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为龙傲天的情敌》 1. 第一章 《穿为龙傲天的情敌》全本免费阅读 第一章 “公子,小淫贼骨头真硬,审了半个时辰一声不吭……” “他做贼心虚哪敢开口?公子仁善,才把他捉上来审问清楚,给脸不要脸!” “颜仙子何等人物,岂会跟他有瓜葛?定是他见色起意,竟敢觊觎公子的女人,应当打死扔到山下喂豺狼!” 一双手搭在李兰修鬓角,力度轻柔摁动,耳边女声娇滴滴说:“他打伤公子两位亲随,这是打了公子的脸呀,要是就这么放过他,以后岂不是谁都能爬到您的头上?” 李兰修蓦然睁开眼,脑子里涌入的陌生记忆纷乱。 他闭一下眼睛,转瞬间挑出最有用的词语。 李兰修,紫台峰。 峰主李廷璧独子,修为金丹初期,此地重玄宗,四大剑宗其一,未婚妻苏师颜。 好熟悉的词语。 他穿进某点小说网站一本名为《神罚》的修真小说里了。 记得小说网友推荐语——“从点开书名开始,阁下正式进入某点第一bking的称雄之路。” 男主楚越驰骋九霄三界,横扫八荒,剑斩阎罗,诛杀灭佛,号令八方,莫敢不从。 更有红颜知己数之不尽,上至瑶台玉女,下至阴司鬼妓,尽入楚越怀中。 bking人生一出生就自带顶级外挂。 当年,东越国一位云游高人为帝后占卜,卦象说帝君与皇后为三世善人,老天感其至真至善,朱笔一挥,命两位仙君投胎成皇后肚中双生子。 帝君与皇后欢欢喜喜盼着双生子降生,十月之后皇后肚子里却只生出来一个儿子。 那胎儿生下来不哭不闹,嘴里咀嚼不知何物,稳婆掰开嘴巴,嘴里含着一只血糊糊的耳朵! 竟是在母亲肚子里活活吃了自己的兄弟! 事关皇家密辛丑闻,东岳国无人知晓,小皇子平安无事的成长,因为天资优异,还被帝君册封为太子。 直到——李兰修掐算时间大约是现在半年前。 东岳帝后被乱臣贼子所害,楚越侥幸活了下来,身负血海深仇,一路披荆斩棘,来到重玄宗拜师学艺,遇到的“新手大礼包”便是李兰修一家子。 龙傲天的被动技能令女人“心中一荡”,不论超凡绝俗的圣女,还是泼辣难驯的妖女,懵懂清纯的师妹,都逃不开这一荡。 李兰修的未婚妻苏师颜,宗门天之骄女,就让这一荡,荡得小鹿乱撞。 平日里众星捧月的仙子,宗门多少男子心中高不可攀的神女,竟然跟在一个毫无修为的凡人后面,这凡人竟然还不理不睬! 原身早就将苏师颜视为未过门的道侣,此等奇耻大辱岂能容忍?! 颜仙子是心头所爱动不得,他派手底下修炼习武亲随,下山捉拿楚越。 楚越现在年方十五岁,从来没修行过,原身的亲随可是饮仙风纳灵气的武人,捉拿一个少年手到擒来。 但破船还有三千钉,楚越贵为一国太子,即便沦落到异国他乡,身边还有为他卖命的死士。 亲随连人家一根毛都没摸到,就被打得满地找牙,屁滚尿流磕头求饶才活下来。 原身气急败坏找到峰主李廷璧,抱住父亲的腰告状,“父亲,此人不除,我寝食难安!” 李兰修母亲去得早,李廷璧溺爱独子,遣大弟子将楚越捉来交给李兰修出气。 李廷璧,重玄宗里剑派高手,赫赫有名的剑侠,原身有个好爹,有骄纵的底气。 但是,楚越是作者亲爹啊! 兰修前世重病缠身,全世界四处求医治不好他的病,生命最后几年看着身体一天天垮下去,无能为力。 原身身体健康无病,还有一身修为,金丹期若不死在楚越手里,能活三百多岁。 按摩鬓角的美婢察言观色,公子竟不像往日勃然大怒,闭眼几秒又睁开,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笑意拂去平日公子眼里的阴森,若雪褪还春色,瞧得几个围在他身边的美婢脸红耳热。 许是见他今日心情好,立在他身前的继续道:“公子可别信风言风语,您是天上仙,那小淫贼只是个小白脸,颜仙子怎会瞧上他?” 李兰修与脑海里的名字对上脸,妙素,大弟子处玄从妖魔手里救出来的美人。 见她无家可归,原身留在身边做侍婢,身后这个美人同样也是处玄带回来的,原身照单全收。 妙素迎着目光,瞪一眼他身后美人,“抱真,不要胡说八道,那小淫贼不知什么来历背景,若为一时之气,公子招惹了惹不起的人怎么办?” 两个美人一唱一和,激怒李兰修下令取楚越的命。 二人没见过楚越,无仇又无怨。 李兰修椅坐在锦榻里,下颚一抬,示意上前,先来摸摸底。 妙素提裙踏上足承,后腰忽被一支手臂勾住,将她拉进怀里,压坐在大腿。 公子心中只有颜仙子,从未与二人亲近过,这般大胆作为吓得两个姑娘心慌意乱。 李兰修扶着纤腰把玩,另手很是随意挑起妙素下颚,“你倒是比她会心疼人。” 姿态似久经风月的情场老手,妙素一下面红耳赤,“公子……” 抱真递个眼色,“你真要放过那个小淫贼不成?” “若不放过他,颜仙子定是要与公子置气的。”妙素搭腔。 李兰修一把捏住她的两颊,浑不吝勾着嘴角,“随她置气,我又不娶她。” 龙傲天的女人,多看一眼都是犯罪,娶了还能活? 妙素吃惊:“公子!” “公子——” 抱真话音未落,后颈被一只手摁住迫使她低头,公子抬眼盯着她瞧,近在咫尺。 那眼神轻佻不经意,公子生得貌美,瞧得她半边身子发酥。 李兰修抚着妙素的纤腰,呼吸扫在抱真发热的脸皮,“是怕我娶她,还是怕我不娶她?” 妙素被他摸得脸俏生生红,“我们可不敢说。” 李兰修左拥右抱,一手一个美人,想的却是另一件事。 原身作为炮灰,寥寥出场几次,都是一副气急败坏,狗急跳墙要弄死楚越的蠢样。 最 2. 第二章 《穿为龙傲天的情敌》全本免费阅读 第二章 楚越阖着眼,少年鼻挺唇薄,生得一副好相貌,不恼怒,不浮躁。 李兰修放下书,抄起花几上的折扇,扇骨落在掌心一声脆响。 几位白衣弟子冲上前来,两人抱住楚越手臂,后面的人抬腿狠狠踢向他的膝关。 少年身材瘦削,那几位弟子高壮雄武,他却像座山,不挪不移。 弟子恼羞成怒,出招锁住他的腿,如缰绊马猛力压着他下跪,场面甚不美观。 处玄目光落在李兰修衣领敞开的领口,停顿几秒,手中掐出法印向前一挥。 金色符篆化成巨鼎压在楚越后背。 少年踉跄一步,挺拔的脊背压得弯曲,不肯跪下。 处玄结印的双手向下压,压得他膝盖向下屈,膝盖几乎要碰到地面。 少年双臂撑住地面,手腕青筋暴起,竭力支撑岌岌可危的尊严,宁是不肯给李兰修跪下。 李兰修一抬眼,几位弟子上前狠狠踢向少年膝盖,处玄双手再次向下压,符篆千斤压在少年后背。 “咚”一声响,少年膝盖砸在地面,跪得结结实实。 折扇在李兰修的掌心清脆一击,“抬头,看着我。” 楚越垂首不动,有人来帮他动,先前吃亏弟子狠狠揪住高箍起的发髻,逼迫他抬头。 一双漆黑瞳仁盯着李兰修。 眼是人的心门,一瞥一顾显露言语无法表达的微妙情绪。 这双眼睛里没有仇恨,没有冷漠,没有鄙夷。 唯有静若止水的黑。 李兰修握着扇子挑起他的下巴,唇红齿白的嘴吐出三个字,“贱骨头。” 不吃软非吃硬的。 欠教训。 楚越盯视着他。 处玄走上前,歉疚颔首道:“这位小友,前日你在渭城遇见的女子,是我师弟未过门的妻子苏师颜,师弟对苏师妹视如道侣,听闻苏师妹对你一见钟情,气恨难消才——” 他顿一下,人是他奉李廷璧之命带上峰的,神色显得愧疚难堪,“事已至此,你就向我师弟解释清楚,若你和苏师妹两情相悦,师弟也好成人之美。” “你站着说话不腰疼!颜仙子又不是你未婚妻,你凭什么替我们公子做主?”抱真俏脸一白,怒喝道。 妙素赶忙拉住她的衣袖,面向处玄说:“公子的亲事由苏长老和峰主定下,这父母之命,若要成人之美,也当是苏长老和峰主定夺。” 李兰修用扇骨拍拍楚越脸颊,我倒想成人之美,可你会放过我么? 这个动作羞辱意味十足,像对秦楼楚馆的窑姐,楚越眉头压低,眼眸更深。 处玄在重玄宗声名显赫,俊美端正,行侠仗义的少侠无人不爱。 李兰修这个绣花枕头仗着有个好爹,整日惹是生非,吃喝玩赌一应俱全,处玄给他擦屁股不知多少回。 紫台峰弟子都看在眼里,早看李兰修不顺眼,今日丫头竟都仗势欺人,这位公子真是好大的威风! “哪来的野狗乱吠?你家公子都要低头喊一声大师兄,给人当丫头还把自己当小姐了?!” “谁愿意替你家公子做主?你家公子欠的赌债都是大师兄还的,三千灵石啊!大师兄做了多少任务才还上!” “你这丫头不知好歹,若不是大师兄救你们的命,你们能有今日?” 处玄一抬手,身后众弟子霎时安静,他向抱真略一拱手,“抱真姑娘说得有理,此事是我欠考虑了。” 他转向身后弟子,正色训诫:“口舌不正则心田不正,难以明道,我跟你们说过的忘了?谨言而慎于行,还不向抱真姑娘赔礼道歉!” 几个方才讲话的弟子乖乖低头致歉。 处玄手腕一转掌中多出两枚雪粉丹药,扬起一抛,落在妙素和抱真眼前,“这两枚胭脂丹是谢礼,谢谢二位姑娘提点我。” 送完药,他挑出人群里方才当众掀李兰修老底的弟子,抬高声音坦坦荡荡,“那三千灵石的是我一时兴起打赌所输,与小师弟无干系,以后莫信谣传。” 稍顿一下,他转向李兰修微颔首,眼神不经意扫过赤/裸的足,骤然暗了暗,“小师弟,还请见谅。” 这套操作行云流水,面面俱到。 李兰修瞧着楚越,垂下眼一笑,“无事。” 处玄是李廷璧的第一个徒弟,陪伴李廷璧一百三十多年,师徒情同父子,原身总觉得处玄要抢自己的爹,变着法地和处玄作对。 但暴躁老哥的作对的方式太傻了,每次作对都给处玄递台阶,处玄借机踩着他的脑袋往上爬,如今广揽人心,无可撼动。 处玄走上前,于心不忍地错开楚越,“小师弟,他与你无冤无仇,你打也打了,他跪也跪了,你该消气了吧?” 他手一挥,扯着楚越头发的弟子立即撒手,退到他身后的人群里。 扇尾金属寒光沿着楚越的鼻梁向下划,李兰修慢悠悠玩弄这张俊脸,“大师兄,他勾搭我未过门的妻子,这气我真消不了。” 楚越不躲不避,沉默盯着他。 抱真嘴皮子利索地说:“仙长别再劝了,我们公子这次要他的命,你若有心,就帮他敛尸吧。” 众弟子神情鄙夷厌恶气愤,李兰修心胸狭窄,仗势欺人,与之相比处玄更显正直无私,宅心仁厚,也更像李廷璧的亲生儿子。 处玄温和耐心地继续说:“修道之人施仁布德,唯厚德者方能载福,师弟何不种善因结善果?” 唉,处玄师兄太好了! 众弟子心中想。 李兰修那纨绔少爷,往日处玄说东,李兰修往西,成天跟处玄对着干,欠的那三千灵石李兰修骰蛊都没开,意不在赌,只为给处玄惹事添堵。 大师兄好言相劝,李兰修杀意越盛,只可惜这少年无妄之灾。 李兰修等的就是这句话,“好啊,你出五千下品灵石卖下他的命,我放他走。” 处玄愣怔,流畅的舌头打结,“灵……灵石?” 李兰修诚恳地望着他,“师兄,请施仁布德,种善因结善果。” 众弟子表情精彩纷呈。 抱真和妙素大眼瞪小眼。 “你要五千下品灵石?” 处玄神色恢复如常,宗门内一次任务,报酬不过三百 3. 第三章 《穿为龙傲天的情敌》全本免费阅读 处玄朝李兰修微微一笑,“多谢师弟。” 李兰修拿起乾坤袋掂了掂,“不客气。” 处玄再打量他一遍,真是奇怪,往日没发现师弟如此多姿。 以至被李兰修坑了巨额灵石,他竟也不恼。 他捡起地上丝帕握在手中,向妙素道:“我还姑娘一块新的,明日姑娘来我洞府取回。” 说完,他一点头,众弟子跟着他悄无声息地离开李兰修的宫殿。 月下紫台峰皎洁明亮,风光秀丽。 处玄追着楚越走到悬崖边,少年身受重伤,走路脚步却很稳妥,大步延着陡峭山路向下走。 处玄跟上来,唤出飞剑,“小友,随我上剑,我送你下山。” 楚越依旧往山下走,看都不看他一眼。 处玄没见过这种硬骨头,温和劝道:“山中有妖兽出没,你没有修为在身,若是遇到很危险,你是苏师妹的朋友,我真心实意帮你。” 楚越脚步不停,撇一句:“苏师妹,我不认识。” 说完,留给处玄一个孤傲的背影,消失在漆黑山林里。 处玄怔愣,五千灵石!就买到这一句话?! 楚越走得很快,一滴滴血沿着衣摆滴在山路,他浑然不觉,沉静的脸庞毫无波澜。 直到走出很远,他身形轻微一晃,垂在袖子里的手突然攥紧拳头,闭眼深深呼吸。 凡尘俗世里,皇威是最强大的存在,帝王权势滔天,一人执掌万民福祸,众生唯有仰望。 但帝王仍旧是肉体凡胎,逃不过生老病死。 修仙者超凡脱俗,脱离生老病死,更有神力在身,只是筑基的修仙者,就能达到钢筋铁骨,不畏刀剑的程度,若是能达到化神期,能劈山开海,宛如神灵。 凡人在修仙者面前就像可悲的蝼蚁。 重玄宗,天下四大宗派之一。 紫台峰主李延壁,传闻中的剑侠,一剑能敌百万军。 即便太子楚越遇到李兰修,今日所受的屈辱没有什么不同。 楚越指腹抹了抹嘴角溢出的血,如果他的实力足够强,强过李兰修,李兰修敢这样欺辱他? 归根结底,他是个凡人,太弱了。 这个世界实力决定一切。 渭城外的一处别院。 周太傅忧心忡忡,整夜坐立不安。 屋子里黑压压,站着数十位死士,都是太子殿下一手培育,个个忠心耿耿。 领头的死士拱手说:“先生,我派人打听过了,渭城里没人见到殿下的踪迹。” 周太傅头晕目眩,跌坐在椅子里,“再去打听。” 领头死士命令手下几人出门打探,倒一杯茶递给周太傅,“先生,如今你是殿下唯一的依靠,为了殿下,你要保重身体。” 周太傅苦笑着摇摇头,“陛下待我恩同再造,我答应陛下要保护好楚家唯一的血脉,如若殿下有任何差池,我哪有脸面去见陛下?” 领头的死士沉默不语。 周太傅扶着椅子站起身,走到窗前张望着天边,“这个乱臣贼子,派人追杀了我们半年,要将楚氏的血脉赶尽杀绝,殿下……千万不能有事啊!” 许是他心诚所致,小院紧闭的门从外推开,仆从跑进来喊着:“先生,殿下回来了!” 周太傅疾步迎出去,见到楚越如释重负,再一细看他浑身的鞭伤,“殿下这是怎么了?!” 楚越走进卧房,解开身上血衣,“无事,不必担忧。” 周太傅知道他向来话少,拿出伤药放在桌上,“殿下先上药,我在屋外等候。” 楚越脱了衣袍,背过身为自己上药,脊背鞭伤血肉模糊,触目惊心,他道:“你们整理行装,我们马上离开渭城。” 李兰修看起来不像是一个遵守诺言的人。 能放他走,就能再抓他回去,跟猫抓耗子似得玩死他。 周太傅一听便知晓事关重大,告诉领头的死士收拾东西,此地不宜久留。 须臾之后,一行人伪装成走镖的镖队上路。 白日渐渐沉入地平线,远处渭城模糊不清,荒废的乡间古道上,偶尔会见到几户人家, 天色灰暗,乌云如同厚重的铅笼罩天空,闪电划破夜空,阵阵雷鸣。 暴雨将至。 他们躲避新帝的追杀,没有走官道,挑的都是人迹罕至的小路。 楚越头戴斗笠,压低帽檐遮住了半张脸,背着一把刀,骑在马上走在队伍当中。 周太傅与他并驾齐驱,欲言又止叹口气,“殿下,有句话臣不知当不当讲。” 楚越单手攥着缰绳,驾马向前行驶,“先生有什么话不能说的?” 周太傅瞧着他手臂渗出的血迹,痛心疾首,“你是楚氏唯一血脉,东岳万千百姓都在期盼殿下回朝手刃奸臣,斩除乱党,你不能有所差池!” 这种话,逃亡之路周太傅讲过太多次,周太傅是陛下钦点的太子太傅,从楚越四岁前便辅佐在身边,教导他识字读书,十一年的情谊亦师亦父。 正是因为这样的情谊,周太傅全家被新帝株连九族,只剩周太傅一人。 楚越不作解释,只是简短回应:“好。” 周太傅慷慨激昂地传师授道,“古来成大事者不仅有超世之才,还要有坚韧不拔之志,两者有其一,是人才。” “具备两者,才是王者!” “殿下是王者中的王者,殿下所经历的苦难,都是王者是宿命,是成为王者的代价!” 周太傅是满腹经纶的文人,讲起大道理停不下来,滔滔不绝,一路走,一路讲。 沉闷的雷神滚滚而来,第一滴雨砸在楚越的衣袖,顷刻间漫天的大雨降临。 山中小路一切声音消失,只剩下噼里啪啦的雨。 泥土的味道无处不在。 忽然,前面的车队停住,轻微铮鸣声擦过雨滴,是前方的死士们拔剑出鞘的声音。 不远处站着一群黑压压的人影,淹没在黑暗里,电光亮起的瞬间,楚越看清四面八方埋伏了数不清的黑衣人,一双双如狼似虎的眼睛盯着队伍。 不同于之前遇到的杀手,这队杀手训练有素,大雨磅礴里无一人动,像鬼魅一样挡住前方的去路。 “谁若能拿到太子殿下的人头,陛下赏黄金三万两!” 一道人声穿破暴雨,打碎寂静。 黑衣人四面八方袭了过来。 一时间刀剑相交,血肉横飞。 敌众我寡,死士以一敌 4. 第四章 《穿为龙傲天的情敌》全本免费阅读 奴隶。 楚越手向后肩一伸,紧紧握住刀柄,手背暴起的青筋分明,身为一国太子,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何时有人敢这样一而再,再而三地羞辱他? 领头的黑衣人手一挥,扔了个圆滚滚的红球到庙里。 滚到楚越脚底下,他一低头,对上周太傅死不瞑目的双眼。 周太傅正值壮年,全家因楚越被株连九族,这半年来劳心费力为他操劳,白发早生,头脸沾满污泥,乍一看,看不清本来面目。 为东岳鞠躬尽瘁,效力毕生的忠良,竟连个全尸都没有留下。 楚越单膝跪下去,心痛不已,他为周太傅合上双眼,耳边周太傅说的话历历在耳—— “殿下,活下去。” 为了东岳,为了周太傅,为了所有为他死去的人,他要活下去。 他攥住颤栗的手指,回过身对上李兰修玩味的双眼,脸上闪过一丝耻辱,“好” 李兰修抬起一只手,手腕向下,像召唤狗一样招了招,“来,到我身边。” 楚越袖子里拳头攥紧,缓步走过去。 暴雨越下越大,庙外的黑衣人等不及了,领头迈过门槛走进来,只见神台上的美人挥开扇子,明亮烛火照在扇骨。 清光乍现。 领头多年的杀手经验敏锐,直觉眼前的人惹不起,大喊一声:“撤!” 当李兰修的扇骨比他更快,利刃的破空声像一支支立弦的箭,清光如天女散花一般飞舞。 重物落在大雨里的声音砰——砰——砰,节奏富有韵律响起。 方才站满人的庭院转瞬间空荡荡,只剩一地横七竖八的尸首,每个人的脖颈留下一道纤细的红线。 楚越知道修仙者神通广大,可亲眼见到仍然令他意想不到。 凡尘俗世最顶尖的武人,李兰修挥挥手须臾间,兵不血刃全部伏诛。 他沉静的心猛然跳动,周身热血沸腾,这就是修仙者的实力么? 李兰修强大的实力震撼到了他,攥着拳头慢慢松开,现在的他太弱小了,但终有一日,他也要拥有这样强大的实力。 不,他要比李兰修更强。 大丈夫身在天地之间,应当披明月佩宝璐,登昆仑食玉英,岂能久居人下,与人为奴? 李兰修看着他,下巴一抬道:“出去洗干净再回来。” 楚越全身湿透,衣衫满布污泥,真就像条丧家犬,他走向庙外的瓢泼大雨里。 “你可以试试跑。”李兰修轻描淡写提醒。 楚越见识到他的实力,暂时不打算尝试逃离他,他要活着,只有活着才能变强。 过了没多久,他在雨里洗的干干净净的回来了,衣衫收拾的整齐干练,削瘦冷峻的脸苍白,薄薄嘴唇浅淡,英挺俊秀,沦落到这一步,举手投足还保留着皇家风范。 李兰修迈下神座的莲花台,姿态悠然坐到神台,“跪到我面前。” 楚越盯着他看几秒,撩起袍子缓缓单膝跪地。 “低头。”李兰修抬起一只手,灵力在掌中运转,汇聚成一个透明的符篆。 楚越心生警惕,“这是何物?” 李兰修翘起唇角发笑,戏谑地瞧着他,“奴印啊!” 这可不是一个好词。 楚越听过传闻,修仙者可以与灵魂结契约,难不成李兰修也想这样? 李兰修欣赏他的表情,慢条斯理地说:“奴印是奴隶的印记,有印记奴隶无法伤害主人,如果你想杀我,你会比我更先死,如果我想要你死,只需一个念头。” 有奴印的奴隶,从头到脚都属于主人。 没有尊严,没有自我,要他死,他不能活,与主人豢养的畜生没什么不同。 他完全可以不告诉楚越,先哄骗着楚越种下奴印,可他偏偏要说,他享受这个折辱天命之子的过程。 楚越突然后悔刚才轻易地答应,有种被骗了的感觉。 李兰修手搭在他的侧颈,轻轻抚摸两下,“乖一点,别让我感觉到你想反悔。” 楚越抿着薄唇压抑耻辱的愤怒,李兰修的手很凉,像纤细匀薄的冰,袖口露出一截雪白手腕。 腕骨细腻玲珑,皮肤青绿的血脉淡淡的,很脆弱,有种握在手里就能拧断的感觉。 楚越真想给他拧断。 李兰修催动灵力植入楚越的脖颈,奴印只能由修为高的施法者施与修为低于自己的被施者,如果被施者的修为高于施法者,那奴印会立即失效。 不然这种逆天的东西,种奴印就能掌控更强者的生死,修真界岂不是乱套了? 他的修为目前金丹初期,所以在楚越金丹之前,他们还能愉快地玩耍一段时间。 符篆融入到楚越的侧颈,变成一块小小的鲜红的印章,写着李兰修的名字。 李兰修指腹摩挲着印章,眼里有了笑意,当天命之子的主人,这种感觉——真爽! 楚越垂眼强忍着耻辱,李兰修身上的香泽,无孔不入往呼吸里钻,离得太近,让他有种隐秘的闷热感。 “小奴隶,你叫什么名字?”李兰修捏住他的下巴抬起来,明知故问。 楚越舌尖顶着下颚深吸一口气,吐出两个字:“楚越。” “我不喜欢你这个名字。”李兰修眉头轻皱,他扫量一遍楚越,少年一身玄色劲装,脸色阴沉乌云密布,“以后我叫你小黑。” 楚越盯着他平静地道:“这是狗的名字。” 李兰修捏住他绷紧的两颊,低下头凑近他,饶有兴味地问:“嗯?你跟狗有区别?” 楚越定定盯着他。 李兰修感受到指腹摁着两颊咬得越来越紧,像是要从他身上撕下一块肉来,他能猜到楚越在想什么,天之骄子落魄到与人为奴,哪能受得下这种羞辱,唯有国仇家恨在心头,告诉自己包羞忍耻是男儿! 啊……真是太有意思了! 李兰修玩得很尽兴,走出门扇子一撂,剑尘寒铁扇变成巨大的飞渡法器,他跃上扇子,避雨决令他周身衣不沾水。 他坐在扇子上,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楚越脱下黑衣人的外袍,裹住周太傅的头颅,冒着雨出门离开,直到天色大亮,他安葬完周太傅回来了。 李兰修朝他伸出一条腿,勾了勾脚腕,“上来,跟我回宗。” 楚越腾身踏上扇子,盘膝坐在他身后,闭目养神。 寒铁扇飞回渭城,进入重玄宗巍峨耸立的山门,漫无边际的云海翻涌,云海之中的山崖里一座宝殿若隐若现。 几条瀑布从九天之上倾泻而下,宛如瑶台玉带围绕着山崖,崖壁上汹涌澎湃的水花飞溅,太阳的光晕下,一派辉煌壮丽。 寒铁扇似箭掠过瀑布幕帘,漫天的水雾弥漫,这便是“洗尘”,洗去尘世间的恩恩怨怨,从此步入仙门,与凡尘俗世再无瓜葛。 过了洗尘雨,外门宝殿近在咫尺,李延壁曾经的朋友在外面当长老,以前紫台峰风光时常来喝酒。 外门长老是个大肥差。 每年五月重玄宗宗门大开,在山下渭城设立招录点,测过灵根,走过问心阶,便会来到外门学习修行基础知识。 半年后宗门举办拜师大典,过了考核的弟子能入内门,可在十二峰里选择一峰拜师学艺。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修行最重要的是灵根。 天灵根的弟子在招录点就被诸位峰主相中,要把好徒儿抢到手,免不了与外门长老打交道,一来二去,长老少不了好处。 李延壁性情刚直高洁,以剑术自傲,不屑这些腌臜事,外门白长老是个势利眼,疏远了与李延壁的关系。 多年前紫台峰一众优秀弟子死于魔宗交战,如今没有出色的苗子输入,人才青黄不接,逐渐落魄,宗门大比里年年垫底。 外门长老就 5.第五章 《穿为龙傲天的情敌》全本免费阅读 李延壁握着毛笔,俯身在宣纸上作画。 花几摆着小罐颜料,红的朱砂,青的绿松,白的珍珠,全都由处玄亲手研磨,一样一样捧到师尊面前,供李延壁作画。 处玄双手端着洗墨缸,“小师弟已经消气了,那少年性命无忧。” 李延壁豪笔一挥,“苏长老养了个好女儿,当初这门婚事是他求着我,我才肯应,姓苏的小丫头哪配得上兰修?” 处玄若有所思道:“师弟貌美,苏师妹不及师弟一分。” 这话说得张狂至极,苏师颜可是七星楼认定的“修真界第一美人”。 李延壁却不觉得有什么问题,他搁下毛笔,一弹指,画卷的墨色瞬间干涸,“若是他生的容貌平平,我到放心。” “师弟生的貌美不好么?” 处玄拿起他画完的笔,像伺候的童子一般,在洗墨缸里仔细清洗。 李延壁转身看他,三百岁分神期境界,容颜不老,俊美端正,双目如炬摄人,“处玄,你觉得兰修资质品行如何?” 处玄抬起头,笑笑说:“小师弟天性善良,活泼好动,资质……师弟年纪轻轻已是金丹初期,天资聪颖啊!” 李延壁神色不动望着他。 师徒之间一百多年,李延壁哪里不知道他在扯淡? 天性善良,天资聪颖,这些词跟李兰修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处玄略一沉吟说:“小师弟性烈如火,娇纵任性,但本性不坏,资质普普通通,无功无过。” 李延壁眼神洞若观火,“你说实话,我不怪你。” 处玄沉默一阵后说:“小师弟刁蛮、顽劣、市井混人一个,依靠师尊赏赐的丹药滋补才能到金丹期,至于灵根,师弟若不是师尊的儿子,恐怕进不了内门。” “倒也不必这么直白。”李延壁表情难看,心里门清儿子是个废物是一回事,被徒弟当面说出是另一回事。 总归是自己的儿子,再废物也是心头肉。 他长呼吸一口气,“兰修若只是资质平平,也就罢了,可他是我儿子,却懈怠修行,为那苏家的丫头神魂颠倒,可见他——” “没志气!” 这一点处玄早就发现了,重玄宗无人不知,李兰修是个毫无志气的蠢人。 身为李延壁的独子,可以资质平平,可以品行不端,但他不可以没志气。 普通凡人没有志气,庸庸碌碌一生无忧。 可大道无情,不进则退,修道者没有不畏生死求道的志气,在这条路上迟早沦为他人的踏脚石。 李延壁落座扶着额头,“我护不了他一生一世,若我殒命——” “师尊。”处玄皱眉打断他,坚定地说:“师尊定能渡劫升仙。” 李延壁付之一笑,无奈道:“若是他容貌平平,还能这世间做个逍遥散修,可他长成这样,还没自保能力,岂不是任人欺凌。” 处玄嘴唇动了动,师尊说的委婉,道修有双修之术,魔修有炉鼎之道,那些不知廉耻荒淫的妖魔各有秘术,谁不想与个美人一起共登极乐? “这便是我让他戴着面具的理由,以免居心不良的人惦记着他。”李延壁说罢闭目沉思。 处玄神色一变,眼神发虚,他呈出今日收到的玉简,“齐长老派人送来今年师门试炼的函件,每个峰十名弟子,由林真传统领前往沧溟界。” 李延壁没什么兴致,“此事你安排。” 百年前与魔宗一场血战,紫台峰优秀弟子全都折了,人才青黄不接,李延壁不屑与南院长老这种小人交易,于是紫台峰一代不如一代,时至今日能拿得出手的弟子唯有处玄。 所以,紫台峰选谁参加试炼都一样,处玄独身一人挑不起大梁,最终还是十二峰垫底。 不过是再丢一次老脸,再被昔日踩在脚下的同僚耻笑,李延壁已经麻木了。 处玄正要离去,道童进来恭敬道:“峰主,仙长,兰修公子来了。” 李延壁愁云密布的脸喜笑颜开,“去拿件狐裘给他,别冻着吾儿。” 李延壁的洞府在紫台峰的最深处,依着一处千年寒泉,洞府百丈之内走近寒气逼人,刺骨冰凉。 李兰修怕冷,除了来求李延壁纵容他使唤处玄,从不会靠近。 处玄坐下来等着瞧李兰修哭哭啼啼求师尊的模样。 李兰修肩膀披着狐裘大氅,走进门嘴唇微动,爹一时没法喊出口。 李延壁一把搂过来,“谁又欺负吾儿了?快跟爹说,爹给你做主。” 李兰修窝在温暖的怀抱,心里一热。 原书剧情里,李家父子以及背后的家族势力,都是楚越升级之路的“新手礼包”。 按照原身的故事,今日一早,楚越还在紫台峰挨鞭子,千机峰薛峰主领着一群弟子找上门,其中有原身爱慕痴恋的苏师颜。 苏师颜状告原身仗势欺人,修行之人竟欺凌凡人,实在令人不齿。 薛峰主路见不平出手相助,当众斥责李延壁教子无方,纵容李兰修为非作歹。 李延壁为保护原身不受宗规责罚,只能向死对头低头,释放楚越,然后便是喜闻乐见的打脸情节。 楚越离开重玄宗,与周太傅一行人回合,薛峰主担心李兰修怀恨在心,伺机报复,暗中跟在身后保护。 目睹楚越遭遇伏击的杀手,千钧一发之际,薛峰主再次出手相助,这两次相助让薛峰主与楚越一见如故,他引举楚越入外门修行。 原身当众落了面子,气恨难消,听到楚越成了外门弟子,这口气怎么能咽的下去?! 他闯到外门,大庭广众下,提出要与楚越立下半年之约,将在半年后的门派大比,打得楚越跪地求饶。 他的修为金丹初期,楚越还是凡人之身,这不明摆着欺负人嘛! 可是楚越天赋异禀,举世无双的修行的天才,半年后的门派大比,原身在楚越手下屡屡吃亏,狗急跳墙之时恶向胆边生,使出阴招痛下杀手—— 被薛峰主一掌打飞。 跳出来主持正义的薛峰主,踩着他释放暗器的手,“小小年纪如此阴毒,今日我替天行道废你一只手!” 李延壁哪能见心头肉受伤,低三下四再次向死对头求情,好说歹说保住原身的一只手。 但坑爹还没结束。 周围众弟子对李家父子厌恶鄙夷,看李兰修就像看垃圾一样。 苏师颜扑过去抱住楚越,哭的我见犹怜,楚楚可怜。 这一幕日日夜夜在原身脑海里循环播放,休养了一阵子,越想越气,使出昏招用春/药迷到苏师颜,要把生米煮成熟饭。 然后,楚越从天而降,英雄救美,当场活生生挑断手脚筋,废了他的修为。 再当着他的面,用肉身为苏师颜化解春/药,翻云覆雨,好不快活。 原身身心崩溃,自此成了废人,李延壁爱子如命,哪能受得了这种欺辱?不顾劝阻,独自一人执剑去杀楚越。 那时楚越已是宗主真传弟子,重玄宗里万众瞩目的天命之子,整个宗门的希望,李延壁要杀楚越,就是在背叛宗门。 恶虎斗不过群狼,纵使李延壁剑若长虹,也敌不过重玄宗的护宗大阵,终究狼狈落败。 李延壁于重玄宗有汗马功劳,于情于理不能杀他,只能将他压在暗无天日的镇仙塔里。 李家一脉的修 6.第六章 《穿为龙傲天的情敌》全本免费阅读 第六章 不过片刻功夫,李延壁看李兰修的眼神不一样了,他一直觉得这孩子没志气,现在发现是他小看了李兰修。 平常男儿视为奇耻大辱的事情,李兰修一点都不生气,说得风轻云淡,仿佛不值一提,足以见内心的强大。 他欣慰地叹口气,感慨道:“好,你说的爹都同意。” 李兰修抱住他的胳膊,“谢谢爹。” “但你也要答应爹一件事。”李延壁正色,严肃庄重说道:“你要在沧溟界保护好自己,全须全尾地回来!” 李兰修重重点头,“我答应。” 李延壁笑了,双手为他扣紧狐裘毛绒绒的衣领,“爹这儿太冷,你回去吧。” 李兰修笑着再点头,“好。” 处玄没看上期望中的好戏,眼前这出戏也看不明白。 几日不见,他竟看不懂小师弟究竟想做什么。 沧溟界,可真的会死人的,他那贪生怕死的小师弟不会拿自己的命逞威风。 李延壁看向处玄笑道:“处玄,为师交代你几句。” 处玄看得出来,李延壁心情好得不能再好,自从师娘陨落后,师尊再也没像今日这样的好心情,仿佛守得云开见月明。 贵为一峰之主,李延壁有不少旁人艳羡的法宝,能帮助李兰修在沧溟界里保命,方才不想打击他的志气,没有交给处玄。 处玄收了李延壁交托给他的法宝,走出洞府,洞口一大片桃花林,灼灼明艳。 李兰修坐在一块巨大青石上,手里捏着一把桃花折弄。 处玄直勾勾盯着他看,从狰狞的面具滑到他颈下浅红的伤痕,这个伤痕实在是妙,唯有他抬着下巴高高在上看人时,才会露出来。 有一种冷冽的,微妙的诱惑。 李兰修随手撂了桃花,跃下青石,“欠我的灵石呢?” “我还以为师弟在此等我。”处玄笑起来,慢悠悠说:“原来是等着要账。” 李兰修歪过头,“不都一样么?” 处玄回头望一眼李延壁洞府,双手快速结印,建立一个很小的隔音结界,确保不会被师尊听到二人谈话。 他看向李兰修,“不一样,师弟在此等我,我很开心。” “师弟为了要账,我不开心。” 李兰修哪管他高不高兴,斜睨他扫一遍,“师兄不会想赖账吧?” 处玄解下腰间的乾坤袋,取出两颗中极灵石,“我能否问师弟一个问题?” “什么?” 处玄问:“师弟为什么要进沧溟界?” 李兰修笑笑,眯眼道:“师兄看不透我么?” 处玄神色一滞,“我为师尊高兴。” 李兰修现在不能跟他撕破脸,逼急了在沧溟界背后捅刀子可防不住。 他勾了勾洁白如玉的手指,“靠过来。” 处玄不由自主凑近,只见他抬起面具一角,露出柔软舒盈的嘴唇,嘴角弧度翘起来,像带着撩拨香味的利刃,轻柔地启唇—— “好一个狗奴才。” 处玄的心脏猛地一紧,愤怒和羞辱再度涌上,但此刻,更多的是一种隐秘的快感。 处玄是李延壁从个小山沟里捡回来的,家里穷得叮当响,大哥怕他分二亩地的遗产,村里祭河神时主动把处玄献出来。 原本贱命一条,必死无疑。 李延壁从天而降,一剑斩杀河神,见处玄相貌周正,聪颖过人,领回紫台峰收为弟子。 贱命一条从此鲤跃龙门。 “处玄”的名字李延壁起的,原名叫狗奴儿。 李延壁对原身讲起处玄这段经历,本是希望原身同情处玄,别再欺辱师兄。 原身只记住“狗奴儿”这个名字,时常唤“狗奴才”折辱处玄。 每次一喊这三个字,处玄面露凶色,装不住好师兄了。 处玄倏然转过脸,四目相接正对李兰修。 李兰修伸手拿过他掌中灵石,装到自己的乾坤袋里,“有师兄这条忠心耿耿的狗奴才,我也为我爹高兴。” “师弟叫得真好听,能不能再叫一遍?”处玄轻声问,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和兴奋。 李兰修纯直男,不明白他心里弯弯绕绕,轻哧笑了,“师兄真够贱的。” 处玄舔舔嘴唇,压低声音道:“我想当师弟狗奴才。” 李兰修挑起眉头,毫不客气,“你也配?” 一条居心叵测,随时谋划反咬主人的狗,要这种狗干什么? 处玄脸色一寒,拉开距离瞧着他,“好吧,师弟说得有理。” 他那美姿容的师弟,讲完如此伤人的话,手一扬唤出飞扇,飘然若仙离去。 处玄回到洞府,取出门派试练的函件,写下李兰修三个字,函件霎时一亮,墨色字化成金色录入其中。 他从胸口抽出一条绣帕,握在手里把玩,温滑丝质的织锦绣着仙鹤祥云,洁白里沾着褐色血污。 妙素的绣帕有股女子的脂粉香泽。 处玄细细地辨别气味,从中感受到一丝清寒的莞香沉。 他举起来抵在鼻尖,闭着眼陶醉地嗅一口。 小师弟,你为什么恶毒又愚蠢。 却偏偏长着一张颠倒众生的脸? 与此同时,南院外门。 外门弟子的居所简约朴素,一间屋子里四张床铺,摆着木桌木椅与简单的生活用品。 初入门的楚越拿到一身灰色道袍,与他同住的三人,比他入门早一年,都已是筑基初期,对宗门内的事情如数家珍。 其中瘦小的少年叫孤云子,比楚越年长一岁,好不容易在宗门遇到同龄人,孤云子待他很热络。 楚越宽袍解带,换上外门弟子的道袍。 孤云子坐在旁边,掰着手指头给他介绍宗门内各峰的人物,“盈尺峰的综合实力最强,连师兄已经元婴小成,有一手出神入化的剑术……” “然后是千机峰,江师兄是天灵根,不过二十岁已是元婴初境,宗门内无出其右,而且江师兄还是江家的人,这江家就是四海商会的江家,修真界第一巨商,以后你慢慢就知道了。” 另一位圆头圆脑的师兄“啧啧”几声,满脸艳羡,“江师兄是我的偶像,只有像江师兄这样的人物,才配得上颜仙子。” 提到颜仙子的名字,孤云子脸红红的,“颜仙子是执法堂长老的女儿,七星楼认定的第一美人,据说她美若天仙。” 圆头师兄重叹口气,“只可惜颜仙子……” 楚越手臂穿过道袍的衣袖,正要系上腰带,孤云子突然一声惊叫:“啊!你脖子上是什么?” 其他人看过来,只见楚越的颈侧一道方正的红色印章,似乎写着什么字,他们还没来得及看清,楚越迅速拉起衣领,掩住脖颈的印记。 楚越重重压着印记,若无其事地说:“没什么。” 几人都没见过奴印,也没听过,他们这种修为,种奴印给他们是浪费灵力,都没有多想,继续聊起方才的话题。 楚越从玄袍上撕下一缕布,绕在脖颈缠两圈 7.第七章 《穿为龙傲天的情敌》全本免费阅读 内务执事的职位很小,不过就是伺候弟子修行的一个奴才。 但因为是内门的奴才,与之沾亲带故的周少,都能爬到这些没有靠山,杂草都不如的外门弟子头上作威作福。 周少一行人欺负完圆头师兄,拍拍屁股走人了,把偌大的演武广场留给几人打扫。 待他们走远,孤云子上前扶起头破血流的圆头师兄,拿出手帕给师兄擦脸上的血。 师兄疼得龇牙咧嘴,骂骂咧咧地道:“不就是有个舅舅当执事吗!他也就欺负我们这种背后没靠山的,有什么了不起!” “你少说几句。”孤云子警惕地四处张望。 师兄一骨碌爬起来,抹抹脸怨恨地说:“都怪我舅舅不争气,我要是有那么个舅舅,我看谁敢欺负我!” 孤云子叹了口气,“我也希望能在内门有个靠山,这样我就不会被人欺负了。” “楚越,你想不想有个靠山?”他转向还在扫地的楚越寻求认同。 楚越停下动作,拾起师兄的扫帚递给他,淡淡地说道:“我们要在天亮之前打扫完演武广场,否则会错过明日早课。” 师兄一时间无言以对,只能默默继续打扫。 谁都没去探究方楚越没回答的问题,身在外门命如野草,谁不想有个内门的当靠山? 有个内门的“大人物”当靠山,他们恨不得贴在脸上,昭告天下,怎么会想到,世上会有人会把这视为一种耻辱,遮遮掩掩不肯示人。 李兰修的宅子后堂有一眼灵泉,泉水自灵脉流出,裹挟少许地母灵液,水中的灵气充沛,在其中沐浴能补充精元,扩充气海丹田。 这是李延壁专程为原身弄来的,原身这具身子根基太差,五灵根的属性在宗门随处可见,庸碌之才。 原身气海丹田里的灵力稀薄,吃再多进补的丹药,就像用桶底有漏洞的水桶打水,灵力纳入身体的速度,比不上灵力流失的速度,到头来只剩桶底一点灵力留在气海丹田。 原身每夜都会在灵泉池里沐浴,李兰修照理如此,他挥退伺候的婢女,摘了面具搁在边几,后背慵懒倚着池边,阖着眼沉思。 退婚这件事,事不宜迟,一来他不喜欢苏师颜,二来,他不是天命之子,没命享受这齐人之福。 在原书里,苏师颜是楚越庞大后宫里很独特的存在,不止因为她的美色,还有她和另一位美人是“姐妹花”。 她的姐妹也是重玄宗的人,但不是普通弟子,这段隐秘的关系不为外人所知。 若不是李兰修知道原书的剧情,怎么也想不到,苏师颜的好姐妹竟然是白真传! 白瀛,宗主唯独的真传弟子,宗门内身份地位仅次于宗主。 大家只知道白真传修为高深,三百岁已是化神圆满期,可谓天资卓越,但从未有人见过他,连他是男是女,长什么模样都不清楚。 苏师颜在多年误打误撞跌进白瀛的洞府,发现一个惊天大秘密—— 白真传竟是一条白龙! 此事说来话长,大概就是宗主艺高人胆大,捡了条龙做徒弟,瞒天过海将他带回宗门里封为真传。 龙虽是神兽之一,但归根结底依旧是妖,在这个人妖殊途的世界里,将一个妖物藏在宗门内,是天大的丑闻,一旦曝光能让重玄宗名声败坏,宗主受千夫所指。 苏师颜没有声张,她成为白瀛唯一的朋友,两人之间无话不谈,亲如姐妹。 因此,她与楚越情投意合之时,白瀛不放心将好姐妹交给一个素未谋面的男人,它化身成女子前去试探楚越是否真的值得托付。 一试探,二试探,白瀛把自己也搭进去了,与苏师颜在楚越的后宫里做了对姐妹花。 比起孤傲清冷的苏师颜,李兰修看书时对白瀛更有好感。 白瀛是男人完美幻想的化身,龙族的美貌不必多说,它天性清纯率真,又不失邪恶的妖性,心胸特别宽广,能容纳楚越一切的女人,从不吃味,后宫里争风吃醋,它会做和事佬从中调解,可谓是贤内助。 但若只是贤内助,还称不上完美的化身,更重要一点——白瀛的真实身份是妖王。 万妖之王,妖界之主,这世上所有的妖物都要臣服在白瀛面前。 这就是李兰修提出退婚的理由,这世上除了楚越,有命享受这种齐人之福,其他任何男人,但凡有染指苏师颜的想法,都会被妖王给弄死。 李兰修随手抽开发带,漆黑如墨的发散进汤池里荡漾,他端起花几上的酒,仰头抿一口。 就在此时,房间里一阵冷风吹过,吹熄了所有灯火,四周陷入昏昏暗暗,只有汤池里的灵泉水散发着淡淡荧光。 李兰修心中一凛,迅速走出灵泉池,捞起外袍裹住身体,随手戴上面具。 一片漆黑中,窒息的静寂蔓延。 房梁上方传来微弱的声响,像是有什么庞大的东西在缓慢爬行。 影子在昏暗的角落里游动,仿佛有无数双冷冷的眼睛在盯着他。 阴冷的气息愈发浓重,仿佛有无形的手掌在轻轻触碰着他的皮肤,寒意阵阵。 李兰修眯起双眼,感受到一股恶意的气息正逐渐靠近。 门 8.第八章 《穿为龙傲天的情敌》全本免费阅读 李兰修抬头直视血红巨大的双眼,一种无法逃脱的压迫感灌溉全身,他说不出话来。 血红的巨眼逐渐伏低,冰冷柔软的触须在李兰修身体周围浮动,森寒的妖气扑在他脸上。 浓雾里伸出一只鬼手,掐住他的脖子,血眼往前凑了凑,唇边的鳞片坚硬光滑,抵在李兰修的身上,“你觉得我不敢杀了你?” 李兰修想咳却咳不出来,面具下两颗剔透的眼眸湿湿地黑。 血眼盯视着他的眼睛,离得太近,李兰修身上沐浴后潮湿的香味,很好闻,长长的触须无意识在他身上滑动。 李兰修只觉得很痒,双手掰着脖子上的鬼手,试图夺回呼吸的权力。 触须从他的湿发滑到脚踝,血眼的主人将他从头到脚闻一遍,血眼漆黑竖瞳猛然收缩,似乎才意识到自己刚才做了什么。 低沉的声音再次响起,“照我说的办,否则下次见面就是你的死期。” 话音落下,血红的眼睛和鬼手同时消失,四周的幻境破灭,李兰修站在汤池的房间里,灯火通明,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他摸了摸脖颈,深呼吸一口气,被大妖魔凝视的恐惧感从身上逐渐褪去。 “白瀛……” 他轻声默念,幸好已经退婚了,这种大妖魔离他越远越好,即便这个女人美若天仙,他也无福消受。 这种齐人之福的美事,留给楚越去享受吧。 重玄宗一处秘境,夜幕低垂,白龙宛如坠落的银河从天空降下,全身的鳞片在黑夜里闪烁着冷冽的光。 如同天外光辉,照亮漆黑的夜色。 龙族的美貌在它身上一览无余,雪白鬓毛如同银丝随风拂动,柔软轻盈,两颗庄严的龙角高高耸立。 它落在白衣少女的面前,喧哗的森林瞬间噤若寒蝉,连虫子都不敢鸣叫。 苏师颜蹙眉问道:“白真传,你去找了李兰修?” 白瀛不喜欢宗门的纷争,很少离开洞府,除非为了必要之事。 “你不是想退婚么?”白龙盘踞起身体,爪子仔细梳理着鬓毛,“我设了个幻境给他。” 苏师颜叹口气,“他同意了么?” 白瀛眯眯眼睛,瞳孔里有丝奇异的光彩,“他胆子很大。” 苏师颜讶然不解,她认识的李兰修胆子很小,白瀛构筑的幻境能把李兰修吓得魂飞魄散。 白瀛的龙爪捋了捋触须,冷冷说道:“他铁了心要娶你。” 苏师颜点点头,神情也很无奈,“他仗势欺人习惯了,恐怕还要折磨楚越。” 白瀛血色双眸缓缓眨动,懒懒吐着字说:“他真是令人——厌恶。” “厌恶”咬得很轻,似乎有点意味不明的味道。 苏师颜欲言又止,还是为李兰修说道:“我与他青梅竹马,他幼时本性不坏,只因烧伤的脸,便戴上一副鬼面具,此后性子越来越恶劣。” “嗯?”白瀛很疑惑。 苏师颜眼中闪过一丝不忍,“你若再见到他,千万不能提他的脸。” 白瀛眼光闪动,不知在想些什么。 突然,它凑近苏师颜,每次近距离面对一双血色的眼睛,苏师颜都觉得本能的恐惧,勉强微笑一下。 白瀛突然话锋一转,“楚越若是知道,你为他退婚,岂不是为你神魂颠倒?” 苏师颜神情局促,雪白的脸面红耳赤,“我跟他只是一面之交,退婚与他无关,我希望李兰修放过他,只是不想无辜的人受我牵连。” “哦?当真?”白瀛审视地垂下眼看她。 苏师颜深吸一口气,很认真地说:“我心中只有大道,儿女情长只会耽误我的修行。” 她一顿,忽然问道:“白真传,你呢?喜欢男子还是女子?” 龙族是天生地养,不分雌雄。 白瀛一直以龙的形象示人,从未化成人身,所以她才会问这个问题。 * 楚越入门十日之后,迎来第一次外门弟子考核。 考核设在大殿前的广场,一大早搬出来一块巨型的黑石,石头表面光滑如绸缎,里面微微发着光,似乎有河水在其中流淌。 弟子一一上前摸石头,催动灵气灌入黑石之中,黑石能够感应弟子气海丹田里的灵气含量,从而判断出弟子的修行进度。 此次考核来了一位仙师坐在殿上,还有外门长老,仙师很朴素,长老锦衣华服,身后跟着成群结队的童子,派头十足。 楚越一出现在广场上,人群里发出小小的骚动,几双水灵灵的眼睛看向他,轻微的娇笑声隐隐约约。 孤云子和圆师兄跟他一道来的,都是青春年少的男人,他俩走在楚越身边,压根没姑娘看他们一眼。 孤云子“啧啧”感叹几声,羡慕地盯着楚越的脸,“楚师弟,自从你来了外门,我才发现外门有那么多女修。” 老天爷很不公平,同样宽袍大袖的道袍,穿在他们身上泯然众人,但到楚越身上,越显得俊挺干净,气质拔尘。 他脖颈缠着几圈黑色的绷带,还有点冷淡禁欲的味道。 楚越目不转睛盯着黑石,飞来的媚眼视而不见,很是不解风情。 这一幕落到周少眼里,他更加不爽了,周少的修为在外门算第一流,还有个在内门的舅舅,大把的男弟子巴结他,但从未有女修搭理过他。 女修见了他都绕道走,仿佛是遇到了瘟神,避之不及。 周少咬紧牙气得满脸通红,揪过随从问:“我让你查他的背景,你查了吗?” “查了,这小子似乎是引荐进来的,不知道是哪座峰的……”随从很谨慎。 周少握紧的拳头又松开,神情不忿,但又没招,他们只捏软柿子。 广场上的人散了一大半,终于轮到楚越上前测试,这十天来他潜行修炼,日日夜夜打坐修行,能感受到充盈的灵气在气海丹田翻涌。 童子在背后低声提醒,外门长老掀开眼皮瞧一眼,脸上露出一种微妙的笑容。 楚越向台上的仙师一拱手,他抬起手,掌心抵住今日被无数人摸过的黑石。 < 9.第九章 《穿为龙傲天的情敌》全本免费阅读 仙师从震惊中回过神来,面露狂喜之色,宗门出了这样的天纵奇才,他要立即汇报给内门的堂主。 他走下台,想仔细地瞧瞧楚越,长老伸手拦住他,皮笑肉不笑地说:“此人留在外门,待我多观察些时日。” 都是老狐狸,仙师能不知道长老是什么人,他正色劝道:“此事关重大,若他修行速度如此之快,那必是极品灵根,是日后能为宗门挑大梁的人才。” 言下之意,你不能为了一己私仇耽误宗门的未来。 长老睨一眼楚越,不屑一顾地笑了,“此事你不必再管。” 官大一级压死人,仙师无可奈何,只能恨恨地劝:“长老,你糊涂啊!天灵根你我都见过,万万不及他,若他不是天灵根,那必然是——” “天生剑骨。” 长老微微一怔,天生剑骨,修真界古往今来屈指可数的资质,每一位都是那个时代扛鼎的人物。 若楚越真是天生剑骨,那他瞒而不报,会被视为公报私仇,如今内门求贤若渴,真要问责起来,他吃不了兜着走。 他定了定神,选择相信自己的直觉,冷笑着说道:“若是上面怪罪,就让他们来找老夫,这个责任老夫一肩担了!” 话说到这份上,仙师无话可说了,他走到楚越身边,惋惜叹口气,垂着头离开了。 广场里众弟子还在交头接耳地议论,众人看楚越的眼神像在看一个怪物,见他走下台来,纷纷退避三舍。 周少从人群里走出来,高声说道:“楚师弟,请留步。” 楚越停住脚步,冷峻的眉眼微微一扬,“周师兄。” 周少向他拱拱手,环视一圈众人,笑吟吟地说:“楚师弟,我见你天赋异禀,能否切磋一下,让我见识见识?” 众人表情精彩纷呈,周少在外门多年,已是筑基圆满,距离结金丹一步之遥,楚越才炼气九段,摆明恃强凌弱,要让楚越在大家面前丢脸。 楚越淡淡扫过他,简短回应:“我没兴趣。” 周少笑意更甚,拔高声音问:“怎么?你是不敢吗?” “周少何必为难新人?”孤云子上前一步劝道。 周少白他一眼,这种小杂毛他理都不理,继续向楚越说:“看来楚师弟真是怕了,夹着尾巴要溜了?” 楚越眼神含着几分嘲弄的笑意,走得干脆利落,他心智沉稳,不是激一激就咬钩的毛头小子。 “楚越——”长老捋着仙风道骨的胡须,面向众人说:“切磋是修行的必不可少的一部分,你们何不切磋一番,给大家一个观摩的机会?” 楚越看向他,目光在他身上停顿几秒,转向周少一抬手,“请。” 举手投足都是仪态周正,周少恨得牙痒痒,亮出剑来,“刀剑无情,若是伤到你,还请师弟见谅。” 话音落下,他持剑欺身而上,剑刃直逼楚越的脖颈。 楚越侧身闪挪,同时后退几步,手臂一伸握住孤云子背后的剑柄,“借剑一用。” 众人只见眼前雪光一闪,他抽出剑来一抛,另只手稳稳接住,随即剑刃向上一撩,行云流水般接住周少劈来的一剑。 周少眼睛眯起,才发现这小子有点东西,他虽意不在此,但不能当众输给楚越,输给一个炼气九层,日后还怎么做人? 他正色拿出看家底的功夫,再次朝楚越刺出剑,剑剑直逼要害。 两人转瞬间过了数十招,楚越身形轻捷灵敏,出剑迅疾迅猛,周少在他身上占不到半点便宜,反而还吃了点小亏。 众人神色惊异,周少虽为人飞扬跋扈,但确实有些真本事,在外门弟子里算得上出类拔萃,与一个新弟子“切磋”,竟然落得下风,这楚越到底是何方神圣? 孤云子忧虑道:“楚师弟平时应该使的是刀,我的剑他用得不趁手。” 大家都看出来了,不擅使剑,还能让周少落得下风,若换成刀,周少要输得更难看了。 周少本来只想给点教训,被逼得起了杀心,他一手使剑,一手掏出个铜铃铛来,铃铛“叮铃铃”地响起。 场上离得近的人听见后神思一恍惚。 楚越眯起眼微微一顿,当下旋过身躲避飞来的剑刃,然而利刃已经逼到他脖颈,划开他裹在脖颈的绷带,露出一角鲜艳的印章痕迹。 “这是……奴印!”周少高声呐喊,欣喜若狂地昭告众人,“他身上有奴印!” 听到这两个字,楚越神色骤然阴沉,他抢进一步,持剑的手斜上,挑起周少的剑猛力一撩,剑从周少手中脱手,“叮”一声落在石板地。 周少下意识举起手格挡,笑意还凝结在脸上,只觉手腕一凉,湿热的液体溅在脸上。 方才握剑的手齐腕而断,掉在地上,张开的手指一抽一抽。 “啊啊啊!!!” 凄厉的惨叫才响起来。 楚越面无表情,双指并拢抹抹脸上的血,靴尖踩在周少抽动的手指上,缓慢地碾了一圈。 广场上安静得只剩下周少的惨叫。 刀剑无情,切磋受伤是常有的事,众人见怪不怪,但方才楚越显然是故意为之,报复周少露出他奴印的那一剑。 “他是谁的奴隶?这么见不得光吗?” “该不会是魔宗派来的内奸吧,不然他的资质怎么那么好?” “周少可是李公子的人,他砍了周少的手,以后有好戏看喽!” 一时间人群里掀起惊涛骇浪,议论的声音此起彼伏,一浪接着一浪。 场上胜负已定,楚越双手抱剑,微微颔首淡道:“承让。” 周少从没受过这种痛楚,他捂着血淋淋的手腕,急赤白脸着吼道:“我舅舅在李公子身边做执事,我有李公子给我撑腰,你敢砍我的手,你等着瞧!” “李公子饶不了你!” 楚越将剑还给孤云子,冷淡道:“随他。” 孤云子吓得六神无主,抓住他的袖子劝道:“你快去给周少赔礼道歉,他真的是李公子的人,你得罪了李公子,以后可怎么办啊!” “是啊,楚师弟,不要逞一时的英雄,李公子我们这种人惹不起的。”圆师兄愁眉紧锁,跟着一起劝。 周围弟子也纷纷低声议论起来,言语间全是对李兰修的敬畏和恐惧。 “李公子可是李峰主的独子,脾气古怪,手段狠辣,得罪他可没好果子吃。” “是啊,听说之前有弟子说了句李公子长得丑,被他吊起来打得半死。” “还有上次,那个外门弟子只是无意间冒犯李公子,结果被罚到绝地挖矿五年,最后连命都没了。” 众人对李兰修的种种传闻了如指掌,每一个传闻都让他们的声音更低,目光中透露出深深恐惧。 长老表情微妙地看着这一幕,忽然福至心灵,走下台阶朗声问道:“楚越,你的奴印是何人种下?那人可是强迫与你?若是强迫与你,你且说来,我为你做主。” 众人听得糊里糊涂,都不明白长老是何居心。 楚越听明白了弦外之音,他神色恬淡地盯着长老。 长老一脸正气凛然,手中的拂尘一拂,“你放心,老夫向来公正无私,眼里不揉沙,绝对不容仗势欺人,恃强凌弱的人败坏宗门声誉。” 就差点名李兰修的名字了。 楚越似乎被他打动了,阖 10.第十章 《穿为龙傲天的情敌》全本免费阅读 紫台峰的武库里琳琅满目,收纳着各种品级的丹药、功法秘籍与武器。 上等功法秘籍皆记录在真意玉简之中,修行者将玉简抵在眉心,即可领悟玉简中记录的功法和感悟。 真意玉简只能用一次,用过之后便作废,所以极其宝贵,若没有峰主的应允,弟子们没资格碰真意玉简。 丹药则是分上品、中品、下品和极品,这些年,紫台峰没能在宗门试炼和大比博得名次,宗内分配给的丹药有限,上品和极品丹药寥寥可数。 这倒也无所谓,紫台峰新一代弟子良莠不齐,连个天灵根都没有,上品丹药落在嘴里也是牛嚼牡丹,纯属浪费。 李兰修走进武库,后面跟着两位美貌的婢女,他走马观花般逛着武库,时不时从多宝阁拿下功法秘籍撂给身后的婢女。 他走到一扇紧闭的铁门前,下巴一扬说:“开。” 司库乖乖拿出钥匙打开宝库房门,库房里的灯一亮,屋子里流光溢彩,灵气四溢,里面收纳着真意玉简与上品、极品丹药。 李兰修挑出两个真意玉简,一个是修行心法,一个则是刀法。 普通弟子梦寐以求的极品丹药,他一次拿了三瓶,很随意地丢给身后的婢女拿着。 他目光落在武器架上,修道者大多使剑,剑法轻灵飘逸,追求修身养性,斩妖除魔,剑光闪烁间更显优雅。 而刀,为杀戮而生,杀气太重不利于修行,所以使刀的修道者很少。 李兰修拿起武器架上的刀,握在手里一一掂了掂,不是太轻,就是太重,都不符合他的心意。 “公子是要练刀法吗?”妙素好奇地问。 李兰修轻笑摇头,将刀搁回武器架,拿出帕子擦了擦手,“把这些都带回去。” 司库拿着笔墨,一一记录下他拿走的丹药功法,越往下写,眉头挑得越高。 李兰修拿的上品功法和丹药,都是筑基圆满期才用得到的。 显然不是给他自己用的,哪位弟子如此好的运气,筑基圆满就能得到如此宠幸? 李兰修正要离开武库,一个传讯弟子匆匆而来,低声汇报他发生在外门的事情,以及外门长老对他的“诬告”。 他听罢,眉头微微挑起,楚越的修行速度比原书里更快了,现在看来用不了一个月就能筑基圆满。 原因他能猜到,堂堂太子与人为奴,天命之子的自尊心哪受得了这个?化屈辱为力量了。 不过,楚越的反应他很满意,够聪明,知道谁才是主人,好狗从不乱咬人。 原书里楚越第一把刀是自己锻造的,他在宗门仙货市偶然得到一块噬魂赤玄铁,将其锻成一把宝刀,这把刀陪着楚越走过大半的升级路,直到后期才光荣下线。 现在李兰修要将这把刀,当作奖励赏赐给楚越。 执法堂的苏长老闭关修行,堂内的诸事交给了副堂主,这日他一出关,晴天霹雳的消息从天而降。 就在数日前,李峰主遣人送来一封信,苏长老在闭关,这封信便没有递给他。 他出关后拆开信一瞧,被“退婚书”三个字砸得头晕目眩。 这门婚事是苏长老软磨硬泡求来的,当年李峰主救了他的命,他无以为报,只有将自己宝贝女儿许配给李兰修,与李延壁做亲家来报恩。 苏长老立即去了一趟紫台峰,李延壁是个体面人,以茶相待,两位老友长谈一番,李延壁丝毫不动摇,婚事不能强求,苏长老只好悻悻而归。 他回到洞府,推开苏师颜的房门,苏师颜端坐在房内,手里端着一卷书,见到他起身颔首道:“爹。” 苏长老叹口气,眉头紧锁看着她,“师颜,你在修炼上进展如何?” 苏师颜放下书卷,“一切顺利,爹您不用担心。” 苏长老点了点头,犹豫一下,终于开口问:“爹前些日子在闭关,紫台峰那边送来一封信,你可知道?” 苏师颜点点头,“信我见过,李峰主写给爹的。” 苏长老叹息一声,拿出一封信递给她,“这是李峰主写的信。” 苏师颜接过信,仔细看一遍信中内容,抬起头眉眼浮现喜悦之色,“这是……退婚书?” “是啊。”苏长老苦笑。 苏师颜守得云开见月明,难得露出笑容,“谢谢爹。” “要谢你就谢兰修吧。”苏长老长吁短叹,亲耳听见李延壁所说,还是难以置信,“是兰修主动向你提出退婚。” 苏师颜发怔,突然扭过头瞥一眼梳妆台的铜镜,密语传音道:“你果真是吓到他了。” 苏长老似又想到了什么,瞧着她问道,“你先前在渭城遇到那小子,是叫楚越吧?我听闻他现在外门大出风头。” “楚越?在外门?”苏师颜潜行修炼,宗门里发生的事情全然不知。 苏长老意味深长地说:“兰修引荐他入了外门,我听闻他十日就达到炼气九层,真是天资卓越啊!” 苏师颜从震惊里回过神来,再看一眼铜镜,密语传音道:“还说他胆子大,你一定把他吓坏了。” 不然李兰修为什么引荐楚越入宗门? 苏长老打量她一遍,笑得耐人寻味,“你若是喜欢他,就带他来见见我,如今你没有婚约在身,正好——” “爹。”苏师颜打断他,神色认认真真地说:“他确实天资卓越,不可多得,但女儿如今重获自由身,只求心无旁骛,在道法上更精进。” 苏长老无话可说。 苏师颜送苏长老离开,折返回房中坐在梳妆台前,她的手在铜镜轻轻一抹,镜面 11.第十一章 《穿为龙傲天的情敌》全本免费阅读 白瀛切断与苏师颜的连接,它低下头,水里倒影出血色的双眸,随着它眯眼思索,漆黑竖瞳紧缩成黑线,透出异样的阴冷感。 它照着影子,爪子梳理嘴边雪白的鬓毛,企图让这张龙脸看起来友善一些,免得再次吓着李兰修。 试了几次后,它放弃了。 它换一种方式,微微昂首发出一声低沉的龙吟,声波若涟漪般在丛林里一圈圈扩散。 龙吟所到之地,鸟儿的羽翼同时一颤,飞涌向它所在的河边,漫天的飞鸟黑压压地盖日,成千上万地围绕在白龙身边盘旋。 它的目光掠过鸟群,爪子在空中一点,选中一只不起眼的小云雀,重玄宗里随处可见的鸟,飞到哪儿都不会引起注意。 小云雀顺从地飞到它爪子上,白瀛抬起它吐了一口气,龙气如丝线缠绕在云雀身上,云雀瞬间被点化,体形微变,黑豆豆眼闪烁灵动光芒,俨然成了一只小妖。 白瀛低声吩咐一句,云雀展翅起飞,消失在天际。 外门弟子居所。 楚越盘膝坐在床榻,周身灵气环绕,他闭目凝神,双手结印,体内的灵力如江河奔腾不息,流转于经脉之间。 经过几日苦修,他气海丹田里的灵力达到一个临界点,只需一丝契机,便能突破练气九段,迈入筑基期。 他聚精会神控制灵力的流动,随着灵气不断地聚集,楚越的身体发热,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身上的薄衫黏贴在年轻匀称的身躯,显露薄薄肌肉的线条。 气海丹田里传来一阵阵炙热的感觉,他深吸一口气,将灵力凝聚一团,猛然向丹田冲击。 “轰!” 轻微的灵气波动在房间里荡起,楚越打通最后的障碍,突破炼气九段,迈入筑基期。 “楚师弟,你筑基了!” 孤云子惊喜喊道,炼气九段不过是几日前,短短几日楚越竟已筑基,重玄宗史上绝无仅有的例子。 楚越睁开眼,感受着体内汹涌澎湃的灵气,这种力量很强大,但是还不够强。 孤云子见他神情不惊不喜,纳罕地问道:“你筑基了还不高兴?” 楚越摇头不答,筑基只是一个开始,到圆满期还有些时日。 李兰修要至他于死地,却不愿给他个痛快,像猫抓耗子一般,给他希望,又夺走希望,想要将他折磨的精疲力尽。 如今李兰修的希望落空了。 他很期待,很期待再次见面,李兰修惊讶又失望的模样,那一刻会非常值得玩味。 楚越推门而出,这大半夜的,孤云子问道:“师弟,你要去哪儿?” “我去瀑布下锻体。”他转向孤云子,房里其他两位师兄尚在睡觉,四周弟子居所一片漆黑,只有这里亮着灯。 孤云子被他震得一愣一愣,不谈瀑布下锻体极为艰苦,哪有人刚刚筑基,还未来得及庆贺,就马不停蹄赶往下一站,分秒都不停歇。 他打心眼里佩服这种意志坚定的人,“我们明日要到仙货市买些丹药,你要不要与我们同去?” 楚越自修行以来,还未见过丹药,他点了下颚,“我与你们同去。” 仙货市是重玄宗内部的交易市场,仙草灵药、法器丹药应有尽有。 比起宗门的百宝阁,仙货市自由经营,弟子苦修几年,只能攒下几百下品灵石,百宝阁里的上品的丹药、宝贝买不起。 仙货市街道宽敞,路边亭台楼阁,店铺林立,卖得仙茶仙果,生意热热闹闹。 楚越与孤云子一行人入了仙货市,孤云子来之前打听一番,知晓那家丹药最便宜,领着一行人七拐八拐,来到街角一个小摊位。 “几位仙人有眼光,我这里都是上好的丹药和功法秘籍。”摊主目光扫过几人身上的外门弟子道袍,皮笑肉不笑。 楚越目光落在摊位的丹药,拿起一瓶打开闻了闻,劣质的药草味刺鼻。 他气质仪态都不像外门弟子,摊主打量他一遍,笑眯眯介绍道:“仙人是筑基期吧?我这有适合你的培元丹,聚气凝神,培炼精元,有正阳之功。” “喏,还有适合你的定灵丹、通脉丹……” 楚越顺着他的手,一一看过去,确实正是他如今所需要的丹药。 摊主瞧见他的目光,继续说道:“这瓶下品的培元丹三百下品灵石,这个定灵丹……” 听到价格,楚越脸色微微一沉,没想到普通的下品丹药竟然如此昂贵。 他看向旁边一本入门的心法秘籍,摊主说道:“八百下品灵石,只此一本,你在仙货市找不到这么便宜的了。” 孤云子不禁道:“这么贵?” 摊主不耐烦了,阴阳怪气地说:“我这可都是上好的丹药和珍贵的功法秘籍,你们外门弟子怕是买不起吧?” 旁边有几个内门弟子路过,听到摊主的话,哈哈大笑道:“连丹药和功法秘籍都买不起,还想在仙货市逛?” “这些东西可是我们内门弟子常用的,你们还是省省吧!” 一行人被刺激得面露窘迫,面色青青白白,但都知晓自己的身份,不敢还嘴。 楚越处变不惊,向摊主道一句:“叨扰了。” 一行人离开摊位,到街边一间茶铺里坐下,点了几杯茶。 孤云子面色仍有些难堪,低声道:“楚师弟,这些内门弟子真是太过分了。” 楚越倒一杯茶,品着茶淡然说:“无所谓,他们说的也是事实,我们现在的确买不起这些东西。” 与此同时的千机峰上。 渡台阵法里高亢的鹤鸣声响起,伴随黄鹂脆吟,一艘百鸟环绕托浮的华丽飞舟从天而降。 飞舟上站着一位锦衣男子,相貌俊秀,英姿勃勃,眼尾弯起的弧度透出矜傲之气,给人一种高高在上、难以接触的感觉。 “江师兄回来了!” 渡台下有人惊呼,一石激起千层浪,弟子们纷纷仰起头,仰望甲板上的男子。 飞舟缓缓降落,阶梯从天而降,从上徐徐走下来两列美婢,抱着琵 12.第十二章 《穿为龙傲天的情敌》全本免费阅读 千机峰一行弟子坐在街边茶铺,喝着茶闲谈。 一个弟子站在街边张望,信誓旦旦地说:“我没看错,绝对是李兰修,我看到他往仙货市飞来了。” “我们苏师妹可是七星楼认定的第一美人,纡尊降贵许给他,是他八辈子修来的福气……” “呵呵,他敢招惹苏师妹,看我们一会怎么捉弄他。” “他爹是铁中铮铮,我们打不得他,还不能逗逗他玩玩?” 众人说你一言,我一语,说得义愤填膺,恨不得立刻扒了李兰修的皮给苏师颜出气。 街边弟子忽然拔高声音:“我看到他了!他往右街去了!” 茶坊里千机峰一个个笑得不怀好意,起身摩拳擦掌离去。 众弟子刚一走出茶坊,坐在角落里的外门弟子们面面相觑,齐刷刷看向楚越。 茶坊不大,方才千机峰弟子旁若无人的交谈,他们听得明明白白,神仙打架,他们小鱼小虾哪敢吱声? 楚越饮一口杯子里的茶,搁下茶盏起身道:“走吧,去看看。” 李兰修为“噬魂赤玄铁”而来,噬魂赤玄铁是一块看上去平平无奇的铁块,通体黝黑,在阳光下透出一丝赤红。 传闻鬼界有条幽冥河,人死后要渡河才能到鬼界,河上有摆渡人,日夜划船往返于两界之间。 船底的镇船石长年浸在幽冥河,又日日夜夜受亡灵怨气的洗刷,久而久之便成了噬魂赤玄铁。 这东西很邪门,是块石头的时候阴气森森,拿在手里像握着冰,若是锻造成刀剑,一旦接触血肉,便会吸食其生命力,化作自身的刀剑气。 见的血越多,噬魂赤玄铁所锻造的刀剑越强。 李兰修在仙货市走一圈,很快锁定了目标。 白发老头衣衫褴褛,蓬头垢面坐在街边,身前地摊摆着一块方方正正的黑铁,旁边牌子写着“五千灵石,概不退货。” 仙货市里坑人商户很多,但明摆着坑人的只此一家。 李兰修走到摊前俯下身,端摩这块黑铁,一团乌漆麻黑里隐约可见赤色的血线。 老头扫过他精良的衣着,眼中精光乍现,伸出五指说:“仙人好眼力,这块铁只要五千下品灵石!” 李兰修一手握着扇子,另一手拿起黑铁随意掂了掂,“嗯,不错。” “仙人有所无知,这块石头乃是天地精华所成,五千下品灵石物超所——”老头的话还没忽悠完,眼前的华光一闪,哗啦啦的灵石从天倾泻而下。 顷刻间堆积成一座灵石小山,银光闪闪,富贵逼人。 李兰修收起乾坤袋,摩挲着手里的黑铁,“我要了。” 四下响起轰然大笑声。 “哈哈哈哈哈五千灵石买块破铜烂铁!李公子真是出手阔绰啊!” “李公子平日像缩头乌龟一样不出门,哪知道这老头是个骗子啊!这块石头摆了几年无人问津,今天遇上李公子终于出手了,他还以为是个宝贝呢!” “哎吆我刚才都要憋不住笑了,终于等到他给灵石了!” 大笑声从李兰修身后传来,千机峰的弟子跟着他好一阵子,都在传音打赌他会不会上当,果不其然李兰修被坑了。 老头脸色发白,谁不知道李公子的大名?重玄宗没有第二位了。 周围人闻言,想笑又不敢笑,李公子可不好惹,一个个憋得面红耳赤。 李兰修转过身来面朝众人,打量他们。 放肆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脸上的傩戏面具狰狞可怖,红面獠牙,像恶鬼似的,乍一看很渗人。 “你们在笑我?”他歪过头,冷声问。 领头的年纪稍长,跟随江九思四处游历见过世面,“怎么?不能笑你?李公子,这里不是紫台峰,没人捧着你。” 李兰修从进入仙货市,早就发现了跟在屁股后面的一群人,正好给他玩玩,他下巴一抬:“你们想挑事?” 领头的修士义正辞严道:“我们看你被骗了,好心告诉你,你可不要诬赖我们。” “我被骗了么?” 李兰修睨眼一脸心虚的老头,问道:“当真?” 老头吓得出了一头汗,哪敢承认,“没有,我绝对没有骗李公子。” 李兰修点了点头,“嗯,他没有骗我,所以你们要挑事。” “你——”领头修士百口莫辩,还没开始戏弄他,先被扣了顶大帽子。 李兰修握着扇子,扇骨轻轻拍打掌心,“按照宗规,无故挑事该当何罪?” 祸首鞭刑二十,从犯发配至寒山矿场做苦力四十九日。 天机峰弟子脸色白了又白,领头的强撑着说道:“我们不是吓大的,到了执法堂自然有人秉公执法。” “是啊!跟我们去执法堂!” “我们可什么都没说,执法堂能把我们怎么样?” 摊主一听要闹到执法堂,吓得六神无主,正要全部招了,突然有人小声说:“师兄,执法堂苏长老,跟李峰主有过命交情。” 领头修士只记得李兰修有个好爹,忘了他还有个位高权重的前岳父,若真闹到执法堂里,还不是凭着李兰修一张嘴定罪? 他立即一笑,“李公子,方才多有得罪,还请您不要见怪,别跟我们计较。” 李兰修歪过头看着他,“你们惹我生气,我今天的好心情都没了。” “那李公子……您要什么?”领头修士从口袋里掏出几块下品灵石,双手捧给他孝敬。 李兰修瞧也不瞧那几块灵石,“你们惹我生气,就要让我开心。” “您要怎么样才开心?”修士不解问。 李兰修一手握着扇柄,扇尖在面具下巴点了点,“打耳光吧。” 一行人面露难色,光天化日被他打耳光,成何体统? 若是薛真人知道,他们被李兰修打耳光,薛真人的鞭子能抽死他们。 又是一番面面相觑,领头修士一闭眼,豁出去了,凑到他面前说:“李公子,打吧,您开心就行。” 李兰修轻轻一笑,扇子拍开他的脸,“我打你?痴心妄想。” 好似被他扇耳光是天大的福分,千机峰弟子在白日做梦。 13.第十三章 《穿为龙傲天的情敌》全本免费阅读 外门几个弟子让他这一笑,笑得躲在柱子后更不敢冒头了。 待李兰修坐着剑尘寒铁扇飘然而去,孤云子面红耳赤,满脸艳羡地看向楚越,“李公子对你真好。” 楚越侧过身倚在凭栏,低头瞧着方才李兰修坐的茶寮,“有么?” 他身边几个外门弟子争先恐后地说道:“这还没有?那几位千机峰的师兄,可都是青年才俊,李公子当狗一样逗,唯独对着你浅笑盈盈打招呼……” “我听说李公子脾气阴晴不定,方才所见一点不假,可他对你笑得春风拂面,你真是好大的福气!” 孤云子煞有介事地分析道:“李公子阴晴不定,将那几位师兄玩弄于股掌之中,但唯独对你的笑意是真的。” 楚越微微挑起眉头,唇角勾起的弧度隐约,语气却一成不变,“有么?” 孤云子用力点头,“绝对有!” 楚越半抱着手臂向下楼的阶梯走去,他跨出几步,忽然转身看向还在发愣的几人,轻笑着下巴一扬,“走了。” 模样透出几分洒脱自信的少年意气,难得在他脸上见到如此鲜活神情。 孤云子挠挠后脑勺,楚越的心情似乎不错? 千机峰一行弟子自扇巴掌,打得一个个像猪头,哪还有脸在仙货市,掩着脸东躲西藏,偷偷摸摸遛回峰上。 山间小亭掩映在翠绿的林间,两道身影立在亭中,江九思目不转睛盯着苏师颜,眼神有几分陶醉,“阿颜,退婚之事可有打扰你的清净?” 苏师颜神色冷淡,微微颔首说:“谢师兄关心,清净自在我心,无人可扰。” 江九思点点头,从纳戒取出一个精致的小盒子,递给苏师颜,“这是我在东海十三岛偶得,见到它便想到阿颜。” 盒子里躺着一条细长的仙带,通体如霜似雪,晶莹剔透,散发着淡淡光芒。 东海深处海妖亲手织造的锦缎,佩戴在发间能增添修行者的风神骨气,令美人更美。 苏师颜抬头看向他,“多谢师兄。” 江九思目光牢牢定在她身上,直白不加掩饰,目光谈不上浪荡,只是有些意味深长。 苏师颜侧过头,克制着礼貌问:“师兄此次历练可顺利?” 江九思收回目光,看向茫茫青山道:“一切顺利,看遍万水千山,还是千机峰的景色更美,这青山绕霜露,苍苍衡翠微,真是——” “美不胜收。” 说的是美景,指的是美人。 苏师颜神色淡然,没有回应。 突然,江九思眉头蹙起,一行人大白天地戴着帷帽,鬼鬼祟祟从偏僻的后峰御剑归来。 正是那几位前去修理李兰修的弟子,江九思走出亭子,负手而立,冷冷注视着他们。 一行人降落在江九思面前,为首的领头修士阿七一拱手说:“江师兄。” 江九思扫了一圈众弟子,沉下脸问:“都怎么了?” 众人安静几秒,羞于启齿,阿七走上前,把仙货市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 其他人七嘴八舌跟着告状叫屈。 “李兰修真是歹毒,我们打得越重,他越开心,他的心怎么就这么狠啊?” “江师兄,他对我一笑我就跟着了魔似的,我不怨他。” “等我金丹圆满,就去紫台峰一雪前耻,看他还能不能笑得出来!” 江九思的脸色越来越冷,身为千机峰弟子,光天化日,众目睽睽受如此大辱! 被李兰修这个废物如此羞辱,不仅是他们的耻辱,更是千机峰的耻辱。 他肩膀向右一振,“咻——”的一声清脆剑鸣,像是竹叶吹出的尖锐口哨。 江九思向右肩一拔,抽出剑来朝前一挥。 一道圆弧寒光闪过众人眼前,帷帽齐刷刷落地,露出一张张鼻青脸肿,惨不忍睹的脸。 江九思收剑入鞘,冷冽一笑,“好一个李兰修,竟让你们变成这般模样。” “江师兄,求你别告诉峰主。”阿七噗通一声跪下。 众弟子也跟着一起跪下,哀求江九思不要告诉薛真人,否则薛真人能活活打死他们。 苏师颜听闻是为自己出气,她眉头紧皱,又见到几人的模样,她摇摇头叹息一声,御剑离去。 江九思眯起眼睛,目光在众人身上缓缓扫过。 “你们真是给千机峰丢尽了脸。”他负手而立,轻声念道:“师尊门下弟子,竟被李兰修如此戏弄。” “江师兄,我们也是无奈之举啊!”一位弟子战战兢兢地说道,“李兰修心机深沉,我们玩不过他。” 江九思睨他一眼,气极反笑,“连应对之策都没有,就去挑衅李兰修,蠢死你们算了。” 阿七哀求道:“江师兄,我们知错了,请你不要告诉峰主。” 江九思沉默片刻,低声道:“你们的烂摊子,我自会善后,但若敢丢人现眼,我绝不轻饶。” 众人同时松一口气,起身道谢。 阿七站起身来,身旁弟子突然拽着他的袖子,惊魂未定的语气说:“师兄,我看这只云雀很眼熟。” 树杈站着几只云雀,模样如出一辙。 弟子看眼云雀,神神叨叨地继续说:“我觉得像是仙货市站在屋檐上那一只,它跟着李兰修来的,现在一直跟着我们。” 其他人一脸的无语。 江九思食指在眉心点一下,“都回去休息,养好伤再出来。” 待众弟子离开,江九思腰间的铃铛响动,薛真人要见他,他御剑而起,向薛真人洞府飞去。 薛真人本名薛五九,没入道门之前,是为李延壁牵马的仆人。 几百年前,薛五九得机缘造化,一步登天求得大道,五九便改成了悟究。 主仆之间的恩恩怨怨一言难尽,若说最大的仇怨,便是薛悟究曾对紫台峰弟子见死不救,眼睁睁看着紫台峰优秀弟子全死在魔宗红教手里。 从此结下梁子。 薛悟究坐在蒲团打坐,小弟子走入殿内通报:“师尊,江师兄来了。” “带他进来。” 千机峰里薛悟究唯独看得上眼一个徒弟,便是江九思,他的得意门生。 江九思进殿一叩首,起身道:“师尊。” 薛悟究拿出门派试练的函书,“为师叫你来为三件事,其一,你要参加门派试练。” 江九思正有此意,沧溟界一百年开一次,难得表现的机会,“谢师尊赏识。” 薛悟究满意地点点头,“很好,为师最欣赏你便是果断。” 江九思问道:“其二是什么?” 薛悟究走下阶梯,“为师最近为宗门前程问卦,得到了一个不太妙的卦象。” 他从袖中取出一本泛黄的谶纬书,指着其中一段道,“你来瞧瞧,这卦象是何意。” 谶纬书乃薛悟究的法宝,前知五百年,后知五百年,只要出现在谶纬书里的古文,便会成真。 江九思上前观看,阅读那行古文:“此子若留,柳落几断,峰崩几沉。” “这——”他眉头蹙 14.第十四章 《穿为龙傲天的情敌》全本免费阅读 云雀落在白瀛面前,挺了挺毛茸茸的胸膛,将今日的见闻娓娓道来。 白瀛卧在河水里,爪子撑着雪白的龙头,心不在焉听着李兰修的日常碎事,直到云雀说道:“千机峰的弟子跟在李公子身后欲行不轨……” 它才抬起头来,嘘着眼睛看向滔滔不绝的云雀,示意它说得再快点。 云雀绘声绘色说起后来发生的事,李兰修如何机智化解,千机峰弟子如何自食其果。 白瀛脑袋又趴下去,长长的尾悠然来回摆动,半睁半闭的眼里含着戏谑的笑。 “我跟着他们回到千机峰,又跟着江九思见到薛真人……” 云雀将在千机峰大殿里的听闻全盘托出,说完一颔鸟首,敬待妖王陛下恭恭敬敬。 白瀛的尾巴停摆,眼神逐渐凝重,它坐起身看向千机峰的方向,低声念道:“柳落几断,峰崩几沉……” 念完似乎是觉得好笑,它哧笑出声,“薛悟究,果真是悟性太低。” 薛真人将谶纬书视为至宝,相信卦象乃天道的旨意,可如今他却要逆天改命,岂不是代表他不信天道? 信的是人强胜天。 他若信人强胜天,又为何相信天道的旨意?可真是自相矛盾。 逆天而行,倒反天罡是要遭报应的。 紫台峰上,殿宇里灯火通明,薄纱帷幔随风摇曳,几位身姿曼妙的舞姬正在跳舞。 香炉里升腾起的青烟像薄雾弥漫,织锦的地毯落满花瓣,殿宇一侧乐师有弹琴的,有击鼓的,随着鼓点越来越急促,舞姬旋转得越来越快,腰身极尽妍态。 纱帷后隐约可见李兰修斜卧在软榻,他一手持着酒杯,另只手在膝盖轻轻打着节拍,意兴阑珊瞧着舞蹈。 靴子横七竖八踢在塌下,一只赤/裸的脚搭在足承,脚踝的金环随着他的动作,轻轻叮当响,泛出淡淡的金光。 灯笼里的烛火齐齐一跳,大殿的门无声地推开,好像有什么东西不请自来了。 李兰修抬手支着侧脸,眼皮越来越沉重,眼前的景象模糊,不知什么时候竟然睡了过去。 迷迷糊糊里,“咕咚——”,清晰地吞咽口水声从耳边响起。 似乎有庞然大物就在身边,他身体发冷,却怎么都睁不开眼,困意像潮水一样袭来。 他睡得很沉,白瀛这次的幻境有意不吓着他,殿宇里的人只觉身上很冷,关上门窗,继续载歌载舞,完全没有发现异样。 白龙的头庞大无比,龙角几乎要顶到房顶,它探着身子向前凑了凑,鼻子细小的鳞片抽动,嗅着李兰修的味道。 气味很好闻,不烈,柔韧温湿,细腻绵长。 白龙俯下身,鼻子闻闻他搭在足承□□的足,从脚尖一直闻到头发里。 除了裸着的脚,李兰修今天衣衫穿得很严整,脸上又戴着面具,身上的香味不如那天的清晰。 白龙从脚闻到头不满足,舌尖从嘴里探出来,分叉的舌尖像灵巧的蛇剔开交叠的衣领,触须配合地拨开他的头发,舔上他的颈侧。 很香很嫩,很好吃的感觉。 它鲜艳的舌尖在李兰修颈侧游走,舔的脖颈湿湿热热,龙的鼻息炙热,鬓毛扎在细腻的皮肤,很快一截脖颈透着可口的粉,湿漉漉的晶莹剔透。 李兰修在梦里不太舒服,微微蹙起眉头,扭过脖颈要躲避舔舐。 白龙喉咙剧烈地滑动,忍住扭过他脖颈的冲动,转而探究地盯向他的面具,舌尖挑起面具的下沿—— 一睹真容么? 它轻轻掀起面具一角,光凭下半张脸,与苏师颜所说的面目狰狞相去甚远。 白龙盖上他的面具,向后退拉开距离,低声说道:“你并非卑鄙恶劣之徒,上次是我误会你了。” 说完它沉默一阵,李兰修脖颈被它舔得湿漉漉,白净皮肤被它的鬓毛刺出细微密集的红点,墨发散乱地铺在软榻,衣领散乱露着锁骨,一副被“非礼”过的样子。 它的爪子伸向自己身上摸索一阵,突然拔出一块鳞片,鳞尾沾着血。 这块鳞片与它身上其他鳞片光泽和大小一模一样,但却不知为何,一眼就能看出和其他鳞片的区别。 它轻轻一挥,龙鳞落在李兰修的胸口,“我给你的赔礼。” “佩戴在身,保你在沧溟界平安无事。” 说罢它便消失了。 李兰修突然听见鼓乐声,一睁眼面前歌舞依旧。 妙素拎着酒壶,正在给边几的酒杯填酒,笑吟吟地问:“公子醒了?” “我睡了多久?”李兰修扶着额角,从榻上坐起来,方才似乎做了一个梦。 妙素略一估算:“一曲。” 李兰修摸摸脖颈,残留着毛发扎过的细微蛰疼,湿湿热热的触感滑溜溜,他眉头一挑,原来不是梦。 他伸手进怀里一摸,果真摸出一片银光闪烁的龙鳞,成人巴掌大小,很硬实,像片锋利的刀刃。 原书里白瀛曾送过楚越一片龙鳞,当做定情信物。 龙族的鳞片坚不可摧,刀枪不入,水火不侵,曾在关键时刻救过楚越一命,现在这个世间至宝落在李兰修手里。 他握着龙鳞在掌中把玩,眉头微蹙又松开,不太懂白瀛的心态。 真是女人心海底针。 距离楚越与李兰修的一月之约只剩七天,外门僻静的森林,楚越盘膝坐在石上,双手结印,专注体内灵力的流动。 灵气在气海丹田内汇聚,逐渐形成稳定的漩涡。 “呼——” 随着一声低沉的吐息,楚越睁开眼睛,体内灵力饱满澎湃,已经达到了筑基圆满。 他能清晰感受到灵力如洪水般奔涌,全身都被强大的能量充满,他猛地站起身,握紧双拳,感受着那种几乎要 15.第十五章 《穿为龙傲天的情敌》全本免费阅读 宽敞的大殿雅致宁静,重重帷幔轻纱从穹顶落下,随着微风拂动,如同白雾弥漫,仙气缥缈。 几位宾客坐在椅上,身后的侍女捧着仙酿,百花酒的香味扑鼻。 花厅中央跪着一个衣衫褴褛的男人,双膝露着森白的膝盖骨,一俯身重重地磕着头,鲜血直流的脑门敲在地板砰砰作响。 楚越走进花厅,瞥一眼男人,望向坐在殿上的李兰修,神色一变。 李兰修斜卧在软榻,他枕在美貌婢女的腿上,软榻铺着雪白的狐裘,垂落一角落在地面。 那婢女低着头凑在他耳边亲昵地说着什么,他轻轻地一笑,抬手抚着她的头发低语。 不知说了什么,只见那婢女面红耳赤,楚越也知不是什么好话。 妙素走上台阶,端着酒壶到他身前,要给他的杯里倒酒,他起身一把握住妙素的手腕,另只手挑起面具一角,露出弧度清瘦的下巴,就着妙素的手将酒壶倾斜,张嘴将酒接入口中。 酒液从他的润红嘴角溢出,顺着下巴淌到细腻颈间,溅落在面具上,他浑然不在意,喝完他慵懒倒在婢女的腿上。 楚越盯着他看一阵,抿唇挪开目光。 殿内那位男子不知磕了多少次头,终于直起身来,高高举着双手说道:“李公子,我已从山下磕头至此,只求公子引举我入门,给予我一线修行的机会!” 此人是李氏一脉的旁支,祖上不知几代前跟李延壁有过交集,想凭着这点关系入重玄宗修行,李延壁从来不理这些事,他们只能求到李兰修头上,盼着他能大发慈悲。 李兰修酒意微醺,睨他一眼说:“你也配?” 男子脸色惨白,仍不放弃,俯身连连地磕头,“我愿付出一切,只求公子成全。” 楚越心底一沉,凡人为一个引举入门的机遇,竟如此作践自己,只求李兰修的施舍。 李兰修坐起身来,眼波流转瞧到他,酒意酣浓的嗓音扬起,“小黑?过来。” 他朝楚越招手,还是手腕向下垂,仿佛在召唤一条狗。 楚越略一咬紧牙根,迈上台阶走到他身旁,垂眼盯着他。 李兰修倚靠在温软香玉的婢女身上,朝他勾动食指,“靠近点。” 楚越弓下腰靠近他,高耸眉骨下的眼神幽暗,像即将要呲牙的狼。 李兰修轻轻抚上他的脸,抚摸着这张冷冽英挺的脸,楚越闻到扑面而来的酒味,摸在脸上的手掌很细腻温凉,抚摸的动作像是在给予嘉奖。 李兰修的手移到他的后颈,将他压低凑近自己。 楚越本要僵着不动,碰到他湿融迷离的眼神,鬼使神差般低下头,嘴唇几乎要触到他的面具。 “诸位。” 李兰修转过脸,瞧向坐在大殿里的宾客,手摸着楚越后颈绷紧的肌肉,“他是小黑,我的人,我引举他入门不到一月,他已是筑基圆满。” 满堂哗然,众人惊异的目光看向楚越,楚越却直勾勾地盯着李兰修。 李兰修轻轻一笑,拍着楚越脖颈的奴印,“他是天纵之才,只有这种人才配做我的人,明白么?” 台阶下跪的男子面如死灰,绝望地望着楚越。 楚越紧绷的后颈逐渐松弛,自从达到炼气九段之后,数不清的人夸赞过他是天纵奇才,他无动于衷。 只是这一次,从李兰修的嘴里说出来,感觉很不一样。 “诸位请回。”李兰修挥挥袖子,瞥眼楚越,扬起下巴说:“你留下。” 楚越站直身,吐出屏息的气。 妙素抱来长条匣子,搁在案几。 李兰修从中取出一把刀,那刀鞘纤细约二指宽,他随手抛给楚越,“送给你的,试试趁不趁手。” 楚越接在手中微怔,举起抽出一寸,刀刃窄而长,刀身通体漆黑,丝丝的赤血从其中透出来,握着刀柄能感觉一股寒意从手腕蔓延上来。 好刀。 他爱不释手摩挲着刀身,这块奇异的黑铁他曾见过,李兰修在仙货市用五千下品灵石买下的,因此还被千机峰弟子嘲弄。 此事在半个月前,原来当初李兰修是为了给他铸刀,他不禁问:“你早就知我会在一个月内筑基圆满?” 李兰修瞧着他轻笑,“嗯。” 楚越不解追问:“为何?” “因为你是我看中的人。”李兰修说得轻描淡写,不容置疑。 楚越来时怀着的一腔热血凝固了,他盯着李兰修的眼神幽深复杂,从他的面具一直滑到脖颈,紧紧地攥着刀柄,指骨清晰凸起。 李兰修也目不转睛盯着他瞧,真是爱极了楚越这种眼神,执着、狠劲、动容、隐忍,还有点他看不清的东西。 天命之子第一次品尝这种滋味吧?像头困兽一样,想杀不能杀,想恨不能恨,两个字形容就是憋屈。 良久后,楚越冷静下来,说道:“多谢。” 李兰修坐起身,开始谈正事,“我要你报名参加这次宗门的试炼。” 楚越正有此意,“好。” 李兰修不喜欢仰着头看人,纤长手指向他轻轻地一勾。 楚越躬身靠近他,李兰修这才说道:“我要你拔得本次宗门试练的头筹。” 楚越被他身上气息弄得闷热,呼吸略微急促,失神之后问:“什么?” “你要拔得本次试练头筹。”李兰修重复一遍。 这次宗门试炼,内门十二峰每峰派出十位弟子,皆是精锐之师。 其中元婴初境有两位,一位盈尺峰的连师兄,剑术精绝,闻名宗门内外,千机峰的江九思,少年英雄,后来居上,再有金丹圆满数十位、金丹期数之不尽…… 像楚越这种筑基圆满的外门弟子,能在沧溟界活下来已属大幸,拔得门派试练的头筹,纯属天方夜谭。 李兰修摆明 16.第十六章 《穿为龙傲天的情敌》全本免费阅读 第十六章 沧溟界位于九州大陆一处山谷中,山谷四周环绕着高耸入云的山峰。 巨大的飞舟悬停在结界上方,四周阵法闪烁着淡蓝色的光芒,将沧溟界与外界分隔开来。 仙师立在飞舟的前端,衣袂飘飘,俯视着下方的弟子们,宣布这次试炼的规则:“各位弟子,这次试炼将考验你们的修为、智慧和毅力。” 他手中拿着一卷卷轴,展开来,“沧溟界中有许多珍稀的灵草药材,谁能采集到这些药草并带回宗门,将获得相应的积分。” “这里还有各种妖兽和妖怪,斩杀妖兽并取其妖丹,也能获得积分。” 仙师一顿,郑重其事地说:“这次试炼中最重要的目标,是斩杀黑蛟真君。” 听到这句,众弟子神色皆是一震,能称为“蛟”的可不是一般的妖怪。 蛇修行五百年化为蛟,说明这头蛟至少有五百年的道行。 弟子们见过的妖怪,一两百年已是极限,那已是凶恶无比,需要数十人阵法才能将其降服。 这五百年的蛟君,不知他自称还是其他妖魔的赞誉,称呼他为“真君”,真君乃是道宗里的称谓,极为厉害的人物才能称为真君。 重玄宗的宗主就有梅雪真君的美誉,真君这两个字分量十足,这位黑蛟真君绝不是一般的妖魔,得是大妖魔级别的妖怪! 仙师继续说道:“黑蛟乃是沧溟界中最强大的妖魔,谁若能斩杀黑蛟,取得他的妖丹,谁就能拔得头筹,成为这次试炼的最终胜者。” 紫台峰的弟子本就士气颓败,一听到黑蛟真君这种大妖魔,吓得一个个脸色发白。 李兰修瞥一眼飞舟下层甲板的外门弟子,楚越姿态端正挺俊在其中很显眼。 原书这段剧情他记忆犹新,沧溟界一百年开启一次,不止重玄宗的试炼选在此处,其他三个宗门的试炼都在沧溟界。 黑蛟真君没遇上重玄宗弟子前,已经生吃了一大票修士,妖性大涨,无人能敌,让众人苦不堪言。 重玄宗弟子不敌黑蛟真君,四下逃散之际,楚越掉到一处古墓里,遇到落单的玉女宗的圣女。 俩人结伴寻找出口时误入一个墓室,那是合欢宗一任宗主的墓,只有在其中水乳交融才能走出墓室。 楚越这时未经人事,还没变成后来的调性,因为他正人君子,圣女对他渐生好感,俩人在墓室拉扯了一个月,才如墓主所愿,终于离开了墓室。 蛇性本淫,黑蛟真君是淫中之淫,他残忍变态,嗜爱美貌的女子,那玉女宗圣女美若天仙,他哪能放过? 蛟君大张旗鼓强娶圣女为妻,敢惦记天命之子的女人,即便他是大妖魔,也得死无全尸。 仙师取出剑插入机关,阵法微微震颤,结界的入口缓缓开启。 一道光柱从天而降,通向结界内部,光柱的尽头雾气弥漫,难以看清其中的景象。 “试炼开启。” 随着仙师的宣布,飞舟落地,底层甲板挤满灰扑扑的外门弟子,望眼欲穿地看着内门弟子身上飘逸的白衣。 内门弟子眼神瞥过去,目光一旦对接,外门立即从人群里出来,跟着内门弟子走进沧溟界。 宗门试炼不能带仆役,这便成为外门弟子抱大腿的机会,只是给人当仆役,就能换来个靠山很划算。 负责试炼的仙师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李兰修走下阶梯,无数道希冀的目光落在他身上,他顿住脚步,望向人群里。 几位外门弟子立即毛遂自荐,“李公子,我愿意做您的仆人,请您带上我吧!” “我修为虽然低微,但我心志坚定,一定会为您尽心尽力!” “李公子,只要您愿意带上我,我愿意为您赴汤蹈火!” 李兰修歪过头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视,似乎在等人。 一位挺拔俊逸的少年从人群里走出来,他缓步走向李兰修,到他身前微微颔首。 众人羡慕嫉妒的眼光落在楚越身上,李兰修竟朝他伸出一只修白削长的手,“前面的幻雾林会产生幻觉,你握住我的手。” 楚越睨他眼,捏住他的手指尖,很克制地肢体接触。 李兰修挑起眉头,他们两个直男,楚越至于这么计较? 处玄作为队伍首领打头阵,带着弟子走进闪烁的光线。 楚越一迈过去光线,眼前的阳光暗下去,周围景象瞬间发生变化,仿佛进入另一个世界。 原本青山绿水、鸟语花香,化成一片雾气缭绕的森林。 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气息,地上长满厚厚黑绿的青苔,一株株巨树参天,树身缠绕着摇曳青藤,繁茂枝叶像伞一样撑开遮天蔽日。 幻雾林寒气逼人,楚越扫环视四周,身边的处玄和紫台峰弟 17.第十七章 《穿为龙傲天的情敌》全本免费阅读 李兰修身后有一股强烈的力量袭来,声音急促尖锐,仿佛鞭子要落在头顶。 他从楚越掌心抽出手,拿出扇子向前一劈,清光亮起的瞬间划破雾气,一截手腕粗壮碧绿藤蔓断成两截。 这短暂的瞬间,他与“护身符”失散了。 窸窸窣窣的响声从他的四面八方涌来,地面的藤蔓像起伏的绿波荡漾,迅速地朝他卷来。 李兰修蹙起眉头,真厌恶藤蔓这种鬼东西,缠在身上脏兮兮,很恶心。 他飞步跃到空中,扇子利落展开再合,扇骨化作银光飞舞,斩断大片的藤蔓。 更多的藤蔓从泥土里钻出来,像蝗虫一样袭来,他接连斩断数不清的藤蔓,渐渐应付得有些吃力,身体根基太差,气海丹田里灵气不够用。 就在灵气耗尽的瞬间,一根藤蔓从背后悄无声息地缠上了他的脚踝,猛地向前一拉,将他从空中拽下来。 还没落到地面,更多的藤蔓趁机扑来,缠绕住他的手腕脚踝,将他牢牢地困住。 李兰修挣动几下,藤蔓缠得越来越紧,他的脸色微微变白,恶心欲吐。 藤蔓裹挟着他拖向雾气深处。 巨大的老树矗立在森林深处,古树干裂出两道尖细的绿眼睛,幽幽地盯着他的到来。 他被拖到树妖的面前,古树垂落一根幽绿的枝叶,在他身上轻轻地拂过,像是在嗅闻,那两道绿眼睛赫然睁大,干哑的声音说:“我闻到你了的味道,好香……的肉。” 李兰修厌恶别过脸,他的云锦靴不知道掉到哪儿,赤/裸着的脚在粗绿藤蔓的缠绕下白净秀气,圆润指甲泛着珠泽,美得像供人玩赏的精致的瓷器。 树妖贪婪地目光望着他,喃喃地说道:“你身上的味道很香,你的肉一定很美味。” 李兰修聚集仅剩的灵气,挣动束缚手脚的藤蔓,手腕和脚踝处柔白细腻皮肤被藤蔓勒得通红。 树妖扫过他全身,在他面具上一停顿,控制着藤蔓挑开他的面具,李兰修侧颈躲避,藤蔓像小手似的将他脸推回来。 “嗯?” 树妖伸出新长出来嫩绿的藤蔓,轻轻拂过他的脸,仿佛在细细品味,“像你这样的美人,若是吃了太可惜,我不吃你,你留在这陪我如何?” 李兰修胃里翻江倒海,那还不如直接死了,他蹙着眉头低声骂:“恶心!滚开!” 树妖凶狠地眯起眼睛,藤蔓顺着他的脸滑下,落到他交叠的衣领,就在藤蔓要往衣领里钻时,纤细的触丝碰到一块冰冷坚硬的东西。 藤蔓仿佛被灼烧般猛地收缩,树妖全身枝繁叶茂的树叶哗啦啦向下落。 周围的白雾剧烈地翻涌,仿佛是在无声地尖叫。 龙族强烈的威压从那块鳞片传来,气息令周围妖魔为之颤抖,仿佛亲眼目睹他们心中至高的存在。 树妖的绿眼睛里流露震惊恐惧,干哑的嗓音拔高尖利:“你是妖王的……人!” 藤蔓猛地松开李兰修,老树妖迅速隐入树干里,绿眼睛消失得无影无踪。 森林里的雾气急速从李兰修身边溜走,露出一条宽敞的古道。 雾气退散,空气变得清新,古道两旁的树木退避三舍,不再阻挡他的去路。 李兰修捡起地上面具,重新盖在脸上,鬼面具狰狞可怖,只露着漆黑点墨的眼睛。 恶心的脏东西,想就这么算了?他掌心汇聚灵气,注入剑尘寒铁扇里,扇面挥出一道寒光,狠狠斩向巨树的根部。 “啊!!!” 树妖发出凄厉惨叫,像是被去势一般,浓绿色液体从被斩开的伤口喷涌而出。 李兰修心满意足,抚摸胸口鳞片,塞到衣裳的最里面,压得严严实实。 原以为白瀛的鳞片刀枪不入,水火不侵,原来还能让妖怪如此恐惧。 江九思特意选在紫台峰后面进入沧溟界,他心志坚定,很快破开幻雾,寻到古道走出幻雾林。 清澈的小溪在山谷间蜿蜒流淌,清凉的水声宛若琴弦波动,远处青山连绵起伏,山峦叠翠。 一道清瘦身影坐在溪边的石头,弓着腰不知在干什么,散乱的发尾垂落到水中,像水草似的摇曳,他浑然不觉。 江九敛去气息,神识扩散到四周,察觉到附近除了他们二人,没有别的修士,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一旦进入沧溟界深处,李兰修会与队友形影不离,到了那时,下手就会伤及无辜,这是他最不愿意的局面。 他悄无声息抽出背后的剑,无声无息走到李兰修背后,剑一挥向着后脖颈斩下—— 锋利剑锋离李兰修的脖颈不过一寸,江九思目光被溪水里的一双手吸引了,那双手在水中格外柔长白皙,此刻摊开掌心,削长玉润手指弯曲,几条小鱼围着他的手指游动。 手腕骨节纤细,线条细腻柔滑,几道红痕蜿蜒在他的手腕上,仿佛是被凌/虐过,惹人遐想。 江九思略微一失神,不由得屏住呼吸。 李兰修察觉到身后有人,回头的瞬间,江九思瞬间收起剑,若无其事地淡声道:“李师弟,在下千机峰江九思。” 大名如雷贯耳,李兰修从水里拔出手,拿出帕子擦着手,“江师兄,久仰。” 江九思这才看到他光着脚,他扫一眼飞速挪开目光,“师弟遇到了幻雾林里的树妖?” 李兰修点头,不愿多谈方才恶心的事。 江九思若有所思地道:“这树妖在此千百年,少有听闻它攻击修士,否则道宗不会将它留到今日,它为何要攻击师弟?” 李兰修思索一瞬,眉尖蹙起,那树妖似乎说他很香? 江九思瞧着他的面具,眼神微动,转而说道:“师弟,沧溟界诡异多端,你我是同宗弟子,何不结伴同行?” “谢过江师兄,但不必。”李兰修站起身,语气还算客气地说。 江九思稍一推断,“李师弟在此等你的契奴?” 李兰修敷衍地“嗯。”一声。 江九思撩起袍子在一旁巨石落座,款款而谈道:“此地危机四伏,我陪师弟一起等。” 李兰修挑起眉看向他,愿意就等着他等。 两人没等多久,楚越从幻雾林里走出来。 见到李兰修,他脸色微微一变,似乎是难为情地别过脸,喉结滚动几下说::“李公子。” 李兰修朝他招招手,简短说了方才遇到树妖的事。 楚越走近他身边,保持着一定距离,看向他手腕和脚腕的红痕,漆黑眼眸微敛,“你受伤了?” “小伤而已。”李兰修戏谑地瞧着他,他又 18.第十八章 《穿为龙傲天的情敌》全本免费阅读 江九思淡笑不语,这般漂亮修美的足,宛如无暇的白玉,若这是欺辱——李兰修尽可来欺辱他,他绝不还手。 楚越眉尖蹙起挪开脸,看向一旁,处玄的手并无不规矩,他看着却觉得碍眼。 处玄涂完脚踝上的药,尽职尽责地给李兰修穿上鞋袜。 大师兄当的仿佛是李兰修的仆役,看得连剑青眉头直皱。 处玄握起李兰修的手腕,摸了摸腕骨的红痕,李兰修抽回手,拿过他的药膏抹一点,“我自己来。” 江九思环视几人一圈,轻咳一声说道:“沧溟界危机四伏,我们在此相遇即是有缘,既是同宗弟子,不如暂时组队,互相有个照应。” 连师兄点头同意,处玄与江九思都是靠谱的人,楚越修为不及几人,但听说天资卓越,前途不可限量。 处玄笑吟吟地问李兰修,“小师弟觉得如何?” 李兰修稍一思索,黑蛟真君实力强劲,楚越没冲破封印前,若是遇到毫无还手之力,有了连师兄与江九思,遇到黑蛟能拖延一时半会,他轻然一笑,“好啊。” 见三人全都同意,江九思问向楚越,“楚师弟,可否愿意与我们并肩作战?” 楚越瞥向他,沉默一点头。 江九思笑着一击掌,说道:“既如此,大家便同心协力,共同对敌。” 连师兄神色稍显不悦,他与江九思都是各峰的翘楚,出行任务都是团队里的领头人,江九思这番话已经把自己当成了领队。 他抢过话语权说道:“我们继续走吧,此地危险,不宜久留。” “诸位师兄稍等。” 李兰修开口了,他凃完手腕的药膏,从纳戒里取出一幅地图,铺开在一块平整巨石,“我们目前在幻雾森林外延,距离此地不远有一个药材生长区。” 几人走过来看向地图,楚越挑一个离他最远的位置站着。 每人身上都有一幅宗门发的沧溟界地图,画出危险区域大致的位置,李兰修的地图上有很多他自己画的标记,比宗门的地图更清晰直观。 地图标记此地不远的峡谷里有一片药材生长区。 江九思端详地图,李兰修还圈出妖兽可能出现的区域,“李师弟如何得知这些?” 连师兄和处玄看向李兰修,同样很好奇这个问题。 李兰修瞥眼楚越,反问江九思:“听闻江师兄剑化无形,以身作剑鞘,从何处习得?” 这是江九思的一手绝技,剑在身后化为无形,仿佛将自身化为剑鞘,只有当他出剑,旁人才能看到他的剑。 其中的秘密自然无法告知旁人。 江九思明白他的意思,轻笑着略过这个话题,“好,那我们便一同前往此处。” 李兰修扫过几个人,拿出寒铁扇,扇尾点着药材峡谷,“我们分为三组行动,小黑,你去峡谷的西部区域,采集鬼母同心草。 ” “江师兄和连师兄,二位负责东部区域,这里有最珍贵的炎心莲与龙血藤果,因此最危险,交给二位我们都放心。” “处玄师兄,你与我一起去北部区域采集玄阴花和紫兰心。” 他泛着清光的扇尾在地图点动,说得优游不迫,从容自若,似乎很习惯由他来发号施令。 连师兄想反驳几句,张了张嘴,又无可反驳。 江九思若有所思地盯着他的扇尖,李兰修与薛悟究告诉他的,不太一样。 处玄则是似笑非笑,眼神探究地看着他。 这是楚越熟悉的李兰修,他淡然说道:“好,我会确保完成任务。” 江九思瞥他眼,再看向李兰修,鬼母同心草是金瞳蛛最喜欢的食物,有鬼母同心草的地方就有金瞳蛛,比起东部,楚越要去的西部更危险。 李兰修对上他的目光,歪过头,眉梢一挑。 似乎是在问:我的奴隶,我想怎么用就怎么用,你不服气? 江九思没有任何意见,意味深长地说:“楚师弟,小心行事啊!” 楚越微微颔首,“谢过江师兄。” 几人穿过密林,前方豁然开朗,却是一条深不见底的峡谷。 峡谷两侧峭壁陡峭,岩石呈暗红色,隐隐散发阴森气息。 谷间雾气弥漫,隐约可见几株闪着微光的药草生长在壁间的裂缝中。 入口有一块石碑,刻着古老符文,似乎在警告着闯入者。 马上就要进行任务,连师兄清清嗓子,正欲发表几句重要讲话,夺回领队位置,便听到一道慵懒散漫的嗓音说—— “我们需要在三个时辰内完成任务,然后在石碑前集合,若遇到危险,务必以安全为重,立即撤退,都明白么?” 李兰修说完,目光扫过几个人。 楚越神色平淡地道:“明白。” 处玄嘴角衔着笑意,盯着李兰修说:“明白,我会好好保护小师弟。” 江九思无话可说,若是他发号施令,也会是如此,“明白。” 连师兄迫于局势只能说:“明白。” 他们胸口戴着护心镜,方才幻雾林里雾气蒙蒙,护心镜什么都照不清,如今这一幕投射在重玄宗问道广场的巨镜里。 广场上漂浮的十三座浮岛,浮岛之间灵气缭绕,仙鹤翩翩,各峰的弟子坐在自家浮岛,盯着镜子观战。 云水堂的沈长老,如今是代理宗主,他身边坐着各峰主与各位长老,众人的神情精彩纷呈。 沈长老笑着问道:“这是紫台峰的哪位弟子?” “正是吾儿。”李延壁神情淡定,微扬的眉眼透露几分骄傲自豪。 沈长老面露惊讶,随即笑着说:“确实与你如出一辙。” 一位执事走到他身边,密语传音说了几句话。 沈长老脸色骤变,不解茫然,还有受宠若惊与惊喜,他整理衣衫,起身向着浮岛里所有人说道:“白真传方才传令,他将来与我们一同观战。” “白真传!” 众人目瞪口呆,各位峰主与长老都活了三百来岁,从未见过这位白真传。 只是从宗主口中听过只言片语,宗门确实有这么一位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