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红楼之我是王熙凤我怕谁》 初入红楼 曦枫慢慢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秋香色双袖流云祥纹的纱帐。 抬手扶了扶仍旧有些眩晕的脑袋,曦枫开始懵了,她这是在哪?怎地这个环境看起来如此古色古香,不是她自己的床。 正疑惑着,外间有说话声传来:“二奶奶这一晕倒,可吓死我了。” 另一女声接道:“谁说不是呢?奶奶素日就是太操劳了!” “二奶奶?”曦枫听着这称呼,再结合这周围的环境,已经确定了,她这是非常潮流的成了穿越大军中的一员。 正想着,外间又传来两个小丫鬟的声音:“平儿姐姐……” 平儿?自己莫不是穿越到了红楼梦书中,成了王熙凤吧? 曦枫作为一个红楼迷,对平儿的名字可谓并不陌生,甚至红楼梦书里的情节她都一清二楚,自己,这是穿越到红楼梦中了? 正这般想着,记忆如潮水般涌来,当然,是王熙凤的记忆。(以下文都称王熙凤) 原来,王熙凤今儿一早在花厅听管事的婆子回事情,却没想到突然晕了过去。 结合原身的记忆,王熙凤穿越过来的时间应该是与贾琏成婚一年后,刚接过管家的大权后不久。如今贾府的虚空还并不显。王熙凤想,应该还来得及转移财产,留点后路。 对,就是转移财产,留点后路,因为贾府从根上已经烂透了,单靠王熙凤一人之力绝不可能扭转乾坤。王熙凤只能尽力救下自己一家,救下黛玉一行人。 至于那贾家二房,和宁国府,就爱咋咋地吧,她可管不了那么多。 如今的当务之急是管住贾琏的心,先交回管家大权,王熙凤可不想过几年还要贴补自己的嫁妆来管家。 还有就是不知道她的好姑妈,二太太是什么时候开始包揽诉讼,放印子钱的,如果能阻止更好,如果不能阻止,那只能独善其身了。 整理好自己的思绪,王熙凤向着门口扬声唤道, “平儿……” “哎,奶奶醒了。”一名娇俏可人,遍体绫罗的少女走了进来。这便是王熙凤的贤内助,大丫鬟平儿了。 平儿一脸喜色的扶起王熙凤,又拿了一个金枝软枕,垫在背后。 “什么高兴事?值得你笑成这样?”王熙凤瞧着平儿一脸喜色,疑惑不已,自己不是晕倒了吗?怎地平儿还这么高兴? “奶奶还说呢?自己有了身子都不知道,还这般劳累,万一动了胎气,可怎么使的?”平儿嗔怪。 听得这话,王熙凤愣了又愣。怀孕了?怀上巧姐了? 天爷啊,自己前世可没有这怀胎的经验啊!要不要这么耍我啊!我连婚都没结,这下可好,直接怀孕了。 王熙凤在心里呐喊。但是没办法,再怎么不愿意,已经来了,就得接受啊! “奶奶早饭没用多少,先吃点东西可好?”说完平儿又唤过两个小丫头,吩咐道:“你去小厨房取一碗红枣银耳羹来,再拿两种点心,软糯好克化的。你,去禀告老祖宗并大太太二太太,就说奶奶醒了。” 小丫头们答应着去了。 王熙凤看着温柔体贴,做事周全又井井有条的平儿,突然计上心来。 自己已经怀孕了,自然短时间内是不能与贾琏行房,而且对自己来说,此时的贾琏还是一个陌生人,自己还过不去心里那道坎。 贾琏又好色,什么脏的臭的都只管往房里拉,若是现在直接把平儿抬成房中妾室,还可以收收贾琏的心,不过,这还是得问问平儿自己的意思。 “好平儿,快别忙了。”王熙凤拉过平儿的手,拉她坐在床沿:“我有正事与你商议。” “奶奶,甚么事?吩咐就好,还说什么商议不商议的。”平儿在床沿坐下。 “我只问你,你对自己的终身大事有什么想法?只管告诉于我。”王熙凤道。 “奶奶,你,我情愿伺候奶奶一辈子。”平儿已经羞红了脸。 “哪有女人不嫁人的,还是说,你想陪在我身边,给你二爷做个妾?”王熙凤看着平儿的神色揣度着。 平儿已经满面羞红,显而易见是愿意的。 “奶奶我……” “好了,你不必说了,你的心思我都知道。”王熙凤拍拍平儿的手:“原本我想着你若不愿意的话,就像你聘去外边,好好贴补些嫁妆,去给普通人家做正头娘子,既然你要陪着我,那便罢了。” “我从小便跟着奶奶,这么多年已经习惯了,再是离不开你的。”平儿也着急着表忠心,深怕王熙凤真的打发她出府。 “我是知道你的心意的,罢了,你就同我相依为命了。”王熙凤笑道。 “等我回了老祖宗,就给你抬成良妾,咱们热热闹闹的办一场酒,好叫别人不能看轻了你去。” “奶奶,多谢你为我想的如此周到!我就是做牛做马也要报答你的大恩。”平儿感动不已,眼眶含泪。 “说这等做甚,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我自然是要为你筹谋。”王熙凤拍拍平儿的手,以示安慰。 也可能是平儿光顾着感动了,根本没留意这时候的王熙凤跟平常有什么不一样。 先不说平儿有多感动,王熙凤这边想着,这次怀孕是个交出管家大权的好机会。 于是王熙凤想了想,装作无奈的对平儿说:“好平儿,经此一遭我才明白,这个家也不是这么好当的,唉!” 平儿是王熙凤的左膀右臂,管着荣国府的大事小情,他怎么可能不知道王熙凤素日有多忙,有多劳累,于是平儿道:“奶奶素日就是太要强了。” “可不是,这回一晕倒啊,我把素日要强的心都去了一半了,你说我肚子里的孩子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可怎么对得起二爷。”王熙凤拿起手帕,假意沾了沾眼角。 平儿见此也是心疼不已,劝道:“奶奶快别如此,小心别哭坏了身子。” “我也知道,就是愁的。”王熙凤叹气。 平儿哪里见过这样的王熙凤,细细思量一番才开口道:“莫不如,先把管家大权交回去,等平安生下孩子再行计较。” 王熙凤见目的达到,便也不再拿乔,当即便应道:“你说的有理,很该如此。” “只是?二爷那里?”平儿有点犹豫。 “放心,二爷那里我来说。”王熙凤安抚道。 正说这话,去小厨房拿吃的丫鬟回来了,平儿便服侍王熙凤用饭,先前的话头先按下不提。 交出大权 刚用完一小碗红枣银耳羹,外头有小丫鬟高声叫道:“老太太,太太来了。” 听得此话,二人忙住了话头,王熙凤也急急的掀了被子想要下床来。 “可别劳动,”却见贾母一行人已经走了进来,只见眼前老太太身上穿着银红撒花半旧罗衫,下着赤金撒花缎面裙门姜黄底子马面裙,头上配着枣红缎镶玉抹额,头戴缠花菊发冠,发间点着清金累丝点翠福寿齐天钿花,插着盘花镶珠金簪,端的是富贵逼人。 紧随其后的是一妇人,约莫三四十岁,上穿深棕绣金撒花褙子,下着雪青马面裙,戴着金镶钻垂红宝石耳环,头戴点翠云纹簪,额间系着一条翡翠珠帘抹额,这便是王夫人了。 “老祖宗,怎么劳烦您亲自来了。”王熙凤没被允许下床,一样在床头靠了。 “我来看看你,我才放心。可怎么样了?”贾母说。早有小丫鬟给贾母搬来了凳子,在床边坐下。 “平儿,你奶奶的身子大夫如何说?”王夫人向着平儿问。 “回老祖宗,回太太,大夫诊了喜脉,说有两个来月了,这次是奶奶过度操劳,有点动了胎气,还好素日奶奶身子骨强健,没甚大碍,只是大夫交代最近需得卧床静养。”平儿一口气说完。 贾母听见王熙凤有孕,自是十分高兴,只是又想到她因劳累而晕倒,不由得嗔怪道:“你这猴儿,怎么自己有了身孕都不知道,险些酿成大祸。” “老祖宗骂的是,都怪我年纪小,不经事,比不得老祖宗,以后还要劳烦老祖宗多多教我才是。”王熙凤立马笑意盈盈的给贾母带起了高帽。 ”只是,孙媳妇经此一遭,是必不能管家了。”王熙凤面上又做出懊恼状。 “只得再辛苦姑妈了。凤儿实是有愧。”王熙凤抢在贾母与王夫人开口前说道。 王熙凤话都说到这份上了,王夫人自然是不好再说什么,况且,在古代,子嗣对女人来说可是天大的事。 贾母原也是对王熙凤管家的事无可无不可,也没有反对。 王夫人见此只得说:“那你便好好修养,平安诞下孩儿。只是这外面的事儿,还得琏儿帮他二叔好好照管照管才是。” 王熙凤没想到,此事这么简单,只是让贾琏照管一下迎来送往,自是没有什么问题的,于是满口答应。 贾母又细细嘱咐道:“你头次有孕,又因劳累动了胎气,可得好好修养才是。缺什么吃的用的,就遣人告诉我,这院里的事儿,都交给琏儿和下人们,你可千万不要操劳了。” 王熙凤应了,看着贾母花白的头发,听着贾母这关切的话语,她竟不由得生出几分真心来。 王熙凤又想到平儿的事,择日不如撞日,便也说:“好叫老祖宗知道,我这一有了身子,二爷房中也不能无人,幸而平儿是个好的,对我又忠心,二爷对她也很满意,我想着把他与了二爷。” “那丫头确实不错,模样性子都看着是个好的。你既然决定了,那就照你说的办吧。”贾母赞许的点点头。 王夫人也点点头道:“你安排的很周到。那就选个黄道吉日,摆几桌家里人热闹热闹,过个明路。” “那是自然,老祖宗和太太少不得还得给添妆添妆呢。”王熙凤笑着说。 “你这猴儿,怪不得这么积极,感情是惦记我跟你太太这点东西呢!”贾母笑弯了腰。 王夫人也难得露出笑容说道:“少不得你的,你这孩子。” 平儿在一旁已是羞得脸上红霞满天。偏偏贾母的大丫鬟鸳鸯和琥珀,王夫人的大丫鬟金钏儿还一齐福身,嘴里称道:“恭喜平姨娘。” 平儿只觉得害羞,说不出话来,一跺脚,跑到屋外去了。 贾母王夫人王熙凤都笑了,贾母笑着说:“这帮小蹄子们,还学会取笑人家了,可见也是想嫁人了。哈哈哈。” 这下轮到鸳鸯等人害羞了,也是满面羞红。又不好反驳贾母。 贾母又吩咐丫鬟去拿上好的人参与阿胶来给王熙凤补身体,王夫人也让人送上好的燕窝与银耳来,王熙凤笑着谢过。 “还是我肚子里这个有福气,还没出来呢,就巴巴的饶了老祖宗太太这么多好东西。” “放心,你老祖宗有钱,有的是。”贾母故意自夸道。 娘们几个又闲话一会,贾母与王夫人嘱咐了王熙凤一些怀孕事项,方才散去。 至晚间,贾琏一办完事儿,回到府里,就有小厮婆子围上来告诉他,王熙凤怀孕的喜讯。 贾琏听了也是笑得合不拢嘴,与王熙凤成婚一年多,还没有子嗣,贾琏嘴上不说,心里也是有点着急的。 但是当他又听到王熙凤因为过于劳累而晕倒之后心里又是满满的担心。一直到回到上房,他的眉头就没下去过。 “二爷回来了。”外间有小丫头叫道。 里间的王熙凤听了不由得紧张起来,这个男人是自己名义上的丈夫,自己还和他有了一个孩子,可是自己却从来没见过他。多尴尬啊! 王熙凤很想说自己还没有准备好,可是这事儿可由不得她,因为,她的便宜丈夫已经走了进来。 “奶奶身上怎么样?可吃药不成?”一道浑厚的男声传来,王熙凤抬眼看去,只见头上戴着束发嵌宝石紫金冠,齐眉勒着二龙抢珠金抹额,穿一件二色金百蝶穿花大红箭袖,束着五彩丝攒花结长穗宫绦,外罩石青起花八团倭缎排穗褂,登着青缎粉底小朝靴。项上金螭璎珞,又有一根五色丝绦,系着一块美玉。这就是她那便宜夫君贾琏了。 “二爷回来了,恕我不能起身相迎了。”王熙凤还是一样靠在床头。 “如今你身子重,就别讲究这些虚礼了。大夫怎么说?”平儿迎上来,接过贾琏脱下的外袍。 “大夫说动了胎气,需得静养。”平儿接过话茬。 “你且先去梳洗,我有事与你商议。”王熙凤说。 贾琏依言自去梳洗不提。 夫妻交心 贾琏梳洗完回来,凤姐儿已经喝了安胎药。屏退了丫鬟,靠在床头上等着贾琏。 “奶奶甚么事?”贾琏随意的坐到床沿。 “爷,我这头胎怀的不顺,险些流产,大夫也说不能劳累,不如,我不管家了。”王熙凤说的可怜巴巴的。 “你若不想管,那便不管了,反正这管家也无甚的好处,劳心劳力,当务之急还是你的身体最重要,养好身体生个哥儿才是。”贾琏不以为意的说道。 王熙凤有点不敢相信,怎么这么好说话?这就答应了?本来王熙凤还想好了很多说词,准备劝劝贾琏的。 “二爷,今天怎的这么好说话?”王熙凤微笑着问。 王熙凤眉眼弯弯,似笑非笑,似嗔非嗔,少女般的花容月貌上头,却是娇媚妇人的神情,竟好似能将人心底里那馋虫勾出来一般,看得贾琏顿时满心满眼只剩下眼前之人。 “这话是怎么说的?难不成爷我平时不好说话?”贾琏语气里也带了轻快,甚至有一点揶揄。 王熙凤叹了口气,又软下声音,娇软的说:“二爷,原是我年轻不懂事,自嫁入贾家,想着二太太是我嫡亲的姑妈,娘家的亲戚,因此顾此失彼,倒把这头老爷太太给疏远了,实属不该。往后,还要多亲近老爷太太才是。”王熙凤面上只作懊恼。 贾琏听得这话,又听着王熙凤撒娇似的讨好,只把两个眼睛一瞪,吃惊不已。 “奶奶今儿倒是转性了,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哟,这还是我的二奶奶么?” “你少油腔滑调的,我这不是今儿个晕倒,差点把个孩子害了,我才明白,这府里的钱财权利算什么,只有我们一家人好好的,才好呢。”王熙凤嗔他一眼。 “奶奶如今能这么想,真是再好不过的。只不过大太太毕竟是续弦,又实在上不得台面。”贾琏暗暗叹口气。 王熙凤也不由得蹙眉,邢夫人虽说没有像王夫人那样黑心肝的放印子钱,包揽诉讼等,却也不是个好相与的。 “无妨,只要面子上过得去就行,毕竟我们孩儿生下来怎么说也得叫她祖母呢。”王熙凤如是说。 “你既这样说了,我也知你是为我好!明早儿,我去给她请个安。”贾琏想了想,做戏就得做全套。 “我今儿已经禀了老祖宗,让二太太自己理家了,一切的一切,都等我肚子里这个落地了再说吧。”王熙凤手放在肚子上,面上十分柔软。可能是天生的母性使然,她已经很快接受了她怀孕这个事实。并且开始习惯这个新身份。 “不过二爷,二太太说,你还是帮忙专管外头的迎来送往。”王熙凤又道。 “哼,我原是劳碌命。”贾琏撇撇嘴。 “现如今,管事又没甚的油水可捞,这府里如今亏空渐显,二太太可真是打的一手好算盘。叫你帮着管家也是,事情是繁杂的,好处是一点没有的。”贾琏故意在王熙凤面前说说王夫人的不是,想看看王熙凤是不是真的转性了。 “何须如此,二爷若手里银钱不够,去找平儿拿就是,不过只有一点,二爷可得答应我。” 贾琏听得王熙凤给他钱花,已是十分高兴,要知道,平常王熙凤可是把体己看的很严的,忙答应着问:“何事?” “二爷可千万不能做那恶事,做那违法之事,不能在外面包揽诉讼,不能欺男霸女,就当是为咱们的孩儿积德。”王熙凤语重心长的劝道。 “好好好,我的二奶奶,我都听你的。”贾琏笑眯眯的应和。心里却在想,王熙凤今天确实是转性了。 王熙凤却是知道,自己仅凭这三言两语,是绝对不可能让贾琏这么快就改变本性的,只是,凡事都是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只得慢慢来了。 “还有一个好消息要告诉二爷知道。我身子重,这些日子,就让平儿服侍你罢,我业已禀了老太太了,老太太还说择日给你们摆酒。二爷可说,这是好消息不是?” 王熙凤似笑非笑的看着贾琏,她可知道,在书里,贾琏觊觎平儿不是一天两天,只不过迫于凤姐儿淫威,不敢摆到明面上来罢了。 果不其然,贾琏听了这话更加高兴,只是不好表露出来,怕王熙凤多心,只好生生忍住道:“奶奶安排就好。” 王熙凤知他心思也觉好笑,遂笑道:“还请二爷今天别处安歇吧。” 贾琏却不走,径直吹了蜡烛,脱了鞋爬上床,搂过王熙凤:“今天爷陪你睡。” 王熙凤想拒绝——自己跟一个陌生男人睡在一床,却是不适应,哪怕这人是她名义上的丈夫。 可又觉不妥,也好在贾琏并没有做其他事的打算,这也让王熙凤放松下来,本来怀孕就嗜睡,这一放松下来,王熙凤就沉沉睡去。 而王熙凤睡着了,贾琏却没有,在黑暗里睁着一双眼睛,注视她良久,仔细思考着她今天的反常。 若是王熙凤此时看到贾琏的眼神,怕是要吓死了,真真是一种把人洞穿了心思的眼神。 一夜好眠。 这几日,王熙凤都只能卧床静养,这也方便她仔细的梳理前世看到的红楼梦书里的情节。 王熙凤记得,在书中,林黛玉的母亲贾敏去世也正是在巧姐出生前后,满打满算不过一年光景了,她可得好好打算一番才是。 若是能保得贾敏不死,黛玉的命运一定会与书中不一样的。 还有那个丫鬟小红,那可是个伶俐人,懂得知恩图报,到最后王熙凤下了大狱,也只有她和贾芸两夫妻,加上刘姥姥来看她了。 只可惜,那丫头现在还小,要不先要过来放在身边培养?也不是不行。 还有那个周瑞家的,跟着王夫人做了不少坏事,几乎每件事都有她的参与,也得想个办法才行。 王熙凤才不想要被抄家,进大狱呢。 她记得那时抄家也是宁府的罪名居多,她可不认为她能把手伸那么长,只能独善其身罢了。 探邢夫人 过得几日,王熙凤的身体已经恢复,平儿等人也允许她下床走动了,王熙凤命平儿开了库房,自己一头扎进库房寻摸起来,一来是为了摸摸自己资产的底,二来,也是找个合适的礼,送给邢夫人,这才是她今天的主要目的。 平儿不解的问:“奶奶这是做甚?若要找东西吩咐一声便是了,何必还巴巴的自己进来找,倘或动了胎气可怎么好?” 听着平儿似管家婆一般唠唠叨叨关心的话语,王熙凤心里升起一丝暖意,无奈的笑了笑道:“走吧,咱们去给大太太请安。” 王熙凤估摸着时间,这会邢夫人应该刚给老太太请安了回来,时间正好。便命婆子套了车,往东院而来。 邢夫人刚用完膳,正倚在炕上喝茶,见着王熙凤前来,邢夫人不由得惊讶,自己这个便宜儿媳妇可是很少来给自己请安的,自己于她,不过就是面子情罢了。 邢福人一闪而过的惊讶自然没有逃过王熙凤的眼睛,敛下心神,王熙凤规规矩矩的同邢夫人行了礼,又脸上堆笑着说:“太太今日气色可真好。” 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更何况王熙凤还怀着孕,邢夫人也没有表现出别的情绪,伸手指了指下首的座位叫王熙凤坐了,又说道;“你可大好了?” 听得此话,王熙凤暗暗吐出一口气,还好还好,原身刚嫁过来刚一年,同邢夫人等人关系还不算太坏,还能修复。 这般想着,王熙凤笑说:“多谢太太记挂,媳妇儿已经大好了,昨儿得了一个翡翠钗子,我配不上它,想着太太必定喜欢,今儿请安特特带了给太太看看。” 说着就从平儿手里接过一个雕花紫檀木盒子,打开来只见里面放着一支翡翠撒金黄翡如意簪,顶端点缀着一颗拇指大的翡翠珠子,看着就价值不菲。 邢夫人爱财,尤爱这些黄白之物,见了自是高兴不已,却没有说话,也不清楚王熙凤今日这般示好有什么目的。 王熙凤捧起簪子,两步上前来,笑到道:“我给太太戴上。” 邢夫人没有拒绝,任由王熙凤把那簪子稳稳的插进了发髻之中。 旁边有机灵的小丫鬟早捧了铜镜过来,王熙凤接过来,给邢夫人一照,边说道:“哎哟哟,到底是太太这周身的气度才配得上这簪子,换我们确是不行的。” 邢夫人也笑了,左右照了照,显见很满意,说话的语气也软了三分:“你快别忙了,坐下好好陪我说说话。” 王熙凤正有此意,也不拒绝,坐下便道:“哎哟哟,这大半日,我可是饿了,我记得太太这的桂花栗粉糕做的最好,您孙儿今儿嘴馋,想吃您这的糕点呢!” 邢夫人被那句你孙儿哄的开心,开口笑道:“这有何难,糕点我这有的是呢。” 说着吩咐丫鬟去取糕点。 王熙凤仍旧笑道:“那就先谢过太太了,太太不知,我这几天卧床可是闷死了,如今又用不着我管家,以后我少不得要常来叨扰太太做个伴了。” 邢夫人疑惑不已,这个凤辣子,今日莫不是吃错药了不成,三番五次示好,她上下打量王熙凤两眼,忍了又忍没忍住,还是把心里的话问了出来:“今儿一大早琏儿也过来请安,你今日又来送东西,你们夫妻究竟是怎么回事?” 王熙凤闻言脸色难看起来,欲言又止。 邢夫人揣度她脸色,一挥手屏退了众丫鬟。 等丫鬟都下去,王熙凤这才缓缓开口:“还望太太恕罪,以前我总是仗着二太太是我姑妈,难免心偏向二房了一些,可怀了这个孩子我才醒悟过来,老爷太太才是这孩子的亲祖父祖母呢,我们才是一家子呢。” 说着王熙凤忙起身跪下:“太太可原谅我吧。” 邢夫人见了也立马从炕上下来扶住王熙凤:“你这是做甚?还怀着身子呢。” 王熙凤顺着邢夫人手上的力道起身来,拿着帕子哭道:“我在二太太那边,原不过就是去帮忙的,先不说大嫂子管不管家,待等得几年,宝玉大了,娶了亲,这个家自然要交到他们手里,到那时,我还不知道如何自处呢。我们夫妻自然是还要仰仗老爷太太的。” 邢夫人听得王熙凤哭诉,自己自是没见过王熙凤这个样子的,心里已将她说的话信了个七八分,因此便劝道:“你这孩子,就是心眼实,常做那些吃力不讨好的事,罢了,你的心意我都知道了,切莫再哭了。” 王熙凤知道,演戏也不能演太过了,便就坡下驴止了哭声,说道:“太太理解我,不怪罪我最好了。” 邢夫人拍拍她的手臂说道:“我知你素日是最孝顺又极为稳妥的一人,现在你切莫多想,好好养好胎,先平安生下孩子要紧,女人啊,最重要的是子嗣。”说着邢夫人叹了一口气,又接着说道:“像我,就是没有自己的孩子。” 能给王熙凤一个小辈说这些,显然邢夫人是动了真感情的。王熙凤这个人吧,最是投桃报李,你对我好,我就掏心掏肺的对你好,不管是前世的王熙凤,还是来自异世的曦枫,都是这样。 邢夫人这样一说,王熙凤马上想到一个办法,没有孩子,就给她一个孩子好了。 因此便笑道:“瞧太太这话说的,琏儿和我也会好好孝顺您的,不过我们都忙着,不若您把迎春要过来养着?她可是咱大房名正言顺的子嗣,养在您名下也可与您解闷,您看怎么样?” 是的!没错!这就是王熙凤想的办法,既卖了邢夫人一个好,又间接性的救了迎春,若邢夫人真的把她养在膝下,生出些许感情,想来也不会到最后落得个嫁与中山狼的结局。 这边,邢夫人在慢慢想着王熙凤的话,有点心动,却又很犹豫。王熙凤见此再劝道:“太太想想,老祖宗一向喜欢女孩,您要是精心照顾好了迎春,哪怕老祖宗那里也要对您刮目相看呢。您道是也不是?” 邢夫人暗暗一思量,觉得这事可行,便笑道:“还是你这猴儿脑袋灵活,想法多,不过这事儿,我还得先禀告老爷。” 王熙凤点点头:“这是自然。” 母女两个说定,又一齐往贾母房中来。 扬州来信 刚出东院,王熙凤的另一个贴身大丫鬟安儿匆匆跑来,上气不接下气的道:“太太,奶奶,刚才二门上有婆子来报,说扬州姑太太那面来信了,赶紧去上房看看吧。”安儿跑的着急,脸上都红扑扑的。 “报信儿你指个小丫头来就行了,还自己跑一趟。”平儿见她跑的着急说道。 王熙凤此时没空理那么多,因为算算时间,此时贾敏怕已经是病入膏肓,药石无医了。 说着便同邢夫人坐了一个车,主仆一行人往上房而来。 此时,贾母上房是乱哄哄一片。 “敏儿,我的敏儿,怎么年纪轻轻就病的这样重啊……这可如何是好……” “老太太,切莫悲伤啊,你得小心身子啊。来人,快去找宝玉来。琥珀,快倒参汤来。” 王熙凤刚走到上房门外,就听到贾母的哭声,以及众人的劝解声。 “老祖宗,我那姑姑命苦啊,年纪轻轻的,呜呜呜……只是不知道姑姑究竟得了什么病,我想着京城的大夫应该总比扬州的大夫要好上许多,莫不如咱们去瞧瞧姑姑吧。” 王熙凤声音里带着些许哭腔,情真意切,老太太不由得停下了哭声。 “凤哥儿。你说什么?你且细说说?”贾敏本来还没事,只是病重,王熙凤来之前,贾母已经狠哭了一场,这会王熙凤一打岔,她一时已经忘记了哭泣。 “老太太,”王熙凤拿手帕子沾了沾眼角并没有的眼泪,继续说:“您想啊,咱们在京城,天子脚下,什么样的大夫没有,再不济还有太医呢,肯定比扬州的大夫要好上许多,咱们莫不如寻摸两个好的大夫送去扬州,再派家里人过去看看,说不得姑姑一见到家里人,心情一好,这病也好了十之一二了。” 邢夫人此时也见缝插针,也讨好的劝解道:“正是呢老太太,你先切莫悲伤,咱们想想办法,敏妹妹肯定没事的。” 听着这话,王夫人掀了掀眼皮,冷冷的看了邢夫人一眼,这一眼,可没逃脱王熙凤的眼睛。 好说歹说之下,贾母这会总算是平复了情绪,又唤琥珀等人端水上来,王熙凤亲自伺候洗漱。 不多时,洗漱好的贾母,又恢复了精气神。 “凤哥儿,把你的想法快快说来。”贾母急急问道。 王熙凤也不拿乔,当即把自己的想法娓娓道来:“如今已是开春,运河上的冰都化了,从京里坐船去扬州,若顺风顺水的话,十来日便可到了。到时候请了太医与敏姑姑看诊,岂不好?” 贾母听了顿觉有理,当下来了精神:“说的很是,只是这找大夫的事儿,少不得我豁出这老脸去拜见拜见那几位老王妃了。”说着贾母就开始安排起来。 “老二媳妇,你先拿我的拜帖送去南安王府与北静王府。”贾母对着王夫人吩咐道。 王夫人答应着自去了,还是一般木讷没有表情。 王熙凤前世看过不少解读红楼梦的帖子,很多人都认为王夫人是不喜贾敏的,所以在以后才会对贾敏的女儿林黛玉百般为难,今天看来,若不是真的心无芥蒂,就是演技太好,隐藏的太好。而王熙凤更愿意相信后者。 “只是,凤哥儿,这派谁去扬州好呢?”老太太说着皱起了眉头。若不是她自己年纪太大,自己都想去呢。 “老祖宗看琏儿好不好,我这身子重,不便去,否则连我自己都想去呢,我再把平儿也派去,二爷能在外帮姑父支应,平儿也能在内宅照管。”王熙凤想了想说。 原本她没打算让平儿去的,转念一想,平儿去了能看着贾琏不说,贾敏病重,内宅无人支应,黛玉小小年纪,身体又不好,去了也能帮忙。 “好好好,还是你想的妥当,办事又机灵。就后日吧,后日我找好了大夫,一同出发。”老太太当即拍板。 王熙凤答应下来,自去安排不提。 待回了自己院子,王熙凤差人去叫贾琏回府,又拉过平儿细细嘱咐。 “奶奶怎可让我去呢?我离了你身边也不放心啊!眼看着你就要生了。”平儿不赞同的说。眼里带了焦急。 “无妨,还有安儿丰儿在旁,我还准备再买一批人,你不用担心,去了务必照顾好二爷,好生看着他,可别让他做出甚出格的事。还有,听闻姑姑有个几岁的女儿,乳名叫黛玉,若是……若是最后,姑姑还是无力回天,去了的话,你务必把黛玉接回贾府,万不可让人欺负了她去。” 平儿虽然不懂得自家奶奶怎么这样关心素未谋面的贾敏一家人,但还是答应下来。奶奶让她做什么一定有道理的,她遵守就行了。 王熙凤又吩咐平儿去收拾行李,如今虽残冬已过,但坐船的大毛衣裳还是得备齐。 特别是上好的药材多带点。贾府的很多东西都是那时候宫里赏赐下来的,比一般的药材好了不知多少。 正想着,贾琏回来了。 “二爷回来了,同我回房,我有话同你说。” “好凤姐儿,什么事这么着急。”贾琏一脸坏笑,好似王熙凤叫他是要干什么坏事一样。 这给王熙凤气笑了,拍掉贾琏伸过来的咸猪手:“先说正经事!” 说着王熙凤打开炕头的箱子,取出一个精致的小匣子,放到贾琏手上。 贾琏不解何意,王熙凤便把跟老太太说好的去扬州之事说了,又打开匣子说道:“二爷去扬州还有一样重要的事,这匣子里是一万两银票,我想让二爷在那边买点田地铺子,请人经营,名字就挂在我的名下。” 贾琏看看那匣子里整整齐齐的银票,心内狂喜,却在听到王熙凤这话后疑惑不解:“奶奶这是何意?买田地,还挂在你的名下?” 却见王熙凤长叹一口气,依偎到贾琏怀里:“二爷不知道。我自从怀孕后,就一直做同样一个梦,梦里梦到我们家元春大姐儿登了高位,封了妃子,这家里人都仗着元春在宫里的势,开始作奸犯科,仗势欺人起来。 有道是,登高必跌重,咱们家被圣人盯上,越来越不满,最后竟有抄家灭族之祸。”说着王熙凤还拍了拍胸口,一副后怕的模样。 启程扬州 我这也算是给自己留一条后路,等以后找两个信得过的下人,脱了籍,再帮我们细细经营。”王熙凤说着,还左看右看,生怕隔墙有耳。 贾琏甚少时间看着王熙凤做出这等小女儿姿态,心里有着旖旎,不禁轻轻一笑,但是王熙凤说的这些话他却是不信的。 “凤姐儿,你定是因为怀孕心绪不宁才会做梦,你说的也太不可思议了。赶明儿,我禀了老祖宗,请个太医来给你瞧瞧。”贾琏拍拍王熙凤以示安慰。 王熙凤硬生生忍住想翻白眼的冲动说:“二爷,我知我这样说你定是不信的,不信咱们就走着瞧,端地只看元春封不封妃就知道了。若她真封了妃,你以后可得听我的。 这钱你先拿去,置办些田产铺子,哪怕最后没事,也可以作为我们的私产,有个进项,谁嫌银子多?等以后给肚子里的孩子留着也好。” 贾琏原本不以为意,可听到孩子却是心里一动,是啊,他现在有孩子了,也得为孩子攒下一份两份的。 思及此,贾琏答应下来:“你说的有理,这事我放在心上了。” 王熙凤闻言还是不放心,叮嘱了又叮嘱:“二爷可千万为我肚子里的孩子想想,若咱们做爹娘的不为孩子着想,还指望哪个为孩子着想?大老爷不必说,那是个能在油锅里捞钱出来花的主,大太太不是咱孩子的亲祖母,老祖宗年纪又大了,且一向不喜欢咱大房,二爷,你心里还是要多点成算才行。” 贾琏听王熙凤说的情真意切,也慢慢咂摸过味来。想清楚了后,心下却是一惊。 王熙凤说的不错,自个一家人可谓真的是在夹缝中求生存了。 王熙凤又道:“二爷平常也劝着些大老爷,不要那么不成样子,多多的去给老祖宗请安,如今这府里老祖宗还是做的主的,若是真的等元春封了妃,这府里的风向怕是要变了,只怕连老祖宗也压不住我那好姑妈!” “你说的不错,也难为你为我们费心想着。我都懂了。我明儿就去给老爷请安。” 王熙凤见贾琏想清楚了,其中的利害关系,也不再说,夫妻两个都收拾洗漱一番,自歇下不提。 第二日晚间,贾母请好的大夫就住到了贾府,只等第三日一起出发。 这边王熙凤又叫贾琏帮她手书一封信,带给林如海,当然,这信的内容只有王熙凤和贾琏两夫妻知道。 送走贾琏,王熙凤彻底闲下来,每日只去贾母跟前凑一回趣儿,见见众位姊妹。 隔几天往邢夫人房里走一趟,说说体已话,迎春也搬到邢夫人东院,一应起居都由邢夫人亲自过问,王熙凤暗想,这回迎春的奶娘必不敢奴大欺主了。 这日,王熙凤给贾母请安回来,正歪在炕上吃燕窝,外头小丫鬟传:“周大娘来了。” 这周大娘就是王夫人的陪房,周瑞家的,现今帮王夫人管内院的迎来送往,府里是人人给她体面的。 王熙凤听了,忙对着帘子外喊:“快请进来。” 见小丫鬟打起了帘子,王熙凤便坐起身来对着门口娇笑道:“什么风倒把周姐姐给吹来了?安儿,快,倒上好的茶来。” 那周瑞家的听了这话,却是上前两步行了礼推脱道:“二奶奶这话可是严重了,我哪当的起那好茶,二奶奶不嫌我就是最好的了。” 王熙凤叫小丫鬟搬了凳子给周瑞家的,又笑道:“当的起,当的起,快坐。” 两人又玩笑几句,王熙凤话锋一转:“周姐姐今天来怕是有什么事吧?” 说到正事,周瑞家的当即正了正脸色说道:“我今儿是得了太太的嘱咐,有要紧事来跟二奶奶商量的。” 说着又看了看四周。王熙凤自然懂她的意思,朝安儿使了个眼神,安儿掀了帘子出去,吩咐了几句,当即就传来脚步声,衣裙萃蔡声。 王熙凤心里知道,必定是为了那放印子钱的事儿而来,想不到,自己穿越过来第一件事就是推掉管家权,王夫人却还是想把她往这印子钱上带,当真是好狠毒的心思,让王熙凤做她的枪手,自已想独善其身。不管怎样,这印子钱是万万不能沾染上的。 “二奶奶,您久未管家,怕是不知道,这外头好些人都缺衣少食,银钱不凑手,病了也没银钱医治····” “周姐姐这话说的,外头那些人银钱不凑手关我们什么事?”没等周瑞家的一句话说完,王熙凤便打断道。 书里虽未写明,王熙凤是怎么开始沾惹上这印子钱的,但看今天这情况,多半就是这周瑞家的奉了王夫人的命,引王熙凤放的。 王熙凤心里冷笑一声,面上不显。 周瑞家的满脸堆笑:“太太最是慈悲心肠的,最是体恤那些个穷苦人家,看不得这些,若是这些人银钱上一时不凑手的,大可以先借了,等手头宽裕了再还······” “太太菩萨心肠我自是知道的,可这世上穷苦之人多了去了,咱们便是想管,也是无可奈何的,如何管的过来?你回去也劝劝太太,让太太切莫为这些琐事烦心,咱们纵使家大业大的,也是无能为力。”王熙凤老神在在的一口一口喝着燕窝,看也不看那周瑞家的一眼。 那周瑞家的听了,面色涨成猪肝色,嗫嚅着说不出话来,总不能真劝王熙凤积德行善,出去布施一番吧。 可是这直接说放印子钱,把这事摆到明面上来也是不行的,这可是违律的,她也说不出口。 一时之间,周瑞家的也不敢再劝,只得说道:“是,二奶奶,我都省得了,那我便回去复命了。”说着便准备行礼退下。 王熙凤摆摆手,又跟周瑞家的客套了几句,才唤安儿好生的送周瑞家的出去。毕竟,现在还不是撕破脸皮的时候,还是先得把王夫人稳住再说。 如此又过了两天,王夫人派大丫鬟金钏儿亲自来请王熙凤,也不说是什么事,只说让王熙凤去一趟,王熙凤知道,这是王夫人沉不住气了。 一场交锋 王熙凤也不推脱,换了大衣裳就往荣禧堂来。 该来的总会来,躲是没法躲过去的,只得见招拆招,反正,这印子钱自己是万分不敢沾染上手的。 仪门内大院落后有五间大正房,便是贾政同王夫人所住的荣府正内室——荣禧堂。 王熙凤很快被请进耳房,只见临窗大炕上铺着猩红洋毡,正面设着大红金钱蟒靠背,石青金钱蟒引枕,秋香色金钱蟒大条褥。 两边设着梅花式洋漆小几,几上是两个汝窑美人花瓶,瓶内插着时兴花卉,摆着茶碗、痰盒等物。 地底下面西一溜四张椅子,都搭着银红撒花椅搭,底下四幅脚踏,椅子两边,也有一对高几,俱是名贵木料。 进得内室,不必说,也是华贵异常。 王熙凤在心里撇了撇嘴,无声吐槽:还真是富贵,明明已经这么富贵了,却还狠心干放印子钱这种黑事。 连个荣禧堂也是鸠占鹊巢,抢了本该属于大房的荣誉,真不知道这贾政同王夫人是不是揣着明白装糊涂。 压下心里的种种想法,王熙凤面带笑容的迎上去,朝着炕上的贵妇人开口:“姑妈,可是我来迟了。我正有事跟姑妈说呢。” 王夫人脸上挂着浅笑,边指了指座位边说道:“快坐,咱们姑侄两个好久没叙旧,今儿好好说说体已话。你有什么事找我?”说着又对一旁的金钏儿使了眼色说道:“你们二奶奶如今喝不得茶,把我吩咐小厨房特意做的酥酪端上来。” 金钏儿依言退下。王熙凤抬眼一打量,屋里只剩下那周瑞家的一个心腹,看来王夫人是有备而来了。 “哎哟哟,姑妈这儿的可是好东西,今天可是便宜我了,有这好东西尝尝。”王熙凤笑道。 “是这样姑妈,我这身孕也有六个多月了,我想先找两个奶娘,放在身边看着,等孩子生下来,哪个奶妈子合适,就给用哪个。再一则,如今平儿过了明路,怎么说也要配一个小丫头给她,我房里也要再添两个人。” 金钏端着酥酪进来,轻手轻脚的放下,马上又轻手轻脚的转身出去。 王夫人这才淡淡开口:“不是什么好东西,做的比大厨房略微精细些,你看看可能入口?你说的这些都是小事,你自己房里的自己做主就是了,明儿叫林之孝家的带人进来,你自己挑就是了。” 王熙凤舀起一勺酥酪尝了,当即表态:“那就多谢姑妈了,姑妈又说笑了,谁不知道您这的东西乃是最好不过的,要说这贾家王家一起论,都找不出来一个像您这般能干的了。” 王夫人被捧的很开心,面上也是越发的慈眉善目:“你呀你,就会哄我开心。”说着王夫人又轻轻叹了口气:“还好有你在我身边,时不时的陪我消遣解闷,大姐儿进了宫,几年不得见一面,珠儿年纪轻轻又去了,现在我身边只剩一个宝玉,一个你······”一边说着一边拿手帕掩了面,低声啜泣。 王熙凤见此哪能不明白,这是打起感情牌来了:“姑妈快别如此,当心伤了身子,你要是伤了身子,怕是珠大哥哥在天之灵都要难过,周姐姐,快,帮忙劝着些。” 没办法,王熙凤是真的不会劝人,只得把周瑞家的拉出来当挡箭牌了。 两人劝了好一会子,王夫人才渐渐平静下来,却拉着王熙凤的手不放,哭诉道:“凤丫头,若你再不帮我,我可就真的没了指望了。” 王熙凤淡定的握了握王夫人的手,轻笑道:“姑妈此言差矣,我年纪轻,又不经事,遇到事情,只有姑妈教我的,哪里有我帮的了姑妈的,姑妈这可是折煞我了。” 谈笑间,王熙凤又不动声色的把皮球踢回给王夫人了,王夫人闻言擦泪的手一顿,所有哭诉都卡在喉咙里,不上不下。 但王夫人不愧是身经百战的,马上就反应过来,对着王熙凤夸道:“你从小充做男儿教养,谁见了你不夸一声能干,便是十个男儿也不及你一个的。你切莫妄自菲薄,若不是你这有了身子,现在你还在帮我管家呢。现如今,我这儿还有一件事须得你来帮我去做。” 王熙凤心里冷笑连连,面上却是丝毫不显,反倒笑得愈发人畜无害:“姑妈夸我夸的都不好意思了,只是姑妈,我如今身怀有孕,想帮您却是有心无力了,若放在以前,别说一件了,就是十件百件,也不在话下的。 不瞒你说,这一怀了孕啊,我那素日争强好胜的心都去了一大半,现在只愿着平平安安把这个孩儿生下来,别的我也无所求了。” 王夫人一听恼恨不已,偏生王熙凤的话让她挑不出任何错处来,一时之间竟不知说些什么才好,主要是这放印子钱太损阴德,她一直树立的是吃斋念佛,惜老怜贫的形象,又怎好如此直白的说出放印子钱这种话? 可恨这王熙凤,怎么怀了个孕像变了个人一般,百般暗示就是不上钩,这事可如何是好? 任凭心里如何百转千回,王夫人脸上还是笑脸不变,定了定神再劝道:“这事儿也不用你亲手去做,你只吩咐底下人便好,可是个一劳永逸的好事。” 王熙凤几乎要气笑,脸上的表情差点维持不住,不由得在心里腹诽,有这么好的事,你自己怎么不做,非要让我来做这个恶人,自己好坐享其成。 王熙凤开口,这次装作楚楚可怜的模样:“姑妈怕是不知道,我这胎气一直不算太稳,到今天还在喝安胎药呢,最近又嗜睡的紧,总是觉得疲累,怕是精神不济,帮不上姑妈了,唉·····不能帮姑妈分忧,实在是我的不是。” 那王夫人几乎气个仰倒,神情一凛,马上恢复过来,淡淡道:“无妨,你只把身体养好。”说完便不在开口。 王熙凤见好就收,立马装作看了看天色,笑意盈盈道道:“姑妈,时候不早了,估摸着老祖宗那里要摆饭了,咱们一块过去吧。” 王夫人能说什么?便是心里察觉到王熙凤行为举止与从前有异,也不好问出口,只得暂时压下不提,勉强笑道:“那便走吧。” 怀了双胎 心思各异的姑侄俩相偕来到贾母上房,邢夫人、李纨、宝玉并三春已经围绕贾母说笑逗趣。 王熙凤满脸笑容地走上前去,先是向贾母行了个标准的请安礼,然后迅速起身站立,一双美目滴溜溜一转,娇声笑道:“老祖宗啊,您和诸位妹妹们正在谈论什么有趣的事情呢?看你们笑得如此欢快,快讲给我听听!也好让我跟着一起高兴高兴。”她一边说着,一边轻轻扭动腰肢走到贾母身边,亲昵地拉起贾母的胳膊摇晃起来,宛如一个撒娇的小女孩一般。 贾母上了年纪后,越发爱热闹,王熙凤正对贾母的胃口,她刚好就吃这一套。 因此脸上笑容愈发灿烂,拉了王熙凤坐在身边,手抚着她的肩头,面上一片慈爱的,开口说道:“正在说今儿炖了野鸡子汤,煨的酥烂,一会你就在这儿陪我吃饭,你也吃些。” 王熙凤听了笑道:“哎哟哟,老祖宗说的我都馋了,老祖宗这的,必定是好东西,我今儿就厚着脸皮赖在老祖宗这吃吃喝喝了。” 一席话说的底下众人都拿手帕子捂嘴笑起来。 贾母更是笑的花枝乱颤,手指着王熙凤道:“猴儿猴儿,只管馋嘴,放心吧,少不得你的。” 王熙凤接嘴说道:“老祖宗明察,可不是我馋嘴,是您两个重孙子馋嘴呢!” 贾母听了这话倒是一愣,两个重孙子? 那邢夫人见贾母不明,因上前来解释道:“好叫老太太知道,昨儿请了大夫过府来给凤丫头把脉,那位大夫道,凤丫头怀的十有八九是个双胎。” 这事儿除了邢夫人,其余人都还不知道,毕竟昨儿是邢夫人陪着王熙凤一起诊脉的。 此言一出,众人都惊讶不已。 贾母回过神来,拍着凤姐的手夸道:“好啊,好啊,咱们家多少年都没出过双胎了,这是祥瑞之兆,祥瑞之兆啊。” 王熙凤起初听到这个消息,也是被雷的外焦里嫩,不敢相信。 原著中,王熙凤从一开始到最后可都是有巧姐儿这一个孩子,书的后半段倒是怀了一个,只是因为劳累,一病流产了。 难道说,因为自己的到来,改变了故事走向?王熙凤百思不得其解,最后还是决定,走一步算一步! 听到贾母夸赞的话,王熙凤回过神来,笑着说:“老祖宗,还没生呢,只说十有八九是。” “找的谁来看诊?”贾母问。 邢夫人上前一步回道:“回老太太,请的是城里的妇科圣手,王大夫。” 贾母闻言大喜,说道:“这妇科圣手我听说过他,闻言,治妇人病是极好的,好多妇人都慕名请他看诊,他既诊了脉,想来是不得错的。” 王夫人也在一旁附和笑道:“正是这话呢!” 虽然面上在笑,心里却是几乎一口银牙都要咬碎!不过怀了个双胎,就轻狂成这样,什么祥瑞之兆,难不成,还能贵重过她的宝玉? 她的宝玉可是衔玉而生,什么阿猫阿狗都能来抢我宝玉的位置?不可能,绝对不可能!这国公府,是我宝玉的。 邢夫人一直观察着王夫人,她脸上一闪而过的阴狠,自然没有逃脱邢夫人的眼睛。 贾母不知道她们之间的弯弯绕绕,拍拍王熙凤的手嘱咐道:“妇人怀胎辛苦,你还怀着双胎尤甚,要有什么吃的玩的,只管来告诉我,丫鬟媳妇子们不好了,也只管来告诉我。” 王熙凤听到这些充满关怀之意的话语后,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暖流。她微微一笑说道:“那我就先多谢老祖宗了。我刚刚还跟姑妈说呢,应该挑些奶嬷嬷和小丫鬟预备着了。” 贾母赞许的点点头:“不错,正是这样。要我说,还是咱们自家家的家生子用的安心些,你满府里寻摸寻摸,见着好的,只管告诉我,我给你要了来。” 王熙凤捂嘴一笑说道:“哎哟哟,老祖宗,这满府里谁不知道您是最会调理人的,瞧瞧瞧瞧,您手底下的女孩子都调理的一个个水葱似的,依我看啊,这满府里的,都比不上您这里的丫鬟子。” 贾母听了这恭维的话,心里很是受用,笑着点点王熙凤的头:“好啊你这猴儿,原来是看上我这的人了,也罢,今天我就忍痛割爱送两个与你吧。”说着作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 王熙凤还是一样撒娇,流露出一丝俏皮,说道:“送两个与我,老祖宗再挑好的使。” 贾母听了,略一思索说道:“珍珠我前些时候才与了宝玉,她是个好的,若不然,与你也是成的。鸳鸯可是不行,如今我正离不得她呢。 鹦哥也好,为人仔细,就把鹦哥与你。” 王熙凤听了大喜,这鹦哥就是后来的紫娟。 说起这紫鹃,她本是贾母身边的贴身丫鬟,因为其聪慧机敏而深得贾母喜爱。后来,贾母见林黛玉孤身一人来到贾府,便将紫鹃调拨给了黛玉做贴身侍女。自那以后,紫鹃与黛玉形影不离,情同姐妹。 后黛玉死后,有的人说紫娟做了宝玉的姨娘,也有一种说法是说紫娟跟了出家的惜春做了姑子。 不管哪种结局,都逃不过一个“悲”字。 如若今天能要了她去,好好谋划一番,不愁觅不到一条出路。 因此王熙凤笑应道:“鹦哥果然是个好的,我欢喜的紧。 我听说老祖宗这有个丫鬟针线上特别好,老祖宗疼我,把这丫鬟也与我吧,老祖宗是知道我的,我的针线就不十分好。” 贾母点头:“这有什么,你说的是晴雯吧?那丫头针线上不错,我原先是想留给宝玉的,如今既然你要,就一齐与了你。” 说着,贾母忙唤晴雯与鹦哥上前来见,只见人群中出来两个丫头,一个穿着银红袄儿,青缎背心,白绫细折裙,生的风流袅娜,削肩细腰,这便是晴雯了。 另一个上穿淡墨绫薄袄,下穿青白色马面裙,观之可亲,这便是鹦哥了。 “鹦哥,晴雯,你们俩以后就跟着琏二奶奶听差吧。”贾母说道。 紫娟晴雯 两位丫鬟闻言立马齐齐下拜,口里称:“是,愿听候二奶奶差遣。” 王熙凤离座拉了二人的手,左右打量:“瞧瞧,我就说吧,老祖宗调教的丫鬟们是顶顶好的,瞧这身段,这气度。” 贾母笑嗔:“你这猴儿,就会哄我开心,行了,人也给你了,时候差不多了,摆饭吧。”后面这句话却是对着王夫人说的。 王夫人应了,对金钏儿使了个眼色,后者便退下去叫小丫鬟子传话。 不多时,便安桌设椅,李纨捧饭,邢夫人摆筷,王夫人进羹,王熙凤正要奉菜,贾母拉了她道:“说了今儿你陪我吃饭,你且坐下,让她们忙去。” 贾母正面榻上独坐,两边四张空椅,迎春忙拉了自家嫂子往左边第一张椅子上坐了。 贾母看着迎春赞许点点点头。这迎春二木头,回了邢夫人那里还真的灵动许多,看着也不是那木木的,一副万事不管的模样了,看来老大家的教养她还是用了心的,想到这茬,贾母连带着看邢夫人的目光都柔和许多。 迎春相让,王熙凤便也就坡下驴,顺势坐下了,本来她一个现代人,不习惯人伺候,当然了,也不习惯伺候别人。 王熙凤笑道:“今儿我就托老祖宗的福,少不得越矩了,明儿再给两位太太与嫂子赔罪吧。” 邢夫人放好筷子笑道:“你如今有着双身子,很不必如此。” 王夫人虽心中不忿面上却是一点不显,仍是一副慈爱模样道:“咱们姑侄之间还讲究这些个,没得坏了情分。” 这话听得王熙凤一噎,这是在给邢夫人上眼药呢,可惜呀,邢夫人已不再是以前的邢夫人了,王熙凤可是一点不担心。 正走神呢,李纨已经舀了两碗野鸡子汤,放到了贾母同王熙凤面前,笑道:“给,尝尝你这刚刚就惦记的野鸡子汤,今儿就我服侍你吃饭吧,让你也受用一回。” 王熙凤依言拿起勺子尝了一口汤方才笑道:“果真受用,嫂子舀的汤就是好喝些,今儿我可得多吃点才行。” 贾母也尝过汤笑道:“好好好,你们姑嫂和睦再好不过了,你们二人也坐吧,别站着了。” 邢王夫人又在一旁坐下,有小丫鬟捧上茶来,二人吃茶。 一时饭毕,贾母散了众人,自由鸳鸯服侍着歇晌,王熙凤方带着两个丫鬟回转。 先是费神费力应付了王夫人,又在贾母处说笑逗唱一会,王熙凤早已疲惫不堪。 吩咐安儿安顿好晴雯,鹦哥两个,王熙凤也歇了一晌,这才自觉恢复了精神。 起床梳洗一番,这才唤来两个新来的丫鬟。 晴雯与鹦哥一齐进来见礼,先是规规矩矩行了大礼,算是认主。 看着两个丫鬟扶跪在地上,王熙凤并没有马上叫起,有心想考验两个丫鬟一番。 王熙凤先是慢慢用了一口燕窝,抬起头来,像是刚见到两人还跪着一般,忙嗔一眼安儿:“怎地还不扶起来?” 安儿忙上前去,此时只听得那鹦哥道:“奶奶未叫,并不敢起身。” 王熙凤在心里点头,嘴上笑说:“快起来吧,你们知道规矩这很好,如今既做了我的丫头,以后可要一心一意为我做事才好,若是还有些什么别的想头,趁早打发了。” 鹦哥语气淡淡开口说道:“奴婢既到了二奶奶这,便没有别的想头,只求能伺候好主子。” 晴雯也忙忙开口,表衷心似的道:“奴婢也跟鹦哥一样。” 王熙凤笑道:“既是这样,鹦哥你以后就跟在我身边服侍吧,顶了平儿的空儿,晴雯就暂时还做二等丫鬟,你,我另有安排。不过月钱跟鹦哥,安儿都是一样的,可不许你们争风吃醋。” 鹦哥听了忙跪下磕头:“谢二奶奶抬爱。” 晴雯也赶紧表示不会争风吃醋。 王熙凤听了很满意,又朝安儿使了个眼色,安儿立马捧上两个锦盒,并两个荷包,递给鹦哥,晴雯两人。 “这锦盒里是絳纹石的戒指和银手钏一样一个,荷包里是富贵花开的银錁子两个,不是什么好东西,拿着玩吧。”王熙凤对着两个丫鬟说。 晴雯,鹦哥接过锦盒、荷包,又双双谢恩。 此时鹦哥又开口说道:“二奶奶,是否要给我改个名字,老太太那儿的丫鬟都是叫一样的名字,过几天她老人家那里有了新的鹦哥,我还叫鹦哥呢。” 王熙凤经她这么一说也想起来,便笑道:“你不提我还想不起来,可见你是个心细的,既这样,你自己可有想叫的名字没有?” 鹦哥低头想了想才答:“回二奶奶,奴婢没念过多少书,也不知道哪个好,还请二奶奶帮着想一个吧,能得二奶奶赐名也是我的福气。” 王熙凤默然,万恶的封建社会啊!在这个时代,若是哪个奴才能被冠以主家的姓,或是赐名,这可是喜事!大事! 在心里默默吐槽了一会,王熙凤还是开口道:“既这样,往后就叫紫娟吧。晴雯这名好,就不必改了。” 鹦哥———-不,现在是紫娟又行礼道谢,王熙凤见了不由得扶额,无奈的开口:“以后没有外人,只有咱们主仆的时候,就不用拜来拜去的,我这没有那么大的规矩,你们只好好当差就是了,等你们满了年岁,再自己选择是留在府里做个管事娘子,还是往外聘做个正头娘子,都随你们。” 听了这话,晴雯与紫娟面面相觑,这怎么跟她们听说的二奶奶不一样,外人都道,这二奶奶最是嘴甜心苦,心狠手辣,对待下人严苛,可不是如今这样好说话。 王熙凤毕竟是活了两世的人,哪能不知道这两个此时在想什么,因此又开口说道:“别人怎么想我那是别人的事,先前是我要料理这么大一个荣国府,难免严苛了些,若太松散,丫鬟婆子们都不听命可如何是好?如今我又不管家,再做那么厉害,也不怕人笑话。” 晴雯、紫娟此时听了也明白过来,连称不敢乱想。 这边王熙凤又道:“今儿你们且下去,规整好自己的行李,明儿开始,紫娟就来我身边当差,晴雯,你明日先去太太处领了布料绒线,先做几身婴孩的衣服。” 两人应了,方才退下。 要来小红 至此,王熙凤身边常伺候的大丫鬟,就定了安儿与紫娟两人,二等的丫鬟分别是跟了平儿去了扬州的宁儿,在家的丰儿,后来的晴雯,如此二等丫鬟还有一个空缺,王熙凤想到了小红。 王熙凤忙吩咐安儿唤林之孝家的来见。安儿领命而去。 这林之孝两夫妻,原本是贾府的家生子,为人行事低调,低调的在很多书迷心中都没有什么存在感,但王熙凤却记得,这两口子却是有真本事的,而且有责任心,端的只看他们教养出来的女儿小红有多优秀便是了。 若这一家能为自己所用,那可真是大大的助力,就是不知道如今自己没有管家,能不能拉拢到这两人。 如今平儿与贾琏皆不在家,遇事想找个人商量也无,可叹! 正思量对策间,外间小丫鬟传道:“林大娘来啦。” 安儿忙走到门口,亲打起了珠帘子迎接,热情寒暄:“林大娘,快屋里坐。” 王熙凤也笑眯眯在炕上坐正了。 那林之孝家的先是朝安儿道恼,见着炕上的王熙凤又行礼笑道:“见过二奶奶,还未恭喜二奶奶怀了双胎。” 王熙凤笑着摆摆手,也笑道:“林嫂子快坐,安儿快上茶。嗨,什么恭喜不恭喜的,得等落了地才知道呢。“ 林之孝家的在底下坐了又恭维道:“奶奶这是大大的福气呢,只可惜二爷去了杭州,若是知道,指不定得多欢喜呢。” 王熙凤摸着孕肚,笑的一脸温柔:“已写了信,快马加鞭送到扬州去了,说起来,我这肚子也七个月了,今儿找你来,就是想让你帮着寻摸寻摸这奶嬷嬷。” 林之孝家的了然的笑了笑:“二太太已遣人告诉我了,今天就是奶奶不唤我来,我也要来问问奶奶还要添减些什么人手,可巧奶奶就来唤我了。” 王熙凤轻笑:“这便是我俩的缘分了。说起来,我这是要添点人手,这奶嬷嬷便要预备三个,两个孩子,一人一个,另一个预备着奶水不够顶上,也可以换班着来,三个人也有个休息时候。这孩子身边的大丫鬟二丫鬟就劳烦你帮我留意着,我想把我身边的安儿给了两个孩子,以后她就总管两个孩子的大事小事,再要俩个一等丫鬟,四个二等的丫鬟,这就差不多了,人多了反而难管。” 林之孝家的边听边点头,王熙凤见她记着了又继续说:“我身边少了安儿,现今多了紫娟,就把宁儿提上来,等她从扬州回来,就与紫娟两个服侍我左右,二等丫鬟便只剩晴雯和丰儿,我再补俩个,凑够四个。 平儿如今是姨娘了,且是贵妾,按着分例,也得挑两个二等的给她使,就这些了,林嫂子可想想,我说的对与不对?” 林之孝家的笑道:“奶奶笑话我呢,您自己盘算好了,还来问我,既这样说,过两日我便领了人您挑就是。” 王熙凤答应着:“林嫂子办事,我是放心的,我心里拿你当自己人看待呢。” 说笑归说笑,王熙凤心里着急的很,怎样不动声色的把话题往小红身上引呢? 林之孝家的此时笑道:“多谢奶奶抬举我,若我有什么能为奶奶效劳的。我一定鞍前马后,不辞辛劳。” 王熙凤还是面带微笑:“瞧林嫂子。何至于鞍前马后了。哎,我记得林嫂子一家好像都是家生子?” “还是奶奶记性好,可不是。”林之孝家的答。 王熙凤又道:“要我说,你们都是这府里的老人了,早该放了奴籍回去颐养天年才是。那赖嬷嬷一家,我听说他孙子,靠着贾家的荫蔽,如今可是做了官了。” 林之孝家的一叹,神情有些落寞:“可不是,他们是有大造化的,我们夫妻俩个,上头亲娘老子走的早,也没人为我们铺路谋划,两个人挣命似的才到了今天的位置,年过半百了,才得了一女儿,今后还不知怎样呢。” 王熙凤听了心里一喜,面上却是不显,忙道:“不知你想给你女儿挣个什么样的前程?是想像周瑞家的女儿那样外聘做个正头娘子吧。” 林之孝家的点头:“正是呢。若是配个管事的,像我这般,做了管事娘子,也还只是个奴才,生的孩子也是奴籍,不如求个恩典,做个平头百姓。” “你有这个想法就很好,莫不如你先把她放我这里,等到了年纪就放出去嫁人,我替她细细寻摸,再好好的备份嫁妆,你看怎么样?” 林之孝家的听了这话大喜:“若果真如奶奶所说,我定回去给奶奶立个长生牌位,天天烧香拜佛求菩萨保佑奶奶。”说着竟作势要跪下。 王熙凤忙使安儿扶住,开口说道:“切莫如此,我不过是可怜天下父母心罢了!再说了,你夫妻二人如此有本事,你们的女儿也断不会差了,如今我这正缺人使,先让她来好好的帮我几年,你我岂不便宜?” “如此甚好,如此甚好!如今她正在家里,还未当差,明儿我就带了她来,奶奶只管调教。”林之孝家的道。 王熙凤点点头表示同意。 林之孝家的见王熙凤面上似有疲色,因此起身告辞道:“说了这半日话,奶奶也疲了,我也该去了,还得去给二太太复命呢。” 王熙凤毕竟是个孕妇,确实是疲乏了,笑道:“知道你是大忙人,我就不虚留你了,慢走。”说着又对着外屋喊:“丰儿,送林大娘。” 外间传来丰儿答应的声音,林之孝家的又同王熙凤寒暄几句,皆是注意休息等话,王熙凤答应着,林之孝家的自去了,脚步一转,往王夫人上房来。 ———————————————————————————————————————— 荣禧堂。内室。 王夫人身上穿着半旧夹衣,发髻上只有几件首饰,额头上戴着恶一条金边细纹玉珠抹额,正闭眼盘腿坐在炕上,手里捻着一串紫檀佛珠,满目都是慈爱,真真像一尊活菩萨了。 此时屋里一个丫鬟也无,只剩一个心腹周瑞家的垂手侍立在一旁,王夫人未说话,她大气也不敢出。 “林之孝家的来了?”王夫人淡淡开口,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挑选奶娘 “回太太,林之孝家的来回二奶奶选奶嬷嬷一事。” 王夫人点点头,还是一样的语气:“让她挑去。”说完,须臾又睁开眼锐利的目光看向周瑞家的,开口道:“你知道该怎么做。” 五月气温宜人的天,周瑞家的竟在心里硬生生的打了个冷颤,忙道:“我已经安排好了,安插了好几个我们的人到新来的嬷嬷丫鬟里头。” 王夫人面色无波,手上依旧捻着那紫檀佛珠,淡淡的嗯了一声,挥手让周瑞家的退下。 周瑞家的不敢再说,只略略行了个礼,就轻手轻脚退出了内室。 待出得门来,方长出一口气,心里不禁嘀咕道:这太太,脾气是越来越琢磨不定了,自己以后服侍必定得小心、小心再小心才是,免得惹恼了太太,失了脸面。 这边,林之孝家的动作很快,不过两日,就禀报王熙凤说挑好了人,单等王熙凤过了目,挑好了就可以上岗。 王熙凤也惊讶于林之孝家的办事能力,立刻回了林之孝家的,让她带人来见。 自个又由着紫娟、安儿梳洗换上大衣裳。还未毕,就见丰儿进来禀,说林之孝家的已经带了人等在了抱厦厅。 小小的抱厦厅此时却是人满为患,黑压压站了一屋子人,站在前排的是六位奶嬷嬷,都约莫二十来岁年纪,梳着溜油光的头,身材都有些丰腴。 奶嬷嬷后头则是站了十来位小丫鬟,都梳着清一色的头发,穿着上红下绿的统一衣服。 王熙凤进得抱厦厅,略略扫了一眼,走到上首坐下。 底下十几个人立马呼啦啦的跪下去,一齐说道:“见过二奶奶,给二奶奶请安。” 王熙凤也不叫起,冷眼看着每个人的动作,姿势。末了,才在心里点点头,嗯,规矩都学的不错。 “都起来吧。” “谢二奶奶。” 王熙凤叫起众人,林之孝家的立马上前来,指着第一个媳妇子介绍:“这是府里一个田庄管事家的,奶奶不大认得,家里姓唐的,如今刚生了个女儿,才出月子,奶水足的很。” 王熙凤抬眼看去,是个挺清秀的妇人,大眼睛,鸭蛋脸,白白胖胖的,看着就很可亲,因此多留意了几分。 王熙凤下巴微抬,示意继续。 林之孝家的又指了第二个媳妇子道:“这是府上专管花木的王大家的。” 又指第三个:“这个说起来,是我的本家,也姓林。不过是外聘的,并非家生子。” 如此便介绍完六个奶嬷嬷,王熙凤只是安静的听着,等到林之孝家的说完,王熙凤便点了那第一个唐嬷嬷上前。 “你女儿可起了名字没有?”王熙凤问。 那姓唐的妇人听到问起女儿,脸上浮起一丝笑容,嘴角泛起一个温柔的弧度:“回二奶奶的话,并未起名,我家男人只起了个小名叫着,说等满了月,再请读书先生起了好的来。” 王熙凤赞许的点点头,看来这夫妻二人都是个好的,从要给女儿找念书先生起名来看,并没有这个时代九成人都有的重男轻女的思想,照顾孩子想来不会差到哪里去。 心里有了谱,又朝第二个招了招手,那王大家的也上前一步,王熙凤还未发话,便抢着说道:“回二奶奶,我生了个哥儿,还未起名。” 王熙凤面上闪过一丝不悦,并未言语,挥挥手让她下去。 又转向第三位林姓妇人,笑着开口:“你和林嫂子是亲戚?” 那林姓妇人行了个礼,恭敬的回答道:“回二奶奶的话,并不是亲戚,奴婢只是外头外聘来的,是昨儿与林嫂子交谈,这才知道夫家都是一个姓。” 王熙凤了然,只觉得此人不错,没有因为跟管家娘子一个姓就有意攀附,而是实事求是,应该也不是那等趋炎附势之人。 王熙凤又看向队伍最后一位妇人,这个妇人较前面五位要纤瘦,面皮有点黑,不过看着很是健康。 她指了指那位妇人,示意她上前来回话。 “我看你身体不错。” 这没头没脑的一句话,让在场的人都有些摸不着头脑,只有那林之孝家的,还明白几分。 没想到那被点到的妇人却很是机灵,立马就笑着回答:“回二奶奶的话,奴婢老家是乡下的,奴婢从小在乡下长大,天天干农活,力气活,所以身体壮了些,面皮黑了些。” 王熙凤轻笑,以团扇遮脸,朝着林之孝家的说:“倒是个实诚的!就要她了,还有唐嬷嬷,林嬷嬷这两位。” 林之孝家的笑着答应,被点到名的三位妇人高兴的谢恩,而另外没选上的三位都有些泄气,那王大家的更是气氛的揉着手里的帕子,一张帕子几乎要被她揉烂。 接着又挑了八个二等丫鬟,其中就有小红。 原本王熙凤是想直接挑两个大丫鬟到孩子身边,转念一想,大丫鬟都是从三等、二等升上去的,若贸贸然做了这大丫鬟,只怕不能尽心尽力,因此,她觉得调安儿、丰儿、宁儿三人去照顾小主子,自己再留下紫娟、小红、晴雯在身边,再添三个二等的慢慢调教。 除去小红,七个二等丫鬟,拨了两个给平儿,取名叫做白露、秋霜。拨了两个给孩子,分别叫做万儿、福儿。 自己身边留了三个,正好补二等丫鬟的空缺,三人分别叫夏荷、秋雨、冬雪。 一时掰扯清楚,林之孝家的带着人退下,王熙凤也吩咐安儿带这新来的11人下去安置,并熟悉环境,学学规矩。 等料理完这庄事,王熙凤才算是真的闲了下来,过起了每天吃吃喝喝的生活。 一晃眼,王熙凤怀孕已经九个多月了,产婆、府医,都已经请好,当然了,是派的自己的心腹旺儿家的寻摸的,所有的底细都查了一遍,确认干净才请进府。王夫人也曾要帮王熙凤找人,被王熙凤巧言谢绝了,她才不敢用王夫人给的人呢。 可叹那王夫人与周瑞家的精心布局,放进去三四个人,王熙凤竟然一个都未选中,难道,这就是穿越大女主的气运? 凤姐产子 这日王熙凤正在上房给贾母请安,旺儿媳妇进来回道:“回老太太大太太二太太二奶奶,琏二爷来信了。” 贾母一听,立即吩咐鸳鸯找出西洋眼镜来要看信。 “琏儿说呀,他们已到了扬州,一路上很顺利!你敏姑姑见着家里人去了,很是开心。”贾母这话却是对王熙凤说的。 “可不嘛,老祖宗,我说什么来着?敏姑姑见了侄儿指定开心,说不定啊,这心情一好病就轻松了。”王熙凤笑着说。 邢夫人和王夫人也纷纷陪笑,说着好话。 正闲话着,王熙凤感到自己肚皮一阵阵发紧,想来是要生了。 “哎哟,哎哟。”王熙凤忍不住呻吟出声。 “怎地了,凤哥儿?”贾母道。 王熙凤身边的安儿立即道:“奶奶,怕不是要生了。” 王熙凤双眸微闭:“怕是了。” 又突然抓着安儿的手问道:“今儿初几了?” “奶奶,初六了。” 王熙凤手一松:“是了。” 邢夫人,王夫人,立即叫人去抬软轿,送王熙凤回自己的院子,又让婆子赶紧先回院子,叫人预备起来。 王熙凤心里慌的要死,自己生孩子,自己的丈夫不在身边,自己最得力的大丫头,也不在身边,关键自己前世连婚都没结,也没有生孩子的经验啊。 这在现代,医疗技术发达,生孩子都是九死一生,犹如在鬼门关走了一遭。在这医疗水平低下的古代,一场风寒都能要了人命的古代······王熙凤实在不敢再往下细想。 等王熙凤被抬回院子的时候,一切都已齐备了。 府医和稳婆也已等着了,王熙凤这才稍稍放下心来。 “啊……痛……”王熙凤忍不住痛呼出声。 请来的接生婆胡嬷嬷守在床尾,教王熙凤如何生产。 两个大丫头安儿紫娟也寸步不离的守在王熙凤身边。 邢夫人和王夫人等在外间。 晨光熹微,上京还未从寂夜中苏醒,一片沉静。只有荣国府西北角灯火通明,忙的不可开交。 灭火,熬粥,煮参茶,烧热水…… 一夜了,王熙凤还没生下来。 邢夫人和王夫人早已回去歇息,只各自派大丫头守在此处。 “啊……”王熙凤时不时发出一声尖叫,但过一会,腹中疼痛又渐弱下来。 如此反复多次,王熙凤折腾出一身汗水。 “怎么还不出来?”阵痛下去,王熙凤满头大汗,喘着气问。 胡嬷嬷怕王熙凤害怕,轻声安慰:“奶奶别害怕,放轻松,孩子也不是立马就出生的。都要痛一会的。” “热水来了。”安儿带着小丫头端进来两盆热水。 胡嬷嬷吩咐道:“快给奶奶擦汗擦身,再去催催厨房快些弄点红糖鸡蛋来,来让奶奶吃了一会好有力气快些生产。” 安儿拧了帕子,为王熙凤擦拭着。但很快,腹痛又再次袭来。王熙凤再次忍不住痛呼出声。 该死的,痛死了!这是王熙凤现在心里唯一的想法。 “奶奶不要叫的太大声,免得损耗体力,来,跟着我,深吸慢吐,调整气息……” 胡嬷嬷耐心陪在王熙凤身边,一遍又一遍,安儿则是不停的给王熙凤擦汗。 第一缕阳光刺破天际,穿透云层,时间来到了七月初七,王熙凤知道她的产期就在此刻了。 “奶奶,有生产的迹象了!”胡嬷嬷瞧了瞧,大喜。 “已经能看到孩子的头了,用力。”王熙凤也不知是谁喊到。 “嗯!”王熙凤嘴里含着棉帕,脸色潮红,满脸是汗。 紫娟端来参汤,一口一口喂王熙凤喝下。 “使劲,来,再加把劲,就快出来了。”胡嬷嬷在一旁温声劝道。 王熙凤闻言,咬牙使出全身力气。 “哇……”屋内响起一阵响亮的啼哭。 “恭喜奶奶,生了个千金。” 安儿先抱了小婴儿说。又唤过院里的小丫鬟,让赶紧去上房报信。 王熙凤虚弱的笑了笑,正想要过孩子看一看,哪听到胡嬷嬷突然喊:“还有一个呢,也看到头了。差点忘了,奶奶,您怀的是双胎啊!快快快,继续生。” 来不及歇息的王熙凤只得重新咬紧棉帕,又开始用力生产。 也不知过了多久,王熙凤全身已经像浸在水里刚捞出来一样。 “哇……”又是一声响亮的啼哭。 “出来了,出来了,是位公子。”王熙凤只听见身边众人高兴的喊,而后再也没有了意识,晕了过去。 不知睡了多久,王熙凤只觉得全身都很酸痛,好像被车碾过一样痛,潜意识的不愿醒来,只是太吵了,吵得人睡不好觉。 缓缓睁开双眼,首先看到的是大丫鬟安儿。 “奶奶你醒了?”安儿大喜。 “水……”一开口,王熙凤的嗓子已经沙哑的不成样子。 安儿倒来温水,扶起王熙凤喝了一整杯温水。 “凤姐儿,你觉得怎么样?”贾母来至王熙凤床前,王熙凤这才环顾屋子,看到贾母邢夫人王夫人并宁府的尤氏,都来了。 “老祖宗放心。快把孩子抱给我看看。” 贾母招招手,唐嬷嬷和另一位林嬷嬷抱着两个襁褓上前。 “奶奶您瞧,小姐和公子多可爱。”唐嬷嬷递过襁褓给王熙凤。 王熙凤小心的用手拢了,慢慢接过来。 小小的一个婴孩,巴掌大的小脸,皮肤还有点皱皱的,但胜在白净。湿漉漉的小眼睛一眨不眨的望着王熙凤。 王熙凤的心被填的满满的,这就是她九死一生生下来的孩子啊! “凤哥儿,我已去信给了琏儿,好叫他知道他现在也是有儿有女了。”贾母道。 “多谢老祖宗了。”王熙凤笑着谢过贾母。 “无妨,你好好养好身体才好。” “凤丫头,孩子生了下来,你先好好坐月子,养好身体,这管家一事上,还得你来才行。”王夫人迫不及待的开口,依旧是那副万年不变的慈爱表情。 王熙凤在心里冷笑一声,我这刚产下孩儿,这么快就来了吗?可惜,我偏偏不让你如愿。 “我刚生了双生胎,只觉元气大伤,姑妈疼我,还允许我缓缓吧。”王熙凤把孩子抱给奶妈,自己仍半倚在床头,右手扶着抹额作虚弱状。 预备进京 “我听积年的老嬷嬷说,这生了双生胎,可是要坐月子满双月的。凤姐这番,伤了元气,可得好好调理才是。”邢夫人在一旁帮腔。王熙凤在心里大大的点个赞,可没枉费王熙凤这几个月给邢夫人送的那些小礼物。 “不错,王氏,你也忒急了些。”贾母也在一旁皱着眉,不赞同的开口,脸上有些不豫。 “媳妇省得了,只是这诺大一个府邸,诸事繁杂,只靠媳妇一个人,未免有些力不从心。”王夫人低着头,看不清脸上的神情。 “姑妈,我也想帮你,只是我这身子,唉!我看,莫不如让大嫂嫂帮你,他在家也是长女,帮你管些内院的事,还是出不了错的。” “不错,我看纨儿可以。有些事做,还可以打发时间。”贾母当即附和。贾母都说定的事,王夫人再说也无济于事,虽说她心里一万个不愿意,但这事还是定了下来。 不过,王夫人才不会给李纨多大的权利,最多帮她管管家里女孩儿们。 一时话毕,众人散去,王熙凤又看过两个孩子,问了安儿一些扬州的事儿,才躺下歇息。 ———————————————————————————————————————— 扬州。林府。 一个剑眉星目、唇红齿白的美男子,手中拿着一封信,脸上带着笑容,疾步向外书房行去。不是贾琏又是哪个? “老爷,表少爷来了。”小厮林顺禀报。 “进来吧。” 一语未了,贾琏语气欢快的推门而入:“姑父,家里来信了,我有孩子了,而且是一下两个。” 贾琏竖起两个手指头,高兴的像个二傻子。 林如海听了也为贾琏高兴,语气温和:“倒真是件喜事,可往内院递消息了?” 贾琏一摸脑壳,讪讪道:“这不一高兴我就给忘了,来人啊,快遣人去内院告诉姑姑这个喜讯,她听了肯定高兴。” 候在外面的林顺应声而去。 林如海扶了贾琏的肩头:“坐。” 贾琏收起信纸,叠好放进怀里,依言在书桌边坐下。 “书读的怎么样?”林如海还在忙着看案上的公文。 “姑父,先生今日还说我进益了,恐有希望明年下场考试。” 林如海点点头,贾琏什么水平他自然知道,每天哪怕再忙,都会过问贾琏的功课,没办法,他这辈子恐怕是不能有自己的儿子了,若真能教养好贾琏,让他能考取功名,谋的个一官半职,黛玉也算多一重依仗。 你要说贾琏怎么会有这么大的转变?其一就是,王熙凤那番话确实是震惊到他了,每每想起来,都能惊出一身冷汗。 贾府如今的最高领导人·———-贾母,如今最疼二房,不管是贾政,还是贾宝玉,都是二房的,自家父亲只空有个虚职,并无实权,甚至还不如贾政的五品员外郎,若真像王熙凤所说,元春封妃,那自己一房该如何自处?该何去何从? 其二就是来到扬州,见了这传说中的姑父,端的是文人风骨,看的贾琏心生敬仰,不由得也想成为林如海这样的人。 “学的不错,还需好好用功。不过我想让你带你妹妹回京。”林如海如今对贾琏很是满意,心里不住的想,这要是自己的儿子该多好。 从前只是听说贾琏顽劣不堪,那是苦于无人教导,如今自己带在身边悉心教导,不是很有长进吗? 贾琏听了林如海这话,却是一脸懵:“姑父,这是为何?” 林如海搁下书案,抬眼看向贾琏,轻轻一笑:“难道你不想回去见见你那两个孩儿?我再把你留在这里,只怕你那媳妇要来找我要人了。” 贾琏听了想到王熙凤和两个孩子,嘴角牵出一抹弧度:“无事,凤姐儿会理解的,她比任何人都希望我能出人头地呢。” 林如海点点头,又微微叹了一口气:“回京里吧,我已给你们安排好了。你留在我身边,终究是不安全的。” 贾琏有些着急,“哗”一下从椅子上站起来:“姑父何出此言?” 林如海来至贾琏身边,拍了拍这个比自己还高一头的侄子的肩膀:“有些话不必说的那么直白,我这个职位,替皇上查贪官,查盐税,查走私,你以为我身边能有多安全?如今,我只把你妹妹交给你,你替我护好她。” 贾琏今时不同往日,不再是那酒囊饭袋之辈,林如海一说他当即明白过来,想到林如海将面临的种种危险,一个七尺男儿,开口声音不由得有些哽咽:“姑父,不如让平儿带着妹妹回去,侄儿留下来帮你。” 林如海轻笑着摇摇头:“不可,你若留下,我做事反而束手束脚。” 贾琏还要再劝,林如海又道:“我意已决,你不必再说,护好你妹妹,等此间事告一段落,我会去京城寻你们。” 贾琏点头,又小心翼翼的问:“那姑姑?我把姑姑一同带去京城休养。” 林如海又叹气:“我跟你姑姑说过,她不愿意去,不若你去劝劝她。” “是,侄儿知道了,这就去。”贾琏行礼退下。 来到内院,平儿、黛玉正在贾敏房里看着她喝药。 今儿天会,贾敏也气色好了不少,穿戴整齐还在花园里逛了一圈。听丫鬟们禀报贾琏来了,忙让丫鬟扶了,来至花厅。 贾琏转进花厅,只见一位脸色苍白,但眉眼精致的病美人坐在上首,笑盈盈的看着他。 贾琏行了个礼:“见过姑姑。” 黛玉也上前来拜见。 贾敏轻轻开口:“见过你姑夫了?” “侄儿刚从姑父书房出来,是有事来跟姑姑商量。” 贾敏咳嗽几声,拿手帕子捂了嘴,缓了一会,笑着对一旁的平儿道:“有劳平姑娘,带我玉儿去厨房看着,我吩咐了厨房今儿多做几个菜,晚间咱们一起吃个饭。” 平儿知道,这必定是贾敏姑侄俩有话要说,当即答应一声,行了礼,牵了黛玉的手就往花厅外走去。 贾敏又挥手,让丫鬟婆子全都退下。 须臾之间,偌大的花厅,只剩了姑侄俩人。 父母爱子 “姑姑,侄儿已经知道了,姑父都告诉我了,你为什么不愿跟侄儿去京城?哪怕是去看看老祖宗。”贾琏急急开口。 贾敏不赞同的摇了摇头,慢慢说道:“琏儿,且不说我这身体,能不能长途跋涉,坚持到京城,我又怎么能够留你姑父一个人在扬州?怕是我去了京城也心里难安。” 贾琏一讪,是啊,姑姑姑父两人鹣鲽情深,自是不愿意分开的。 “姑姑,咱们请医,吃药,您的病总会好起来的,您万不可放弃希望啊。” 贾敏苍白一笑,无力的摇摇头:“傻孩子,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知道,这些日子都算我偷来的,我很满意,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妹妹,那荣国府,我自是知道的,若不是这扬州危险重重,我真想将她留在身边。” 贾琏起身跪地,坚定的说:“姑姑放心,我带了妹妹去,定会护她周全,方不辜负姑姑姑父教导我这么久。” 贾敏又剧烈咳嗽起来,好一会才平复下来:“快起来,我自是相信你的,你从来就是个好的,我知道,我不过舍不得你妹妹罢了。” 听着这相信的话,贾琏心里五味杂陈。 “芍药。”贾敏对着外间喊了一声。 一位大丫鬟马上闻声而来。 “去库房,把那个紫檀木的盒子给我取来。”贾敏说完这句话,已是气喘如牛,面若金纸。 贾琏此时也顾不得什么男女大防,立刻端了手边的参茶给贾敏,又捶背,一通忙活,贾敏这才缓过来。 贾琏实在不忍心,开口劝道:“姑姑要不先去歇息吧,这些事明天再说不迟。” 贾敏美眸微闭,脸色愈加苍白,也不开口说话,只是摇摇头。 好在,芍药脚程快,很快就取来了贾敏要的东西,把锦盒放在桌子上,又轻手轻脚退了出去。 贾敏打开那个紫檀木盒子,贾琏看过去,却是两张地契。 “这是我陪嫁的两个京城的铺子,地段还不错,今儿转赠与你,也算是我做姑姑的,给你刚出生孩儿的贺礼,原谅我不能亲去贺一贺了。” 贾琏听着贾敏这好似交代后事的话,一个七尺男儿竟不由得红了眼眶。 贾敏还在继续往外拿,地契底下是几张银票,加起来足足有五十万两:“这是我这些年攒下的体己,这也是给你的,就谢你帮我照顾黛玉了。她在贾府一应的花费银子,她爹自会为她安排好,这是我给你和你媳妇的。” 贾琏此时已呆住了,眼泪再也忍不住,夺眶而出:“姑姑,侄儿不能要,这·····这太贵重了。” 贾敏佯装怒道:“怎么?姑姑给你你都不要,长者赐不可辞,快拿着,不过不可乱花乱用,回去交给你媳妇放着,这是你两口子的私产,谁都不要给,可明白了?” 贾琏见贾敏为他想的事事周到,更是感动不已,颤抖着接过锦盒,在地上狠狠磕了三个响头,保证着说道:“姑姑放心,有我在一天,必不能叫人欺负了妹妹去,若有人欺负妹妹,就从我尸体上踏过去。” 贾敏也是鼻子一酸就掉下泪来。 此时,正在门口听墙角的黛玉也是哭成了泪人,平儿匆匆赶来安慰。 自此,贾琏带黛玉上京的事就定了下来。 临行前夜,贾敏把黛玉叫到房间嘱咐:“到了你外祖家,旁的都不要管,把你外祖母哄开心就是了,旁人也不要去沾惹。” 黛玉垂泪,喏喏应是。 贾敏又从枕头底下拿出一封信,递到黛玉手里:“这封信,是写给你外祖母的,你务必亲手交到你外祖母手上,还有你父亲给你的十万两银票,当场便拿出五万两来,交给你舅母,其余自己好好存着。若遇事,就去找你琏二哥,或琏二嫂子。还有,你那两个大丫鬟,木兰、木棉是我细细调教的,可以相信,贾府别的人,一个也不要信。” 洋洋洒洒说了这许多,贾敏已是神似倦怠,又剧烈咳嗽起来,黛玉也是哭的泣不成声,丫鬟婆子听了动静,忙上来劝慰。 又奉茶、擦泪、捶胸顺气的,好一会才服侍贾敏睡下。 若是王熙凤在的话,肯定也会感动不已,“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古往今来,都是这样。 一晃又是一个多月,凤姐马上要出月子,两个孩子,男孩儿贾赦翻遍典籍,给取了名,是为贾茂,意为草木多而繁盛,又可谓丰富美好。这个字王熙凤还是挺满意的。 女孩儿贾赦没起,说是留着等她老子回来起,王熙凤也不催,她在等着大姐儿命里的贵人。 府里从贾母起,至丫鬟婆子,都十分喜爱这对龙凤胎,邢夫人与迎春更是每日两回来看,就连贾赦也跑来看了茂哥儿。 倒是王夫人,王熙凤嫡亲的姑妈,只来了一次。王熙凤心里明镜似的,这是要远着她了,怕茂哥儿抢了她那好宝玉的位置呢。 她也不想想,一个千疮百孔的荣国府,有什么好继承的。 她王熙凤不稀罕!她的孩儿,若是想要高位,就该自己去拼,去闯!而不是像宝玉一样,只知道依靠家族庇荫。 这天,王熙凤刚出了月子,同奶嬷嬷带了两个孩子,一群人浩浩荡荡,去往贾母上房请安。 “老祖宗,您的重孙子给您请安来啦。”还是一样的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贾府的宝贝宝玉正滚在贾母怀里撒娇呢,贾母一听,王熙凤来了,忙让宝玉起来,嘴里喊着:“哎哟,茂哥儿来了,快来让老祖宗看看。” 王夫人见了,眼里闪过一丝暗芒,却马上被她掩饰下去,重新换上了标准笑容。 王熙凤一脚踏进来,先是规矩的给贾母,两位夫人,甚至是嫂子李纨都行了礼,让人挑不出一丝错处。 王熙凤又亲自抱了茂哥儿凑上前,朝着贾母说:“茂哥儿见过老祖宗,这可是茂哥儿第一次来给老祖宗请安呢。” 贾母竟伸了手,轻轻抱过茂哥儿,笑眯眯的夸:“真好,刚吃月子就生的这么白净,可见奶嬷嬷喂养的好。有赏,都有赏。” 王熙凤也笑道:“哎哟哟,又来白饶老祖宗好东西了。” 进门冲突 正在闲话,下人禀扬州有来信。 说是贾敏病情稳定,贾琏不日将带贾敏的女儿黛玉返回京城。 贾敏病情不稳定,林如海忙于公务,只有将体弱多病的黛玉送到贾母名下教养。 一石激起千层浪,收到这信的众人都是各怀心事。 贾母不必说,一时喜极而泣,女儿的病暂时无碍,外孙女要来,怎能让人不开心呢。 而王夫人还是那样,看不明喜怒。邢夫人更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王熙凤却是心里疑惑,这跟书里的发展越来越不一样了。 贾敏没有过世,黛玉也要进荣国府? 而自己不止生了巧姐,还生下了荣国府的长子长孙,贾琏的转变,她也通过书信,看见眼里,真是越来越不一样了。 贾母看了书信,也是一阵激动。王熙凤见缝插针在贾母跟前奉承:“老祖宗,我听说这敏姑姑没出嫁时,可是蕙质兰心,才华横溢,更有天人之姿,不知道这敏姑姑之女,是否宵母?” 贾母听得王熙凤夸自己唯一的女儿,心里自是十分开心:“你敏姑姑当年可是求娶的人都快把这贾府的门槛踏破了,却被老头子许给了累世清贵的林家,你那姑父啊年轻时候也是玉树临风,又高中探花,他们的女儿啊,一定不会差了。” 王熙凤娇笑:“正是这话呢!老祖宗,你说说,这黛玉来了,可住哪儿?要不然,咱们把敏姑姑以前的房舍收拾出来与她居住?” 贾母细细一思索:“我还说就让她住在我身边,好好陪陪我呢。” 王熙凤一脸不赞同,当即就劝:“老祖宗,您想啊,这姑父家累世清贵,规矩又多,他的女儿排场能小吗?若是到时候收拾的房子不够黛玉妹妹住的,岂不失了脸面? 再者,咱们府里有宝玉在,且已经满了七岁了,这……万一被外人说咱们不懂规矩……” 话还没说完,贾母的目光像刀子一样射过来,王熙凤一惊,立马跪下,头也不敢抬:“老祖宗恕罪,孙媳也是为了家族着想。” 其余人看贾母生气,都大气不敢出,邢夫人有心想劝慰两句,却碍于贾母威严,不敢吭声。 王夫人也不出声,她本就不喜那贾敏,如今王熙凤竟然为贾敏的女儿说话,哼!她不落井下石就算了,想让她求情,门都没有。 李纨见两位夫人都不说话,自己自然不敢言语,她本就是个不善言语的性格。 倒是那宝玉,懵懵懂懂的,听说又要来一个妹妹,喜形于色,拍手叫好:“老祖宗,好啊好啊,又要来一个妹妹了,给她准备大房子住。” 被宝玉这么一打岔,贾母倒是不好再恼,忙嗔一眼王熙凤:“还不快起来?怎么还跪着,我人老了,精神不济,有些事情一时想不到是有的,你们这么多人也不说提醒我。” 这话被把在场的人都说进去了,邢王夫人也忙站起来,不敢还一言。 “罢了,凤丫头,这你林妹妹入府一事就交与你来办,务必办的漂漂亮亮的。” 王熙凤见贾母明白过来,赔笑道:“老祖宗放心,我必办的妥妥的。” 贾母这才高兴起来,挥挥手让众人都退下。 那王夫人忿忿的回了荣禧堂,越想越不忿。 这王熙凤,也不知道是不是吃错了药,竟然远我这个姑妈亲近起贾敏那小贱人来,哼,你不是要抬举她们吗?我偏偏就跟你对着干。 想着便招来那周瑞家的,两人在房里商量一番。 贾琏与黛玉进京的日子马上到了,王熙凤早早打扫好了房舍,当天也早早打扮好了,来到上房,候在贾母身边。 可是这等等等,一等就过了晌午,黛玉还没入府。 听门口的小厮回报,说琏二爷与林姑娘在大门口同看门的门子起了冲突。 贾母坐不住了,气的大骂:“糊涂东西。鸳鸯,快,扶我去看看。” 王夫人忙站起来阻拦:“老太太,怎好劳动您亲自去,媳妇去看看就好了。” 贾母也能不知这多半是王夫人的授意,否则一个看门的门子,怎敢同国公府的二爷呛声。 贾母白她一眼,脸色沉沉,此时不是与她计较的时候,这笔账,等着再算。 鸳鸯传了软轿,跟王熙凤一左一右跟在贾母身边,一行人簇拥着往大门口行来。 “瞎了你们的狗眼了,琏二爷回来了,还不快开大门。”贾琏此时怒气冲天,站在门口。 黛玉则在身后的马车里,不便露面。心里对于贾府,却是已经失望了几分。 守门的四个门子此时颤颤巍巍扶在地上,声泪俱下:“二爷明察,不是我们不开门,实在是我们没接到上头的命令,不敢开啊。这正门,一向是除非王公贵族来,无事不得开的呀!” “无事?这叫无事吗?怎地,我走了一年半载,你们就不认我这个主子了吗?” 贾琏还要再骂,就听大门从里头传来声响,下一秒,竟在他眼前打开了。 “狗奴才,我倒要好好问问,你是奉了谁的命。”贾母坐在软轿上怒喝。 贾琏见贾母亲自,忙跪下请安:“怎地劳动老祖宗了,孙儿该死。” 那几个门子见到贾母竟然亲来,才明白今天怕是捅了大篓子,头伏的更低了,恨不能,地上有个地缝钻进去才好。 贾母摆摆手,声音传来:“鸳鸯,你亲自去请了大老爷二老爷来,凤姐儿,先别站着了,先把你林妹妹他们迎进来。至于这几个混账东西,先关起来,等闲了,再来分辨。” 贾母分配任务,谁敢不从? 可怜贾琏与王熙凤夫妻两个话也没说上一句,只匆匆对上一个眼神。 众人都领命而去,众仆妇便抬着贾母的软轿回转。 而黛玉,这一世,则在王熙凤与邢夫人的亲领下,堂堂正正的走了荣国府正门,进了荣国府。 要说邢夫人,真是跟着王熙凤深入接触了之后乖觉了不少,知道贾母看中这贾敏的女儿,马上就朝黛玉靠拢,这本事,看的王熙凤都不禁咋舌! 宝玉挨打 黛玉很快被迎进了贾母正房。 王夫人抬眼看去,黛玉才六岁,形容尚小,又是先天不足,胜在眉眼精致,不难看出,长大了确实是个实打实的美人。看着娇娇弱弱的,确实让人忍不住怜惜。 不过王夫人可不这么想,她就不喜欢这样的女人,觉得这样的女人都是狐狸精。 很快众人相互见礼,相互说着话。而王熙凤,却是把目光放到了黛玉带来的人身上。 书里,黛玉来的时候只带了年老的老嬷嬷王嬷嬷,和年幼的雪雁。 而现在则不同,来了两个嬷嬷,两个大丫鬟两个留头的小丫鬟。 在她记忆的书里,细细思量了一番,却发现这几个人里,除了雪雁她一个也不认识。而且雪雁还是一个不太重要的二等丫头。 而且,这回黛玉是贾琏接进京,根本没那贾雨村什么事,所以贾雨村也不曾拿着林如海的信来投贾政,应该更没有那葫芦僧乱判葫芦案了。 这时只听黛玉娇娇弱弱的开口说话,又从袖口里摸出一封信递给一旁的大丫鬟木兰:“外祖母,这是母亲临行前特意叮嘱我一定要亲手交给外祖母的信。” 说着木兰上前来将信递给贾母身边的鸳鸯,琥珀早已取来西洋眼镜,替贾母带上。 贾母拆开信,拿在手中,先开始还能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到后来,失声痛哭起来。 “敏儿啊,我的敏儿……” 又招手叫上黛玉前来搂了黛玉在怀里一顿揉搓:“我的心肝啊,我这些子女里,我最疼的就是你母亲,不想这么多年不见,还病病歪歪的,不得聚天伦之乐,可真是疼死我了……” 黛玉听了,想起远在他乡的父母,还不知道能不能有再见面的那一天,心里酸涩,不由得也哭个不住。 众人见了都忙忙劝解,好一会,两人才渐渐止了哭泣。 黛玉平静下来,朝着木兰使了个眼色,又朝着贾母说:“老祖宗,临行前,父亲给了我五万两银票,这五万两,是我在府里的一应开支花销,还望老祖宗不要推迟。” 贾母听了神色不快:“这么见外做什么?你来的是外祖母这里,外祖母还能少了你饭吃不是?快些收回去。” “外祖母此言差矣,喏大一个荣国府,可不是只有您一个人,我既来了,就要守府里的规矩。 再者说了,我父母尚在,还不需要外祖母来供养呢,等到明儿我没钱花了,一定找外祖母要零花钱。”黛玉说到最后,带上一丝撒娇的口吻。 贾母被哄的高兴,也不再计较,她也有意给黛玉做脸,因此点了王夫人:“老二家的,这五万块,我拿两万给黛玉攒着,另外三万就交给你,充做公中,以后黛玉的一应起居,都比做宝玉,府里众人万万不可怠慢啰。” 王夫人心里恨得要死,却不得不起身微笑:“知道了老太太。” 王夫人一句话也不多说,贾母脸朝着黛玉,手指了指王夫人:“你这二舅母啊,惯是个木头,话也不多。” 黛玉粲然一笑:“外祖母,个人有个人的好处呢。” 正闲话一番,宝玉一路小跑进了上房。 “老祖宗,老祖宗,那神仙似的妹妹来了?”宝玉一路小跑,唇红齿白的脸上因为运动泛上红晕。 黛玉抬眼看向来人,只见眼前之人,头上戴着束发嵌宝紫金冠,额上一副二龙抢珠金抹额,穿着二色金百蝶穿花大红箭袖,鬓若刀裁,眉若墨画,面如桃瓣,目若秋波。 黛玉一见,心下纳罕:这人怎生如此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一般? 宝玉一时见到黛玉,也竟看的痴了,久久未曾言语。 王熙凤冷眼看着,难不成又要来一句,这个妹妹我曾见过的? “这个妹妹我曾见过的。” 王熙凤无奈抚额,这若是现代,她必定狠狠嘲弄宝玉的撩妹搭讪技巧一番。 在心里吐槽完,宝黛二人已说道:“妹妹可有表字没有?” 此言一出,黛玉脸色登时冷下来,冷哼一声:“表哥慎言!我知表哥不爱读书,但是不可能连最基本的礼貌都不知道吧?女子表字,岂是你一个亲戚可以随意起的?” 贾母,王夫人的脸色都有些不好看。 宝玉仍旧不以为意:“你我兄妹,何必如此介怀?” 只听门外响起急促的脚步声。 “逆子,逆子,你你你……你的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吗?怎能如此不知礼义廉耻?你有什么资格给黛玉起表字?” 贾政与贾赦得贾母传召,正从外间进来,走到门口却听到宝玉的表字论,一时怒火中烧,当即要拿了棍子打死宝玉。 “来人啊,拿绳子来,我索性勒死这个逆子了事。” 贾政气的面如今纸,气喘吁吁。 内房婆子们哪里敢动,王夫人却早一步拦在了宝玉身前:“老爷不可啊,宝玉不过是个姊妹小小顽话,哪里就这么遭了。” 贾母正也要训斥贾政,只见一道童音先她一步开口:“二舅母此言差矣,今日表哥就是错了,如若不教,何以明志?倘或今儿冒犯的是其他贵女,皇子又或是公主,难道就可以白白算了吗?” 要出声维护的贾母突然愣住了,她没想到黛玉小小年纪,竟可以长篇大论,讲出这么一通大道理来,关键是她说的话,让自己竟找不出一个地方来反驳。 罢了,这宝玉我护得住一时,也护不住一世,若哪天真得罪了贵人,岂不是一府都要受连累?想极此,贾母便没有出声。 王熙凤与周围人也是眼观鼻,鼻观心,默不作声。 她可巴不得宝玉挨打,好改一改他那些毛病!好好的孩子长歪了,她也不乐意见。 贾政被林黛玉一说,深感丢脸,气的双眼紫红:“拿大棍来!拿大棍来,你们都是死人不成?” 跟着的婆子见贾政恼了,贾母也不加以阻拦,忙应着出去了。 王夫人一看,急不可耐,对着贾母求情:“老太太,快救救宝玉吧,他这细皮嫩肉的,哪里经得住啊。” 那宝玉早已吓傻了,面上惊慌,却只呆呆的站在那里流泪。 婆子取来一根棍子交给贾政,贾政正要使人按住宝玉,王夫人在他身前哭求。 那贾赦自进来就好暇的看着这一出好戏,这时更是坐在了邢夫人的位置上,端起茶盏一副悠闲的模样。 王熙凤贾琏两口子默不作声。 贾母似有不忍,正在开口,却有人抢在她前面。 “且慢!” 斥责王氏 出声的却是黛玉。 “二舅舅,且慢!请容外甥女说一句,你要打人骂人容易,可是你就算是打死他,打而不教,是何道理?有何意义? 今儿,表哥挨了打,却丝毫不知自己错在哪里,那这打不是白挨了? 黛玉为表哥求个情,且把这顿打留待下回吧,以后二舅舅把表哥带在身边亲自教导,教他明理知耻,善恶黑白,若他还是不改,再打不迟!” 王熙凤听得点头,这黛玉小小年纪,看事却清楚明白。 她知道若今天贾宝玉挨了这顿打,不止贾母会对她不喜,只怕那王夫人那里也难善了,所以她站出来求情,博贾母与贾政一个好感,前面的都赌对了,只是这王夫人嘛,只怕是已经恨上黛玉了。 贾政听了黛玉一番道理,此时已冷静下来,扔了大棍:“哼,逆子,以后每日我下职后来我书房,我亲自教你。” 王夫人松了一口气,从地上爬起来,搂着宝玉嘘寒问暖。 贾母赞许的朝黛玉点点头,不愧是林如海教导的,果然不错。 贾政一叹,神情哀伤的看着王夫人:“想我们年过半百,却还不如一个小姑娘看的透彻,可叹!可叹啊!” 那王夫人才不管他,此时满心满眼只有自己的儿子。 贾母看看王夫人,心有不满,慈母多败儿,果真不错。 “老二家的,先带宝玉回去吧,他今儿也吓着了。” 王夫人喏喏应是,拉了宝玉下去了。 贾母又道:“老大家的,你跟凤哥儿带林丫头先下去安置,再往你们那边认认门。” 邢夫人听见使唤自己,高兴不已,忙答应着,拉了林黛玉的手带她出去。 贾赦见好戏落幕,也站起身预备回自己院子。 贾母突然出声,给贾赦吓了一跳。 “老大,你留下,我有话跟你们两兄弟说。” 贾赦心里纳罕,老太太一向偏心,今儿是有什么事还要同他说,真是奇了怪了。 待屏退所有下人,贾母心痛的闭上眼睛:“老二,你跪下。” 这下不止贾赦摸不着头脑,连贾政也开始摸不着头脑了。 但出于内心对贾母的孝顺,贾政还是很快就跪下了。 “政儿,你可知错?”贾母沉声。 从没见到贾母这个样子的贾政一下子就慌了,忙跪伏在地:“老太太切勿动气,贾政不知错在哪里,还请老太太明示。” 贾母冷哼一声:“今儿林丫头与琏儿回来的时候在门口之事,你们可曾听说了?” 贾政依旧摇头,表示不曾。 贾赦却是端坐一旁,看戏般的开口说道:“儿子倒是有所耳闻,仿佛是说,门房的人听了什么人的令,不给外甥女和我那不争气的儿子开门进府,却是叫她们去走什么角门。 这倒是一桩奇事,想我堂堂一等将军的儿子,回自己家里,竟然不给开门,说出去怕人笑掉大牙。” 贾赦说一句,贾政的脸便白一分,说这不叫开门的人,除了自己那愚蠢蠢妇,还能有谁? 今天一来就得罪了大房一家与黛玉,更引起老太太的不满,这个蠢货。 贾政立马磕头:“老太太恕罪,那个蠢妇,我回去立马教训她。” 又对着自家便宜大哥行礼抱拳:“大哥,我在这儿替那王氏向你赔罪,还望你看在我的面子上,切莫计较。” 贾赦从鼻子里长哼一声,自顾自的喝茶,不去理贾政。 贾政又朝贾母道恼,贾母也并非真的有意责骂,只轻轻说:“老二啊,家和才万事兴啊!回去把这个道理讲与王氏听。” “是,儿子告退。”贾政气得要死,偏生不能在贾赦与贾母面前发作,只好硬生生忍着。 待一路疾行回了荣禧堂,王夫人正在里间宽慰宝玉。 “都退下。宝玉也出去。”贾政陡然一掀帘子,给两人吓了一大跳,宝玉见是贾政,好似老鼠见了猫,一溜烟就跑出去了。 “老爷这是怎么了?”王夫人走上前来想接过贾政脱下的外衣,几十年都是这样。 但这次,她迎接的不是外衣,而且一番劈头盖脸的谩骂。 “蠢妇,还问我怎么了,你自己干了什么好事,你自己不知道吗?老爷我的脸都被你给丢净了! 你说说你,好歹出自王家,怎地一股小家子气,今儿得罪了大房又得罪了那外甥女,于你有什么好处?当真是蠢妇,哼。再有下次让我知道了,休怪我不客气。” 如此骂了一通,贾政自觉气儿顺了些,王夫人却是被骂懵了。 自己同贾政成亲几十年来,虽说贾政这人迂腐又假清高,却也从未有如此红过脸的时候。 正想争辩两句,贾政却是不给这个机会,一抚衣袖,脚一抬,就去了偏院赵姨娘的院子里。 这可把王夫人气个仰倒,偏偏身前无人可供发泄,正要抓起手边的汝窑美人觚朝地上砸去。 “哎哟,我的太太,这可砸不得。”你道来人是谁,正是那王夫人的心腹,周瑞家的。 “太太,你这是怎么了?”这边周瑞家的在劝慰王夫人,贾母这边,也在劝慰贾赦。 贾赦见贾政走了,也想离开,贾母又叫住他:“老大,你也老大不小了,也要保养身体,别成日家就同小老婆喝酒。” 贾赦不以为意,只敷衍的应下。 贾母长叹一口气:“老大,我知道你一直怨我偏心,你不知道,在我心里,你和老二是一样的。” 贾赦才不相信,他觉得这只是贾母的托辞罢了,但贾母这边说出来,他还是似有触动,就像是缺失父爱母爱的孩子,见过一点光明,就像是鱼儿见了水。 “儿子省的,母亲切莫为儿子操心。” 贾母也好像来真的,继续关心着贾赦:“少喝些酒,都当爷爷的人了,没事去逗逗孙儿,保养些身体,我可不想白发人送黑发人。” 贾赦抱拳作揖:“是,母亲,儿子谨记,以后会多多来给母亲请安的。” “好、好好好。回去吧。”贾母这才露出笑容,一连说了四个好字。 贾赦这才告退。 闺房乐事 回到东院,黛玉正在邢夫人房里,娘几个说着话。 得知贾赦回来了,黛玉忙出来请安。 “见过大舅舅。”黛玉朝着贾赦福身。 “这就是外甥女,好啊好啊,到了这里,不要想家,有缺什么的只管跟你大舅母大嫂子说。若是受了委屈,只管来告诉我。舅舅定不让你受欺负。” 贾赦见到黛玉后,看黛玉娇娇弱弱的,又生的极像贾敏,年幼时,兄妹几个关系也是十分好的,这会子看见黛玉,就像见了少时的贾敏一般,因此说的话不免带了几分真心。 “大舅舅放心,玉儿省得,大舅舅也要注意保重身子才是。”黛玉笑笑,温柔的对上贾赦的眼神 听得此语,贾赦讪讪的摸了摸鼻子,眼神飘忽,脸上闪过一丝可疑的红晕。 王熙凤与邢夫人在一旁想笑又不敢笑,憋的脸色涨红。 贾赦看了看众人的神色,也觉不好意思,心里暗下决心,等一会回去就把屋里的妾室都送走! 又闲话一会,黛玉便告辞说要去拜访二舅舅,几人苦留不住。 正在挽留之际,王熙凤派去王夫人院里的丫鬟来回,道:“二老爷刚刚出府了,说是斋戒去了,一时竟不得见。” “瞧瞧,这是天意不是。妹妹就安心在此用午饭。”王熙凤拉过黛玉。 贾赦也破天荒的挽留黛玉:“管你二舅做甚,以后有的是机会见呢。” 黛玉无法,只得坐下。 王熙凤又遣了小丫鬟去给贾母禀告,就说大老爷留下赐饭。 贾母虽疑惑贾赦怎么会留饭,但肯定愿意见到黛玉同这些人亲热,反而高兴。且贾琏在扬州待了那么些时候,黛玉亲近大房,也在情理之中。 于是黛玉就在大房吃了一顿饭。 贾琏不在的这些日子,王熙凤经常带着两个孩子来陪贾赦和邢夫人吃饭,邢夫人也不用她立规矩。 因此今儿也是没用那么多服侍的人,只自己搛菜,说着话,一家人算是和和美美的吃了一顿饭。 饭后,王熙凤亲送了黛玉回贾母处复命,贾母与她二人闲话一会子,便散去。 王熙凤又亲送了黛玉回收拾好的给黛玉居住的院子——清晖院。 这是贾敏未出嫁时住的地方,收拾出来给黛玉住,正正合适。 王熙凤如此周到,喜得黛玉身边的大丫头木兰,木棉直念佛。 待回到自己院子,贾琏却是在孩子们的房间。 看着两个孩子小小的,软软的,长的白胖又可爱,饶是贾琏这种风流浪子,都不由得心软的要化成一滩水。 小心翼翼的放下贾茂,一回身,贾琏就看到扭着腰肢走进来的王熙凤。 “凤姐儿,你可真棒,一下就生两,你是我的大功臣。”贾琏有了儿子,十分高兴,扑到王熙凤面前,亲了她面颊一口。 王熙凤粉面含春,手里推着贾琏道:“青天白日的,丫头们还在呢!也不怕惹人笑话。” 其实是王熙凤还有些不习惯这天上掉的便宜老公,有些害羞罢了。 王熙凤本就生的极美,一双丹凤三角眼,两弯柳叶吊梢眉。又做出这等样子,更显娇俏,看的贾琏几乎按捺不住。 平儿见此,也是识趣的抱走了两个孩子,唤走了丫鬟。 王熙凤见人都走了,忙问贾琏:“我叫你办的事可办妥了没有?” 贾琏还是那副坏笑,抱过王熙凤让其坐在他腿上:“奶奶交给我的事,我自是办的好好的。恰逢扬州城有个员外犯了事,他家的田地和宅子可都是顶顶好的,上好的良田,都买了下来,地契和房契让平儿收着呢。” 王熙凤这个姿势尤不习惯,只听得贾琏又道:“临时前,姑姑又送了我两间京城的铺子,是她的陪嫁,地契也在平儿那里,你往后细看看,能做个什么营生。” 一边说,贾琏手开始不老实起来,王熙凤拍掉他作乱的手:“办的好,二爷果真没让我失望。” “那既然我办的好,奶奶可给我什么奖励不成?”贾琏愈发大胆,一番揉捻,让王熙凤败下阵来。 心一横,王熙凤索性随他去,半推半就的从了。 自己与贾琏是真夫妻,若是一直不同房,岂不是引起贾琏怀疑?再说了,贾琏也算是仪表堂堂,风流倜傥,比王熙凤前世找的任何一个男朋友都帅,跟他在一起,着实不亏。 足足闹了一个多时辰,内室才慢慢静下来,又传来断断续续的说话声。 “凤姐儿,我怎么觉得你今儿比以前大方了不少。”贾琏搂着王熙凤在怀里,在她耳边轻声说。 王熙凤觉得耳朵就是一麻,连带着心里也酥酥麻麻的。 啐了贾琏一口,王熙凤说起正事来:“二爷,我最近使了旺儿去查周瑞家的,还真让我查到点什么。”王熙凤趴在贾琏怀里,懒懒的开口。 “查了些什么?”贾琏闭目养神。 王熙凤便把王夫人如何来叫她放印子钱的一五一十说来。 在听清王熙凤说了原委之后,贾琏怒不可遏,破口大骂:“放印子钱?真是黑了心肝了。这可是断子绝孙的事啊!凤姐儿,你断不可以做这等事。” 王熙凤见贾琏情绪激动,忙安抚道:“二爷放心,我必不会接手的,只是这事不管是经谁的手,总归事关本府,得想个法子才是。莫不然,被翻出来查,咱们总是脱不了干系不是?” “你说的是,是要想个万全的法子……”贾琏被王熙凤一劝,也渐渐冷静下来。 “你说,从二老爷入手怎么样?” “哦?如何入手?你有什么好法子,快快说来。”贾琏急着催道。 王熙凤笑意满满,故弄玄虚的拉长了声音,急得贾琏呵手直挠王熙凤的痒痒肉。 “哎哟……哎哟哟……哈哈哈……好二爷,快饶了我,我说,我说就是了。” 贾琏心满意足的一笑,方才收了手:“快快说来。” 王熙凤平复了呼吸,方重新倚回贾琏怀里,两人又叽叽咕咕起来…… “我的这个姑父,最是清高,要面子……” 两人又低声叽叽咕咕起来。 一见可卿 这日早起,王熙凤同邢夫人往贾母房里请安,还未进去,就见着门口莺莺燕燕的围了一圈人。 待进得门才知道,原来是东府尤氏,带了贾蓉媳妇也在。 贾蓉媳妇?不就是秦可卿吗?王熙凤可得要见见,这个曹公笔下的红楼梦第一美人,究竟长的什么样子。 定睛看去,只见可卿今日着一身淡金色长裙,裙摆绣着精致的红菊花,外着白色交领袄子,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她小巧精致的五官上,头上梳着灵蛇髻,插着累丝镶宝梅枝金鬓簪,点缀点翠流金钗,显得端庄优雅。 可尤氏与可卿上前来见礼:“婶子!问婶子安。” 王熙凤呆了一瞬,才想起来叫的是自己,怕被人看出破绽来,忙忙笑道:“侄媳何须如此客气,今儿是什么风,把你两个吹来了?” 尤氏却有心要在贾母跟前逗趣说笑:“你这话好没道理,难道没事我便不能来了?” 王熙凤笑着把手往脸上一拍:“瞧我这嘴,该打,该打!自然是什么时候都来得的。” 这动作,逗笑了一屋子人。 玩笑间,却听尤氏笑道:“我们园里的梅花这时开的极好,商量着请老太太,太太,姑娘们去赏花喝酒呢。” 贾母听了笑道:“正好,我可想吃你府里送来的枣泥山药糕,我吃着那个味倒好,我是要去的。” “老祖宗想吃枣泥山药糕还不简单,我这就吩咐厨下做了出来。”尤氏也是个爽朗性子,当即就吩咐了随身的丫鬟先回宁府去。 邢夫人又笑说:“既然老太太有兴致,咱们少不得叨扰珍哥儿媳妇了。” 邢夫人得了王熙凤陪在身边,现今身边有了迎春,时不时帮王熙凤照看两个孩子,日子过得风生水起,一改往日的小气瑟缩,连贾母都有点对她刮目相看了。 老太太既然说去,众人哪里有不应的。于是都坐了车轿,一齐到宁府来。 王熙凤想起书里这一情节里,有贾宝玉被警幻仙子教云雨一事,这王熙凤可不能惯着他,于是王熙凤寸步不离贾宝玉左右,凡事关怀,无微不至。喜得贾母直夸王熙凤周到。 说来这秦可卿也是个人物,一个小小善堂抱养来的弃婴,竟然摇身一变,成了宁国府当家人,族长的儿媳,还得贾母赞许说她是重孙子媳妇中的第一人!端的是个人物。 只是很可惜,过不了多久,可卿就要魂丧天香楼了。按红楼梦书中所写,秦可卿乃是病逝而亡,就在这几年了。 原著中,王熙凤与秦可卿感情很好,秦可卿在病中王熙凤就三番五次去探望,秦可卿死时还给王熙凤拖了那个梦,虽说没能引起王熙凤的重视,却也是她尽心了。 自己来本身就是为了拯救这一干可怜的女人而来,若是有可能,这秦可卿也是必定要救的。 好在还有几年,还能细细筹谋。 这般想着,王熙凤也上前与秦可卿寒暄,打算拉进两人关系,让秦可卿信任自己,只有信任自己了,她才会原原本本的将事情告诉自己,自己才能思考对策。 众人在宁府用过了晚饭,方准备回转。 可卿似乎很是不舍,拉着王熙凤的手:“婶子,今日与你聊天,我很是高兴,你若有空,可要多多来走动走动。我就盼着婶子来呢!” 王熙凤笑着拍拍她的手:“你且放心,过几日我便来寻你,你也要常去我那边走动走动,咱们娘们家家的,这样才亲热。” 贾母正准备上马车,听了这话赞许的看了王熙凤一眼:“正是这话,亲戚间本就该多多走动才好。” 众夫人听了都赞同不已。 这日,王熙凤正与贾琏一道儿在里间说话,平儿慌慌张张进来了。 “二爷,奶奶,金陵薛家姨太太来信了。说是儿子薛蟠打死人了,叫咱们家帮着想想办法呢。” 王熙凤听得立马坐直了身子,大脑飞速运转着。 这肯定就是打死的那个同他争抢香菱的那个公子了,自己的到来已经改变了那么多事情,却还是改变不了香菱的悲惨结局吗? 这香菱,在原书中少时被拐卖,在人牙子的百般毒打中长大,后被薛蟠买下,纳成了姨娘。 只是还没过几天好日子,那夏金桂过了门,对香菱百般虐待,最后悲惨死去。 真是可叹!可叹! 王熙凤正在出神间,贾琏以为她是太过担心薛蟠,便劝道:“凤姐儿,你也莫太焦心,我这就来想办法。” 听到此话,王熙凤顿时一个激灵,不行,自家不能再帮薛家处理这个大娄子了。 “等等二爷。”王熙凤抬手,示意贾琏稍安勿躁。 “二爷,这事儿咱们可不能沾惹上身,这可是人命官司,又不是小打小闹,搞不好是要吃瓜落的。” 此时贾琏果然反应过来,说道:“你说的不错,不过这可是二太太的娘家,你预备怎么交代?” 王熙凤皱眉,这个自己真的还没想好。 “先不说这些,这会子,我得先去告诉我那姑妈这个消息。哪怕做做样子,终究还没撕破脸,不能太过了。”说着王熙凤唤来紫娟晴雯为自己换衣梳妆。 平儿现在,大多都是在打理王熙凤的嫁妆铺子,和贾琏在扬州买下的田租,近身伺候这种活,王熙凤怕委屈了她,不让她沾手。 贾琏点点头,很是赞同。 到了荣禧堂外,王熙凤做出着急的样子,一边大步走,嘴里一边喊着:“哎哟喂……我的好太太,不得了啦。” 王夫人正在佛堂礼佛烧香,所以并不知道消息,听得王熙凤的声音先唬了一跳,还以为宝玉出了什么事。忙忙从佛堂出来。 “蟠哥儿不知怎的,在外打死了人了,人家那家也是个有权有势的,嚷嚷着要告官呢,这可如何是好。” 王夫人听得打死了人,忙要细问,王熙凤只得一五一十全说了。 姑侄两个商量了大半天,也没商量出个结果来,你道怎地?只因贾政如今一心不管事,每日只上职与教管宝玉,那王子腾又不在京,贾赦嘛不必说,身上只有一个虚衔,算不得什么,所以竟是毫无门路。 宝钗香菱 王夫人提及,想让贾琏拿了贾政的门贴出去走走门路,都被王熙凤不动声色的给挡了回去。 王夫人投靠无门,只得唤来贾琏,请他去审理此事的应天府探探口风。 贾琏无法,只得去了,却听了王熙凤的,将此事一拖再拖。 王熙凤的想法很简单,哪怕最后这事还是不了了之,让薛蟠在狱神庙多待几天,吃点苦头也好,总好过在外面花天酒地,游手好闲,惹人厌烦。 官司终于摆平了,王夫人却没帮上什么忙,是薛姨妈使了好多好多银子,才把薛蟠捞出来。 王夫人还想给薛姨妈写信表表功劳,却不曾想收到下人来报,说是薛姨妈一家已经来了贾府,都快到门口了。 王夫人虽恼自己妹妹已经到了门口才来通知,但到底是娘家妹妹,还是提起精神,命丫头们通知府里,自己和王熙凤先去了二门外迎接。 不多时,仆妇们抬着两顶青布小轿,停在了二门外。 只见头先一顶轿子里下来一位中年妇人,扶着小丫头下车来,这料定是薛姨妈无疑了。 向后头看去,还有一位丫头扶着一位小姐,款款下轿来。 王熙凤眼前一亮,果然不错,让人见之忘俗。 只见宝钗上着蜜合色袄子,加玫瑰紫,金银鼠比肩褂,下穿葱黄绫百褶裙,乌黑油亮的头发挽成高髻,略戴些钗环,看来不觉得奢华,只觉得舒服。 容貌也秀丽,不在黛玉之下。 王夫人薛姨妈姐妹俩多年不见,自然是洒了一番热泪,众人忙劝,好容易劝住了,又是打水来梳洗一番,才浩浩荡荡的往贾母上房而来。 王熙凤与宝钗并肩而行,没话找话的说:“妹妹这一来可好,我跟太太可盼着呢!太太前儿说,舅老爷升了九省统制出京去了,少了娘家亲戚来往,可巧你们一家就来了。 今儿既然来了,就在咱们家住下,如今我虽不大管家,但府里空房子总是有两间的,每日来往见面也便宜。” 宝钗微笑道:“多谢姐姐和姨妈,一切听姐姐和姨妈的安排。”真是恰到好处,有礼有节,一个字也不肯多说。 到了贾母上房,薛姨妈忙请安拜见,又让宝钗磕头,又让黛玉宝玉并三春出来见礼。 宝玉一见这神仙似的姐姐,又呆住了,忙上前施礼。 那薛宝钗也忙还礼,两人眼神对视,眼波流转间,好像有什么东西“腾”的一声,在贾宝玉心中炸开。 探春见宝玉那呆样好笑,忙走过去明知故问:“你看什么呢?看的这样呆住。” 宝玉愣愣道:“看这位神仙姐姐呢。” “噗……”黛玉,探春,迎春并王熙凤没忍住,一下笑了出来,直笑的宝玉宝钗两个脸儿通红。 贾母见姐妹都和气,心里开心,笑道:“姨太太这次来,就安心住下,咱们娘们也好在一块说话解闷!这府里,别的没什么,就是人多房子也多。” 薛姨妈听了这话,心头的一块大石头放下了,忙假意推辞说:“我们也几十口子人,怎好贸然打扰府上,况且原在京里也有房舍。” 王夫人这时也挽留不住:“妹妹就别推辞了,你们以前的房子已经年久失修,哪里还住的人?就算打扫也要慢慢打扫,你们且先住下,其他的容后再议。” “很是这话,你妹妹说的不错。” 薛姨妈听了这话,便也不再推辞,而是向贾母福身,口里称道:“如此多谢老太太了。打扰府上,我深感不安,所以这一应用度,还是我们自己出,如此方是长久之计。” 贾母想了想道:“既如此,那就依姨太太所言吧。”如此,薛家一家彻底在贾府住了下来。 王夫人还是给安排的梨香院给薛家居住,这梨香院,小小巧巧,静心雅致,约十来间房,前厅后舍一应俱全。 一门通街,一门夹道,通向王夫人的荣禧堂,每日薛姨妈与王夫人叙旧言谈,都十分便宜。 宝玉也乐的高兴,可以与宝钗一道儿玩耍,若不是每日还要在贾政眼皮子底下读书,只怕他会高兴的跳起来。 王熙凤也见到了香菱,生的一副齐整模样,眉间一颗胭脂痣,果真绝色。 行事又乖张安静,喜得薛姨妈直夸,说要一直留香菱在身边。 原来,这香菱还并未给薛蟠做妾,但是薛蟠每天都对薛姨妈软磨硬泡,保不齐哪天薛姨妈心一软,就把香菱给了薛蟠了。 从外面回来,只见贾琏坐在炕上,抱了手炉,品着香茶,好不快活。 王熙凤先是去了孩子们的房间看了看孩子们,又进屋脱了大毛衣裳,给平儿接了,才往贾琏身边挤。 贾琏把坐热了的位置让给她,调笑道:“奶奶如今可是大忙人了,一天到黑的看不到人。去了哪里这般晚才回来?” 王熙凤一叹:“陪太太去了薛姨妈处,娘几个说笑,一时忘了时间,这才回来的迟了。二爷怎么不在读书?” 贾琏回来的这段时日,一直在坚持苦读,预备过完年悄悄的赶往金陵考试。 贾琏咋舌:“今儿实在太冷,我便回来暖和暖和。” “正是这话,二爷就算念书,也要小心身子,若感染了风寒,可不是顽的。” 贾琏一笑,伸手过来搂住王熙凤:“我的好二奶奶,你如今生了孩子,可是越来越懂得疼人了……越来越温柔可人了。” 王熙凤有些心虚,忙避开贾琏的眼神,转移话题的说:“我今儿见着那香菱,端地是好品貌,你说这般出众的人,为何就这样命苦呢?” “你说的不错,那香菱配那薛大傻子确实是暴遣天物了。”贾琏附和。 王熙凤一高兴,忙对上贾琏的眼神,后者分明从她的眼神中读出了——是吧?你也这样以为。 “我的好二爷,不如你帮我想想,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救救这香菱的?”王熙凤看着贾琏,眼巴巴的开口。 贾琏一讪,自己这会子还真没什么法子。 “这事急不得,咱们得想一个两全其美的法子才好。” “说的也是,我也是可怜香菱那孩子……” 见刘姥姥 残冬未过,王熙凤也懒懒的,抱了手炉,在暖阁里躲懒。 此时紫娟进来回:“奶奶,太太跟前的周大娘带了个老婆子并一个小伢儿来,说是太太的远房亲戚,太太正忙,没空见,周大娘就带到您这来了。” 王熙凤一听“腾”的坐起身子,算算时间,刘姥姥也该来了,嘴里喊到:“快请进来。” 刘姥姥是巧姐命里的贵人,王熙凤无论如何也不会忘。 若非是刘姥姥,可怜的巧姐最后会是个什么下场,她简直不敢想。 说不得就是一双玉碧千人枕,一点朱唇万人尝了。这比叫人死了更难受。 “是。”紫娟虽诧异于王熙凤的态度,却没有出声询问,答应了一声就命小丫鬟去领人。 这边,刘姥姥已经被荣国府的繁华富贵迷花了眼,东瞧瞧西看看,眼睛根本停不下来,又要拉着板儿别乱跑。 王熙凤端坐在炕上,心里激动不已,面上却是不动声色。 正想着,周瑞家的掀了帘子,将刘姥姥与板儿带了进来。 “二奶奶,这就是我说的那刘姥姥了。”周瑞家的回道,声音听不出喜怒,但却没有太恭敬。 王熙凤一想也知道,如今自己并未管家,又因拒绝了王夫人放印子钱的邀约,姑侄两个貌合神离,这周瑞家的作为王夫人的心腹,自然不见多恭敬。 “请姑奶奶安。”刘姥姥“扑通”一声跪下就拜。 王熙凤忙命紫娟和周瑞家的掺起来,又让到暖炕上坐了,笑着问道:“我年轻不经事,不认得人,不知道老人家是什么辈数,既这样,我便也称姥姥了。” “可怜见的,紫娟,拿着果子与这孩儿吃。”王熙凤说。 “谢谢姑奶奶!”刘姥姥感激的不得了,直说感谢的话。 王熙凤又对周瑞家的说道:“周大娘,我同这姥姥投缘,想跟她多聊会子,周大娘是大忙人,我就不虚留你了,紫娟,送周大娘出去。” 周瑞家的忙告辞,紫娟跟了出去,塞给周瑞家的一个荷包,周瑞家的掂了掂,又用手捏了捏,这才笑着出去了。 王熙凤笑容更甚,又问刘姥姥家里还有什么人,地里收成如何。 刘姥姥听她问起收成,不由得皱起眉头,刚想说话,只听外间喊到:“东府小蓉大爷来了。” 王熙凤听了冷冷一笑,这贾蓉比之贾琏更甚,不是什么好东西。 跟贾珍两父子蛇鼠一窝,她避让还来不及。 “没见着我见客呢,不见!”王熙凤很干脆,一个眼神,平儿便懂了,走到外间,去把贾蓉打发了。 那贾蓉还要硬闯,可那晴雯紫娟被王熙凤调教了那么久,又岂是吃素的,加上平儿,贾蓉终究还是没进的来。 王熙凤回过神来,立刻换了一副面孔,笑眯眯的同刘姥姥说话:“姥姥,我们说到哪了,您继续说。” “回姑奶奶的话,今年地里艰难,雨水不好,收成也不太好。”刘姥姥苦着脸。 王熙凤是看过书的,自然知道刘姥姥的想法,但也不戳破:“姥姥想说的,我都知道了,只是我也有一事,想请姥姥给我拿个主意。我有一女,时常病着,请您帮我瞧瞧,” 刘姥姥一听,忙不迭的答应下来。 王熙凤见刘姥姥答应了,自是喜不自胜,于是亲带了刘姥姥往院子里去。 东屋里,带着大姐儿和茂哥儿的奶妈嬷嬷都迎出来,上前行礼。 “姥姥过来看,这就是我两个孩儿了,这是大姐儿,还没起名字,这是茂哥儿。”王熙凤抱过大姐儿,又指着茂哥儿说。 大姐儿如今刚半岁多,还不会走,只得坐在暖炕上,玩着一个做工精致的布老虎。 刘姥姥听王熙凤这么说,忙走向前来,看清大姐儿便赞道:“这姐儿真标致!这眉眼,就跟那年画娃娃上的福娃娃似的。可怜奶奶养的好。 您不知道,我家那孙女,也跟大姐儿一般大,却是淘气的很哟,在炕边上都不知道跌了几跤了,下巴都跌破了。” 王熙凤听了笑的花枝乱颤,上气不接下气说:“哎哟我呀,也不指望她标致不标致,只希望她无病无灾的过一辈子吧。”说着脸又冷下来:“说来,大姐儿还没个名字,干脆你老人家给取个,说个不怕您恼的话,一则借借您老人家的寿,二则,您庄稼人到底贫苦些,怕也压的住她。” 刘姥姥忙说:“姑奶奶说的是,只是不知道大姐儿几时生的?” “正是这生的日子不好呢,可巧是七月初七。” 刘姥姥听了,掰了掰手指,好生盘算了一会儿说:“七月初七,乞巧,巧……干脆就叫做巧姐儿罢,也算是以毒攻毒了。要是姑奶奶依了我这名,她以后必定长命百岁,逢凶化吉。” 王熙凤听到刘姥姥说出这个巧字,好似心头的大石头终于落下了,虽说是占了别人的身体,可巧姐儿是她真真正正痛了十个小时才生下来的,她当然也希望她健康平安。 “托姥姥的福,只愿她应了你的话,平安健康就好。”王熙凤伸手抱起巧姐儿亲了亲她的脸,神情温柔。 “姥姥今日也晚了,你跟板儿今儿就在此住下,我这里别的不说,空屋子还是有几间的,明日我派人架马车送你回去。”王熙凤携了刘姥姥出来院子,又吩咐小丫头摆饭。 刘姥姥苦辞不住,也只得道:“都听姑奶奶的。” 安排好刘姥姥,王熙凤回到自个屋子,可巧贾琏回来了,于是王熙凤解释了原委,不想贾琏听后赞道:“巧倒是讨巧,一个小姐家家,也不求大富大贵前途无量,讨个巧也不错。” 一听这话,王熙凤倒是挺开心,贾琏也说这个名字好。 第二日,王熙凤果然套了马车,又使平儿拿了五十个一两重的银锞子,又选了几件款式老旧的金银首饰,亲往客院送去。 平儿来到客院,刘姥姥正忐忑着呢,及至见到平儿,才算见到了救星。 “问平姑娘好。” 准备赶考 刘姥姥忙不迭的下拜。平儿赶忙扶起。 “姥姥,姥姥请起,这是我们奶奶给您的五十两银子,您拿去买些田地或者做个小生意都使得。 这是几件首饰,您留着自己戴或送人都是好的,只是款式旧了些。”平儿把装银子和首饰的布包打开,指着银子和首饰说。 刘姥姥已感动的说不出话来,忙拉住平儿的手道:“平姑娘,这叫我怎么受的起,你跟姑奶奶对我这样好,要我可怎么报答你们。我回去一定立一个长生牌位,天天烧香保佑奶奶长命百岁啊!” 平儿见刘姥姥脸上的神情不似作伪,是真心实意的感谢,脸上的笑容也越发真挚起来。 “姥姥不必如此,您给大姐儿起了名字,若大姐儿真能健康平安,那不比什么都强?我们感谢还来不及呢,您呀,以后也常来走走,我们这的老祖宗也最是怜贫惜老的。下回来见了您就知道了。”平儿还是平儿,几句话就说的刘姥姥眉开眼笑,心放进了肚里。 刘姥姥也是真听进了平儿的话,此是后话不提。 “平姑娘,替我好好谢谢姑奶奶,等回头我一定再来看姑奶奶和巧姐儿。” 平儿答应着,一径把她送到角门门口,方转身回去。 离过年前几天,王熙凤同贾琏商量了,带上两个孩子,往贾赦东院里头来。 王熙凤早早往邢夫人这边递了话,说今日几人一起吃个团圆饭,她与贾琏两夫妻有事相告。 一入东院,就有机灵的丫鬟子跑去了灶房,告诉厨下,趁热上菜。 等王熙凤两口子请了安,大家分宾主落座,几人坐了个圆桌,贾赦自然在上首,两边分别是邢夫人与贾琏,再是王熙凤与迎春。 两个哥儿姐儿见过祖父祖母便抱下去,在烧了炕的偏房睡中觉。 王熙凤打眼看去,只见桌上摆了林林总总不下数十道菜,其中最难得要数这酸笋鸡皮汤,京都地干,不怎么长笋,这酸笋必是南边来的,可见邢夫人今儿操持这顿饭,乃是费了些心思的。 一时又有小丫头烫了合欢花浸的酒来,王熙凤命小丫头下去,自己拎了酒壶与桌上每个人都斟上一杯。 复又回座端起酒杯,朝着几人笑道:“我先在这里恭喜老爷太太了。” 其余几人听了这话都大为不解,只有贾琏,唇边噙着一抹笑。 那贾赦不解问道:“媳妇子这话令我好生不解,还给你老子我卖起关子来了,究竟喜从何来?” 邢夫人与迎春也在一旁点头,眼神盯着王熙凤。 “老爷太太有所不知,二爷自去了扬州,得姑父林如海教导,如果功课进益了不少,埋头苦读两年,自觉有了些把握,只等着开年,就回金陵老家去下试一场,说不得就要考个功名回来了。”王熙凤卖足了关子,这才不紧不慢的说。 贾赦一听这话,果然欢喜,只把个眼睛望着贾琏道:“当真?” 贾琏这两年,人比以前沉稳了不少,因此微笑着点头回答:“自然。” 邢夫人也开心的笑着,只听贾赦又道:“可有把握?” 听见贾赦这么问,若贾琏是穿越过来的,指定得在心底里说一句:我已经不是以前的我了,现在站在你面前的,是纽祜禄——贾琏。 “自是有些把握的。父亲难道还不清楚林姑父的本事吗?我从扬州回来时,他考较我的功课时就说,或可下场一试。我又埋头苦读这半年多,想必足矣。 就是此次不中,我也还年轻,未必就没有得中的那一天。” 贾赦自是知道林如海的本事,当即拍掌哈哈大笑:“哈哈哈,好啊,好啊,我儿也要光耀门楣了。” 邢夫人却是在一旁劝道:“琏儿还年轻,你可别逼得他太紧了,放平心态,可别像大房的珠儿,没考好,一蹶不振,一病没了……” “呸呸呸,你不会说话就把嘴闭上,无知的蠢妇。”贾赦当即怒道。 邢夫人马上闭了嘴,像个鹌鹑似的垂下了脑袋。 王熙凤立马解围:“太太也是担心琏儿,老爷快别恼,今儿一家人整整齐齐的高兴,可别坏了气氛。” 贾赦冷哼一声,也不再计较。 贾琏端起酒杯,同贾赦碰了一下,不放心的叮嘱:“父亲母亲还是妹妹,千万别喜形于色。 此次下场一试,我并未有十足的把握,因此除了自家这几个人,我也不曾准备告诉别人,还请父亲母亲妹妹守口如瓶。” 邢夫人与迎春当即点点头。只有贾赦不解道:“这是好事,却为何?” 贾琏解释:“父亲,你怕不是不知道,二房一直希望我们大房没出息……” 有些话不用挑的太明,大家都是聪明人,一点就通。 “届时我启程回金陵,还请父亲帮忙,为我想个遮掩的法子。” 贾赦端起酒杯想了一瞬,立马笑道:“这有何难,府里每年过完年都要派人回乡祭祖,往年都是使了府里管事前去,等明儿我跟老太太说,就说你刚得了两个孩子,想亲去祭祖,这样不就得了?老太太只有赞你,再没有不允的。” 贾琏听了与王熙凤两个对视一眼,都觉得这想法好,贾琏点头,王熙凤忙奉承道:“要我说啊,还是老爷这脑袋好使,脑瓜子一转,就有一百个主意在等着呢!哪里像我们,脑袋空空,一物也无。” 邢夫人听了也接话:“老爷自是十分聪明的,我们可是自愧不如。” 迎春还是有些怵这个爹爹,只默不作声。 贾赦听了这奉承只觉通体舒畅,连带着看邢夫人都顺眼了。 迎春不会说着场面话,就亲盛了一碗鸡汤,捧到贾赦面前:“爹爹请用,这是娘亲手炖的,解酒开胃。” 贾赦也不好拂了这便宜女儿的面子,因此接到鸡汤,依言喝了起来。 看到这其乐融融的场景,贾琏与王熙凤两个相视一笑,分外满意。 吃完饭,贾琏贾赦两父子去了书房密谈,还吩咐任何人都不能来打扰。 王熙凤就与迎春邢夫人娘们几个闲话一会子,两夫妻至晚间才回自己院子。 贾记布庄 很快到了过年这天,其中的热闹盛大不必细说。 等在宁府祭完祖,荣府众人回到府里吃年饭,贾赦在饭桌上,果然向贾母禀了贾琏想去金陵祭祖之事。 贾母果然同意,还夸奖贾琏:“琏儿如今也是做了老子的人了,行事越发妥帖了,竟渐渐有当年国公爷的风范了,我很欣慰。” 这算是很高的评价了,就连贾宝玉,也只被贾母夸过风姿像国公爷当年年轻的时候。 王夫人恨的一口银牙几乎咬碎,别人风头盖过了宝玉,她是决计不允许的。也只恨这宝玉不争气,只一味与姊妹玩笑,这些时日跟着贾政念书才收敛了些许性子。 贾琏去了金陵,王熙凤在家无事可做,想起贾敏送的那两间铺面,便禀了王夫人出府。 带了晴雯与平儿两个,又有来旺护着,主仆几人坐车来到街上。 只见马车从贾府东北角的西门出来,沿着青石板路往外行来,先到了宁府地界,只见门口蹲着两个大石狮子,三间兽头大门,十几个门子在门前列坐。 又转过一个弯,方来到主街上。 这还是王熙凤穿越过来这么久,第一次出来逛逛,心里又是好奇,又是兴奋。掀起一角轿帘,偷偷的朝外看去。 入目之处,无一处不繁华。 京城极盛,护城河穿城而过。 以高大的城楼为中心,向两边延伸,两边的屋宇星罗棋布,有茶坊,酒楼,当铺,作坊绸缎铺,金银楼等等。 街道两边还有不少小商贩,推着摊子或张着大伞,货摊一直看过去,一直朝远处延伸。 城畔的河水波光粼粼,沿路栽满了树,端的是绿树成荫,垂柳婆娑。 王熙凤心里感叹,到底是上京,这豪华程度,非一般地方可比。 想着,马车又转过一个角,在一间布庄面前停下。 这间铺面上下两层,古朴的牌匾上“贾记布庄”四个苍劲有力的大字。 这间商铺在分街上,因此人流量不如主街上的人多,生意也只不过保持一个中等收入罢了。 王熙凤扶了晴雯的手,走下马车,平儿已经上前同店小二交涉。 不多时,一位胡子花白的老者就走了出来。 “见过这位夫人,不知这位夫人寻老朽何事?”老者看着文质彬彬的,先对王熙凤抱拳行了一礼,神色里也并无任何不耐。 王熙凤看的心下点头,对老者的印象好上一分,因此也露出笑容:“这铺子原是我姑姑的,前儿将它送与了我。” 说着便一招手,平儿拿出怀里的地契,递给老者。 老者面上一惊,一瞬间就恢复正色,接过地契瞧了瞧,这才不紧不慢的开口:“原来是新东家!见过新东家。” “很不必如此,随意些便好,你且先介绍介绍这铺子。”王熙凤道。 老者带着王熙凤站到柜台边,边走边介绍:“我姓王,在这布庄做了十五年掌柜的,这布庄上下两层,一层是比较平价的布匹,如棉布,葛布,纱等,就连麻布也是有的。 二层就用于接待那些贵人,自然这货物也是不同的,绫罗绸缎是主要的,各式各样花样的布匹也有很多。算是布庄的收支大头。 账房库房在后院,还有两间能住人的卧房,这就是本店的主要结构了。 如今上工的工人除了老朽以外,还有一名账房先生,一楼一位伙计,二楼两位伙计,就是这些了。” 说着几人踏上了二楼,一上完楼梯,映入眼帘的是架子上摆放着花花绿绿的布匹,各式各样。 左右手两边各是一间贵宾休息区,有女眷来买布匹,可以尤店里伙计拿进房间挑选。 柜台处立着两位女子,都穿红着绿,看的出来身上的衣服就是店内的布匹做的。 王掌柜对着两人喊道:“吉祥,如意,这是新东家,先来见过新东家。” 两名女子从柜台里出来,先行了个万福礼。 王熙凤点点头,这时账房先生姗姗来迟,只见这账房先生约莫三十来岁年纪,瘦削的下巴留着短短的八字胡须,一双眼睛滴溜溜的转,眼睛里全是精明。 他笑着上前,朝王熙凤拱手:“见过新东家,我是这儿的账房,我姓孙,想不到新东家这般模样出众。” 晴雯听了这般轻浮的话语,美目一瞪就要发火:“大胆!我们夫人的样貌岂是你等可以非议的!” 那孙账房一听,乖乖,连丫鬟都这般大气性,这东家绝对非富即贵啊!自个要是抱上了这等大腿,这掌柜之位还愁不是他的? 想着立马堆笑赔罪:“东家恕罪,东家恕罪。” 王熙凤也不理他:“平儿,你带上彩明去账房查查账。” 此话一出,那账房先生眼神里闪现出慌乱,见此,王熙凤还能有什么不明白的。 给平儿使了个眼色,平儿了然。 那账房先生才不情不愿的带平儿去了后院账房。只不过每一步都走的异常沉重。 你要说这账房先生不从中捞点好处是不可能的,每个账房先生必备的就是做假账。 只是可怜这孙账房,来这布庄这么久,就没见到有东家来查过账,原先还做做假账,最后竟是连假账也不做了,反正掌柜的只管交银子上去,是从不查账的。 待二人走了,王熙凤方询问王掌柜:“这京里最好的绣坊是哪一间?” 王掌柜低头想了一会才答:“若说这最好的,谁也比不过皇宫里的绣娘,其次就是朱大街的锦绣绣楼了。它家产出的绣样,花样,都是最好的。” “可卖成衣?” “她家不卖成衣,一般的贵人家里都养有绣娘,衣服都是府里做,卖成衣只怕也没人买啊!” 王熙凤笑着吩咐王掌柜:“你这铺子这几日收拾一下,把布匹全搬到库房去,再给我多招几位绣娘,把后院两间卧房打通,开上大大的窗子,作为绣娘绣花的地方,这事就交给你去办。” 王掌柜听了疑惑不已:“东家这是做什么?” “你别管,照我说的去做就是了,你也不必担心我辞退你,你放心,自有你的去处就是了。”王熙凤的话仿佛给王掌柜吃了一颗定心丸,这才笑着应下。 贾芸来了 安排好一切,又过了几个时辰,平儿方从后院回来。 她只对着王熙凤点了点头,王熙凤心下便了然。 她叫来王掌柜:“掌柜的,如今我这铺子既要大改,这账房先生暂时用不上了,到时候我自己的人会亲自算好花销,这账房先生莫不如就辞退了吧。” 那王掌柜活了这么大年纪,胡子头发花白,人老成精一般,自然知道王熙凤不辞别人,偏偏辞了账房,必定是账出了问题。 自己不被她迁怒辞退都是好事了,哪里还会再说什么,忙不迭的应了下来。 王熙凤这才满意,带着几人回府。 回到府里,脱了大衣裳梳洗一番,王熙凤就上炕歪着了。 晴雯陪在一边,王熙凤笑道:“晴雯,把这些天你研究的花样子拿与我看看。” 晴雯转身去自己屋里取来花样子递给王熙凤。 王熙凤接过来一看,当即就笑开了,只见第一个是个并蒂芙蓉,两朵花一朵粉白色,一朵粉紫色,一左一右,互相依靠。 远远看去,好像真的一般,跃然于布上。 “哎哟哟,我这可是第一次见你的活计,可真鲜亮。”王熙凤喜不自胜,连连夸奖。 手下也不停,又看第二张,只见是一只喜鹊,绣帕上用了三色掺了一缕银丝的线,脚下还踩着根绣着红梅的枝丫。 报春又报喜,简直好意头。 “哎哟,这个也标致,晴雯,真不错!” 平儿与紫娟听见王熙凤惊叫连连,不由得也伸头进来瞧,见了这绣样,也连连感叹。 紫娟道:“怪道怪道!一样的绣样,怎么这蹄子绣出来这样好看……” 平儿道:“确实标致,比府里绣娘做的还好!” 晴雯被夸的高兴,娇笑连连。 “好晴雯,像这样儿的,你这几天再做几个花样出来,拿来我有用。” 晴雯也知道昨儿奶奶看了店铺必是要做与这有关的生意,若这生意做好了,自己的绣样能被更多人看到,甚至穿在身上,那是什么感觉?想想可太兴奋了。 晴雯答应一声,笑着下去了。 这时有丫头子进来报:“二奶奶,后廊上的五嫂子来了,说要给奶奶请安。” “五嫂子?”王熙凤一顿。 平儿适时的提醒,在王熙凤身边耳语:“是贾家五房的奶奶,有个儿子,取名叫贾芸的,平常也不大爱出来走动,今儿不知怎的还过来给奶奶请安。” 王熙凤却是敏锐的捕捉到了“贾芸”的字眼。 我道是谁,原来就是那原书中小红的官配贾芸的母亲。 想着王熙凤就对底下站着的小丫鬟吩咐:“好好的请进来。” 小丫鬟答应着下去了。几息之间就领进来一位妇人。看着约莫同王夫人一般年纪,手上挎着个布包袱。 身上只着家常旧衣,头上也只戴了些银制钗环,不显得大富大贵,倒是显得亲热。 “见过二奶奶。”妇人行礼。 “哟,这是怎么说的,平儿,快掺起来,嫂子怎么能拜我呢。”王熙凤忙忙叫起。 “我年轻,不知是什么辈数,亲戚们都不大走动,疏远了,嫂子可万万谅解我才是。” 那五嫂子显然没想到王熙凤这么好说话,淡笑着开口:“二奶奶这话是怎么说的,您平日要在老祖宗跟前尽孝,又要照顾一双儿女,哪里就有的闲了,再说了,您是年轻媳妇子,脸皮薄也是有的。” 王熙凤笑着叫丫头子们上茶。这五嫂子,虽然说话在讨好你,但并不感觉恭维,反而只觉得她说话和煦,如沐春风。 “二奶奶这的茶就是好喝,今儿既然喝了二奶奶这的茶,少不得要拿点东西来孝敬您。”五嫂子尝了一盏子茶,笑说。 “五嫂子哪里的话,若喜欢这茶,一会子尽管带点子回去。” 说着那五嫂子解开手里的包袱,拿出两件小衣裳:“好叫奶奶瞧瞧,听说奶奶生了龙凤胎,我也没什么好贺礼拿的出手的,就做了两件衣裳,奶奶看看,可还入的眼。” 王熙凤拿起那两件小衣裳一瞧,却是两件大红色的,只一件绣的是海棠花纹样,一件绣的却是竹叶。 海棠花的必是给巧姐儿的,竹叶的是茂哥儿的。 王熙凤见了心下欢喜:“哟哟哟,好鲜亮的活计,瞧这海棠花儿,跟真花一样。我竟不知道,五嫂子还有这样好的手艺呢。” 王熙凤这却不是有意恭维,实在是五嫂子的手艺确实好,虽比不上晴雯,却也是顶顶好的。 五嫂子此时也露出笑脸:“能得奶奶夸奖,那是最好不过了。” “你儿子如今在家做什么呢?可有什么营生?”王熙凤跟五嫂子闲话。 说到这,五嫂子眉毛一苦:“正是为这事儿劳心呢,您说说这孩子,读书也不太行,又不知做个甚的营生,可真是愁死我了。” “那你今儿来的真可算巧了,我这正有一桩事,要找人替我去办呢。”王熙凤把两件小衣裳递给紫娟,吩咐她好生放好。 笑意爬上五嫂子的眼角眉梢,整个人看起来顿时鲜亮起来:“哎哟,若真是能为二奶奶做事,那可是前世修来的福分呢。” 王熙凤摆手:“哎,不必如此说,今儿我正要找人帮我做事,正巧你就来了,这正是咱们两的缘分才是。明儿你叫他也这个时候到我这里来,我自有事情安排他做。” 五嫂子高兴不迭,连连道谢。 是杂货铺 王熙凤突然又话锋一转:“五嫂子,你的针线功夫这么好,你就没想着自己挣点银子花用花用?” 五嫂子闻言就是一愣:“二奶奶有所不知……嗐,说起来也是丢人,祖上没有余财,到我们老爷这一辈,竟是挥霍的差不多了。我也时常绣点手帕,扇面子拿去卖,要不这样,只怕这日子更艰难呢。” “所以我说,今儿也是巧了不是,我这正收标致的花样子,你家去,只管把你那做的最好的,最拿手的那花样子绣出来与我,我出银子买可好?” 五嫂子听了这话,忙不迭摆手:“瞧奶奶说的,奶奶要花样子,我绣了送来就是,怎还好花钱买?没得让别人说我掉到钱眼里去了。” 王熙凤叫五嫂子神情真挚,不似作伪,心里越发高兴起来,有心想帮帮她和贾芸这孤儿寡母的。 更别提在书里,贾芸到后来和小红两个也帮了王熙凤不少。所谓“知恩图报”,方是正理。 因此便正了正神色说道:“五嫂子有所不知,我这预备着是拿来做生意的,若你做的好,这花样子我买了来,以后也还少不得要请你做的,这可是个长久的买卖,哪能不给银子,到那时,若被人知道了去,那可真是要打嘴了。” 五嫂子听王熙凤这般说,也是高兴的紧,当下就应道:“那可真谢谢二奶奶了,又给芸儿找了事做,还连带上我,给你添麻烦了。” “哪里就有你说的这般严重,我也正收花样子呢,我们这是上辈子的缘分吧。”王熙凤想,可不就是缘分么,不过不是上辈子的,是书里的缘分。 五嫂子也浅浅一笑:“叨扰了奶奶这半日,累你劳神,那我这便回去了。奶奶放心,那花样子我回去即刻便绣,绣好了就给奶奶送来,万万不会耽误奶奶功夫的。”说着便站起身来行礼。 “你也不必赶工,慢慢的做,做好了送来就行。紫娟,吩咐人好好的送出去,这黑天半夜的,小心人绊着。”王熙凤也站起身来,还了一礼。 紫娟答应着,那五嫂子谢了又谢,方转身回去。 王熙凤劳累一天,上床沾上枕头就睡着了,等养足精神,第二日还要去另一间铺子巡视呢。 话说这五嫂子回了家,唤来贾芸,对他说了王熙凤明儿给他安排活计之语,那贾芸果然欢喜异常,下定决心一定得好好干,方不辜负王熙凤信任。 第二日一早,王熙凤也是早早就爬起来,先去上房给贾母请安,禀了邢夫人,王夫人,带了紫娟,平儿出府。 晴雯就留在府里赶制新的花样子。 昨儿的布庄是在京城大街的南边,那边多是卖布匹,衣物,首饰等物。 今儿要看的这间铺子却是在北街。这南街是有名的富人街,北街则恰恰相反,这里物价便宜,更适合普通人生存。 其实王熙凤是对贾家把铺子开到这里感到疑惑的,但转念一想,做生意嘛!大钱能赚,小钱肯定也能赚,便不再纠结。 马车转入北街街角,停了下来。 王熙凤由平儿扶着下车,映入眼帘的是一间小小的杂货铺,只有一个门面,虽算不上逼仄,却也绝对不大。 让人感到奇怪的是,这杂货铺打的并不是贾家的招牌,而是叫“四海杂货铺”,王熙凤打量着四周,将信将疑的看向心腹旺儿问:“是这?可有找错位置?” 旺儿低下头,小心回话:“回奶奶,我反复看过了,就是这儿,不会错的。” 正在主仆几人站在铺子前面面相觑时候,里头的一个男人也注意到了这门口的几人。 “不知几位客官是想买点什么?莫不如进杂货铺里来挑一挑。”一道浑厚的男声传来。 王熙凤微微偏头,打量着说话的人,只见此人生的浓眉大眼,脸方方正正的,天庭饱满。头发束在脑后,脊背挺得直直的,看起来有种正义凛然的气质。 平儿适时拿出地契,同男子交谈着。 王熙凤心下纳罕,一个杂货铺老板,怎地身上有种江湖人的气质,还真是奇怪。 “原来是新东家,失敬失敬!东家里面请。”男子望向王熙凤,恭恭敬敬的请她入内,虽恭敬,却无一丝讨好,只让人觉得心情舒畅。 王熙凤对着面前男子微微一笑,由紫娟扶着,抬脚踏了进去。 打量了一圈,发现这杂货铺门脸实在不大,挨挨挤挤的摆着些货物,不过都很整齐,也很干净,并无灰尘。 靠近里边有一个小门,那男子见王熙凤看,忙过来解释:“东家,这门后是库房。” 说着便推开小门,请王熙凤入内。 “既如此,我就不进去了。”库房有什么可看的。 “掌柜的,我该怎样称呼你?” 男子一笑,似是有些抱歉:“瞧我,都忘了介绍自己,劳东家动问,我叫凌风,是这里的掌柜,这儿小小店面,也没有个伙计,一直都是我一个人。” 王熙凤有些疑惑,自己那敏姑姑,怎会开这样一个铺子,偏僻不说,而且这么小,也不像是个能盈利的地方。 凌风?不像个掌柜的,倒像是我们小说里看的江湖侠客,看他这周身的气度,也算是人如其名了。 压下心底的疑惑,王熙凤又露出她那标致性的笑容:“原是这样!你这名儿起的也好,与你的气质很符合。” “哈哈哈,东家也这么觉得?我也是这么觉得的。”凌风笑起来。 “不过,今儿我可是有事来的,这铺子的账本可在?”王熙凤话锋一转。 “自然是在的。”凌风答,说着便绕到柜台里边,低着头翻找。 好一会,才找出一本册子,面上皱皱巴巴的,递给王熙凤。 平儿伸手接了,偏头在屋子里左看右看,这杂货铺里,连个桌椅也无,难不成是要我趴在这地上看吗?平儿暗想。 “库房里有桌椅,还请姑娘移步。”凌风忙道。 平儿松了一口气,带着彩明往库房而去。 “东家,凌风有事禀报,还请东家屏退左右。” 说着便转过身,柜台后的墙上有个不起眼的小钉子,凌风一按,那堵墙在王熙凤眼前分开一条裂缝,然后越来越宽,这,竟是一道门! 竟有密室 什么鬼?古代小说里几乎都有的密室就这样随随便便让自己遇到了? “这?这是怎么回事?”王熙凤实在是没办法忍住不问。 “东家里面请,我自会为您解释清楚。”凌风做了个请的手势。 王熙凤了然,这是小说的老套路了,有密室就代表有秘密,秘密嘛,自然是要密逃。 想着,抬脚欲进。 紫娟在身后满脸焦急,一把拉住王熙凤:“奶奶,这……” “无妨,你们在外边等着。”王熙凤拍拍紫娟的手以示安慰。 说完就抬脚走进了密室。凌风马上也跟了上去,密室门在紫娟面前被关上。 紫娟不敢离去,只得守在柜台面前。 王熙凤环顾这间小小的密室,只见屋子正中间放着一套桌椅,靠左边有一张书桌,不过桌上没有几本书。 右边则是一扇明窗,从里面看出去,窗外似乎是一个院子。窗前放着一张小几,上头摆放着茶壶茶杯。 既是密室,怎会有明窗?到底怎么回事。 凌风将王熙凤让到上首坐了,自己撩了衣袍,在王熙凤面上单膝跪下。 “见过主人。” 主人?怎么回事?我不是东家吗? “你叫我什么?这究竟是怎样一回事,你速速道来。”王熙凤面上不解,急急追问。 凌风闻言也是一愣,脱口而出:“难道敏小姐送您这铺子的时候没有告诉您什么?” 敏小姐必是贾敏了,可他送的是贾琏,自己并不在跟前,也不知解释了没有,该不会是贾琏忘记告诉自己了吧? “并未!敏姑姑身体不好,这地契乃是我家那口子去扬州看她得她所赠,并未留下什么话。”王熙凤照实说。 “你且先起来,坐着慢慢的同我说清楚。” “是。”凌风从地上起来,也坐到椅子上。 他的声音似乎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我叫凌风,有一个弟弟叫凌云,我俩本是贾老太爷的暗卫,贾老太爷暮年时,把我们暗卫送给了当时最疼爱的女儿,也就是敏小姐。 我们总共有五十人,凌云带着另外二十九个去了扬州,跟在敏小姐身边保护,而我就带了剩下的人留守京城。 这一别也已有了十年之久,我人也到了中年了。却是十年没再见过面,只能互通书信。 不过,既然敏小姐把房契送给了你,也就意味着他把我们这剩余的二十个暗卫送给了你,以后,凌风愿听主人调遣。” 说着,凌风又慢慢跪下去抱拳,低头,动作一气呵成。 王熙凤已听得呆住了,她是真没想到哇,这贾敏会给她这么大一个惊喜。难道这就是穿越女的福利吗?这样的福利多来点吧,系统爸爸…… 这可是暗卫,会武功的哎!自己竟然有暗卫了!冷静冷静,万万不可让人看出来这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咳咳,你先起来吧。”王熙凤努力维持着淡然的模样。 凌风见他听了这么大一个消息,依然波澜不惊,心里也暗暗想道:这敏小姐选的人还是有几番本事的! “你说的还有其他十几人在哪里?” “回主上,他们就住在院子里,有时会出去做点营生,有时来杂货铺帮忙,或在院子里练功。”凌风回答。 王熙凤点点头:“嗯,你们都是好的,我瞧你这杂货铺也不怎么盈利吧,那你们这二十人,这些年怎么过活?” 凌风嘴角带笑:“回主上,咱们各个兄弟都有武功,又有把子力气,想混口饭吃还是不难的。” “很好,我能见见他们吗?” “属下惶恐,主上当然是能见的,只不过今日人不齐全,未曾料到主上过来,大多出去做工了。”凌风抱拳。 王熙凤自然不是那等多加苛责的人,便说道:“无妨,你也不是神算子,能算到我今日来。那我过几日寻了空隙再来,到时候先派人告诉于你,你再做准备。” “是,属下遵命!” “行了,我也出来这半日了,也该回去了。”说着王熙凤便站起身。 凌风也赶紧站起来,在墙上又是一个按钮一按,墙体应声而开。 紫娟与平儿早已在外面等的心焦,此时见王熙凤出来,两个人才算是松了一口气。 平儿与紫娟迎上来一左一右的扶住王熙凤,不免嗔怪:“奶奶也真是的,身边怎能不放个人,单枪匹马的,巴巴的让人担心。” 王熙凤噗嗤一笑:“听你这样说,我倒成个女将军了。” 紫娟也笑:“可不就是么,奶奶的这些本事,若是放在军营里,还怕做不了一个女将军?” 这话说的在场几个人都笑起来。 “行了,回去吧,出来这半天了,大姐儿该找我了。凌风,记得我跟你说的话。”王熙凤嘱咐,凌风恭恭敬敬的送了主仆几人出门,又看着上了马车,这才回转。 一上马车,平儿脸色就垮下来:“奶奶,我查了那账本子,竟……竟全是亏空的……” 紫娟听了也惊奇不已:“啊?怎会这样?那人看着相貌堂堂,竟做出这等事?” “哎哟,咱们紫娟也学会夸人相貌堂堂了。”王熙凤笑着打趣。 平儿也拿帕子捂嘴偷偷笑。 本是一句玩笑话,紫娟的脸却“腾”的腾起红晕,害羞的不行。 王熙凤一噎,自己没说什么,怎么紫娟害羞成这样?莫不是,看上那凌风了? “奶奶说什么呢,说……说正事呢!”紫娟声音小的像蚊子哼哼。 王熙凤心里好笑,面上却不显,得,自己再不解释,紫娟不知道得急成什么样呢。 “无妨,凌风都已跟我好好解释过了,那银子都被拿来做别的用处了。” 平儿与紫娟听了,这才放下心来,不再言语。 主仆几人回到府里,刚刚赶上晚饭时分。 王熙凤换了衣裳去贾母处说笑逗趣一场,方往自己房里来。 脱了衣裳,卸了钗环,这身子可算松快不少。 “二爷可来信没有?” “回二奶奶,并未听下人们说有信来。”紫娟回道。 平儿听了就劝:“奶奶不必忧心,二爷又不是第一次出远门了,您就放心吧。” 正说话间,小丫头子来报,说贾芸来了。 王熙凤倒是忘了昨儿见贾芸今天过来一事,因此又爬起来更衣,挽发。 暗卫众人 “侄儿见过婶婶。” 王熙凤抬眼望去,只见下首男子一张容长脸儿,长相斯文清秀,长挑身材,穿着半旧不新的袍子。 “不必多礼,快些起来。”王熙凤又吩咐小红给贾芸上茶。 “你成日在家都做些甚么?”王熙凤有心与他聊聊。 “回婶婶,这些时日并无甚事可做,比不得婶婶,素日是个大忙人。”这却是客套话了。 “哎哟,我算什么大忙人,如今我又不管家,正闲着呢!不过我这却有一桩活计,正要寻个稳妥的人儿来办,昨儿个五嫂子过来,我就想到你了,也不知你愿不愿意。” 贾芸听了立刻笑道:“婶婶言重了,能为婶婶办事,侄儿自然是愿意的。婶婶放心,侄儿一定好好干。” “我相信你的能力,我那店面我想做成衣铺子生意,你替我盯着点,一草一木必得精细。”说着看向一旁的紫娟。 紫娟会意,立刻从衣襟里掏出一千两银票,递到贾芸手里。 “这是一千两银票,你先紧着用,后日不够了,你拿了账册来找平儿,她会支银子与你。不必与我省钱,务必装饰的又大气又优雅。” 贾芸诚惶诚恐接过银票,又行一礼:“多谢婶婶,侄儿定不辜负婶婶的信任,一定把差事办好。” “我知你是个好的,我不过白嘱咐一句罢了。明儿我让旺儿带你去铺子,你今日且回去好好休息。”王熙凤道。 “是,婶婶,侄儿这便走了。”贾芸行礼告退。 平儿端着茶水送到王熙凤手里:“奶奶怎的把这么重要的事交给他?信得过吗?” 王熙凤端起茶盏,小口品着:“知人善用,你既然要用他,就必须得相信他。再说了,我还是信得过他的,不说他,就说那五嫂子,你瞧怎么样?” “能怎么样,哥儿姐儿都这般大了才见她送一件衣裳来,要巴结也不早巴结。”平儿语气颇有些不赞同。 王熙凤轻笑:“傻平儿,你还以为你二奶奶还是那时候管家的二奶奶了?这时候与我交好的人才是真心的,因为我不能给她们带来好处,带来利益。你道是也不是?” 平儿低头想了一瞬:“是了奶奶,原是我糊涂了,想岔了。” 王熙凤笑着摇摇头,表示无妨。 如此一连过了几日,王熙凤找到机会出府来。 头一日先派了旺儿去给凌风递信。 等王熙凤到达杂货铺门口准备下车的时候,凌风已带着几人在门口等候。 有两名男子,竟还有一位女子,一行四人。 一位男子身穿白衣,手拿折扇,一副文质彬彬的模样。 另一个就只着家常旧衣,年纪尚轻,也并不十分张扬。 那女子只用一根玉簪束发在脑后,并无过多的装饰,穿的衣衫也是淡淡新绿,观之不俗。 “见过东家。”四人一齐行礼。 王熙凤端庄的笑了笑:“不必多礼。” 凌风上前接过话头:“东家里边请,我已准备好了。” 王熙凤嘱咐紫娟,平儿就留在外头好好守着,自己跟了那四人进去密室。 凌风走在最前面,在密室的窗台边不知又按了哪里,窗台边又打开一道暗门,这暗门连着院子,进了院子才到真正的地方。 穿过院子,进入正屋,屋里摆着待客的桌椅板凳,分了主次,看来这就是待客的厅堂了。 凌风请了王熙凤上坐,自己也在下首的位置坐下,刚刚一同进来的三个人开始说话。 先是那名女子,先抱拳行了礼道:“见过主上,小女子名叫阿紫。” “见过主上,小人若尘。”这是那白衣男子。 “见过主上,小人贾飞,是被老太爷所救,因此随了贾家的姓。”这是那家常旧衣男子。 凌风见王熙凤面露疑惑,笑着指了指贾飞:“他啊,还是个婴儿被人丢弃在山边,咱们老太爷打那经过这才把他给抱回来,所以年纪最小。” 王熙凤这才点点头。 “主上,还有其余十六人,要不要一一都见见?”凌风问。 “有几位女子?” “回主上,女子只有我和我妹妹,阿青。”那阿紫回道。 “也罢,我再见见这位妹妹。”说罢,就见贾飞退出去叫人。 王熙凤心里暗想:这小子还怪机灵的。 不多时,一位穿着同样新绿色衣衫的女子进来了,阿青比之她姐姐阿紫更美,却不是那种明媚张扬的美,乃是女子身上的阴柔之美。 “小女子阿青见过主上。”阿青盈盈下拜。 不错,都是美人。 “快起来吧。你们都学了什么?会些什么?” 这话却把贾飞几人问懵了,他们不是暗卫吗,学的自然是武功啊! 还是阿青反应最快,马上行礼回道:“回主上,我主要修习的除了武功之外,还习医术,擅用毒。” 王熙凤这才露出满意的笑容,阿青怪不得是能修习医术,果真聪慧。 其他人见状也反应过来,阿紫也忙道:“回主上,我主修暗器。” 暗器也不错,杀人于无形。 若尘折扇一收,拱手说:“回主上,我主练剑法。” 贾飞似乎是有些不好意思,挠了挠头,神色有些不自然的说:“凌风师父说我骨骼轻盈,跑得快……因此……因此让我主习轻功。” 王熙凤心里一喜,轻功啊,这么厉害……终于能见到真的飞檐走壁了么,不由得夸奖道:“轻功好啊,轻功不错。” 贾飞面上带上兴奋神色,笑容爬上他的眼角眉梢:“真的么?主上也觉着好。” 王熙凤笑着点头:“这是自然。” “太好了太好了,凌风师父,我以后一定跟你好好学轻功。” 王熙凤也笑了,还是个孩子呢,真是天真活泼。 凌风见王熙凤也笑了,笑着解释:“这孩子以前总说我教给他的不是正经功夫,同人打架都打不过,学轻功也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今儿个,主上夸了他,以后他总算能好好学了。” “哈哈哈哈……”众人一齐笑起来,王熙凤也以帕掩唇,笑了起来。 黛玉晕倒 “好了,言归正传。阿青,若尘,你们都坐吧。” 几人在下首左右两边依次落座。 “我今天来是跟你们商量一个事。” “主上这话言重了,说什么商量不商量,有事你吩咐就好了。” 王熙凤还真不习惯吩咐来吩咐去的,因此笑道:“你们也别拘谨,我并不是吩咐你们,是这样的,我想着咱们是不是可以多收些人,扩大队伍?” 凌风接着说:“可以是可以,只是主上,咱们的地方不够大,住的地方也是,只怕施展不开。” 王熙凤抬手阻止他的话:“这个你不必担忧,我既说出来,我就已想好了对策。 这杂货铺窄,确实不行,我会遣人在城郊买一所宅子或者别院,或收留,或买下那些穷苦人家的孩子,再由你们几个好好教导,最好请几个教书先生,教导他们读书写字,识字明理,你们看怎么样?” “主上真是心善,还想的如此周到,我们有什么不同意的。”阿紫阿青都附和着说。 王熙凤笑笑:“别恭维我了,不过,凌风,这找宅子之事还得你来办,你领导暗卫这么久,你肯定最清楚哪里安全,哪些房子合适,多少人够住的开,我是个门外汉,少不得这事就要推给你了。” “这有何难?主上尽管交给我便是。” “你不必担心,我这里银子尽够的,还有一个,我觉得这地方开杂货铺并不好,你们对这块熟悉,也都想想这儿适合做个什么营生好。”王熙凤又道。 众人都低头冥想,只听若尘开口:“这条街行人少,开杂货铺确实不太妥当,但这条街上来往的都是一般民众,也没有那许多银子拿来花销。” “确实是这样,所以这些年来,杂货铺的生意才这样半死不活的吊着。”凌风也皱了皱眉说道。 阿青轻轻开口,声音像黄鹂鸟婉转动听:“那咱们就做一个百姓都要买的,却又不太贵的来卖不就好了?” 王熙凤眼睛一亮:“阿青想到什么办法,快快说来。” “咱们卖粮食怎么样?这粮食可是人人都要吃的,咱们再比别家稍微便宜那么一点点,这样可行?” 几人都低头思索这事的可行性。 王熙凤带头肯定:“果真不错,这生意哪怕不赚,断断也是不会赔的,咱们这么多人,吃饭也得要粮食是不?” 几人都笑着赞好:“不错不错,确实是个好主意。” “想不到阿青这么聪明,看来咱们这里真是人才辈出啊。”王熙凤心里暗想,这还真是捡了个宝。 众人又商量了几句细节,方把这杂货铺改做米铺的事情定了下来。 “凌风,今儿跟我来的那三个都是我的心腹,以后若有事,你们只管联系他们三人中的任何一个。”王熙凤嘱咐道。 “是,主上。” “行了,出来这半日了,我也该回去了。”说着王熙凤起身。 几人也连忙站起来,还是凌风走在最前面,为王熙凤引路。 出来大门口,平儿,紫娟并旺儿已在外头翘首以盼,等的焦心不已。 看到王熙凤出来,平儿先一步跑上前:“奶奶,奶奶你可出来了,怎地去了这样久,可担心死我们了。” 王熙凤安慰的朝她笑笑:“一时说话,忘了时间。” 紫娟也道:“奶奶,我们快些回去吧,本就是瞒着老太太太太出来的,再回去晚了可怎么使得?” 王熙凤无奈的笑:“好了好了,知道了,我的两个管家婆。凌风,这就是我说的平儿,紫娟。” 说着又指了指站在一旁的旺儿:“那个是我的心腹小厮,叫旺儿,有事可找他给我传话。” 凌风一个个的问好:“平姑娘,紫娟姑娘,旺儿。” 平儿,紫娟三人都以礼还之。 几人又客气一番,这才上马车回府。 ———————————— 如今已进四月,府里到处花红柳绿,王熙凤抱了巧姐儿,安儿抱了茂哥儿,丫鬟婆子一大堆,在园里赏花。 一时听得丫鬟来报:“不好了二奶奶,林姑娘刚刚晕过去了。” 王熙凤豁然起身,着急问道:“什么?怎么回事?可禀了老太太没有?请了大夫去没有?” 小丫鬟只是个传话的,哪里知道,支支吾吾答:“我不知道,只是我们家姐姐叫我快快来叫二奶奶。” “罢了,安儿,你先带哥儿姐儿回去,紫娟,快走。”略略交代了两句,王熙凤就扶着紫娟的手,主仆两人急急朝清晖院赶去。 黛玉晕倒?书里这个时间点可没有这一出,且这一世,王熙凤有意的没有让黛玉吃人参养荣丸,那书里可能有的有人在丸药里下慢性毒药也不可行,究竟怎的一回事? 匆匆赶到清晖院,只见贾母已经在里面了,屋里围着黛玉的丫鬟,屋外围着贾母的人。 邢夫人远,还未赶来,可比王熙凤还近的王夫人也不见踪影。 略略扫了一眼,王熙凤上去扶住正在着急的贾母:“老祖宗,您别急,先坐下,我先去瞧瞧妹妹。” 贾母见了王熙凤,心里稍稍安定,不由得苦着脸:“你快去看看去,也不知你妹妹是怎么了,我已让人拿了我的名帖去请太医去了。” “哎!”王熙凤答应一声,抬脚就往里间走。 来到里屋,只见黛玉躺在月白色床账的床上,双眼紧闭,小脸上没有一丝血色,就连嘴唇都带着一点点青色。 王熙凤心里就是一惊,这看着怎么这么像中毒? “木兰,你同我出来一下。”王熙凤叫来黛玉的大丫鬟木兰。 木兰还是很信任王熙凤的,于是立马跟了出来,两人来到一个僻静地方,王熙凤压低声音问:“你们姑娘今儿吃了什么?喝了什么?快快告诉于我。” 木兰听到王熙凤这样问,心里就是一惊,仔细回想着林黛玉今儿吃的喝的。 好半晌,木兰才道:“姑娘这几日说身子不爽,请了大夫来瞧,只说是时气感染,连药也不用吃,叫多吃些滋补的汤,燕窝之类的。” “对了,燕窝!”木兰惊声尖叫。 “燕窝是谁送来的?” 黛玉生病 木兰颤抖着嘴唇,哑着声音:“是……是二太太送来的……” 王熙凤忙捂住她的嘴,小声的说:“现在还不能确定就是燕窝出了问题,低声些,我知道了,你先不要声张,我来处理。” 木兰点点头。她对王熙凤自然是信任的。 “对了,这燕窝还有没有吃剩下的,你偷偷的留下来交给我。”王熙凤又问。 “有,二太太遣人送来一盏,我们姑娘身子弱,只略略吃了两口便放下了,推说没胃口,我就给收起来,预备姑娘想吃的时候再吃。”木兰想了想道。 王熙凤赞许的点头,“你做的不错。走,先回去看着你家姑娘吧。” 说着,王熙凤跟木兰两个回到林黛玉床前的时候,那王夫人才姗姗来迟,正在外屋陪同贾母说话呢。 王熙凤在心里冷哼一声。 “大夫来了。”小丫鬟一声喊,床前站着的木棉快手快脚把床账放了下来。 “其他人都先下去,别影响大夫把脉,木棉,木兰两个留下就行了。” 王熙凤下令,小丫鬟们听了都立刻退下。 大夫这才开始把脉,只见老大夫胡须花白,连头发眉毛都是白的,颇有些仙风道骨的意味。 此时却是眉头紧锁,一只手把完脉似乎是不确定,又换了另一只手把脉。 良久,老大夫终于起身,对着王熙凤说道:“这位姑娘就是时气所感,接着又吃坏了东西,待我开两贴药,她吃下去,好好调理,不出几天就可大好了。” 王熙凤自然看的出来老大夫那把脉时皱的能夹死蚊子的眉头,有心想试探两句,于是便道:“那便多谢您了,我送您出去。” 老大夫点头,两人来到外间,贾母忙迎上来,问黛玉的情况。 老大夫又把刚刚的话对贾母说了,贾母听了双手合十:“谢天谢地,没事就好。我看看玉儿去。” 王夫人目光一闪,又似乎神色一松,便扶了贾母,两个人进到内室去看黛玉。 王熙凤吩咐了木兰亲自去熬药,自己也亲送了老大夫往外院走。 她一挥手,紫娟会意,立刻带着丫鬟子们退到几步远。 “老大夫,我这妹妹怕不是吃错了东西这么简单吧?”王熙凤装作不经意的问。 老大夫年纪这么大了,俗话说人老成精,他知道大宅门里的是非恩怨,弯弯绕绕,不过他可不想多管闲事,把这等事沾惹上身,到时候没得染上一身腥。 于是他随和的笑笑:“夫人说什么呢?小人听不懂。 那位小姑娘就是吃了不该吃的东西而已,不过所幸吃的少,并不严重,吃两贴老夫的药也就无大碍了。” 王熙凤听了这话,心下了然,也不多加为难,笑笑:“那就多谢大夫了。紫娟,拿了诊金,好生的送大夫出去。” 老大夫朝王熙凤行了礼,头也不回的走了。 至晚间,黛玉吃了药仍旧在昏睡,还未醒来。不过脸上有了丝丝血色,连嘴唇也从一点青色,恢复成了苍白的颜色。 王熙凤心里着急,想着那老大夫不会骗她吧,不然黛玉怎么还不醒来?可是看着黛玉确实好转的脸色,王熙凤还是选择再等等。 “姑娘,你醒了?你可醒了,担心死我了。”木棉惊喜的声音传来。 本来在贵妃椅上靠着歇息的王熙凤听了,迅速起身,奔到黛玉床前。 “妹妹,你可感觉好些?”王熙凤亲扶起林黛玉,又在她脑后垫了个攒金枝的软枕。 林黛玉刚醒,只觉得口干舌燥,便弱弱的喊:“水……” 等候在一旁的木兰马上端来一杯水,王熙凤扶了黛玉,木棉喂水,两人就这么配合着,给黛玉喂水。 喝了两口,黛玉就摆手不再喝,又看向王熙凤虚弱的说:“怎好劳动凤姐姐在这守着我。” 王熙凤看着黛玉虚弱的模样,眼神里不由得带上一丝心疼,便嗔怪着说道:“我如何不在这里守着你?你呀,可真真是让人担心。” 黛玉虚弱一笑:“凤姐姐莫怪,我以后再也不乱吃东西就是了。” 王熙凤眉头紧锁,内心挣扎了良久,还是决心不告诉黛玉可能是中毒的事,罢了,自己以后找人保护好她就是了,何必让她卷进贾府这个大染缸。 既然上天给了她机会,让她来到这红楼中,可能就是为了保护这一众人也说不准。 想着她也牵起嘴角一笑:“可不是,你素来身子就弱,以后可得好好注意些。行了,你刚醒,还虚弱的很,先好生休息,明儿我再来瞧你。” 黛玉闭上眼睛点点头,又吩咐木兰送送王熙凤,这才由木棉扶着躺好。 王熙凤又嘱咐了木棉几句,这才同木兰转出门来。 随便点了个小丫鬟,王熙凤吩咐道:“你去告诉老太太那儿,就说林姑娘醒了。” 小丫鬟答应一声跑开了。 王熙凤看了看周围,又压低声音对木兰说:“你把你留下的那燕窝粥给我,我带回去查查。” 木兰知道事情的严重性,也不敢耽搁,马上转身下去了。 不多时,木兰提着一个食盒出来,紫娟伸手接过。 “好好照顾你家姑娘,别告诉她,也别告诉别人。”王熙凤不放心,又嘱咐道。 木兰神色一脸严肃:“放心吧二奶奶。” 回到自己院里,天气已是繁星满天。 府里的角门各处早已上锁,今儿是不能出府了。 紫娟和平儿服侍王熙凤脱了大衣裳。 “平儿,明儿一早就叫旺儿来见我,我有事嘱咐他。” 平儿也知道必定是为了今儿林姑娘的事儿,不敢不用心。 第二日,王熙凤才刚刚起床梳洗,平儿就来报,旺儿已在外边候着了。 平儿来到花厅,把那个食盒篮子亲手交给了旺儿,又道:“奶奶嘱咐了,让你务必送到杂货铺,凌风的手上,让他打开看了就明白了,只给他们两日,两日后奶奶要看到结果。” 旺儿是王熙凤心腹,办事很有一套,也从不多话,领了命就自下去办不提。 考取功名 “二奶奶,二奶奶……” 平儿正在上房,听到旺儿大呼小叫的声音。心下疑惑,这旺儿不是出门给奶奶办事去了么,怎地在这大呼小叫的。 “平儿,你去看看。没看我这陪客呢嘛。”王熙凤吩咐道。 正在屋里和王熙凤闲话的可卿就是一笑:“我算什么客,不过就是来找婶子说说话儿。他既这样,必是有要事,婶子还是先忙,我就不叨扰了。” 说着站起身就要告辞。 “这是怎么说的,才来了一会就要走。快些别走,陪我再闲话一回。” “那既然这样,我先上去给老太太请安,等婶子忙完了再来寻我。”可卿又道。 “这敢情好,那你先去,我一会子就来。” 送走秦可卿,平儿这才把旺儿带了进来。 “什么事大呼小叫的,平白没了规矩。”王熙凤先给旺儿来了一顿排头。 只见旺儿脸上还是一派喜色,这倒是让王熙凤有点疑惑了。 “回二奶奶,小人就是太高兴了,好叫奶奶知道,金陵那边传来消息,说咱们二爷中了!”旺儿跪在地上,高兴的大嚷。 中了?中举了? “你说二爷中啦?我没听错吧?”王熙凤又问道。 平儿,紫娟都高兴起来。 “瞧奶奶,都高兴傻了,可不就是二爷中了。”平儿也满脸喜色,对着王熙凤说。 说着,屋里几个丫鬟都走到王熙凤面前,齐齐跪下,口里称道:“恭喜二奶奶。” “哎哟,赏!都有赏!”王熙凤也高兴的紧,贾琏中了举人,不再是白身,一切都因为她的到来有了改变。 “老爷太太可知道了没有?”王熙凤嘴角带笑,显然是高兴极了。 旺儿跪在地上回话:“回奶奶,老爷出府去了,已派人去禀报了,大太太怕是在老太太处请安,还没去告诉,我便先来告诉了奶奶。” “好,好样的,平儿,赏他。你也不必去了,我自去告诉老太太太太这个好消息。” 平儿从衣袖里掏出来一个荷包,里面是两个富贵花开的金银裸子,递给旺儿,旺儿高兴的接了,又给王熙凤磕头谢恩。 “下去吧,紫娟,给我好生梳妆,我们去告诉老太太这个好消息。” 王熙凤换上一身大红缎面凤凰牡丹刺绣绛紫缎面花鸟纹样刺绣对襟大衫,里边配了酡红缎面五彩凤凰云纹刺绣下摆绣江崖海水圆领袍,下着猩红缎面五彩连波水纹刺绣马面裙,头发挽了高高的飞仙髻,带了朝阳五凤攒珠钗,头上戴着金丝八宝攒珠簪,绾着朝阳五凤挂珠钗;项上戴着赤金盘螭璎珞圈;裙边系着豆绿宫绦,双衡比目玫瑰佩。 “奶奶真是标致。”紫娟呆呆的看着镜中的王熙凤,已经想不出来别的形容词夸奖。 王熙凤轻笑,扶了紫娟的手,来贾母上房请安。 可巧,此时因秦可卿来了,邢夫人,王夫人,并三春宝玉等,都在贾母跟前凑趣。 王熙凤一进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 迎春最先迎上来,小姑娘见到王熙凤这一身漂亮的穿搭,几乎成了星星眼。 “嫂子,你今儿的衣服穿的甚是好看呢。” 王熙凤莞尔一笑,先上前给贾母行了礼,请了安,又见过两位太太。 贾母也看着王熙凤眼前一亮,端地只看宝玉与黛玉就知道了,贾母最喜欢长相标致,嘴甜的后辈,王熙凤最对她的胃口。 “从你生了茂哥儿两个,就甚少穿这样鲜亮的颜色。” 王熙凤呵呵一笑:“老祖宗,今儿是有喜事,我当然得穿的漂漂亮亮的了。” “哦?什么喜事?” 王熙凤帕子一甩,笑容满面的开口:“好叫老祖宗知道,琏儿回金陵祭祖,祭完祖刚好是考科举的时间,他就去试了一试,没想到,天佑琏儿,竟叫他给考中了。” 一石激起千层浪。 邢夫人早就知道贾琏去科考,此时听他中了,自然是高兴不已。 王夫人则是满脸惊愕,这怎么可能?那个纨绔子弟,竟然能考中了科举,想当初她的珠儿可是头悬梁锥刺股,硬生生脱垮了身体,最后到死也只考了个秀才。想到这,她的面容变得扭曲起来,还是一旁的金钏儿见王夫人脸上不对,轻轻碰了碰她,王夫人这才反应过来,迅速恢复正常。 “当真?琏儿真的中了?”贾母惊喜之余,还是一再确认。 “是,老祖宗,千真万确。” “好好好,这样好。来报信的小厮都赏了没有?” 王熙凤自然是知道规矩的,忙答应着:“都赏了,老祖宗放心吧,我知道规矩,这等好事,肯定是要让大家都跟着乐呵乐呵。” 贾母这才放下心来。 众人又上前来向王熙凤祝贺。 “恭喜嫂子,贺喜嫂子。”这是迎春。 “恭喜凤姐姐。”这是探春并惜春。 连秦可卿也走上前来,言笑晏晏:“这么大的喜事,婶子可得请客才是。” 贾母听了很是赞同,也附和:“说的没错,得让凤丫头好生整一场酒才是,我们好好吃她一场酒。这么大的喜事,可不能让她小气啰。” “哈哈哈……老祖宗,放心,这场酒我是跑不掉的,到时候操办好了,老祖宗可千万得赏脸啊。”王熙凤讨好卖乖。 “这个你放心,我是最爱热闹的,你请了我,我是必去的。” “那敢情好,到时候还望老祖宗和二太太赏脸。”王熙凤转向王夫人,客气的说。 王夫人心里恨得要死,想笑却怎么也笑不出来。这么多人看着,她也不好拂了王熙凤的面子,只得勉强的签了签嘴角,麻木的说:“老太太都说了,我们怎能不赏脸。” 王熙凤张扬的笑:“哎哟哟,那就更好了。” “凤丫头,琏儿可有说什么时候回来?”却是邢夫人出声询问。 “他来信了,说是正往家赶呢,不过他们人多东西多的,我估摸着还得要半个月呢。” “那就等他回来了再办,没得主角没回来,我们抛下他吃独食的道理。” “哈哈哈……”众人都笑起来。 “那就听老祖宗的……” 准备开张 过了几日,黛玉的身体已有明显好转,已经能起床吟诗写字一回。王熙凤这才略略放心。 想来,那日送去的燕窝应该能有结果了,便偷偷带了紫娟出了府,来杂货铺找凌风众人。 凌风接到消息,已带了阿青候在门口。 王熙凤也不与他们多寒暄,直接进了内室。 “怎么回事?”王熙凤坐在上首发问,脸上有种不怒而威的气势。 “回主上,我查过了,并不是毒,而且巧妙的在燕窝里加入了与之相克的东西,少食无碍,若多食就会口唇青黑,上吐下泻,形似中毒。”阿青恭恭敬敬的回答。 王熙凤这才长舒一口气,还好还好,不是毒,王夫人还不至于蠢到这个地步,要在贾母以及贾府众人的眼皮子底下,做这等蠢事。 不过,还是不能不防,黛玉身子太弱,经不起任何一点风吹草动。 “阿青,你可愿随我入贾府,帮我照顾敏姑姑的女儿黛玉?”王熙凤问。 阿青抬起头:“敢问主上,这黛玉是以前敏小姐的女儿?” “是的,这黛玉从小体弱多病,吃的穿的用的,都需要精心无比,我想着你既然会毒,也一定懂药理,去到黛玉身边,注意这是事儿,你看可好?” 阿青盈盈下拜,声音掷地有声:“主上吩咐,阿青自当愿意,更何况,那还是敏小姐的女儿,小人一定万死不辞,护黛玉小姐周全。” 王熙凤赶紧叫起:“别动不动就跪,也不需要你万死不辞,只好好办差,以后有你的好处的。” 阿青自然满口答应。 就这样,王熙凤给阿青做了个假的卖身契,同林之孝家的说了一声,就把阿青弄进了贾府。 林之孝家的自然不会阻止了,一个院里的奶奶,想要个把人进院子,这不是什么大事。 王熙凤带了阿青来到清晖院见黛玉。 黛玉已然大好,正在屋里喂鹦鹉玩。 “凤姐姐,你怎么来了?”黛玉惊喜的转过身,就见着王熙凤站在不远处笑意盈盈的望着她,旁边还跟了个长相清秀的姑娘。 王熙凤上前携了黛玉的手,关切的问:“可大好了?觉得身上怎么样?可用了饭不成?” 黛玉失笑:“凤姐姐,你问这一大堆,叫我先回答哪个好?我已然大好了,身上很松快,今日早膳也用了半碗小米粥,半块山药枣泥糕。” 王熙凤这才放心的点点头:“这才好,这样我就放心了。”说着她又指指后边的阿青:“你素来身子弱,脾胃不和,有很多东西不能吃的,这是我给你挑的一个懂药理的丫鬟,今后就跟在你身边,照管你的一应饮食,我也好放些心。若不然,每次都像这次一样,怕是要把人吓死了。” 阿青见指到她,也十分有眼力见的上前拜见。 “奴婢阿青,拜见林姑娘。” “快快请起,不必多礼。”黛玉先叫起了阿青,又向着王熙凤道谢。 “多谢凤姐姐,什么事儿都想着我,叫我如何谢你才好。” 王熙凤捂嘴一笑:“哎哟喂,你跟我说这么见外的话做甚?可不是显得你我生分了?快休提前话。” 林黛玉知道王熙凤的脾气,遂也不再提,转而问起阿青。 比如家里几口人?可曾识字? 阿青一一答了。又道:“姑娘,我这名儿,在这府里叫不好,不如姑娘给我改个吧,你自己叫来也顺口些。” 黛玉想了想才说道:“你自己有没有喜欢的?或者你喜欢什么东西?” “回姑娘,奴婢喜欢莲花。” “那你就唤青莲吧!莲花乃是高洁之花,我也喜爱!”黛玉道。 阿青自然也喜欢,只见她喜滋滋的将新名字在口中念了几遍:“青莲,青莲,果然好,多谢姑娘赐名。” 王熙凤见着两人相处的还不错,也放了心,嘱咐道:“青莲,以后我就把黛玉交给你了,务必仔细着。” 又拉过黛玉的手亲热说道:“今儿我就先回去了,明儿空了再来看你,或者你到我那去,逗逗大姐儿和茂哥儿玩。” 黛玉应了,自己将王熙凤好生的送出院子。 王熙凤刚回院子里,平儿便来禀报,说:“那贾芸来了,见奶奶不在,便留了话儿,说那布庄改的差不多了,看奶奶什么时候有空过去看看,合不合心意。” 王熙凤点头表示知道了:“既如此,就明日去吧。” 一夜无话。 第二日一早,王熙凤就禀了贾母,光明正大的出府来。 一下马车,王熙凤着实吃了一惊。 只见那布庄已焕然一新,整个门脸都刷上了新漆,“贾记布庄”的牌子也被卸了下来。 一进门左右两边便摆了花草,室内也全用新漆翻新。向后院走,整个后院做了屋顶,中间竟用了琉璃瓦,保证光照充足,院子里整齐摆放着一台台绣架,摆放整齐。 从楼梯上到二楼,一左一右两个房间,这是王熙凤用来招待贵客的,因此贾芸装修的十分雅致,里头一扇屏风,把房间一分为二,一边摆了一张圆桌,几个凳子。 王熙凤忍不住点头:“到时候这桌上我给你两套上好的茶具摆上,再把这屋子里糊的纱窗颜色换了,不要这月白色的,不鲜亮……还有这屋子里也该摆上两盆花应个景……一楼那柜台好好拾掇一番……” 她一边说,贾芸就一边答应着,末了王熙凤笑道:“你做的果然不错,再想办法招揽十个绣娘,准备准备,咱们就可以开张了。” 贾芸一听,立马拍胸脯的说:“婶子放心,包在我身上。” “哦对了,我瞧你娘绣活也做的十分不错,你跟她说说,让她就在家里做活,做完了拿到店里来卖,我一样收。”王熙凤想起那五嫂子是个实诚人,而且绣活确实不错,因此便对贾芸说。 贾芸自然满口答应,连声说回去就转答给自己母亲。 两人又闲话一回,看了一回后院和两个休息的房间,王熙凤这才回到府里。 贾琏归家 贾琏这边紧赶慢赶半个月,终于到了京城地界。 没办法,坐着船呢,想快也快不起来。 进了贾府,王熙凤和迎春早早就在府门口。 多日不见贾琏,只见贾琏穿了天青色的袍子,乌黑油亮的头发只用了一根玉钗就别在脑后,并无过多的装饰,看上去有些倒真有了几分文人风骨了。 “恭喜二爷,贺喜二爷。”丫鬟小厮们一齐祝贺。 迎春也上前恭喜。 王熙凤更是上前娇笑道:“真是恭喜二爷高中了。” 贾琏装模作样的作揖:“也要恭喜夫人。” 夫妻两个相视一笑,相携着去到贾母上房处请安。 还是莺莺燕燕一大堆人,王夫人,邢夫人也在。 贾琏阔步走进来,一时间屋里的所有目光都落在了他身上。 “孙儿见过老祖宗,老祖宗身体一向可还好?” 贾母看着这个面像隽秀的孙子,心内欢喜,连忙叫起。说话时也是一片慈爱,后辈有出息,谁能不喜欢? “快起来。琏儿此次可是辛苦了。路上不好走?怎的耽误了这么久才回来?” 贾琏站直身子,轻轻一笑:“回老祖宗,孙儿这是为祖宗争光去了,并不辛苦。老祖宗不必挂念。” “好好好,这才是好样的,我这儿还有好东西给你留着呢,连你媳妇我都没给,怕她昧下了,如今你回来了,我就能赏给你了。”贾母故意逗趣。 王熙凤可是不依了,立马撒娇:“哎哟哟老祖宗,琏儿一回来,我就不是您的心肝宝贝了不成?这我可不依。孙子和孙子媳妇,老祖宗可不能厚此薄彼啊……” 贾母嗔她一眼,故作生气:“你呀你,放心罢,我什么时候能少了你的。” 说着给鸳鸯使了眼色,鸳鸯又对着小丫头子挥手。 只见一小丫头子端着一方托盘出来了,托盘上竟放着一方铜透雕花卉四方暖砚。 这暖砚及其罕见,便是整个京城怕也没有多少块。 冬天天气寒冷,尤其是北方,书房里刚研好的墨很容易冻住,导致无法书写。所以这暖砚的作用大着呢。 王熙凤心下纳罕,这贾母今日怎的如此大方,难道就因为贾琏考取了功名,现在已经开始向大房靠拢了吗? 那王夫人心里恨得要死,在她心里,这么贵重的东西,就应该配她的宝玉用,大房那个烧糊了的卷子,怎配用这么好的东西。 这老太太当真是老糊涂了不成? 不说其他人心思各异,就连贾琏也是着实吃了一惊,忙忙推拒:“老祖宗,这太贵重了,孙子有愧,断不能收。” 贾母嗔怪:“你怕什么,这是我给你的,有什么贵重不贵重的?难不成老祖母送孙儿东西还送不得?” 贾琏无话可说,只得收下。 贾母还在说个不停:“前儿我还和你媳妇,太太商量,等你回来了好摆一场酒,好生的热闹热闹,今儿你总算是回来了,这场酒也是时候办了。” “老祖宗,孙儿认为,这席不该办!”贾琏掷地有声。 不光贾母愣了,就连王熙凤等人都愣了,这是唱的哪一出? 显然贾母也是这一看法,马上就问了出来:“这是为何?” 贾琏拱手行礼说道:“老祖宗,孙儿不过只是中了个举人,身上又无甚的功名,何必如此大费周章,没得让外人笑话我们轻狂,沉不住气。 当初我之所以去考试前没有告诉家里人,也是这个原因。再说,大操大办说不准还容易折了我的福祉,所以还是不办这宴席为好。” 王熙凤不得不承认,贾琏说的很有道理。这个贾琏,跟她认识的贾琏完全不一样,去了一趟扬州,现在竟是浪子回头了,这其实是王熙凤来到红楼世界的意外收获。不过她觉得这样的贾琏挺好的,她喜欢。 于是王熙凤和贾琏对视一眼,盈盈一笑,附和贾琏说道:“是啊老祖宗,琏儿说的有理,等日后若琏儿真的有那福气中个状元,榜眼的,咱们再庆祝吧,只怕,庆祝的日子还在后头呢。” 贾母被劝动,淡淡一笑:“你们年轻人有你们年轻人的想法,不过怕折了福这是好的,琏儿,过几日你再抽空去庙里还个愿是正经。” “是,老祖宗,孙儿必不敢忘。”贾琏恭恭敬敬。 贾母此时对这个孙子的恭敬有礼,进退合宜十分满意,嘴角上扬,怎么也压不下来。 “还没见你老子吧,去见了你老子。” “是,老祖宗,孙儿这就退下了。”贾琏行礼。 贾母答应下来,又嘱咐了几句,这才放贾琏离开。 邢夫人和迎春,黛玉也是真的为贾琏高兴。 探春不必说,得看王夫人的脸色,便是恭喜,也不敢说出口来。 惜春还小,如今只晓得跟着众位姐姐玩耍,尤其喜欢黛玉,经常跑去找黛玉,两个人关系好的很。 王熙凤见了只有高兴的,自己事情繁忙,不说还有两个孩儿在身边,没办法陪在黛玉身边,惜春去找黛玉玩儿,正解了黛玉的无聊与苦闷,也让惜春没有机会接触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儿,说不定到最后不会落得个削发为尼,余生伴随青灯古佛的凄凉下场。 一时贾母困了,众人散去,王熙凤这才回了自己院子。 刚进院子,黛玉房里的木棉就捧着礼物来了。 只见托盘里是一套上好的文房四宝,虽比不上贾母送的暖砚,却也是成色上成,价值不菲。 木棉嘴甜,端着托盘噼里啪啦的说了一大通:“我们姑娘说了,这是送给琏二爷的,不是什么好东西,却也是我们老爷从前所赐,现转赠给表哥,希望表哥不要嫌弃,早日高中才是。” “哎哟哟,你这丫鬟,可真是个七窍玲珑心,得了,这东西我替二爷收下了,你回去告诉林妹妹,咱们这情分,谢谢我就不说了。”王熙凤也笑道。 木棉行了一礼:“多谢二奶奶夸奖,话我一定带给我们姑娘,那奴婢就告退了。”说着便转身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