “各位军爷,”怡姜掀帘,甜甜一笑,“我们翁主受了伤,还请萧方大夫来给看一看,好末?” 从羽林军中走出一位宫中内侍,摇头,细声细气道,“萧先生目前不在长安城。” “不在长安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4页) 四十三:星云变换聚长安 因为出击塞外距离遥远,当大将军卫青率着出塞众人返回长安的时候,令举国色变的三王阴谋谋反的事变,已经落下帷幕了。 元朔六年初夏,江都王刘建在封国自杀,江都国除,改设广陵郡。 衡山王刘赐在封国自杀,子刘爽,刘孝,并王后徐来各有罪行,斩首于闹市。 胶东王刘寄在被淮南太子刘迁押解上京途中,恐惧异常,发病而死。上哀怜兄弟之情,谥为胶东康王,然谋反首罪,胶东国除。子刘贤、刘建、刘昌、刘延年、刘庆皆得善待。 淮南王刘安自愧兄弟刘赐谋反,怜子迁女陵失陷胶东,险俱丧命,心志大灰,自请奉回封地,长居长安作一富家翁。上不应,善语相慰,终辞。上叹,允之。淮南国除,设九江郡。封刘安为秣陵侯,掌万石食邑。嫡长子迁为丹阳侯,庶子刘不害为洛阳侯,一门显贵。 离长安城外尚有三天路程的一座小郡城里,大将军卫青坐在郡守特意为其准备的雅房里,看着朝廷邸报,叹了口气。 “舅舅,”英气勃发的少年没有经过通报就闯进来,卫青却不生气,微笑道,“去病,回程劳累,你怎么不休息?” “这点强度算什么?”霍去病扬眉,毫不在意道。随意拿起卫青面前案上准备的时令水果,啃下去。“你说淮南王,不,现在该叫秣陵侯了。怎么那么奇怪?明明立下大功,却自请除国,天下怎么会有这样的人。” “你知道什么?”卫青啐他,正色道,“这刘安才是真正的聪明人。他是数一数二的蕃王。皇上雄图大志,如何能容忍藩国割据,上令不行。早晚会对淮南开刀。如今在锋头正健的时候退下来,可保几世富贵。皇上要他做个典范,放弃藩国的诸侯仍能善终。念着今日的旧情,只要他日后不犯下谋反大罪,皇上总要容忍他几分。” “真不懂这些人,肚里弯弯绕。”霍去病瞥瞥嘴,道,“还不如去打匈奴,明刀实仗的,多痛快。” “你这次不过是运气好。”卫青板脸训他,“打仗岂能儿戏。你到底是卫家人,总要学这些,将来我不在了,你要挑起这个担子,保护我们家族的。” “舅舅不会有事。”霍去病脸白了一白。 他欣慰一笑,“只是打个比方。还有,回长安之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4页) 四十四:相逢不忆当年事 七月末,长安闷热已久的天气终于有所好转。刘彻下令,圣驾回转未央。 长长的御驾仪仗中,华贵的妃嫔宫车里,宫女萦香捧上一盘瓜果,微笑着道,“娘娘,吃点瓜果吧。这里面有博望侯新送上来的叫葡萄的,皇上特地留下来送到娘娘这的呢。” “不吃。”刑箬懒懒的撑起身子,别有一种慵懒意味,她悲叹道,“皇上都已经不念着我了,我又何必吃什么劳什子葡萄呢?” “娘娘怎么会呢?”萦香巧笑问道,脸上显出若隐若现的酒涡。“皇上若不念着主子,如何会特意送来葡萄?” 刑箬却不说话,撑起帘子。不远处的楠木宫车,庄严华贵,车两侧有着盘旋的龙图腾,却是皇上御车。 “萦香,往日里皇上往甘泉宫避暑,都是到九月,秋热过去,才回转长安。今年却这个时辰就起程了,你知道为什么么?” “听说是悦宁公主听闻自个娘亲回来了,吵闹着要回长安,皇上拗不过,这才提前起程。”萦香说道,眼神盈着羡慕,“这个悦宁公主,当真是圣宠隆重啊。” “哼。”刑箬冷笑,“说什么悦宁公主圣宠隆重,若只是为了她,皇上只需派人将她送回即可,何须自己也回去?”她沉吟道,“只怕是皇上自己想回去。话说回来,悦宁公主如此受宠,内里因由,追究起来,颇耐寻味呢。” 她轻轻抚过衣袂,淡淡笑,心道:鹬蚌相争,渔翁得利。李姐姐,也许你是对的,且让我们做一回渔翁,看看这场两个皇后的对决,以什么样的方式结束吧。 ************************************ “娘亲,”般若殿(长门宫东偏殿)里,陈阿娇听见熟悉又有些陌生的声音,讶然回头,果然见到那个小小的人影在外面扑进来。 “早早。”她喊道,拥她入怀,想要说话,彼此的眼泪却先掉下来。 “娘亲,我以为你都不要我了。你和哥哥把我一个人丢在长安,呜。”刘初本没有抱怨的意思,却在见到娘亲的一刹那,委屈忍不住泛上心头。 “对不起。”她拥着女儿,喃喃保证道,“娘亲以后再也不会了。早早,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4页) 四十五:观棋不语真君子 注意:一,因为内容进行到未央宫,我想来想去,不可能让馆陶大长公主及刘彻,王太后他们承认阿娇的新名字。而对着一个名字喊另一个名字,让我觉得别扭,所以,从这一章开始,还是叫雁声陈阿娇吧。 二.感谢书友417134014为本书友情提供的qq群,请喜欢本书的书友加入,群号12069138.验证码输书名即可. ************************************ 过了七月,天气凉了几天,又转秋热。待到这最后一波热浪过去。元朔六年九月已经在望,而秋风,却未必吹的凉未央宫里的人心。 椒房殿 随圣驾返回长安后,长平侯卫青第入宫见自己的姐姐。看着殿上姐姐依旧姣好秀美的容颜,却掩不住眉宇间的一丝忧愁。 “青弟,”看见了久违的弟弟,卫子夫终于展露一抹真心的笑靥。这么多年来,他们姐弟联手撑起卫家,彼此信赖,无人可比。她走下来,遣退下人,牵起弟弟的手,欣慰道,“与去年上比,你黑了些呢。” “与匈奴人作战,苦累着呢,黑一点,倒是寻常。”卫青一笑,继而问道,“姐,她怎么和刘陵翁主走到一起去了?” 卫子夫的脸沉下来,这回她左右看看,连女儿刘斐和心腹侍女都遣下去,这才道,“我也是百思不得其解。”她沉吟道,“当年我和刘陵联手合作,再加上皇上若有若无的配合,这才将陈皇后给拉下来。如此过节,她却和刘陵好的如胶似漆。皇上未回宫这段日子,我冷眼看了许久,也没有看明白。” “这的确大不合常理。”卫青想了想,叹道,“若是当年飞月公主真的追杀陈阿娇成功,如今我们何苦这么被动。对了,姐姐,皇上回宫也有些日子,可曾去过长门宫?” 卫子夫缓缓摇头。 “那么,既然皇上对她没兴趣,我们应当不用担忧了吧。”卫青有些意外,却也安慰些。 “青弟你错了。”卫子夫却道,神情凝重,“我们的皇上,你还不知道。他一向不碰没有把握的东西。这些日子,他在冷眼旁观,看长门宫两个女子的行事。若是有一****看明白了,或许就此摞下,或许重予恩宠。这恩宠一予,定是势头直逼我们卫家啊。” “那……”卫青张了张口,却没有说话,自建元年间开始,他的这个姐姐伴在皇上身边已经十余年,陪着皇上度过最失意的时期,论对皇上的了解,他相信,自己是比不上自己的姐姐的。 “青弟,你曾见过陈阿娇么?” “建元年间远远的见过一次。那时候皇后宫车经过建章宫……不过是一个寻常女子罢了。”虽然有着一张绝色容颜,却有着喧天气焰。 卫青并不明白卫子夫问话的用意,但还是回答道。 &nbs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3页) 四十六:长门不必暂回车 般若殿 “不知皇上前来,臣妾有失远迎,还望恕罪。” 刘彻望着淡淡微笑的阿娇,心里忽然泛起一种极为陌生的感觉。这,真的便是那个和他一同长大,喜怒哀乐都掩饰不住的阿娇,那个毫无顾忌的爱着他,爱恨都那么尖锐的阿娇么?他忽然有了这样的怀疑。然而,这样的眉,这样的眼,的确是那个阿娇,没有人比他更熟悉,半分差错也无。 七年不见,岁月厚待了她,没有在她身上留下多少痕迹。依旧是艳若桃李的容颜,却收敛了光焰,沉淀了一份知性,安静隐谧如莲。因为今日赌棋,大约喝了不少酒,碧酿春虽然口感甘醇,但因为是蒸馏而出,浓度高于汉初一般酒品甚多。一抹殷红从她的颊上透出,慢慢延伸到颈部,艳似初绽桃花,却有一双明亮如秋水的眼睛。 “阿娇姐说笑了,朕怎么会因为这点小事怪罪呢?”刘彻背对着站在窗前,自失一笑。 她感觉浑身一抖,费了好大劲才将叫嚣着要起来的鸡皮疙瘩压下去,不可思议的看着刘彻,他如何能够在那么残忍的废掉自己之后,还在重逢时呼唤着儿时那个温暖的称呼? “从前,阿娇姐是不会这么客气的。”刘彻看着她,目光里有些深思。 “人总不会在撞的头破血流后,还那么天真。”她淡淡道,没有动声色。 “这就是陌儿,”刘彻踱下来,看向自己第一次谋面的长子。 刘陌抬眼看他,一双清澈的眸子,灵动如点墨。这是刘彻第一次近距离看见他,只觉得眉眼熟悉,竟是比刘据,刘闳更像自己一些。心头一软,道,“开年过朕会在宫中设博望轩,教导皇子习文练武,陌儿也过去吧。” “多谢皇上费心。”陈阿娇微笑,回身对刘陌道,“还不快向皇上谢恩。” 初次见到刘彻,刘陌知道这个男人是大汉的皇帝,也是自己的爹爹。他站在殿中,觉得心里奇异的堵的慌。明明是他和妹妹的爹爹,却可以在当年肆意伤害娘亲,多年流落不闻不问,又在这么久的重逢后,将他们母子丢在这尔虞我诈的宫廷,接受嫔妃宫人的私下嘲笑,甚至在见面的时候,以一种如此疏离的口吻,研判,试探,或者说,施恩。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4页) 四十七:骑射练兵风云起 元朔六年夏,废后陈阿娇携皇长子刘陌返回帝都长安,上遣归长门,众人观望。元朔六年九月,上往长门,不欢而散。众人以阿娇无再得圣宠之虞,尽叹。 宣室殿 “皇上,我大汉与匈奴数度大战,虽占尽上风,但未曾彻底消除匈奴隐患。尤其是如此一带,”霍去病指着军事地图上的河西走廊,“威胁我朝侧翼。去病窃以为,几年内,还应该再和匈奴战一场,彻底将匈奴驱逐出河西走廊。” “哦,”刘彻一笑,翻找手边案牍,道,“去病今年打仗打上瘾头了?” “可是我说的都是实情。”少年不服气道,“皇上也不喜欢我朝边上有一只随时都会噬人的老虎,不是?” 刘彻一声冷笑,道,“你先把你的骁骑营练起来罢。若是可以赶上柳裔的丘泽骑军,下次出兵匈奴,朕就让你带军。” “皇上,”霍去病一笑,露出洁白的牙齿。“训练骁骑营需要时日,柳将军我是佩服的,不如让我和他比一场。若我赢了,皇上将刚才的承诺送给我,如何?” “哦,”到底还是有着年轻血性,刘彻也来了些兴致。道,“杨得意,宣长平侯卫青和长信侯柳裔入宫。” 杨得意上前笑禀道,“皇上忘了,之前吩咐让长信侯教导皇长子陌的骑射功夫,估计这会,柳侯爷尚在博望轩呢。” 因皇三子刘闳年纪尚幼,如今入博望轩受训的,只有皇长子刘陌与皇次子刘据。 “这样么,”刘彻思索了一下,不在意道,“那便连两位皇子一块唤来吧。” “是。”杨得意躬身退下。 刘彻携着霍去病来到未央宫骑射场,长信侯柳裔与两位皇子已经在那里等候了。边上还蹭着一个赖着哥哥不放的悦宁公主刘初。不一会儿,长平侯卫青也赶到。看着场上微笑着的柳裔,心中感慨,当年柳裔便是在这座骑射场发家。他看着柳裔身前站着的两个年纪仿佛的男孩,其中一个是他的外甥,另外一个,他眯起眼,看着刘陌身上明显的瘀青伤痕,是未央宫有宫人虐待,还是这是陈家的设计,故意以这幅模样出现在御前,以达到什么样的目的?但若是如此,以悦宁公主肆无忌惮的性格,又怎么会看不出生气维护的痕迹?仔细一看方知不对,别的不提,至少刘据投向自己同父异母的兄长的眼光就颇为敬畏。 “仲卿也到了啊。”刘彻神色如常,看不出什么迹象,语气淡淡,“去病想挑战长信侯,你这个做舅舅的怎么看?” “去病年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3页) 四十八:亲恩重踏秣陵府 “这……”柳裔有些哑然,这才发现自己这方长期以来忽略的漏洞,皆因他们完全把如今的阿娇当作现代的韩雁声,因为惯性作用,不由自主的把她当作自己的小妹妹。毕竟,当年失事的时候,韩雁声和季单卡都只是二十岁的女生,甚至只能算是刚刚从警校毕业的大孩子。可是,他们忘记了,陈阿娇已经有二十八高龄了。 如今,经过在这个世界的七年光阴,说起来,陈阿娇真正的年龄,已经到三十五了。 他打了个寒颤,想着如果在阿娇面前提起这个岁数,她定是会抓狂的。古今中外的女子,在这里都是一样,无法容忍在自己身上凭空溜走了八年最美的光阴。 尤其,她根本看不出来这样的岁数。 “当年,陈娘娘流落民间的时候,大概因为害怕追杀,并没有报上真实的名字年纪,再加上陈娘娘容颜实在看不出年纪,桑弘羊这才误认为义妹。如今虽然知晓,但一时习惯了,竟改不过来。既然陛下提醒,微臣回去,必让桑弘羊重新认过,行姐弟之礼才是。”他躬身禀道,想着桑弘羊与陈阿娇彼此黑了脸的模样,听得刘彻也掌不住笑了,道,“既如此,你们就寻个空见见她吧。” “多谢皇上。”柳裔叩下首的时候,并不知道,这个时候,陈阿娇却并不在长门宫,她早已与刘陵一起,结伴出了宫门。 ************************************ 秣陵侯府 丹阳候夫人金娥听见下人来报,飞月长公主刘陵回府的时候,稀奇的挑了挑眉,但仍不掩欢喜。金娥本身虽没有皇家血统,但是,她的外祖母,却是当今王太后。论起来,亦是今上外甥女。 说起她的身世,就涉及王太后年轻时的一些隐私。 王太后进入先孝景皇帝府邸之前,曾经嫁给一户姓金的人家,夫妻尚算和顺,并产下一个女儿,便是后来的修成君。这段隐私被瞒下了许久,直到年轻的汉武帝听说了之后,亲自驾车接回了自己的异父姐姐,彼时其姐恐命不保,极惧。回长安后,受封修成君,皇上善待。太后自谓亏欠,爱怜万般。故金娥其宠,甚在一般诸侯翁主之上。但也正因为如此,他们母子三人身份极为尴尬。太后欲为爱女及外孙修成子仲寻一依靠,故不拘辈分之礼,将金娥嫁与先淮南太子迁。望他日事变,以淮南王之力,尚可保修成君一家安康。 在这之前都是真实的历史,而之后,由于刘陵的参与,历史在这里转了一个弯。 历史上,淮南王刘安惧金娥乃皇上太后派来淮南的探子,授意刘迁不予亲近。迁从,共同生活三个月后,并未圆房。金娥不堪受辱,自请求去。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3页) 四十九:怜子愿试师尊才 说话间,只听外面有婢女掀帘禀道,“夫人,伍先生来了。” 刘茜轻轻“啊”了一声,抬起头来,脸上泛起薄薄的红晕。众人皆瞧的清楚,心下明白,荼夫人便吩咐道,“老爷尚未回来,请伍先生在东厢等候,好好伺候,不得怠慢了。” 婢女道了个是字,轻轻退出。 陈阿娇便起身笑道,“我不能出来太久,先回去了。”一双澈如秋水的眼眸看着刘陵,刘陵知其心意,一笑道,“娘亲,我以后再来看你,”指着阿娇道,“先将这位送回去再说。” 怡姜亦躬身道,“怡姜多谢这些日子来,陵小姐和陈娘娘的照顾。”,语未毕,眼圈却红了一圈,极是依依不舍。 “傻瓜。”刘陵笑着安慰,“怡姜,你好好照顾二小姐,我也就承你的情了。” 陈阿娇一笑,携着刘陵离去,行到内外院交界处,见廊下穿花拂柳,白衣男子在树下回过头来,眉目疏淡,气宇轩昂,却是昔日的淮南八公之首,伍被。 “参见陈娘娘,参见飞月长公主。” “伍先生从东厢出来?”刘陵浅浅笑道,态度淑雅端庄。 “伍被听说飞月长公主回府,特在此等候。”伍被亦微微颔首为礼。陈阿娇回首道,“陵儿,那我便先回去了。”放开刘陵的手,一笑去了。 ************************************ 元光五年,皇后陈阿娇罢黜归长门宫,以废后身份,不得圣意,终生不得复出宫门。虽然在七年之后,带着皇长子与悦宁公主重归长门,在刘彻有意无意的默许下,长门宫渐渐已经不是当初囚禁着一代废后的冷宫意义。但身为妃嫔,若不是今日装病躺在房里,私下扮作飞月长公主刘陵身边下随,陈阿娇是不可能出的了长门的。 她亦并不指望能瞒住太久,所以出了秣陵候府,径直回宫。因此时刘陵不在身边,她便只得扮一回飞檐走壁的角色。陈阿娇的功夫传自朝天门,当初又因为对轻功最是好奇,练的极用心。此时施来,便是连游侠郭解也只是在伯仲之间。出入宫门,并非难事。 但当她回到长门宫时,还是怔住了。只见长门宫廊下站着一个青衣内侍,却是御前伺候的尚无拘。烈日里跪着一干人等,脸色苍白,正是绿衣及长门宫一干内侍宫女。心下不免一沉,知已事发。 “陈娘娘,”尚无拘微笑着行礼,对她身穿的男装仿佛视而不见,道,“皇上派奴婢送四色珠宝给娘娘,方知娘娘竟不在宫中。这些奴婢玩忽职守,竟然看丢了主子。皇上道,让他们在长门宫前跪足一日夜,自去内廷领十板子,做为惩戒。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4页) 五十:夫妻本是同林鸟 “阿娇姐,细想起来,我们有多年不曾同时踏足这宣室殿了呢。”刘彻柔声道,没有用尊贵的自称,在彼此之间划开一条鸿沟。声音低沉魅惑,夹杂着一丝怅然。 陈阿娇眼角一涩,这座宣室殿属于阿娇的回忆,如今的她,自然知道。建元元年,刘彻初登帝位,阿娇亦有多次深夜伴着刘彻,在这座宣室殿里观看案牍。彼时刘彻对国家尚有蓬勃构想,也曾兴致勃勃的说给她听。然后在某个时辰吹熄烛火,一同回到椒房殿。 只是,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呢? 夜如其何?夜未央。在最初琴瑟相谐的日子里,底下也掩埋着无数暗涌。 “阿娇姐,这次可不是朕到长门宫的呢。”宣室殿里,刘彻回身道,一双眸子盯着她,炯炯有神。 “我今天出宫,”陈阿娇低首,避开刘彻的目光,淡淡道,“随陵儿去了一趟秣陵候府。见了荼夫人和丹阳候夫人,还有陵儿的庶妹刘茜。”她知道刘彻此时必定已经知道,但还是说了一遍。果然听见刘彻淡淡应了一声,道,“噢,娥儿还好么?” “政治安康,生活适宜,娥儿妹妹自然是好的。”她含笑觑他,满意的看着他眼底闪过的一篷火花,刘彻却缓缓欺尽,勾唇一笑,笑容有着淡淡的邪魅气息。她发觉不对,浑身警铃大作,欲要推开,头上挽发的錾子却被刘彻顺手抽走,一头黑发犹如泉水倾下。 “朕今日才发现,原来阿娇姐一头青丝,并不比子夫逊色半分呢!”刘彻含笑,缓缓道,珠络后一双眸子软化了几分锐利,若有所思的看着她,道。 卫氏兴于髻发。 建元二年的时候,刘彻初逢卫子夫,最着迷的,便是卫子夫的一头秀发。 陈阿娇能够专宠十余年,除了身世高贵外,自然也是个绝色娇媚的美人儿。而这些年虽行走在外,但来自现代的灵魂,对保养容颜之道浸淫之深,绝非这个时代的女子可以比拟。再加上对年龄的忧惧,极重保养。七年流逝,容颜非但不曾老去,反而肌肤更加娇嫩,发质亦有了很大改善,披下来的时候,犹如一泓黑泉。气质清灵,动人之极。 但是此时听刘彻将她与卫子夫一同提及,她只觉受辱,一丛心火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4页) 五十一:师恩一别如深海 走在未央宫的长廊上,一抹淡淡的嫣红逐渐浸染上陈阿娇的脸颊,渐至耳根。宣室殿里的那一幕,映在脑海里,无法驱离。彼时凭了心中的一口气,不肯认输,忽略掉的一些反应,却在离开之后,全部慢了半拍的涌现上来。 刘彻的唇很薄,天生薄于情。两唇相贴的时候,初始冰冷,渐渐火热。 不是说不熟悉亲吻的。当了刘彻十多年皇后的陈阿娇,连更亲密的事情都和那个人做过。而那个两千年后的韩雁声,虽然因为年纪尚幼,警校又辛苦,不曾交过男友,但是大街上随处可见的小情侣,以及影视剧里铺天盖地的情感戏,让她也不能对这个词说陌生。重生后的陈阿娇,有着两个人的记忆,对这个男人,爱恨俱都稀释,仿佛很陌生,又仿佛很熟悉。就像宣室殿里的那一个吻,明明是彼此间缠mian过千次百次,偏偏又感觉仿若最初般震撼,让她无措。 亲吻这种事,唇齿相依,将彼此的气息染在对方身上,太过亲密,陈阿娇一向认为,是要两个彼此熟悉到足以越过心理防线的人,才可以做。而刘彻,显然尚在这条心理防线之外。 但是,她伸手***唇瓣,刘彻的气息还萦绕在其间,也不知要过多久,才能全部消退。 而她现在的身份,是汉武帝的废后,说到底,还是属于刘彻的嫔妃。也就是说,如果刘彻愿意,她没有说不的余地。回到长安这么久,她第一次深刻的意识到这个问题。就算她说不,那个掌握着皇权,站在人间最顶端的帝王,肯吃这一套么? 她一凛,所以的羞涩,都在这一凛中消散。 “尚公公。”她唤道。 奉命送她回长门的尚无拘走上一步,安静施礼道,“陈娘娘有什么吩咐?” “我师傅,嗯,就是朝天门的萧方,萧大夫,现在何处?”她淡淡微笑问道。 “萧先生奉命调养悦宁公主的身体,眼下应该在尚医馆。”尚无拘微微欠身道。 “嗯。”陈阿娇转身,向尚医馆走去。 “这……陈娘娘,皇上吩咐,让你回转长门宫的。” “怎么,”她回过身来,微笑道,“本宫想去的地方,尚公公有意见么?” “奴婢不敢。”尚无拘拜道。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4页) 五十二:闲来垂钓碧溪上 抱歉的说,今天一直在忙着编程,本来初稿定了有些天了,一直说要增添修改些.如今实验报告还没赶完,只好先发上来了. 如果嫌少,我暂时也没办法. 今天的章名是书友帮忙取的. ************************************ 那个凤眼微挑,说不尽的妩媚风liu的女子含笑道,“原来是陈娘娘呢。”却是敷香殿的王美人王沁馨。 陈阿娇自然知道,这个王沁馨,是民女出身,一次刘彻出宫游猎,带回宫来,是近来最受刘彻宠爱的妃子,育有皇三子刘闳。 她一笑,这个王美人,也许毕竟是小家碧玉出身,竟是连卫子夫的恭谨慎微也无,嚣张跋扈,若不是仗着君恩尚在,在未央宫里,怕是一天也活不下去吧。可是,刘彻的君恩,又能持续几时呢? “王美人是到我长门宫来么,可有获得圣允?” 王沁馨脸一白,望了阿娇身后的尚无拘一眼。自陈皇后罢黜长门,未央宫就有个隐形规矩,妃嫔不得近长门宫。长门宫位于未央宫以北,同以宫名,当不属于未央宫范围。她仗着圣宠,不在意避忌,意图看一看未央宫中讳莫如深的废后,可是若是被皇上知道,到底不好。只得道,“我不过是来芸萝殿看看,何曾欲往长门?” “噢,”陈阿娇拖了长音,吟道,“那王美人便慢慢看吧。”径自绕过她,往长门宫去了。 “陈娘娘不也是未得圣允,私自出宫么?”身后,王沁馨这次的脸是气白的,扶着侍女夏音的手,冷笑道。她不同于宫女出身的李芷,没有见识过陈皇后当年专宠后宫的锋芒,见其这般不给自己这个帝王宠姬面子,恼羞成怒道。 “哦,也?”陈阿娇含笑回头,倏的笑容一收,冷道,“你若是没有到长门,如何知道我曾出过宫?”再也不回头,一路去了。 “娘娘,”在宫中待了这么多年,尚无拘不可谓不精明,由这些日子来皇上若有所思的眼神,了解皇上对这位自幼一同长大,废黜多年的前皇后,竟还是有很多眷恋的。那么,在这个时候稍稍示好,对他绝对有百利而无一害,只是任由他自认人老成精,也看不懂长门这位主子的行事。 “这位王美人颇受圣宠,娘娘又何必这么不给她面子呢?” 陈阿娇意味深长的看着他,一笑道,“尚公公,多谢关怀,我自然是有道理的。” &n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4页) 五十三:钟鸣鼎食堂邑府 “奴婢奉陈娘娘之命,将长门最好的明前茶送来,给皇上尝尝。” 长门宫内侍成烈跪在宣室殿,叩首禀道。 “哦,明前茶。”刘彻含笑玩味着这个名字,道,“这名字不错。” “此茶据说是清明之前,采摘最嫩的茶芯所制。最是色泽绿润,芽峰显露,汤色明亮。是以唤作明前。” “杨得意,”刘彻一笑,吩咐道,“将这明前茶煮来一试。” “是。”杨得意躬身道,上前来取。 “杨公公谨记,我家娘娘说,”成烈低首道,“煮烘焙茶,用泉水最佳,武火急沸,刚煮沸起泡为宜,冲泡水七分满为好。顷刻即可饮用。” “你倒是颇具机灵么。”刘彻不免多看他一眼。 “是以陈娘娘方遣奴婢来宣室殿送茶。” 须臾,明前茶已送到。刘彻端起茶盏,看盏内茶汤呈浅碧,清澈明亮,叶细小嫩绿,匀齐成朵,芽芽直立,栩栩如生,香气清高持久,香馥若兰,不由赞勒声好字。 成烈道,“娘娘还吩咐奴婢向皇上请旨,下月初十乃馆陶大长公主的寿辰,娘娘希望可以带着两位殿下往堂邑侯府贺寿,略表孝心。” “哦?”刘彻一顿,徐徐沉眸道,“孝乃百善之先,陈皇后能以此为念,朕心慰,焉有不准之理?” 明前茶入口,果然是甘醇无比,齿间流芳。刘彻却没有了品茗的心情,将茶盏摞下,淡淡道,“你先下去吧。” “是。”成烈恭敬拜道。 ************************************ 元朔六年冬十月初十,乃是馆陶大长公主六十寿辰,历经三朝的大长公主,可谓冠盖京华,虽然经历了女儿阿娇后位被废的打击,但刘彻念在当年扶位有功,对堂邑侯府愈发善待。故此,馆陶大长公主虽然影响力远不如前,还是京城不可忽视的人物。待到寿辰证日,候府门前更是车水马龙,宾客盈门。 “客人都到了么?”堂邑侯府门前,如今的堂邑侯陈越庶弟走出来,问道, “禀二少爷,到了十之六七了。”陈朗躬身道。 &nb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4页) 五十四:此花开尽更无花 堂邑侯府远湘亭 “臣,陈越,陈商,陈轸参见皇上。” 远远的,刘彻坐在亭上,淡淡道,“各位表兄,请起吧。” “谢皇上。” 堂邑侯陈越带着两位弟弟上了庭,躬身道,“圣驾来堂邑侯府,臣未远迎,实在罪过。” “是朕未曾让门人禀及,越表兄何罪之有?”刘彻扬眉,微笑道,“今日朕是来贺姑姑寿诞,却不是让姑姑一家来陪朕的。各位表兄,坐下吧。” 陈越告了个罪,方才坐下。道,“其实未央宫应有尽有,今日皇上造访,臣也不敢有所夸耀,唯这碧酿春酒,却是陈娘娘知我好杯中物,特意送来的,与淮南桃花妆酒,堪称天下双绝。皇上定要尝尝。” “哦?”刘彻抬首,望他似笑非笑道,“阿娇用物奇异之处,朕已经领教过了。今日她带着陌儿,初儿回府贺寿,可有打扰堂邑侯之处?” “这……”陈越小心打量了一下皇帝左手的母亲面色,斟酌答道,“陈娘娘乃是从堂邑侯府所出,家母极爱,府中一应摆设悉如旧时,焉有说打扰之理?” 说话间,已有侯府下人将碧酿春斟上,杨得意验了毒后,奉上给刘彻。 “果然是好酒。”刘彻端起酒盅在手上把玩,由衷赞了一句。酒质清洌,酒香浓郁。 “这么说,”他略侧身,望向陈阿娇现在所在的抹云楼,眼色深沉,举起杯中酒,一饮而尽。“阿娇现在在那边。” “是的。” 碧酿春入口甘醇,回味绵长。刘彻不由多喝了几盅。含笑向馆陶大长公主,正要说话,忽觉颈项上泛起一阵痒,身侧杨得意一声惊呼,“皇上……” “酒宴有毒?”马何罗嘴间冷冷蹦出几个字,佩剑出鞘。 “堂邑侯府的酒宴,不可能有毒。”刘嫖沉下脸来,面上威严,三朝公主的气势让马何罗不敢上前。把眼看刘彻,刘彻道一声,“不妨事。”正伸手去摸,只觉颈上泛起一些红疙瘩,不多时,连面上也有稀疏几点。 “好像……是疹子。”杨得意犹豫道。 陈越陈商兄弟对视一眼,陈商呀的一声叫出声来。 “怎么了?”刘嫖皱眉,不悦道。 “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4页) 五十五:断肠草是芙蓉花 “皇上,”杨得意躬身低问,“天不早了,要不要起程回宫?” 刘彻抚过颈项,迟疑道,“算了,等……明天再回吧。” 角落里的瑞兽嘴中,含着断续燃烧的薰香。 抹云楼外,红日西沉,堂邑侯府笼罩在暮色中,美轮美奂。***印染上夕照,分外清艳孤标。 “此花开尽……更无花么?”刘彻缓缓勾起唇角,问道,“陈娘娘呢?” “寿筵之后,飞月长公主刘陵辞别归长门,陈娘娘相送,回来后说不欲吵着皇上休息将养,自行去了侧楼。” “不欲惊吵。”刘彻冷哼一声,负手走到窗前。 听雪琴静静躺在窗下,并无尘灰。想来主人一别经年后,这抹云楼依旧常常有人整理打扫。 当年的堂邑翁主陈阿娇,当真是受尽天下百般宠爱。皇帝做外公,皇帝做舅舅,皇帝做夫君。再也没有一个女子,有如此显赫的身世与排场。阿娇开始学琴,是在金屋藏娇之年之后。那时候,她已是未来的太子妃,骄奢矜贵。偏偏不爱学琴,姑姑吓她道,“女孩子若不学琴,未来丈夫嫌弃,是要哭的。” 她便来找他,担心道,“彻儿,娘亲说的是不是真的?” 他微笑道,“阿娇姐,怎么会?彻儿是永远喜欢阿娇姐的。” 彼时,他倒真觉得她刁蛮骄纵到可爱的地步。未央宫里充满了形形色色谄媚奉承的人,可是他偏偏清楚的知道,这个大汉朝最矜贵的女孩,对他是真心的。 也许是因为,她那明朗无伪的性子,一眼能看到最深处,压根做不得半点假来。 他后来无数次的厌恶的她的骄纵善妒,最初的时候看在眼里,都是千般好,万般可爱。 最初的时候,也许,他真的曾经喜欢过阿娇的。 那个在昭阳殿旁的假山边,牵过他的手的女孩子,容颜艳若芙蕖。 只是那份喜欢,淹没在彼此关系小心翼翼的维持中。 那时候,他的母亲,刚刚登上后位不久的王皇后,认真的叮嘱他,“彻儿,你要让着阿娇些,不要让她对你不满。” 因为,一旦她对你不满了,我们母子的地位,都有可能动摇。 他尚记得,年幼的阿娇,曾经十分同情那个因无子被废的薄皇后。 “不过是因为无子而已,为何一定要被废掉呢?舅舅真真无情。” 很多年后,当她也因为同样的原因见弃皇家。回想当年,是否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前后两代皇后,下场如何相像。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4页) 五十六:今如参商两不见 未央宫西侧宫门开启,一辆华丽宫车沿着夹道缓缓行来。 “参见飞月长公主。”两侧期门军依次拜倒。 “嗯。”宫车里传来刘陵轻轻的答礼声,那宫车转眼却去的远了。 “那便是飞月长公主的车驾么?”远远的偏殿里,青衣小监远远望过来。 “小容,你看什么呢?……不过,提起这个飞月长公主,之前也不过是诸侯王家的翁主,因为前些时候平胶东叛乱有功,皇上才新封的。又是太后最疼爱的修成君家小姐的小姑,如今在这京城里,倒也成了像模像样的长公主,荣宠除了与皇上同母的平阳与隆虑两位之外,便是货真价实的长公主,也比不上呢。” “小姐,”车中,流光轻声唤道,“马上就要回长门宫了,小姐总算可以歇歇了。 “嗯。”刘陵微笑着,回过神来,淡淡道,“也未必呢。”面上闪过一抹倦色。 “莫不是还有其他事不成?”流光机灵的趋前,道,她是自幼随淮南翁主一同长大的家生侍女,对察言观色一道,最为知机。 刘陵笑笑,手里握着湛蓝色的杯盏,抿了一口,悠悠道,“如今皇上出了未央宫,我又难得与阿娇分开,她若不来找,反而奇怪了。” 说话间,果然车外传来内侍特有的尖细声音,“我家娘娘在那边亭上看见飞月长公主车驾,想邀长公主过来一叙。”声音倨傲,想来是在未央宫有些身份的人。 刘陵掀开车帘,向那边亭上看了一看。亭外侍立着一溜宫人。当中坐着的女子背对着她,发髻如云,秀美娟丽。 “这位公公是?”刘陵淡淡一笑,疏离而有理的问道。 “奴婢是中少府御府丞。” “既然是皇后娘娘相邀。”刘陵嫣然一笑,状似轻快道,“陵敢不从命?” “流光,”刘陵转身吩咐道,“让他们先回去,你随我来。” ************************************ “飞月长公主。” 清露亭中,卫子夫嫣然回转,刘陵暗叹一声,果然是花容月貌,不负盛名。 “皇后娘娘,”她微笑着低下头去,掩住眸中的思量。 “你们都下去吧。”卫子夫掩口,吩咐道。 “是。”身边宫人屈膝道,一一退下。 “飞月长公主,”卫子夫扶着采蘋的手,一笑起身,道,“自元光五年之后,本宫与翁主已多年不见。如今在这未央宫重逢,却都不是以前的模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4页) 五十七:犹带昭阳日影来 “皇上,饶命啊。”佳霓惨呼着被侯府下人拖了出去,架在庭院。 “做什么?”陈朗皱眉训道,“你们懂不懂一点规矩?在这里杖,万一惊扰着主子,怎么办?” “是。”这两个下人应道,拉起佳霓,无奈道,“霓姑娘,这次可不是我们不帮你,是你自己闯下大祸的。” 佳霓福至心灵,跌跌撞撞大声嘶喊道,“陈娘娘,饶了我吧。” 侧楼里,陈阿娇刚刚起身,坐在镜前梳洗,犹未完全清醒,眨了眨眼睛,问道,“外面怎么了?” 侍女风冶在她身后将阿娇的青丝挽起一髻惊鹄,赞叹道,“娘娘,你真漂亮。” 陈阿娇嗔道,“瞎说,是风冶的手艺好。” “才不是呢。”风冶摇摇手,认真道,“风冶也见过不少美人儿了。很多美人在卸下妆髻后也不过是普通,唯有娘娘,素面的时候慵懒娇媚,比打扮起来更胜一筹。” “凭嘴。”陈阿娇抿嘴笑道,“你去外面叫个丫鬟进来问问,不要吵到了悦宁。” “是。”风冶福了福身,走到门帘处,唤道,“离儿,娘娘唤你进来。” 门帘响处,进来的是一个青衣小婢,十三四岁年纪,身量未足,形容未开。诚惶诚恐拜道,“离儿参见陈娘娘。” “免礼吧。”阿娇微笑道,“外面怎么了?” 离儿再磕了一个头,这才禀道,“皇上下令,将佳霓姐姐拉出去杖打。” “什么?”风冶惊呼,随即捂住嘴,脸色惨白,眼泪却沁了出来。她与佳霓同为堂邑府的大丫鬟,交情一直很好。“娘娘,”她转身跪下,“求你救救佳霓。” 陈阿娇一怔,记起昨日来抹云楼报信的侍女圆圆的脸,似乎阿娇从前在堂邑侯府也曾见过,只是多年都没有记得她的名字。 她倾耳听去,果然听到远远传来的刑杖声以及女子微弱的呼喊,脸色慢慢沉下,道,“怎么回事?” “听说是佳霓打碎了抹云楼里的暗格上的祁连夜光杯。”阿离犹豫禀道。 “那一个啊。”阿娇自然记得那个双龙海棠夜光杯的故事,听了也不觉怔住。思索了一霎,对离儿道,“你过去吩咐他们,暂缓执刑,我去正楼看看。”起身下楼,徒留风冶在后面喊道,“娘娘,你还没有抹胭脂呢。” “奴婢参见陈娘娘,”看见陈阿娇宛转下得楼来,陈朗松了口气,躬身拜道。 “嗯,”阿娇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4页) 五十八:我心安处是家乡(解禁) 陈阿娇怔了一怔,缓缓的勾起唇角,讽刺笑道,“那么这座未央宫能算是我的家么?” “所谓家,难道不应该是让你疲倦时栖息,回来时温暖的地方?” 所谓家人,难道不应该是在你受伤害时包容,开心时分享温暖的人? 既然根本没有那份情份,何必强求那份称呼? “娇娇,”刘彻的声音低沉,带了一丝叹息意味,“说到底,你还是怨朕。” “时间久了,就淡了。所以,我不怨。”阿娇后退了一步,看着昭阳殿华美的檐角,琉璃砖瓦在阳光下闪耀着熠熠光辉。 “但我真的不愿意搬到这昭阳殿。皇上。”她别过头,放缓了针锋相对的语气, 刘彻的表情冷下来,“娇娇,你不是非要坚持到朕让你搬回椒房殿吧。你因该知道,这是不可能的。” 陈阿娇简直要叹息了,回眸直视他,冷笑道,“你以为卫子夫住过的地方,现在的我还稀罕要么?” “你就不能真的明白,我是真的不想搬出长门。长门宫有什么不好,至少我可以当它是一个家,皇上,”她特意咬着重音,“既然已经有了一个家,我就不再需要搬家了。昭阳殿哪怕再好,我偏偏不喜欢。” 刘彻盯着她半响,方沉声道,“你若定要如此,也就罢了。只是日后再无反复之理。这未央宫里,大约只有娇娇你敢如此与朕说话了。” 陈阿娇自嘲一笑,但既已达到目的,便不欲再与他起争执。正要说话,却见长廊上一内侍一溜烟小跑过来,在昭阳殿下跪下,叩道,“皇上。” 刘彻怫然不悦,冷声道,“怎么了?” “绯霜殿里,李容华似乎要生产了。”内侍磕头禀道,倒也中规中矩。 刘彻不由一怔,就在这顷刻间,陈阿娇退了一阶,微笑道,“恭喜皇上。皇上自然要去绯霜殿看看,阿娇就先告退了。” “呀,对了。”她行了几步,忽然似想起了什么,回身道,“昨天在堂邑侯府,我倒忘了说了,尚医馆的萧先生,是我从前的师傅。既然早早身子已经安好了,皇上不妨允了放他出宫吧?” 刘彻点首,不以为意道,“就依阿娇姐的意思吧。” ************************************ 陈阿娇沿着未央宫,经过柏梁台,就看见御苑之内,一个六七岁的小女孩,穿着极华贵的深红丝锦长幅曲裾,面容姣美,神情高傲,被簇拥在众奴婢之间,正在大发脾气。 “这位便是诸邑公主了。”内侍上前一步,低低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4页) 汉武朝第一杀人大案(预告) 预告:这是个构想了一阵子的番外,大概发生在第三卷或第四卷时间的样子。 本来打算写到那时候再发的,但是为了庆祝上强推榜,还是先发上来,博大家一笑。 那个本番外独立于正文又与正文有牵扯,因为作者创作需要,我宣布,在此番外内,暂时忽略古今中外的代沟,在某种程度上,忽略统治阶级和奴婢下人之间的阶级差异,凡本番外不合常理的地方,终极解释权在作者手中,特此预告,鸣谢。 “遥想当年啊,呵呵……” 昭帝元年,御前第一总管成烈闲倚在昭阳殿长廊上,已经有些苍老的眸子望着宫墙外飞在天际的飞鸟,忽然有种错觉,觉得自己的心又再度年轻起来。 “后来,怎么了?”一个十二三岁的少女蹲在廊上,仰着头看着他。少女有着一头亮丽的青丝,虽形容尚小,但也能看出是个美人胚子,一双眸子灿灿生华。 “顺华翁主,这儿风大,老奴带你进殿再说吧。” “好啊,”顺华无所谓的耸耸肩,站起来,蹦蹦跳跳的进了昭阳殿。“成公公,”她回过头来,笑的明媚,“前些日子在我家里有下人偷偷议论,说游侠郭旭在长安城犯了天大的命案,杀了两个朝廷官员,长安城轰动的很,”她咬了咬唇,颇有些担忧,“舅舅怎么说?” “武皇帝新故去,皇上日理万机,大概不会注意到这种小事。”成烈微笑的看着一脸不服气的少女,慢悠悠道,“何况,经历了前朝第一杀人大案之后,皇上,大概多半会一笑置之吧。” “前朝第一杀人大案?”顺华的眸子亮起来,闪耀着好奇的光芒,“什么东东?我怎么没有听过。” 成烈含笑,“当年你奶奶也在里面的。那个时候啊,”似乎人老了,特别容易陷入回想。 那个时候,天还很明,风还很轻。那个时候,武皇帝还年轻,先孝武陈皇后也不是很大(???),他似乎还记得当年皇后娘娘笑开来的模样,和顺华一样灿烂明媚。 “成公公,成公公。”顺华不依的拉着她的衣袂,“你给我说说看,什么叫做汉武朝第一杀人大案,死了多少人?我怎么没有听说过?” “死了……”他回想着数数,“大概十一个人吧。” “才十一个人而已。”顺华有些瑟缩,还是嘴硬道,“虽然不算少,但怎么也称不上第一大案吧。别的不说,先武皇帝对匈奴用兵,哪一场仗,少了这个数。” “可是那场大案,牵连到这座未央宫当时所有位高权重的人啊。”成烈悠悠道,“顺华翁主,你知道当年那场大案主审的人是谁吗?”<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3页) 汉武朝第一杀人大案(楔子) 我已经跳楼泣血大拍卖,把后面情节透露出来了.55555 漠南大战比较肃杀,上点新鲜轻松的东西给大家调节一下。 笑。 我就很奇怪,为什么我的点推比和点收比都不怎么理想。 看文的,多多推荐收藏吧。 *************************************** 杨得意捧着果品,带着侍从,穿过未央宫,缓缓向长门走去。 长安春季的风有些干燥,吹在脸上,有些不舒爽,但是已经很好了。他想着,想起长信侯柳裔在皇上面前的形容,塞外的风沙,没有一丝水分,打在身上,生疼。 伺候了汉武帝这么多年,杨得意自问比其他人更能体会这个年轻阴沉的帝王的心意。可是饶是他,也看不清,长门宫的这位主子,在皇上心中是什么地位。 元光五年,那场震惊天下的废后风波发生之前,他就已经在这个宫廷,那时候他在御前伺候,但还不是御前总管,冷眼看着这对未央宫中最尊贵的男女,从最初的琴瑟相和,一步一步走到冷战决裂。 “若得阿娇为妇,必以金屋贮之。” 当年这个美丽的誓言,破碎在时间的长河里。而这偌大的未央宫,早已经换了女主人。 然而,在一切已成定局的今天,那个昔日美丽刁蛮骄纵的女子,忽然间又回来了。 元朔六年,陈阿娇回到长安,随她一同回来的是新封的飞月长公主。 皇上什么也没有说,只是下了一道旨意,迎接陈皇后娘娘回长门宫。 只是,杨得意在心底疑惑,若说皇上不在意陈娘娘吧,偏偏对陈娘娘在长门宫的种种行为视如不见,也默许了飞月长公主住在长门宫陪伴陈娘娘。 几年前,博望侯张骞归汉,带回来了一种新水果,名字叫做葡萄,长安上下贵族人等都很喜欢。这一年下面贡进宫来用最好的葡萄晒制成的葡萄干儿,皇上吩咐送到各宫娘娘那儿一些,挑了手边的一盘,特别嘱咐要他这个御前总管亲自往长门送来。 可是若说说皇上心底还有着这位陈娘娘,又怎么会陈娘娘回宫几个月来,他都不曾来长门看上一眼? 杨得意叹了口气,心想,最是难猜帝王心。不过皇上对悦宁公主,倒是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3页) 一:案发 其实已经有人猜到的,就是杀人游戏。最近大约还要玩一场。慢慢摸索着写吧。 ************************************ “平阳长公主一连三日都去了长门宫,还带着平阳侯曹襄?” 椒房殿里,卫子夫凝眉听着下面小太监禀着话,心里翻覆着心思。 “是的。”常添在下面回话,他今年十六岁,是芸罗殿中的洒扫太监,与御前近侍尚炎是同乡,尚炎不嫌他身份低微,对他多方照顾,他心中感激,知道尚炎暗中效力的是这位卫皇后娘娘,也就留了心眼。芸罗殿离长门宫最近,他这几日都在卯时打扫芸罗殿庭苑,看见平阳长公主携着平阳侯曹襄向着长门宫走去,一路还在说着什么。 莫不是平阳长公主决定支持陈阿娇,卫子夫在心中思量。如今的未央宫情势对她很不利,皇上虽然每隔几天还是会到她椒房殿来,但恩宠大不如前,而她唯一指望的据儿,又有一个刘陌压在上面。惟有弟弟卫青,尚算争气。还有外甥霍去病,她暗掐了自己一把,悔恨当初行事,那小丫头刘初滑不溜手,泼水不进,没有赚到她,倒把这个家族最有前途的外甥给输掉一半。更为可恼的是,她竟看不出皇上对陈阿娇的心意。 “好了,你先下去吧,多注意一些。我自有安排。”卫子夫沉默良久,道。 常添磕了个头,弯腰退下。 “母后,”刘纭神色担忧的贴在她身上,“平阳姑姑去长门宫,是不是对我们不好?” “是啊。”卫子夫长叹一声,对身边的女官吩咐道,“采薇,你去前殿,看情况,把尚炎给我叫过来。” “是。”采薇屈膝道。 “尚炎,”卫子夫屏退了左右,叮嘱道,“你为我注意一下,长门宫中动向。” “是。”尚炎有些疑惑,但还是恭敬行礼,退下。 “母后,”刘斐望过来,有些欲言又止。 “斐儿,怎么了?”卫子夫和颜悦色问道。感慨道,“在这未央宫,如果我们母女都不能交心,我们自己就会毁了自己呢。” “母后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4页) 二:复生 应广大书友要求,继续更新番外吧。 唉。 ************************************ 身为汉武朝第一杀人大案里第四个被杀手所杀的游侠,这一日,杨得意特意隐讳的提醒了陛下,下面新送来的蜜饯,而悦宁公主最爱吃甜食。彼时陛下正在处理政事,闻言便不经意道,“那便送一些往长门宫吧。” 自然是不需要他这个御前总管亲自送,他却还是抽了个空去了。陈皇后说的这个游戏,还真是有趣呢。他在路上微笑着想着,而第一天杀了骑亭尉薛植和长门宫内侍成悯的,究竟是何人。长信候柳裔,倒是运气不错,虽遭刺杀,恰巧大夫路过,给予救治。在众人投票中,冤杀了游侠霍去病与梅寄江。 情势对己方很不利。 那么,第二天死去的会是谁呢? 杨得意不曾想到,便是他自己了。因此,在看到自己的死状后,很是郁闷。咬着牙要找出胆敢将魔手伸向他堂堂御前总管的大胆杀手。杨得意听着热烈的讨论着自己的死因,虽然是游戏,到底有些忌讳,但委实不敢在一众地位崇高的主子面前发泄,只得微笑道,“奴婢去御花园走走。” 长门宫里,一干人热烈的猜测着杀手身份,并没有在意,陈皇后挥手道,“去吧,去吧,记得等下回来投票。” 杨得意出了长门宫,在竹林里歇了一会儿,才缓过神,慢慢踱回来。心里念着,最后找出,若是主子便算了,否则,他冷冷一笑,哪个吃了雄心豹子胆的,他杨得意公公不到底不拆他皮,剥他骨才是怪事。 然而到了长门宫下,远远便看见,殿前站了一队刀戟分明的侍卫。 杨得意便一怔,难以置信。心中飞快的思索,是什么样的原因,会让侍卫出现在长门宫。 身为御前总管,他自然知道,陛下对陈皇后的眷顾。而王太后,许是念着往日的情分,亦容着陈皇后三分。 那么,未央宫里执意和陈皇后作对的,只有卫皇后了。 但卫皇后什么时候有如此厉害的手段,能在瞬间,将事情逼到侍卫出面的不可收拾的地步?要知道,彼时在长门宫里,还有王皇后的长女,陛下最亲近的皇姐,平阳长公主殿下。 长门宫里远远出来了几个内侍,瞥见杨得意,竟然像见了鬼似的,脸色煞白,唤道,“杨公公?”语调难以置信,牙齿尚在咯咯打颤。 “杨公公,你……是人是鬼?” 杨得意一怔,本能的怒道,“放肆,”顷刻间,便想起了那场游戏,狐疑道,“怎么了?”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3页) 三:试杀(呈堂证供,未完待补充) 隔了太久,不知大家是否还记得前面的情节。话说,连我自己都不止一次的怀疑,我能够按速度完成正文,却将这个番外给tj了。 那可真是个笑话了。 然而完成这个故事还是有难度的。记得出上一章的时候有读者说,我太早将矛盾抛出,这场好戏也就减了很多精彩。 但是,前面的一直只是前奏,所谓的附带故事。 我真正想要完成的,也是写这个汉武朝第一案的初衷与主体,是这一张试杀帖和之后的十一张杀帖。所以对之前的情节设置,没有太放在心上,设定太尖锐的冲突。 蛮庞大的设定。 仅仅这张试杀帖,要为每一个人选择一些适合他身份或事迹的词句,就花了我几个月的时间,(当然也是因为我懒),到现在都没有完成。 那么我想,算了,还不如抛出来,让大家一起想。我也可以继续往下写。 以上。 ************************************ “也好。”平阳长公主微笑道,“久闻张大人是治案能吏。虽然只是一个游戏,但已经进行了几天,我也是很想知道真相的,希望张大人能锐眼识真相,判出我们这些人中,哪三个人是杀手。” 真是一个棘手的差事,张汤苦笑想着。不过是一个游戏,看似缜密精巧,但到底也不过是个游戏,竟要劳动他和汲黯两个当朝重臣审理。说到底,竟是将他们拖下水了。 而这个所谓的游戏,真有缜密的逻辑,让他们能推出谁是杀手么?若是判错了,又让他们这些人脸面往哪里摆? 身边,汲黯拱了拱手,问道,“请问长公主与娘娘,此游戏的规则与细节如何?”面上神情肃然,竟是一派将之当作国家大事慎重对待的模样。 刘婧便把眼看着陈阿娇。 自然是不好让阿娇或是刘陵亲自解说的,流光便咳了一声,盈盈上前道,“两位大人,还是让婢子来解说吧。” “几位主子玩的这个游戏,说穿了便是角色扮演。共有四种身份:游侠,杀手,捕快,大夫,另需一个主持人。我们共有二十八人参加这个游戏,婢子奉陈娘娘和我们长公主之命,忝为主持人。按抽签决定身份,共有杀手三人,捕快两人,大夫一人,余者为游侠。杀手互相知道彼此身份,余者不知别人身份。” “游戏开始前,各人交上一份试杀帖。写一些与自己相关的诗词字句,统一誊写,作为之后判断推理的依据。” “然后,每日里,杀手在杀手阵营外分别选一人,做杀帖杀之。” “捕快可以选一人,向公证人验证该人身份。但不得直接外泄。” “大夫可以选一人施救,若当日该人正是被杀手选择所杀之人,则该人获救,可不必死。否则,施救落空。” “三张杀帖若出,则被害人可以诈尸复活,控告他们怀疑可能是杀他们的人。存活之人则投票决定他们觉得可能是杀手的人。当天得票最高的二“人死亡出局,公告身份。” “不知道,”流光微笑着问,“两位大人可听懂婢子所言?” 张汤听得头昏脑胀,被这个杀手那个游侠的绕的转不过来,望向身边的汲黯,见汲黯也是一脸茫然状,便知他多半也没听懂。 但是,这是在陛下面前不好承认的。张汤咳了一声,问道,“既如此,那个试杀帖何在?” “在婢子这里。”流光嫣然一笑,取出呈上。 息岚阁上好的雪花笺上,字迹娟秀工整,出自一人之手。张汤看了一阵,又递给汲黯,二人看了许久,面上阴沉不定。 上座之上,刘彻微微一笑,吩咐道,“递来给朕看看。” 杨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4页) 四:第一日(12月2日更新完) 第一个故事说的是戍思 彼时尚是元朔四年。 草原上的风有些轻,刮在人身上尚能闻见无边无际的草的气息。 那一年,薛植还不是后来的骑亭尉。那一年,他刚刚结束了在丘泽军营的五年苦训,第一次离开故土,随车骑将军卫青征战匈奴。 那一年,他尚是二十余岁,最好的年华。 大军奔驰了一天,在草原上遇见了河水,将军下令,原地歇息休整。 河水婵媛,清澈而捐弃着小小的浪花。 薛植放开自己的战马,让它沿着河边的盈盈的草慢慢吃,慢慢走。取出身后背着的刀,用衣袖轻轻擦拭着雪亮的刀锋。 那是柳裔为丘泽骑军配置的刀,唤作陌刀。 很多年后,他才想到,这种刀的名词,和当朝皇太子的名讳相同。 可是,当时,他并不知道,这个世界上,有个叫作陈陌,后来回到长门宫,归于父姓,便是天下人皆知的皇长子刘陌,那样一个孩子。 他甚至不知道,当年那个与校尉柳裔一同进入丘泽军营的陈姓公子,是一个女娇娥。 后来,孝武陈皇后为天下重的盛况,与彼时而言,尚有很长很长的一段时光。 他只是很钦佩很钦佩那个陈公子,举手之间,将丘泽军营整治的井井有条。后来,她与柳校尉相继离开丘泽军营,凭着他薛植的威名和魏序南的手段,依旧能让丘泽军营有效运转。 柳校尉曾言,军人爱惜自己的武器,虽然不能如生命一般,但也要将之放在心上的第一位。 所以,他擦拭他的陌刀。 他离开丘泽的时候,魏序南送他离开。豪迈的笑,“我等你归来。” 魏序南虽然是军营的第一管家,受人尊崇,却无法上战场。 他只是军营的管家。 所以,魏序南送行的笑容里,不是没有落寞的。 他们的大汉,不是先秦,战士们骑着战马,奔驰在塞外,誓要将占了汉家家山的匈奴人血溅大漠。他们不会学着先秦人用着哀伤的心思唱着: “昔我往矣,杨柳依依。 今我来思,雨雪霏霏。” 虽然,那样的诗句很美,却不是他们要的。 他们要的,是“壮志饥餐胡虏肉,笑谈渴饮匈奴血。” 是“醉卧沙场君莫笑,古来征战几人还?” 是马革裹尸,是用自己的鲜血来捍卫自己的家园,誓不让父老乡亲,大汉寸土再置于匈奴人铁骑的践踏之下。 他们已经憋屈了很多年,而他们,不打算再憋屈下去。 在诗经?邶风里,那个有着忧伤心思的战士唱着,“爰居爰处?爰丧其马?” 如果是他,他会响亮着歌唱回答,“在大漠之上,在河流之边。” 放开了战马的缰绳,让它自由自在的吃着初生的草,饮着河中的水。待到将军命令出发,牵过来,直接走就是。 他们的战马,亦向往着战争,不会作出无故走开的事。 死生契阔 与子成说 执子之手 与子偕老 这天地间,他再也没有听过比这更美丽的情话。那么质朴,而又,那么真诚。 我想牵着一个人的手,与她过完这一辈子。 可是,他一直没有找到那个能够与他分享这句话的人。 号角呜呜的想起,是将军下令,准备出发。那么嘹亮,仿佛,就响在他的耳边。 他精神一振,打了一个唿哨,微笑着看着自己的战马撩起了蹄子,嘶鸣一声,向自己跑来,牵过它,抚过它的皮毛,然后跨上,豪情万丈。 然后,他听见,身后有人轻轻的唤,“薛植。” 那声音很是中正,他微微应了声。 然后,便是雪亮的剑光。 生命里最后的记忆,他从马上坠下来,抬头看见蓝蓝的天。草原上的天空,和大汉一样的蓝。 却,再不得见。 ************************************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4页) 回首已是百年身(上) 记忆中,最初的颜色,就是唐古拉山一整年都绝不了的雪色。 师兄飞卿说,那一年,他下山去淮南,经过如今的辽东城,看见一个孩子落在路边的草丛里,哭的声嘶力竭,渐渐的,连哭声都弱了。 若是他迟些路过,这世上,便不会有萧方这个人。 师兄抱他回唐古拉山,一路上,他都很安静,不哭不闹,饿了,就咿呀几声。很是让人心怜。那年,他也渐渐长成,欲收一个衣钵弟子,却不料带回山去,师傅看他面容清秀,又兼根骨极佳,硬是要了去,自行收在门下。 从此后,徒弟变成了师弟。 师兄说的时候他微笑着听,哪怕师兄说过很多次,每一次重新说起,他都会微侧了脸,作仔细倾听状。 他侧着脸的时候,面庞的弧线很是优雅。于是师兄愣愣的看了一会子,叹息道,“容南,你若是下得山去,定是有无数女子为你倾心。” 那一年,师傅为他取名字。姓萧,名方,字容南。 他的师兄,名字叫做飞卿。而他,叫做容南。 都是极雅致的名字。 所以,他想,师傅,一定不是普通的人。 “师兄又说笑了,”他淡淡道。 少年时,孟则然看过他的手相,叹道,“容南情缘线浅,然人情深,他年若有心系之人,只怕多半错过。” 说这话的时候,孟则然看着东南方向,面上不再有平常的跳脱,神情恻然。 很多年后,萧方知道,那是帝都长安的方向。而他,不经意间,也有了这个习惯,经年看着长安方向。那里,有着他心系的佳人。 可是当时,他动容于师傅少有的神色之时,却对师傅的话不以为意。 他生性淡漠,纵然对师傅,对师兄,也不过是一份淡淡的情谊。 “容南长于情,而伤于情。”这是孟则然对他一生的断语。很多年后,他回望此生,发现,师傅不愧是师傅,一语成谶。 孟则然,定然是个有故事的人。只是那故事被他藏在嬉皮笑脸的跳脱之下,藏的那么深,有时候,连自己都忘记。 而那一年,他的心思被唐古拉山上的雪染白,此后,只着白衣。 六岁那年,吕飞卿又带回来一个男孩子,依旧根骨极佳。这一回,孟则然没有跟他抢。 “我有你和容南,就够了。”孟则然抱着酒,笑嘻嘻道。“你武艺能习得我十成,惜乎不能习医。所以我又选了容南,继承朝天一门的医术。” 只是,孟则然料不到,渐渐的,他对医术的兴趣大过武艺。 “因为,学武要伤人;学医却是为了救人。”面对孟则然的疑问,他这样回答。 孟则然默然了片刻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4页) 刘郎已隔蓬山远(10月14日完稿)) 她想,如果在生的时候,听了这样的诗,她是会哭的。 蓬山,有多么多么多么远? 是不是,如她与她的刘郎,明明走在未央宫的长廊间,抬眉得见。心却早荒芜成一片空城,陌生的仿佛,从来没有过,少年时的幸福时光。 所谓咫尺,有时候也是天涯的距离。 而世界上最远的距离,不是天涯,亦不是阴阳。是爱了却渐渐陌生,到最后,终至成仇。 而如今,她在这九万里深尺的地府幽冥,仰望着他与她的故事,幽冥那么冷,那么寂寞,寂寞的,连眼泪的掉不下来。 开头是,他与她。 结束时,他与她。 而她,不过是一个可笑的路人,侵袭过他们的故事,到最后,退出他们的故事。而他们的故事,依旧幕起,上演,高潮,余韵悠悠。到了落幕,亦与她无关。 元狩元年,卫子夫自缢于椒房殿,以妃礼,葬于陵园。 至死,她的刘郎,都没有来见她。 枉死的魂魄不得投胎,而她在这枉死城游荡经年,为的,不过是等,那一日,她的刘郎到来,在他饮下孟婆汤之前,亲口问上一句,曾经,他有没有爱过她? 不过,如此。 ********************************** 还是景皇帝在位的时候,她出生于平阳侯府的奴仆房中。“这么美,”母亲叹道,“比我还要美丽。” 再美丽有什么用呢?不过是个奴仆。 少年的时候,她也曾听说,在遥远的帝都长安,被立为皇太子的少年曾微笑着对她的表姐承诺,“若得阿娇为妇,当以金屋贮之。” 金屋藏娇呢,多么美丽的传说。 那时候,她也曾感慨那个幸福的女子,全然不知,在将来的日子里,她会是那个打破“金屋藏娇”美丽传说的人。 命运在暗处窥视,笑的幽微。 那一年,金枝玉叶的平阳公主下嫁平阳侯曹寿。从金碧辉煌的车中款款走下的女子,美丽的像是天上的仙女,那么高贵,那么华美。 而平阳长公主刘婧,便是那个改变了她一生命运的那个人。 那一年,她年纪尚幼。 平阳侯府的女主人在某一天看见她,眼睛亮了一亮,“倒是个美人胚子。” 刘婧道。 于是,很快,她不再作那些低等的活计。平阳公主将那调入内院,训练歌舞。 “子夫可不要负我的期望啊。”公主微笑着道,眼神难解。 什么样的期望呢?她不懂。那时候,她只是一个小小的奴婢,心中的天地很小,只要家人平安温饱。 第二年,她的二姐卫少儿正和平阳县的小吏霍打的火热,生下了一个男孩,霍却不能够迎娶她。 他已有妻室。 卫少儿抱着孩子偷偷流泪,拉着她的手道,“三妹,不要再走姐姐和娘亲的老路。” 那时候,她的容颜愈发娇美,歌舞也渐渐精湛,美丽的连自家姐姐也叹服。 “二姐放心。”她微笑的安抚着小外甥。练了一年歌舞,心气渐渐高起来。断不肯再做那与人私通的贱婢,一辈子抬不起头来。 可是,又能如何呢? 依旧茫然。 年底,景皇帝大丧,公主撺掇着候爷,举家迁往长安。 新帝继位,年号建元,金屋藏娇的太子妃,立为中宫。而平阳公主,也进阶成为平阳长公主。 陛下念着姐弟之情,默许了姐姐姐夫一家留居长安。 如此繁华的长安。 渐渐有些了悟,长公主,从很早就训练着她们这些歌姬舞姬,定有所图。 纵然那时,依然不敢想的太深远。 她纵然衣裳华丽,容颜娇美,依旧不过是一个歌姬,见了人,轻轻低下头去,我见犹怜。 走在小溪旁的人,望着远远的山就觉得很高了。如何,敢做梦飞上云端? 命运慷慨或是残酷的为她开了一道门,茫然的走进去,何去何从,自己丝毫不能做主。 她素知陛下与长公主乃一母所生,极是亲厚。那一日,陛下来访平阳侯府,长公主遣了数个美人伺候,陛下都言笑晏晏,看不上眼。 长公主的贴身侍女阿兰吩咐道,“子夫,你去堂上献歌吧。” 仿佛天上掉下来的机缘,说不心动,那是假的。 武人们唱,学得千金艺,卖得王侯家。而我有无双颜,要卖与的,却是帝王。 那时候,陛下还很年少,她,也很年少。年少的,对爱情充满幻想;对前程一往无惧。 堂上坐的帝王,眉如剑,唇很薄,俊朗至极。 那时候,他还不得志,所以,眉间有着一抹忧郁。 那是天下的至尊啊,她仿如跌在泥里,仰望天边的云。还未展喉,心已经融了。 如何唱,如何舞,都已经忘记。只记得,上首座上,他抬眉,饮下杯酒,望着她,眸底微微的一丝惊艳。 她伺候他更衣,他摘去了她的发簪,赞道,“美哉秀髻!” 仿如一梦。 她随着这个男人回了未央宫。她一直知道,大汉朝如今的皇帝,名讳为刘彻。只是今后,这个名字于她,除了尊崇,有了更深的意义。 然后,她看见了她。 宫人在御车前禀报,“皇后娘娘等陛下回来多时了。” 御车里沉默了片刻,传来了陛下的声音,“是么?” 她站在御车的最后,听方才那近到咫尺的声音,远的像在天之涯。 “阿娇姐,”陛下下得车来,微笑唤道,“外面风大,你怎好在此?” 那个女子嫣然回过头来,微微仰着头道,“你又不在宫中,我想你了啊。算算时辰,你该回来了。便在这里等了。” 那是她平生见过最尊贵的女子,见了陛下,也不曾俯首帖耳半点,微笑着你呀我呀,仿佛那只是她的夫君。 到后来,她登上与她一样的高位,却始终没有她的气势。 到最后,方明白,卫子夫是刘彻的皇后,陈阿娇却是刘彻的妻子。 那时候,陈阿娇也是极年少的,那么美,不同于她的美丽,陈阿娇的美丽,是高贵的。谁都不能否认,她的美丽。 有了一个那么美丽的皇后,她,理所当然的,被摒弃,入宫为奴。 只是不甘心啊,委身于帝王,不是为了重操为奴为婢的日子。 她听着宫人们说,陛下与皇后多么的恩爱,少有的帝后情深。 那么她呢?她卫子夫算什么? 一年后,未央宫遣归年老宫女,她渐渐心灰,抱着不成功就成仁的心思,费尽了周折,到陛下眼前,跪求他放她离去。 见了那熟悉又陌生的容颜,忍不住,泪流满面。 于是重获宠幸。 这一回,皇后娘娘无法容忍。 那么高贵的女子,如何能够忍受,与一个身份下贱的歌姬共同分享夫君。 只是,她渐渐有了身孕。 陛下践位至尊至今,专宠皇后,膝下犹虚。皇嗣极其重要。皇后娘娘不管不顾,她只要她的夫君,不肯睁眼看一看,天已变,人非昨。 那时候,她以为,陈阿娇之所以输,是因为,九五之尊的陛下,不可能,永远守着她一个。后来却悲凉的发现,这世上原没有什么绝对的不可能。 那么,当初,谁对谁错,已经不那么分明。 同样钟爱陛下的淮南翁主刘陵,联合她,利用楚服的家人,逼着楚服,最终陷皇后娘娘于万劫不复之地。 她冷眼跟在刘陵身后,慢慢想,她又何苦?纵然斗倒了一个陈阿娇,刘彻,依然不可能是她的。 为谁辛苦为谁忙? 所以,子夫,你要记住。她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4页) 灵枢终未得天枢(11月25日更新未完) 注:本番外名来源于前些年网上流传的金庸笔下女子人物诗,全诗如下: 灵枢终未得天枢,素问何曾问髯胡。 烛泪滴残海棠冷,忍听山歌到晓无。 看的出来,写的是程灵素。而我选这一句,倒不是因为上官灵命运似程灵素。只是,捉摸着灵字,最先跳入脑海的诗句,就是这一句罢了。 ********************************** 元鼎四年,上官灵第一次见到那个盛传武皇帝生平最爱的女子。 她以为那只是她生命中一段华丽的插曲,船过波心,了无痕迹。到了后来才知,那一场华丽的绚烂戏码,真正的主角不是别人,正是她自己。 元鼎四年夏末,武皇帝东巡河东,携孝武陈皇后与悦宁公主同行,可见对陈皇后的恩宠。彼时陈皇后尚未复后,在后宫中尴尬的存在着。 她曾是这个天下至尊的女子,却又被自己的夫君废弃。过了些年,武皇帝重新见了她,竟是比少年时更加喜爱这个女子,爱重一时,压过未央宫中当时所有的花样容貌的妃嫔,包括,被仰望成一个时代的神话的卫皇后。 那是世人难以企及的奇迹。 却不料,陈皇后病倒在临汾,不能再继续随武皇帝前行。 而她的嫡兄上官桀,是最能把握时机的男子,乘这个千载难逢的机遇,将她和嫡姐上官云荐到陈皇后身前,陪伴陈皇后度过客居临汾的那段日子。 事实上,彼时,她和姐姐上官云并不在临汾,而在离临汾有小半天路程的上官家别院暂居。 当她听到上官桀派人快马加鞭传来的消息,淡淡垂了眸笑。嫡兄的心思她自然猜的到,若她们姐妹入了陈皇后的眼,对上官家,对自身,都是极有益处的。 只是,她心里还清楚,上官桀抱以厚望的,还是他的嫡妹上官云,而她,不过是个有着上官家小姐身份的高贵陪客而已。 不过,这又如何呢?该行的事,还是得行。送她和姐姐去临汾的马车已经如火如荼的准备着,她总不能发着脾气说,“我不要去。” 她并没有这个资格。 从别院往临汾,一路马车颠簸,上官云却少发作脾气。马车里,上官云的美丽眸子熠熠生光,“灵儿,你说,”她好奇问道,“陈娘娘会是什么样的人呢?” 平心而论,上官云是个不错的女子。美丽,多才,只是有些世家子女难免的傲慢清高。这些年,她们异母姐妹之间情谊淡淡,有,但是不深。偶尔,上官云也会发作脾气,可是回过头来,又水过无痕。因此,真要她说的话,比起一直和和气气的嫡兄,她反而更欢喜这个姐姐,至少性子很真。 “不过是一个鼻子,两个眼睛罢了。”她掀起帘子,轻风吹进来,些微缓解了颠簸的不适,微笑道。 不敢让陈皇后久等,她们稍微拾掇了一下,便去祥福客栈拜见陈娘娘。 她跪在上官云身后,看着帘幕里端坐着的陈娘娘。 那是她生平第一次见,皇族尊贵女子。 碍于规矩,她不能抬头。便见得一袭瑶黄色曲裾深衣下摆,顶级的云水锦料顺滑的垂下,陈皇后望了她们片刻,忽然扑哧一笑,道,“两位远来,定是累了,先歇了吧。” 她倏地红了脸,知道陈皇后定是看穿了她们的风尘仆仆,拉了上官云,叩首退出。 这陈皇后,心思倒是细致呢。 她出生的时候,坐在未央宫中母仪天下的皇后,已经换了另一个叫作卫子夫的女子。民间传唱,“生男无喜,生女无怒,独不见,卫子夫霸天下。”早不见有人提起从前的陈皇后。她也只是隐约听说,陛下曾经还有过一个皇后,是他的表姐,陛下曾经许下一个美丽的诺言,却在时日的雕琢下,褪色了。 病榻之上,娘亲冷笑道,“灵儿,你看,天下男儿多薄幸。日后可不要轻易付了真心。” 天下男儿多薄幸。 娘亲,也曾爱过爹爹吧。只是爹爹对娘亲的一腔情意,并不看重。 娘亲亡时,爹爹不曾来看,在他心中,死的不过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小妾。 娘亲亡后,她学会了一双冷眼看世事,世家大族关系错综复杂,哪怕亲如父女兄妹,亦隔了一层纱,无法真心相爱。 那么,便爱自己好了。 她万般珍重着自己,心底却隐隐悲哀。 如果可以,她也想要一个人,如她的娘亲,能让她无怨无悔,毫不迟疑的爱。 没有人可以爱,只能爱自己。 世事以着难以猜测的轨迹变换着命运。元朔六年,淡出了人们记忆的陈娘娘回到了长门宫,这一次,陛下竟然颇加爱宠,爱宠到,绝了其他女子。 天下男儿多薄幸,更何况,那个男人,是坐在宣室殿主宰天下的帝王。只要他愿意,他可以坐拥天下女子。 究竟是什么样的女子,才能够吸引他的目光,让他,心甘情愿,只守着她一个? 退出的时候,她微微回了头,瞥见了,坐在帘后的女子,容颜清艳,眉眼舒扬。 这个帝王心中最爱重的女子,在接下来的日子里,实在是出乎她和姐姐的预料之外。她言,“既然在临汾,就过一段临汾的日子吧。简简单单,舒舒心心。” 她是这样说的,也的确是这样做的。上官云无法理解,无法折腰。她却觉得,这样,也不错。 谁,是生来高贵的呢。 偶尔俯下身去,亲近莽苍大地,也是一种畅快体验。 而也是在陈皇后身边,她才真正对日后世人盛赞的帝后情深,略窥见一点。 陛下从汾水遥寄信来之时,陈皇后默然良久,执笔回信。她为皇后娘娘磨墨,不经意间一瞥,就记住了陈皇后写的字句。 十六为君妇,欢颜为君开. 十七琴瑟和,对镜描红妆. 十九立中宫,椒房天下重. 廿一君心转,新人美如玉. 笑语犹在耳,迟迟不肯信. 廿九遭捐弃,唤君君不回. 金屋从此覆,唯余泪不休. 倏而到今夏,随君出长安. 君应在天涯,妾出珠帘望. 十年与君安,知君心深重. 若知有今日,何必当年行? 感君深深意,妾恨难轻赎. 夜深长思君,不觉天欲晓. 十六为君妇啊,她慢慢咀嚼着这首诗。 陛下那样的男人,其实很是薄情危险,女子若求安定,定不要走进这样的男子身边。便是陈皇后,眼下当是很受宠的了,当年的伤痛,却还是难以轻赎。 可是,她料不到,陛下既然抛下了回巡的仪仗车舆,赶回临汾,只为了,提前来见陈皇后。 这,到底算是有情无情? 只是,被陛下这样英伟霸气的男子宠着爱着,陈皇后,应该,还是觉得幸福吧。 她搅着衣带,看着相携走在前面的帝后二人,不知为何,心底闪过一丝欣羡。 她也快要满她的十六岁了,未来,有没有一个人,如陛下如今爱陈皇后般,爱她? 后来,阿陌说,如人饮水,冷暖自知。每一个人的感情,和别人的轨迹,都是不一样的。 而她一日比一日爱阿陌。这个男人太好,他知她,解她,重她,宠她,将她照料的无微不致。 娘亲死后,她以为她渐渐冷漠,却不料,冷下去的水爆发起来,一样有着炫人的光彩。 有时候她想,有朝一日,他若是需要,她是可以毫不犹豫为他去死的。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4页) 幸福生活在长门 这篇番外的取名游离于整个小说的取名体系之外,但至少,我还顾全了我的七字章名原则,一二三四五六七,正好七个字。 本番外全名是:陈阿娇与刘陵的幸福长门生活。 彼时,还是元朔六年秋,彼时,建章宫连个影子都没有,长门宫还是以宫制称。彼时,陛下和陈阿娇分离七年后尚未见面,时人尚看不出日后孝武陈皇后日后爱重天下的声势。彼时,飞月长公主还没有奉圣命搬出长门宫,她们一对久别重逢的好友共同居住在那个后世称为冷宫的长门宫。 其实,汉武帝并没有吩咐刘陵入住长门宫的意思,只不过当初阿娇不愿意与刘陵分开,刻意曲解了那道圣旨的意思,压住了杨得意。 而刘彻后来默许了这件事,她想起来虽不以为然,但还是有一分谢意的。 长门自是无梳洗,何必珍珠慰寂寥。 两个人在一起,原本就不寂寥。又何须什么东西来慰呢? 她们彼此嬉闹,将长门宫布置成一个温馨的家。 两个人在一起,就仿佛,所有逝去的时光都能重回,她们重未经过那样光怪陆离的穿越事,还是那两个初为警察的女孩。 汉时人们的生活作息偏早,她们彼此独自在汉家待了这么久,渐渐被同化。凑到一起,却又同时爆发出从前同为夜猫子的本性。 伺候陈娘娘和飞月长公主的宫女内侍,远远的望着两个女主子嬉笑打闹,难舍难分的样子,暗暗在心里疑惑,她们眉眼相会间,都有着暖暖流动的默契在,实在不像是人说的水火不容。 两个主子都不肯住长门宫正殿,各自选的偏殿作为寝殿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3页) 灵枢终未得天枢(中) 元鼎六年三月,上官云不愿嫁齐王刘据,私下逃婚。陛下大怒,封锁全城搜索上官云,她也遭了迁怒,禁闭在博望殿。 姐姐,原来是这样爱太子殿下啊。她坐在博望殿中,慢慢想。忽然间,心就一酸。 可是,她也爱他啊。她想,真拿心来剖一剖,她的爱,不会比上官云少。但,若她是上官云,她是不敢逃婚的。 天子一怒,流血漂橹。她上官灵太渺小,渺小到,喊不出一点点声音。 刘陌安慰她,“总是有办法的。” 陛下正在气头上,这时候,只好暂时观望。 她心思麻乱的点点头,这个少年,曾经淡淡的道,“我的妻子,我自己保护。”事到如今,她信他赖他,无论如何风雨,他总能护她安好。 “可是,你有没有一点爱过姐姐呢?”她叹息一声,终不能问。 无论答案是否,都是伤心。 可是,刘陌,我爱你。 她每日里送他出门,每日里迎他归来。等待,成了一种欢欣的煎熬。 姐姐,会如何呢? 她自然是不希望上官云真的出事的。那时候,暗暗下定心思,若姐姐出事,她拼得这个太子妃的身份,也要救下她的命。 只是,希望,到最后,还能留得夫妻一见的情分。 她每日里暗暗祈祷,不要找到上官云,不要找到上官云。果然,一天天的,期门军都找不到那个柔弱娇美的少女的影子。 一天,三天,半月,一月…… 陛下大发雷霆,到底无可奈何,搜查的事,渐渐淡了。 可是,上官云究竟到哪里去了呢? 她从祈祷她不要被找到,到,渐渐担心她的下落。她的姐姐,是真正的大家女子,若没有人照顾,在这颠沛俗世,她活不过一个月。 “太子妃,你不要问了。”嫂嫂来看她,淡淡道,“就当我们上官家,从来没有生过这个女儿。” 那个时候,她终于被解了禁制,听了这样无情的话,好像一盆冷水从头淋到脚。 她以为,她才是最无情冷漠的那个。却不料,经起事来,所有人,都比她要狠。那是曾经和上官云最最亲近的嫂子啊。到如今,却说出这样的话来。 “其实,这样也好。”晚上,刘陌回来,沉吟道,“灵儿,你如今能做的,只能是祈祷上官云在外面安好,除此之外,我们什么都不能做。” 若是做了,反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4页) 第一卷同人诗 忽然想写,就写了. 关于为什么不考虑平仄压韵. 正当原因:因为我写的是汉朝,汉朝米那东西. 私下原因:因为我懒,要考虑,我就没劲头写了. 第一卷:初入汉家 阿娇初绝时,泪湿芙蓉花。 芙蓉花事了,珍重出长门。 瑟瑟蒹葭下,声声归雁鸣。 路尽逢贤师,殷殷林下风。 素手烹绿茗,纤巧着衣裳。 《卡门》歌一曲,旧友多欢欣。 吾有易牙艺,不做厨下人。 荒梦解因缘,娇儿咿呀唤。 愿为野中凫,不做帝王妇。 可叹擦肩错,策马赴边关。 《金屋恨》第一卷同人诗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金屋恨》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1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