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为龙傲天的情敌》 1. 第一章 《穿为龙傲天的情敌》全本免费阅读 第一章 “公子,小淫贼骨头真硬,审了半个时辰一声不吭……” “他做贼心虚哪敢开口?公子仁善,才把他捉上来审问清楚,给脸不要脸!” “颜仙子何等人物,岂会跟他有瓜葛?定是他见色起意,竟敢觊觎公子的女人,应当打死扔到山下喂豺狼!” 一双手搭在李兰修鬓角,力度轻柔摁动,耳边女声娇滴滴说:“他打伤公子两位亲随,这是打了公子的脸呀,要是就这么放过他,以后岂不是谁都能爬到您的头上?” 李兰修蓦然睁开眼,脑子里涌入的陌生记忆纷乱。 他闭一下眼睛,转瞬间挑出最有用的词语。 李兰修,紫台峰。 峰主李廷璧独子,修为金丹初期,此地重玄宗,四大剑宗其一,未婚妻苏师颜。 好熟悉的词语。 他穿进某点小说网站一本名为《神罚》的修真小说里了。 记得小说网友推荐语——“从点开书名开始,阁下正式进入某点第一bking的称雄之路。” 男主楚越驰骋九霄三界,横扫八荒,剑斩阎罗,诛杀灭佛,号令八方,莫敢不从。 更有红颜知己数之不尽,上至瑶台玉女,下至阴司鬼妓,尽入楚越怀中。 bking人生一出生就自带顶级外挂。 当年,东越国一位云游高人为帝后占卜,卦象说帝君与皇后为三世善人,老天感其至真至善,朱笔一挥,命两位仙君投胎成皇后肚中双生子。 帝君与皇后欢欢喜喜盼着双生子降生,十月之后皇后肚子里却只生出来一个儿子。 那胎儿生下来不哭不闹,嘴里咀嚼不知何物,稳婆掰开嘴巴,嘴里含着一只血糊糊的耳朵! 竟是在母亲肚子里活活吃了自己的兄弟! 事关皇家密辛丑闻,东岳国无人知晓,小皇子平安无事的成长,因为天资优异,还被帝君册封为太子。 直到——李兰修掐算时间大约是现在半年前。 东岳帝后被乱臣贼子所害,楚越侥幸活了下来,身负血海深仇,一路披荆斩棘,来到重玄宗拜师学艺,遇到的“新手大礼包”便是李兰修一家子。 龙傲天的被动技能令女人“心中一荡”,不论超凡绝俗的圣女,还是泼辣难驯的妖女,懵懂清纯的师妹,都逃不开这一荡。 李兰修的未婚妻苏师颜,宗门天之骄女,就让这一荡,荡得小鹿乱撞。 平日里众星捧月的仙子,宗门多少男子心中高不可攀的神女,竟然跟在一个毫无修为的凡人后面,这凡人竟然还不理不睬! 原身早就将苏师颜视为未过门的道侣,此等奇耻大辱岂能容忍?! 颜仙子是心头所爱动不得,他派手底下修炼习武亲随,下山捉拿楚越。 楚越现在年方十五岁,从来没修行过,原身的亲随可是饮仙风纳灵气的武人,捉拿一个少年手到擒来。 但破船还有三千钉,楚越贵为一国太子,即便沦落到异国他乡,身边还有为他卖命的死士。 亲随连人家一根毛都没摸到,就被打得满地找牙,屁滚尿流磕头求饶才活下来。 原身气急败坏找到峰主李廷璧,抱住父亲的腰告状,“父亲,此人不除,我寝食难安!” 李兰修母亲去得早,李廷璧溺爱独子,遣大弟子将楚越捉来交给李兰修出气。 李廷璧,重玄宗里剑派高手,赫赫有名的剑侠,原身有个好爹,有骄纵的底气。 但是,楚越是作者亲爹啊! 兰修前世重病缠身,全世界四处求医治不好他的病,生命最后几年看着身体一天天垮下去,无能为力。 原身身体健康无病,还有一身修为,金丹期若不死在楚越手里,能活三百多岁。 按摩鬓角的美婢察言观色,公子竟不像往日勃然大怒,闭眼几秒又睁开,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笑意拂去平日公子眼里的阴森,若雪褪还春色,瞧得几个围在他身边的美婢脸红耳热。 许是见他今日心情好,立在他身前的继续道:“公子可别信风言风语,您是天上仙,那小淫贼只是个小白脸,颜仙子怎会瞧上他?” 李兰修与脑海里的名字对上脸,妙素,大弟子处玄从妖魔手里救出来的美人。 见她无家可归,原身留在身边做侍婢,身后这个美人同样也是处玄带回来的,原身照单全收。 妙素迎着目光,瞪一眼他身后美人,“抱真,不要胡说八道,那小淫贼不知什么来历背景,若为一时之气,公子招惹了惹不起的人怎么办?” 两个美人一唱一和,激怒李兰修下令取楚越的命。 二人没见过楚越,无仇又无怨。 李兰修椅坐在锦榻里,下颚一抬,示意上前,先来摸摸底。 妙素提裙踏上足承,后腰忽被一支手臂勾住,将她拉进怀里,压坐在大腿。 公子心中只有颜仙子,从未与二人亲近过,这般大胆作为吓得两个姑娘心慌意乱。 李兰修扶着纤腰把玩,另手很是随意挑起妙素下颚,“你倒是比她会心疼人。” 姿态似久经风月的情场老手,妙素一下面红耳赤,“公子……” 抱真递个眼色,“你真要放过那个小淫贼不成?” “若不放过他,颜仙子定是要与公子置气的。”妙素搭腔。 李兰修一把捏住她的两颊,浑不吝勾着嘴角,“随她置气,我又不娶她。” 龙傲天的女人,多看一眼都是犯罪,娶了还能活? 妙素吃惊:“公子!” “公子——” 抱真话音未落,后颈被一只手摁住迫使她低头,公子抬眼盯着她瞧,近在咫尺。 那眼神轻佻不经意,公子生得貌美,瞧得她半边身子发酥。 李兰修抚着妙素的纤腰,呼吸扫在抱真发热的脸皮,“是怕我娶她,还是怕我不娶她?” 妙素被他摸得脸俏生生红,“我们可不敢说。” 李兰修左拥右抱,一手一个美人,想的却是另一件事。 原身作为炮灰,寥寥出场几次,都是一副气急败坏,狗急跳墙要弄死楚越的蠢样。 最 2. 第二章 《穿为龙傲天的情敌》全本免费阅读 第二章 楚越阖着眼,少年鼻挺唇薄,生得一副好相貌,不恼怒,不浮躁。 李兰修放下书,抄起花几上的折扇,扇骨落在掌心一声脆响。 几位白衣弟子冲上前来,两人抱住楚越手臂,后面的人抬腿狠狠踢向他的膝关。 少年身材瘦削,那几位弟子高壮雄武,他却像座山,不挪不移。 弟子恼羞成怒,出招锁住他的腿,如缰绊马猛力压着他下跪,场面甚不美观。 处玄目光落在李兰修衣领敞开的领口,停顿几秒,手中掐出法印向前一挥。 金色符篆化成巨鼎压在楚越后背。 少年踉跄一步,挺拔的脊背压得弯曲,不肯跪下。 处玄结印的双手向下压,压得他膝盖向下屈,膝盖几乎要碰到地面。 少年双臂撑住地面,手腕青筋暴起,竭力支撑岌岌可危的尊严,宁是不肯给李兰修跪下。 李兰修一抬眼,几位弟子上前狠狠踢向少年膝盖,处玄双手再次向下压,符篆千斤压在少年后背。 “咚”一声响,少年膝盖砸在地面,跪得结结实实。 折扇在李兰修的掌心清脆一击,“抬头,看着我。” 楚越垂首不动,有人来帮他动,先前吃亏弟子狠狠揪住高箍起的发髻,逼迫他抬头。 一双漆黑瞳仁盯着李兰修。 眼是人的心门,一瞥一顾显露言语无法表达的微妙情绪。 这双眼睛里没有仇恨,没有冷漠,没有鄙夷。 唯有静若止水的黑。 李兰修握着扇子挑起他的下巴,唇红齿白的嘴吐出三个字,“贱骨头。” 不吃软非吃硬的。 欠教训。 楚越盯视着他。 处玄走上前,歉疚颔首道:“这位小友,前日你在渭城遇见的女子,是我师弟未过门的妻子苏师颜,师弟对苏师妹视如道侣,听闻苏师妹对你一见钟情,气恨难消才——” 他顿一下,人是他奉李廷璧之命带上峰的,神色显得愧疚难堪,“事已至此,你就向我师弟解释清楚,若你和苏师妹两情相悦,师弟也好成人之美。” “你站着说话不腰疼!颜仙子又不是你未婚妻,你凭什么替我们公子做主?”抱真俏脸一白,怒喝道。 妙素赶忙拉住她的衣袖,面向处玄说:“公子的亲事由苏长老和峰主定下,这父母之命,若要成人之美,也当是苏长老和峰主定夺。” 李兰修用扇骨拍拍楚越脸颊,我倒想成人之美,可你会放过我么? 这个动作羞辱意味十足,像对秦楼楚馆的窑姐,楚越眉头压低,眼眸更深。 处玄在重玄宗声名显赫,俊美端正,行侠仗义的少侠无人不爱。 李兰修这个绣花枕头仗着有个好爹,整日惹是生非,吃喝玩赌一应俱全,处玄给他擦屁股不知多少回。 紫台峰弟子都看在眼里,早看李兰修不顺眼,今日丫头竟都仗势欺人,这位公子真是好大的威风! “哪来的野狗乱吠?你家公子都要低头喊一声大师兄,给人当丫头还把自己当小姐了?!” “谁愿意替你家公子做主?你家公子欠的赌债都是大师兄还的,三千灵石啊!大师兄做了多少任务才还上!” “你这丫头不知好歹,若不是大师兄救你们的命,你们能有今日?” 处玄一抬手,身后众弟子霎时安静,他向抱真略一拱手,“抱真姑娘说得有理,此事是我欠考虑了。” 他转向身后弟子,正色训诫:“口舌不正则心田不正,难以明道,我跟你们说过的忘了?谨言而慎于行,还不向抱真姑娘赔礼道歉!” 几个方才讲话的弟子乖乖低头致歉。 处玄手腕一转掌中多出两枚雪粉丹药,扬起一抛,落在妙素和抱真眼前,“这两枚胭脂丹是谢礼,谢谢二位姑娘提点我。” 送完药,他挑出人群里方才当众掀李兰修老底的弟子,抬高声音坦坦荡荡,“那三千灵石的是我一时兴起打赌所输,与小师弟无干系,以后莫信谣传。” 稍顿一下,他转向李兰修微颔首,眼神不经意扫过赤/裸的足,骤然暗了暗,“小师弟,还请见谅。” 这套操作行云流水,面面俱到。 李兰修瞧着楚越,垂下眼一笑,“无事。” 处玄是李廷璧的第一个徒弟,陪伴李廷璧一百三十多年,师徒情同父子,原身总觉得处玄要抢自己的爹,变着法地和处玄作对。 但暴躁老哥的作对的方式太傻了,每次作对都给处玄递台阶,处玄借机踩着他的脑袋往上爬,如今广揽人心,无可撼动。 处玄走上前,于心不忍地错开楚越,“小师弟,他与你无冤无仇,你打也打了,他跪也跪了,你该消气了吧?” 他手一挥,扯着楚越头发的弟子立即撒手,退到他身后的人群里。 扇尾金属寒光沿着楚越的鼻梁向下划,李兰修慢悠悠玩弄这张俊脸,“大师兄,他勾搭我未过门的妻子,这气我真消不了。” 楚越不躲不避,沉默盯着他。 抱真嘴皮子利索地说:“仙长别再劝了,我们公子这次要他的命,你若有心,就帮他敛尸吧。” 众弟子神情鄙夷厌恶气愤,李兰修心胸狭窄,仗势欺人,与之相比处玄更显正直无私,宅心仁厚,也更像李廷璧的亲生儿子。 处玄温和耐心地继续说:“修道之人施仁布德,唯厚德者方能载福,师弟何不种善因结善果?” 唉,处玄师兄太好了! 众弟子心中想。 李兰修那纨绔少爷,往日处玄说东,李兰修往西,成天跟处玄对着干,欠的那三千灵石李兰修骰蛊都没开,意不在赌,只为给处玄惹事添堵。 大师兄好言相劝,李兰修杀意越盛,只可惜这少年无妄之灾。 李兰修等的就是这句话,“好啊,你出五千下品灵石卖下他的命,我放他走。” 处玄愣怔,流畅的舌头打结,“灵……灵石?” 李兰修诚恳地望着他,“师兄,请施仁布德,种善因结善果。” 众弟子表情精彩纷呈。 抱真和妙素大眼瞪小眼。 “你要五千下品灵石?” 处玄神色恢复如常,宗门内一次任务,报酬不过三百 3. 第三章 《穿为龙傲天的情敌》全本免费阅读 处玄朝李兰修微微一笑,“多谢师弟。” 李兰修拿起乾坤袋掂了掂,“不客气。” 处玄再打量他一遍,真是奇怪,往日没发现师弟如此多姿。 以至被李兰修坑了巨额灵石,他竟也不恼。 他捡起地上丝帕握在手中,向妙素道:“我还姑娘一块新的,明日姑娘来我洞府取回。” 说完,他一点头,众弟子跟着他悄无声息地离开李兰修的宫殿。 月下紫台峰皎洁明亮,风光秀丽。 处玄追着楚越走到悬崖边,少年身受重伤,走路脚步却很稳妥,大步延着陡峭山路向下走。 处玄跟上来,唤出飞剑,“小友,随我上剑,我送你下山。” 楚越依旧往山下走,看都不看他一眼。 处玄没见过这种硬骨头,温和劝道:“山中有妖兽出没,你没有修为在身,若是遇到很危险,你是苏师妹的朋友,我真心实意帮你。” 楚越脚步不停,撇一句:“苏师妹,我不认识。” 说完,留给处玄一个孤傲的背影,消失在漆黑山林里。 处玄怔愣,五千灵石!就买到这一句话?! 楚越走得很快,一滴滴血沿着衣摆滴在山路,他浑然不觉,沉静的脸庞毫无波澜。 直到走出很远,他身形轻微一晃,垂在袖子里的手突然攥紧拳头,闭眼深深呼吸。 凡尘俗世里,皇威是最强大的存在,帝王权势滔天,一人执掌万民福祸,众生唯有仰望。 但帝王仍旧是肉体凡胎,逃不过生老病死。 修仙者超凡脱俗,脱离生老病死,更有神力在身,只是筑基的修仙者,就能达到钢筋铁骨,不畏刀剑的程度,若是能达到化神期,能劈山开海,宛如神灵。 凡人在修仙者面前就像可悲的蝼蚁。 重玄宗,天下四大宗派之一。 紫台峰主李延壁,传闻中的剑侠,一剑能敌百万军。 即便太子楚越遇到李兰修,今日所受的屈辱没有什么不同。 楚越指腹抹了抹嘴角溢出的血,如果他的实力足够强,强过李兰修,李兰修敢这样欺辱他? 归根结底,他是个凡人,太弱了。 这个世界实力决定一切。 渭城外的一处别院。 周太傅忧心忡忡,整夜坐立不安。 屋子里黑压压,站着数十位死士,都是太子殿下一手培育,个个忠心耿耿。 领头的死士拱手说:“先生,我派人打听过了,渭城里没人见到殿下的踪迹。” 周太傅头晕目眩,跌坐在椅子里,“再去打听。” 领头死士命令手下几人出门打探,倒一杯茶递给周太傅,“先生,如今你是殿下唯一的依靠,为了殿下,你要保重身体。” 周太傅苦笑着摇摇头,“陛下待我恩同再造,我答应陛下要保护好楚家唯一的血脉,如若殿下有任何差池,我哪有脸面去见陛下?” 领头的死士沉默不语。 周太傅扶着椅子站起身,走到窗前张望着天边,“这个乱臣贼子,派人追杀了我们半年,要将楚氏的血脉赶尽杀绝,殿下……千万不能有事啊!” 许是他心诚所致,小院紧闭的门从外推开,仆从跑进来喊着:“先生,殿下回来了!” 周太傅疾步迎出去,见到楚越如释重负,再一细看他浑身的鞭伤,“殿下这是怎么了?!” 楚越走进卧房,解开身上血衣,“无事,不必担忧。” 周太傅知道他向来话少,拿出伤药放在桌上,“殿下先上药,我在屋外等候。” 楚越脱了衣袍,背过身为自己上药,脊背鞭伤血肉模糊,触目惊心,他道:“你们整理行装,我们马上离开渭城。” 李兰修看起来不像是一个遵守诺言的人。 能放他走,就能再抓他回去,跟猫抓耗子似得玩死他。 周太傅一听便知晓事关重大,告诉领头的死士收拾东西,此地不宜久留。 须臾之后,一行人伪装成走镖的镖队上路。 白日渐渐沉入地平线,远处渭城模糊不清,荒废的乡间古道上,偶尔会见到几户人家, 天色灰暗,乌云如同厚重的铅笼罩天空,闪电划破夜空,阵阵雷鸣。 暴雨将至。 他们躲避新帝的追杀,没有走官道,挑的都是人迹罕至的小路。 楚越头戴斗笠,压低帽檐遮住了半张脸,背着一把刀,骑在马上走在队伍当中。 周太傅与他并驾齐驱,欲言又止叹口气,“殿下,有句话臣不知当不当讲。” 楚越单手攥着缰绳,驾马向前行驶,“先生有什么话不能说的?” 周太傅瞧着他手臂渗出的血迹,痛心疾首,“你是楚氏唯一血脉,东岳万千百姓都在期盼殿下回朝手刃奸臣,斩除乱党,你不能有所差池!” 这种话,逃亡之路周太傅讲过太多次,周太傅是陛下钦点的太子太傅,从楚越四岁前便辅佐在身边,教导他识字读书,十一年的情谊亦师亦父。 正是因为这样的情谊,周太傅全家被新帝株连九族,只剩周太傅一人。 楚越不作解释,只是简短回应:“好。” 周太傅慷慨激昂地传师授道,“古来成大事者不仅有超世之才,还要有坚韧不拔之志,两者有其一,是人才。” “具备两者,才是王者!” “殿下是王者中的王者,殿下所经历的苦难,都是王者是宿命,是成为王者的代价!” 周太傅是满腹经纶的文人,讲起大道理停不下来,滔滔不绝,一路走,一路讲。 沉闷的雷神滚滚而来,第一滴雨砸在楚越的衣袖,顷刻间漫天的大雨降临。 山中小路一切声音消失,只剩下噼里啪啦的雨。 泥土的味道无处不在。 忽然,前面的车队停住,轻微铮鸣声擦过雨滴,是前方的死士们拔剑出鞘的声音。 不远处站着一群黑压压的人影,淹没在黑暗里,电光亮起的瞬间,楚越看清四面八方埋伏了数不清的黑衣人,一双双如狼似虎的眼睛盯着队伍。 不同于之前遇到的杀手,这队杀手训练有素,大雨磅礴里无一人动,像鬼魅一样挡住前方的去路。 “谁若能拿到太子殿下的人头,陛下赏黄金三万两!” 一道人声穿破暴雨,打碎寂静。 黑衣人四面八方袭了过来。 一时间刀剑相交,血肉横飞。 敌众我寡,死士以一敌 4. 第四章 《穿为龙傲天的情敌》全本免费阅读 奴隶。 楚越手向后肩一伸,紧紧握住刀柄,手背暴起的青筋分明,身为一国太子,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何时有人敢这样一而再,再而三地羞辱他? 领头的黑衣人手一挥,扔了个圆滚滚的红球到庙里。 滚到楚越脚底下,他一低头,对上周太傅死不瞑目的双眼。 周太傅正值壮年,全家因楚越被株连九族,这半年来劳心费力为他操劳,白发早生,头脸沾满污泥,乍一看,看不清本来面目。 为东岳鞠躬尽瘁,效力毕生的忠良,竟连个全尸都没有留下。 楚越单膝跪下去,心痛不已,他为周太傅合上双眼,耳边周太傅说的话历历在耳—— “殿下,活下去。” 为了东岳,为了周太傅,为了所有为他死去的人,他要活下去。 他攥住颤栗的手指,回过身对上李兰修玩味的双眼,脸上闪过一丝耻辱,“好” 李兰修抬起一只手,手腕向下,像召唤狗一样招了招,“来,到我身边。” 楚越袖子里拳头攥紧,缓步走过去。 暴雨越下越大,庙外的黑衣人等不及了,领头迈过门槛走进来,只见神台上的美人挥开扇子,明亮烛火照在扇骨。 清光乍现。 领头多年的杀手经验敏锐,直觉眼前的人惹不起,大喊一声:“撤!” 当李兰修的扇骨比他更快,利刃的破空声像一支支立弦的箭,清光如天女散花一般飞舞。 重物落在大雨里的声音砰——砰——砰,节奏富有韵律响起。 方才站满人的庭院转瞬间空荡荡,只剩一地横七竖八的尸首,每个人的脖颈留下一道纤细的红线。 楚越知道修仙者神通广大,可亲眼见到仍然令他意想不到。 凡尘俗世最顶尖的武人,李兰修挥挥手须臾间,兵不血刃全部伏诛。 他沉静的心猛然跳动,周身热血沸腾,这就是修仙者的实力么? 李兰修强大的实力震撼到了他,攥着拳头慢慢松开,现在的他太弱小了,但终有一日,他也要拥有这样强大的实力。 不,他要比李兰修更强。 大丈夫身在天地之间,应当披明月佩宝璐,登昆仑食玉英,岂能久居人下,与人为奴? 李兰修看着他,下巴一抬道:“出去洗干净再回来。” 楚越全身湿透,衣衫满布污泥,真就像条丧家犬,他走向庙外的瓢泼大雨里。 “你可以试试跑。”李兰修轻描淡写提醒。 楚越见识到他的实力,暂时不打算尝试逃离他,他要活着,只有活着才能变强。 过了没多久,他在雨里洗的干干净净的回来了,衣衫收拾的整齐干练,削瘦冷峻的脸苍白,薄薄嘴唇浅淡,英挺俊秀,沦落到这一步,举手投足还保留着皇家风范。 李兰修迈下神座的莲花台,姿态悠然坐到神台,“跪到我面前。” 楚越盯着他看几秒,撩起袍子缓缓单膝跪地。 “低头。”李兰修抬起一只手,灵力在掌中运转,汇聚成一个透明的符篆。 楚越心生警惕,“这是何物?” 李兰修翘起唇角发笑,戏谑地瞧着他,“奴印啊!” 这可不是一个好词。 楚越听过传闻,修仙者可以与灵魂结契约,难不成李兰修也想这样? 李兰修欣赏他的表情,慢条斯理地说:“奴印是奴隶的印记,有印记奴隶无法伤害主人,如果你想杀我,你会比我更先死,如果我想要你死,只需一个念头。” 有奴印的奴隶,从头到脚都属于主人。 没有尊严,没有自我,要他死,他不能活,与主人豢养的畜生没什么不同。 他完全可以不告诉楚越,先哄骗着楚越种下奴印,可他偏偏要说,他享受这个折辱天命之子的过程。 楚越突然后悔刚才轻易地答应,有种被骗了的感觉。 李兰修手搭在他的侧颈,轻轻抚摸两下,“乖一点,别让我感觉到你想反悔。” 楚越抿着薄唇压抑耻辱的愤怒,李兰修的手很凉,像纤细匀薄的冰,袖口露出一截雪白手腕。 腕骨细腻玲珑,皮肤青绿的血脉淡淡的,很脆弱,有种握在手里就能拧断的感觉。 楚越真想给他拧断。 李兰修催动灵力植入楚越的脖颈,奴印只能由修为高的施法者施与修为低于自己的被施者,如果被施者的修为高于施法者,那奴印会立即失效。 不然这种逆天的东西,种奴印就能掌控更强者的生死,修真界岂不是乱套了? 他的修为目前金丹初期,所以在楚越金丹之前,他们还能愉快地玩耍一段时间。 符篆融入到楚越的侧颈,变成一块小小的鲜红的印章,写着李兰修的名字。 李兰修指腹摩挲着印章,眼里有了笑意,当天命之子的主人,这种感觉——真爽! 楚越垂眼强忍着耻辱,李兰修身上的香泽,无孔不入往呼吸里钻,离得太近,让他有种隐秘的闷热感。 “小奴隶,你叫什么名字?”李兰修捏住他的下巴抬起来,明知故问。 楚越舌尖顶着下颚深吸一口气,吐出两个字:“楚越。” “我不喜欢你这个名字。”李兰修眉头轻皱,他扫量一遍楚越,少年一身玄色劲装,脸色阴沉乌云密布,“以后我叫你小黑。” 楚越盯着他平静地道:“这是狗的名字。” 李兰修捏住他绷紧的两颊,低下头凑近他,饶有兴味地问:“嗯?你跟狗有区别?” 楚越定定盯着他。 李兰修感受到指腹摁着两颊咬得越来越紧,像是要从他身上撕下一块肉来,他能猜到楚越在想什么,天之骄子落魄到与人为奴,哪能受得下这种羞辱,唯有国仇家恨在心头,告诉自己包羞忍耻是男儿! 啊……真是太有意思了! 李兰修玩得很尽兴,走出门扇子一撂,剑尘寒铁扇变成巨大的飞渡法器,他跃上扇子,避雨决令他周身衣不沾水。 他坐在扇子上,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楚越脱下黑衣人的外袍,裹住周太傅的头颅,冒着雨出门离开,直到天色大亮,他安葬完周太傅回来了。 李兰修朝他伸出一条腿,勾了勾脚腕,“上来,跟我回宗。” 楚越腾身踏上扇子,盘膝坐在他身后,闭目养神。 寒铁扇飞回渭城,进入重玄宗巍峨耸立的山门,漫无边际的云海翻涌,云海之中的山崖里一座宝殿若隐若现。 几条瀑布从九天之上倾泻而下,宛如瑶台玉带围绕着山崖,崖壁上汹涌澎湃的水花飞溅,太阳的光晕下,一派辉煌壮丽。 寒铁扇似箭掠过瀑布幕帘,漫天的水雾弥漫,这便是“洗尘”,洗去尘世间的恩恩怨怨,从此步入仙门,与凡尘俗世再无瓜葛。 过了洗尘雨,外门宝殿近在咫尺,李延壁曾经的朋友在外面当长老,以前紫台峰风光时常来喝酒。 外门长老是个大肥差。 每年五月重玄宗宗门大开,在山下渭城设立招录点,测过灵根,走过问心阶,便会来到外门学习修行基础知识。 半年后宗门举办拜师大典,过了考核的弟子能入内门,可在十二峰里选择一峰拜师学艺。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修行最重要的是灵根。 天灵根的弟子在招录点就被诸位峰主相中,要把好徒儿抢到手,免不了与外门长老打交道,一来二去,长老少不了好处。 李延壁性情刚直高洁,以剑术自傲,不屑这些腌臜事,外门白长老是个势利眼,疏远了与李延壁的关系。 多年前紫台峰一众优秀弟子死于魔宗交战,如今没有出色的苗子输入,人才青黄不接,逐渐落魄,宗门大比里年年垫底。 外门长老就 5.第五章 《穿为龙傲天的情敌》全本免费阅读 李延壁握着毛笔,俯身在宣纸上作画。 花几摆着小罐颜料,红的朱砂,青的绿松,白的珍珠,全都由处玄亲手研磨,一样一样捧到师尊面前,供李延壁作画。 处玄双手端着洗墨缸,“小师弟已经消气了,那少年性命无忧。” 李延壁豪笔一挥,“苏长老养了个好女儿,当初这门婚事是他求着我,我才肯应,姓苏的小丫头哪配得上兰修?” 处玄若有所思道:“师弟貌美,苏师妹不及师弟一分。” 这话说得张狂至极,苏师颜可是七星楼认定的“修真界第一美人”。 李延壁却不觉得有什么问题,他搁下毛笔,一弹指,画卷的墨色瞬间干涸,“若是他生的容貌平平,我到放心。” “师弟生的貌美不好么?” 处玄拿起他画完的笔,像伺候的童子一般,在洗墨缸里仔细清洗。 李延壁转身看他,三百岁分神期境界,容颜不老,俊美端正,双目如炬摄人,“处玄,你觉得兰修资质品行如何?” 处玄抬起头,笑笑说:“小师弟天性善良,活泼好动,资质……师弟年纪轻轻已是金丹初期,天资聪颖啊!” 李延壁神色不动望着他。 师徒之间一百多年,李延壁哪里不知道他在扯淡? 天性善良,天资聪颖,这些词跟李兰修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处玄略一沉吟说:“小师弟性烈如火,娇纵任性,但本性不坏,资质普普通通,无功无过。” 李延壁眼神洞若观火,“你说实话,我不怪你。” 处玄沉默一阵后说:“小师弟刁蛮、顽劣、市井混人一个,依靠师尊赏赐的丹药滋补才能到金丹期,至于灵根,师弟若不是师尊的儿子,恐怕进不了内门。” “倒也不必这么直白。”李延壁表情难看,心里门清儿子是个废物是一回事,被徒弟当面说出是另一回事。 总归是自己的儿子,再废物也是心头肉。 他长呼吸一口气,“兰修若只是资质平平,也就罢了,可他是我儿子,却懈怠修行,为那苏家的丫头神魂颠倒,可见他——” “没志气!” 这一点处玄早就发现了,重玄宗无人不知,李兰修是个毫无志气的蠢人。 身为李延壁的独子,可以资质平平,可以品行不端,但他不可以没志气。 普通凡人没有志气,庸庸碌碌一生无忧。 可大道无情,不进则退,修道者没有不畏生死求道的志气,在这条路上迟早沦为他人的踏脚石。 李延壁落座扶着额头,“我护不了他一生一世,若我殒命——” “师尊。”处玄皱眉打断他,坚定地说:“师尊定能渡劫升仙。” 李延壁付之一笑,无奈道:“若是他容貌平平,还能这世间做个逍遥散修,可他长成这样,还没自保能力,岂不是任人欺凌。” 处玄嘴唇动了动,师尊说的委婉,道修有双修之术,魔修有炉鼎之道,那些不知廉耻荒淫的妖魔各有秘术,谁不想与个美人一起共登极乐? “这便是我让他戴着面具的理由,以免居心不良的人惦记着他。”李延壁说罢闭目沉思。 处玄神色一变,眼神发虚,他呈出今日收到的玉简,“齐长老派人送来今年师门试炼的函件,每个峰十名弟子,由林真传统领前往沧溟界。” 李延壁没什么兴致,“此事你安排。” 百年前与魔宗一场血战,紫台峰优秀弟子全都折了,人才青黄不接,李延壁不屑与南院长老这种小人交易,于是紫台峰一代不如一代,时至今日能拿得出手的弟子唯有处玄。 所以,紫台峰选谁参加试炼都一样,处玄独身一人挑不起大梁,最终还是十二峰垫底。 不过是再丢一次老脸,再被昔日踩在脚下的同僚耻笑,李延壁已经麻木了。 处玄正要离去,道童进来恭敬道:“峰主,仙长,兰修公子来了。” 李延壁愁云密布的脸喜笑颜开,“去拿件狐裘给他,别冻着吾儿。” 李延壁的洞府在紫台峰的最深处,依着一处千年寒泉,洞府百丈之内走近寒气逼人,刺骨冰凉。 李兰修怕冷,除了来求李延壁纵容他使唤处玄,从不会靠近。 处玄坐下来等着瞧李兰修哭哭啼啼求师尊的模样。 李兰修肩膀披着狐裘大氅,走进门嘴唇微动,爹一时没法喊出口。 李延壁一把搂过来,“谁又欺负吾儿了?快跟爹说,爹给你做主。” 李兰修窝在温暖的怀抱,心里一热。 原书剧情里,李家父子以及背后的家族势力,都是楚越升级之路的“新手礼包”。 按照原身的故事,今日一早,楚越还在紫台峰挨鞭子,千机峰薛峰主领着一群弟子找上门,其中有原身爱慕痴恋的苏师颜。 苏师颜状告原身仗势欺人,修行之人竟欺凌凡人,实在令人不齿。 薛峰主路见不平出手相助,当众斥责李延壁教子无方,纵容李兰修为非作歹。 李延壁为保护原身不受宗规责罚,只能向死对头低头,释放楚越,然后便是喜闻乐见的打脸情节。 楚越离开重玄宗,与周太傅一行人回合,薛峰主担心李兰修怀恨在心,伺机报复,暗中跟在身后保护。 目睹楚越遭遇伏击的杀手,千钧一发之际,薛峰主再次出手相助,这两次相助让薛峰主与楚越一见如故,他引举楚越入外门修行。 原身当众落了面子,气恨难消,听到楚越成了外门弟子,这口气怎么能咽的下去?! 他闯到外门,大庭广众下,提出要与楚越立下半年之约,将在半年后的门派大比,打得楚越跪地求饶。 他的修为金丹初期,楚越还是凡人之身,这不明摆着欺负人嘛! 可是楚越天赋异禀,举世无双的修行的天才,半年后的门派大比,原身在楚越手下屡屡吃亏,狗急跳墙之时恶向胆边生,使出阴招痛下杀手—— 被薛峰主一掌打飞。 跳出来主持正义的薛峰主,踩着他释放暗器的手,“小小年纪如此阴毒,今日我替天行道废你一只手!” 李延壁哪能见心头肉受伤,低三下四再次向死对头求情,好说歹说保住原身的一只手。 但坑爹还没结束。 周围众弟子对李家父子厌恶鄙夷,看李兰修就像看垃圾一样。 苏师颜扑过去抱住楚越,哭的我见犹怜,楚楚可怜。 这一幕日日夜夜在原身脑海里循环播放,休养了一阵子,越想越气,使出昏招用春/药迷到苏师颜,要把生米煮成熟饭。 然后,楚越从天而降,英雄救美,当场活生生挑断手脚筋,废了他的修为。 再当着他的面,用肉身为苏师颜化解春/药,翻云覆雨,好不快活。 原身身心崩溃,自此成了废人,李延壁爱子如命,哪能受得了这种欺辱?不顾劝阻,独自一人执剑去杀楚越。 那时楚越已是宗主真传弟子,重玄宗里万众瞩目的天命之子,整个宗门的希望,李延壁要杀楚越,就是在背叛宗门。 恶虎斗不过群狼,纵使李延壁剑若长虹,也敌不过重玄宗的护宗大阵,终究狼狈落败。 李延壁于重玄宗有汗马功劳,于情于理不能杀他,只能将他压在暗无天日的镇仙塔里。 李家一脉的修 6.第六章 《穿为龙傲天的情敌》全本免费阅读 第六章 不过片刻功夫,李延壁看李兰修的眼神不一样了,他一直觉得这孩子没志气,现在发现是他小看了李兰修。 平常男儿视为奇耻大辱的事情,李兰修一点都不生气,说得风轻云淡,仿佛不值一提,足以见内心的强大。 他欣慰地叹口气,感慨道:“好,你说的爹都同意。” 李兰修抱住他的胳膊,“谢谢爹。” “但你也要答应爹一件事。”李延壁正色,严肃庄重说道:“你要在沧溟界保护好自己,全须全尾地回来!” 李兰修重重点头,“我答应。” 李延壁笑了,双手为他扣紧狐裘毛绒绒的衣领,“爹这儿太冷,你回去吧。” 李兰修笑着再点头,“好。” 处玄没看上期望中的好戏,眼前这出戏也看不明白。 几日不见,他竟看不懂小师弟究竟想做什么。 沧溟界,可真的会死人的,他那贪生怕死的小师弟不会拿自己的命逞威风。 李延壁看向处玄笑道:“处玄,为师交代你几句。” 处玄看得出来,李延壁心情好得不能再好,自从师娘陨落后,师尊再也没像今日这样的好心情,仿佛守得云开见月明。 贵为一峰之主,李延壁有不少旁人艳羡的法宝,能帮助李兰修在沧溟界里保命,方才不想打击他的志气,没有交给处玄。 处玄收了李延壁交托给他的法宝,走出洞府,洞口一大片桃花林,灼灼明艳。 李兰修坐在一块巨大青石上,手里捏着一把桃花折弄。 处玄直勾勾盯着他看,从狰狞的面具滑到他颈下浅红的伤痕,这个伤痕实在是妙,唯有他抬着下巴高高在上看人时,才会露出来。 有一种冷冽的,微妙的诱惑。 李兰修随手撂了桃花,跃下青石,“欠我的灵石呢?” “我还以为师弟在此等我。”处玄笑起来,慢悠悠说:“原来是等着要账。” 李兰修歪过头,“不都一样么?” 处玄回头望一眼李延壁洞府,双手快速结印,建立一个很小的隔音结界,确保不会被师尊听到二人谈话。 他看向李兰修,“不一样,师弟在此等我,我很开心。” “师弟为了要账,我不开心。” 李兰修哪管他高不高兴,斜睨他扫一遍,“师兄不会想赖账吧?” 处玄解下腰间的乾坤袋,取出两颗中极灵石,“我能否问师弟一个问题?” “什么?” 处玄问:“师弟为什么要进沧溟界?” 李兰修笑笑,眯眼道:“师兄看不透我么?” 处玄神色一滞,“我为师尊高兴。” 李兰修现在不能跟他撕破脸,逼急了在沧溟界背后捅刀子可防不住。 他勾了勾洁白如玉的手指,“靠过来。” 处玄不由自主凑近,只见他抬起面具一角,露出柔软舒盈的嘴唇,嘴角弧度翘起来,像带着撩拨香味的利刃,轻柔地启唇—— “好一个狗奴才。” 处玄的心脏猛地一紧,愤怒和羞辱再度涌上,但此刻,更多的是一种隐秘的快感。 处玄是李延壁从个小山沟里捡回来的,家里穷得叮当响,大哥怕他分二亩地的遗产,村里祭河神时主动把处玄献出来。 原本贱命一条,必死无疑。 李延壁从天而降,一剑斩杀河神,见处玄相貌周正,聪颖过人,领回紫台峰收为弟子。 贱命一条从此鲤跃龙门。 “处玄”的名字李延壁起的,原名叫狗奴儿。 李延壁对原身讲起处玄这段经历,本是希望原身同情处玄,别再欺辱师兄。 原身只记住“狗奴儿”这个名字,时常唤“狗奴才”折辱处玄。 每次一喊这三个字,处玄面露凶色,装不住好师兄了。 处玄倏然转过脸,四目相接正对李兰修。 李兰修伸手拿过他掌中灵石,装到自己的乾坤袋里,“有师兄这条忠心耿耿的狗奴才,我也为我爹高兴。” “师弟叫得真好听,能不能再叫一遍?”处玄轻声问,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和兴奋。 李兰修纯直男,不明白他心里弯弯绕绕,轻哧笑了,“师兄真够贱的。” 处玄舔舔嘴唇,压低声音道:“我想当师弟狗奴才。” 李兰修挑起眉头,毫不客气,“你也配?” 一条居心叵测,随时谋划反咬主人的狗,要这种狗干什么? 处玄脸色一寒,拉开距离瞧着他,“好吧,师弟说得有理。” 他那美姿容的师弟,讲完如此伤人的话,手一扬唤出飞扇,飘然若仙离去。 处玄回到洞府,取出门派试练的函件,写下李兰修三个字,函件霎时一亮,墨色字化成金色录入其中。 他从胸口抽出一条绣帕,握在手里把玩,温滑丝质的织锦绣着仙鹤祥云,洁白里沾着褐色血污。 妙素的绣帕有股女子的脂粉香泽。 处玄细细地辨别气味,从中感受到一丝清寒的莞香沉。 他举起来抵在鼻尖,闭着眼陶醉地嗅一口。 小师弟,你为什么恶毒又愚蠢。 却偏偏长着一张颠倒众生的脸? 与此同时,南院外门。 外门弟子的居所简约朴素,一间屋子里四张床铺,摆着木桌木椅与简单的生活用品。 初入门的楚越拿到一身灰色道袍,与他同住的三人,比他入门早一年,都已是筑基初期,对宗门内的事情如数家珍。 其中瘦小的少年叫孤云子,比楚越年长一岁,好不容易在宗门遇到同龄人,孤云子待他很热络。 楚越宽袍解带,换上外门弟子的道袍。 孤云子坐在旁边,掰着手指头给他介绍宗门内各峰的人物,“盈尺峰的综合实力最强,连师兄已经元婴小成,有一手出神入化的剑术……” “然后是千机峰,江师兄是天灵根,不过二十岁已是元婴初境,宗门内无出其右,而且江师兄还是江家的人,这江家就是四海商会的江家,修真界第一巨商,以后你慢慢就知道了。” 另一位圆头圆脑的师兄“啧啧”几声,满脸艳羡,“江师兄是我的偶像,只有像江师兄这样的人物,才配得上颜仙子。” 提到颜仙子的名字,孤云子脸红红的,“颜仙子是执法堂长老的女儿,七星楼认定的第一美人,据说她美若天仙。” 圆头师兄重叹口气,“只可惜颜仙子……” 楚越手臂穿过道袍的衣袖,正要系上腰带,孤云子突然一声惊叫:“啊!你脖子上是什么?” 其他人看过来,只见楚越的颈侧一道方正的红色印章,似乎写着什么字,他们还没来得及看清,楚越迅速拉起衣领,掩住脖颈的印记。 楚越重重压着印记,若无其事地说:“没什么。” 几人都没见过奴印,也没听过,他们这种修为,种奴印给他们是浪费灵力,都没有多想,继续聊起方才的话题。 楚越从玄袍上撕下一缕布,绕在脖颈缠两圈 7.第七章 《穿为龙傲天的情敌》全本免费阅读 内务执事的职位很小,不过就是伺候弟子修行的一个奴才。 但因为是内门的奴才,与之沾亲带故的周少,都能爬到这些没有靠山,杂草都不如的外门弟子头上作威作福。 周少一行人欺负完圆头师兄,拍拍屁股走人了,把偌大的演武广场留给几人打扫。 待他们走远,孤云子上前扶起头破血流的圆头师兄,拿出手帕给师兄擦脸上的血。 师兄疼得龇牙咧嘴,骂骂咧咧地道:“不就是有个舅舅当执事吗!他也就欺负我们这种背后没靠山的,有什么了不起!” “你少说几句。”孤云子警惕地四处张望。 师兄一骨碌爬起来,抹抹脸怨恨地说:“都怪我舅舅不争气,我要是有那么个舅舅,我看谁敢欺负我!” 孤云子叹了口气,“我也希望能在内门有个靠山,这样我就不会被人欺负了。” “楚越,你想不想有个靠山?”他转向还在扫地的楚越寻求认同。 楚越停下动作,拾起师兄的扫帚递给他,淡淡地说道:“我们要在天亮之前打扫完演武广场,否则会错过明日早课。” 师兄一时间无言以对,只能默默继续打扫。 谁都没去探究方楚越没回答的问题,身在外门命如野草,谁不想有个内门的当靠山? 有个内门的“大人物”当靠山,他们恨不得贴在脸上,昭告天下,怎么会想到,世上会有人会把这视为一种耻辱,遮遮掩掩不肯示人。 李兰修的宅子后堂有一眼灵泉,泉水自灵脉流出,裹挟少许地母灵液,水中的灵气充沛,在其中沐浴能补充精元,扩充气海丹田。 这是李延壁专程为原身弄来的,原身这具身子根基太差,五灵根的属性在宗门随处可见,庸碌之才。 原身气海丹田里的灵力稀薄,吃再多进补的丹药,就像用桶底有漏洞的水桶打水,灵力纳入身体的速度,比不上灵力流失的速度,到头来只剩桶底一点灵力留在气海丹田。 原身每夜都会在灵泉池里沐浴,李兰修照理如此,他挥退伺候的婢女,摘了面具搁在边几,后背慵懒倚着池边,阖着眼沉思。 退婚这件事,事不宜迟,一来他不喜欢苏师颜,二来,他不是天命之子,没命享受这齐人之福。 在原书里,苏师颜是楚越庞大后宫里很独特的存在,不止因为她的美色,还有她和另一位美人是“姐妹花”。 她的姐妹也是重玄宗的人,但不是普通弟子,这段隐秘的关系不为外人所知。 若不是李兰修知道原书的剧情,怎么也想不到,苏师颜的好姐妹竟然是白真传! 白瀛,宗主唯独的真传弟子,宗门内身份地位仅次于宗主。 大家只知道白真传修为高深,三百岁已是化神圆满期,可谓天资卓越,但从未有人见过他,连他是男是女,长什么模样都不清楚。 苏师颜在多年误打误撞跌进白瀛的洞府,发现一个惊天大秘密—— 白真传竟是一条白龙! 此事说来话长,大概就是宗主艺高人胆大,捡了条龙做徒弟,瞒天过海将他带回宗门里封为真传。 龙虽是神兽之一,但归根结底依旧是妖,在这个人妖殊途的世界里,将一个妖物藏在宗门内,是天大的丑闻,一旦曝光能让重玄宗名声败坏,宗主受千夫所指。 苏师颜没有声张,她成为白瀛唯一的朋友,两人之间无话不谈,亲如姐妹。 因此,她与楚越情投意合之时,白瀛不放心将好姐妹交给一个素未谋面的男人,它化身成女子前去试探楚越是否真的值得托付。 一试探,二试探,白瀛把自己也搭进去了,与苏师颜在楚越的后宫里做了对姐妹花。 比起孤傲清冷的苏师颜,李兰修看书时对白瀛更有好感。 白瀛是男人完美幻想的化身,龙族的美貌不必多说,它天性清纯率真,又不失邪恶的妖性,心胸特别宽广,能容纳楚越一切的女人,从不吃味,后宫里争风吃醋,它会做和事佬从中调解,可谓是贤内助。 但若只是贤内助,还称不上完美的化身,更重要一点——白瀛的真实身份是妖王。 万妖之王,妖界之主,这世上所有的妖物都要臣服在白瀛面前。 这就是李兰修提出退婚的理由,这世上除了楚越,有命享受这种齐人之福,其他任何男人,但凡有染指苏师颜的想法,都会被妖王给弄死。 李兰修随手抽开发带,漆黑如墨的发散进汤池里荡漾,他端起花几上的酒,仰头抿一口。 就在此时,房间里一阵冷风吹过,吹熄了所有灯火,四周陷入昏昏暗暗,只有汤池里的灵泉水散发着淡淡荧光。 李兰修心中一凛,迅速走出灵泉池,捞起外袍裹住身体,随手戴上面具。 一片漆黑中,窒息的静寂蔓延。 房梁上方传来微弱的声响,像是有什么庞大的东西在缓慢爬行。 影子在昏暗的角落里游动,仿佛有无数双冷冷的眼睛在盯着他。 阴冷的气息愈发浓重,仿佛有无形的手掌在轻轻触碰着他的皮肤,寒意阵阵。 李兰修眯起双眼,感受到一股恶意的气息正逐渐靠近。 门 8.第八章 《穿为龙傲天的情敌》全本免费阅读 李兰修抬头直视血红巨大的双眼,一种无法逃脱的压迫感灌溉全身,他说不出话来。 血红的巨眼逐渐伏低,冰冷柔软的触须在李兰修身体周围浮动,森寒的妖气扑在他脸上。 浓雾里伸出一只鬼手,掐住他的脖子,血眼往前凑了凑,唇边的鳞片坚硬光滑,抵在李兰修的身上,“你觉得我不敢杀了你?” 李兰修想咳却咳不出来,面具下两颗剔透的眼眸湿湿地黑。 血眼盯视着他的眼睛,离得太近,李兰修身上沐浴后潮湿的香味,很好闻,长长的触须无意识在他身上滑动。 李兰修只觉得很痒,双手掰着脖子上的鬼手,试图夺回呼吸的权力。 触须从他的湿发滑到脚踝,血眼的主人将他从头到脚闻一遍,血眼漆黑竖瞳猛然收缩,似乎才意识到自己刚才做了什么。 低沉的声音再次响起,“照我说的办,否则下次见面就是你的死期。” 话音落下,血红的眼睛和鬼手同时消失,四周的幻境破灭,李兰修站在汤池的房间里,灯火通明,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他摸了摸脖颈,深呼吸一口气,被大妖魔凝视的恐惧感从身上逐渐褪去。 “白瀛……” 他轻声默念,幸好已经退婚了,这种大妖魔离他越远越好,即便这个女人美若天仙,他也无福消受。 这种齐人之福的美事,留给楚越去享受吧。 重玄宗一处秘境,夜幕低垂,白龙宛如坠落的银河从天空降下,全身的鳞片在黑夜里闪烁着冷冽的光。 如同天外光辉,照亮漆黑的夜色。 龙族的美貌在它身上一览无余,雪白鬓毛如同银丝随风拂动,柔软轻盈,两颗庄严的龙角高高耸立。 它落在白衣少女的面前,喧哗的森林瞬间噤若寒蝉,连虫子都不敢鸣叫。 苏师颜蹙眉问道:“白真传,你去找了李兰修?” 白瀛不喜欢宗门的纷争,很少离开洞府,除非为了必要之事。 “你不是想退婚么?”白龙盘踞起身体,爪子仔细梳理着鬓毛,“我设了个幻境给他。” 苏师颜叹口气,“他同意了么?” 白瀛眯眯眼睛,瞳孔里有丝奇异的光彩,“他胆子很大。” 苏师颜讶然不解,她认识的李兰修胆子很小,白瀛构筑的幻境能把李兰修吓得魂飞魄散。 白瀛的龙爪捋了捋触须,冷冷说道:“他铁了心要娶你。” 苏师颜点点头,神情也很无奈,“他仗势欺人习惯了,恐怕还要折磨楚越。” 白瀛血色双眸缓缓眨动,懒懒吐着字说:“他真是令人——厌恶。” “厌恶”咬得很轻,似乎有点意味不明的味道。 苏师颜欲言又止,还是为李兰修说道:“我与他青梅竹马,他幼时本性不坏,只因烧伤的脸,便戴上一副鬼面具,此后性子越来越恶劣。” “嗯?”白瀛很疑惑。 苏师颜眼中闪过一丝不忍,“你若再见到他,千万不能提他的脸。” 白瀛眼光闪动,不知在想些什么。 突然,它凑近苏师颜,每次近距离面对一双血色的眼睛,苏师颜都觉得本能的恐惧,勉强微笑一下。 白瀛突然话锋一转,“楚越若是知道,你为他退婚,岂不是为你神魂颠倒?” 苏师颜神情局促,雪白的脸面红耳赤,“我跟他只是一面之交,退婚与他无关,我希望李兰修放过他,只是不想无辜的人受我牵连。” “哦?当真?”白瀛审视地垂下眼看她。 苏师颜深吸一口气,很认真地说:“我心中只有大道,儿女情长只会耽误我的修行。” 她一顿,忽然问道:“白真传,你呢?喜欢男子还是女子?” 龙族是天生地养,不分雌雄。 白瀛一直以龙的形象示人,从未化成人身,所以她才会问这个问题。 * 楚越入门十日之后,迎来第一次外门弟子考核。 考核设在大殿前的广场,一大早搬出来一块巨型的黑石,石头表面光滑如绸缎,里面微微发着光,似乎有河水在其中流淌。 弟子一一上前摸石头,催动灵气灌入黑石之中,黑石能够感应弟子气海丹田里的灵气含量,从而判断出弟子的修行进度。 此次考核来了一位仙师坐在殿上,还有外门长老,仙师很朴素,长老锦衣华服,身后跟着成群结队的童子,派头十足。 楚越一出现在广场上,人群里发出小小的骚动,几双水灵灵的眼睛看向他,轻微的娇笑声隐隐约约。 孤云子和圆师兄跟他一道来的,都是青春年少的男人,他俩走在楚越身边,压根没姑娘看他们一眼。 孤云子“啧啧”感叹几声,羡慕地盯着楚越的脸,“楚师弟,自从你来了外门,我才发现外门有那么多女修。” 老天爷很不公平,同样宽袍大袖的道袍,穿在他们身上泯然众人,但到楚越身上,越显得俊挺干净,气质拔尘。 他脖颈缠着几圈黑色的绷带,还有点冷淡禁欲的味道。 楚越目不转睛盯着黑石,飞来的媚眼视而不见,很是不解风情。 这一幕落到周少眼里,他更加不爽了,周少的修为在外门算第一流,还有个在内门的舅舅,大把的男弟子巴结他,但从未有女修搭理过他。 女修见了他都绕道走,仿佛是遇到了瘟神,避之不及。 周少咬紧牙气得满脸通红,揪过随从问:“我让你查他的背景,你查了吗?” “查了,这小子似乎是引荐进来的,不知道是哪座峰的……”随从很谨慎。 周少握紧的拳头又松开,神情不忿,但又没招,他们只捏软柿子。 广场上的人散了一大半,终于轮到楚越上前测试,这十天来他潜行修炼,日日夜夜打坐修行,能感受到充盈的灵气在气海丹田翻涌。 童子在背后低声提醒,外门长老掀开眼皮瞧一眼,脸上露出一种微妙的笑容。 楚越向台上的仙师一拱手,他抬起手,掌心抵住今日被无数人摸过的黑石。 < 9.第九章 《穿为龙傲天的情敌》全本免费阅读 仙师从震惊中回过神来,面露狂喜之色,宗门出了这样的天纵奇才,他要立即汇报给内门的堂主。 他走下台,想仔细地瞧瞧楚越,长老伸手拦住他,皮笑肉不笑地说:“此人留在外门,待我多观察些时日。” 都是老狐狸,仙师能不知道长老是什么人,他正色劝道:“此事关重大,若他修行速度如此之快,那必是极品灵根,是日后能为宗门挑大梁的人才。” 言下之意,你不能为了一己私仇耽误宗门的未来。 长老睨一眼楚越,不屑一顾地笑了,“此事你不必再管。” 官大一级压死人,仙师无可奈何,只能恨恨地劝:“长老,你糊涂啊!天灵根你我都见过,万万不及他,若他不是天灵根,那必然是——” “天生剑骨。” 长老微微一怔,天生剑骨,修真界古往今来屈指可数的资质,每一位都是那个时代扛鼎的人物。 若楚越真是天生剑骨,那他瞒而不报,会被视为公报私仇,如今内门求贤若渴,真要问责起来,他吃不了兜着走。 他定了定神,选择相信自己的直觉,冷笑着说道:“若是上面怪罪,就让他们来找老夫,这个责任老夫一肩担了!” 话说到这份上,仙师无话可说了,他走到楚越身边,惋惜叹口气,垂着头离开了。 广场里众弟子还在交头接耳地议论,众人看楚越的眼神像在看一个怪物,见他走下台来,纷纷退避三舍。 周少从人群里走出来,高声说道:“楚师弟,请留步。” 楚越停住脚步,冷峻的眉眼微微一扬,“周师兄。” 周少向他拱拱手,环视一圈众人,笑吟吟地说:“楚师弟,我见你天赋异禀,能否切磋一下,让我见识见识?” 众人表情精彩纷呈,周少在外门多年,已是筑基圆满,距离结金丹一步之遥,楚越才炼气九段,摆明恃强凌弱,要让楚越在大家面前丢脸。 楚越淡淡扫过他,简短回应:“我没兴趣。” 周少笑意更甚,拔高声音问:“怎么?你是不敢吗?” “周少何必为难新人?”孤云子上前一步劝道。 周少白他一眼,这种小杂毛他理都不理,继续向楚越说:“看来楚师弟真是怕了,夹着尾巴要溜了?” 楚越眼神含着几分嘲弄的笑意,走得干脆利落,他心智沉稳,不是激一激就咬钩的毛头小子。 “楚越——”长老捋着仙风道骨的胡须,面向众人说:“切磋是修行的必不可少的一部分,你们何不切磋一番,给大家一个观摩的机会?” 楚越看向他,目光在他身上停顿几秒,转向周少一抬手,“请。” 举手投足都是仪态周正,周少恨得牙痒痒,亮出剑来,“刀剑无情,若是伤到你,还请师弟见谅。” 话音落下,他持剑欺身而上,剑刃直逼楚越的脖颈。 楚越侧身闪挪,同时后退几步,手臂一伸握住孤云子背后的剑柄,“借剑一用。” 众人只见眼前雪光一闪,他抽出剑来一抛,另只手稳稳接住,随即剑刃向上一撩,行云流水般接住周少劈来的一剑。 周少眼睛眯起,才发现这小子有点东西,他虽意不在此,但不能当众输给楚越,输给一个炼气九层,日后还怎么做人? 他正色拿出看家底的功夫,再次朝楚越刺出剑,剑剑直逼要害。 两人转瞬间过了数十招,楚越身形轻捷灵敏,出剑迅疾迅猛,周少在他身上占不到半点便宜,反而还吃了点小亏。 众人神色惊异,周少虽为人飞扬跋扈,但确实有些真本事,在外门弟子里算得上出类拔萃,与一个新弟子“切磋”,竟然落得下风,这楚越到底是何方神圣? 孤云子忧虑道:“楚师弟平时应该使的是刀,我的剑他用得不趁手。” 大家都看出来了,不擅使剑,还能让周少落得下风,若换成刀,周少要输得更难看了。 周少本来只想给点教训,被逼得起了杀心,他一手使剑,一手掏出个铜铃铛来,铃铛“叮铃铃”地响起。 场上离得近的人听见后神思一恍惚。 楚越眯起眼微微一顿,当下旋过身躲避飞来的剑刃,然而利刃已经逼到他脖颈,划开他裹在脖颈的绷带,露出一角鲜艳的印章痕迹。 “这是……奴印!”周少高声呐喊,欣喜若狂地昭告众人,“他身上有奴印!” 听到这两个字,楚越神色骤然阴沉,他抢进一步,持剑的手斜上,挑起周少的剑猛力一撩,剑从周少手中脱手,“叮”一声落在石板地。 周少下意识举起手格挡,笑意还凝结在脸上,只觉手腕一凉,湿热的液体溅在脸上。 方才握剑的手齐腕而断,掉在地上,张开的手指一抽一抽。 “啊啊啊!!!” 凄厉的惨叫才响起来。 楚越面无表情,双指并拢抹抹脸上的血,靴尖踩在周少抽动的手指上,缓慢地碾了一圈。 广场上安静得只剩下周少的惨叫。 刀剑无情,切磋受伤是常有的事,众人见怪不怪,但方才楚越显然是故意为之,报复周少露出他奴印的那一剑。 “他是谁的奴隶?这么见不得光吗?” “该不会是魔宗派来的内奸吧,不然他的资质怎么那么好?” “周少可是李公子的人,他砍了周少的手,以后有好戏看喽!” 一时间人群里掀起惊涛骇浪,议论的声音此起彼伏,一浪接着一浪。 场上胜负已定,楚越双手抱剑,微微颔首淡道:“承让。” 周少从没受过这种痛楚,他捂着血淋淋的手腕,急赤白脸着吼道:“我舅舅在李公子身边做执事,我有李公子给我撑腰,你敢砍我的手,你等着瞧!” “李公子饶不了你!” 楚越将剑还给孤云子,冷淡道:“随他。” 孤云子吓得六神无主,抓住他的袖子劝道:“你快去给周少赔礼道歉,他真的是李公子的人,你得罪了李公子,以后可怎么办啊!” “是啊,楚师弟,不要逞一时的英雄,李公子我们这种人惹不起的。”圆师兄愁眉紧锁,跟着一起劝。 周围弟子也纷纷低声议论起来,言语间全是对李兰修的敬畏和恐惧。 “李公子可是李峰主的独子,脾气古怪,手段狠辣,得罪他可没好果子吃。” “是啊,听说之前有弟子说了句李公子长得丑,被他吊起来打得半死。” “还有上次,那个外门弟子只是无意间冒犯李公子,结果被罚到绝地挖矿五年,最后连命都没了。” 众人对李兰修的种种传闻了如指掌,每一个传闻都让他们的声音更低,目光中透露出深深恐惧。 长老表情微妙地看着这一幕,忽然福至心灵,走下台阶朗声问道:“楚越,你的奴印是何人种下?那人可是强迫与你?若是强迫与你,你且说来,我为你做主。” 众人听得糊里糊涂,都不明白长老是何居心。 楚越听明白了弦外之音,他神色恬淡地盯着长老。 长老一脸正气凛然,手中的拂尘一拂,“你放心,老夫向来公正无私,眼里不揉沙,绝对不容仗势欺人,恃强凌弱的人败坏宗门声誉。” 就差点名李兰修的名字了。 楚越似乎被他打动了,阖 10.第十章 《穿为龙傲天的情敌》全本免费阅读 紫台峰的武库里琳琅满目,收纳着各种品级的丹药、功法秘籍与武器。 上等功法秘籍皆记录在真意玉简之中,修行者将玉简抵在眉心,即可领悟玉简中记录的功法和感悟。 真意玉简只能用一次,用过之后便作废,所以极其宝贵,若没有峰主的应允,弟子们没资格碰真意玉简。 丹药则是分上品、中品、下品和极品,这些年,紫台峰没能在宗门试炼和大比博得名次,宗内分配给的丹药有限,上品和极品丹药寥寥可数。 这倒也无所谓,紫台峰新一代弟子良莠不齐,连个天灵根都没有,上品丹药落在嘴里也是牛嚼牡丹,纯属浪费。 李兰修走进武库,后面跟着两位美貌的婢女,他走马观花般逛着武库,时不时从多宝阁拿下功法秘籍撂给身后的婢女。 他走到一扇紧闭的铁门前,下巴一扬说:“开。” 司库乖乖拿出钥匙打开宝库房门,库房里的灯一亮,屋子里流光溢彩,灵气四溢,里面收纳着真意玉简与上品、极品丹药。 李兰修挑出两个真意玉简,一个是修行心法,一个则是刀法。 普通弟子梦寐以求的极品丹药,他一次拿了三瓶,很随意地丢给身后的婢女拿着。 他目光落在武器架上,修道者大多使剑,剑法轻灵飘逸,追求修身养性,斩妖除魔,剑光闪烁间更显优雅。 而刀,为杀戮而生,杀气太重不利于修行,所以使刀的修道者很少。 李兰修拿起武器架上的刀,握在手里一一掂了掂,不是太轻,就是太重,都不符合他的心意。 “公子是要练刀法吗?”妙素好奇地问。 李兰修轻笑摇头,将刀搁回武器架,拿出帕子擦了擦手,“把这些都带回去。” 司库拿着笔墨,一一记录下他拿走的丹药功法,越往下写,眉头挑得越高。 李兰修拿的上品功法和丹药,都是筑基圆满期才用得到的。 显然不是给他自己用的,哪位弟子如此好的运气,筑基圆满就能得到如此宠幸? 李兰修正要离开武库,一个传讯弟子匆匆而来,低声汇报他发生在外门的事情,以及外门长老对他的“诬告”。 他听罢,眉头微微挑起,楚越的修行速度比原书里更快了,现在看来用不了一个月就能筑基圆满。 原因他能猜到,堂堂太子与人为奴,天命之子的自尊心哪受得了这个?化屈辱为力量了。 不过,楚越的反应他很满意,够聪明,知道谁才是主人,好狗从不乱咬人。 原书里楚越第一把刀是自己锻造的,他在宗门仙货市偶然得到一块噬魂赤玄铁,将其锻成一把宝刀,这把刀陪着楚越走过大半的升级路,直到后期才光荣下线。 现在李兰修要将这把刀,当作奖励赏赐给楚越。 执法堂的苏长老闭关修行,堂内的诸事交给了副堂主,这日他一出关,晴天霹雳的消息从天而降。 就在数日前,李峰主遣人送来一封信,苏长老在闭关,这封信便没有递给他。 他出关后拆开信一瞧,被“退婚书”三个字砸得头晕目眩。 这门婚事是苏长老软磨硬泡求来的,当年李峰主救了他的命,他无以为报,只有将自己宝贝女儿许配给李兰修,与李延壁做亲家来报恩。 苏长老立即去了一趟紫台峰,李延壁是个体面人,以茶相待,两位老友长谈一番,李延壁丝毫不动摇,婚事不能强求,苏长老只好悻悻而归。 他回到洞府,推开苏师颜的房门,苏师颜端坐在房内,手里端着一卷书,见到他起身颔首道:“爹。” 苏长老叹口气,眉头紧锁看着她,“师颜,你在修炼上进展如何?” 苏师颜放下书卷,“一切顺利,爹您不用担心。” 苏长老点了点头,犹豫一下,终于开口问:“爹前些日子在闭关,紫台峰那边送来一封信,你可知道?” 苏师颜点点头,“信我见过,李峰主写给爹的。” 苏长老叹息一声,拿出一封信递给她,“这是李峰主写的信。” 苏师颜接过信,仔细看一遍信中内容,抬起头眉眼浮现喜悦之色,“这是……退婚书?” “是啊。”苏长老苦笑。 苏师颜守得云开见月明,难得露出笑容,“谢谢爹。” “要谢你就谢兰修吧。”苏长老长吁短叹,亲耳听见李延壁所说,还是难以置信,“是兰修主动向你提出退婚。” 苏师颜发怔,突然扭过头瞥一眼梳妆台的铜镜,密语传音道:“你果真是吓到他了。” 苏长老似又想到了什么,瞧着她问道,“你先前在渭城遇到那小子,是叫楚越吧?我听闻他现在外门大出风头。” “楚越?在外门?”苏师颜潜行修炼,宗门里发生的事情全然不知。 苏长老意味深长地说:“兰修引荐他入了外门,我听闻他十日就达到炼气九层,真是天资卓越啊!” 苏师颜从震惊里回过神来,再看一眼铜镜,密语传音道:“还说他胆子大,你一定把他吓坏了。” 不然李兰修为什么引荐楚越入宗门? 苏长老打量她一遍,笑得耐人寻味,“你若是喜欢他,就带他来见见我,如今你没有婚约在身,正好——” “爹。”苏师颜打断他,神色认认真真地说:“他确实天资卓越,不可多得,但女儿如今重获自由身,只求心无旁骛,在道法上更精进。” 苏长老无话可说。 苏师颜送苏长老离开,折返回房中坐在梳妆台前,她的手在铜镜轻轻一抹,镜面 11.第十一章 《穿为龙傲天的情敌》全本免费阅读 白瀛切断与苏师颜的连接,它低下头,水里倒影出血色的双眸,随着它眯眼思索,漆黑竖瞳紧缩成黑线,透出异样的阴冷感。 它照着影子,爪子梳理嘴边雪白的鬓毛,企图让这张龙脸看起来友善一些,免得再次吓着李兰修。 试了几次后,它放弃了。 它换一种方式,微微昂首发出一声低沉的龙吟,声波若涟漪般在丛林里一圈圈扩散。 龙吟所到之地,鸟儿的羽翼同时一颤,飞涌向它所在的河边,漫天的飞鸟黑压压地盖日,成千上万地围绕在白龙身边盘旋。 它的目光掠过鸟群,爪子在空中一点,选中一只不起眼的小云雀,重玄宗里随处可见的鸟,飞到哪儿都不会引起注意。 小云雀顺从地飞到它爪子上,白瀛抬起它吐了一口气,龙气如丝线缠绕在云雀身上,云雀瞬间被点化,体形微变,黑豆豆眼闪烁灵动光芒,俨然成了一只小妖。 白瀛低声吩咐一句,云雀展翅起飞,消失在天际。 外门弟子居所。 楚越盘膝坐在床榻,周身灵气环绕,他闭目凝神,双手结印,体内的灵力如江河奔腾不息,流转于经脉之间。 经过几日苦修,他气海丹田里的灵力达到一个临界点,只需一丝契机,便能突破练气九段,迈入筑基期。 他聚精会神控制灵力的流动,随着灵气不断地聚集,楚越的身体发热,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身上的薄衫黏贴在年轻匀称的身躯,显露薄薄肌肉的线条。 气海丹田里传来一阵阵炙热的感觉,他深吸一口气,将灵力凝聚一团,猛然向丹田冲击。 “轰!” 轻微的灵气波动在房间里荡起,楚越打通最后的障碍,突破炼气九段,迈入筑基期。 “楚师弟,你筑基了!” 孤云子惊喜喊道,炼气九段不过是几日前,短短几日楚越竟已筑基,重玄宗史上绝无仅有的例子。 楚越睁开眼,感受着体内汹涌澎湃的灵气,这种力量很强大,但是还不够强。 孤云子见他神情不惊不喜,纳罕地问道:“你筑基了还不高兴?” 楚越摇头不答,筑基只是一个开始,到圆满期还有些时日。 李兰修要至他于死地,却不愿给他个痛快,像猫抓耗子一般,给他希望,又夺走希望,想要将他折磨的精疲力尽。 如今李兰修的希望落空了。 他很期待,很期待再次见面,李兰修惊讶又失望的模样,那一刻会非常值得玩味。 楚越推门而出,这大半夜的,孤云子问道:“师弟,你要去哪儿?” “我去瀑布下锻体。”他转向孤云子,房里其他两位师兄尚在睡觉,四周弟子居所一片漆黑,只有这里亮着灯。 孤云子被他震得一愣一愣,不谈瀑布下锻体极为艰苦,哪有人刚刚筑基,还未来得及庆贺,就马不停蹄赶往下一站,分秒都不停歇。 他打心眼里佩服这种意志坚定的人,“我们明日要到仙货市买些丹药,你要不要与我们同去?” 楚越自修行以来,还未见过丹药,他点了下颚,“我与你们同去。” 仙货市是重玄宗内部的交易市场,仙草灵药、法器丹药应有尽有。 比起宗门的百宝阁,仙货市自由经营,弟子苦修几年,只能攒下几百下品灵石,百宝阁里的上品的丹药、宝贝买不起。 仙货市街道宽敞,路边亭台楼阁,店铺林立,卖得仙茶仙果,生意热热闹闹。 楚越与孤云子一行人入了仙货市,孤云子来之前打听一番,知晓那家丹药最便宜,领着一行人七拐八拐,来到街角一个小摊位。 “几位仙人有眼光,我这里都是上好的丹药和功法秘籍。”摊主目光扫过几人身上的外门弟子道袍,皮笑肉不笑。 楚越目光落在摊位的丹药,拿起一瓶打开闻了闻,劣质的药草味刺鼻。 他气质仪态都不像外门弟子,摊主打量他一遍,笑眯眯介绍道:“仙人是筑基期吧?我这有适合你的培元丹,聚气凝神,培炼精元,有正阳之功。” “喏,还有适合你的定灵丹、通脉丹……” 楚越顺着他的手,一一看过去,确实正是他如今所需要的丹药。 摊主瞧见他的目光,继续说道:“这瓶下品的培元丹三百下品灵石,这个定灵丹……” 听到价格,楚越脸色微微一沉,没想到普通的下品丹药竟然如此昂贵。 他看向旁边一本入门的心法秘籍,摊主说道:“八百下品灵石,只此一本,你在仙货市找不到这么便宜的了。” 孤云子不禁道:“这么贵?” 摊主不耐烦了,阴阳怪气地说:“我这可都是上好的丹药和珍贵的功法秘籍,你们外门弟子怕是买不起吧?” 旁边有几个内门弟子路过,听到摊主的话,哈哈大笑道:“连丹药和功法秘籍都买不起,还想在仙货市逛?” “这些东西可是我们内门弟子常用的,你们还是省省吧!” 一行人被刺激得面露窘迫,面色青青白白,但都知晓自己的身份,不敢还嘴。 楚越处变不惊,向摊主道一句:“叨扰了。” 一行人离开摊位,到街边一间茶铺里坐下,点了几杯茶。 孤云子面色仍有些难堪,低声道:“楚师弟,这些内门弟子真是太过分了。” 楚越倒一杯茶,品着茶淡然说:“无所谓,他们说的也是事实,我们现在的确买不起这些东西。” 与此同时的千机峰上。 渡台阵法里高亢的鹤鸣声响起,伴随黄鹂脆吟,一艘百鸟环绕托浮的华丽飞舟从天而降。 飞舟上站着一位锦衣男子,相貌俊秀,英姿勃勃,眼尾弯起的弧度透出矜傲之气,给人一种高高在上、难以接触的感觉。 “江师兄回来了!” 渡台下有人惊呼,一石激起千层浪,弟子们纷纷仰起头,仰望甲板上的男子。 飞舟缓缓降落,阶梯从天而降,从上徐徐走下来两列美婢,抱着琵 12.第十二章 《穿为龙傲天的情敌》全本免费阅读 千机峰一行弟子坐在街边茶铺,喝着茶闲谈。 一个弟子站在街边张望,信誓旦旦地说:“我没看错,绝对是李兰修,我看到他往仙货市飞来了。” “我们苏师妹可是七星楼认定的第一美人,纡尊降贵许给他,是他八辈子修来的福气……” “呵呵,他敢招惹苏师妹,看我们一会怎么捉弄他。” “他爹是铁中铮铮,我们打不得他,还不能逗逗他玩玩?” 众人说你一言,我一语,说得义愤填膺,恨不得立刻扒了李兰修的皮给苏师颜出气。 街边弟子忽然拔高声音:“我看到他了!他往右街去了!” 茶坊里千机峰一个个笑得不怀好意,起身摩拳擦掌离去。 众弟子刚一走出茶坊,坐在角落里的外门弟子们面面相觑,齐刷刷看向楚越。 茶坊不大,方才千机峰弟子旁若无人的交谈,他们听得明明白白,神仙打架,他们小鱼小虾哪敢吱声? 楚越饮一口杯子里的茶,搁下茶盏起身道:“走吧,去看看。” 李兰修为“噬魂赤玄铁”而来,噬魂赤玄铁是一块看上去平平无奇的铁块,通体黝黑,在阳光下透出一丝赤红。 传闻鬼界有条幽冥河,人死后要渡河才能到鬼界,河上有摆渡人,日夜划船往返于两界之间。 船底的镇船石长年浸在幽冥河,又日日夜夜受亡灵怨气的洗刷,久而久之便成了噬魂赤玄铁。 这东西很邪门,是块石头的时候阴气森森,拿在手里像握着冰,若是锻造成刀剑,一旦接触血肉,便会吸食其生命力,化作自身的刀剑气。 见的血越多,噬魂赤玄铁所锻造的刀剑越强。 李兰修在仙货市走一圈,很快锁定了目标。 白发老头衣衫褴褛,蓬头垢面坐在街边,身前地摊摆着一块方方正正的黑铁,旁边牌子写着“五千灵石,概不退货。” 仙货市里坑人商户很多,但明摆着坑人的只此一家。 李兰修走到摊前俯下身,端摩这块黑铁,一团乌漆麻黑里隐约可见赤色的血线。 老头扫过他精良的衣着,眼中精光乍现,伸出五指说:“仙人好眼力,这块铁只要五千下品灵石!” 李兰修一手握着扇子,另一手拿起黑铁随意掂了掂,“嗯,不错。” “仙人有所无知,这块石头乃是天地精华所成,五千下品灵石物超所——”老头的话还没忽悠完,眼前的华光一闪,哗啦啦的灵石从天倾泻而下。 顷刻间堆积成一座灵石小山,银光闪闪,富贵逼人。 李兰修收起乾坤袋,摩挲着手里的黑铁,“我要了。” 四下响起轰然大笑声。 “哈哈哈哈哈五千灵石买块破铜烂铁!李公子真是出手阔绰啊!” “李公子平日像缩头乌龟一样不出门,哪知道这老头是个骗子啊!这块石头摆了几年无人问津,今天遇上李公子终于出手了,他还以为是个宝贝呢!” “哎吆我刚才都要憋不住笑了,终于等到他给灵石了!” 大笑声从李兰修身后传来,千机峰的弟子跟着他好一阵子,都在传音打赌他会不会上当,果不其然李兰修被坑了。 老头脸色发白,谁不知道李公子的大名?重玄宗没有第二位了。 周围人闻言,想笑又不敢笑,李公子可不好惹,一个个憋得面红耳赤。 李兰修转过身来面朝众人,打量他们。 放肆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脸上的傩戏面具狰狞可怖,红面獠牙,像恶鬼似的,乍一看很渗人。 “你们在笑我?”他歪过头,冷声问。 领头的年纪稍长,跟随江九思四处游历见过世面,“怎么?不能笑你?李公子,这里不是紫台峰,没人捧着你。” 李兰修从进入仙货市,早就发现了跟在屁股后面的一群人,正好给他玩玩,他下巴一抬:“你们想挑事?” 领头的修士义正辞严道:“我们看你被骗了,好心告诉你,你可不要诬赖我们。” “我被骗了么?” 李兰修睨眼一脸心虚的老头,问道:“当真?” 老头吓得出了一头汗,哪敢承认,“没有,我绝对没有骗李公子。” 李兰修点了点头,“嗯,他没有骗我,所以你们要挑事。” “你——”领头修士百口莫辩,还没开始戏弄他,先被扣了顶大帽子。 李兰修握着扇子,扇骨轻轻拍打掌心,“按照宗规,无故挑事该当何罪?” 祸首鞭刑二十,从犯发配至寒山矿场做苦力四十九日。 天机峰弟子脸色白了又白,领头的强撑着说道:“我们不是吓大的,到了执法堂自然有人秉公执法。” “是啊!跟我们去执法堂!” “我们可什么都没说,执法堂能把我们怎么样?” 摊主一听要闹到执法堂,吓得六神无主,正要全部招了,突然有人小声说:“师兄,执法堂苏长老,跟李峰主有过命交情。” 领头修士只记得李兰修有个好爹,忘了他还有个位高权重的前岳父,若真闹到执法堂里,还不是凭着李兰修一张嘴定罪? 他立即一笑,“李公子,方才多有得罪,还请您不要见怪,别跟我们计较。” 李兰修歪过头看着他,“你们惹我生气,我今天的好心情都没了。” “那李公子……您要什么?”领头修士从口袋里掏出几块下品灵石,双手捧给他孝敬。 李兰修瞧也不瞧那几块灵石,“你们惹我生气,就要让我开心。” “您要怎么样才开心?”修士不解问。 李兰修一手握着扇柄,扇尖在面具下巴点了点,“打耳光吧。” 一行人面露难色,光天化日被他打耳光,成何体统? 若是薛真人知道,他们被李兰修打耳光,薛真人的鞭子能抽死他们。 又是一番面面相觑,领头修士一闭眼,豁出去了,凑到他面前说:“李公子,打吧,您开心就行。” 李兰修轻轻一笑,扇子拍开他的脸,“我打你?痴心妄想。” 好似被他扇耳光是天大的福分,千机峰弟子在白日做梦。 13.第十三章 《穿为龙傲天的情敌》全本免费阅读 外门几个弟子让他这一笑,笑得躲在柱子后更不敢冒头了。 待李兰修坐着剑尘寒铁扇飘然而去,孤云子面红耳赤,满脸艳羡地看向楚越,“李公子对你真好。” 楚越侧过身倚在凭栏,低头瞧着方才李兰修坐的茶寮,“有么?” 他身边几个外门弟子争先恐后地说道:“这还没有?那几位千机峰的师兄,可都是青年才俊,李公子当狗一样逗,唯独对着你浅笑盈盈打招呼……” “我听说李公子脾气阴晴不定,方才所见一点不假,可他对你笑得春风拂面,你真是好大的福气!” 孤云子煞有介事地分析道:“李公子阴晴不定,将那几位师兄玩弄于股掌之中,但唯独对你的笑意是真的。” 楚越微微挑起眉头,唇角勾起的弧度隐约,语气却一成不变,“有么?” 孤云子用力点头,“绝对有!” 楚越半抱着手臂向下楼的阶梯走去,他跨出几步,忽然转身看向还在发愣的几人,轻笑着下巴一扬,“走了。” 模样透出几分洒脱自信的少年意气,难得在他脸上见到如此鲜活神情。 孤云子挠挠后脑勺,楚越的心情似乎不错? 千机峰一行弟子自扇巴掌,打得一个个像猪头,哪还有脸在仙货市,掩着脸东躲西藏,偷偷摸摸遛回峰上。 山间小亭掩映在翠绿的林间,两道身影立在亭中,江九思目不转睛盯着苏师颜,眼神有几分陶醉,“阿颜,退婚之事可有打扰你的清净?” 苏师颜神色冷淡,微微颔首说:“谢师兄关心,清净自在我心,无人可扰。” 江九思点点头,从纳戒取出一个精致的小盒子,递给苏师颜,“这是我在东海十三岛偶得,见到它便想到阿颜。” 盒子里躺着一条细长的仙带,通体如霜似雪,晶莹剔透,散发着淡淡光芒。 东海深处海妖亲手织造的锦缎,佩戴在发间能增添修行者的风神骨气,令美人更美。 苏师颜抬头看向他,“多谢师兄。” 江九思目光牢牢定在她身上,直白不加掩饰,目光谈不上浪荡,只是有些意味深长。 苏师颜侧过头,克制着礼貌问:“师兄此次历练可顺利?” 江九思收回目光,看向茫茫青山道:“一切顺利,看遍万水千山,还是千机峰的景色更美,这青山绕霜露,苍苍衡翠微,真是——” “美不胜收。” 说的是美景,指的是美人。 苏师颜神色淡然,没有回应。 突然,江九思眉头蹙起,一行人大白天地戴着帷帽,鬼鬼祟祟从偏僻的后峰御剑归来。 正是那几位前去修理李兰修的弟子,江九思走出亭子,负手而立,冷冷注视着他们。 一行人降落在江九思面前,为首的领头修士阿七一拱手说:“江师兄。” 江九思扫了一圈众弟子,沉下脸问:“都怎么了?” 众人安静几秒,羞于启齿,阿七走上前,把仙货市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 其他人七嘴八舌跟着告状叫屈。 “李兰修真是歹毒,我们打得越重,他越开心,他的心怎么就这么狠啊?” “江师兄,他对我一笑我就跟着了魔似的,我不怨他。” “等我金丹圆满,就去紫台峰一雪前耻,看他还能不能笑得出来!” 江九思的脸色越来越冷,身为千机峰弟子,光天化日,众目睽睽受如此大辱! 被李兰修这个废物如此羞辱,不仅是他们的耻辱,更是千机峰的耻辱。 他肩膀向右一振,“咻——”的一声清脆剑鸣,像是竹叶吹出的尖锐口哨。 江九思向右肩一拔,抽出剑来朝前一挥。 一道圆弧寒光闪过众人眼前,帷帽齐刷刷落地,露出一张张鼻青脸肿,惨不忍睹的脸。 江九思收剑入鞘,冷冽一笑,“好一个李兰修,竟让你们变成这般模样。” “江师兄,求你别告诉峰主。”阿七噗通一声跪下。 众弟子也跟着一起跪下,哀求江九思不要告诉薛真人,否则薛真人能活活打死他们。 苏师颜听闻是为自己出气,她眉头紧皱,又见到几人的模样,她摇摇头叹息一声,御剑离去。 江九思眯起眼睛,目光在众人身上缓缓扫过。 “你们真是给千机峰丢尽了脸。”他负手而立,轻声念道:“师尊门下弟子,竟被李兰修如此戏弄。” “江师兄,我们也是无奈之举啊!”一位弟子战战兢兢地说道,“李兰修心机深沉,我们玩不过他。” 江九思睨他一眼,气极反笑,“连应对之策都没有,就去挑衅李兰修,蠢死你们算了。” 阿七哀求道:“江师兄,我们知错了,请你不要告诉峰主。” 江九思沉默片刻,低声道:“你们的烂摊子,我自会善后,但若敢丢人现眼,我绝不轻饶。” 众人同时松一口气,起身道谢。 阿七站起身来,身旁弟子突然拽着他的袖子,惊魂未定的语气说:“师兄,我看这只云雀很眼熟。” 树杈站着几只云雀,模样如出一辙。 弟子看眼云雀,神神叨叨地继续说:“我觉得像是仙货市站在屋檐上那一只,它跟着李兰修来的,现在一直跟着我们。” 其他人一脸的无语。 江九思食指在眉心点一下,“都回去休息,养好伤再出来。” 待众弟子离开,江九思腰间的铃铛响动,薛真人要见他,他御剑而起,向薛真人洞府飞去。 薛真人本名薛五九,没入道门之前,是为李延壁牵马的仆人。 几百年前,薛五九得机缘造化,一步登天求得大道,五九便改成了悟究。 主仆之间的恩恩怨怨一言难尽,若说最大的仇怨,便是薛悟究曾对紫台峰弟子见死不救,眼睁睁看着紫台峰优秀弟子全死在魔宗红教手里。 从此结下梁子。 薛悟究坐在蒲团打坐,小弟子走入殿内通报:“师尊,江师兄来了。” “带他进来。” 千机峰里薛悟究唯独看得上眼一个徒弟,便是江九思,他的得意门生。 江九思进殿一叩首,起身道:“师尊。” 薛悟究拿出门派试练的函书,“为师叫你来为三件事,其一,你要参加门派试练。” 江九思正有此意,沧溟界一百年开一次,难得表现的机会,“谢师尊赏识。” 薛悟究满意地点点头,“很好,为师最欣赏你便是果断。” 江九思问道:“其二是什么?” 薛悟究走下阶梯,“为师最近为宗门前程问卦,得到了一个不太妙的卦象。” 他从袖中取出一本泛黄的谶纬书,指着其中一段道,“你来瞧瞧,这卦象是何意。” 谶纬书乃薛悟究的法宝,前知五百年,后知五百年,只要出现在谶纬书里的古文,便会成真。 江九思上前观看,阅读那行古文:“此子若留,柳落几断,峰崩几沉。” “这——”他眉头蹙 14.第十四章 《穿为龙傲天的情敌》全本免费阅读 云雀落在白瀛面前,挺了挺毛茸茸的胸膛,将今日的见闻娓娓道来。 白瀛卧在河水里,爪子撑着雪白的龙头,心不在焉听着李兰修的日常碎事,直到云雀说道:“千机峰的弟子跟在李公子身后欲行不轨……” 它才抬起头来,嘘着眼睛看向滔滔不绝的云雀,示意它说得再快点。 云雀绘声绘色说起后来发生的事,李兰修如何机智化解,千机峰弟子如何自食其果。 白瀛脑袋又趴下去,长长的尾悠然来回摆动,半睁半闭的眼里含着戏谑的笑。 “我跟着他们回到千机峰,又跟着江九思见到薛真人……” 云雀将在千机峰大殿里的听闻全盘托出,说完一颔鸟首,敬待妖王陛下恭恭敬敬。 白瀛的尾巴停摆,眼神逐渐凝重,它坐起身看向千机峰的方向,低声念道:“柳落几断,峰崩几沉……” 念完似乎是觉得好笑,它哧笑出声,“薛悟究,果真是悟性太低。” 薛真人将谶纬书视为至宝,相信卦象乃天道的旨意,可如今他却要逆天改命,岂不是代表他不信天道? 信的是人强胜天。 他若信人强胜天,又为何相信天道的旨意?可真是自相矛盾。 逆天而行,倒反天罡是要遭报应的。 紫台峰上,殿宇里灯火通明,薄纱帷幔随风摇曳,几位身姿曼妙的舞姬正在跳舞。 香炉里升腾起的青烟像薄雾弥漫,织锦的地毯落满花瓣,殿宇一侧乐师有弹琴的,有击鼓的,随着鼓点越来越急促,舞姬旋转得越来越快,腰身极尽妍态。 纱帷后隐约可见李兰修斜卧在软榻,他一手持着酒杯,另只手在膝盖轻轻打着节拍,意兴阑珊瞧着舞蹈。 靴子横七竖八踢在塌下,一只赤/裸的脚搭在足承,脚踝的金环随着他的动作,轻轻叮当响,泛出淡淡的金光。 灯笼里的烛火齐齐一跳,大殿的门无声地推开,好像有什么东西不请自来了。 李兰修抬手支着侧脸,眼皮越来越沉重,眼前的景象模糊,不知什么时候竟然睡了过去。 迷迷糊糊里,“咕咚——”,清晰地吞咽口水声从耳边响起。 似乎有庞然大物就在身边,他身体发冷,却怎么都睁不开眼,困意像潮水一样袭来。 他睡得很沉,白瀛这次的幻境有意不吓着他,殿宇里的人只觉身上很冷,关上门窗,继续载歌载舞,完全没有发现异样。 白龙的头庞大无比,龙角几乎要顶到房顶,它探着身子向前凑了凑,鼻子细小的鳞片抽动,嗅着李兰修的味道。 气味很好闻,不烈,柔韧温湿,细腻绵长。 白龙俯下身,鼻子闻闻他搭在足承□□的足,从脚尖一直闻到头发里。 除了裸着的脚,李兰修今天衣衫穿得很严整,脸上又戴着面具,身上的香味不如那天的清晰。 白龙从脚闻到头不满足,舌尖从嘴里探出来,分叉的舌尖像灵巧的蛇剔开交叠的衣领,触须配合地拨开他的头发,舔上他的颈侧。 很香很嫩,很好吃的感觉。 它鲜艳的舌尖在李兰修颈侧游走,舔的脖颈湿湿热热,龙的鼻息炙热,鬓毛扎在细腻的皮肤,很快一截脖颈透着可口的粉,湿漉漉的晶莹剔透。 李兰修在梦里不太舒服,微微蹙起眉头,扭过脖颈要躲避舔舐。 白龙喉咙剧烈地滑动,忍住扭过他脖颈的冲动,转而探究地盯向他的面具,舌尖挑起面具的下沿—— 一睹真容么? 它轻轻掀起面具一角,光凭下半张脸,与苏师颜所说的面目狰狞相去甚远。 白龙盖上他的面具,向后退拉开距离,低声说道:“你并非卑鄙恶劣之徒,上次是我误会你了。” 说完它沉默一阵,李兰修脖颈被它舔得湿漉漉,白净皮肤被它的鬓毛刺出细微密集的红点,墨发散乱地铺在软榻,衣领散乱露着锁骨,一副被“非礼”过的样子。 它的爪子伸向自己身上摸索一阵,突然拔出一块鳞片,鳞尾沾着血。 这块鳞片与它身上其他鳞片光泽和大小一模一样,但却不知为何,一眼就能看出和其他鳞片的区别。 它轻轻一挥,龙鳞落在李兰修的胸口,“我给你的赔礼。” “佩戴在身,保你在沧溟界平安无事。” 说罢它便消失了。 李兰修突然听见鼓乐声,一睁眼面前歌舞依旧。 妙素拎着酒壶,正在给边几的酒杯填酒,笑吟吟地问:“公子醒了?” “我睡了多久?”李兰修扶着额角,从榻上坐起来,方才似乎做了一个梦。 妙素略一估算:“一曲。” 李兰修摸摸脖颈,残留着毛发扎过的细微蛰疼,湿湿热热的触感滑溜溜,他眉头一挑,原来不是梦。 他伸手进怀里一摸,果真摸出一片银光闪烁的龙鳞,成人巴掌大小,很硬实,像片锋利的刀刃。 原书里白瀛曾送过楚越一片龙鳞,当做定情信物。 龙族的鳞片坚不可摧,刀枪不入,水火不侵,曾在关键时刻救过楚越一命,现在这个世间至宝落在李兰修手里。 他握着龙鳞在掌中把玩,眉头微蹙又松开,不太懂白瀛的心态。 真是女人心海底针。 距离楚越与李兰修的一月之约只剩七天,外门僻静的森林,楚越盘膝坐在石上,双手结印,专注体内灵力的流动。 灵气在气海丹田内汇聚,逐渐形成稳定的漩涡。 “呼——” 随着一声低沉的吐息,楚越睁开眼睛,体内灵力饱满澎湃,已经达到了筑基圆满。 他能清晰感受到灵力如洪水般奔涌,全身都被强大的能量充满,他猛地站起身,握紧双拳,感受着那种几乎要 15.第十五章 《穿为龙傲天的情敌》全本免费阅读 宽敞的大殿雅致宁静,重重帷幔轻纱从穹顶落下,随着微风拂动,如同白雾弥漫,仙气缥缈。 几位宾客坐在椅上,身后的侍女捧着仙酿,百花酒的香味扑鼻。 花厅中央跪着一个衣衫褴褛的男人,双膝露着森白的膝盖骨,一俯身重重地磕着头,鲜血直流的脑门敲在地板砰砰作响。 楚越走进花厅,瞥一眼男人,望向坐在殿上的李兰修,神色一变。 李兰修斜卧在软榻,他枕在美貌婢女的腿上,软榻铺着雪白的狐裘,垂落一角落在地面。 那婢女低着头凑在他耳边亲昵地说着什么,他轻轻地一笑,抬手抚着她的头发低语。 不知说了什么,只见那婢女面红耳赤,楚越也知不是什么好话。 妙素走上台阶,端着酒壶到他身前,要给他的杯里倒酒,他起身一把握住妙素的手腕,另只手挑起面具一角,露出弧度清瘦的下巴,就着妙素的手将酒壶倾斜,张嘴将酒接入口中。 酒液从他的润红嘴角溢出,顺着下巴淌到细腻颈间,溅落在面具上,他浑然不在意,喝完他慵懒倒在婢女的腿上。 楚越盯着他看一阵,抿唇挪开目光。 殿内那位男子不知磕了多少次头,终于直起身来,高高举着双手说道:“李公子,我已从山下磕头至此,只求公子引举我入门,给予我一线修行的机会!” 此人是李氏一脉的旁支,祖上不知几代前跟李延壁有过交集,想凭着这点关系入重玄宗修行,李延壁从来不理这些事,他们只能求到李兰修头上,盼着他能大发慈悲。 李兰修酒意微醺,睨他一眼说:“你也配?” 男子脸色惨白,仍不放弃,俯身连连地磕头,“我愿付出一切,只求公子成全。” 楚越心底一沉,凡人为一个引举入门的机遇,竟如此作践自己,只求李兰修的施舍。 李兰修坐起身来,眼波流转瞧到他,酒意酣浓的嗓音扬起,“小黑?过来。” 他朝楚越招手,还是手腕向下垂,仿佛在召唤一条狗。 楚越略一咬紧牙根,迈上台阶走到他身旁,垂眼盯着他。 李兰修倚靠在温软香玉的婢女身上,朝他勾动食指,“靠近点。” 楚越弓下腰靠近他,高耸眉骨下的眼神幽暗,像即将要呲牙的狼。 李兰修轻轻抚上他的脸,抚摸着这张冷冽英挺的脸,楚越闻到扑面而来的酒味,摸在脸上的手掌很细腻温凉,抚摸的动作像是在给予嘉奖。 李兰修的手移到他的后颈,将他压低凑近自己。 楚越本要僵着不动,碰到他湿融迷离的眼神,鬼使神差般低下头,嘴唇几乎要触到他的面具。 “诸位。” 李兰修转过脸,瞧向坐在大殿里的宾客,手摸着楚越后颈绷紧的肌肉,“他是小黑,我的人,我引举他入门不到一月,他已是筑基圆满。” 满堂哗然,众人惊异的目光看向楚越,楚越却直勾勾地盯着李兰修。 李兰修轻轻一笑,拍着楚越脖颈的奴印,“他是天纵之才,只有这种人才配做我的人,明白么?” 台阶下跪的男子面如死灰,绝望地望着楚越。 楚越紧绷的后颈逐渐松弛,自从达到炼气九段之后,数不清的人夸赞过他是天纵奇才,他无动于衷。 只是这一次,从李兰修的嘴里说出来,感觉很不一样。 “诸位请回。”李兰修挥挥袖子,瞥眼楚越,扬起下巴说:“你留下。” 楚越站直身,吐出屏息的气。 妙素抱来长条匣子,搁在案几。 李兰修从中取出一把刀,那刀鞘纤细约二指宽,他随手抛给楚越,“送给你的,试试趁不趁手。” 楚越接在手中微怔,举起抽出一寸,刀刃窄而长,刀身通体漆黑,丝丝的赤血从其中透出来,握着刀柄能感觉一股寒意从手腕蔓延上来。 好刀。 他爱不释手摩挲着刀身,这块奇异的黑铁他曾见过,李兰修在仙货市用五千下品灵石买下的,因此还被千机峰弟子嘲弄。 此事在半个月前,原来当初李兰修是为了给他铸刀,他不禁问:“你早就知我会在一个月内筑基圆满?” 李兰修瞧着他轻笑,“嗯。” 楚越不解追问:“为何?” “因为你是我看中的人。”李兰修说得轻描淡写,不容置疑。 楚越来时怀着的一腔热血凝固了,他盯着李兰修的眼神幽深复杂,从他的面具一直滑到脖颈,紧紧地攥着刀柄,指骨清晰凸起。 李兰修也目不转睛盯着他瞧,真是爱极了楚越这种眼神,执着、狠劲、动容、隐忍,还有点他看不清的东西。 天命之子第一次品尝这种滋味吧?像头困兽一样,想杀不能杀,想恨不能恨,两个字形容就是憋屈。 良久后,楚越冷静下来,说道:“多谢。” 李兰修坐起身,开始谈正事,“我要你报名参加这次宗门的试炼。” 楚越正有此意,“好。” 李兰修不喜欢仰着头看人,纤长手指向他轻轻地一勾。 楚越躬身靠近他,李兰修这才说道:“我要你拔得本次宗门试练的头筹。” 楚越被他身上气息弄得闷热,呼吸略微急促,失神之后问:“什么?” “你要拔得本次试练头筹。”李兰修重复一遍。 这次宗门试炼,内门十二峰每峰派出十位弟子,皆是精锐之师。 其中元婴初境有两位,一位盈尺峰的连师兄,剑术精绝,闻名宗门内外,千机峰的江九思,少年英雄,后来居上,再有金丹圆满数十位、金丹期数之不尽…… 像楚越这种筑基圆满的外门弟子,能在沧溟界活下来已属大幸,拔得门派试练的头筹,纯属天方夜谭。 李兰修摆明 16.第十六章 《穿为龙傲天的情敌》全本免费阅读 第十六章 沧溟界位于九州大陆一处山谷中,山谷四周环绕着高耸入云的山峰。 巨大的飞舟悬停在结界上方,四周阵法闪烁着淡蓝色的光芒,将沧溟界与外界分隔开来。 仙师立在飞舟的前端,衣袂飘飘,俯视着下方的弟子们,宣布这次试炼的规则:“各位弟子,这次试炼将考验你们的修为、智慧和毅力。” 他手中拿着一卷卷轴,展开来,“沧溟界中有许多珍稀的灵草药材,谁能采集到这些药草并带回宗门,将获得相应的积分。” “这里还有各种妖兽和妖怪,斩杀妖兽并取其妖丹,也能获得积分。” 仙师一顿,郑重其事地说:“这次试炼中最重要的目标,是斩杀黑蛟真君。” 听到这句,众弟子神色皆是一震,能称为“蛟”的可不是一般的妖怪。 蛇修行五百年化为蛟,说明这头蛟至少有五百年的道行。 弟子们见过的妖怪,一两百年已是极限,那已是凶恶无比,需要数十人阵法才能将其降服。 这五百年的蛟君,不知他自称还是其他妖魔的赞誉,称呼他为“真君”,真君乃是道宗里的称谓,极为厉害的人物才能称为真君。 重玄宗的宗主就有梅雪真君的美誉,真君这两个字分量十足,这位黑蛟真君绝不是一般的妖魔,得是大妖魔级别的妖怪! 仙师继续说道:“黑蛟乃是沧溟界中最强大的妖魔,谁若能斩杀黑蛟,取得他的妖丹,谁就能拔得头筹,成为这次试炼的最终胜者。” 紫台峰的弟子本就士气颓败,一听到黑蛟真君这种大妖魔,吓得一个个脸色发白。 李兰修瞥一眼飞舟下层甲板的外门弟子,楚越姿态端正挺俊在其中很显眼。 原书这段剧情他记忆犹新,沧溟界一百年开启一次,不止重玄宗的试炼选在此处,其他三个宗门的试炼都在沧溟界。 黑蛟真君没遇上重玄宗弟子前,已经生吃了一大票修士,妖性大涨,无人能敌,让众人苦不堪言。 重玄宗弟子不敌黑蛟真君,四下逃散之际,楚越掉到一处古墓里,遇到落单的玉女宗的圣女。 俩人结伴寻找出口时误入一个墓室,那是合欢宗一任宗主的墓,只有在其中水乳交融才能走出墓室。 楚越这时未经人事,还没变成后来的调性,因为他正人君子,圣女对他渐生好感,俩人在墓室拉扯了一个月,才如墓主所愿,终于离开了墓室。 蛇性本淫,黑蛟真君是淫中之淫,他残忍变态,嗜爱美貌的女子,那玉女宗圣女美若天仙,他哪能放过? 蛟君大张旗鼓强娶圣女为妻,敢惦记天命之子的女人,即便他是大妖魔,也得死无全尸。 仙师取出剑插入机关,阵法微微震颤,结界的入口缓缓开启。 一道光柱从天而降,通向结界内部,光柱的尽头雾气弥漫,难以看清其中的景象。 “试炼开启。” 随着仙师的宣布,飞舟落地,底层甲板挤满灰扑扑的外门弟子,望眼欲穿地看着内门弟子身上飘逸的白衣。 内门弟子眼神瞥过去,目光一旦对接,外门立即从人群里出来,跟着内门弟子走进沧溟界。 宗门试炼不能带仆役,这便成为外门弟子抱大腿的机会,只是给人当仆役,就能换来个靠山很划算。 负责试炼的仙师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李兰修走下阶梯,无数道希冀的目光落在他身上,他顿住脚步,望向人群里。 几位外门弟子立即毛遂自荐,“李公子,我愿意做您的仆人,请您带上我吧!” “我修为虽然低微,但我心志坚定,一定会为您尽心尽力!” “李公子,只要您愿意带上我,我愿意为您赴汤蹈火!” 李兰修歪过头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视,似乎在等人。 一位挺拔俊逸的少年从人群里走出来,他缓步走向李兰修,到他身前微微颔首。 众人羡慕嫉妒的眼光落在楚越身上,李兰修竟朝他伸出一只修白削长的手,“前面的幻雾林会产生幻觉,你握住我的手。” 楚越睨他眼,捏住他的手指尖,很克制地肢体接触。 李兰修挑起眉头,他们两个直男,楚越至于这么计较? 处玄作为队伍首领打头阵,带着弟子走进闪烁的光线。 楚越一迈过去光线,眼前的阳光暗下去,周围景象瞬间发生变化,仿佛进入另一个世界。 原本青山绿水、鸟语花香,化成一片雾气缭绕的森林。 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气息,地上长满厚厚黑绿的青苔,一株株巨树参天,树身缠绕着摇曳青藤,繁茂枝叶像伞一样撑开遮天蔽日。 幻雾林寒气逼人,楚越扫环视四周,身边的处玄和紫台峰弟 17.第十七章 《穿为龙傲天的情敌》全本免费阅读 李兰修身后有一股强烈的力量袭来,声音急促尖锐,仿佛鞭子要落在头顶。 他从楚越掌心抽出手,拿出扇子向前一劈,清光亮起的瞬间划破雾气,一截手腕粗壮碧绿藤蔓断成两截。 这短暂的瞬间,他与“护身符”失散了。 窸窸窣窣的响声从他的四面八方涌来,地面的藤蔓像起伏的绿波荡漾,迅速地朝他卷来。 李兰修蹙起眉头,真厌恶藤蔓这种鬼东西,缠在身上脏兮兮,很恶心。 他飞步跃到空中,扇子利落展开再合,扇骨化作银光飞舞,斩断大片的藤蔓。 更多的藤蔓从泥土里钻出来,像蝗虫一样袭来,他接连斩断数不清的藤蔓,渐渐应付得有些吃力,身体根基太差,气海丹田里灵气不够用。 就在灵气耗尽的瞬间,一根藤蔓从背后悄无声息地缠上了他的脚踝,猛地向前一拉,将他从空中拽下来。 还没落到地面,更多的藤蔓趁机扑来,缠绕住他的手腕脚踝,将他牢牢地困住。 李兰修挣动几下,藤蔓缠得越来越紧,他的脸色微微变白,恶心欲吐。 藤蔓裹挟着他拖向雾气深处。 巨大的老树矗立在森林深处,古树干裂出两道尖细的绿眼睛,幽幽地盯着他的到来。 他被拖到树妖的面前,古树垂落一根幽绿的枝叶,在他身上轻轻地拂过,像是在嗅闻,那两道绿眼睛赫然睁大,干哑的声音说:“我闻到你了的味道,好香……的肉。” 李兰修厌恶别过脸,他的云锦靴不知道掉到哪儿,赤/裸着的脚在粗绿藤蔓的缠绕下白净秀气,圆润指甲泛着珠泽,美得像供人玩赏的精致的瓷器。 树妖贪婪地目光望着他,喃喃地说道:“你身上的味道很香,你的肉一定很美味。” 李兰修聚集仅剩的灵气,挣动束缚手脚的藤蔓,手腕和脚踝处柔白细腻皮肤被藤蔓勒得通红。 树妖扫过他全身,在他面具上一停顿,控制着藤蔓挑开他的面具,李兰修侧颈躲避,藤蔓像小手似的将他脸推回来。 “嗯?” 树妖伸出新长出来嫩绿的藤蔓,轻轻拂过他的脸,仿佛在细细品味,“像你这样的美人,若是吃了太可惜,我不吃你,你留在这陪我如何?” 李兰修胃里翻江倒海,那还不如直接死了,他蹙着眉头低声骂:“恶心!滚开!” 树妖凶狠地眯起眼睛,藤蔓顺着他的脸滑下,落到他交叠的衣领,就在藤蔓要往衣领里钻时,纤细的触丝碰到一块冰冷坚硬的东西。 藤蔓仿佛被灼烧般猛地收缩,树妖全身枝繁叶茂的树叶哗啦啦向下落。 周围的白雾剧烈地翻涌,仿佛是在无声地尖叫。 龙族强烈的威压从那块鳞片传来,气息令周围妖魔为之颤抖,仿佛亲眼目睹他们心中至高的存在。 树妖的绿眼睛里流露震惊恐惧,干哑的嗓音拔高尖利:“你是妖王的……人!” 藤蔓猛地松开李兰修,老树妖迅速隐入树干里,绿眼睛消失得无影无踪。 森林里的雾气急速从李兰修身边溜走,露出一条宽敞的古道。 雾气退散,空气变得清新,古道两旁的树木退避三舍,不再阻挡他的去路。 李兰修捡起地上面具,重新盖在脸上,鬼面具狰狞可怖,只露着漆黑点墨的眼睛。 恶心的脏东西,想就这么算了?他掌心汇聚灵气,注入剑尘寒铁扇里,扇面挥出一道寒光,狠狠斩向巨树的根部。 “啊!!!” 树妖发出凄厉惨叫,像是被去势一般,浓绿色液体从被斩开的伤口喷涌而出。 李兰修心满意足,抚摸胸口鳞片,塞到衣裳的最里面,压得严严实实。 原以为白瀛的鳞片刀枪不入,水火不侵,原来还能让妖怪如此恐惧。 江九思特意选在紫台峰后面进入沧溟界,他心志坚定,很快破开幻雾,寻到古道走出幻雾林。 清澈的小溪在山谷间蜿蜒流淌,清凉的水声宛若琴弦波动,远处青山连绵起伏,山峦叠翠。 一道清瘦身影坐在溪边的石头,弓着腰不知在干什么,散乱的发尾垂落到水中,像水草似的摇曳,他浑然不觉。 江九敛去气息,神识扩散到四周,察觉到附近除了他们二人,没有别的修士,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一旦进入沧溟界深处,李兰修会与队友形影不离,到了那时,下手就会伤及无辜,这是他最不愿意的局面。 他悄无声息抽出背后的剑,无声无息走到李兰修背后,剑一挥向着后脖颈斩下—— 锋利剑锋离李兰修的脖颈不过一寸,江九思目光被溪水里的一双手吸引了,那双手在水中格外柔长白皙,此刻摊开掌心,削长玉润手指弯曲,几条小鱼围着他的手指游动。 手腕骨节纤细,线条细腻柔滑,几道红痕蜿蜒在他的手腕上,仿佛是被凌/虐过,惹人遐想。 江九思略微一失神,不由得屏住呼吸。 李兰修察觉到身后有人,回头的瞬间,江九思瞬间收起剑,若无其事地淡声道:“李师弟,在下千机峰江九思。” 大名如雷贯耳,李兰修从水里拔出手,拿出帕子擦着手,“江师兄,久仰。” 江九思这才看到他光着脚,他扫一眼飞速挪开目光,“师弟遇到了幻雾林里的树妖?” 李兰修点头,不愿多谈方才恶心的事。 江九思若有所思地道:“这树妖在此千百年,少有听闻它攻击修士,否则道宗不会将它留到今日,它为何要攻击师弟?” 李兰修思索一瞬,眉尖蹙起,那树妖似乎说他很香? 江九思瞧着他的面具,眼神微动,转而说道:“师弟,沧溟界诡异多端,你我是同宗弟子,何不结伴同行?” “谢过江师兄,但不必。”李兰修站起身,语气还算客气地说。 江九思稍一推断,“李师弟在此等你的契奴?” 李兰修敷衍地“嗯。”一声。 江九思撩起袍子在一旁巨石落座,款款而谈道:“此地危机四伏,我陪师弟一起等。” 李兰修挑起眉看向他,愿意就等着他等。 两人没等多久,楚越从幻雾林里走出来。 见到李兰修,他脸色微微一变,似乎是难为情地别过脸,喉结滚动几下说::“李公子。” 李兰修朝他招招手,简短说了方才遇到树妖的事。 楚越走近他身边,保持着一定距离,看向他手腕和脚腕的红痕,漆黑眼眸微敛,“你受伤了?” “小伤而已。”李兰修戏谑地瞧着他,他又 18.第十八章 《穿为龙傲天的情敌》全本免费阅读 江九思淡笑不语,这般漂亮修美的足,宛如无暇的白玉,若这是欺辱——李兰修尽可来欺辱他,他绝不还手。 楚越眉尖蹙起挪开脸,看向一旁,处玄的手并无不规矩,他看着却觉得碍眼。 处玄涂完脚踝上的药,尽职尽责地给李兰修穿上鞋袜。 大师兄当的仿佛是李兰修的仆役,看得连剑青眉头直皱。 处玄握起李兰修的手腕,摸了摸腕骨的红痕,李兰修抽回手,拿过他的药膏抹一点,“我自己来。” 江九思环视几人一圈,轻咳一声说道:“沧溟界危机四伏,我们在此相遇即是有缘,既是同宗弟子,不如暂时组队,互相有个照应。” 连师兄点头同意,处玄与江九思都是靠谱的人,楚越修为不及几人,但听说天资卓越,前途不可限量。 处玄笑吟吟地问李兰修,“小师弟觉得如何?” 李兰修稍一思索,黑蛟真君实力强劲,楚越没冲破封印前,若是遇到毫无还手之力,有了连师兄与江九思,遇到黑蛟能拖延一时半会,他轻然一笑,“好啊。” 见三人全都同意,江九思问向楚越,“楚师弟,可否愿意与我们并肩作战?” 楚越瞥向他,沉默一点头。 江九思笑着一击掌,说道:“既如此,大家便同心协力,共同对敌。” 连师兄神色稍显不悦,他与江九思都是各峰的翘楚,出行任务都是团队里的领头人,江九思这番话已经把自己当成了领队。 他抢过话语权说道:“我们继续走吧,此地危险,不宜久留。” “诸位师兄稍等。” 李兰修开口了,他凃完手腕的药膏,从纳戒里取出一幅地图,铺开在一块平整巨石,“我们目前在幻雾森林外延,距离此地不远有一个药材生长区。” 几人走过来看向地图,楚越挑一个离他最远的位置站着。 每人身上都有一幅宗门发的沧溟界地图,画出危险区域大致的位置,李兰修的地图上有很多他自己画的标记,比宗门的地图更清晰直观。 地图标记此地不远的峡谷里有一片药材生长区。 江九思端详地图,李兰修还圈出妖兽可能出现的区域,“李师弟如何得知这些?” 连师兄和处玄看向李兰修,同样很好奇这个问题。 李兰修瞥眼楚越,反问江九思:“听闻江师兄剑化无形,以身作剑鞘,从何处习得?” 这是江九思的一手绝技,剑在身后化为无形,仿佛将自身化为剑鞘,只有当他出剑,旁人才能看到他的剑。 其中的秘密自然无法告知旁人。 江九思明白他的意思,轻笑着略过这个话题,“好,那我们便一同前往此处。” 李兰修扫过几个人,拿出寒铁扇,扇尾点着药材峡谷,“我们分为三组行动,小黑,你去峡谷的西部区域,采集鬼母同心草。 ” “江师兄和连师兄,二位负责东部区域,这里有最珍贵的炎心莲与龙血藤果,因此最危险,交给二位我们都放心。” “处玄师兄,你与我一起去北部区域采集玄阴花和紫兰心。” 他泛着清光的扇尾在地图点动,说得优游不迫,从容自若,似乎很习惯由他来发号施令。 连师兄想反驳几句,张了张嘴,又无可反驳。 江九思若有所思地盯着他的扇尖,李兰修与薛悟究告诉他的,不太一样。 处玄则是似笑非笑,眼神探究地看着他。 这是楚越熟悉的李兰修,他淡然说道:“好,我会确保完成任务。” 江九思瞥他眼,再看向李兰修,鬼母同心草是金瞳蛛最喜欢的食物,有鬼母同心草的地方就有金瞳蛛,比起东部,楚越要去的西部更危险。 李兰修对上他的目光,歪过头,眉梢一挑。 似乎是在问:我的奴隶,我想怎么用就怎么用,你不服气? 江九思没有任何意见,意味深长地说:“楚师弟,小心行事啊!” 楚越微微颔首,“谢过江师兄。” 几人穿过密林,前方豁然开朗,却是一条深不见底的峡谷。 峡谷两侧峭壁陡峭,岩石呈暗红色,隐隐散发阴森气息。 谷间雾气弥漫,隐约可见几株闪着微光的药草生长在壁间的裂缝中。 入口有一块石碑,刻着古老符文,似乎在警告着闯入者。 马上就要进行任务,连师兄清清嗓子,正欲发表几句重要讲话,夺回领队位置,便听到一道慵懒散漫的嗓音说—— “我们需要在三个时辰内完成任务,然后在石碑前集合,若遇到危险,务必以安全为重,立即撤退,都明白么?” 李兰修说完,目光扫过几个人。 楚越神色平淡地道:“明白。” 处玄嘴角衔着笑意,盯着李兰修说:“明白,我会好好保护小师弟。” 江九思无话可说,若是他发号施令,也会是如此,“明白。” 连师兄迫于局势只能说:“明白。” 他们胸口戴着护心镜,方才幻雾林里雾气蒙蒙,护心镜什么都照不清,如今这一幕投射在重玄宗问道广场的巨镜里。 广场上漂浮的十三座浮岛,浮岛之间灵气缭绕,仙鹤翩翩,各峰的弟子坐在自家浮岛,盯着镜子观战。 云水堂的沈长老,如今是代理宗主,他身边坐着各峰主与各位长老,众人的神情精彩纷呈。 沈长老笑着问道:“这是紫台峰的哪位弟子?” “正是吾儿。”李延壁神情淡定,微扬的眉眼透露几分骄傲自豪。 沈长老面露惊讶,随即笑着说:“确实与你如出一辙。” 一位执事走到他身边,密语传音说了几句话。 沈长老脸色骤变,不解茫然,还有受宠若惊与惊喜,他整理衣衫,起身向着浮岛里所有人说道:“白真传方才传令,他将来与我们一同观战。” “白真传!” 众人目瞪口呆,各位峰主与长老都活了三百来岁,从未见过这位白真传。 只是从宗主口中听过只言片语,宗门确实有这么一位人物。 19.第十九章 《穿为龙傲天的情敌》全本免费阅读 楚越沿着崎岖的小径,深入峡谷的尽头,深处空气阴冷潮湿,四周弥漫着灰色的烟雾。 时间已过去两个时辰,他的乾坤袋装满了大半鬼母同心草。 这种草通体黑紫,叶片狭长,边缘微微卷曲,散发淡淡腐臭气息。 细看之下,草药的根部如同婴儿的手掌般紧紧抓住岩石,显得格外诡异。 楚越在一片阴暗的岩壁前停下脚步,幽暗裂缝长着几株鬼母同心草,他闻到一股腥臭刺激的味道。 他取出一块荧光石,扔到岩壁间的缝隙,光芒亮起的瞬间,缝隙出现一双金漆巨瞳,竖直的瞳孔被光照得缩紧。 楚越修长有力的手指握紧刀柄,那双金色巨瞳的主人逐渐显现出身形——一只巨大的金瞳蛛缓缓爬出。 它约有半人高,全身覆盖漆黑的甲壳,口器滴着黏糊糊的毒液,细长的腿仿佛一柄柄钢刃,踩在岩石划出一道白色的深痕。 一人一妖对视几秒。 妖馋人的肉,人馋妖的丹。 金瞳蛛的爪子在地上划拉几下,耐不住馋劲,发出一声低吼,猛然向楚越扑来! 楚越漆黑的瞳孔向上一抬,不觉恐惧,有些说不出的兴奋。 他将刀横揭起,在金瞳蛛的口器落到头顶的瞬间,持刀的手斜驱直入,撬开甲壳,扎进金瞳蛛的肚子里。 金瞳蛛还未觉得痛,只是发觉忽然使不出力气,无法一口咬下眼前这颗鲜美可口的人头。 紧接着,它便听到“噗嗤”一声,刀从它肚子里抽出,黑糊糊的污泥从伤口里蹦出来,噼里啪啦砸在岩石地。 仔细一看,污泥里有血肉在蠕动,原来是金瞳蛛的脏器。 “嗞!!!” 金瞳蛛张开口器发出一声锥心般的尖嚎,仿佛有尖刀在刺耳膜,莫名听得人心慌意乱。 可它眼前这张脸神色漠然,非但不躲远,反倒贴近它的身体,金瞳蛛只觉五脏六腑翻江倒海,好像有只手在它肚子里搅动。 血肉的搅动声叽咕叽咕,它才反应过来不是好像,确实有只手伸进它肚子里在找什么东西。 金瞳蛛又怒又惧,张开巨大的口器朝着近在咫尺的脑袋咬下去,就在它的口器落下之时,它咬住一柄窄而薄的黑刀。 或者说是刀“咬住”了它,因为它的生命力不断地被刀口掠夺,那柄刀好像一个贪婪的恶鬼,在疯狂地吸收它的生命。 它想要张开口器逃走,苟全一条命,少年握着刀柄的手腕一转,将刀斜切入它的上颚,将它的口器切成两半,无法再合上嘴。 从金瞳蛛见他第一面,至将死之际,不过须臾之间,他俊挺的脸上神情一成不变,唯有当手在金瞳蛛肚子里握住妖丹,嘴角才勾起很浅的笑容。 同时,说了一句金瞳蛛听不懂的话——“这个一定会让他笑。” 楚越掏出一颗血糊糊的圆球,他拿出帕子擦了擦,金瞳蛛到底是未开智的妖怪,黑褐色的妖丹浑浊不清。 他收进乾坤袋里,拿下金瞳蛛口器里的刀,走进裂缝采集鬼母同心草。 四周的天色逐渐阴郁,天空现出血红的圆月。 楚越向峡谷入口的石碑走去,没走出几步,他顿住脚步,漆黑的浓稠夜色里,四面八方亮起金漆的瞳孔,方才金瞳蛛的哀叫呼唤来它的同伴。 早已在此蛰伏,等待着他掉入陷阱。 他单手握着腰后刀柄,神情从容恬定,真意玉简里的刀法已经十级,正想要练练手,送上门来的不要白不要。 楚越向前走一步,四面的金瞳蛛逐渐向他围过来,他身形灵敏轻捷,穿梭在蛛群之间,一边挥刀干脆利落的杀妖,一边向峡谷的入口撤退。 随着惨烈的哀嚎,一只只金瞳蛛倒下,更多的金瞳蛛向他身边聚集。 黑夜里无处不在地金光闪闪,仿佛是走进了金库之中。 “没完没了。”楚越眉头微蹙,呼吸略微的急促,眼里冷冽的杀意决然。 就在此时,他退到陡峭崖下,血红月色照着崖边一道修长优雅的身影。 红色宽袖衫笼着锦缎白衣,腰带收紧的腰身勾勒出纤细的曲线,仿佛红月下的美艳幽魂。 李兰修慵懒地斜倚在崖边,墨发间垂落的孔雀羽闪着星光,像看出好戏似的,欣赏楚越在蛛群里厮杀。 楚越抬头瞥一眼他,猛力挥刀砍翻扑上来的金瞳蛛。 一开始他尚能毫发无损的应对,但蜘蛛被逼急了是会吐丝的,一旦他的刀被蛛丝黏着,身上就会露出几道血色的伤口。 许久之后,最后一只蜘蛛倒地,层层叠叠的蛛尸铺满地面,空气里血腥气冲天。 楚越单手将刀插进地面,精疲力尽地单膝跪地。 他垂下头,大口喘着粗气,汗和血一滴一滴顺着锋锐下颌坠落。 眼前出现一双云锦靴子,踩着满地的尸体轻盈走来,嫣红衣摆在夜风中拂动,仿佛是摇曳的曼珠沙华。 来人在他面前俯下身,冰润细腻的手抬起他的下巴,从袖中取出洁白的锦帕,轻轻地擦拭着他脸上的汗水和血迹,动作温柔又细致。 “怎么弄成这样的?” 李兰修问得有几分宠溺的味道,似乎是真的不知道他怎么弄成这样的。 楚越眯起眼梢盯着他,握着刀柄的手扣紧,眼中黯淡的光芒时而闪现,似乎在等待什么东西。 李兰修轻柔地拭去他脸颊的血迹,抚摸着他的脸颊,低声夸赞:“楚越,你做得很好。” 叫的是楚越,而不是小黑。 这个称呼令楚越握着剑柄的手指微微一紧,他舔了嘴角的血迹,从乾坤袋掏出那颗妖丹,血迹污浊的手遍布细密的伤口,摊开掌心递给他。 手腕细微的颤动透出几丝波澜,但脸上依然是冷静淡然。 李兰修捏起妖丹,嗓子里溢出很轻地笑,“这才像样。” 楚越低头望着地面,嘴角勾起的弧度很愉悦。 李兰修 20.第二十章 《穿为龙傲天的情敌》全本免费阅读 第二十章 一行人沿着地图向沧溟界逐渐深入,苍翠的树木越来越繁盛,道路两侧山峰高耸入云,仿佛是通天的巨人。 遇到稀奇古怪的妖兽层出不穷,所幸都未开智,他们队伍里几人修为不俗,尚能轻松应付。 这一日,他们走进葱葱郁郁的密林,空气里浓郁的腐臭味扑鼻而来,混合着刺鼻的血腥味,难闻至极。 李兰修戴着面具,这股味道就已熏得他几欲作呕,他眯起眼睛眺望,密林深处有座白色的小山,山尖仿佛有黑色巨大蜂巢在飞舞。 几人闻到气味,神色各异,人的尸臭味不同于其他气味,很易于分辨,这么浓郁的味道,至少死了数十人。 能进到沧溟界的人唯有各个门派的修士,即便不是重玄宗的人,也同为道宗,难免令人有恻隐之心。 他们走入密林的深处,那座白色的“小山”逐渐清晰,原来是白衣弟子的累计起的尸山。 最下面的被吃得只剩嚼烂的骨头,再往上一层血肉模糊,像被**反**刍动物嚼碎吃进肚子里又吐了出来,最上面的刚死不久,数之不尽的蝇虫围着飞舞。 李兰修掐出法咒向前一挥,蝇虫四散而去,死都死了,给人留点为人的体面。 楚越走近几步,躬下身扯出一条胳膊,死尸身上的白衣,衣服样式与重玄宗不同,袖口滚着紫边,衣角刺着银色北斗七星。 统一的佩剑很窄,剑柄同样有北斗七星的符号。 江九思重重地叹口气,“都是凌云剑宗的弟子。” 连师兄面露不忍,“凌云剑宗的弟子为何会死在此处?” 能入得天下第一宗修行,这座尸山里都是灵感绝佳,万里挑一之人,如今死在这鸟不拉屎之地,实在令人唏嘘。 楚越抽出一把剑来,屈指弹了弹剑锋,“剑上无血,他们连剑都没来得及拔就死了。” 沧溟界里能有如此实力的妖魔,只有那位黑蛟真君。 李兰修听到这个称号,瞥了眼尸山,他微微眯起眼,这座山摆得太整齐了,太斯文了,不像是吃完随便一扔,似乎是刻意为之。 江九思与连师兄神色凝重,他们二人修为最高,被宗门寄以厚望斩杀黑蛟真君,如今见到凌云剑宗弟子的尸体,才明白黑蛟真君的实力有多可怕! 堂堂天下第一宗的少年英才弟子,竟连拔剑的机会都没有,打个照面便被秒杀,以他们二人的实力,岂能打得过黑蛟真君? 几人都在思考各自的问题,忽然一声微弱的呻/吟响起—— “呃……救我……” 李兰修看过去,尸山里伸出一只惨白的手,抓住了离得最近楚越的手臂。 楚越眉头一凛,反手握住那只手,用力将人从尸山里拉出半截,是位容貌平平无奇的少年,苍白脸沾满血污,肩膀被啃没了一半,露着白森森的骨头。 他蹙起眉头,少年体型瘦弱,却重得离奇,体重与外表完全不符。 江九思目露讶然,方才他用神识扫过这座尸山,没有发现任何活物的迹象,难不成是少年气若游丝,跟死人没什么区别了? 处玄上前帮忙,与楚越协力将少年从尸山里拖了出来,少年除了肩膀的伤口恐怖,身上倒也没有其他外伤。 他倚靠在处玄身上,毫无血色的脸止不住颤抖,哽咽的哭腔问:“你们是重玄宗的人?” 连师兄连忙扶住他的手臂,关切地问:“我们是重玄宗弟子,你是凌云剑宗的人?可是遇到了黑蛟真君?” “什么真君?”少年咬住牙齿,恨恨地说:“那老魔,就是个吃人不眨眼的畜生,配得上称真君!” 江九思摸摸下颚,若有所思地问:“你是凌云剑宗哪座峰的弟子?我并不是不信你,只是这沧溟界诡异多端,还望小友见谅。” 少年惨笑一下,抬起手指着尸山说道:“我们皆是翠岭峰周真人座下的弟子,这些是我的师兄师弟……” 江九思走近李兰修身边,轻声密语传音,“我见过翠岭峰的周真人,确有其人,李师弟以为如何?” 李兰修目光扫过那少年,少年也在看他,鼻子轻微地发颤,似乎再控制不住闻什么味道,又像是快要哭了。 他的眼神盯着李兰修的面具,再挪到他的脖颈、胸口,腰身,审视一般从头看到脚。 李兰修嗓子里溢出轻笑,走近他身边,伸出一只手扶住他的手臂,“你不记得我了?” 楚越眼神微动,手向后背起握住刀柄,伺机而动。 少年立即靠着李兰修身体,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鼻子抖动的幅度更高,喉咙一滚一滚,仿佛是在吞咽口水,“嗯?我当然记得你。” 此刻这一幕投射在问道广场的巨镜里,场外的观战者屏息凝神,注视着镜中分隔开的每一个画面。 弟子们看到同为道宗的凌云剑派弟子竟如此凄惨,又是愤慨,又是畏惧。 “这人那么可怜,师兄弟全死了,李兰修还不给他疗伤,抓住人家问东问西的。” “他的命可真硬,这样都能活下来,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啊!” “哎……我觉得李兰修怎么那么迷人,虽然看不见脸,但盯着看时间长让人心跳加速啊!” 这个弟子面红耳赤地说完,旁边的人不高兴了,反驳道:“就是因为看不见脸,你才心跳加速,若是看见他的脸,你都魂飞魄散了!” “是啊!他一直戴着面具,十有八九是个丑八怪。” “话不能那么说,美人在骨不在皮,他那种气质和仪态绝对不会丑。” “要不要我们打赌?我赌他是个丑八怪!” 此言一出 21.第二十一章 《穿为龙傲天的情敌》全本免费阅读 这话说得很亲昵,带着明显的调戏意味,似乎是在撩拨李兰修。 楚越收刀入鞘,听闻这句嘴角一撇,低声骂一句:“老魔。” 江九思目光落在李兰修的面具,回味那句“好恶毒的美人”,若有所思地挑起眉头。 李兰修擦拭手指的动作细致,头也不抬地冷淡回应:“你本就该死,现在更该死了。” 黑蛟真君放声大笑,笑声围绕着几人身边,仿佛无处不在,他笑道:“先让本君看看你长什么样,值不值得为你死。” 话音刚落,几人所处的密林突然一暗,仿佛有只无形巨手遮住了太阳。 一个乌金圆环从天而降,圆环巨大无比,将几人笼罩在其中。 圆环周身冒着浓黑烟雾,篆刻的符文闪烁着隐约金光,随着黑蛟真君念起的道决,圆环的金光越来越亮,弥漫黑雾浓郁化不开,向几人包围而来。 问道广场上,众弟子屏息凝神,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巨镜中的画面,纷纷议论起来。 “李兰修竟然敢诈黑蛟真君,他该不会不知道这是黑蛟真君吧?” “岂止是诈啊,他还说了两次该死呢,黑蛟真君非要看看他的脸……有毛病吧!” “那是什么法宝?从未见过?该不会要杀了他们吧?” 白瀛一直冷静注视着镜中画面,眉头微蹙,低声道:“传送环。” 沈长老闻之大惊,“黑蛟真君要把他们传到哪儿去?” 李延壁神色紧促,默默祈祷李兰修平安无事。 巨镜中,黑雾已经迅速扩散,形成一个巨大的阵法,将他们完全包裹。 空气中弥漫着强烈的妖力,仿佛是正在大妖魔的双目凝视,令几人遍体生寒,无法集中精力。 楚越挥刀斩向圆环篆刻的符纹,只听“嗡”的一声巨响,刀刃被圆环弹开,强大的反震力将执刀的虎口震出一条血缝。 李兰修的扇光绕着黑圈飞舞,其他几人自然不会坐以待毙,不论是刀剑,还是灵力驱动的法宝,都不能阻止黑圈阵法。 黑雾浓得仿佛是身处黑夜之中,偶在雾气浮动浅薄时,能看见金色符文急变换,他们脚下的土地微微发震。 李兰修不浪费灵力了,空骨的扇子一挥,扇骨飞回到寒铁扇里。 有人退回到他的身边,一只手轻轻摁在他面具,声音很低地说:“小心老魔。” 李兰修推开他的手,轻哧一声,“照顾好你自己吧。” 楚越一怔,慢慢地收回手,背过手紧紧地攥住刀柄。 忽然,金色符文熄灭,黑雾逐渐消散,李兰修听到婉转的琴声,叮咚流淌的泉水,伴随着清甜的嬉笑声,阵阵香风朝他袭来。 他闭下眼睛,再睁开,眼前一处辽阔的山洞,建着几座精秀的亭台楼阁。 有假山流水与一个小瀑布,瀑布淌下的水流在他脚下汇集成碧绿的水池。 池子里几个雪肤花貌的少年少女正在玩耍,身上披着薄纱,衣不蔽体,露着白皙的皮肉,每个人的屁股后面都垂着一根毛茸茸的狐狸尾巴。 一狐妖少女方才游了过来,趴在池子边,狐狸眼媚态横生,她拽着李兰修的衣摆,痴痴闻着他身上的气味,“仙长远道而来,何不在此憩息片刻?” 李兰修没见到同行的其他人,他扫过洞穴,有七八个大小不一的入口,现在别人遭遇的情况跟他差不多。 一行人被黑蛟真君送到狐狸迷宫了。 他俯下身,修白削长的手指抬起狐妖的下巴,“黑蛟真君在何处?” 狐妖好奇地打量着他的面具,鼻子用力嗅闻他,“我哪能见到真君,这里是招待真君的贵客的,仙长不想跟我玩玩么?” 李兰修眼眸微垂,思索一瞬,双指捏住狐妖的下巴,“我们玩多没意思?去把你的同伴都叫来。” 狐妖睁圆眼睛,游到池子里去通知其他的狐狸,几颗脑袋挤在一起一摆一摆,时不时看李兰修一眼,不知在讨论什么。 李兰修走到亭台下的石砌平台,摆着几盆繁茂花草,里面的少年正在弹琴,瞧见他过来,便朝着他咧开嘴笑。 他在少年的身边坐下,手臂绕过少年后背,动作像是要搂着人似的,却只轻轻拨弄一下琴弦,“你弹得什么曲子?” 狐妖的脸一红,凑近嗅着他的味道,“我们狐族的曲子,仙长喜欢么?” 李兰修点了头,手指漫不经心地拨着琴弦,随着手指在琴弦滑动,手臂漫不经心收拢,将狐妖顺其自然地搂进怀里。 狐妖鼻子凑到他脖颈,趴在他身上用力地呼吸着,痴痴地说:“仙长你好香啊……” 李兰修随他去,手指依然拨动着琴弦,池子里的狐妖都跳上岸,笑盈盈地向他围过来。 一旦走近他,嗅到柔润潮湿的气味,甘冽绵长,每个狐的脸上都露出同样的表情,眯着狐媚的眼睛,嘴唇微张,鼻子细细地抖动,仿佛是种了某种毒一般痴迷。 有狐妖蹲在他身边,解开他的靴子脱下,另一只狐妖伸手将他的长发解散,墨黑的发丝在狐妖手中滑落。 他身边的狐妖递上美酒和果品,胆大的狐妖掀起他的面具,他轻轻地笑一声,那狐妖便乖乖停下手,抚摸着他露出来的下巴和嘴唇。 李兰修的两颊清瘦,紧窄线条延续到下巴弧度秀润,嘴唇似柔若波浪的玫瑰瓣,锐利的唇角微翘起,唇红齿白,恰如玫瑰含雪。 那狐妖的手指在他下巴滑动,触碰到柔软的嘴唇,忍不住全身微微颤抖,“仙长也会魅惑之术么?” 李兰修似乎不明白什么意思,半眯着眼睛凑近他轻声问:“什么?” 狐妖心跳骤然加快,面红耳赤地说不出话。 他身旁的狐妖越发放肆,解开他的腰带,手指隔着衣衫滑过他的腰间,挑逗地抚摸他的肌肤,还有的靠近他的胸口,轻轻摘下护心镜,鼻子凑过去轻嗅着。 就在此时,楚越一行人闯进洞府,恰好看到这一幕。 楚越瞬间绷紧脸,冷冷一一扫过趴在他身上的狐妖。 恶心的狐狸精。 江九思在看李兰修的脸,目光一寸一寸描绘着他的下巴和嘴唇,眼神竟跟趴在李兰修身上狐妖有几分相似。 处玄难得脸上没有笑,此刻他也笑不出来,走上前问道:“小师弟,这是在做什么?” 狐妖们见到闯入的几人,一点都不怕,凑到李兰修耳边悄悄说着话。 李兰修抚摸着靠在他怀里狐妖毛茸茸的尾巴,侧过头倾听后说:“嗯?好,我不理他。” 处玄瞪一眼那位狐妖,语气里含着明显醋意,“小师弟,黑蛟真君不在此处,我们该找出路了。” 江九思也走上前,目光划过他敞开的衣领,即刻敛回眼神后说:“李师弟,此地洞穴九曲十八弯,宛如迷宫,我们若找不到出路,那黑蛟真君就要回来了。” 抚摸李兰修腰的狐妖,手慢慢地往他衣服里探着,还未伸进去,便听到“噌”的一声响。 他回头看到黑衣少年刀从刀鞘拔出一半,一双漆黑冷冽的眼睛盯着他的 22.二十二章 《穿为龙傲天的情敌》全本免费阅读 第二十二章 李兰修跟随狐妖七拐八拐,期间路上狐妖数次打开暗门,许久之后终于进入灵狐圣境。 路上其他几人神色各异,楚越手握着腰后的刀柄,盯着围贴在李兰修身上的狐妖们,他的眼神幽暗不明,眸子在光线灰暗的隧道里闪着暗暗幽光。 很像是黑夜里蛰伏的狼。 为什么他会在意这种事? 他眯着眼睛微微困惑,李兰修既是恩人亦是仇人,聪明狡猾,在他心中是位强大值得尊敬的对手。 可是这位对手,被一群狐妖摸来摸去,这种低贱肮脏的妖怪凭什么?他都没有碰…… 楚越眼里的幽光熄灭,握着刀柄的手指越来越松弛,幽暗逐渐清明,黑白分明的眼眸神采奕奕。 到了宽敞明亮的灵狐圣境,他嘴角勾出很浅的笑,牵动一侧的笑涡干净清冽。 其他三人心情复杂,这狐狸洞四通八达,暗门与机关无数,若是他们自己寻找出路,恐怕下场与凌云剑派的弟子一样,成为黑蛟真君的盘中餐了。 重玄宗的问道广场上,白鹤展翅飞过浮岛,仰头发出高亢的鸣叫,这是广场上唯一的声音。 众弟子沉默已久,表情精彩纷呈,本来嫌弃李兰修被狐妖迷惑的弟子,此刻有种脸很疼的感觉。 “嗯?李兰修把狐妖给魅惑了?” “狐妖看他的眼神好着迷,恨不得贴在他身上舔他,看着不像是狐狸,倒像是狗。” “他甚至没揭面具,只露了下巴和嘴唇,就把这帮狐狸迷得神魂颠倒的……” “难怪黑蛟真君费那么大工夫,就想看看他长什么样,我也想看看李兰修长什么样了!” “他好会玩狐狸啊,把这帮狐狸吃得死死的,我以前怎么会觉得他这个人很蠢呢?” 中心的浮岛上,众峰主与长老不遑多让,不同于弟子们,他们这帮老江湖都是见识过狐妖的魅惑之术,若是没有几分定力,会被狐妖吃得骨头渣都不剩。 大家心里暗暗担忧,李兰修若真被狐妖给拿下,做出有辱门楣的事情,李延壁的脸以后往哪儿搁? 可没承想倒反天罡,李兰修把狐妖给拿下了。 李延壁紧绷的神情逐渐松弛,不去看四面八方向他投来的目光,淡淡地说:“吾儿做得太过分了。” 这下轮到薛悟究表情难看了,方才他看得清楚,江九思瞧李兰修眼神很不对劲。 他可记得,江九思好美人…… 沈长老大惑不解,走到白瀛身边问:“白真传,这狐妖为何……” 白瀛盯着巨镜里的李兰修,窄挺的鼻梁动了动,回味曾经嗅闻过的气味,“妖怪从心所欲,没有为何。” 他侧过身松散地倚靠着椅子,耳边广场里众弟子的议论此起彼伏。 “现在去改赌注来不及了,庄家真够黑的,本来赌李兰修美一赔一百,现在一赔二十。” “一赔二十也是赚得啊!走走走!我们都去下注!” “你们别跟我争啊!赌他好看的人多,庄家又得往下降了……” 白瀛手指扶着额头,眉头蹙起,转向沈长老说道:“沈长老,这种场面是否有失重玄宗的体面?” 弟子们私下的玩闹,沈长老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如今他发了话,立即遣执事下去通知众弟子,“众弟子听令!广场乃修道之地,不可喧哗,更不可赌博!否则严惩不贷!” 白瀛目光重新落回李兰修身上,舌尖在嘴唇里慢条斯理地滑动。 笨狐妖真是好福气。 灵狐圣境是一个隐秘的洞天福地,中心一座高大的石台,阵法纹路泛着光,灵气在其中波动,显然是通往外界的传送阵法。 石台向外延伸一段,雕刻出一支支观音手,掌中托举着狐族的宝物,一眼看过去有闪闪发光的珠子、狐狸皮毛……令人眼花缭乱。 紧跟在李兰修身后的狐妖,娇声为他介绍道:“仙长,这颗珠子是海龙王顶冠的珠子,真君亲手薅下来的,你看漂亮吧?” 李兰修意兴阑珊地点头。 那狐妖见他不高兴,连忙趴在他耳边讨好地说:“真君原型是蛇,修行五百年才化成蛟,蛟若要化龙要一千年,所以真君最讨厌龙族了,他就爱欺负那些位高权重的龙族……” 李兰修眉尖挑起,稍稍有点兴趣了。 狐妖们见他的模样,心中不安,纷纷凑上前来,争先恐后地向他献宝。 “仙长,这是我们狐族最珍贵的狐狸皮毛,柔软无比,您摸摸看。” “还有这件九尾狐裘,穿上不仅能御寒,还能增强体质。” “这件玉佩可是能护身的宝物,能避邪驱魔,仙长一定要收下!” …… 李兰修淡淡扫视着一圈灵气四溢的宝物,似乎是司空见惯这种场面,不怎么有兴趣。 狐妖们着急了,急忙凑近他,眼中闪着希冀,“仙长,这些宝物您都收下吧,只有您才配得上我们这些宝物。” 李兰修“勉为其难”地点头,将狐族的献宝收入纳戒里,然后随口问道:“方才你说真君……” 狐妖见他有兴趣,倒豆子似地说起黑蛟真君的事,真君如何发家如何创业,七嘴八舌停不下来,把黑蛟真君的老底都给抖出来了。 李兰修听得乏味打个哈欠,瞧向石台上的宝物,“他放在此处的宝物只是一部分吧?” 狐妖嘿嘿一笑小声说道:“真君的宝物都在他的洞府里。” “洞府?”李兰修声音微微提高,似乎又来了兴致。 一行人听到黑蛟真君的洞府,全都精神一振,宗门考核若要拔得头筹,必要斩杀黑蛟真君,如今能找到他的老窝,事半功倍。 狐妖一心只想讨好他,不让他觉得无聊,“真君的洞府在……” 旁边的狐妖突然捂住了他的嘴,示意这可不能说。 李兰修哧笑一声,摸摸那个狐妖的头发,“不能说便不说。” 狐妖被他温柔的动作迷得七荤八素,掰开同伴的手,说道:“真君的洞府在此处向南的百里的风烟里,那儿可漂亮了。” 连师兄赶紧记下地址,看李兰修的眼神钦佩至极。 楚越手臂半抱着怀里的刀,靠在墙边阖着眼,安静地等他办完事。 江九思掌中捏着一枚符篆,时而松开,时而握紧,这枚符篆能将修为低于他的修士杀于无形,是薛悟究交给他的底牌,万不得已时便用这张符篆。 透明的符篆灌注薛悟究的灵力,在手掌之中微凉,他忽然紧紧地攥住。 他抬起眼,李兰修微仰着头,正在欣赏高台狐族的宝物,下颚的弧度像弯干净的弦月,脖颈浅红的伤痕隐约露出一半。 四海商会的江家是巨富之家,江九思贵为江家子弟,见过的美人如过江之鲫。 他对美色有超乎常人的抵抗力,薛悟究要将修真界第一美人许配给他,他都能不为所动地拒绝。 可方才他见了李兰修,抵抗力烟消云散,仿佛着了魔似的,目不转睛盯着李兰修看。 江九思深深地吸口气,低声道:“师尊,我不信他是大奸大恶之人,其中定有误会。” 他掌中一用力,碾碎那张符篆,再道:“徒儿辱命,回宗之后任凭师尊处罚。” 李兰修赏完狐族的宝贝,瞧向传送台的阵法。 狐妖们面面相觑,黑溜溜的眼睛转来转去,一个狐妖小心翼翼地说:“仙长若留下来,这灵狐圣境里的宝贝都是你的。” 23.第二十三章 《穿为龙傲天的情敌》全本免费阅读 李兰修怔一下,想起他那位早逝的老师,他握着帕子擦拭着手,点头说道:“周夫子可惜了。” 楚越神情似是在回忆往昔,“周夫子常言知恩图报,我一直铭记在心。” 李兰修偏过头打量他一边,目光在他袖子微微停顿,站起身说:“很好。” 楚越抬眼看他,乖顺地问:“公子可有吩咐?” 李兰修看向不远处的几人,冷淡地说:“我们先离开此地,你我之事稍后再谈。” 楚越低头看向袖边,那里沾着一块细小血渍,红艳艳的鲜艳欲滴。 是那狐妖的血,他指腹抹了抹,浸到溪水中洗干净。 一行人向着与黑蛟真君洞府相反的方向赶路,黑蛟真君的实力强大,以他们几人不能伤其皮毛,得与重玄宗的众弟子会合,聚集众人之力,在洞府前摆出降妖大阵,再与黑蛟真君论个输赢。 天色渐晚时,他们到了一处破瓦颓垣的山庄,山庄依山而建,破败的院落掩映在高大的树木间,四周荒草丛生,几棵枯树在风中摇曳。 门前的石狮子早已风化,模样模糊不清,狮子脖子绑着一根羽白的缎带。 处玄走过瞧一眼,看向山庄说道:“宗门弟子的标记。” 破败的正堂里站满了重玄宗的弟子,李兰修看到紫台峰的弟子都在其中,放下了心。 见到一行人进来,弟子们纷纷起身行礼。 “处玄师兄,小师弟。”一位弟子抱拳行礼,面露惊喜,“你们也到了这里,正好与我们会合。” 处玄端量几人狼狈的衣衫,关切问道:“可有受伤?” 那弟子叹了口气,说道:“我们遇到妖兽险些丧命,多亏玉女宗的女冠出手相助。此地妖兽横行,我们在这里暂时找了个落脚的地方,但还需时刻警惕。” 另一边江九思与连师兄,都遇到同峰的弟子,站在一起互相问候。 李兰修从纳戒抽出寒铁扇,握在手中瞧也不瞧楚越,“你跟我来。” 他说完走出正堂,楚越神色平静地跟了上去。 李兰修推开后院的一间房门,几缕灰尘飘散,他走进去立在屋中,微微扬起下颚。 楚越迈进门,转过身关上房门。 李兰修取下胸口的护心镜,结印设下隔音结界,他训自家的狗,可不想让别人听到。 楚越直视着他,坦然承认,“那是狐妖的血,我砍下其中一个狐妖手臂。” 李兰修眼波将他从上扫到下,轻柔慵懒地开口:“脱了外袍,跪下。” “那只手摸过你。”楚越盯着他,声音稍低隐有不满,“我有何错?” 李兰修双手握着扇子的两端,依然是漫不经心的姿态,“脱了外袍,跪下,别让我说第三遍。” 楚越的眼神暗沉,一瞬不瞬地盯着他。 僵持片刻后,他终于动了动手指,解开衣襟,将外袍褪下扔在一旁,露出单薄的里衫。 少年的身躯修长挺拔,里衫下肌肉线条流畅,肩膀宽阔不显壮实,胸膛平滑紧实,腹部线条清晰但不夸张。 他与金瞳蛛厮杀的伤口还没好透,几块与皮肤颜色不一的红痕很刺眼。 楚越缓缓地跪下,脊背挺得很直,眼神依旧冷冽地盯着李兰修。 李兰修单手握住扇柄,扫量他一遍后问:“你不服气?” 楚越下颚收敛,平淡地说道:“公子要罚,何必多言。” 李兰修早知他的反应,瞧着他问道:“你在外门日子过得如何?” 楚越嘴唇微动,眼皮低垂,似乎明白他要说什么了。 李兰修的声音淡定平稳地叙述道:“我猜你日子过得不太好,这世道便是恃强凌弱,你在外门,难免受了些欺辱。” 他停顿片刻,一字一句问道:“你觉得这是对的么?” 楚越看着他,嘴唇微抿回答:“不对。” “好。” 李兰修点了点头,再次娓娓问道:“既然不对,那你的所作所为与那些你瞧不起的人,有什么区别?” 楚越嘴唇抿得更紧,没有反驳。 李兰修握着扇子挑起他的下巴,说道:“你要明白,刀不该挥向弱者,对着弱小发泄怒火,不是一个强者应有的作为。” 楚越盯着他,若有所思。 李兰修此刻很有耐心,揉碎了跟他讲,“你有力量,却不懂得如何正确使用,强者更应该懂得怜悯与克制,知道什么时候该出手,什么时候该收手。” 他抬起扇子,轻轻拍了拍楚越的脸颊:“你的刀锋,只能对准比你更强大的敌人,而不是弱者,明白了么?” 楚越稍加思索后,心服口服地说:“明白。” 李兰修轻轻地一点头,“好,手伸出来。” 楚越微怔,意识到他要做什么,难得露出窘迫神情,“这个,不行。” 他幼年时,周太傅教导严厉,时常会打学生的手心,但他是太子,即便犯错,也是由伴读替他挨着。 李兰修握着扇子,轻轻地敲在自己手心,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楚越盯着他看半晌,呼吸越来越急促,胸膛一起一伏,最终还是缓缓地伸出手。 李兰修瞥眼他的手心,寒铁扇子一挥,“啪”地一声打在他手心,瞬间皮肤红了一大片。 楚越手指微微发颤,他挺直腰杆,绷住手臂克制住手指的颤栗。 李兰修抬起扇子,声音平淡地说:“抬眼,看着我。” 楚越看向他,高耸起的眉骨下漆黑的眼眸阴郁深冷。 李兰修弯下腰凑近他的脸,没握扇子的手轻轻地摸了摸他的脸颊,低声问道:“我打你十下,如何?” 楚越呼吸里全是他身上很甘冽清寒的气味,别过脸避开他,“公子随意。” “好啊,你来数。”李兰修挥起扇子又打了一下,哧笑说道:“数。” 若只是打手心,楚越觉得被当成幼童对待,有些受辱,可是数数,却又有种难以言说的微妙情绪。 他手心火辣辣地刺痛,心里越发复杂,低声道:“一。” 李兰修扇子再次挥下,楚越手心疼痛加剧,他声音微哑地继续数着:“二。” 每一扇落下,楚越手心的灼痛与奇妙的酸麻感交织在一起,形成 24.第二十四章 《穿为龙傲天的情敌》全本免费阅读 黑蛟真君虽是妖魔,但他好风雅,树妖说李兰修是个绝色美人,这等美人若被他传到洞府,让那帮茹毛饮血的妖怪吓得花容失色,那可不雅,不雅。 他起怜香惜玉之心,便将人传到还算风雅的狐狸洞。 黑蛟真君杀完凌云剑宗的修士,这才腾出手来前往狐狸洞,他一走进洞府,擦肩而过的狐妖们一个个低着头,步履匆匆跑开,连看都不敢看他一眼。 他心中不悦,一把揪住身旁走过的狐妖脖子,“见了本君为何神色匆匆?” 狐妖吓得脸色煞白,期期艾艾地说:“尿……急。” 黑蛟真君提着脖子将其拎起来,笑吟吟问:“你们可把本君的美人伺候好了?” 狐妖煞白的脸大惊失色,身体抖如筛糠,“他……他走了。” “什么?” 黑蛟真君掐住狐妖的脖子,狐妖脸色逐渐变得紫青,几乎无法言语。 在几乎要将狐妖掐死之时,他手掌一挥,狐妖如同破布甩到一旁,重重撞在石壁,发出一声闷响。 随即他厉声问道:“你们是如何让他跑了的?!说得不好本君把你们全吃了!” 说到后半句,他双目阴沉幽深,脸颊隐约透出黑色鳞片,模样恐怖至极。 狐妖捂着胸口艰难地回答:“仙师留在这不快乐,他不喜欢受制于人,为了他快乐,我们便放他走了呀!” 黑蛟真君一怔,既是怒火中烧又是吃惊,“你们放走的?” “仙师说他这样活着不如死了,我们不想让他死,所以就让仙师离开了。”狐妖小心翼翼地回答,他也不明白为何黑蛟真君不理解。 黑蛟真君疑惑瞥他一眼,大步走向洞府深处,推开沉重的石门,巨大的留影石悬浮在半空,散发着幽幽的蓝光。 他触碰留影石,自从李兰修一行人进洞府的画面便浮现在他眼前。 黑蛟真君无视那几人,专心致志盯着李兰修的画面。 那树妖长在幻雾林里千百年,见过无数踏入的修士,其中不乏美人,但唯有李兰修,令树妖惊叹他的美色。 他依然记得,树妖说起李兰修容貌时,那种隐秘炙热的渴望,能引起清心寡欲树妖的欲望,他真是很好奇长什么。 黑蛟真君端详着李兰修的一举一动,身段的确优美,修长匀称,束着腰带的腰身细柔,走动之时步履慵懒轻盈,好似每步都踩在云端。 他的怒火渐渐熄灭,嘴角漾起一丝笑,瞧着李兰修与那弹琴的狐妖搂搂抱抱。 待到李兰修倒在狐妖的“温柔乡”里,揭开一半面具,被狐妖团团围着嗅闻,他的笑意更深,完全不生气了。 若是如此被迷惑,这帮狐妖情有可原。 黑蛟真君仔细地打量一遍留影石里的李兰修,靴子与腰带都被狐妖脱了,漆黑的墨发倾散,发间的孔雀羽若隐若现。 他侧头靠在一个狐妖的肩膀,身上趴着好几个狐妖在嗅闻他,场面诡异,可他一只手搭在膝盖,悠然自得的模样。 微抬着的下巴很白,甚至比旁边以美貌著称的狐妖们都白,白得细腻清润,那么倨傲的动作做出来却不令人厌恶,反而有种挑动心弦的感觉。 黑蛟真君微闭上眼,指腹划过鼻尖,回味他身上的香气,他的喉咙里微微发痒,腹下腾起一股灼热的焦躁感。 他睁开眼,瞧着留影石里的李兰修,向后退几步坐下来,黑金袍子下的双腿不自觉交叠,化成了一条漆黑粗壮的蛇尾,波光粼粼泛着冷光。 蛇尾在地上来回摆动,仿佛焦躁不安,尾端时而卷翘,时而展开,蹭着地面不断地磨弄。 双眼隐隐有泛红的趋势,仿佛是即将入魔。 与此同时,李兰修一行人所在的破瓦颓垣的山庄里,重玄宗众弟子听闻他们找到了黑蛟真君的老巢,一个个兴奋不已,此行重中之重便是除掉黑蛟真君。 凌云剑宗与流云宗都在黑蛟真君手里吃了大亏,死伤无数,都没能将其斩杀,若是重玄宗能降服黑蛟真君,岂不是威名大振? 一位弟子崇敬地看着江九思,赞叹道:“江师兄可真是厉害,我等入沧溟一事无成,江师兄竟已打探到那妖魔的洞府!” 江九思看向正堂,李兰修不见踪影,他摇摇头说:“与我无干,是李师弟的功劳。” “李师弟?李兰修?”那弟子惊叹地拔高声音。 江九思轻笑不语,一位千机峰的弟子走过来,密语传音说几句。 他点点头,两位师兄弟走到山庄之外,僻静无人之处。 那弟子打开乾坤袋,给他展示采集的药材和取的妖丹,美滋滋地说:“师兄,我已统计过,此次试炼目前我峰的药草和妖丹名列第一。” 江九思一点头,“干得不错。” 那弟子收起乾坤袋,问道:“师兄此行可还顺利?我看你与李兰修一队,他没拖后腿吧?” 江九思眉头微蹙一下,大家对李兰修的印象都失之偏颇,他道:“李师弟从未拖后腿,反倒帮了我不少。” 那弟子一怔,密语传音说:“师兄,师尊早有吩咐,令我协助你完成此次重任。” “什么?”江九思面上不动神色,心中已有猜测。 弟子凑近他几分,压低声音密语:“我此次的任务便是协助你除掉李兰修,师兄有何差遣,尽可跟我吩咐。” 江九思脸色冷下来,回头看向山庄的正堂,“师尊是不放心我?” “师尊很相信师兄,只是这次人多嘴杂,他担心师兄不便,令我伺机而动,若是师兄不便动手——” 那弟子说到此处,神色一顿,浮现几分狠厉,“我便舍生取义,为宗门除了这个祸害!” 江九思看向他,淡然地笑了下,拍拍他肩膀说:“你不必动手,此事我自有定夺。” “好!一切听师兄的!”那弟子答道。 江九思朝山庄里走去,一转过脸笑意消失,神色思虑重重。 楚越寒着脸从后堂出来,正堂弟子们热热闹闹地说着话,他挑了个稍远的地方落座。 他阖下眼,搁在膝盖的掌心渗着血丝,立马翻过手掌眼不见心不烦。 周围的声音很喧闹,有人嬉笑着说:“我在幻雾林看到个国色天香美人,拉着我不让我走,当时差点就……” “我也一样,那美人就像按照我心意长得,不但美,还给我洗手做羹汤,啧啧!” “我跟你们不同,我看见的是小师妹,小师妹平时顽皮捣蛋,在幻雾林却给我撒娇,那感觉……太美了!” 楚越抬眼望过去,突然轻笑问道:“这位师兄,当时差点就什么?” 那师兄意味深长地笑,慢慢说道:“当然是……办好事啊!” 旁边几个人不约而同地笑。 楚越瞥他一眼挪开目光,神情似是讥诮。 师兄见被他瞧不起,为自己辩解道:“我血气方刚,身体正常,又不是和尚,遇到美人当然心动,我不信你从无邪念。” 楚越搭在膝盖的手缓缓攥住,掌心的蛰疼绵长,他沉默一瞬道:“你说得有理。” 或许是李兰修身上的气味好闻,或许当时的气氛微妙,或许不用或许,他不过是个少年,有反应也是合情合理。 不代表什么。 他紧绷的下颌放松,很快恢复为那个冷静自持的楚越。 此刻,有人加入几位师兄的聊天,煞有介事地说:“看来诸位师兄不知那幻雾林的玄妙啊!” “幻雾林有何玄妙?” 这人笑一下,卖了个关子说:“幻雾林里千人见千幻,每个人的幻觉都不同,师兄可知道为何?” 楚越探究的眼神盯着看,他不解为何会在幻雾林瞧见那样的李兰修。 那人压低声神秘兮兮地说:“因为幻雾林里所出现的,是你我心中最隐秘的欲望,贪者见财,淫者见淫……” “一派胡言。”楚越摇头出声道,他起身不徐不疾地问道:“你是修道之人,怎能妖言惑众?” 那人也不恼,嘻嘻笑着看他,“此话又不是我说的,大家都是这么传的,这位师弟如此恼怒,该不会是在幻雾林看到衣衫半露的美人吧?” 楚越冷瞥他一眼,拿起桌上的刀,大步飒沓离开。 几日之后,风烟里烟雾缭绕,山清水秀,宛如人间仙境。 重玄宗的弟子们聚集在开阔山谷中,内门弟子百余人,外门弟子数百人,静寂无声,听从仙师的指挥。 “天罡地煞,列阵!” 弟子们按照他仙师指示迅速行动,各自站定,手中阵旗闪耀光芒,灵力在空气中汇聚,形成一道道银色的光柱直插云霄。 “天罡剑阵!” 剑阵队手持长剑,站在阵法北方,剑气纵横交错,形成一道道无形的 第 26 章 “脱光。” 《穿为龙傲天的情敌》全本免费阅读 李兰修抚着他头发的手滑到下颚,感受到下颌绷紧的肌肉,以及颤抖的皮肤,他缓慢轻柔地抚着:“楚越,我在这。” 楚越漆黑的瞳孔缩紧,盯着他喃喃地念道:“我……吃了……” 李兰修略抬起他的下巴,轻声说:“别去想。” 楚越依稀记得一些散碎的片段,巨蛟肚子里无边的黑暗,狂躁的饥饿感,生肉在口里的血腥味,他听从李兰修的引导,闭上眼睛深深呼吸,竭力不去回忆到底发生了什么。 李兰修抚摸的脸颊渐渐放松,颤抖逐渐停止,他赞赏道:“做得很好。” 楚越睁开眼,才发觉掌中一直握着他的手,方才因为紧张死死地攥住,李兰修的手被他弄得沾满血污,手背淡淡的青痕。 他指腹摩挲过青痕,略打量一遍裹着鲜艳衫裙的李兰修,目光在面纱上微微停顿,“发生了什么?” 李兰修瞧眼鲜血淋漓的寝宫,黑蛟真君庞大身躯倒在其中,地板天花板全是飞溅的血,门口躺着身首分离的妖魔,他一言难尽…… 楚越顺着他的目光回过头,神色一僵,诧异问道:“这些都是我做的?” 李兰修再次感受到他绷紧的肌肉,扳过他的脸,令他看着自己,“你赢了。” 楚越盯着他身上的喜服,缓缓地点头道:“我赢了。” “没有其他感觉?”李兰修问道。 楚越神情微妙地道:“我很撑。” 这是必然的,李兰修端量着一片狼藉的寝宫,再瞧全身都是血的楚越,他抬起手说道:“他们应该快到了,先去给你洗干净。” 楚越跟着他走进寝宫里的汤池房,温泉水热气融融,他身上的血衣腥气刺鼻,沾着黏糊糊滑溜的液体,实在令人作呕。 他几下褪掉外袍里衣,正要褪下里裤时,手一顿,抬眼看向李兰修。 李兰修瞧他一眼,漫不经心地说:“脱光。” 楚越褪下里裤,露出年轻修长的身躯,肌肉线条流畅紧实,全身皮肤红一块白一块,他踏入到水里,一池子乳白的温泉瞬间染成粉色。 李兰修目光微微跳一下,眉梢不由挑起,轻笑几声。 楚越抬头瞧着他,用水抹抹脸上血迹,“公子笑什么?” 李兰修卷起袖子,捏 着玉碗舀水往他头顶浇,顺着黑发淌到温池里的水全都化成红色,“笑你不止在修行上天赋异禀,其他方面也不差。” 楚越往他身边凑了凑,双臂搭在浴池的边沿,抬着头黝黑的瞳仁静静地看着他。 李兰修挺满意他这幅狗摸狗样,一边给他头顶浇水,一边随口问:“好看?” 楚越轻轻点点头,顿了一下他说:“你很好看。” 李兰修哧笑一声,温泉池里的水哗啦啦地响动,花几上铜炉里熏香静谧地流淌。 过了好一会,他终于洗干净这颗沾满血的脑袋,他搁下玉碗,正要起身时,手腕忽然被一只手握住—— 楚越暗哑的声音问道:“你不觉得……我很可怕么?” 李兰修垂下眼瞧着他,从无边的黑暗里醒来,周围是被吃空肚子大妖魔,满地的残肢断臂,这一切都是自己做的,但却没多少记忆。 仿佛是被一种恐怖的力量夺舍了,确实很恐怖。 楚越眼光闪动地看着他,李兰修摸着他湿润的头发,俯下身凑近他的脸,循循善诱地说:“你做得很好,你完成了我交给你的任务。” 面纱轻轻垂落在楚越的脸颊,近在咫尺的嘴唇气息湿润,红润的唇瓣软软的,楚越喉结起伏滚动着,挪开目光看向一旁,“那你开心么?” 李兰修低笑着“嗯”一声,拍拍他的头顶说:“你快洗干净,我们在宗门弟子来之前,在此搜刮一番。” 若是宗门到达之后,他们所找到的宝贝都要充公,现在找到的可以塞自己腰包里。 简称为中饱私囊。 路过黑蛟真君的遗体,楚越脚步顿住,他俯下身侧开头,手探进腹部的裂口翻找半晌,终于从一堆烂肉里摸到一颗滚圆温热的珠子。 他伸手掏出来,掌心是一颗圆润的血珠,光华夺目,微微一转动,里面的血色仿佛潮汐般流淌。 五百年大妖魔的妖丹,确实不同凡响。 楚越递到李兰修眼前,想要让他更开心。 李兰修衔过来,手帕擦擦妖丹沾染的血,重玄宗将取得这枚妖丹定位最高任务,应为大妖魔的妖丹实在是难得。 不仅是炼制极品丹药的绝佳药引,还能制作顶级法器,若是吞服……能净化心魔。 修行之人 若是被心魔所困,仅凭自身的意志很难摆脱心魔的控制,这百年大妖魔的妖丹其中含有强劲的妖力,若没有心魔吞服会走火入魔,若有心魔可以毒攻毒,用妖魔之力剿灭心中之魔。 妖魔的修为越深,妖丹所蕴含的妖力越强,其能克服的心魔也就越强,这五百年大妖魔的妖丹,至少能剿灭心三百年的心魔。 他手中摩挲着妖丹,眯着眼睛笑得很开心,不只是妖丹令他开心,他想起一位很需要这颗妖丹克服心魔的人。 一个很有用的人。 或者说是一个很有用的鬼。 若是将这颗妖丹送到四海商会的拍卖所,李兰修很快就能见到这位身为鬼王的反派boss。 他看向楚越,笑着点点头说:“真乖。” 楚越瞧着他笑吟吟的样子,不禁微勾起嘴角笑一下, 黑蛟真君在沧溟界一手遮天,手下的妖魔唯他马首是瞻,没有人敢打他宝物的主意,所以他藏匿宝物的密室并不难找。 李兰修掀起寝宫墙上一幅风雅的山水挂画,墙壁里一块砖石的颜色比旁边的略深,他向下一摁,脚下的砖石猛地一震,露出亮着光的地下隧道阶梯。 楚越朝他谨慎地一点头,侧身走到他前面下了隧道阶梯。 过了阵,楚越声音从隧道里传来,“可以下来,里面有只鹦鹉。” 李兰修走入隧道里,他走到一半,听到一道稚嫩可爱的声音说:“什么鹦鹉?我乃是为真君看守宝库的神鸟凤凰,你若想进入黑蛟真君的宝库——” “哼哼!要挖出你的心脏血祭给本凤凰,我会考虑为你打开宝库的大门。” 通道的尽头是一扇厚实的石门,门头挂着树枝,有只五彩斑斓的鹦鹉站在上面,正在跟楚越说话。 楚越闻言“嗯”一声,说道:“也就是说,你能打开宝库的大门。” 鹦鹉黑豆豆眼不屑一顾地瞪着他,“你想威逼我?那也太小看本凤凰了,拔光我的毛我都不会妥协。” 李兰修一走过来,鹦鹉看向他,鼻头突然动了动,扑棱几下翅膀飞到他的肩膀,“你好香啊……” 李兰修最近听到这句话太多次,他睨一眼鹦鹉,“下去。” 鹦鹉跳到他另一边肩膀,说道:“如果是你,你给我一把小米, 我就让你进去,” 李兰修早已辟谷多年,哪有小米这种东西,他瞧向楚越。 楚越自从筑基后也没有吃过东西了,他从纳戒里取出仅剩的一块干粮,递给鹦鹉,“你饿了?我们只有这个。” 鹦鹉狼吞虎咽地啄了几口,问道:“你们把黑蛟真君杀了?” 李兰修点点头,“嗯,他死了,你可以走了。” 鹦鹉显然饿了很久,很快吃完半块干粮,很有原则地说:“威逼对本凤凰没有任何用,但你们的利诱我抵挡不住,我给你们开门。” 它飞到石门的顶部,爪子在上面踩几下,“咔擦”一声响石门后退着打开,霎时间满室光华耀眼,墙壁镶嵌着数不尽的灵石,照出的光柔和生动。 死在黑蛟真君手里的修士不胜其数,他们的乾坤袋和纳戒自然也落入真君手中,灵石与修士是宝物,对妖魔来说就是个照明的石头。 室内陈设很简单,中心一座古拙的石台,旁边几个巨大的木箱,石台摆着一排真意玉简。 李兰修走过去一瞧,这些真意玉简的玉很古朴,有的是真君自己灌注的,有的不知是从哪儿抢来的,记录的修行的心法与各种功法。 这些宗内弟子梦寐以求的真意玉简,就这样随意地摆在石台上,若是重玄宗的长老们见了,要大喊暴殄天物。 楚越与李兰修对视一眼,李兰修下巴一抬,示意他收起所有玉简,一个都不要给后来的人留下。 箱子里的东西种类杂多,什么样的宝贝都有,两个人分头行动,找自己最需要的。 李兰修找到几瓶极品的洗经伐髓丹药,一个鬼气森森的拨浪鼓,还有个巴掌大小的木偶娃娃,这两样东西单独收在一个箱子里,必然是极为贵重之物。 他一时没时间研究用法,先收起等回到宗门再看看究竟是什么。 然后……李兰修和楚越一起撬墙上的灵石。 黑蛟真君审美不错,中品的灵石和上品灵石发出光芒柔和细腻,照得满屋生辉,着实好看。 此时,黑蛟真君的魔宫外。 处玄与江九思和重玄宗的众弟子会合,诛妖大阵摆到一半,弟子们便起了内讧。 前几日黑蛟真君显出原形,着实吓坏了在场的众弟子,一想到那条通天巨蛟, 两腿发软两股战战,若再见一次,怕是没有上回那种好运气能逃出生天。 李兰修是峰主之子,在宗内地位高贵,那他们这些普通弟子的命就不是命了么? 那黑蛟真君可是当着他们的面,活吞了一个外门倒霉蛋,谁又敢保证这次落到真君嘴里的不是他们? “那是五百年的大妖魔,他若是普通的妖魔,我定会让他欺辱李师弟,可是……” “我看仙师就是想舔李峰主的屁股,不然为何让我们大费周章再摆一次诛妖阵?” “呵呵,我看一会见到黑蛟真君,这些叫喊着要营救李师弟的人跑得最快。” “我们的诛妖阵在人家真君面前跟玩具似的,尾巴一甩就打碎了,何必这样自取其辱呢?” 其他峰的弟子各有各的不满,紫台峰弟子们与其据理力争,“你们说的什么话?小师弟若不是为了救我们,能同意嫁给一个妖魔?” “是啊, 第 27 章 我那么大的奴印呢... 《穿为龙傲天的情敌》全本免费阅读 二十七章 殿内的烛火跳跃,灯影落在众人凝固的神情,许久未有人出声。 连师兄与江九思此刻心情最为复杂,他们二人是宗门寄以厚望斩杀黑蛟真君的人,但当见识到黑蛟真君惊人的实力,他们立即认清实力的差距。 像他们这种元婴初境的剑修,来十位都杀不了这样的大妖魔。 黑蛟真君就这么死在寝宫里,时间不过半个时辰,他们的心情怎么能不复杂? 殿内静悄悄地,李兰修支着下巴侧着头不知在想什么。 楚越就这么瞧着他。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们身上,等待着他们说点什么,解释一下这个场景。 终于,连师兄忍无可忍,走上前问道:“你杀了黑蛟真君?” 李兰修睨向他,下颚一抬指向楚越,“他。” 连师兄转向楚越,愣了一下,才想起来楚越是那个颇有天赋的外门弟子,李兰修的契奴。 他跟李兰修组过队,还认得楚越,殿内除了江九思与处玄,众弟子皆不认识他,全都在打量着楚越。 仙师疾步走上前,将楚越从头看到脚,“你杀了黑蛟真君?!” 楚越双眼盯着李兰修,李兰修点了点头,他才低低“嗯”一声。 他是谁? 怎么杀的?黑蛟真君的尸身为何如此凄惨?寝宫外的妖魔又是怎么回事? 不过半个时辰,怎么全都死了? 怎能有人在如此快的时间里杀掉所有的妖魔,而且衣不见血? 仙师想知道答案,是在场每个人心里的疑问,也是重玄宗观战众人的疑问。 问道广场上的争执随着黑蛟真君尸体的出现消失了,现在嘴里都在互相询问,这个坐在李兰修身旁的少年,到底特么的是谁?! “他叫什么名字?怎么以前从未见过?外门弟子里有这号人物吗?” “他的脖颈有李兰修的奴印,他是李兰修的奴隶?” “李兰修穿的这身喜服……不就是刚才黑蛟真君那位美若天仙的夫人?” “刚刚的是李兰修?这身衣服和这个身段绝对是他!杀了黑蛟真君的弟子是他的人?” “我承认我对李兰修以前的误会太大了……他不止不是丑八怪,也不是废物, 他从哪儿找来这种人的……” “嗯……突然理解了黑蛟真君为什么要强娶李师弟了,如果是我,我也……” 浮岛上的现在气氛很热闹,往日坐得端端正正各位峰主与长老,此刻交头接耳都在问那位斩杀黑蛟真君少年的姓名。 这些活了几百年的老狐狸,平生不幸见过几次大妖魔,凭一人之力斩杀大妖魔这种事闻所未闻。 像真君这等妖魔,以他们几百年的修为,若是没有诛妖大阵,与真君耗上个七七四十九天,才能将其降服。 平日里眼高于顶的内门弟子,此刻都一脸敬畏地瞧着巨镜中的少年。 盈尺峰的峰主听完身边弟子讲述的八卦,突然惊呼一声,“你说什么?他十日便修至炼气九段?” 众长老与峰主一听闻,皆是一惊,连白瀛都挑起眉头,他是龙族后裔,又是天生的道种,竟都比之不及。 “十日炼气九段……如此天纵奇才,为何从未听闻过?” “他是外门弟子,这等奇才为何是外门弟子?” 众人全都看向外门长老,等着他给个回答,长老脸色发白,满头的虚汗,方才见到楚越在寝宫里,他就已经预感到现在,此刻如何解释? 因为他贪财好色,追名逐利,所以轻视李兰修与楚越,不把他们放在眼里,才酿成今日的大祸临头。 他张口结舌,期期艾艾地解释道:“这……我也才刚刚听闻。” “不对吧,长老。” 与长老一同考核外门弟子的仙师,站起身来义正词严地说:“那日我好言相劝,告诉你此人绝非池中之物,你因与李兰修有私仇,不准我将此消息告知云水堂……” “当时您是怎么说的?若是上面怪罪,就让他们来找老夫,这个责任老夫一肩担了!” 仙师说得慷慨激昂。 长老又气又急,伸出一只颤抖的手指着他。 云水堂的沈长老听得明明白白,他瞥眼外门长老,失望又愤怒的摇摇头,“此事待之后再议。” 巨镜之中,连师兄引以为傲的实力被击碎了,心底的震撼难以言喻,再一次忍不住满腹的疑问:“你是怎么杀死黑蛟真君的?它的尸体为何是这样?外面妖魔是怎么死的?” 楚越蹙起眉尖转向李兰修。 李兰修微微挑起眉梢,示意他可以说。 楚越转向连师兄,言简意赅地回答:“他使用妖法遭到反噬了,我趁机从他腹内杀了他,外面的自相残杀而死。” 这是李兰修教给他的说辞,黑蛟真君的尸首太过恐怖,若是听到真实的答案,以后会对他避之不及。 他说完之后又瞥向李兰修。 李兰修朝他一点头,回答得没问题。 连师兄又不是傻子,被黑蛟真君吞进肚子里居然没死,黑蛟活了这么多年好好的,偏偏新婚夜就死了,外面的尸体明显是被撕咬过的…… 只不过——他点点头,恍然大悟地说:“原来如此,楚师弟这么一解释我就明白了。” 面对未来宗门炙手可热的人物,连师兄也是懂人情世故的, 仙师欲言又止,他比连师兄发现更多的疑点,但是他什么都没说,说出来只会吓坏在场的众弟子,他不由惊叹地问道:“你是什么人?” 楚越淡定自若地说:“我是李兰修的人。” “……不是,我问你的名字,你是哪位峰主的弟子?”仙师紧迫地盯着他问道。 “楚越,紫台峰。” 重玄宗观战的弟子里,一个眼尖的弟子发现一个问题,问道身旁朋友。 “他为什么回答问题前都要看眼李兰修?” “只有那个‘你是什么人’他没看,直截了当地回答了。” “他好像一条李兰修养的狗,做什么都在等指示……” 此刻在浮岛,随着楚越这句话一出口,众人的注意力集中到李延壁身上,大家从来不知道李延壁有这么一位天赋异禀,单枪匹马诛杀五百年大妖魔的弟子。 李延壁自己也不知道。 他向来冷淡脸涌上兴奋的血色,嘴角止不住地上扬,这世上哪位师父不喜欢天资聪颖的弟子? 不管心里多么兴奋难耐,他微微一笑,淡定地说:“这小子倒也还行,配做我的弟子,吾儿慧眼识人。” “薛峰主,你觉得我这徒儿如何?”李延壁淡然地问道。 薛悟究面无表情,双手捏着椅子扶手,椅子里嵌入深深的指印,挤出一丝笑说:“恭喜李峰主得此佳徒。” 李延壁听着他咬牙切齿声音,回味无穷 ,心情前所未有地舒爽! 薛悟究盯着巨镜里的江九思,心里大骂着:“逆徒!” 他交给江九思的两件事,一件都没有办好。 都怪那李兰修长得美,江九思这等好美人的,见了李兰修哪下得去手? 巨镜里还有更令他生气的事情发生了,只见江九思走到李兰修面前,弯下腰定定瞧着李兰修,说道:“李师弟,这次多亏了你,我才得以全身而退。” 李兰修侧过头轻笑一声,“江师兄客气了。” 江九思脸颊微微泛红,轻声细语地跟他说:“今后,李师弟若有需要,尽管开口。” 紫台峰的弟子们也向着李兰修走过来,你推我一下,我推你一下,一个个不太好意思地低着头。 李兰修探究目光瞧过去,问道:“怎么了?” 其中一位抬起头,笑了下,从怀里掏出一颗红彤彤的灵果,“小师弟……我们从宗门带来的,还剩一个,你吃么?” 李兰修的眉头微挑,以前紫台峰从来没人跟他主动说过话,见了他避之不及,他接过灵果在手里慢悠悠掂两下,“谢了。” 江九思欲向他靠近,又忽然停住脚步,神色有羞愧之意,他是为杀李兰修而来。 薛悟究曾告诉他,李兰修在紫台峰人人憎恶,他杀了李兰修,是匡扶正义之举。 师尊欺骗他固然有错,但错得更多的是他自己,轻信薛悟究一面之词,因为李兰修羞辱了千机峰弟子,便要取李兰修的性命。 如今他想来,千机峰那几个弟子自取其辱,纯属活该, 处玄的心情比他更复杂,立在远处没有走过来,目光探究地瞧着李兰修。 仙师忆起李延壁的风姿,再瞧瞧楚越,感叹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他命众弟子清理一片狼藉的战场。 黑蛟真君是重玄宗光耀门楣的战利品,死了也不得安生,得运到飞舟带回宗门,供众人展览。 依照本次宗门试炼的规则,紫台峰弟子楚越赢得第一。 其他峰的弟子们只能在试炼结束前,拼命采集些药材,多杀些妖魔取妖丹,才能为自家博个好名次。 楚越从密室里得到许多真意玉简,记录着高阶的武学与修炼心法,他寻了一处僻静的山谷,消化玉简中记录 的信息。 山谷里清幽寂静,风抚着 第 28 章 “先给我跪下。” 《穿为龙傲天的情敌》全本免费阅读 第二十八章 李兰修睨他一眼,轻描淡写地道:“楚越,这位是玉女宗的圣女,井眉仙子。” 楚越一手压在侧颈奴印的位置,金丹突破的喜悦褪去,他早就该想到,奴印只能由施法者施于修为低于自己的被使者,否则奴印的存在将违背常理。 井眉目光在他们之间转一圈,淡然说道:“道兄不必称呼我为仙子,叫我井眉便罢,江湖儿女,不必如此拘礼。” 李兰修轻笑“嗯”一声,向她介绍道:“这位是楚越。” 没有下一句“这是我的人。” 楚越面无表情地看向井眉,果真是位貌美如花的佳人,他略一点头:“井眉姑娘。” 井眉望向他腰后露出的刀柄,“你练的是刀?不错,可否与我切磋一番?” 楚越瞥眼李兰修,摇头道:“不能。” “为何?”井眉不解,她的眼光颇为毒辣,“你的刀是把宝刀,若不出鞘真乃暴殄天物。” 李兰修没兴趣看他们两是如何开始的,他穿上鞋袜站起身来,正欲离开,楚越几步跟上来,说道:“我跟你一同回去。” “你不跟井眉姑娘切磋?”李兰修挑起一侧眉梢。 井眉拉下帷帽的纱帘,冷冷地说:“你若不切磋,我不会强求,错过见识我独创剑法的机会,是你的损失。” 李兰修心中轻声道一句:“嗯,是你的损失。” 楚越定定地盯着他,“你想让我与她切磋么?” 李兰修不想搅和在他们俩人之间,耸肩道:“你们随意。” 楚越唇角微微翘起,再次说道:“我们回去。” 李兰修爱莫能助,要怪只能怪楚越不开窍,他向井眉微微一点头,转身向前走去。 井眉目送两人一前一后离去,走出很远之后,那位叫楚越的少年,回过头瞥她一眼,眼神意味不明的深。 山明水秀的谷间清风徐徐,偶有几声悠长的鸟叫。 楚越走在李兰修身后,盯着他清瘦修长的背影, 就这么一言不发地走出许久,他再次抚上侧颈奴印的位置,“公子。” 李兰修脚步一顿,轻轻地“嗯?”一声,似乎不把奴印消失的事情当一回事。 楚越迟疑一下说:“我金丹期 了。” 李兰修扭头瞧他一眼,面具下优柔慵懒的声音泛着沉闷,“忘了恭喜你。” 楚越衣袖中的手指缓缓握拳,平静地叙述:“奴印消失了。” 李兰修点了下头,“是如此,奴印只能种给修为比自己低的,你如今跟我皆是金丹初期,奴印自然会消失。” “公子当时并未告诉我。”楚越说道。 李兰修侧过头看他,伸手挑起他的下巴,轻哧笑后说道:“你当时一心想着杀我,我为何要告诉你?瞧你那副受辱的模样,我开心还来不及。” 楚越向前走半步,将他的手抵在喉咙处,这样的姿态更亲昵,“公子似乎很喜欢看别人痛苦的样子。” 这个确实,李兰修取乐的方式之一,你情我愿,若是不愿意被他折磨,大可以滚,有的是人上赶着让他取乐。 他指尖摩挲着喉结薄薄的皮肤,故意冷声问:“本公子何时令你痛苦了?” 楚越喉结的皮肤绷紧,盯着他轻声说道:“公子待我有知遇之恩,我感激不尽。” “算你识相。”李兰修轻轻拍拍他的脸颊,转身继续向前走去。 楚越摸摸他抚过的脸颊,微闭着眼睛回味一下,大步跟了上去。 此刻重玄宗的云水堂,宽敞的堂厅里黑石铺地,穹顶垂下巨大的山水画卷,伴着白纱帷幔重重,典雅不失仙气。 堂厅里左右两侧摆着十二张椅子,云水堂的沈长老坐在堂上正中心的椅子,扶着额头幽幽叹口气。 各位峰主手里端着茶或酒,或冷脸,或言笑晏晏地谈着话,谈的都是斩杀黑蛟真君那位少年的归属。 按照宗门不成文的规定,通过引荐入门的弟子,本就是峰主的自己人,只不过放在外门学习修炼,待到拜师大典只需走个过场,便能“认祖归宗”。 这个条例几百年了,从未变过,亦未有人提出过质疑,大家都睁只眼闭只眼这么过来了。 但那位十日炼气九层,一人之力斩杀黑蛟真君的少年,突然令某些别有用心的峰主睁开了眼睛,发现这条例不合理,提出来三番五次地说道。 薛悟究站起身,忧虑重重地说道:“我宗的内门弟子约有三四千人,外门弟子却有近万余人,这万余人中,有人已在外门蹉跎数十年,头发花白 都未能进入内门,请各位想想——” “若他们知晓,有人一入外门便早已被内门诸峰预定,岂不是寒他们的心么?” “是啊,薛兄说得有理。” 盈尺峰的韩峰主点头,叹息说道:“这引荐入门的规矩,占据了那些苦修外门弟子的机遇,本就不该有,应当取消。” 李延壁微微眯眼,冷笑不语,哪能不知道他们打得什么主意? 满堂所坐的人里,只有他从未有过引荐入门弟子,在座的诸位屁股可都不干净,到头来却因为他即将有第一位引荐入门的弟子,就要闹着将这条规矩取消。 还不是瞧上楚越惊人的天赋?想要收入门下,只是大家都是要面子的人,不能把这事摆到台面说,只能找个冠冕堂皇的理由。 相鸣峰的周峰主是位实在人,他说道:“此事事关重大,在座除了李峰主,皆有引荐入门的弟子,这些弟子天资卓越,是我宗的中流砥柱,若是取消引荐入门的规则,恐怕动摇宗门的根基。” “我觉得周峰主说得有理。” 薛悟究找准机会,面向众人道:“这引荐入门的规则不应该取消,以我之见应该适当修改,使其更符合如今的情况。” 他顿一下,苦思着继续道:“以我之见,这引荐入门的弟子,不如就跟外门弟子一样,由他们自己择师,不受这规则拘束,诸位觉得如何?” “有理啊!你的弟子,我的弟子不都是我宗弟子?” “诸位觉得从何时开始?” “择日不如撞日……” 李延壁拂袖起身,实在听不下去了,他扫视方才讲话的那几位,冷笑一声大步出门而去。 “沈长老你看他,又这样……” 沈长老扶着隐隐作痛的头,实在忍不住点破某些人的小心思,“楚越是个好苗子,但你们也不至于如此争抢,引荐入门的规则历来如此。” “若你们不服,待宗主回来之后,你们找他去吧!” 众人面面相觑一番,似乎只能如此了。 薛悟究若有所思地摸摸下颚,突然说道:“我记得那楚越入门从未测过灵根,不如待他回来那一日,测测他的灵根,沈长老您觉得呢?” 这一点沈长老到没有什么意见,他同样好奇楚越的灵根,点 头应允。 试炼结束的时间迫在眉睫,楚越没多少机会能与李兰修独处,李兰修与紫台峰弟子四处采集药材,猎兽取妖丹,时时身边陪着人。 他一边消化真意玉简里精妙武学,一边得抓紧机会用沧溟界里妖兽实战练习。 直到试炼结束,返程归宗的这一日,巨大的飞舟降落在来时的山谷,舟身雕刻着栩栩如生的浮云仙鹤,几盏亮着柔光灯笼悬在两侧,仙气纵横。 甲板上站着熙熙攘攘的白衣弟子,彼此间三三两两地攀谈。 李兰修独自一人倚靠在二层的凭栏边,身着的红色袖衫在白衣里很显眼。 楚越一眼便瞧见他,他几步登上阶梯,游廊里突然冒出一群紫台峰的弟子,围在李兰修身边,小师弟长,小师弟短的叫。 “师弟你带我们采的灵药又多又好,千机峰弟子嫉妒得眼都红了,一直问我在哪儿采的……” “小师弟,回宗之后你要不要同我们一起做任务?师姐会保护好你。” “小师弟还没去过灵武城吧?哪儿有家酒肆的仙酿是一绝……” 李兰修侧着头不知在与他们说什么,人群将他遮得严严实实,楚越顿住脚步,抱着手臂靠在一边等待人群的散去。 “楚师弟!你是楚师弟吧?” 一道惊喜的呼唤从背后响起,楚越回过头,连师兄笑眯眯地走上前来问候,“真的是楚师弟!我跟你们介绍一下,这位师弟就是以一己之力斩杀黑蛟真君的楚越!” 跟在他身侧的弟子们敬仰又好奇地瞧着楚越,问道:“楚师弟如何斩杀黑蛟真君的?可否与我们说说?” 楚越无心回答问题,李兰修身边紫台峰的弟子此刻离开了,他正要大步走过去,突然被连师兄带来的弟子们团团围住了,弟子们挡住他的去路,纷纷地说道:“楚师弟别走啊!” “楚师弟平时是如何修炼的?学得什么刀法?能否告知一二?” “师弟用的刀在哪儿买的?能不能让我观摩观摩?” 楚越蹙起眉头,沉声道一句:“抱歉”,他拨开挡路的人,方才的一耽搁,李兰修身边又多出两道身影。 千机峰江九思与处玄师兄,他们并肩端正地站在李兰修面前,微颔首面带微笑,不徐不疾地说着话。 李兰修则懒洋洋地倚靠着凭栏,偏着头听得不太认真,时不时点下头回应一句。 楚越忽然顿住脚步,李公子身边从不缺人,他下意识摸摸脖颈奴印的位置。 “恭喜楚师弟重获自由!”连师兄这才看到他的奴印消失了,拱手恭喜他。 “哇?楚师弟金丹初期了?那你终于不用与人为奴,真是好事一件啊!” “恭喜楚师弟!” 众人纷纷拱手向他贺喜。 楚越一言不发盯着李兰修的方向,一声声此起彼伏的“恭喜”吵吵嚷嚷,刺得他心绪不宁。 连师兄瞧他神色阴沉,纳闷地问:“楚师弟拔得本次试炼头筹,如今没了奴印,正是春风得意之时,为何不高兴?” “从此海阔从鱼跃,天空任鸟飞,李兰修可控制不了你。” “真是好事一件啊!” 楚越回过头扫一圈几个人,他面无表情地朝连师兄点下头,大步走下阶梯离去。 若是好事一件,为何他心中没有半点喜悦? 夜晚的飞舟穿过翻腾的云海,四下里寂静无声。 李兰修坐在房间的椅子里,摆弄着从黑蛟真君密室里搜刮来的拨浪鼓与木雕娃娃。 他举起拨浪鼓仔细端详,与小孩手里的玩具大小一致,鼓皮泛着陈旧枯黄,手柄与鼓身通身漆黑,握在手中能感觉到丝丝凉意从其中透出来。 木雕娃娃模样恐怖,脸蛋雌雄莫辨,束着两个小辫,嘴唇和脸颊擦着鲜艳的胭脂,凸出眼珠子栩栩如生,仿佛是在偷偷盯着人看。 拨浪鼓与娃娃单独放在一个箱子里,似乎在黑蛟真君看来这两样东西同出一源。 李兰修摇摇拨浪鼓,鼓声咚咚咚响,灵力被从握鼓的掌中吸走,鼓却没有任何反应。 他暂时还未探究清楚拨浪鼓的作用,娃娃的作用摸得七七八八了,他将木雕娃娃搁在地板,顺手在脑后轻拍三下。 木雕娃娃手臂忽然一摆,紧接着双腿僵直迈步向前走,一边走,一边拍着手,涂得红彤彤嘴里发出“嘻嘻嘻”的欢笑声,好似幼童在玩耍。 它仿佛真的长着一双眼睛,绕过屋子里的桌椅板凳,笑着走了一圈,回到李兰修身边,踩着他的靴子要往上爬。 李兰修脚尖一抬踹倒在地 ,这玩意立刻停下,仿佛死物一样,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似乎是用来探索机关,寻找出路的娃娃。 房间外响起敲门声,他捡起娃娃与拨浪鼓一同收进纳戒里,道了一声:“进来。” 房门由外推开,白衣俊秀的处玄走进门,走到桌前俯下身瞧他,“小师弟。” “师兄有事?”李兰修睨他眼。 处玄往他身边凑近,嗅着他身上清寒的气息,“没事就不能来找师弟?” 李兰修手指尖点在他额头,漫不经心地将人推开一截距离,“不能,师兄请回。” 处玄目光从他近在咫尺的手指,滑到他的手腕,宽松袖子滑落,露出一截柔白清秀的手腕。 腕骨分明清晰,淡淡的青筋在薄薄的皮肤下隐现,脆弱又美丽,仿佛用几分力气就能捏断他的腕骨。 他一时盯得出神,耳边响起李兰修轻轻地哧笑声,他才回过神来,咳了一声,瞧着李兰修一本正经地道:“小师弟,此次试炼多亏有你。” 李兰修歪过头,好似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处玄真心实意地说道:“你是师兄看着长大的,我一直觉得师弟依然是那个四处惹祸的顽童,此次试炼,师兄发觉你长大了。” “师兄是要向我……道歉?”李兰修眼眸含着清亮的融融笑意,循循善诱地问。 处玄明知他不安 第 29 章 这才是他要的好狗... 《穿为龙傲天的情敌》全本免费阅读 第二十九章 李兰修忍不住嗤笑,这问得好似他是个负心汉,他们之间的关系还不到这一步吧? 看来,在沧溟界内的失控,给楚越留下了很深的心理阴影。 失控的感觉仿佛被夺舍,一醒来满地的残肢断臂,鲜血四溅,全是自己吃剩下的,这种感觉谁都不想再经历一次吧? 可是保不准他下一次失控在什么时候,沧溟界里吃的是为非作歹的妖魔,毕竟不是同类,这一页尚且能揭过去。 在重玄宗里失控的后果难以想象的恐怖,光是想想吃的是师兄弟,那个画面足以令人头皮发麻,刻骨难忘了。 楚越需要李兰修,一个随时能令他冷静下来的人,陪在他身边,在失控的边缘能拉他回来。 李兰修后仰靠回椅子里,纤尘不染的靴尖踩住处玄的后颈,将他头压得更低,“怎么会呢?你生是我的人,死是我的鬼。” 楚越听完这句,眼中的郁色浮浮沉沉,幽暗不明,他很快勾起唇角,衬着嘴角的笑涡,模样看起来英朗干净,“承蒙公子的厚爱。” 李兰修朝他敷衍地一点头,转而去逗弄趴在他脚下的处玄,“师兄平时教我们恭而有礼,还不谢谢楚越不介意你在这里?” 处玄白净俊挺的脸通红,瞥眼楚越说:“谢谢楚师弟。” 楚越垂下眼,冷冷地瞧着他。 李兰修抬眼看楚越,下巴一扬问:“还有什么事?” 楚越轻轻一笑,起身略微颔首说道:“无事。” 李兰修瞧都不瞧他一眼,似乎他只是一个羞辱处玄的工具,饶有兴味地逗弄着处玄,完全不在意他是否离开。 楚越顿了顿,合上门徐步离去,皎洁月光落在甲板如同白霜,凭栏的云雾浮弥,他靠在凭栏环抱着手臂,仔细地思索一遍最近与李兰修相处的过程。 除了奴印的消失,他并没有惹到李兰修生气的地方。 为何突然对他兴趣全无? 想到处玄那副下贱的样子,他眉尖微挑,他确实做不到毫无尊严取悦李兰修的地步。 那样只会沦为李兰修的狗奴才,奴才只能抬头仰望,期待主人的垂怜施舍,夹着尾巴乖乖地等着骨头落到嘴里。 楚越手指叩着凭栏,他不是甘愿屈辱的人,他 有自己的骄傲和底线。 既然李兰修暂时对他兴趣全无,那他就令李兰修再一次见证他的强大,见证他是非凡之物,不是那些甘愿屈辱的人能比的。 “李兰修,你很快会发现,只有我才是你手中最锋利、最忠诚的刀。” 他心中道一句,背影在月色下镀着银辉,愈发地挺拔坚毅,大步地向前而去。 房间内,楚越离开之后,李兰修兴致缺缺地踢一脚处玄的膝盖,“师兄跪上瘾了?” 处玄站起身来,抚抚洁白的衣袖,脸颊烧得通红,却瞧着他笑道:“师弟这么欺负他,就不怕他跑了?” 他方才也不是光顾着尴尬,听李兰修与楚越的对话,很快就弄明白他这个小师弟又居心不良了。 表面对楚越冷冷淡淡,完全不在意的模样,却又拿他来刺激楚越,不知又想干点什么坏事。 李兰修没兴趣跟他互诉衷肠,起身走到门口推开门,倚着门边说:“师兄请回。” 处玄走出门,回过头问道:“师弟就不怕玩砸了么?” 李兰修两只柔白削长的手相绕一圈,漫不经心地做了一个给狗戴项圈的动作,“忠诚的狗,无论丢得再远,他都能找到回家的路。” 处玄真是不太理解他,若有所思问道:“师弟是想考验他够不够忠诚?” 李兰修眼里溢出笑意,嘴唇轻启一吐字:“滚。” 楚越的忠诚无须考验。 这世上的臣服分为两种,第一种是被强迫后的臣服,迫于形势、实力、屈服于人下。 这种狗一旦给他得到机会,立即反咬一口,趁机脱离掌控。 而另一种臣服,是自愿地臣服,是在有更好的选择情况下,甘愿低头,心甘情愿地戴上项圈。 这样的狗即使放走千次万次,也会忠贞不渝地找回主人,忠诚不改。 这才是他要的好狗。 回到重玄宗这一日,仙舟降落在偌大无比的问道广场,成千上万的弟子们聚集在广场,等着瞧瞧那位惊魂一瞥的大美人,还有是何方神圣斩杀了黑蛟真君。 人群鱼贯而出走下云梯,众人翘首以盼,紫台峰的弟子一出来,便有人兴奋地大喊一声:“来了!” 李兰修一出现,广场里响起此起彼伏的叹气声,那 些好奇他容貌的人,不由恨恨地盯着他脸上的鬼面具。 那日在巨镜里他戴着鲜艳的面纱,朦朦胧胧雾里看花,众人都能看出他容貌不俗,还在盼着他能摘下面具,让大家一饱眼福。 楚越走在紫台峰的最后面,墨衫少年容貌英挺,不苟言笑地神情透出冷峻气质,腰间挎着乌刀,他前脚刚挨到问道广场,人群里已经蠢蠢欲动。 广场上方漂浮着亭台楼阁的浮岛,各位峰主在自家的浮岛上,一双双眼睛同时端详他。 沈长老立在中心的浮岛,洪亮声音传遍广场的每个角落,“诸位我宗弟子,你们不负众望,凯旋而归!” 弟子们精神一振,纷纷肃立,仰头望着沈长老。 沈长老的声音缓了缓,含着几分笑意说道:“我听闻有人以一己之力斩杀黑蛟真君,那妖魔在沧溟界雄霸一方,如今死于我宗弟子之手,乃是他的天命造化。” 众人的眼光不由同时落在一人身上,迎着万千人的目光,楚越不动声色,光是这份处变不惊的气质就已卓绝出众。 沈长老脚踩着金剑,身后跟着云水堂的数位弟子飞驰而来,他落在离楚越不远的地方,上下打量他一遍,大笑道:“果然是英雄出少年!” 楚越并不认识他,但见众人恭敬的态度,颔首道:“长老。” 沈长老郑重其事地问道:“我听闻你十日炼气九段,可乃属实?” 飞舟走还未回的这几日,楚越的事情传得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他是李兰修的人,天赋异禀,只可惜那外门长老与李兰修有仇,长老为报私仇对其多加打压…… 楚越点了点头道:“属实。” 人群里散出惊异的呼声,听到他亲口确认,远比传言更令人惊诧,唯独外门长老的脸色发白,他还坐在浮岛上的宝座里,只有当楚越鉴完灵根,确定无误之后才要跟他秋后算账。 沈长老满意地一笑,大袖一挥道:“来人,呈上测灵根的玉简!” 云水堂的执事手中捧着精致盒子,走向楚越,拿出一枚通透薄如蝉翼的玉简。 楚越摇摇头,看向沈长老不卑不亢地道:“我不能测灵根。” 众人大惑不解,滴里咕噜地讨论起来,“为什么不测?难不成他心里有鬼?” “难道是假 灵根,怕在沈长老面前露馅?” 沈长老蹙起眉头,眼神安抚为难的执事,“你为何不能测?” 楚越目光扫过一圈人群,恬淡地说道:“我是李兰修的人,他没有同意之前,我不能自作主张。” “……” 此刻紫台峰的浮岛,李延壁正搂着李兰修将他从头到脚检查一遍,听见这句不禁一笑,“这小子真是上道!” 李兰修轻轻一笑,挥手招来个传讯弟子,“你去告诉他,我同意他测。” 传讯弟子将话传到了广场,沈长老舒一口气问道:“现在可以测了吧?” 楚越抬头瞧向紫台峰浮岛的方向,向那名传讯弟子道:“李公子可否到场旁观?” “李公子已经同意,为何还要他到场?”云水堂为他测灵根的执事不满。 楚越依然还是风轻云淡的语气问:“李公子若不到场,我测灵根有何意义?” 传讯弟子又御剑飞回了紫台峰,广场上众弟子三三两两密语传音,众说纷纭。 “好强的怨气!他以前是李兰修的契奴,如今终于扬眉吐气,还不得骑在昔日旧主头上作威作福?” “如今就这么恨,非要李兰修见证他的风光,日后到了紫台峰还不知道要怎么折腾呢!” “我家的大黄每次猎到兔子都要叼回来给我瞧……让我看看它多厉害!” 李延壁也是这么想的,他相信李兰修不会引狼入室,找个白眼狼回来。 他搂着李兰修的肩膀,不由得笑起来,“这小子真是对自己信心百倍,一点都不藏着掖着,还有点意思……” “爹,我去看看他测灵根。”李兰修也很欣赏这一点,因为跟他自己一样。 李延壁放开他的肩膀,笑着说:“去吧,瞧瞧这小子到底是天灵根还是双灵根,排场耍那么大,可别收不了场。” 李兰修踏着剑尘寒铁扇,飞到广场正中心,飘然落地,众人自觉地让开一条道。 楚越微微一笑,转向旁边捧着锦盒等待已久的执事,颔首道:“请。” 执事从盒中取出玉简,轻轻地抵在他眉心,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这根玉简之上,这位少年英雄此后在宗门内的待遇,全凭玉简亮起的光支配。 外门长老早已坐不住 ,要亲眼看看这个害得他大权旁落的人,到底是个什么灵根。 李兰修单手握着扇子,有一下没一下敲着手心,漫不经心地瞧。 万众瞩目之下,玉简亮起微弱的光芒,如同萤火之光,黯淡不可闻。 握着玉简的执事先是一怔,连忙再取出备用的玉简,重新抵在楚越眉心,这根玉简如同前面一模一样。 如此微弱的光芒,代表眼前这个人——没有灵根。 楚越看见他的神情动作,已然明白测试的结果,他抿一下嘴唇,转头望向李兰修。 李兰修扇子不急不躁地落在手心,朝他微微地一点头。 楚越心中顿时一定,他看向错愕的沈长老,从容自若地淡道:“可还有其他测灵根的?” 沈长老皱着眉头瞧着那玉简说道:“这灵根玉简能测出金、木、水、火、土的灵根,这金灵根的光是最亮的,若是微光……则是没有灵根。” 说罢他突然全身一震,似是突然想到什么,脸上竟浮现出狂喜之色,向一旁的执事喊道:“速去将如意灵鉴呈来!” 执事脸色也是一惊,惊讶地瞥眼楚越,立即御剑离开。 众弟子听得一头雾水,人人面面相觑,从未听过宗门里还有如意灵鉴,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沈长老美滋滋地打量一遍楚越,向众人解释道:“修行之道并非只有灵根,还有一些特殊的体质,比如……我们的白真传,他是天生道种,所以白真传悟道如同饮水,有仙脉天赐,诸法皆通……” 说起白真传,众弟子皆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 “难怪白真传气质出尘,一头银发不似凡人,原来是天生道种。” “这天生的道种如此厉害,楚师弟也是天生道种?” 李兰修眉头一扬,他不在宗门这段时间,白瀛化为人形露面了? 白瀛化为女子出现,比原书里的剧情提前太久了,难不成是为在巨镜里瞧瞧楚越? 他瞥眼楚越,轻轻哼笑一声,真是好福气,有位妖王投怀送抱。 沈长老见多识广,数如家珍地说道:“除了天生道种之外,还有罗阴姹女之体,俗称为天生媚骨,咳咳,天生的双修圣体,与其双修一次好,双方好似洗髓伐经,比得十年修行……” 听到 这个,众弟子一下子来精神了,好奇地问道:“长老可见过罗阴姹女之体?” “百年前曾见过一个,只不过此人运气不佳,生得是个男子,我见到他时——” 沈长老于心不忍地摇摇头,“被一群妖魔给吃了,那些妖魔鼻子都很灵,闻得出罗阴姹女之体能与他们双修,可是妖魔不明理,还以为是食欲大作想要吃人……” 执事 第 30 章 “还是无人相信他... 《穿为龙傲天的情敌》全本免费阅读 问道广场中心的浮岛云雾飘渺,一座飞檐翘角的楼台掩在葱郁的树影间。 白瀛侧身倚靠在凭栏,广场上发生的一切尽收眼底。 苏师颜坐在亭中的石椅,提着笔抄写道经,时不时抬头观察他。 弟子们所说白真传气质出尘,此话半点不假,银发白衣,眉眼凌冽,有种赛雪欺霜,不食人间烟火的清寒。 广场里,楚越提到他是李兰修的人,只有得到李兰修首肯,才能测灵根,白瀛嗤笑一声,悠哉地说道:“你的这位朋友非同小可。” “我们虽不是朋友,但他能斩杀黑蛟真君,确实非同小可。”苏师颜思索着说。 白瀛睨她眼,回过身端详广场里一道修长匀称的身影,舌尖抵着上颚缓缓地回味道:“他很会讨好……李兰修。” 苏师颜默然无语。 如意灵鉴散发出的金光照到楼台,身处在灵鉴中心的人被强光笼罩,亮不可见,白瀛微微眯起眼睛,“他居然是无垢灵体。” “无垢灵体?”苏师颜从未听过。 白瀛轻哼一声,慢悠悠道:“你只需知道他确实天赋异禀,梅雪真君如愿以偿。” 苏师颜抬手遮住耀目金光,瞧着广场里的情形,白瀛所说的梅雪真君,便是重玄宗的宗主,他从未称呼其为师尊,一直称呼为梅雪真君。 “宗主如愿以偿?”苏师颜不解。 白瀛嘴角微微翘起,含着几分嘲讽之意,“他一直想要收一位卓越体质的弟子,为此花费不少心血,今日终于得偿所愿。” 苏师颜微怔,再看广场里李兰修抚摸着楚越的头顶,她张口结舌,喃喃地说道:“他确实很会讨好李兰修。” 白瀛嗓中溢出几丝冷笑,拂袖转过身看都不看李兰修与楚越,“倒像是一条好狗。” 他回想起黑蛟真君面对李兰修时,打完左脸送右脸,那副下贱可耻的样子,楚越虽不及其,但隐有趋同之势。 苏师颜看看李兰修,再看看白瀛,隐忍着好奇心淡然道:“你今日为见李兰修而来?” “是又如何?”白瀛不以为意承认。 苏师颜点点头,盯着他说道:“嗯,我理解白真传,巨镜中李兰修虽覆着面纱,可瞧起来确实好看。” 白瀛轻轻嗤笑几声 ,“是么?” “大家都这么觉得,还有弟子用留影石录了他的影像卖给七星楼。” 苏师颜观摩着他的神情,斟字酌句地道:“楚越讨好他是理所当然。” 白瀛瞧她一眼,眼神清明洞若观火,“有人甘愿低头哈腰,伏低做小,但我白瀛从不屑于此。” 他说得轻描淡写,无可动摇。 苏师颜神情微妙地点点头,再问道:“你既然对李兰修有兴趣,为何不去见他?” 白瀛脸上淡然的神色消失,轻笑着问道:“我见他做什么?” “你见他可以先和他做朋友,再与他领几个宗内委派任务,你的法艺玄妙入神,魔宗的妖人奈何不了你,你可在李兰修面前大展身手,然后——” 苏师颜正在给他出主意,眼神触到白瀛越来越冷的脸色,忽然顿住。 白瀛抬眼望向广场上方,天空淡淡的波纹仿佛是天际流云,阳光穿过其中轻盈通透。 重玄宗的护宗大阵,平时隐约不可见,只有当宗内发生危险,或者外敌强行进入,阵法才将显露无遗。 护宗大阵防御森严,每一座峰顶都设有阵眼,彼此环环相扣,最终聚集到问道广场。 阵法在启动之时,会化为无形的锁,密密麻麻交织在一起,形成一张无法逃脱的天罗地网,将整个宗门笼罩其中。 也将他困在其中。 白瀛收回目光,牵起嘴角嗤笑一声,“若有机会,可以试试。” 另一边云水堂的大厅里,诸位峰主齐聚一堂,各自在椅上正襟危坐,道童奉上一盏盏仙茶。 沈长老坐在堂上,平日里不苟言笑的脸此刻春风得意,眉梢眼角都是笑,“李兰修竟然能找到无垢灵体,李峰主这可是大功一件啊!” 李延壁瞧着满堂的人,不言不语喝着茶,等着重头戏登场。 “这无垢灵体就这么厉害?为何我从未听过?” “是啊,我为何不知道什么灵体?” 沈长老轻咳几声,未解释此事,话锋一转问道:“各位可记得凌云剑宗那位弟子?” 他没有说名字,在座的峰主脸色却都露出了然神色。 云水堂的执事也是一脸讳莫如深。 凌云剑宗有几万名弟子,单独用“那位” 来指示的,只有其中一人。 大约在两百多年前,凌云剑宗一位天才横空出世,如今日的楚越一般,天资卓越,非比寻常。 传闻他容貌俊美无双,乃是修仙世家的少主,十岁拜入凌云剑宗的宗主门下,成为唯一的真传弟子。 年纪轻轻之时,剑术已然精绝于世,他悟得一手“剑随心动”,杀念一起,剑意同动。 他仗剑天涯,除魔卫道,行走于九州大陆各个角落,剿灭无数妖魔邪道。 他曾在血雾山脉单骑突入,剑光所至,妖魔灰飞烟灭,也曾在东海之滨一剑破浪,斩断海妖的根基。 无论是凌云剑宗的弟子,还是修真界的同道,无不敬佩他的风采。 他的名字,曾经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有位峰主疑惑不解地问:“那位弟子死了都有两百年了吧?” 李延壁搁下茶盏,瞧着门外的云海,惋惜地叹口气道:“他死的时候,我恰好在场。” “李峰主那日在奉剑山庄?” “你亲眼目睹了他自戕?” 众峰主对这位传奇的人物很是好奇,传闻他痴迷剑术,不惜去研究红教的剑术,红教可是响当当的魔宗,其剑术以诡异残忍而著称。 他在研究红教剑术之时,心智被魔念侵蚀,最终丧失理性,先是杀了凌云剑宗许多弟子,又回到奉剑山庄,将自己全家一一杀死。 李延壁闭着眼回忆往昔,怅然地道:“我收到庄主的请帖去赏剑,赴约之时只看到山庄满目疮痍,一片血山火海,他一身血衣站在其中。” “这……他真杀了自己全家?” “我到之时山庄里已经没有活口了。” 李延壁蹙起眉头,“当时除我之外,还有各大宗派前来赏剑的人,凌云剑宗那位宗主率领近万名弟子,要将他捉拿回宗正法……” “那时,他怀中抱着母亲的尸首。” 李延壁缓缓睁开眼,眼中有一丝不忍,“他跪在血泊中,逐个磕头,乞求在场的人相信他,说这一切不是他所为,直到额头磕得血肉模糊。” “还是无人相信他。” 李延壁重重叹口气,声音逐渐低下去,“那时我年轻气盛,一腔热血,疾恶如仇,最不屑魔宗的妖人,凌云剑宗的东川真君 德高望重,说亲眼所见他杀害同门,我自然是相信东川真君所言。” “若是今日……” 他不再说下去。 沈长老幽幽叹口气后说:“他就是天生剑骨,所以才会如此卓越。” “天生剑骨……我想起来了,他是叫顾……” “嘶……什么行来着?” 两百年前的事情,众峰主早已想不起这位红极一时天才的名字。 李延壁轻声说道:“顾正行。” 那副决绝的画面历历在目。 奉剑山庄燃着熊熊大火,血山尸海之中,顾正行每一次叩首,在地面磕下重重的血印子,端正俊美的脸惨不忍睹。 直到最后一次叩首,在场之人无人应声,冷眼旁观。 凌云剑宗的万剑阵法如同天罗地网,在奉剑山庄的天空布下。 万剑齐鸣,剑光闪耀,如同无数银白色的利剑在空中盘旋,交织成一片剑雨。 顾正行站起身,突然仰天大笑,仿佛是遇到平生快事,“哈哈哈哈!什么正道名门?原来如此虚伪可笑,都是我顾正行杀的又如何?!” 他眼中含泪,但目光凌厉,神色冷酷决然大吼道:“我就是恶人,我就是魔,你们不就是想要一个恶魔吗?我就是了!” “我不止要杀他们,我还会化作厉鬼来复仇,杀光你们的后代子孙!!” 说罢,顾正行拔出剑向着脖颈猛力一抹。 “顾正行死后凌云剑宗剔去他的剑骨,将尸首丢弃在荒野中,任由野兽啃食,也算是遭了报应。” 沈长老幽幽地说道。 薛悟究按捺不住问道:“长老为何突然提及此人?” 沈长老朝他笑笑,抬手示意众人稍安勿躁 第 31 章 “我不吃你,让我... 《穿为龙傲天的情敌》全本免费阅读 第三十一章 是夜,紫台峰的宫殿里灯火通明,殿内众人酒酣耳热,人影摇动,热闹非凡。 一位师兄脸上透着兴奋红晕,兴高采烈地说:“我的乾坤袋一倒出来,那云水堂的执事都傻了眼,我袋子里全都是最顶级的灵草药材……” “谁说不是呢?给我登记的那执事也是,我的灵草药材都要在桌上摆不下,他手腕都写痛了才登记完,啧啧……旁边人看我的眼神真有意思。” “你们都知道我倾慕盈尺峰的那位师妹已久,倾慕她的人太多,我们峰的人次次试炼大比都被压一头,我哪来的资格与她结识?今日她竟然夸我厉害,能猎得那么多妖丹……” “这还不都得谢谢小师弟?” 他们口中的小师弟,此刻斜躺在锦塌,侧脸枕着单支手臂,微眯的双眸迷醉,地上横七竖八撂着酒壶,未喝完的酒淌出来染湿他的衣袍一角。 李兰修浑然不觉,另只手垂在地面,手心松松地握着瓷白的酒杯,一副醉意朦胧的模样。 “小师弟?” 师兄走近他叫了几声,他醉得神志不清,嗓中含糊呢喃几下,闭着眼睛睡着了。 殿内的众人对视一下,轻手轻脚地走出门。 紫台峰的弟子拔得试炼头筹,采集的药材和猎集妖丹是十二峰之中最多的,平日里总被其他峰压一头,今日终于扬眉吐气,大出风头。 这一切都归功于小师弟,有人忍不住问道:“你们有没有觉得小师弟变了很多?” “小师弟长大了嘛,以前年纪小不懂事,现在才像是师尊的儿子。” “不不不……” 那位弟子解释道:“我以前怕小师弟,是因为他蛮横无理,敢惹他就得挨打,现在小师弟又不会打人,可我还是怕他,比以前更怕了。” “嗯……是不是怕惹他不高兴,让他不愉快?就像是对待师尊那样?”师兄琢磨着问道。 “对对对,我对师尊也没那么怕,到了小师弟身边就怕让他不高兴。” 众人面面相觑,他们有同样的感觉,在李延壁面前,大家都是徒弟对师尊的敬畏,可是到了李兰修这里,则是一种下意识的讨好,不让他生气,还要想办法让他高兴。 真是奇怪。 此刻 殿内,妙素从李兰修手中抽出酒盏,再拾起地上散乱的酒壶,收拾得整齐整齐。 她端着托盘走出门,跨出门口忽然一怔。 门前立着一位白衣男子,挽起银发在月下皎若白霜。 妙素打量一遍问道:“仙长是来找我家公子的?” 白瀛微微点头,大步向着殿内走去。 妙素看得出他身份高贵,笑吟吟地问道:“仙长是公子的朋友?” “算是。”白瀛简短回应。 妙素推开殿门,依然是笑道:“公子酒还未醒,不如请仙长到殿内等候,待公子酒醒。” 白瀛瞧着这位伶俐的婢女,有些玩味的语气问道:“你为何不叫醒他?” 按照宗内的规矩,李兰修应当出门俯首迎接。 他用不着李兰修出门迎接,繁文缛节很没意思,但是若要他等,未免太无礼了。 妙素敛了笑意回答,“公子刚刚睡着,若是此刻叫醒,他会不高兴。” 白瀛点了点头,步履不徐不疾走进殿内。 殿内烛光摇曳,李兰修侧躺在座榻,身形慵懒放松。 他的侧脸枕着一支手臂,墨黑的长发散乱落在颈间,似乎是醉酒睡得很热,脖颈出了一层细密的汗,几缕发丝黏在透白细腻的皮肤,有种隐秘潮湿的闷热感。 白瀛俯身凑到他颈窝里,深深嗅一口久违的气味,清寒的甜味仿佛是在舌尖,伴着辛辣的酒味,与李兰修鼻间呼出的温热气息混为一体。 复杂的气味很诱人,令人忍不住想舔一舔。 他的食欲前所未有地强盛,鼻梁抵着雪白细腻的皮肤向下滑,属于李兰修的气味越来越浓。 他闭上眼睛,有些急促喘息一声,露出嘴里尖锐的利齿,几乎要忍不住咬下去了。 白瀛不得不拉开距离,他调整气息,骨节分明的手指迅速转动一圈,指尖多出一团黑雾。 钩织幻境的黑雾,能令李兰修从噩梦中惊醒。 他将黑雾抵在李兰修的头顶,弹进去的一瞬,他略微地一犹豫。 李兰修睡得不太舒服,脸颊压得手臂发酸,他迷迷醉醉着抽出手臂,脑袋失去了支撑力,眼看就要落在榻上—— 白瀛鬼使神差收起黑雾,伸出手一把扶住他的侧脸,像枕头 似地托住他。 “……” 白瀛神色冷淡,微抿着嘴角不太理解刚才自己的所作所为,让李兰修没有枕头可枕,脑袋落在榻上又如何? 正好能叫醒,省得他造一个噩梦。 何必多此一举。 李兰修侧枕在他手心里,沉厚的面具更显得下颌轮廓清瘦白净,下巴倒不算尖削,有种恰到好处的秀美弧度。 白瀛瞧着他看一会,没忍住探出手掌在他下颌一比,落在掌中捧着刚刚好。 他取出一方洁白锦帕子,握在手里犹豫一瞬,还是去沾了沾李兰修的脖颈的细汗,一点一点轻柔拭过。 这往常是仆役干的活,白真传做起来得心应手,帕子对颚下那块浅红的伤疤格外地关注,来来回回擦拭几次。 却还觉得意犹未尽,他指腹直接抵在颚下的皮肤,轻柔抚弄着那块伤疤,仿佛是第一次发现李兰修这个秘密。 李兰修被他弄得难受,眉头蹙起,脸颊在他掌中磨蹭着躲避,面具被蹭得往下一滑,露出雪白干净的侧脸。 白瀛强压住猛然抽回手的冲动,掌中醉酒的李兰修着实的好看,脸颊泛着薄红,唇瓣的形状曲线很秀美,感觉柔软轻盈,有种诱人的香泽感。 他盯着嘴唇看了须臾,挪开目光,可掌中的触感无法避开,触手可及的皮肤细腻光滑,仿佛是握在掌中一块温润的玉。 实在是想把玩一番…… 白瀛手指轻轻划过李兰修唇边,感触到那丝湿润和柔软,口舌里莫名地发干,一股奇妙的冲动,比食欲更强的冲动冒出来。 作为龙族,白瀛的五感比常人更加敏锐,欲/望更为炽烈。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李兰修的嘴唇,喉结隐秘地伏动,舌尖轻舔过干燥的嘴唇,体内一股陌生的炙热在升腾,烧得他隐隐焦躁不安。 白瀛轻轻将李兰修的脸搁在锦榻,退出一步离他远一些。 床榻并不宽敞,李兰修没了枕头翻个身,两条无处安放的长腿抵在榻尾,微微蜷曲着。 “……” 白瀛见状,幽幽叹口气,走上前蹲下身子,轻轻握住李兰修的一只脚,为他脱去鞋袜。 他向来最不喜欢人族,除了苏师颜之外,任何人族都令他不喜。 人族的皮 肤太脆弱,轻轻一碰便是一道血口子,身体也不耐造,修炼时一个不慎经脉逆流就会死。 至于模样好不好看,他看来都差不多,都只是皮囊而已,他甚至从未觉得苏师颜美,只觉得她心性很好,是个修行好苗子。 李兰修却不太一样,白瀛能感觉到他的美,瞧着他就心跳加速。 他解开系带,缓缓褪下李兰修袜子,手指滑过脚踝,脚背,直到露出白皙圆润的脚趾。 白瀛捧着他的脚心,摩挲着脚背无比细腻的皮肤,微妙的触感引得那股焦躁的热流涌得更急促。 忽然他手中一空,紧接着胸口猛地发痛,猝不及防地一踹,踹得他向后微微一仰。 李兰修扶着面具慢悠悠坐起身,还没酒醒的声音慵懒黏稠,“你摸够了没?” 白瀛单手攥着他纤细骨感脚踝,慢慢直起身来,嗓音暗哑着说:“没有。” 听到这道声音,李兰修调整着面具,若有所思端详他。 白瀛手指在那脚踝金环轻轻摩挲,慢条斯理地说道:“我们曾经见过,我在你梦中化身为白龙,送给你我的鳞片。” 李兰修一怔,嘴角无语地抽动几下,好端端的妖王突然变成了一个男人。 还是一个大半夜溜进门,偷偷摸他脚的男人。 白瀛指腹在他的脚踝处轻轻滑动,俩人姿态很怪异,他屈膝半跪在塌前的足承,李兰修坐在榻上,一只脚踩在他肩膀的位置, 第 32 章 “狗东西。” 《穿为龙傲天的情敌》全本免费阅读 第三十二章 李兰修坐起身倚靠在锦榻,单手端着一本从纳戒里翻出的道经,专心致志地翻看。 白瀛双膝跪在他大腿两侧,低着头埋在他颈窝里嗅闻,呼吸急促灼热,胸口剧烈一起一伏,重重的喘息声清晰。 殿内的画面很奇异,白瀛一头银发高束玉冠,长得冷峻无情一张脸,眉梢眼角都是冷意,却像个登徒子似的跨跪在李兰修身上。 他半眯着眼睛,鼻尖在李兰修颈窝里不断游移,时不时地舔一口,仿佛是在品味琼浆玉液。 李兰修却像是老僧入定,瞧都不瞧他一眼,翻看着手里的道经。 直到白瀛舔到脖颈敏感处,他才轻轻“嗯……”一声,侧头躲避,继续心无旁骛地看书。 白瀛凑过去继续想舔那块皮肤,却被一只如玉雕琢的手轻轻推开,李兰修坐起身来道:“到此为止。” 什么止不止的,白瀛此刻在劲头上,眼里浓郁的血色翻腾,凑过去要舔个尽兴。 李兰修推脱不过他压下来的力量,他蓦然冷下脸,用力掐住白瀛的两颊,郑重其事地道:“我说了到此为止,听不懂?” 白瀛没见过他发火的样子,鼻尖近距离闻着他的头发,兴致盎然地说:“好香……” 李兰修被他气得嗤笑一声,瞧着他不急不缓地评价,“像个发/情的畜生。” 白瀛神色一滞,意犹未尽舔了舔嘴唇,亮出嘴里森白尖锐的利齿,明晃晃的威胁。 李兰修松开他的两颊,慢条斯理地拍拍他的脸颊,“你是只想舒服这一次,还是以后都这么舒服?” 白瀛被他问得发愣,眯起眼梢盯着他,当然想以后都这么舒服。 “回答问题。”李兰修说得很轻,却有种高高在上,发号施令的感觉。 白瀛沉吟一下,哑着嗓子回答:“以后。” 李兰修手指点在他额头,坐起身推开他,这次没有多用力,白瀛顺从地从他身上起来,“想要以后都这么舒服,那便要听我的话,我说停,你就得停。” “我?听你的话?”白瀛瞧着眼皮下这个弱小的人族,勾起唇角轻哧,觉得这句话很荒谬。 李兰修握着帕子擦拭被他舔得湿漉漉的脖颈,慢悠悠道:“你没弄清楚一件事,是你有求于我 。” 白瀛觉得这句话更荒谬了,凑近他的脸庞,近距离俯视望着他,他血色的瞳孔冰冷无情,含着嘲弄的讥诮,“我有求于你?” 他是龙族的后裔,难得的天生道种,如今化神圆满期,掌握天地之力,翻手为云覆手雨,又拥有妖王的血脉传承,三界之内都难找到几位与他匹敌的对手。 一个长得好看,闻起来很香,但身体脆弱的人族,竟然说他有求于他,岂不是很好笑? 李兰修直视他的双眼,沉静反问道:“不是么?” 白瀛向后撤退拉开距离,指腹意犹未尽地抹抹嘴唇。 他一旦靠近李兰修,闻到他身上好闻的气味,那股灼热焦躁发/情的前兆就会涌流而来。 但重玄宗天大地大,他的秘境依山傍水,偌大无比,如同以往的发/情期,在寒潭池里睡上十天半个月就会熬过去。 何必求一个脆弱的人族? 白瀛催动静心咒语,强压住再一次扑上去舔的冲动,盯着李兰修,嗓音暗哑着说:“你确实很有吸引力,但我非蛟君,也非你那奴仆,你找错对象了。” 李兰修欣赏他这副骨气,软骨头一点都不好玩,硬骨头正合他的意。 他两手整理衣襟,下颚一抬,吐一个清晰的字:“滚。” 白瀛嗤笑一声,迈下锦塌,大步潇洒地走出几步,忽然一顿,终于想起此行的目的,他背对李兰修负手而立,说道:“我猜蛟君的妖丹在你手中。” “那东西很危险,一旦出现在宗门之外,会有一群疯子来争夺,你谨慎小心些。” 李兰修挑起眉头,“下次回来时记得守规矩。” “什么规矩?”白瀛冷冽目视前方,克制转身瞧他的冲动。 “我说停,就得停。” 李兰修说得气定神闲,笃定他会再回来。 白瀛轻轻嗤笑几声,大步离去,这次没有任何停顿。 李兰修目送他离开,抚摸着被舔得轻微蛰疼的脖颈,低声道一句:“狗东西。” 他从纳戒里取出赤红的妖丹,圆润的珠子转动在纤细雪白的指尖,丹内深红的颜色时浅时深,仿佛活物的眼珠子。 白瀛倒是没说错,那位鬼王确实是个疯子,因为死前蒙受天大的冤屈,又是自戕而死, 化为怨气极强的厉鬼。 本身是个了不得的人物,舍去肉身、良心后实力翻倍,成为统领鬼界的鬼王,掌管着阴司地府。 最恨的就是他们这些名门正派的人。 李兰修一边思索,一边用指尖轻抚着妖丹光滑的表面,忽然他手腕旋转,将妖丹握在手心,主意已定。 富贵险中求。 渭城里有一家四海商会的仙坊,坐落在云雾缭绕的山巅,仙坊楼台青砖石瓦,气势恢宏,环绕着参天的古木,颇为的古朴雅致。 大门巍峨高大,两侧是两尊巨大的仙鹤石雕,栩栩如生,上方悬挂巨大的金字牌匾,上书“四海商会”四个大字,金光闪闪,仙气弥漫。 李兰修坐在剑尘寒铁扇,仙侍见到他,连忙恭敬行礼,“李公子,您来了!” 原身偶尔会来仙坊买些玩意,只要高兴便出手阔绰,一掷千金,李兰修跃下扇子向着仙坊里走去,“叫你们坊主出来见我。” 仙侍眼前一亮,“好嘞!” 李兰修坐在仙坊的包厢,瞧着窗外的拍卖台,大厅四周皆是雅致的包厢,供贵宾私密观看拍卖。 每个包厢都用灵气结界隔开,保证极高的隐私性。 不一会儿,坊主笑吟吟地走进来,“李公子今日想买点什么?” 李兰修取出妖丹,手臂一伸展示给他。 坊主脸上笑意凝固,步履匆匆连忙关上窗户,走过来小心翼翼瞧着他手心里的妖丹,“这成色……得三百年的大妖吧?” “五百年。”李兰修手轻一抬,示意他接过妖丹。 坊主在衣襟擦擦手,诚惶诚恐地双手接过,“李公子果真是能人,能弄来五百年大妖的妖丹。” 他拿在手中端详一阵,又闻了闻,被寒凉的妖气冻得全身哆嗦,随后谨慎地问:“李公子想卖多少灵石?” 李兰修随意伸出一根削直白净的手指。 坊主心头一惊,试探着问道:“一万中品灵石?” “上品。” 李兰修话一出口,坊主头上淌下几滴冷汗,一百块中品灵石才等于一块上品灵石。 这简直狮子大开口,他好心劝道:“一万上品灵石,愿意出如此昂贵的灵石,买一颗妖丹的人不多啊!” 五百年大 妖魔的妖丹确实是难得的宝贝,不论炼丹的药材,或是用来制作法器,都有画龙点睛的作用,可是作为原料,这么贵的价格,得不偿失。 除非用来化解心魔,普通修士的心魔,一颗百年的妖丹便能解决,这世上谁的心魔得用五百年大妖的妖丹化解? 李兰修瞧着他手里的妖丹,不徐不疾道:“我只卖给合眼缘之人,若不合眼缘,不卖。” 坊主见没有商量的余地,只得笑笑说:“好,我将它放到通宝石,若是有人想要,我会留着人,让李公子见一见。” 通宝石是仙坊里的一块玉石,将宝物放在通宝石,通宝石便能自动感应宝物,然后将宝物的信息传递给对宝物有强烈需求的修士。 这些修士身上配有四海商会的符篆,一旦通宝石感应到信号,符篆就会亮起,通知修士们前来购买。 与此同时,百里之外的灵武城。 苏家两百年曾是声名鹊起的修仙世家,自从家主陨落之后,家族再也没出过能筑基的人才,逐渐没落。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苏家如今很有钱,大宅子里富丽堂皇,十分的气派。 苏少爷蒙着眼睛,在竹林里与新娶的小妾玩捉迷藏,莺莺燕燕的,好不热闹。 他跟着娇俏的笑声,在林子里走的越来越深,忽然一阵“咚咚咚……”的低沉鼓声响起,像是小孩玩闹拨浪鼓。 风吹竹叶簌簌作响,苏少爷突然通体寒凉,鸡皮疙瘩莫名地起一身,“咚咚咚”拨浪鼓的声越来越近。 林间的阳光消失,鸣叫的鸟虫安静,好似突然间有什么诡异的东西突然出现在竹林。 “谁啊?跟本少爷开玩笑?” 苏少爷蒙着眼睛什么都看不见,脚下一滑向前跌去,这么一跌怀里竟然抱住一具冰凉玉润的躯体,那具躯体一/丝/不挂,“哈哈哈!你胆子可真大……” 他猴急地摸几下,摸着摸着他的手一顿,旁边还有另一具躯体,皮肤像是被强行缝合在一起紧紧相连,好似一具天生的连体人。 苏少爷吓得魂不附体,后退几步一屁股跌坐在地,颤抖着双手拽下眼罩。 一座巨大漆黑的轿子出现在竹林里,四周帘幕是幽蓝的鬼火,轿身垂下厚重的黑纱幔,隐约可见内中昏暗的光线,鬼气森然。 轿子的底部没有轿夫,抬轿的是苏少爷方才抱在怀里的东西,一群没有五官,全身赤条条,只有四肢的人形东西,全都跪在地上,双手双脚如蜘蛛般爬行。 这样的东西几乎有上百个,围绕着轿子一周,用后背将轿子抬起来。 那些东西明明没有长嘴,却从喉咙里发出嘶哑干裂的声音,“幽冥引路,鬼王降临,幽冥引路,鬼王降临……” 苏少爷的裤、裆瞬间湿了一片,他扭头看向轿子旁边的男人,一位青衣束发的俊秀青年,腰间别着比衣衫翠绿几分的竹笛,背在身后的一只手握着把鲜红的油纸伞。 比起恐怖的百鬼抬轿,青年没有那么恐怖,苏少爷惊慌失措地问道:“你们……你们是什么人?” 青年走过来弯下腰看着他,蹙着眉尖问道:“你可是苏远道的后人?” 苏少爷感觉到他身上一股凛然的正气,莫名地安心,点头说道:“我爷爷是苏远道,曾经是流云宗的弟子,两百年前可厉害了……” 青年幽幽叹口气,瞥眼轿子里闪烁鬼火,低声跟他解释道:“你爷爷当年目睹我这位朋友被逼自戕,身为名门正派却没有施以援手,我这位朋友死前发誓……要杀光在场之人的子孙后代,他今日便来寻你了。” “那……我怎么办?”苏少爷曾经听爷爷提起过,那人好像叫什么正行。 青年从怀里掏出一块黑色石头,递给他,真挚诚恳地道:“这块石头能护你一命,你快逃命,我会帮你拦着他。” 苏少爷一把夺过石头,慌张地张望着轿子,“为何要帮我?你是谁?” “这世上的冤屈有千千万万,冤冤相报何时了呢?你是无辜之人,我助你只为自己心安。” 青年说罢,站直身体,挡在黑轿与苏少爷之间,朗然一笑说道:“在下凌云剑宗弟子,顾正行。” 作者有话要说 更晚十分钟,给大家发50个红包orz,明天有加更! ———— 第 33 章 “那我会是公子唯... 《穿为龙傲天的情敌》全本免费阅读 第三十三章 你……你不是死了吗? 苏少爷僵硬地低下头,看着手里的黑色石头,像抓着一块催命符似的烫手。 他慌张扔了石头,爬起来拔腿就跑,头也不敢回,一个劲向着竹林外的光亮处跑。 竹叶被风吹得沙沙作响,恰似鬼影窃窃私语。 顾正行躬身捡起地上的石头,用帕子擦得干干净净,塞回怀里,轻声叹息道:“宁信他人之言,却不信己身所感。” 说罢,他神情突然狰狞,声音骤然低下去,字字冰冷无情,又慷锵有力,“这种人岂不是该死?” 他屈指一弹,指尖多出一缕幽蓝的鬼火,火芯里扭曲的骷髅脸仿佛是在哀嚎。 阴火像一只蓝色的蝴蝶穿过竹林,闪动的火光仿佛扇动的翅膀,一闪一闪地飞舞。 苏少爷踏出竹林的一瞬间,一股彻骨凉意从头顶传来,那是一种无法形容的寒意,仿佛像头皮被从当中撕扯开,一只浸透寒冰的手探进来,同时攥住灵魂和肉/体,猛力将两者捏得稀碎。 “啊——” 他两手抱着脑袋,张大嘴凄厉惨叫一声,阴火噬魂的痛苦宛如凌迟。 苏少爷跪倒在地,痛得满地打滚,火燃烧过的皮肤灰白,身体像树枝似的迅速萎缩干枯。 火苗从他的口鼻、眼耳渗出来,皮肤下隐隐透出幽蓝色的火焰,痛苦到了极致,人却还没死。 无面鬼驮着巨大的圆轿爬过来,四周的轿帘掀起,青衣男子身姿修长挺拔,大刀金马的姿态坐在当中。 苏少爷全身的油脂都被阴火烤干,趴在地上的身形瘦小干枯,仿佛幼儿饿殍,他向着鬼轿伸出手,“救我……救我啊!” 顾正行踩着无脸鬼的脑袋,迈下轿子,“你宁可信他人之言,却不信自己所见,怎么还有脸求我?” “我信你……我信了你……”现在他说什么苏少爷都信,只求能活命。 顾正行眼中有动容,拔出腰间竹笛横到嘴唇下吹响。 清雅悠扬的笛声响起,苏少爷身上的霎时鬼火大盛,熊熊燃烧,顿时阴火将他蚕食得一干二净,化为一具小小的干尸。 阴火焚烧过的骨架萎缩,苏少爷像刚出生的婴儿,安静蜷缩在娘亲的怀里安睡。 顾正 行单膝跪到焦骨前,手指抚过焦骨微微颤抖。 低垂的眼神闪烁变幻,从懊悔、自责、到一种深深的压抑痛苦。 “我控制不住它……它一直在催促我复仇,问我何时实现诺言。” 他突然抱住头,痛苦地嘶吼:“我不想杀人!我不恨任何人!” “李延壁与我无冤无仇,我为何要去杀他儿子?” 顷刻间,顾正行的表情变得阴冷,他轻笑道:“但它说杀最后一个……” 他若有所得地点头,抚着下巴说:“李兰修,若见不到我,算他运气好,饶他一命。” “若见到我——” 顾正行手指一弹,指尖腾出幽蓝的阴火,他吹一口气,熄灭鬼火,“也让他试试阴火噬魂的滋味。” 话音落下,他手指上的鬼脸戒指微微一亮,他从里面取出一枚四海商会的符篆,握在手中微微一感。 五百年大妖的妖丹! 顾正行眼睛赫然一亮,盯着符篆的目光如获至宝,低声地呢喃道:“妖丹……五百年的妖丹。” “好!真是好!” 妖界与鬼界之间有禁制,作为阴司判官,他不能进入妖界,若非如此,他这个心魔早已解决了。 * 西园云水堂,一处精心设计的水榭,宛如仙境。 四周环绕清澈见底的池水,池中锦鲤游弋,白莲盛开。 水榭四角翘起飞檐,檐下悬挂着精美的铜铃,风过铃响,清脆悦耳。 楚越抱着手臂靠坐在窗框,面无表情地望着云卷云舒的天空。 自从测出无垢灵体的那一日,沈长老将他带到云水堂,让他暂住这座水榭,好好修炼,等着参加过几日的门派大比。 沈长老待楚越关心备至,这座水榭原本是宗内给白真传的居所,风景优美,宁静安逸。 白真传从来未来过,如今沈长老安排楚越住进去,足以见到他的器重。 或许是怕他不习惯,云水堂还从外门将孤云子带出来,送到水榭里陪他作伴。 孤云子小心翼翼,在宽敞无比的房间里走动观摩,不断地惊叹道:“这琉璃百鸟屏风,上面的鸟还会飞呢……” “桌子摸起来像在摸美人的脸,该不会是青真玉的吧?” “ 我的老天爷,抽屉里全是灵枢白仙珍珠,在仙货市一颗都能值几百灵石了,就给你拿来铺抽屉……” “这个摆件该不会是赤古珊瑚吧?我在外门长老房间里见过,他那个才巴掌大小,你这个都跟我一样高了。” 孤云子的眼界不断地被刷新,一辈子没见过的珍奇异宝全在楚越的房间了。 他唠唠叨叨地说了半响,才发觉楚越没搭过腔,一直沉默不语地望着天。 “楚师弟,你是有什么不快活的?” 孤云子实在想不到楚越能有什么不痛快的事情,楚越简直是人生得意至极,平常人想要的一切唾手可得,宗门大力栽培的明日之子,前途无量。 他们这些昔日的朋友都跟着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外门再也没人敢欺负他们,见了他都要点头哈腰。 楚越蹙着眉,摇摇头说:“这里很无趣,不如在外门。” 孤云子环视房间一圈,大惑不解地问:“你觉得这里不如外门?” 楚越摸下脖颈奴印的位置,缓缓抿住薄唇,什么都没有解释。 “外门有什么好的?”孤云子坐在舒适的躺椅上,爱不释手抚摸着扶手,“在外门总被人欺负,那个周少你忘了?” 提及周少,孤云子啧啧赞叹道:“李公子当初对你真不错,你砍了周少一只手,李公子都没惩罚你,你们都是李公子的人,他对你比对周少亲近多了。” 那还用说?楚越挑起一侧眉头,不置可否地一笑。 孤云子艳羡地瞧着他,“在沧溟界试炼李公子只带着你一个人,我们都死里逃生才活下来,身上的伤现在还没好利索,你一点事都没有。” 楚越眼神微微闪动,想起那晚李兰修脚背一颗很小的痣,他扭过头去瞧窗外的池水,喉结隐隐起伏滚动。 孤云子一拍脑门,哪壶不开提哪壶地问:“你自从来到这,还见过李公子没?” 楚越眉头骤然压低,跃下窗框大步走向门口,一把推开门,门外立着两列云水堂派遣的仆从,齐刷刷地行礼道:“楚公子。” 还有一位云水堂的执事在门外,笑吟吟地看着他问:“楚师弟,有什么需要的?” 楚越直截了当问:“我何时能离开?” 执事目光闪烁着答道:“宗门大比迫 在眉睫,沈长老希望师弟好好修炼,待到大比结束,师弟想去哪儿都可以。” 这个回答楚越听过几次,一字未变,他点了头又问:“今日有人来找过我么?” “有啊!”执事面露笑意,说道:“来找师弟的人可太多了,你现在名满宗门,大家都想与你结识。” 楚越置若无闻,只关心一个问题,“紫台峰有人来过?” 执事想了一下回答:“只有紫台峰没有。” 楚越关上房门回到房内,背过手握住腰后的刀柄,闭眼深吸一口气缓解情绪。 孤云子听见外面的谈话,不懂内门里的事,很直白地问道:“李公子没派人来找过你,他不要你了?” 楚越睁开眼,冷冷盯着他一言不发。 孤云子摸不透他的心思,只觉得他比以前那种闷葫芦状态更难懂。 楚越松开腰后的刀柄,朝孤云子点头打个招呼,几步利索地翻出窗户,落地立即敛去气息。 他不能再留在云水堂了,这里的一切都让他有种奇异的焦躁不安感,他得去见一个人,一个能缓解这种感觉的人。 孤云子跟着他翻窗户跑出来,轻手轻脚地走在长廊里,“楚师弟,你要去哪儿?” 水榭的出路必须经过前方一片桃林,楚越扩散神识,桃林里有不少的修士,他大步向前走去,“别跟着我。” “我不跟着你,难道留在房间里挨骂吗?”孤云子看得很明白,云水堂找他来就是为看着楚越的。 楚越示意他敛去气息,一同悄无声息地走进灼灼的桃花林。 桃林里桃花似雪纷飞,宗门里最机灵的人都蹲守在这里,怀里抱着各种礼物,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聊天。 “楚师弟来了!”一个眼尖的弟子率先看到楚越,立刻兴奋地喊出来。 话音一落,桃林里所有人都朝着楚越的方向望来,迅速地围拢过来,每个人脸上都含着热情洋溢的笑容,仿佛上辈子跟他是拜把子的兄弟。 “楚师弟,我特意为您准备的天灵草,祝您修炼更上一层楼。”一个师兄捧着一株散发着淡淡灵光的灵草,递到楚越面前。 “这是我从家族秘藏里拿出的七星丹,对您的修行大有裨益,你就别跟师兄客气了!”另一个师兄急忙呈上一只玉 瓶。 …… 七嘴八舌的声音说着差不多的话,楚越面色平静地应对,微微点头,一一全部接过来收进乾坤袋里,从这伙人里走出来,他的乾坤袋装得半满。 桃林外还有一些人,模样显然与桃林里攀附的人不同,身着各峰最精炼的弟子制服,分散地坐在各处,互不交谈。 见到楚越走出来,其中一个站起身,拱手落落大方说道:“楚师弟,我是相鸣峰周真人座下的大弟子,师尊听闻你刚突破金丹期,托付我将这株蓬莱宝花送给你,能助你更上一层楼。” “我是霞元峰叶真人的弟子,我师尊见你使的是刀,恰好他有门上品刀法,若师弟有兴趣,同我回霞元峰观摩。” 比起那些削尖脑袋攀附的人,各位峰主的关照体贴入微,不论他是不是自己的弟子,都将是宗门未来的扛鼎之人,助他成长也是为宗门的未来出一份力。 楚越点头致意,照单全收,收完这一波他的乾坤袋里全都是上等的好货。 终于走出桃林,孤云子从未见过这种场面,有种与荣俱荣的,脸上颇有面子的喜悦,“楚师弟,他们都想收你做弟子,你如今真是如日中天啊!” 楚越加快脚步走到渡口,回头瞥眼孤云子道,“别跟着我了,我会回来的。” 孤云子停住脚步,不太聪明的脑瓜子大概猜到他要去什么地方了。 李兰修从四海商会的仙坊回到紫台峰,已是深夜时分。 一弯弦月挂在天边,月光如水般洒在紫台峰的宫殿,银辉轻柔铺在青石板路,映照出幽静的光景。 宫殿的台阶上,楚越端正地坐着,高大影子被月光拉得很长。 他抬头始终望着远处一个方向,乌刀横架在敞开的膝盖,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刀鞘,直到一道身影出现。 李兰修身上的白衣若雪,外衫宽松红衣清艳,墨发间孔雀羽闪着细碎的荧光,走路的姿态不急不缓,轻盈得像每一步踩在云朵里。 距离还有一段路,楚越已经站起身来,静静地望着他。 李兰修扫视他一遍,含着融融笑意问道:“等很久了?” 楚越摇摇头,将乌刀轻轻别回腰后,“公子。” 李兰修瞧眼灯火明亮的殿内,“为何不去里面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