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对头他偷我答案》 1. 断袖之癖 《死对头他偷我答案》全本免费阅读 春时四月,已有仲夏的影子,京城五百里外的浮光镇街道上,人数寥寥无几。 茶肆。 简陋的四方木桌,围着一群埋头苦干的少年,少年约莫十六十七的年纪,手里拿着笔,正孜孜不倦地在黄纸上摘抄着面前摆着的书籍《孝经》。 “阿言,醒醒,都快申时了,定是昨日半夜赛马去了,或者是翻哪家院子去了……”苏朝看着后桌埋头一动不动的人,摇了摇头,放弃把人叫醒的念头,手上动作不停,对着面前三张空白纸,用不同字迹抄着一模一样的内容。 “太傅大人不知又是抽得哪门子疯,昨日要背论国策,今日要摘抄……抄书多无趣,不如溜马斗鸡来得快活……” 边抄边吐槽的是太常卿之子赵玄,他手上全是墨汁,许是时间久了,砚台里的墨都已干枯,桌子上也撒了团墨,害得围桌抄写的其它四人默默移动了位置,以防被赵玄这个货的墨汁殃及。 一旁辛苦摘抄三份的苏朝苦不堪言,而其中一份抄纸的主人正趴在茶桌上呼呼大睡,苦了他,又要替他完成课业,还要提醒他吃药。 “阿言,快快快,吃药…”看到谢至言醒来那一刻,苏朝差点喜极而泣,他连忙停下笔,从衣袖拿出瓶药递给了谢至言。 从一开始的不服,与其口斗,甚至拳脚相争,到如今作为谢至言的好友,苏朝是心服口服,京城人人道阿言是废物太子,每日游手好闲,喜好半夜翻墙,这京城大半官员的墙都被他翻过,每每月入中旬参他的奏折过半。 谢至言趴在这四方矮桌久了,手都有些僵硬,面无表情看着这五个货面前的黄纸,纸上那些犹如禽类爪子扒的字迹,颇觉得头疼。 这五人也算是京城官员之子,自幼识书具,启童蒙,年幼雍六甲,少观百家,书法却如此不精,实为奇特。 他单手懒懒散散接过苏朝手中的药,水也不打算兑着喝,像扔花生米似的,随手抛出弧度,药丸精准扔进嘴里,药味的苦涩蔓延开来,他精致的眉头微皱,不咀嚼,直接一口吞。 “你呀,非得要蜜饯才能咀嚼,连水也懒得倒一杯,要是噎着怎么办?要是不小心蹦着牙怎么办?要是崩坏牙,这脸可就不好看了,这京城姑娘不得芳心碎一地,我们京城五霸名声可就毁了……” 看着对面好友念叨声,谢至言单手撑着脑袋,眉骨上扬,毫不在意,在听到最后一句,他脸一黑,苍白唇角微勾,这让苏朝感觉不太妙,就听见他道:“我怎么不知道你还有说书的潜质?要不这京城说书先生让你当可好?” 苏朝做了闭嘴的动作,看到对方脸上的不耐,就知道这祖宗恐怕又是无聊了,瞧着他一头烈火般的红发,心有些痒痒,双眉向上耸了耸,给了谢至言暗示的眼神:“你这染发的方子有没有…” “你不怕司徒大人打断你狗腿?” 听着对方似笑非笑的语气,苏朝连忙摇了摇头,他爹那脾气可不会让自己做这大不为的事,他也就心痒罢了。 身体之发,受之父母,可偏偏谢至言就不是寻常人,用自己父亲的话就是混不吝。 话说谢至言在民间寻到的秘方,能把发色染成五彩斑斓,还不褪色,就连纺织坊染丝工艺也比不得。 初见这太子还是三年前,那是谢至言还是一乡野痞子,被寻回时,衣衫褴褛,大字不识,粗鄙不堪,被送到国子监修学,气走无数先生,当时苏朝与赵玄等五人就是看中这太子身上气质与他们趣味相投,才交了好友。 当今圣上后宫所出甚少,只有二子一女,最为受宠乃当今与贵妃齐头的淑妃所出大皇子谢锦。 而谢至言为前皇后周芙之子,生于荒凉破旧冷宫,刚出生就被宫女沿着皇城内河道偷出宫门外,流落民间,十七岁才寻回。 圣上自从废后,便再也未曾立过后,京城都以谢锦为太子呼声最高,寻常理来说,应是谢锦为太子,却不知圣上何意,封了才被寻回京半月的谢至言为太子,如今前皇后周氏一族早已被抄斩流放,远亲都所剩无几,阿言身后无强大系族支撑,恐怕难已坐稳这位置。 且不说阿言,六艺全废,文不通,武不精,早已传遍京城,授书者闻之更甚,连连摇头。 而这染发还是谢至言六艺考核全废,当今圣上震怒,令其闭门思过半月,谢至言解禁当日发色就染为红,傲骨难驯。 给谢至言带的药,也是因为他染发被圣上仗罚落下病根,天气热就容易骨炎胀痛,知道谢至言不会把身体放在心上,这人就跟铜皮铁骨似的,软硬不吃。他不得已,才随时带药,伺候这祖宗按时吃药疗伤。 “你看,这天气炎似酷暑,街道摊贩都没有多少,那边摆摊算命的姑娘,身高比寻常人高不少,颇具风姿,只是已过去三时辰,也不见客停留,且待我去捧捧场。” 谢至言兴致缺缺顺着苏朝话所指方向看去,只见茶肆正对面一小摊上,摆着几个铜钱和陈旧的龟壳,旁边茶盏茶水不过半,黑椅上女子毫不顾忌用书罩脸上遮阳,优越的身形使得这椅子看起来颇小,让这姑娘身子一大截在椅头外。 最让人瞩目当是那身高八尺的姑娘旁边,挂着的帷幔上写着嚣张的几个大字:算命,爱信不信。 其余几个人也被课业摘抄搞得头疼不已,听着苏朝的话,纷纷停笔,瞧乐子,这一看那算命摊的帷幔,互相看一眼,察觉到对方眼中兴味,竟潇洒扔下笔,跟随着谢至言出了茶肆,直奔算命摊上去。 赵玄摇着扇子,看着前面五人,对着旁边店家嘱咐一句:“店家,且把这桌上的纸照看好,莫让风吹了去。” 出门脚步止住,他手一收扇子,目光转向旁边静坐的少年信客,上下打量他的穿着,拿出一袋银钱递给了店家,扇子定定指向少年,且吩咐:“让他把这桌上黄纸寻着内容抄好,这袋银钱便是奖赏。” * 谢至言一行人大摇大摆走到摊子前,他银冠束起的马尾半空飘洒,如同他人一般无所顾忌,刺啦的烈发在骄阳下蓬勃,谢至言双手环臂,眉目潋滟,耸拉眼皮,像是没睡醒般,眼神云淡风轻,仔细瞧才能知晓这人眼底的兴味。 他看着那椅子上休憩的姑娘,不疾不徐开口:“算命?” “三百文钱,一卦定果。”椅子上姑娘扒开那罩在脸上的书,露出一双清冷眸,眼含雾气,敷衍的语气表明他的无所谓,潜台词就是算不算,不算滚蛋。 谢至言:“……”这人怎么比他还困。他抽出腰间的白玉佩,抛向这人面前的桌子上,玉立这桌转了几圈,才平稳倒下,露出经过精雕细琢的字体:言。 苏朝微微皱眉,有些许不满都写在脸上,“三百文?这可抵得上租一辆牛车干活八天了,京城有点名气神算子区区三百文不在话下,可姑娘姓甚名谁,我怎不知什么时候京城多了你这人物?” “嗤。” 桌子一声巨响,桌上铜钱都震得跳动,只见这高过在场众人的姑娘,左脚豪迈踩在身前的桌子上,柳眉微蹙,眼神深邃,却面无表情,看向谢至言,吐出字语气惺惺作态:“这位公子说得对,我技不入流,这玉佩确实是抬爱了,内里银钱薄情寡义,我想,要是我技艺精湛些许,也许就能配得上与各位同桌卜卦。” 众人:“……”薄情寡义?这词用得登峰造极。 “殿下,万万不可啊,这可是你的贴身之物,日后殿下大婚,这玉佩作为文定之物,该赠予太子妃,抵这区区三百文钱,实为不妥,三百文我们又不是出不起,再说殿下玉佩这么多,为何偏偏取这枚去抵……” 出声的乃是圣上赐予他的随从林符,这人做事循规蹈矩,跟随在谢至言身边,让他每日出去游玩,宛如带了块木头,寻常时候不说话,一到这时候,话如滔滔江水,让谢至言只觉得在念经,聒噪。 “我懒得与你个木头沟通,你就算说夜半有太阳我都信了。”谢至言置若罔闻,看也不看随从,抬脚就踩在了面前桌子上,单手臂肘就靠在翘起的腿膝盖处,手掌撑着精致的脸,凑近打量眼前姿势豪放的姑娘。 “那你算算我未来姻缘如何?”谢至言淡淡开口,神态高傲,刚才这姑娘说话时,他可是瞧在眼里,虽句句在理,可他莫明就察觉到这话语中的半分戏谑,可惜苏朝这群人听完她的话,竟分为觉得愧疚,这姑娘真是好心计。 沈云让看着面前少年,红发嚣张,姿势比他还狂妄,不由想到了什么,薄唇微勾,轻轻牵过他的手,感受手掌心的凉意,不由摩擦了两下。 “大胆。”谢至言没有料到他动作,有些愣神,感受到手掌心摩擦 2. 男扮女装 《死对头他偷我答案》全本免费阅读 “啧,姑娘,这坏事做多了,夜半遇鬼也正常。”谢至言幸灾乐祸在一旁看好戏,看着那刀架在沈云让脖子上,迫不及待想看看眼前人的狼狈了,手指在腰间佩剑紧了紧。 “且慢,抓我可以,那我同伙是不是也要一并受罚,若放过他,那日后你家大人再碰到与我一样技艺不精的人,可就不好了,共事多日,一丘之貉,焉能不同。” 此话从躺着人嘴里慢悠悠出口,谢至言有了不详预感,看着他不疾不徐把抵在脖子上的刀稍稍移了方向,又对自己笑得亲和。 谢至言急忙撇清关系。 他抬了抬自己的衣袖,又对管事指了指对方的衣着,痞气十足,语调端得散漫:“见过一丘之貉,衣品相差如此之大的吗?如若是,那我这位同行可真的技艺烂如泥,银钱薄,兜里空。” 看着管事有些怀疑的眼神,他笑意一点点散开,在众人面前缓缓掏出一件件物品,眉毛微挑,一步步靠近神态高傲的管事,居高临下看着他,玉白手指夹着从袖里掏出的东西,眼尾上挑,比管事还傲慢,语气不屑“这些东西天地难寻,我还用得着招摇行骗?” 赵玄不厚道笑出声,拍了拍苏朝的肩膀,示意他看,只见谢至言手上夹在龙纹玉壁,晶莹剔透,雕纹精美,衬得玉骨的手指修长,而那被谢至言扔在破烂桌子上一堆的宝物,乃是世间难寻的珍贵,却被他随手一丢。 管事此刻已经是深信不疑,抬手叫人收了举起对着谢至言的刀,转头恶狠狠盯着椅子上躺着的人,“你还有什么话要说?” “没有。”语气冷漠,但是听的人却听出了理所应当,众人不由抽了抽嘴,头一次见到如此嚣张的人。 不料椅子上的人有些不忍直视的模样,抬起骨节分明的手指了指谢至言的左手,管事鼻子哼出一股气,摆袖转身,就看到了谢至言右手上抓的东西。 卜卦的铜钱和龟壳。 这下真的说不清了。 嚣张没一会的谢至言顿住了,下意识把东西扔回给沈云让,这动作熟稔得让人觉得这两个人有关系。 谢至言身子都僵住了,头一次觉得做了亏心事,他脖子一梗,薄唇紧抿,瞧见躺在椅子上,慵懒撑着脑袋看好戏的沈云让,他不由冷嗤出声。 呵,假模假样。 沈云让摇了摇头,作势无奈,哄小孩似的语气,“还在装不认识?卿卿别生气,都是我不好,害你气得连我的铜钱和龟壳都扔回给我了,唉,我送你玉佩你也扔在地上,到底要闹哪样?” 语气亲密无间,让众人误以为是谢至言在和他闹脾气。 谢至言听得怒目圆睁,瞧着沈云让轻轻推开下人的刀,语气可怜,面色无奈,看着自己的眼神包涵动容。 还弯腰捡起地上的玉佩,用手拍了拍玉佩上的泥土,手指还摩擦着那刻着的字,朝着自己走过来。 “你…干什么?!”谢至言想抓他领子的手蠢蠢欲动,想到他是一姑娘,气不过,只能狠狠双手抱臂,事不关己,高高挂起,想看看这身高八尺的姑娘能玩出什么花样来。 看着这个身高比寻常男子还高,连自己也才堪堪到其耳处,他难得有些尴尬,输人不输势,想到此,谢至言扬着白皙下巴,笑容讥讽,张狂十足。 沈云让感受到面前之人僵硬,剑拔弩张的气势,心里不由好笑,抬手就把玉佩塞在他怀里衣襟处,还没等手伸出来,这人立马后腿三步,看向自己眼神都是愤怒,达到目的,沈云让这才悠然自得收回手。 旁边管事看不下去这副蜜里调油的画面,闭了闭眼才忍住咆哮声,抬手就示意下人把人抓起来带走,苏朝等人看好戏半天,意识到不对劲,笑容顿时散去,眼里满是警惕。 “哼,都给我带走,不管如何,杀了你们给我家大人泄愤也是不错选择,在这京城外,我家大人便是天,你们反抗不得,哎,好戏看了半时辰,也该给我家大人一个交代了。”管家笑得阴险,手指出玉环象征着他不差的地位。 谢至言听到这里抬手就从衣袖中拔剑,一双桃花眼泛着冷光,苍白脸上玩味十足。管家的笑容戛然而止,脸上扭曲一瞬间,便不安分动了动,话里话外都是威胁:“你敢动我,也不瞧瞧这京城百里外谁说了算,今日我便让你们死无葬身之地。” —“叭,叭叭。” “好大口气,我们好怕啊。”赵玄拍手叫好,笑容灿烂,与刚才谢至言嚣张姿态有过之而无不及,苏朝更是从兜里拿出一本账本,抬手记录这管事的罪行,边写边抬头问管事:“你且说说你家大人姓甚名谁?” “哈哈哈,黄口小儿倒是大胆,我也不怕告诉你,我家大人正是那青州大都督刘金霄。” “嗯,记一笔,日后好算账。”苏朝煞有介事点了点头,手里活不停。 管家被怼得脖子粗红,脸色黑了又白,嘴硬叫下人上,下人抬刀就刺向了谢至言几人,顿时这一堆人就陷入混斗。 等下人都被打趴下,谢至言才想起找那卜卦姑娘算账,结果人都跑没影了。 前方大街空无廖廖,苏朝看热闹不嫌事大,对着大街就大喊:“姑娘回来,聊着聊着人就没了,是哪句话把你送走了,我叫阿言给你撤回,哈哈哈。” 王璞好心给了苏朝一榔头,抬了抬下巴,示意他看向谢至言方向。 只见谢至言前方的地上,泥土被扒散,有目的勾起比划,清晰可见几个嚣张大字:刚才所说,无半分虚言。 “哈哈…是算命无半分虚言吗?同好合欢,咦~,我倒要看看阿言日后到底身边是姑娘?还是…”苏朝对着众人挤眉弄眼,卖着不存在的关子,戏弄般吐出后面字眼:“还是男子?” “我看你是记吃不记打?再笑,现在我就把你丢进象姑馆卖艺一个月。”谢至言冷笑出声,苏朝立马就闭嘴了,凑到旁边王璞身边求庇护,不料这人退到一旁,不愿理会。 谢至言狠狠踩在地上,紫色靴因为大力动作,面上都蒙了一层灰,他还不解气,抬剑就把地上的桌子破开两半,作罢,眼里满是戾气,少年耸拉眼皮,抬起时漫不经心,嗜血一闪而过,赵玄一瞧笑了笑,这恐怕又有人要遭难了。 “给我查,呵,大都督?朗朗乾坤,看看是否是他权压一方地,还是狗仗人势,把他私里龌龊都给我一一翻出。” 听到谢至言声音像是淬了冰,杀机汹涌,蹲在地上的管事与仆人被吓得颤抖,原以为是个不着事的少年,却不曾想是自己是碰到铁壁了,心中暗暗后悔。 * 翌日,旬考休假结束,京城所有的学子都需进入学堂修读,皇子更不列外。 静心斋,宫内北处园子,幽静别致,适于皇子静读,修身养性。 庭院屋内,书案约二十左右,最前方中央立一大黄花梨制的书案,砚台笔架集全,太傅坐于桌后,凝神定气,查看今日学生上交的功课。 看着前方空着的五张书案,苍老的脸有些无奈,叹息一口气,定定看了许久,恨铁不成钢,转而看着交上来的功课,眉头皱得更紧了。 “肃静,放沐前一天我便布置功课,秦昊,柳烟这二位学生,字迹力透纸背,行笔流畅,态度端正,功业上等。而苏朝,赵玄,王璞,齐峪,还有太子,” 话语停顿,太傅抬头看了看下面众人,既而点评:“这几人摘抄前几章字迹如兽类辅爪勾扒,潦草不堪,后几章字迹清秀,铁画银钩,难不成是转性了?知道好好学习了?” 学堂里顿时一阵笑声,可惜这五人都没在,太傅不急不慢抿了口茶,让旁边的下人把桌上香炉填点香料,才对着下面学子继续道:“前后反差巨大也就算了,这几人后几章字迹一模一样,有一人摘抄几份的嫌疑,我竟不知抄个区区几篇能要了你们的命不成?” 话语温和带着逼人的训斥,转了方向对着后面角落神情涣散,打着哈欠,眼含雾水的姑娘说道:“慕影,你倒给我个解释,为何你的功课书写如此潦草,一点笔力也无,这笔划都能越过纸面,飞出天际,是你本人行事潦草,还是他人代笔敷衍了事?” 慕影心里一咯噔,转身看了看前排,五桌空无一人,她脑子里直冒冷汗,早知道不和苏朝打赌了,赌赢了,让其帮忙摘抄功课,结果却被当堂训斥,她今天可算是见识到了苏朝这人的不靠谱了,幸好苏朝把自己这份写完了,不然就跟他们一样后面字迹被代写得一模一样。 她弯了弯腰,朝太傅作了一礼,动作有些迟钝,天性如此,抿了抿粉唇,面红耳赤,语带歉意道:“回先生,学生知错了,前方写时看书有些困顿,所以字迹飘忽不定,后面清醒过来,端正态度,字字皆有学生领悟。” 她按照贴身丫鬟交给她的话术,应付着太傅,这些话术都是还未进宫前被她乳娘交代要背熟的,害得她都不能跟着太子他们去溜马。 太傅听后才满意点点头,看了看点燃的一柱香已经烧了四分之一,没有再为难这学生,知晓这光禄大夫家嫡女天生愚钝,对事对人都慢半拍,还颇为鼓励:“下次看书可寻个好时辰,以奋力姿态 3. 突然挤入脑海的内容 《死对头他偷我答案》全本免费阅读 日薄西山,正是京城学子放堂时候,马车陆陆续续驶出宫门外,而静心斋某一墙角,两名少年针锋相对。 沈云让放堂后就被谢至言放出狠话,让自己在这里等着,要给自己个教训,他倒是好奇这小太子卖得什么葫芦药。 —“嚓。” 肉/体狠狠摩擦墙的声音,谢至言恶狠狠揪着沈云让的衣领,把他抵在墙角,眼里恶意满满,像是凶狠的野兽,迫不及待想撕咬下眼前人一块肉来。 “先是男扮女装骗我,后又害得我被太傅罚站,沈云让!你这只迫害人的乌龟精,以后最好离我远远的,再敢给我下圈套,我揍得你满地爬。” “哈哈…” 爽朗的笑声从这风光霁月的少年嘴里传出,越来越大声,疯狂嘲笑着面前的人,谢至言面无表情看着这人笑,两人视线对齐,对方墨色冷眸,眼底深邃,惊涛骇浪,他难得克制自己的满腔怒火。 “太子,骂人只会骂乌龟精,打人是不是也只会扔个眼刀子吓跑对方,哈哈…,心性过于醇厚,这可不是什么好事。”沈云让凑近脸,对上谢至言满是不服的桃花眼,不顾衣领的拉扯,他居高临下俯瞰着人,面色发冷,露出一抹嘲讽的笑意道:“唤我一声师父,我教你如何?” 接着,两个人就打起来了,谢至言新仇旧恨怒火充斥心间,招招向着人肩甲上揍,而对方却一一灵活躲过,看到于此,他计上心头,对着人来了句:“区区蝼蚁只会防守,不是懦夫就上,本太子没那么多时间陪你在这唱戏。” 企图惹恼对方。 结果对方没有分毫动容,反倒让谢至言有些恼羞成怒,他下腰攻击沈云让腰部时,刚好迎上沈云让的拳头,多亏对方力道有所收敛,只堪堪擦过左眼,可还是让他痛得抽气,快速出拳,正中沈云让嘴角。 两个人一个捂眼一个捂嘴,双方都朝对方扔眼刀子,天色渐渐阴沉,落霞与孤鹜在暗色天空留下划痕,两个人都累得坐在墙角侧面台阶上,许是嫌对方碍眼,各看一方,谁也不理谁。 谢至言左眼隐隐作痛,想着晚上还有背太傅留下的课业,只觉得额角突突疼,还有课上看杂书被罚抄三千字,雪上加霜。 “太子!” “公子!” 两个人转头就看见高公公带着两人的随从过来。 一行人打量着面前少年们脸部都有划痕,特别是太子左眼青紫伤痕明显,鼓出半大的血包,可见事态严重。 而沈云让嘴角破了皮,还肿了,留下血迹斑斑。 两人衣服还整齐,只是谢知言头发有些凌乱,额前碎发被汗水沾湿,被他不修边幅往两边撬开,露出精致额头,多了丝萌态。 所观沈云让的衣领被揪得乱糟糟,脖子处还有指甲的划痕,像是被压着欺负了似的。 高公公只觉得有些头疼,一个是太子,一个是朝廷重臣沈太傅好不容易接回的嫡子,这一个个都不敢得罪,也不能避重就轻偏了哪一方,所幸依照圣上旨意,让人带沈云让归府。 东宫。 太监宫女跪了一地,低着头,大气不敢出,院里圆月亮澄,云晕飘忽,月光照在院子里跪着的孤独身影。 白色里衣血迹斑斑,少年傲骨难驯,即便跪了四个时辰也一声不吭,旁边掌管宫中内务的掌事刘公公有些着急,看着太子苍白嘴唇,额头布满冷汗,劝说道:“太子殿下,要不咱向圣上服个软,没准这事也就过去了,时辰不早了,你这玉贵的身子也受不住,何况明日还要朝读。” “你们都起来,下次我一人受罚便可,我这宫院规矩,我说了算,要是你们再跟着我下跪受罚,这东宫你们就不用待了。” 谢至言没有理会刘公公的话,对着身后一群跪地的人,放下狠话,不到片刻,在这东宫做杂事的太监宫女便起了身子,态度恭敬低着头,到谢至言身边候着。 谢至言眼神淡漠,苍白的手指蜷缩在身侧,他紧抿唇,双目赤红,气势乖戾,低哑着声音开口:“刘公公请回,帮我捎句话,这破地方我不喜,他那人我也不喜,这身份我也看不惯,他要是想用太子位压我,趁早拿去,也趁我心意。” “太子…这,慎言!”刘公公大惊失色,语气哆嗦,跪在地上不愿离去,他不用想就知晓这太子口中的“他”是指当今圣上。 这从野外云间寻回的太子,说话着实大胆了些,虽不知圣上与太子之间有何缘由,但圣上意思也不明确,他不敢多加揣测。 待刘公公走后,东宫恢复寂静,宫内西院墙角处,长长的天梯直达宫墙顶部,明目张胆被摆在这里,巡逻的侍卫熟视无睹。 谢至言背着个包袱,无所顾忌到达楼梯处,向墙外吹了个口哨,动作迅速就翻出墙外。 夜半三更溜马,林间烧烤是少年们独有的享受。 * “你们几个人怎么回事,现在晨读时候,一个个都无精打采,特别眼下的睑黡都快布满整张脸了,天天半夜野外云游,好不快活啊,苏朝哥哥~赵玄哥哥……” 其他人异口同声:“滚…” 齐峪前些时日去了江南外祖父家祭祖,今日刚进皇宫学堂,就看见谢至言等四人趴在书案上昏昏欲睡,特别是用手掐苏朝这货,一点动静都没有,又分别掐了其他人,都一样,毫无反应,跟经脉寸断的人没区别。 他知晓这几人又去距离京城二十里外的坟头坡野外设宴,看了看学堂在静读的众人,目光汇聚一处,正是谢至言身边坐得端正,翻涌书卷,清朗之姿的沈云让。 他还未进宫前就听父亲提过,京城沈太尉家嫡子沈云让,五岁重疾缠绕,被送往天祈山休养身体,最近才被接回来。 由于资质聪慧,通其父向圣上谏言,治理了青州一带洪水灾害,被圣上破格提拔为太子侍读,以后恐怕也是太子肱骨之臣,大道坦荡。 齐峪眼里闪过一丝了然,听到脚步声由远及近,马上背着手里《论国策》。 太子少保刘阳提着卷宗缓缓走入书堂,眼里扫过四周,目光定定停在前四排,大大黑痣靠近鼻翼,鼻哼出一股气,眼里轻视不满到极点。 “—啪—” 卷宗被他随意扔在书案上,他背着手,年龄正值中立,端起姿态却老气横秋,言语都是不满:“前面四排都给我站起来,光天化日之下,昏昏欲睡,寝食满足,却碌碌无为,上负天,下愧地,害马之群,想必未来也是蠹众木折,动摇国之根基。” 苏朝,赵玄一行人被惊醒,懒懒散散站了起来,态度不算多好,宛如巨狮屹立在专属领地不倒,几人目光冰冷射向装腔作势的教书先生,嘴里嗤笑,笑看这人的丑态。 动摇国之根基! 好大一口锅。 反观谢至言只是翻了个身,朝着墙面那边又昏睡过去。 刘阳气得面红耳赤,他作为太子少保,本以为是为当今际天接圣,才情出众的大皇子谢锦授业解惑,未料想接待的竟是不学无术,哪哪都不如大皇子的乡野草包谢至言。 如今这谢至言傲慢无礼,贵为太子,不懂尊师重道,他定要找时机给他个教训。 他拿着宽厚的戒尺,走向谢至言,想用戒尺拍打其背,不料被旁边的人抬手拦住,心里闪过不喜,双眼微微瞪大,嘴角泛起冷笑,等待着沈云让的解释。 “先生,戒尺厚重,应小心一二,借力使力,力还力,莫痛了先生的手。”沈云让神色慵懒,脸色温和,嘴角勾起幅度不大,拦其动作的手依旧没有收回,迫使刘阳收回戒尺。 “你倒是伶牙俐齿,哼。” 刘阳冷笑,不加掩饰的嘲讽,盯着沈云让的眼睛,那里浓墨深重,眼底不见笑意,温润清冷,拒人以千里外,让他莫明有些发怵,只能拿谢至言泄愤,“太子,如若再不起来,我将向圣上禀明你所作所为,其后果你一人负还行,可这几个陪读的学生,我就不知如何是好了?” 威胁的声音穿透整个学堂,在座的学生屏气凝神,不敢触犯这怒火冲天,理智全失的教书先生霉头,生怕一不小心就被拉扯其中。 谢至言平生最讨厌就是有人张口闭口就来威胁这一套,他原本入睡时辰就短,如今被刘阳吵醒,头疼欲裂,耸拉眼皮,潇洒打了个哈欠,站起来,也没个正行,哑声道:“哦。” 沈云让听见身旁人语气不咸不淡回个字,意外撇了他一眼,看着谢至言眉眼疏朗,脸色苍白,像是听到什么可笑言论是的,眉骨嗤笑,笑看刘阳癫态。 刘阳面上有点挂不住,又拿眼前桀骜不驯的野小子无可奈何,众目睽睽下,不可直接对其懂罚,免得圣上怪罪下来无借口,于是心生一计,面色一本正经,语气缓和问:“你且背诵昨日太傅布置的《十二经》内容,你取其中《尔雅》上篇一册内容即可。” 轮到谢至言一脸懵,他低头有些烦躁抚了抚眼前碎发,刚想开口回答不会,让其随意处罚,可身边人灼热的视线,使他身子僵住,撇了一眼沈云让,就看到对方似笑非笑看着自己,料定自己答不出。 谢至言更暴躁了。 这世界上没有比在讨厌人面前丢脸更为恐怖的事了,特别对上沈云让对自己假惺惺的怜意,他拳头咔咔作响。 他宁肯站在高处被人指责鄙夷,也不愿在低处被人同情。 生平第一次出现悔恨,早知道就把这该死的书给背了,他牙齿不动 4. 罚站 《死对头他偷我答案》全本免费阅读 晨读是困的,脚是疼的,肺腑是炸的,眼前人是讨厌的,特别脚底隐隐作痛,仿佛撕裂开,谢至言恨不能与这世间一切之物一起毁灭算了。 这京城集结了一切讨厌的东西,行至此,困如囚兽,离开林野间草果芬芳,这里人心繁杂,他却还要在这座城里浮浮沉沉。 谢至言双目都有些赤红,额间软发微微束起,黑沉的眸续集的怒火想要把所有的都吞噬殆尽,他身子灵敏,挥拳朝旁边沈云让扑了过去。 “沈兄,我来看你了,看我给你带了什么好东西!啊,我靠…敢欺负我那弱不胜衣,人见人爱,花见花开,兔子见了也要倒吃窝边草的表兄?!岂有此理,本世子要揍得你满地爬!” 随之而来的是酒坛破裂的声音,宋鹤安兴致冲冲带着好不容易从他爹那搜刮到的仙醇,来找沈云让,结果就看到有个嚣张染着红发的小子冲上去要揍自家表兄。 表兄好不容易才回到京城,在他眼里,表兄一副病弱之躯,风不能吹,雨不能淋,那红发小子没个分寸的,要是在自己眼皮子底下,自家表哥受伤了,他要愧疚死。 宋鹤安撩起粉红的衣袍,趁着众人被酒坛声怔住的功夫,他快速冲上去,眼神恶狠狠盯向谢至言,双目瞪圆,还不忘转头对着后面的人道:“快快…快些进来,我表兄要不行了。” 沈云让:“……” 谢至言:“……” 众人:“……” 此时的谢至言还在与沈云让做着斗争,他顺手就夺过笔搁上放置的毛笔,沾墨一气呵成,今天势必要在沈云让这张小人夺志的脸上画个超丑的元龟。 元龟是在村坊时,小孩儿放纸鸢比高度输了,惩罚就是在输者额心画只四爪憨厚,体态笨拙的小丑龟,谢至言从小玩到大,画只丑态龟在那行事规矩,道貌岸然的讨厌鬼脸上,让其吃吃苦头,也算遂了自己想要杀人的心。 可事情超脱他想象。 随着宋鹤安的加入,以及宋鹤安带来的六个的同龄少年,战况急转,苏朝等人一看,顿时不乐意了。 君子力度有持,一人单挑一人足矣,要是群战一人,则有失风度,更何况,赵玄他们早就看不惯宋鹤安这群嚣张跋扈的主,屡次起冲突。 新仇旧恨,让两方人在学堂上打斗了起来,旁边无辜者全都缩在角落里不敢动弹。 彼时的学堂侍从都在几里外的宫门候着,无人打断,刚才书案还整齐有序,顷刻间被随意翻倒,出现头碰头,尾触尾的惨状。 地上书册杂乱,唯有那个巨大的铁铸香炉稳当立在前排,地上笔墨飞溅,少年步伐混乱,打得你来我往。 赵玄打架有策略,先试探对方实力再上,反观苏朝就没有任何章法可言,废话不多说,抬脚踹翻书案,眼里皆是挑衅,捏紧拳头,朝着对方就冲过去,只听见骨头“咔嚓”声作响,一声痛苦的闷哼声从人肺腑传出喉咙,转而是更激烈的缠斗。 猛撞过头的宋鹤安刹不住脚,直奔着谢至言的拳头去,眼睛一闭,双手抬起挡在脸上,害怕自己脸挂伤,比起其它地方受伤,他还是蛮在乎这张脸。 “—呸—” 宋鹤安弯腰吐了一口血水,怒发冲冠,刚才这小人眼见着自己挡脸,竟朝自己腿踩过去,他被表兄拉住肩膀,顺力往后退,妄想躲过,结果被谢至言这斯挥舞的拳头,捶得嘴角不断抽动。 这斯力气是真的大,狂妄无拘,这一拳下去,他听到风刮的声音,下颚骨“嚓”一声,错位了,耳朵嗡嗡有些耳鸣。 原以为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草包,没想到是个空有拳头的莽夫。 有本事比文采啊…… 他舔了舔嘴角疼痛的地方,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才能克制住悍夫的心,要不然早就双手叉腰,破口大骂了。 宋鹤安把凌乱的头发大力一撩,垂至身后,暴躁膨胀的发彰显他的怒气,似那笼中争斗多时在发箭边缘的鸟,随时能给人致命一击。 宋鹤安哇哇大叫:“好你个谢至言,我平日最心疼的就是我这张脸,你倒好,尽往我脸上招呼,我宋鹤安今天跟你势不两立,你知道我这张脸有多贵吗?价抵千金,玉过珍藏,我去你的……” “气性要稳,小心…” 沈云让无奈提醒自家表弟一句,想上前拉开他,却没有前人动作快。 谢至言干脆利落补了一拳在痛苦哀嚎的宋鹤安左胸上,随意拎其对方衣领,把人提起来,满脸不耐烦把其扔到一边角落去嚎叫。 谢至言抬眼向上看着对面潇洒椅在书案上的人,淡色的唇勾起讽刺的弧度,他一脚振起地上的毛笔,抬手快速抓住,朝着沈云让逼近。 踩在地上已经四分五裂的凳子残骸上,谢至言眉骨上扬,清冷的眼眸续集风暴,眼睫似鸦羽,眼皮轻薄,眼尾一颗黑痣不挑不明。 衣袍纷飞,谢至言连连挥起毛笔往沈云让脸上画去,却被其一一轻松躲过,还被沈云让趁机掐了脸,特别这人还相当得瑟,对着谢至言偷偷咧嘴笑,在众人眼前转而面目又恢复清冷温顺。 谢至言额角淡红的划痕十分醒目,脸上两颊掐痕对称,这对于野惯了的谢至言来说,简直是奇耻大辱,手还被对方拿捏住,更让他咬碎牙。 沈云让背靠书案,手大力包住掌心的清瘦指骨,让其挣脱不掉,许是对方恼羞成怒,沈云让手掌里抱住的凉玉,试图伸展变为五爪,想伸出掌心挠人,他立刻加大力道,轻佻捏了捏手背肉。 沈云让眼里含着笑意,眉骨微挑,嘴角淡笑,眼帘轻轻合下,等待眼前人下步动作。 谢至言全身压在他上面,红发落在了沈云让温润清冷的脸上,突然灵光一闪,抬起手肘重重给了他心口一击。 沈云让被捶得小声咳嗽,唇色苍白了许多,抬眼看着眼前人,不说话,两个人靠得极近,谢至言能看到沈云让眼睛乌鸦黑似的眼睫,在光线下,苍白肤色落上一层极小的阴影。 落在外人看来,就是谢至言欺负着手无寸铁的沈云让。 “放开我表哥!” “太子,慎言慎行,快放开沈家公子。” 一道威严带着不容置否的声音从书院门口传入,在场所有人都停下手,维持着打斗状。 顷刻间,回过神,有的赶紧放下挥拳的手,还有脚踩在对方胸口处的人,悄然收回脚,更有甚者面色淡然,给了对方膝一击,被伤者,只能咬紧银牙,吞下这痛苦。 众人匆匆整理因打斗而散乱的衣袍。 太傅拿着书册走进来,身后跟着一干授业先生,皆眉目恭敬,不言一语。 “先生。” 众人鞠躬作揖,态度端正,谢至言抬脚用力踹在了沈云让小腿肚上,听见人小声闷哼一声,顿时心情愉悦。 他眼睛偷偷撇了一眼旁边人,只见沈云让装作无事人般,面色温和,谦谦有礼,朝太傅作了礼,看到于此,谢至言冷哼一声,也乖乖向太傅抱拳行了一礼。 早知道,就该用十层力道,让这爱装的家伙尝尝滋味,谢至言表面风轻云淡,心里止不住骂沈云让是爱装的小人。 太傅环顾四周,看着地上被丟得乱七八糟的书,差点喘不过气来,发白的胡子被鼻翼呼出的气体吹得翘起,眼角肉眼可见多了几道皱纹。 谢至言瞧了一眼,下意识看向脚下踩得硬硬的东西,是书册,他抬头向上看,状似悠闲,一脚就把书册踹到身后,动作迅速无声。 被飞来书册挡住步伐的沈云让无语凝噎:“……” 太傅寻到一处动静,更加头痛,眉皱成三川状,想眼不见为净,可又觉得忍无可忍,这般臭小子,跟那群老家伙一个德行,每日三省吾身,看来还是自己太纵容他们了。 他厉声劝教:“慕家姑娘,作为学生,头上就该有把尺,横规矩,束端行。” 众人寻着太傅的目光方向望去,只见宋鹤安嘶哑咧嘴,面上痛苦焦急,左手食指一直不停戳着身下的头,右手不停的甩,语气相当暴躁:“你快放开我的手,再这样,本世子可生气了。” 慕影圆圆杏眼睁大,含着泪光,眼里满是愤怒,眼眶周边通红,嘴里狠狠咬着宋鹤安的左手,手大力揪着这人的衣袖,即使宋鹤安拼命戳她头,她也毫不松嘴。 苏朝听着太傅告诫声,观察其脸色,见势不对,向太傅行了礼,快速冲向慕影身边,小声劝道:“呆子,快放嘴,小心被罚。” 见人还是一动不动咬着人,苏朝双手叉腰拍了拍脑袋,头疼得紧,这笨丫头怎么就听不懂人话,也看不清形势,现在是报仇的时候吗? 上次宋鹤安这小子在春猎时,一不小心把这笨丫头偷偷带进皇家猎场的兔子给杀了,这兔子小丫头养了很久了,也就因为杀了这只兔子才能让宋鹤安险胜大皇子谢锦,在猎场上拔得头筹。 但这宋鹤安在圣上面前邀到功也就罢了,还半个月不见人影,苏朝几人找不到他算账,事情也就这么过去了,没曾想这丫头记到现在。 深深呼一口气,只能抬手抓住宋鹤安的右手臂,一手放肆掌住他的脸,好使劲拉扯,企图把手从那丫头嘴里拉出。 “靠,本世子的脸…你,你放肆。” “你…你什么你,这时候还要说这些废话,手还想不想要了…”苏朝没好气地回,手上动作更起劲了。 赵玄几人也轮番上阵,左劝右哄,无奈还是没有说服,齐峪擦了擦眉眼,看着拿着戒尺要过来的太傅,连忙向谢至言求救:“阿言,你来劝劝,这榆木脑袋不开窍。” 谢至言抬腿就走上去,对着慕影固执的小脸,刚到嘴边的狠话被他狠狠咽下,眼神柔和几分,淡淡道:“放开他,今晚就带上你。” 察觉到慕影这姑娘半信半疑的眼神,不耐烦补充道:“认真的,不骗你。” 说起来,慕影这姑娘还是他机缘巧合下救起的,大雪天却一个人躲在荒庙角落瑟瑟发抖,身边无一人,衣襟涔湿,脸色发青,神情涣散,双手更是冻疮溃 5. 口吐芬芳 《死对头他偷我答案》全本免费阅读 夕阳落幕,苍穹带着红光,鹈鴂三两知飞过高高筑起的宫墙,一条长长的甬道,余日光辉落下追逐的身影。 低头端着承盘的宫女缓缓经过宫道,与巡逻的宫城禁军分两侧,背道而驰。 谢至言百无聊赖走在宫道上,身后跟着一堆太监宫女,他加快速度,又被人跟上,所幸放弃,拖动着慢悠悠的步伐,一路走走停停,连天空越过的鸟也要驻足观望。 “奴才斗胆催促一二,太子路上耽误太多,圣上该等急了。” 作为圣上身边掌事的刘公公,识人眼色,知晓身边这主又在跟圣上对着干,路上停留无数,不疾不徐,分明没把圣上放在心里。 已经来到京城三年,他也算弄清这太子什么禀性,天冷天热都喜怒不定。他自幼在圣上身边伺候着,发现太子一言一行与圣上完全是两个极端。 圣上自幼习得颇多诗经,文韬武略,论道经邦无一不通。朝中官事能谋善断,到太子这个年龄段,圣上早已善治国事,性情稳定,能担大任了。 看着太子对飞过的禽类都能留有兴致,他心里摇了摇头,直叹息,沉入自己思绪中,突然脸上被高大修长的身影盖住,他才惊觉,这太子早已不是三年前刚接回来那样,瘦骨伶仃,终日与野犬相伴的潦草样了。 “早知道要等,还不如不召我,召了要等,等了又急,他这不是自讨无趣吗?” 少年居高临下看着面前的管事公公,似乎知晓他心里想着什么,淡淡抬眼,似笑非笑追问:“刘大人,这是走神了?” “哎呀…太子高看奴才了,切记万万不可称呼奴才为大人,奴才身份低微,配不上这一声大人,让外人听去,只会让太子蒙羞。”刘公公腰弯得极低,语气颤颤巍巍。 “都是做事的,你们京城人却把三六九等分到极致,果真无趣。”谢至言双手环胸,玉冠束起的红发肆意随风扬起,听到刘公公极尽卑怯的话,没有任何嘲笑,有些感触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行了,不揶揄你了,以后就唤你刘内侍。” 谢至言说完,不等刘公公反应,就快速走了,甩开后面的人一大截,步伐轻快,红发马尾潇洒甩在半空,夕阳下,少年光影婆娑,衣袍随熙风扬,腰间玉带勾勒少年意气风发。 在后面刘公公愣神间,反应过来,急忙跟上。 * 甘露殿内,雕梁画栋,灯火通明,书案上精致兽雕香炉升起缕缕青烟,凑近了还能闻出淡淡的龙延香味。 龙椅高位,坐之人手翻着奏折,抬眼看着上面的内容,执笔,片刻间从龙形状的银砚里沾墨,批阅。 许是翻阅时间太久,眼神都有些倦怠,旁边候着的翰林侍诏立马知会,恭敬上前,双手捧起奏折,声音清朗如涓涓清泉,朗速把握巧妙。 反观书案前面两边各放置几张紫檀云纹扶手椅,谢至言坐在高台下面的椅子上,单手撑着脑袋,视线全落在手上能滚动的小玩意身上,全然忽视高位上的永安帝。 似乎觉得脑袋撑久了不舒服,又换了只手撑,翘着二郎腿,神色淡淡,不久就厌弃了手上的玩意,从衣袖掏出玉佩把玩了起来。 “你倒是沉得住气。”谢玄抬手示意翰林侍诏停下动作,等了许久,也不见歪在椅子上的人出声,还是一往既如的沉默。 他眼神严肃盯着下面没个正形的谢至言,上下打量一通,目光停留在那一头僭越逾制的红发,眼里闪过不喜。 “谬赞,…相比起您来,我确实略胜一筹,哎…如今人你也见到了,那我就不待在这惹你生烦了。”谢至言站起来,三言两语都带着倦意,他缓缓伸展筋骨,打了个哈欠,眼皮耸拉向下,眯着双眸,等候着上面人回话。 “臭小子,你以为朕看不见你,心就不烦了吗?看看…这些奏折,这全是你惹出来的祸事,短短半月,奏折参数过半。朝廷中立之年品性转而叛逆的大臣又不是没有,但一年到尾被参次数也就一两次,而你却把御史台今年业绩都成全了。” 整个殿堂都充斥着怒气,声音与之前相比提高很多,谢玄气得心口疼,太监宫女被吓得连忙跪在一旁,脸低垂不敢言语。 御史台行事作风雷厉风行,上到御史大夫,下至书令史等束官,年长的有三寸不烂之舌,舌战群雄,资历尚浅的,也是整得一派老气横秋,与人理论,令他人胸闷气短,差点逝去。 这些人个个对待朝中风气问题那都是抱着追究到底的态度,一旦发现不足,连夜起奏,绝不耽误。 轮名声,属实让朝中文武大臣对其嗤之以鼻,不屑与之为伍。 所以明眼人都瞧在眼里,与这群老匹夫打交道,要抱着十足的坚定,或者持着厚脸皮,才能在这些凌厉的审查中不乱阵脚,守住阵地。 而谢知言向来只做第二种,脸皮厚的。 不仅守得住阵地,还能倒打一耙。 想到于此,谢玄恨铁不成钢,头上的衮冕因为愤怒而摇晃,浓黑的眉毛微皱,压迫感十足“你半夜爬墙也就算了,怎么能在御史大夫就寝时弄出动静,人家殚精竭虑为朝为民,作为太子你既该体谅,也该择善而从。” 谢玄双眼怒瞪,额角青筋暴起,满腔怒火无处释放,言语皆是痛斥其行为任性,越说越起劲,抬起手就要把奏折拍在他脸上,被旁边候着的刘公公急忙劝回。 克制住自己想要杀人的心,他喋喋不休开始数落:“你看看你现在像个什么样子,哪有一国太子的作风,放眼整个天下,也无一人敢做这染发的荒唐事,你是要气得我西鹤,好早日飞向那荒野农耕吗?” “哦,原来圣上知道我所想。” “逆子?!!” 声音如雷贯耳,恐能传播几里外,谢至言无动于衷,还有闲暇时间端起侧桌上的茶盏慢悠悠喝口热茶,懒洋洋靠着椅子,略微挑眉。 谢玄“腾”地一下站起身子,苍老的面容皮笑肉不笑,抓起书案上的茶盏就砸了过去,冷笑开口:“想回到你从前那野犬讨食般的饥荒日子,哼,朕告诉你,绝无可能。” 谢至言侧过身子,轻松躲过茶盏的攻击,又寻了一处椅子落座,抚了抚衣袖的少量的水滴,煞有介事刺激他:“又来摔东西这一套,圣上还没厌烦?我倒觉得有些无聊了,下次可以换个新颖的玩意砸过来,没准我还能接着把玩把玩。” 谢玄大呵一声:“滚出去。”伸手揉了揉额头,转眼功夫,抬头一看,那臭小子已经不见人影了,当真是跑得比兔子还快。 他苦笑两下,转而看向旁边刘公公,询问道:“依你来看,太子是不是还未对朕放下戒心?” 刘识困惑至极。 两个人一向不和,有戒心不是正常的吗?刚才圣上所做之事,也属实让人难以放下戒心,诚心信任人。 他不敢胡乱猜测一通,都说天子心意多难揣测,稍不留意,人头落地,刘识声线颤抖,言语委婉试探道:“太子年轻尚不知事,又在那村野间生活了整整十四年,回到京城也才三年,京中事物以及周边条条框框束缚,他难免有些排斥,需给予些时日,方可打入他内心,让其放下戒心。” 谢玄觉得有理,颔首,眸色深敛,“嗯,分析在理。他不愿唤朕一声父皇,但君臣纲常维系倒挺通澈,且再看看吧。” 一声叹息微不可闻飘散在大殿之中。 * 沈太尉府东边一处别院,墙靠京城西街,院内梨花开得正好。 屋里靠窗摆着的榻前端坐的少年身形修长,素衣玉手,青丝半绾,用白色玉带系住自然垂至身后,他眼角潋滟,发尾匀湿,许是沐浴不久。棋盘对面空无一人,黑白棋子交错,沈云让拂袖落子,案头几上放着古老青简,旁边黄纸字迹规整,行云如水。 “大公子,老爷与夫人来了。” 沈云让听到随从的话,略微思考,突然锋芒剑刃擦过气流的声音从窗外传来,带着压迫感朝沈云让在的方向袭击,他摇了摇头,眉眼皆是无奈,身子快速翻身下榻,从身旁剑架利落拔剑。 清瘦腕骨转动,刀光剑影,一剑挥去就把飞过来的刀刃挡住,夜风袭袭,夹带寒气,衣诀顺风后扬,沈云让凤眸微微波动,执剑等待着后续。 片刻功夫,无数的银针——“唰—唰”齐进,带起院内的梨花瓣,白色银点,千针齐发,沈云让眼角抽动,沉默一秒,对着旁边随从道:“关窗。” 瞬间,屋内几只玉白杯盏从空中带着绫波弹在窗棂上,窗立马合上,穿透的银针顿时少了。 “——噌——” 剑刃与银针交锋,银针不敌,被震掷四周的屋檐墙壁上,灯光飘忽不定。 沈云让眨了眨眼,想到一妙计,他轻轻捂住胸口,不停咳嗽,轮廓不似刚才执剑那般锋利,反而柔和下来,宛如世家公子般谦和温润,剑变成手托,他状似艰难,语气虚弱对着随从道:“赵三,扶我到一旁。” 赵三面色纠结。 公子平日习武强体,体质早比寻常人要强劲,被千军追杀时,也能挣脱困境,扭转局势,刚才他分明瞧见银针都未近公子身,怎的现在如此虚弱,赵三对此只能想到唯一的缘由。 他家公子,额…在装病。 即便产生怀疑,赵三听到吩咐,还是快速上前接住沈云让手腕,将人扶到椅子旁,立马倒水递过去。 不料被沈云让抬手示意放下杯子,还对着他打了个噤声的手势,指了指他胸口,作出痛苦隐忍的表情,他立马会意,敦厚的脸立马多了丝悲切,语气焦急:“公子,你受伤了!” “什么?受伤了,快快唤太医前来脉诊。”来人一声娇呵,门被大力推开,约四十左右穿着华贵的夫人步伐冲冲,娇美的脸上焦急无措,来到沈云让面前,抬手抚上他额头,左右端详,查看他伤势。 “娘,无碍,待我缓缓就好。”沈云让俊脸被左右翻转得喘不过气,抬手轻轻抚下他娘的手,终得喘息,他神色乖觉,语气楚楚可怜安慰出声。 宋语鸢顿时更愧疚了,霸气拍膝而立,本是倩眉朱唇,一双双瞳剪水,佳人柔美,静态时,模样楚楚可怜,却脾气火爆,让 6. 府院群架 《死对头他偷我答案》全本免费阅读 谢至言爬上了围墙,就看到院里王璞围着石桌上摆放的古琴,露出痴迷的眼神,连连惊叹。 他倒忘了王璞有收藏古琴的嗜好,感情刚才他们在墙外听见的声音不是悲怆调,而是这厮惊叹。 “天杀的,你谈得什么玩意,你听听你这谈得是琴声吗?暴殄天物啊啊啊啊…。” …… 视线转过双手抚琴的人,谢至言不由翻了翻白眼,难得遇见弹琴跟东街李汉户打铁声没区别的人。 他觉得他的耳朵被人碰瓷了。 转念一想,沈云让这人小辫子不就被他抓着了,他心里默默吐槽:这人六艺也不完全擅通嘛… 前些时日,他可是派人打探了这斯的底细,知道这人与自己完全就是个反例。 沈云让回京不到半年之久,回京第二天就和国子监历年三千门生共同测试,试学和试经双双夺榜,让其余学子为之惊叹。 让谢至言咬牙切齿的事在后头,沈云让课业优异却未入国子监修学,这人向圣上自荐来他身边做太子伴读,打着与他旧识交好的名号,还向圣上诚恳道自己态度不端,领悟不深,误入歧途,沈云让还启誓要与他这废物太子一起努力步入正途??? 那夜听到此消息的谢至言,一晚没睡,想去找沈云让这人算账,结果翻错墙,翻到隔壁御史大夫府去了,还被当场抓获,听了御史大夫整整两个时辰的说教,呈到圣上面前控诉罪名的奏折,也是谢至言亲眼看到御史大夫返回屋里拿出笔一笔一划写的。 哦,那墨还是谢至言亲自帮着研磨的。 至于沈云让口中的旧识……纯属胡掐,撒谎还沾亲带故…… 还有,沈云让这狗自己在歧途上,能别带上他吗? 这一笔笔账他都觉得算不清了,所幸现在机会来了。 坐在下面随手抚着琴的沈云让,他注意力可不在手中琴上,而是眼光飘向了坐在墙上翘着腿的少年上,打量他一身红袍着装,还有那束发玉冠上横四方插着几根大刺赖赖的狗尾巴草,嘴角露出一丝坏笑,想来是在打什么坏主意。 他心想:虎牙尖尖,笑起来勾人得紧,看来这小废物太子不惹人生气时还是蛮可爱的。 沈云让抬手拍桌,就把石桌上的小石子朝谢至言掷去,巧得是夜风划带梨花落下与空中石子交锋,丝丝伶俐,划过空气的波流伴随那铮铮琴声,宛若主动伸出爪牙,试探,戏弄。 “小伎俩。”谢知言轻快闪躲掉这些石子,以前初入京城,拿毒药,暗卫刺杀,女子色/诱等作为杀人的工具,大有人在,也屡试不爽,谢至言所幸随他们去。 这京城中的墙大多被他翻过,府中暗卫观不清情况直接执剑击杀是常有的事,可难得在沈云让小院中见到毫无杀伤力的石子。 小石子…… 他不由嗤笑一声,无声吐槽:沈云让是穷到连暗卫都培养不起了吗…… 死于谢至言来说,好像除了死在这京城里有点可惜外,便无他想。 蛰伏在暗处的敌人从未露出马脚过,可能是被谢至言这种半夜爬墙朝中官员府的寻死行为弄糊涂了,不敢轻举妄动,才让谢至言得以喘息片刻。 他坐在墙上,从小包袱里拿出特制的霹雳散,递给了旁边齐峪,以及远处蹲在瓦砾上动作鬼鬼祟祟的赵玄和苏朝,还有跟上来的慕影。 这霹雳散是他在乡野间没事弄着玩的小玩意,扔在地上就能烟雾四起,宛若白墙浓白,让人身处其中能寻不清方向,眼睛识觉可暂时被烟雾屏障,这烟雾一旦起,需四时辰才能散去。 “去,给他们露一手瞧瞧。”赵玄接过这豆粒大小的玩意,拿在手心把玩,看着下面还在摸琴的王璞,心中默默说了句对不住了,王兄。 苏朝还是特别义气提醒了句:“王姑娘,小心。” 以前王璞这小子对那话本中鬼怪异志正兴头的时候,撒泼打滚拉着他们四个人一起观看,结果这货却因害怕,整整三个月睁眼熬到天亮,后来实在受不了了,吵着闹着要他们几个人夜里陪他一起熬…… 赵玄对此特别鄙夷,苏朝表示没空,齐峪看不惯,也只有阿言惯他这臭毛病,半夜其他人都睡过去了,只剩阿言清醒陪着他一起深林篝火,一夜未睡。 令人发笑得是,第二天阿言脸色铁青,扔了一堆鬼怪话本在王璞书案前,面无表情道:“王姑娘,要看就看个够,好坏不过,看完了,没准就克服了,再让我看到你这要死不活的眼黛,我就亲自把你扔到那荒林喂鬼去。 苏朝想到当时阿言那咬牙切齿的语气,就莫明想笑,从此这姑娘的名号可让王璞这厮彻底粘上了。 谢至言斜了一眼苏朝,默默往旁边退了一步,顺便提醒了慕影这小尾巴:“待会扔的时候,扔远点,最好退后一步。” 齐峪也是个精明的,知晓阿言不会过多废话,一旦动口那就是真的有猫腻,他也跟着退了一步。 “—砰。” 几枚黑色圆球炸在院里石桌旁,触地的时候瞬间起烟,赵三吸进口的气息携带一股呛人的辛辣,连忙想提醒自家公子,还未等开口,就见自家公子不疾不徐抬手掐住手腕,封住经脉,短闭识觉,还有闲情从袖口扔出一瓶药给自己,他眼角抽搐,抓紧时间点住脉位,一顿操作下来,他顿时觉得头上白发又增多了。 难怪,公子大晚上寻了那珍贵的解百毒丹药兑水敷下,废了大番功夫,原来是陪着那高墙坐着的太子玩,公子也真是越来越任性了。 “咳—我去。” 苏朝还没扔出去,就先被赵玄随手扔下的霹雳散给呛着了,都怪他偷懒,翻墙非得寻个好看戏的位置,只是这位置靠得那石桌极近,要是雾升起没影响,毕竟他们在墙高处,但雾里夹着秦椒,离得近,随雾升起瞬间就能闻到,呛人至极,咳得他肺腑都快震碎了。 “忘记提醒了,这霹雳散是进阶版,新加了点东西。”谢至言在远处翘着二郎腿,躺在倾斜红瓦上,双手枕着头好整以暇欣赏这处好戏,嗓音漫不经心,悠悠飘向在座的众人耳里。 苏朝懊悔,赵玄无奈,齐峪庆幸,慕影冷漠……在此众人表情各有不同,都被这吊儿郎当,欠揍的声音翁住了。 还是赵玄好心,强撑住打喷嚏的不雅行为,递给了旁边痛哭流涕,喷嚏不停的狼狈孩子一块手帕。 苏朝接过,捂住口鼻,含糊不清吐槽道:“阿言还是那么调皮,这秦椒威力巨大,在我府都是被剔除菜单的,真是太呛人了…” 更别提下面的王璞,苏朝有些心虚擦了擦鼻子,看着他在下面到处捂着鼻,到处乱窜,无奈搭了把手,把他拉上了墙。 下面就只剩下那两个了。 “开胃菜上完了,好戏要开始了。”齐峪坐着观戏,看着烟雾弥漫,啧啧摇头,这阿言还是一如既往喜欢粗暴对付,瞧瞧着偌大庭院,原先精致的草木都被掩盖,只剩下那高大梨树,花开正茂,白花与白雾相得益彰。 谢至言把小包袱背在背上,准备从旁入,寻中风向口,顺风战立,雾被散去些许,他立马执剑朝着那人身上刺去。 倒不至于杀了他,最多让他吃吃苦头。 却不料剑被弹回,他变了其它招数,不再攻其胸口,而是刺其肩 7. 胆大妄为的禁图 《死对头他偷我答案》全本免费阅读 四月的天连着五月的天气,空气燥热,京城的苍穹是一望无际的蓝,偶偶有胡燕飞过,家燕划过不留痕,只有树上蝉鸣尤其热烈。 皇宫北处书堂内,学生各自归位,很多前后桌交头接耳,除了前五排书案只有一人趴着深睡,和端坐书案前提笔练字的沈云让,其余人不知所踪。 不久,宫内传来远古幽幽钟鸣,书堂内顿时安静下来,随着太傅怀书进入,大家视线一路跟随太傅,直至落座。 太傅环顾四周,看着下面前五排熟悉的场面,转头看向门口,就见几个小太监疾步走来,手里均拿着告假状,恭敬呈在太傅眼前,便退下。 告假状,是学堂学子有事需要向授业先生请假时才写的,目的是告知自己不能来上学的事因,旷课是会耽误京城所有学子课业考核的。 “哼,一派胡言。”太傅翻看册子一目十行,看着上面洋洋洒洒写了很多的告假事因,东拉西扯,一眼就能瞧出写的人有多敷衍。 他重重把册子摔在书案上,吹胡子瞪眼,对着下面一个个探视过来的眼神,没好气道:“近来,吃坏肚子需要休养,夜里梦魇精神不宁,梦游撞墙撞坏脑子,喂食马匹被踢到后腰,误食鹤顶红中毒昏迷不醒,这些告假理由都有了,更有为家中孤犬探亲这样荒延怪诞的理由也有,还请在座的诸位请假注意创新。” 他一把年纪了,什么没见过,这几个请假的都是跟太子混的那帮小子,而这太子竟然没有一起请假,他甚觉有猫腻,眼神满是警惕,害怕这太子一个不高兴又闹幺蛾子。 “咳,现在按照学堂惯例,抽查昨日放堂前布置的课业。”太傅面色正经,抬手轻轻翻开典籍,眼神凑近看着书页上标记的课业内容。 转而看向下面的学生,顺口提问了在座的几个学生,他们背诵得总体不错,顺畅,朗朗上口,他满意点点头,才看向第一排,“太子,你来背诵一下。” 谢至言睡得不太安稳,听到耳边苍老的叫唤声,才悠悠转醒,暗自甩了甩发麻的手臂,睡眼惺忪,身体听话站起来,鬓角的头发翘起,有些凌乱,让其看起来风流至极。晨风冷袭,他上一刻迷茫的思绪逐渐清晰。 昨日布置课业内容是什么来着? 他手指有些烦躁薅了把头发,眉眼冷峭。 这该死的学习,哪天才能结束…… 突然,脑子又被强行塞入了一些内容,伴随着优雅醇厚嗓音,低声撩人,如玉珠罗盘,温柔缱绻,谢至言听着心头一紧,心脉节奏跟着共振了一下,心中的烦躁莫明被抚平不少,他破罐子破摔跟着念出。 大不了找个借口搪塞过去,就解释自己记错了任务,背到其它内容去了,反正总比什么都说不出口要好。 没曾想却听到了前方赞许的声音:“太子这段背得一字不差,看来是用功了,希望继续保持,假以时日,定会成功通过考核。” 此话一出,谢至言再怎么厚脸皮,也有点心虚了,这莫名其妙贯进脑海的内容,竟成了应付学堂任务的救命丸,上次也是这样,是巧合还是他拥有这种奇妙的天赋,不背而贯通。 是该给老天上柱香了,竟然开眼了。 谢至言好心情坐下,听到太傅唤到身旁人背诵,他单手撑着脑袋,头一次这么专注课上内容,微仰着下巴,幸灾乐祸,恨不得沈云让答不出被罚。 不过想想这能考国试第一的人,怎么可能连背诵课业内容这样简单的都背做不好,想到此,谢至言心里有些失落,看好戏机会没了。 浑身没劲,目光转向窗棂外的风景,春意盎然,假山石背后伸出的松树繁茂,树藤顺绕红砖,绿叶更宽大了,红瓦上鸟爪抖动,甚是有趣。 “禀太傅,学生昨日忘记了,愿受罚。” 谢至言听闻,转过头看向他,满眼不可思议。 这品学兼优的好学生,也会不记得完成课业?! 感情他昨夜在沈云让院内石桌上看到的书册是假的?这沈云让脑子是不是被驴踢了,把书摆在石桌上不看,闹着玩呢? 谢至言心中闪过三连问,不管怎样,沈云让不高兴了,谢至言就开心了,他身材高大,眼尾上挑,刻薄又犀利,幸灾乐祸道:“好学生,要罚站喽~” 语调被刻意拉长,学堂此时安静,少年这毫不掩饰的戏谑声,响彻学堂每个角落,一时间学堂开始窃窃私语,谢至言长腿开始侵占沈云让凳子上,黑色靴搭在边缘,得寸进尺用腿轻轻把凳子往自己这边靠拢。 原本多情温柔的桃花眼,压着深沉的恶意,配上他少年清朗的脸,少年之姿,灼灼其华。 沈云让抬手向太傅行了礼,瞥了眼乐在其中的人,就出去罚站了。 今日与前几日的情景重现,因为上次缘故,昨天夜里自己背了几遍功课,为何今日脑子还是一篇空白,以往自己只要看一遍,再关上书背,就基本能熟记了。 上次侥幸用“白墨”在空白纸上摘抄了一遍内容,才得以应付那太子太傅的刁难,而这“白墨”制作材料世间难寻,用笔沾墨写字,无色无味,却能在特定的温度下显现,今日他忘记准备了。 是他大意了,沈云让心里有点懊悔,想着刚才回答时,脑子空白,什么也想不起来,但是莫明又有一段内容挤入脑海:霹雳散,点入地,即刻生烟,烟如白雾,没有四个时辰不散…… “烟如白雾”这几个字让他顿时想起了昨晚,谢至言这人扔进他院里的东西,心里起了疑心,他看着旁边人得瑟的眼神,轻轻摩挲手上白玉扳指,定要寻个机会试探眼前人。 谢至言觉得怪怪的,沈云让今天怎么不闹幺蛾子了…他没多想,轻哼着不知名的调,缓慢打了个哈欠,身子又瘫在书案上,准备补个觉。 这太傅也真是的,大早晨的,扰人清梦。 精致的下巴刚蹭了蹭手背,舒服地要进入梦乡,就被太傅狮吼功怔得脑子一激灵,“太子,学堂不是睡觉的地方,做事就要守规矩,你出去跟沈公子一起罚站,多多反省自身。” 谢至言踌躇不动,心里直叹倒霉,以前睡觉也不见他罚人,好巧不巧,今日刚嘲笑完人,结果跟那被嘲笑人一样受罚,这沈云让天生就跟他犯冲。 没事,他心里不断念着经,宽慰自己道:站不如坐,坐不如躺,换个地方躺也是躺,睡觉与通宵达旦他两者皆占,十个沈云让也奈何不了他…… 他背着他的小包袱,背着手悠哉悠哉走出学堂,来到院内走廊上,抬头习惯性向四周张望,就见倚着墙壁的人,向自己扔来一本书。 谢至言习惯性想闪躲,克制住动作,单手就接过,扫了一眼名字,掀了掀眼皮,兴致缺缺,没有一点人情味读道:攻心册。 “嗤,你这是闹哪样?”谢至言搞不清眼前那人目的,一本没有任何吸引力的破书有什么好看的,这人品味也就只能配配这毫无吸引力的书名。 “我有所企图。”沈云让莫名其妙来了句,认真看着谢知言深邃的眼。 “我又不是神仙,实现不了你九叩六拜的愿望。”谢至言低着头敷衍道。 语气顿了顿,谢至言不怀好意,想占对方便宜的心昭然若揭,“不过,你要想,可以行动,给本太子来个虔诚叩拜,但要结果我可没有啊。” 说完,他好心情从小包袱里拿出一串糖葫芦,用嘴 8. 不要脸地对峙 《死对头他偷我答案》全本免费阅读 沈时章匆匆忙忙下朝,出宫道时就被圣上身边亲侍叫住,听闻云让在宫中与人打斗,他第一反应是怀疑话中真实性,随后想到是圣上身边做事的人来传唤自己,定不会乱言。 前往甘露殿的途中,沈时章一路心情忐忑,轮到云让亲自出手的事情,可不多,这孩子外人面前总是温润有礼,可是私下也是离经叛道的性子,经常不按常理出牌,即使从小把云让送往天祈山休养,可他们夫妻二人也是隔月探望,也算在他们眼皮子底下长大。 不知不觉,这孩子越来越叫他看不透,仔细想想还是从他七岁消失一个月开始,回来性格慢慢就沉稳到令人心惊的地步。 害怕这孩子受伤,沈时章撩起紫色官袍就想冲到那甘露殿去,却被刘公公拦下来,“大人莫慌,沈公子一切安好。” 沈时章这才放心下来,转头看向旁边的刘公公,想开口打听一二,却被这人但笑不语的表情制止住,既然他不说,自己也就不问,看来这情况没有他想象那么棘手。 待进到甘露殿时,发现里面一堆人站着,大殿之内,来的官员全是身着紫官袍坐在两侧黑椅上,旁边还站着低着头不语的少年。 他目光一转就看到了端坐在黑椅上的沈云让,表情僵硬一秒,嘴角扬起微笑刹那间抽动了一下,其他人都站着,他家小儿面色平和坐着,还有心情与旁人言语,还是单方面的。 而那旁人正是太子,太子神色懒散靠着椅背,翘着腿,没有说话,吃着旁边点心,嘴角额头都挂着伤,没有处理。 再看看自家小儿,头发一丝不苟,没有旁边太子红发凌乱的样子,衣襟平整,俊俏的脸上不见一丝伤痕。 众人见到沈太尉来了,纷纷让出一条道,直通高堂上的人。 “圣上。”沈时章俯身行礼,表情严肃。 “嗯,爱卿来了,赐坐。”谢玄点点头。 谢玄命人将事情来龙去脉都说了一遍,坐在下面的沈时章才知晓事由,为本书打架??? 他顿时觉得头上的官帽都要戴不稳了。 当即起身,向圣上请罪,不料圣上只是抚了抚手,大事化小,没有过多追究。他疑惑极了,暗自思忖:难道圣上还有别的大事? 接着,旁边一声雄浑粗犷的声音响彻整个大殿,带着怒气,明显置气模样,发难:“你看看你家的,把我家小儿打成什么鬼样子了。” 说话的正是李安澈的父亲,开府仪同三司李靖尘,此人地位同三司不相上下,与沈时章一向不和,在朝堂经常争论不休,各持己见,下朝交谈也是夹枪带棒,火气冲天的。 好巧不巧,今日又因为孩子打架问题,相聚于此,沈时章更加头疼了,这老匹夫喜抓事情不放,纠葛再三,一定要分出个胜负。 未等沈时章开口,殿内另一道清冷且不屑的声音高调地灌入在场众人耳朵里,“怎么,李大人是要不分青红皂白,就替你家孩子喊冤,本太子这张脸都破相了,也没见你支吾两句。” 似乎还觉得不够,谢至言继续闹,不给任何人开口的机会,一张嘴自吹自擂,全力输出:“李大人是觉得我不够格喊冤,本太子这张脸,千金难换,价抵百城,知道你们自行惭秽,避重不谈,可我也要给这面貌讨个公道,看看我这破相的嘴角,看看我这乌青的额头,美人在骨不在皮,可伤在我身痛在我心,你们倒好,还想找人算账,那我这笔账归在谁的本上!” 论厚脸皮,谢至言可谓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他直接一个大力拍椅扶,懒散站起来,晃悠到李靖尘面前,指了指自己脸,不要脸地哼哼两句:“瞧瞧我这脸,痛死本太子了。” 至于禁图的事,谁也没曾开口,注意力全到谁对谁错上了。 沈云让心里好笑,谦和温润的脸上多了丝痛惜,长睫轻微颤动,身形修长的人微微低着头,竟多了份可怜意,他温和道:“太子为了我,竟硬生生抵了那李公子的拳头,善人慈心,却还要被人揣测,被人忽视,身为太子殿下的伴读,我此刻心情百感交集,心酸不已。” 低着头捂着眼的李安澈听到这茶言茶语,性子暴躁冲动的他,开始哇哇道苦:“他被忽视,被揍,那我这双眼上红青的圈,这前额肿起的包,是我活该呗?!” “是。” “不然?”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一道来自谢至言,简单敷衍,一道来自沈云让,夹带不解。 李安澈顽劣惯了,清秀的俊脸难得面色通红,似姑娘般的秀貌没了戾气反倒有股柔和的美,杏眼带着滴泪意,一向是他嘲弄别人,今日却在这大殿上受尽委屈,别以为他不知道,他这脸上的伤比谢至言严重多了,伤也是拜这废物太子所赐。 他拳头招招锤向自己,旁边的沈云让不仅能拖住其他人,还有闲工夫给自己补上几拳,破了皮的嘴角就是这人所为。 这两个人都是黑心的家伙,打人,补拳,配合得天衣无缝。 从小虽在这京城大街蛮横穿行,却比不过村蛮长大的谢至言,李安澈说又说不过人家,开始耍无赖道:“我不过就是说了两句,就要被揍,那嘴角更臭的人,你怎么不去揍,管天管地,你是我爹吗?我用得着你们教训?” 说完,他眼睛偷偷转悠两下,绕过众人,“噗通”一声,朝圣上跪了去,嘟囔着:“圣上明见,我要告他们偷画淫/图。” “哦,太子你说说,可有此事?”谢玄目光转向谢至言。 “没有。”谢至言理直气壮,他从不当傻子。 “你说谎。”李安澈情绪激动反驳。 “哦,证据呢,没有证据就空口鉴人,总不能让本太子平白无故背上这子虚乌有的罪名吧。本太子是人,也是会觉得委屈的。”谢至言面容疑惑不解。 李安澈有些哑口无言,无人曾亲眼看见这图从谁手上画来,他太过心切,派人作伪证也来不及了。 这时,沈云让起身,向圣上抬手行了礼,明亮而清澈的眼神看着他,周身都能感觉到这股温润的气息,语气谦和有逊道:“这图册是我无意在民间寻得,传给太子本意是给其解闷的,况且我和太子二人都未曾打开,没想到被李公子看了。” 他转过身,朝旁边跪着的李安测笑了笑,沉声问道:“李公子偷看完了,还倒打一耙,没有及时提醒我和太子这画中内容,这可不太厚道。” “我没有。”李安测脱口而出,整个人被气得发抖。 “证据呢?”沈云让挑眉,应声问。 李安澈抓住救命稻草般,反问:“那你说我偷看这图,证据呢?” “证据自然是,那书上脚印不正是你鞋踩的,各位不信,可以对比一二。” 李安测面色灰白,这问题走到了死角,他要不承认是他欺负人,要不承认他偷看了图,左右没一个好选择。 而在旁边听得真切的沈时章,知儿莫若父,心道这图恐怕是他儿自己画的,微微叹气,这臭小子,竟然公然画禁图,这种私底下的东西怎么能放在明面上,给谁不好,偏偏就给那行事乖戾的太子。 看了会热闹的谢玄,对着李靖尘笑着打圆场,道:“爱卿,哈哈…他们这个年纪心性浮躁,打打闹闹实属正常,莫放在心上。”不经意撇了眼沈云让,眼色晦涩。 李靖尘心中暗恨,面上却道:“ 多谢圣上,今日之事,回府我定好好教导小儿。” 一边谢至言有些渴了,抬脚回去坐下,翘着腿,慢悠悠喝了一蛊茶,半响,撑着脑袋发呆,困死了,早听闻这李大人爱胡搅蛮缠,结果其子还相承一脉,他快要按耐不住脾气了。 李靖尘忽略掉自家孩子求救的眼神,心中冷笑,论耍嘴皮,这废物太子功夫上层,他等半天,也不见圣上说些什么,看来这圣上是打算袖手旁观到底。 今日之事,当一报还一报,日后那就别怪他不客气了。 他起身,朝圣上行了一礼,请离道:“今日是犬子不是,日后我会加以严教。”又转身朝身侧嚣张少年道:“望太子见谅,听闻太子喜好稀奇玩意,我那新寻了一样,待会便唤人呈上,以弥补太子。” 话虽这样说,可李靖尘心里怄得要死,边说,心底边在骂:玩物丧志,这些玩意最好把这废物太子养得更废才好。 “行吧。”谢至言抚了抚衣袖,随意道,就算再稀奇,沾染上这些人的臭气,他是碰都不想碰。 李安澈低着头,深吸一口气,那玩意可是父亲为自己寻的,如今却要送给那废物太子,结果这人语气还不屑一顾。 得了便宜还卖乖的家伙,日后定寻时机给他好看。 其它大人看李大人做法,纷纷表示有玩意献上,这才结束这场交锋。 一行人逐渐走出甘露殿,捂着伤的少年边走还要边被自家父亲说教,心里郁闷至极。 而谢至言最后走出甘露殿,看着下面千层台阶,目光定在一处,又不屑嗤了声,那人似乎有所感,反过身看向谢至言,台阶上的人和台阶下的人目光交汇,皆没有言语,还是谢至言败下阵,双手抱臂,嚣张离去。 “云让,怎么了?”沈时章和沈云让走到一半台阶,就见他突然转身看向台阶高处,沉默不语,他疑惑开口。 “无碍,以为有猫叫,是我听错了。”沈云让笑了笑,解释道。 沈时章闻言摇了摇头有些无奈,这里怎么会有猫。 * 醉香楼二楼。 “阿言,快看,那不是前几日上奏参你的御史大夫吗?年至耳顺,不多加休养,反倒在对面听小曲,赏佳人,这就是众人口中的兢兢业业,鞠躬尽瘁啊,哈哈哈哈。” 苏朝百无聊赖在酒楼东厢窗棂处向四周张望,结果就看到靠左最里面那间房窗户打开,平常以尽心竭力操劳国业而闻名的御史大夫,莺啼亥时,还坐于楼中闭着眼听着曲,时不时点头,一脸享受。 这种风气可是他们那些人一向不推崇,点名要检举的。 众人寻声望去,见到那御史大夫年老发白,一身便衣,气 9.疯批皇姐 《死对头他偷我答案》全本免费阅读 “不躲。”谢至言眼里兴味十足,终于放过了被逗得团团转的蛐蛐,起身来到窗前,向下看。 这楼下的大堂人来人往,看到公主来了纷纷吓得不敢动弹,毕竟那公主手上的剑带血,血新鲜着,顺剑锋滑落,一滴滴落在地上仰莲纹灰砖上,旁边离得近的客人,闻着一股浓重的血腥味,纷纷捂鼻,又害怕被公主剑伤着,才在位置上迟迟不敢动弹。 谢至言太久没有与她交谈了,这三年内,除了那几个月不太友好的相处外,便再无交集。 看着她一身红衣,披散着头发,额上描钿,金花细纹,唇色红烈,在这大堂中,夺人心魄,只是神情狂妄,神智全失样子,他见着,精致的眉眼肉眼可见皱起,抬脚踹开门就下楼去了。 齐峪眼里闪过疑惑,也跟上去了,苏朝不懂,就让王璞和自己一起下去,让赵玄这小子看紧御史大夫,时刻谨记不要让他下楼。 此时高台上的姑娘全都停下动作,不明所以,候在一旁,低眉顺眼望着地面,灵气全无。 门口妖艳十足的人扫视着四周,身后无一丫鬟随从,高大身影挡住了门外围观的人群。 倏然,大堂靠西侧最角落的桌子,男子趴在桌上酒气熏熏,旁边酒壶倾倒,脖子处的衣襟湿透一片,踉跄站起身,打了个饱嗝,颤抖着手对着众人指来指去,满脸涨红,晃晃悠悠朝那群准备上台的姑娘堆里走去。 谢至言已经到一楼了,狭长眼睛远远扫视那角落的男人,面露嫌恶,抬起桌上参着酒水的壶就砸了过去。 壶精准砸中男子后背,疼得他痛苦呻/吟,旁边的姑娘被这大力的垂落声怔得回神,各个面容大惊失色,其中年龄尚小的开始躲着年龄稍大的姑娘身后哭泣,角落门涌出来一堆黑衣下人,顿时哭泣声就没了,只能听见隐隐约约的抽气声。 谢至言有些懊恼,他只凭手感就莽撞把壶扔了过去,听着哭泣声,他轻声道歉:“抱歉,是我大意,吓着你们了。” 想从衣袖掏出银钱补偿,又怕不合适,一时有些手脚无措,这时,一只手搭在他肩膀上,安抚拍了两下,苏朝无意瞥到阿言耳朵,发现通红一片,瞧着他脸上难得出现无措的神情,内心诧异至极。 他是不是没和姑娘家打过交道,还把这些姑娘吓哭了,来醉香楼的,哪个不是哄得佳人笑开怀,这小子还真是个怪胎。仔细想想,除了慕影,公主,阿言好像还真没有和哪个姑娘走得很近,他又开始半信起沈云让当初替阿言卜的卦。 苏朝打着圆场道:“抱歉,做法甚是鲁莽了些,各位姑娘日后可在东街布庄任意采购新衣布料,价格不限,等级不分,苏某说到做到,还望姑娘们见谅。” 谢至言这才放心下来,看着两手抱着一把厚重的古琴,哭得有些喘不过气,身子一颤一颤的小姑娘,他上前一步,从袖口掏出一个布袋子,蹲下身,把袋子递到约八九岁的小姑娘面前,言简意赅道:“吃糖。” 看着小女孩接过,他终于松了口气。 旁边被酒壶砸中的男人爬在地上装死,眼见那废物太子在赔罪,他内心煎熬,抓住机会打算一路爬伏前行,通过后院小道逃出去。 结果,被谢至言大力踹了一脚在后腰上,止住了爬行的动作,他想站起身来,却被一把带血的剑抵住了脖颈,剑身凉意意一瞬间穿透心脏,他不可思议抬头向后看提剑的主人。 谢殊观不动声色抬脚就踩在了男人的胸口上,一口血瞬间从身下人嘴里蔓延出来,她黛眉微蹙,移了移踩的位置,抬剑就在男人俊脸上划了个偌大的口子,声音冷淡沙哑:“把你嘴里的污秽给我憋好了,再吐血,你这张脸我就给它划上几百道口子。” “呵—” 声音戾气十足,她视线扫了面前一堆姑娘,最终停在旁边面无表情的少年身上,红唇轻启:“你这红发是从哪里寻来的方子?即便要夸你,还是要埋汰两句,染得什么丑颜色,染白的,绿的,黄的,紫的……不好吗?非得染成血色,是嫌头顶太绿了吗!” 谢至言:??? 他歪着头,站姿懒散靠在门上,长长的红发轻拂他的脸庞,精致的脸庞敛住锋芒,表情淡淡,疑惑:“皇姐因为他,心情不好?” 旁边的齐峪等人嗅到一股火药味,睁大双眼,心里的小人咬紧手帕,全身兴奋看着好戏。 二人针锋相对经典场面。 谢殊观冷笑,她起起浮浮半辈子,能轻而易举戳她痛处的,也就出了谢至言这一个野小子,她这位好皇弟,是愈发有那人的影子了。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趁着公主殿下不语的机会,楼澈带血的手紧紧抱住面前的腿,语气求饶道:“公主,我知错,还请放过我,我日后一定当牛做马孝敬公主。”话断断续续,夹在难言的痛苦,他面色全白,冷汗密布,“哇”的一下,又吐出一口血。 谢至言颇有些嫌弃得往旁边站了站,瞧着他那位皇姐把嫌弃摆在明面上,眼见她皱着眉,想动手又怕污了她自己的手,他“啧”了一声,好心从包袱里拿出条手帕扔给她。 谢殊观也不客气,半空接过手帕,直接就着手帕掐住了脚底下人的脸,像打量货物一样,左右端详,时不时嫌弃翻个白眼,放肆嘲笑道:“我以前还当你楼澈是个什么好货,细心养着,结果也不过如此,我花银钱在你身上,是觉得你有价值供我取乐,养条恶犬也懂得护主,你这吃里扒外的贱人,负本了殿下,就该承受这一切,这几刀也是你应得的。” 她狠狠甩下这人的脸,抬剑毫不犹豫就给他脸上划了一刀,鲜血直流,原本白皙俊朗的外貌,此刻因为他面色狰狞,变得丑陋不堪。 谢至言轻轻旁边的柱子,王璞问声回头,他才压低声音,询问道:“赵玄那小子在楼上?” 王璞疑惑不解,滋着个大牙,津津有味谈道:“对啊,难得抓到人把柄,那小子可不得看紧那御史大夫,现在有好戏都不看了,生怕人跑,看来这御史大夫给他留下不小阴影,哈哈哈哈…… 谢至言才放下心来,点点头,敷衍夸两句:“嗯,不错。” 苏朝凑过脸来问:“阿言,为啥夸他不夸我。” “你丑,我懒得应付。”谢至言没好气回。 苏朝这个脑筋时不时犯抽的,傻里傻气开口:“那你刚才语气也没几分真心,果然王姑娘比我要丑。” 10.此姑娘非姑娘 《死对头他偷我答案》全本免费阅读 谢至言才不管那呢多,这话他不爱听,什么规矩,什么束缚,不过是压制在人心上的枷锁,束缚人自由的谎言罢了。 谢殊观也是个没耐心的,捅剑的速度比她平时骂人的速度快多了,抬了抬手,示意谢至言把那人臭嘴堵住,她可不想再听什么废话。 谢至言默不作声,抬手反捆住男人的手,苏朝直接把手帕一股脑塞在男人嘴里,耳边是挣扎的呜咽声,他用脚踢了踢眼前人的臀,一脸得瑟说:“继续叫啊?没点本事就只会拿那些陈规说道,本公子十步以内不得犬吠,也没见你守我的规矩!你该是那石头缝里蹦出来的,什么女人该守妇道?那都是贱人之言,看不惯我们作派的,都去死好了,本公子也不拦着你。” 两个人合伙把人给踹到了人群中间,旁边看的人都失声了,谢至言看到愣神的齐峪,薄唇抿了抿,有些别扭来了句:“都过去了。” 苏朝就爽快多了,抬手冒冒失失地拐在齐峪肩膀上,摇了摇他肩膀 ,宽慰道:“有我们这些人陪着你呢。” 他们几个人都知道对方身世,平时也是毫无顾忌开玩笑,唯其一点,那就是阿言和阿峪的身世悲惨,其他人皆默契避开此话题,免得牵引其二位伤心事。 谢殊观在一旁看着,眉眼舒展,盯着性子单纯的苏朝,却对着谢至言道:“你身边这几位公子,倒挺有趣的。” “你没戏。” 声音冷淡,着实打击人自信心。 “皇弟,你说话总是这么无趣。”谢殊观也没在意,抬脚加重了力道踹在脚下人身上,低着头,唇角勾了勾,看向旁边跌坐的姑娘,眼神凌厉漫不经心道:“听说你怀孕了。” 语气笃定,一句话就能让人心跳提高。 在座的被这公主的话炸开了锅,目光纷纷探头去看坐在地上的女子。 公主被人夺走男人,且夺人的女子还怀有男人的骨肉,天大的消息。 众人望去,女子瘫地而坐,脸上泪痕涟涟,眼神呆板,似是被命运狠狠束缚住,手指牢牢地呈托举状挽着肚子,被公主的话点醒般,眼神警惕,浑身颤抖。 她一手护肚,一手止不住往外爬,被楼澈身子挡住退路时,心下一狠,手指掐住其腿,扣着指甲细缝中丁点肉,一扭,却让楼澈痛苦出声,急忙撤回大腿。 谢殊观冷脸瞧着,红唇翘着,眼尾弯成道细沟,媚态十足,她吹了个口哨,流氓,幸灾乐祸,痛快,等等心态无一不传入众人心底。 “还以为情比金坚呢?”她蹲下身凑近脸看着女人如雨雾般可怜兮兮的脸,把剑柄递给她,笑容诡异,凑近对方耳朵,语气森森,带着诱惑道:“拿稳,只教你一次哦~”。 “别…别杀我,我,我…我发誓以后只服侍在公主身边…”男人后悔不已。 “嗤,做鬼,忏悔去吧!”谢至言深邃的眼里洞悉一切,迸射出的寒意令人生颤,毫不吝啬讽刺,挑眉看着他丑态百出。 “嘘,”谢殊观对着楼澈作了个禁声手势。 她涂着红色寇丹的纤纤玉手,包住女人拿起剑有些颤颤巍巍的手,剑的方向指向楼澈的左胸,她一使力,剑“噗嗤”插入□□,血喷涌而出,谢殊观嫌弃这肮脏的液体,丢了那姑娘的手,站起来到一旁坐着,吩咐在场人:“带下去。” 接着,那宛如丢了魂的姑娘,就被随后刚到的公主侍从带了下去,结局就不得而知了。 “喝一杯。” 谢殊观抬手就倒了一杯酒,叫住兴致缺缺的谢至言,她不开心,就要有人遭殃,人人都说酒能解闷,她又是个嗜酒的,正需要人跟她拼拼酒气。 看着自家皇弟不听,她将目标对准旁边的齐峪,“你们呢?” “公主,我酒量不行,他可以。”齐峪一脸沉痛,目光指向旁边王璞。 “公主…我,我我…我头疼,太医劝诫我三日内不得饮酒。”王璞迎向公主的目光,急中生智就把谎言掐出口。 “行了,不为难你们了。”谢殊观摆摆手,不甚在意,自顾自喝起酒来。苏朝看了看旁边的好友们,嘴里说辞还未道出口,就被制止住。 突然厅堂内烛火忽闪,乐器响起,“叮—”又断了。 空中由四周红柱牵引的彩带划入二十个衣着华丽粉蝶,蒙着面的女子,女子单手划过,抱着琵琶,倩足飞踏半空,从二楼落下,突然,中央巨大的彩带散开,姑娘装的人携琴而出,空中区别与其它衣色的白衣姑娘,眼神清冷,面无表情,单手携抱着厚重的琴,翻身而下。 粉衣姑娘们轻盈落地,抱着琵琶,边弹边优雅扭着身子,一颦一笑美丽动人,眼神充满无限的诱惑,训练整齐划一,而那白衣女子相比其他姑娘,下地姿势豪放潇洒,纵然翻身,迈步沉稳有力,把琴放在台上案桌,翘高大腿,即使坐着,也与其它姑娘身形差不多。 人群看着那熟悉的打扮:白衣,青巾遮眼,秀额中间一抹红色花钿,发丝一支金色金步摇上的红宝石点缀。 “是林尽染仙子,啊啊啊…” “仙子,好久不见!” “林仙子,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刚才还在惊恐不敢说话的客人,看到醉香楼头牌登场,一下子兴奋到了极点。 更有甚者直接掷金到台前,眼色狂热,桌上的酒干了一杯又一杯,醉意上头,嘿嘿笑着,眼神一眨不眨观着舞。 “又要听到那仙乐《畔河月》了,听闻仙子每登台都是一绝,琴音不绝如缕,一丝一弦如玉落盘,袅袅余音经久不断。” 众人期待看着上面人弹奏,只是这舞跳了一段又一段,上面的林仙子还是翘着二郎腿,手指懒散地轻拨弦丝,力道过于轻巧,声音被舞台姑娘琵琶声掩盖。 大家等了又等,眼中皆是疑惑,为何迟迟不弹奏,想到可能是有新意,便耐住性子专心看,只有端王开始嚷嚷,“怎么回事,她怎么还不弹?磨磨唧唧,打扰本王兴致。” “你管呢!一边待着去。”王璞听过林姑娘的 11.山匪追踪 《死对头他偷我答案》全本免费阅读 台上人有条不紊继续献艺,唯有白衣姑娘把琴擦了一遍又一遍,对于台下的叫唤声,暴怒声充耳不闻。 很快舞闭声断,粉衣姑娘腿步下台,白衣姑娘才像睡醒般,踢了踢前面的书案,对着众人微微昂首,单手把琴抗在肩上,不顾众人眼色,大摇大摆地就从侧面下台。 底下的人看得目瞪口呆,就怎么坐上去擦个琴就完了?刚才豪掷千金的贵商,悄无声息移动步伐,把他放在台前的金子给拿进衣袖。 还没等放入,就被旁边出现的杂役抓住了手腕,强迫地把金子扣除手掌心。 “感谢客官打赏,小的会代为转交。” 贵商听到杂役恭敬的话,又察觉到周围人打量等我眼观,向来看重脸面的他,只好挺直胸膛,嘴硬道:“小小心意,还望林姑娘欢心。” 谢至言等人目瞪口呆看着这打劫行为,他没想到沈云让这黑心的上台什么都没做,下台还能收赏赐。 这破店他是一分钟也待不下去了。 旁边的谢殊观却对着杂役打了个响指,“刚才那林姑娘长在本公主心坎上,去,告诉她,本公主今晚邀她同饮酒如何?” 蒙着脸,她能看出个鬼! 谢至言:“……”。 “看什么看?” “呵。” 谢殊观听见她这弟弟不屑的声音,不雅翻个白眼。 她邀她的美人,这人怎么还黑脸了。 不待她想说教一二,就见那臭着脸的少年开始不着边际用话呛人:“这么多年了,眼光还是分辨不清是狗是人。” 战火纷飞,有拔剑弩张之势,只是还没等二人打起来,那去传话的杂役便过来,恭着身子,眼里满是慌张道:“林姑娘她不喜饮酒。” 说完,心虚朝旁边谢至言看了一眼,嘴唇蠕动,似是有难言之隐。 这沈狗又在闹什么幺蛾子?! 这眼神看过来,不好的感觉涌上心头,谢至言摆了摆手,“可以闭嘴了,剩下的我不爱听。” 难得见皇弟面色不自然,似乎有意逃避杂役嘴里的话。 谢殊观天生和谢至言是一样的人,别人越是阻拦,她就越是反骨,想要探知话中内容,“他不爱听,本公主爱听,你尽管道来。” 杂役看着黑着脸的少年一言不发,浑身散发冷气,他腰弯得更低了,掐媚道:“林姑娘对旁边这位公子感兴趣,想请他上楼小聚一晚。” 旁边悄悄放耳听的人,顿时不满,叽叽喳喳倒着苦水,尤其是贵商大声吐槽:“我还投了赏,这林姑娘怎么尽找别人。” 王璞等人也十分意外,与齐峪对视,都看出对方眼里的疑惑,他更是道:“阿言这小子也就脸长得讨喜,哪个姑娘受得了他那臭脾气。” 苏朝插嘴道:“是啊,那日京城,恰巧中元节,京城姑娘街道拋着绣得精致的荷包,尽数往阿言身上砸,结果这厮脸色臭得那叫一个难看,耳朵通红,诶,他怎么说来着…” 他哈哈哈大笑,望着王璞,王璞秒懂,立马接话,装模作样,模仿谢至言那日姿势,双手抱胸,道:“我族世代为农,地是那坟头山的荒地,日后开垦开垦也是小有百亩地,家有十个妹妹,十个弟弟,外母瘫于床,妻因劳累再嫁,留下一病儿嗷嗷待哺,本公子呢,花容月貌,动不了手,下不了地,因为这些粗糙活不允许像本公子这样俊俏的人干,若你们不嫌弃,我可以把你们一并娶了,但嫁入我茅草屋,必须予我,布匹十匹,珠宝千匣,良田百亩,我这人也不贪,良田就留给你们躬耕,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我呢,妇唱夫瘫。” “哈哈哈哈…”齐峪不厚道笑出声,补充后续,“当时那群姑娘各个变了脸,看人跟看怪胎似的,荷包立马换了个方向扔,多看一眼,都嫌弃,哈哈哈哈。” 听到这些话,谢至言冷笑,“狗言狗语,你们的话本太子也不爱听。” 苏朝反驳:“阿言,下次再遇见姑娘,你干脆就当个吉祥物在一旁得了,别耽误其它兄弟的桃花。” 谢至言:“头顶草都不长的人,桃花谢了,你都碰不上。” 王璞:“为什么要长草?” 谢至言:“问了,你也赶不上。” 齐峪好心解释:“说你们二人不开窍呢。” 谢至言向来公平,不放过任何人,道:“这解释还不如不解释,你也一样。” 在众人不注意时,旁台等候的姑娘被人带走了,换了一批身姿灵动的姑娘上台献艺,那群客人情绪才被安抚。 谢至言带着杀气上楼,到了约定的那间房却空无一人,他气得想杀人,又被那厮欺骗人,搁这唱空城计。 * 荒野林间,圆月高照,银辉洒向大地,映出花草,小路清晰模样。 林间时不时有鸟啼声,声音穿透整个树林,空旷悠然,远处驶入数十辆马车,车夫快鞭策马,车轮滚动在湿润的泥土,湿黏的声音清晰绵长。 待马车穿过林间,留下东去的痕迹时,一行人蒙着面,鬼鬼祟祟小跑地追着马车驶去方向,跑跑停停,时不时用手上的树叶遮住脸。 “哎呦,我去,累死我了,这马车都行了一个时辰了,这到底去哪?”苏朝一把拉下蒙面巾,叉着腰,大口大口喘气。 他们在醉香楼未见到沈云让,刚要去后院寻人,就被下人拦住,醉香楼管事的找借口搪塞他们,避免麻烦,他们只能从大门出去,绕路到后门小道附近,结果却看到了几十个黑衣人,两人一组,抬着书案那么大的木箱放上马车。 看着店家神神秘秘观望着四周,从衣袖掏出白瓷瓶,神色凝重,交于马夫,贴耳交代着什么。 原本他们没起疑心,只是在远处转角偷偷看着,待店家推开后门,急急忙忙转身拉开马车帘布,后门出来两个人抬着人,像抬货物般,把那不知是昏睡还是怎么的姑娘放上马车,后面又接二连三抬出三位姑娘,慌慌张张,催促马车离开。 苏朝这个眼尖的家伙,瞧清楚那姑娘容貌,惊慌开口:“是林仙子!” “林姑娘?!”齐峪道。 王璞惊讶开口:“还有醉香楼前些时日被柳家贼人迫害的小燕姑娘!!” 谢至言听着当即把嘴里叼着的狗尾巴草扔在地上,脸上的随意慢慢消失,望向那马车的眼神复杂难辨,“追上去看看。” 一路追追停停,几人累得满头大汗,骑马,坐车都不是好的选择,容易被人发现,他们只好徒步追踪。 现在离京城很远,中间路道不断叉开,经过无数的村庄,又行过他们经常游玩的镇,窜出那林间,前方小路弯弯绕绕,周边都是深林。 “先别动。” 谢至言看到不远处山林有火光行走,火光数量不少,在对面的山林穿行,还有隐隐约约叫嚣声,兵戈摩擦声,混聚一起,热闹非 12.女装精怪 《死对头他偷我答案》全本免费阅读 苏朝此时心里把谢至言骂了百八遍,眼见得那两个守卫靠近,只能躲在大树后面,掐这嗓子,矫揉造作呼叫,这声音快把他自己都恶心吐了。 “好可怕,我要回家…” 他的头发被分成两半,用丝带扎成两条辫子垂在前胸,眉被描细了,嘴唇涂成了鬼艳的红,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貌,拜谢至言的品味。 “姑娘,别怕,我们带你回去,嘿嘿…”赌瞎子一步步靠近,前方隐隐约约出现女子背影,女子慌乱跑在林夜间,掩面而泣,声音哆嗦,似是吓得不清。 他越是看到这样,心里淡定很多,不过是迷了路的女娇娘,能出什么问题,今夜正好享受一番美人在怀的乐趣。 “这什么鬼东西!” 还未靠近,四周浓雾似屏障把他们二人团团包围住,呼吸都是辛辣味,眼睛热胀,赌瞎子抬手搓着眼皮,眼睛火辣辣,疼得他直抽气。 摸着瞎,想走出这白雾,结果臀部就被人踹了几脚。 谢至言几个人服了丹药,五人从四面八方下狠手,不断揍人,揍得累了,才停歇,把人绑在不显眼的草堆里,用布塞住他们的嘴,才去解决剩下看守的二人。 王璞今日穿的衣服正好是全白的衣袍,头上也就插了个玉簪,直接披头散发,眼睛下面被画上一团红点,嘴角红艳突出,他兴致勃勃躲在芳草堆里,扯着嗓子,幽幽叫魂。 接下来轮到他演了。 晚风兴起,天时地利,树叶摆动,半夜月色清明,冷飕飕的。 看守的二人迟迟不见去探查情况的人回来,心中隐隐不对劲,只好商量着两个人一起去寻找。 在离开驻守地方不远处,仔细寻找,也不见丝毫踪迹,就想原路反返,鸟厉声尖叫,扑翅骤飞声音响彻山谷,诡异的风吹来,身子瘦高的人面色惨白,搓了搓手臂,道:“我们快走吧,没准那二人在行圊。” 旁边人看了他脸色惶恐,抬脚狠狠踢了他一下,骂骂咧咧,唾沫星子喷了对方一脸:“撒泡马尿照照你胆子,难不成鬼还能吃了你。” “还我命来,我好冷,你们下来陪我好吗?” 声音幽幽,带着强烈的怨气,刺耳,在静谧的深林非常突兀。 “真的……真真有鬼!!” “闭嘴,我倒要看看是谁在这里装神弄鬼,被我捉到,老子弄死他!”那人被身边人颤颤巍巍的语气,弄得火大,咬牙切齿对着四周骂。 王璞演得非常过瘾,轻轻提起衣袍,不发动声音,从侧面出来,面无表情,肤色本来就白皙,导致那嘴唇异常的血红,他翻着白眼,一副丑态怪异的样子,出现在二人面前。 “别,别过来。”胆子特别小的看守,瞬间就晕了过去,和他一起的人,闻着旁边尿腥臭味,直接吐了一口泡沫在他身上,对着他身子踢了几下都不见人反应,暗骂一声废物,就抽出刀,对着前方穿着白衣的人冲过去。 “收。” 一声利落的指令,隐匿在草里的藤蔓,瞬间抬高,把顾不及的看守绑倒在地,他们趁势而上,直接压制住那人双手,像绑粽子般,把人扔在深处草堆。 几人从刚才的看守嘴里敲出了一些事,这山寨建了许多年,巡逻看守的人也是接触不到重要的首领,只知道寨子里每月十五,圆月之夜,就会有一批姑娘被带上山,翌日会被带到山下,至于送往哪这几个人也都声称不知道。 每批被带上山的姑娘全都被关押在寨子东侧小院子里,每日三餐都会有侍女送入,其它人都禁止入内。 至于寨子背后的主家,外围看守的都没有见过真面目,只是听说那人神出鬼没,通常不会上山,这寨子只有三大李姓兄弟在镇守,平常也只会在北侧的屋内商讨。 兄弟三人,原来是梨木村的屠夫,后来不知怎的上山做了山匪,初时还打劫山附近百姓养的牲畜,截了一次官运盐,就再没动静。 现在谢至言他们在东侧,这边夜间巡逻看守也就四个人,不会有人换守,倒方便了谢至言他们行事。 一路通过东侧的门,进入到直行的大路,路道旁还有两座房屋小院,院里在黑暗间还能透出火光,看来是有人彻夜看守。 他们绕路直接去到路尽头,最东侧的大院,路上拿着火把巡逻的人,层出不穷,直行道路中央叉开几个小道,巡逻的几批人时不时会擦肩而过。 看守相当紧密。 谢至言学了乡野间口技,会模仿声音 ,利用猫叫声,掩盖住他们翻墙的动静,好在院内无人看守,院外站在大门看守的山匪还是挺多的。 院内静悄悄,屋子大门掩盖,连窗户都用木桩横七竖八封死,连只苍蝇也飞不进去。 门被一把大金锁,锁住了,谢至言直接抬手拔了王璞头上的玉簪子,利落插入锁孔,耳朵细听锁内门道,“咔”的一声,瞬间开了。 他才慢悠悠转着手上的簪子,抬脚推开门,一股浓重血腥味扑鼻而来。 几个人捂着鼻悄声进入,空气弥漫尸臭味和血腥味混杂,黑漆漆,观不清周围有什么,谢至言直接从斜挎在肩的包袱,拿出个褐色竹筒子,掀了筒盖,倒出把精致的火折子,即刻间,小小光源蔓延四周,照亮着四周的观景。 “什么都没有?!”苏朝小声惊呼。 明明血腥味浓重,吸入鼻让人作呕,周遭确实干干净净的青砖,空旷的屋子,连个像样的案桌,床榻都没有。 谢至言也觉得奇怪,脚靴踏在青砖上没有印记,这里应该经常有人打扫,火光照在他脸上,眼下的泪痣动人心弦。 他踢了踢青砖,连着地砖四周都仔细走了一遍,结实,踩踏的声音不清脆,都是厚实泥土填补过,那就不是藏在地下。 “哈秋—” 苏朝不断打着喷嚏,他鼻子痒得不停,平日里就对气味特别敏感,一点味道就能在他身上放大数倍,所以平常他熏香都以淡香为主。 谢至言听到苏朝那边动静,若有所思,走近他身边,似笑非笑看了眼苏朝,把他看得有些莫名其妙,“阿言,看我做甚?”,他狠狠抽了鼻子,抬手不停戳着下鼻处,缓解鼻腔里的痒意。 “用你的鼻子去探探道,寻着墙绕一圈。”谢至言微笑抬了抬下巴,示意苏朝去周围用鼻子嗅味道来源,苏朝秒懂整个人趴在墙上,仔细闻。 王璞看着苏朝动作,停下来步伐,好心情调侃:“你还别说,阿朝这狗鼻子还挺灵的,难怪每次偷藏在学堂的桂花糕都能被这厮精准找到,祸害个一干二净,一点也没给我剩下。” 齐峪不说话,因为他是主谋。 “都什么时候了,你们几个看热闹的过来搭把手。”苏朝闻到一处墙面,被里面传来的腐臭味熏得头昏脑胀 ,一瞬间身子都起了凉意。 谢至言上前低了快手帕,闻着手帕上淡淡青草味,苏朝才缓过神,嘴里关不住话,眼神意味深长盯着面露嫌弃的谢至言,“青草味的手帕,阿言,这味道我只在一个人身上闻到过。” 谢至言闻言,无语地翻了个白眼,把帕子直接扔在了苏朝脸上,“说这么多,显得你很懂?” 他不耐烦踢了一脸八卦的苏朝,问道:嗅出什么来了吗?” 苏朝不满:“能换个词吗 13.双双坠崖 《死对头他偷我答案》全本免费阅读 密室里微弱的火光晃悠,众人都没有说话,只听见那头发乱七八糟,嘴里狼吞虎咽啃着手上的饼,不久才空出间隙说道事由。 李安澈被关于此,还是他前些时日听说柳家大房柳涨光天化日之下,逼迫醉香楼的姑娘,那姑娘正是他所欣赏的。 他气愤不过,把柳涨揍得半个月下不了床,揍完人的当夜还去了醉香楼后院,李安澈想去看看那姑娘伤势,万一伤势严重也好叫个太医,结果,人才刚爬进后院,就被打晕过去,醒来就和这几架枯骨待在一起了。 每天饭菜也就一餐食量,还是他从老鼠窝里掏出来的。 心情甚是复杂,他家产富足,加起来把那窝老鼠养成千万只都不是问题,如今竟然沦落到向老鼠匀食物的地步。 “咔。” 石门突然合上了。 李安澈手上馒头被吓得掉在地上,傻眼片刻,就哀嚎起来:“早知道就先出去了,哎哟,我这辈子不会就被关死在这破地方了吧!!” 他连忙警惕起来,把地上馒头捡起,连上面的灰都不清理,直接塞进嘴里,打着商量:“说好了,那鼠兄的饭我们平分,菜都归我,本公子也仁义至此,要不然,我可不跟你们分。” “打住,天无绝人之路,要是太绝就换条路,本太子可从不做徒劳的囚死者。”谢至言说话向来不着调,背着手,四处晃悠,寻找突破口。 四周墙壁与外面极大不同,光滑,没有丝毫机关痕迹。 左右都找不到突破口。 他直接毫不矜持坐在地上,冥想。 脑子进水才想出这么个主意,把人关在这里面,饿死?渴死? 望着旁边白骨,他双手合十虔诚行了个礼,想到醉香楼在他到京城就已经名气很大了,三年里也都没有听闻其中有什么动作。 可是从那守门的山匪嘴里得知,此山寨不打劫,也就放了个山匪风声出去,连当地官府都置之不理,看来山寨的一切就是靠这些姑娘赚钱财。 可为什么要把已经在醉香楼有佳名的姑娘再送往山寨里,看昨日黑衣人抬上马车的姑娘,分明是不省人事。 他猜不透里面的事情,心情沉了下去,现在被困于此,还是早些寻出路为好。 可出去通道又在哪里? 突然,他感觉到靴子有动静,低头看,是几只圆滚的白鼠,在他靴子上攀爬,顺着白鼠的行走,他注意到那未完全腐烂的白骨上,鞭痕尤为明显。 白骨指骨处,红色指甲褪色很多,手指关节错开,呈现异常的反折,上面也有鞭痕,有些时日了,痕迹淡淡,劈入骨头,深浅不一。 他看着,手指咔咔作响,难以想象这些姑娘遭受怎样的痛苦。 “白鼠—” 心中闪过几个字,他转头问向李安澈:“你口中的老鼠窝在哪里?” 李安澈立马指向东侧角落,拳头大小的洞,心思敏捷的他兴奋起来,随即又消停下去,有些贻笑大方问道:“谢至言,你不会觉得我们能从这老鼠洞下出去吧…,要是真能,我李安澈以后把太傅布置的课业全都抄一遍,还要当着众人面给你磕个响头。” 誓是这样发的,李安澈笃定谢至言不会从老鼠洞这里爬出去。 毕竟这老鼠洞开始还是掩盖的,他饿得实在烦躁,挠地砖,发现其中有块是空的,其它都是实心,无聊的他直接把地砖扣出来,下面竟然是个老鼠洞,洞里还时不时有饭菜。 脏是脏了点,能填饱肚子就行。 谢至言走到洞口,抬手捻了抔土,摩擦手指,湿润的,耳边凑近洞口,还能听到空气流动刮过洞口的声音。 他十分嚣张地把身上包袱一甩,扔在李安澈的身上,高傲抬了抬精致的下巴,理了理自己红色的鬓发,迎着众人不解的目光。 悠悠道:“把你们的铲子拿出来。” “铲子!!” 众人惊呼,谢至言却神情淡淡,挑眉道:“还不快动手,是等着人过来吗?” 李安澈兴奋把这对折的铲子伸展,心里稀罕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这铲子与普通铁铲不同,构造巧妙,能折能伸,不是铁铸造,而是上好佳木,有巧妙的支撑,不易折断。 他拿起来,沿着洞口哼哼就挖了起来。 不多时,洞口就扩展成能入人的洞,洞下面竟然多了条通道,他们一路沿着,就到了尽头,老鼠洞在东侧,而这通道方向指北。 谢至言等人发现地道尽头竟是到了山寨北边的一间房。 房内无人,他们围着房间转了圈,皆是一头雾水,房里摆布雅致,屏风上绣着山水,中间书案上摆着墨迹未干的山水画。 行云袅袅,笔墨勾勒山水相得益彰,谢至言看了眼,眼里全是玩味:“能在这山寨中出现文雅画作,也是稀奇。” 此时离天光照耀山头不远了,夜间适合行动,白日乾坤下,总总动作都显现人前。 令谢至言意外的是,这座房子隔壁屋竟是囚禁姑娘的地方。 他们连忙把捆在姑娘们手上的绳子解开,趁着天未亮,打算把她们送到山下,再叫人送回京。 这群人中,没有他们看到的林姑娘,个个面生得让他们束手无措。 听着耳边哭泣声,慢慢从她们口中得知,她们来自不同地方,但口中的地方都是偏僻之地,离京城很远,更有甚者,是其它国家逃荒路上被抓过来的。 在被绑上山之前,也都在各城酒楼受过训练,酒楼接客,这些姑娘打死都不愿伺候,才被送往山寨关押着。 这些人身上都有各种各样的鞭痕,唯独姣好的脸蛋没有受过丝毫刑罚。 谢至言把人分成几批,由王璞和齐峪带头从不同地方下去,由于只有东边大门看守被他们捆绑了,所以他们准备还是先去东门,再分批从不同山腰口下去。 此院内竟没有人看守,他们轻而易举就能出门,沿着小道一路穿行。 在到十字分叉口的时候,周围没有人经过,他们就快速上前,走向北边大路。 突然,无数的火光朝他们包围。 齐齐的脚步声,离他们愈发近,大刀出鞘,连那紧绷的弓弦声都能感受到。 谢至言从包袱里拿起铁锹快速走到前面,二话不说,直接砸。 想从山匪包围的北边中找到突破口,就要先把这群穷凶极恶的人打倒。 火把擦过脸而行,四处乱换,刀大力挥舞,阴险狠辣。 其余几个人也不是花架子,从小就练武,留苏朝在旁边保护这些姑娘。 很快,北边的山匪阵型被打乱,苏朝连忙带着姑娘们冲出北门外,这边山势陡峭,不能行马,倒方便她们下去,避免被山匪赶上的困境。 一边的谢至言几个人还在奋力抵抗,由于苏朝他们的离开,那群山匪攻势更强了,大批人争相往北边这边攻来,企图去追人。 他们几个人身上都受了伤,特别是李安澈,胸口被刀穿过,面色苍白,失血过多,谢至言俊脸越发冷峭,一脚踢开了扑向李安澈的山匪,把人拉到一旁。 转而对着还在抵抗的齐峪等人,道:“快带他离开,我来善后。” “那你怎么办!” 谢至言直接扔出几个霹雳散,顿时烟雾咋起,他道:“你们先走,我手上东西多,能挡一阵。” 有了烟雾干扰,他们很快就夺过那些混乱的步伐,来到了北门口。 齐峪扛着昏厥的李安澈出了北门,王璞紧随其后,谢至言见状,也打算 14.发现端倪 《死对头他偷我答案》全本免费阅读 月色暗淡,泉溪边流水叮咛,岸边火团盈光随着吹过来的风,飘忽不定,火光映出少年隽秀的脸庞,他悠然自得照顾着手里的东西,还有闲情腾出时间照看旁边昏迷的人。 谢至言迷迷糊糊睁开眼,肩胛处像是被挖开了个巨大的口子,让他不能忽视,疼得喉咙倒抽一口冷气,他尝试抖动身子,企图让自己爬起来。 就被一只手大力按住肩膀,动弹不得。 “快放开你的脏手!” 谢至言眼里怒火都能喷死沈云让这狗东西,想到自己伤口处贴着狗爪,他怒目圆瞪,满脸不爽警告那放肆的人。 “太子,一醒来就如此大的火气,不如吃点东西降降火。” 沈云让可没力气应付跟个炮仗似的的小太子,把他从水中捞出来废了一番功夫,加上今日在李家三兄弟面前周旋,他都饿得能把前面的太子吃了。 反正太子长得倒挺细皮嫩肉的。 沈云让一直不见对面的人接过他手中的烤鱼,他眼皮上掀。 负伤还不吃不喝。 还挺能忍的。 感觉有顾杀气冲自己袭来,冷飕飕的。沈云让转头,就看到谢至言满眼戒备盯着自己,像是盯犯人一样,沈云让有些莫名其妙。 一只烤鱼,他可犯不着去下毒,真要杀人的话,他早就干脆利落给这太子来上一刀,还用费那下毒的功夫去杀人。 他沈云让就没有这么小人的心思。 反正他不吃,自己可就不客气了。沈云让莞尔一笑,把鱼送到嘴边。 结果眼神顿住,不可置信。 这特么烤的黑焦焦的是什么玩意! 沉默良久,沈云让满脸无辜道:“都怪我,刚才关顾着与殿下交谈,忘记手中正在烤的鱼,失过,失过!” 谢至言明显不信,冷笑:“手艺烂还找借口,鱼多无辜。” “要不殿下来烤?” “本太子怕自己烤得太好,沈公子自行惭秽把头埋进土里不敢见人。” 谢至言主打一个阴阳怪气。 “试试。” 几颗卵石斜着擦过溪面,波光粼粼,炸起水层四面射开,两条肥沃的鳜鱼就被弹到岸上。 谢至言上前捡起鱼,就沿着岸边对鱼进行清理,从他小包袱里拿出小刀就把鳞片刮得一干二净。 由于鱼腥味太重,他直接把黑手帕蒙住鼻子,俊眉专注盯着手上的鱼。 以前在林间生活一年到尾连肉沫腥子都尝不到,他经常和乡里小孩一起去小溪摸鱼,给家里添食材。 也算报答收养他的李伯一家,世道不太平,徭役赋税日益加重,多一个人吃饭家里负担就重几分,更何况是养他一外姓人。 他这一生还未走完三分之一,却先后遇到善心宽厚之人,他很感激,在回京不久后还去探亲,到草屋却发现人去楼空。 多次派人打探消息,可来报的侍卫全是一无所获,后来才知李家进了城,跟随女儿女婿一家过上了好日子。 谢至言不想打扰他们平静的生活,拿出千金赠予,助他们日子更红火。 如此,他才真在放下心。 陷入回忆的谢至言轻笑,自己怎么又想到了从前,人总该往前看,才能克制对往日的留念,继续上路。 处理完鱼,他又带着某个碍眼的人一起去附近山林找了点香料,还有一把野菜。 在弯腰采野葱的过程中,他注意到自己肩膀处衣服被剪开个口,用手轻轻抹了下,看来是沈云让替他处理过伤口了。 为此,他多薅把荠菜,给自己烤三把野菜。 至于沈云让,他顶多配两把…… 二人静静坐着,等着薄石板上烤的野菜,谢至言时不时撒点香料上去,动作娴熟,悠然自得,此时火候很大,菜香味扑鼻。 用木棍架着的鳜鱼,已经色泽金黄,阵阵肉香把两个人肚里的馋虫勾出来了,熟了后,就着野菜开始斯文吃起来。 谢至言做菜有一手,野菜中和了肉的腻味,新鲜的青菜把鱼的鲜美放大,沈云让吃爽了。 谢至言对于沈云让满足的表情不屑一顾,感觉这人没吃过山珍海味似的,不过比起这厮把鱼烤的黑漆漆的手艺,他自然占上层。 天色不早了,二人经历一系列惊心动魄的事,困倦得不断打着哈欠。 他们也不打算夜巡山道出去,这里地势陡峭,周围都是深山,遇到野兽攻击保不齐受伤,为此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话,互相试探。 “你隐藏在李家山匪兄弟身边,所谓何事?”谢至言随口说说。 “殿下来此所谓何事?” “不过是上山欣赏我大佑万里风光,顺手除个四害。”谢至言在火堆旁寻个野草堆躺下,眼睛欣赏着上头蒙尘的月亮,语气轻佻敷衍着旁边人。 “我与殿下同道,殿下来此为何事,我就为何事,至于四害,殿下聪慧,想必早已知晓主谋除了那三兄弟,还有更大的幕后黑手。”沈云让答道。 谢至言闻言敷衍勾了勾,道:“你可有关“他”的消息。” “他”指幕后黑手。 “能把李家兄弟招致麾下,为其所用,又在京城蛰伏数年,醉香楼起初就是打着风雅的招牌,引文人墨客前往,达官贵人,天潢贵胃都喜欢去瞧个热闹,现在变成青楼的勾当,早已变味,下来这么大盘棋,背后之人手中权利不可能不大。” 沈云让一字一句分析着,:“我潜伏在三兄弟身边,每月十五,不服管教的姑娘被送往山上,第二日又分往各处酒楼,酒楼坐落处皆是京城最为中心的位置,除了这京城醉香楼。越是偏僻之地管辖越是宽松,罪恶也就掩藏越好。背后之人试图用女子美色换取消息,所侍之人也是达官显贵,且他上山蒙面,就只有李家兄弟见过。” 谢至言闻言点了点头,总结道:“所以你杀早了,应该先把人抓起来,拷问。” 沈云让:………他这是为了谁。 后面慢慢交谈,谢至言才知,沈云让是在替他爹办案,前几天就查到醉香楼私下贩卖人口,逼良为娼,他救了潜逃的林姑娘,寻机会混入醉香楼代替林尽染在酒楼献艺,暗中查找主谋,阴差阳错进了这山寨,他顺势接近李家兄弟,从他们口中套取消息。 半夜,谢至言睡得正香被一团回炉包围。 整个人被困住,鼻尖嗅到一阵冷香,淡淡的。 “你给我起来!”谢至言轻轻推了身边人,咬牙切齿开口。 推搡几下,头上的人都没有动静,脖子被压着,沉重,热气呼出,让他背后酥痒。 睡得这么沉,是八百年没有休憩了吗! 接着,脖颈处重心转移,他手上感觉到滚烫的温度,才察觉不对劲。 他发烧了。 把人轻轻放在草堆上,用刀把身上布料割下一小块,把布浸湿,敷在沈云让头上。 看他脸颊泛红,神志不清,嘴唇因为高热干涸起皮,谢至言想着去找个草药,又不放心人在这,把人背着一起去,万一碰到个凶兽,无路可逃。 思来想去,也没个好法子,他叹了口气,嘴里嘟囔着:“看你运气,最多难受一阵,吃不死人的。” 话落,直接从包袱里掏出瓶瓶罐罐,小小的白瓷瓶里装着各种药。 引虫药,丹顶鹤,泻药……… 谢至言寻到一药瓶,双眼发亮,勾起一抹坏笑,随手拋了拋瓶子,上面用红砂描摹几个大字:炎症犬药。 他养了只猎犬,幼犬时它体质太差,容易生病,他就让太医配了药随身携带。 死马当作活马医。 药还未入口,就被人牵制住手,谢至言顿时生出被抓包的心虚感,牵强解释:“包活着。” 迎着对方的怀疑的眼神,他难得沉默,半响才开口:“应该吧。” 沈云让抚了抚眉眼,有些无奈,他是该感谢他,还是该说道两句,害怕自己被他医死了,开口道:“无碍,这点病能抗过去,你先睡吧。” 谢至言可听出其中的拒绝,道:“有事就叫我,本太子可不是绝情之人。” 天光泛白,一夜无动静,只是谢至言睡得不太安稳,等他醒过来,就看到沈云让悠闲在溪边垂钓。 命确实硬。 看着他手边用野荷叶包裹的烤鱼,热乎着,他抽了抽嘴角,找了个地方洗漱,才慢悠悠吃起来。 吃完,两个人恢复体力,沿着旁边还算平坦的小道前进。 一边的齐峪等人,半夜带着姑娘从不同地方惊险下山,遇到官府的人,官兵来了几波,这些人正在上山,恰好与齐峪他们相遇。 京城邢捕带着官兵刚到时,看到几个穿着华丽的少年郎姿态狼狈奔下山,顿时上前问清情况。他们收到沈大人的信令,来此缉拿山匪,还以为要周旋一番才能解救那群被困的姑娘,结果现在倒方便他们行事。 邢捕派人安置姑娘们,就准备上山,却被几个少年央求着一起上去,看着他们身上的伤势比较严重,害怕出乱子,他不同意,却在几个少年再三保证后,无奈带着这几个一起上去。 官兵人数很多,在山崖处轻松把山匪一网打尽,邢捕寻到地上踪迹,来到悬崖延边,四周搜查的官兵也没有找到太子他们的踪迹,通过树枝上挂的布料,金 15.初见端倪 《死对头他偷我答案》全本免费阅读 刑部处理事情很快,把犯人扣押进大牢,那些姑娘也一一被安排官兵遣送回家,全国上下醉香楼窝地都被一夜间铲除干净,神不知鬼不觉换上其它招牌。 谢至言和苏朝几个人跟着官兵一同上去,密室被他们捣毁,才发现这密室四周其实都是中空的,通往山寨四周,连接的终点还是四周关押的院落,那老鼠坑是地下防道,误打误撞被他们发现。 白骨皑皑,谢至言拒绝仵作验完尸体后,就山寨埋葬的提议。 他觉得山寨本是痛苦的地方,死后还葬入此地,灵魂也不得安息。 谢至言怔怔看着密室岩壁上的抓痕,旧磨损加新的划痕,不断重复,却带不来生的自由。 魂入故里,年年逢春,才是最终归宿。 最后,他提议先把白骨妥帖安存,待发告示寻亲,再由亲人带领归乡为好。 醉香楼被封,由户部接手,所得钱财归入国库,之后成了真正的文雅之地,供每年入京赶考的书生息歇,此事也成了百姓乐道的一桩美事。 谢至言又回到了学堂进行上学,出了贵妃宫殿,就被侍书官督促着复习课业,他难得乖觉翻着书卷。 昏黄的宫灯下,少年时不时吹起前额的红发,嘴里咬着毛笔,手上拿着镇尺一遍又一遍把书案上的白纸疏通整齐,好一会,他拿下笔,嘴里念念有词,边写边记。 字写得飞走龙蛇,点点星墨洒在白纸上,破坏了流云字迹的美感,一旁的侍官看着太子殿下的字迹,瞪大眼睛。 刚才他就观望着,半个时辰的背诵,殿下八百个小动作,不知道书上内容背下来没有。 帮助殿下研墨的他手都快断了,不停的研磨,太子殿下写字也没个正经,写着字,过一会就开始作画,画的形状还叫人难以猜透,跟要命的是,殿下还兴致勃勃问:“王大人,你猜猜我画的是什么。” 看着那画的东西,五只脚,没有头,两只绿豆眼,他试探回:“殿下画的是五腿熊狸?” 谢至言:……… 明明是四脚的龟。 见他沉默,王侍官就知道他猜错了,抬手作礼,一本正经劝道:“殿下,还是专心完成课业,册子记载明日太傅要抽《论国策》,时辰也不早了,还需要抓紧时间。” 谢至言摆摆手,懒散换个姿势,瘫在美人榻上,悠哉看着,最后磕磕绊绊背了一遍,除了那一段:听着听国,非必听实也……他总是把几个朝代国家名字记混,最后困到眼睛都睁不开,还是没分清。 王侍官叹了口气,苍老的脸摇了摇头,眼神温和看着面前已经睡下的少年,心里想着殿下上山救人已经很辛苦了,今日就背诵到这,轻声关上门,吩咐东宫奴才给殿下盖层被子,免得着凉。 * 清晨的宫道,三三两两的学子齐肩并行,身后跟着陪读的侍从。 双眼无神的齐峪低着头慢悠悠迈着步伐,上学就跟上刑一样,让他浑身提不起劲,本来半夜背诵课业就难受得想死,结果第二天大早上的进宫更让他破防。 跟在身后的贴身随从小声提醒:“公子,到学堂了,清醒清醒。” 他匆匆忙忙把公子要的书放在书案上摆好。 昨天晚上,公子被大人上家法,还被迫在宗祠跪了半夜,下半夜又背诵课业,睡得时辰太短,他都怕公子身子遭不住。 被人群围绕的王璞见到齐峪颓废的神情,想从后偷袭拍他后背,手还没上去,就被一旁的苏朝拍打下去。 “王姑娘,齐公子什么情况你不知道啊,准是昨晚又熬夜去了,你这一掌下去,魂还没醒过来,人先被你捶晕了。” 苏朝从齐峪刚进门就注意到,他眼神涣散,脸色苍白,连那清俊的脸都生出些青色胡渣,背比平常弯了许多。 两个人将齐峪扶到凳子上,才叫其他人过来,分享昨日精彩的场景。 “我跟你们说啊,那山匪面色狰狞,刀剑无眼,朝着我们就砍过来,我手上没有行头,举着拳头硬上……”王璞背着手,摇头晃脑,在众人目光中诉说自己的英雄场面,夸大其词。 他说到精彩处,还要语气停顿一会,对上众人的急不可耐的眼神,卖足了关子。 苏朝坐在书案上,手搭着其它学子,眉毛飞扬,手上动作配合着嘴里的话,朝众人比划山匪手里的剑有多长,刀有多锋利。 迎着众人夸赞声,他更得意道:“你们可知密室是谁发现的?” “是谁?!”一人好奇极了附和开口,看着苏朝挺起胸膛,夺过旁边赵玄的扇子,颇为得意扇着扇子,他迟疑开口:“不会是你吧?” “没错,除了本少爷还能是谁?”苏朝“哼”了一声,继续问道:“你可知,我是怎么发现的。” 看着众人脸上的跃跃探知的脸色,他装作很随意的说:“我鼻子闻出里面血腥味,鼻子所嗅之处寸草不生,不到片刻我就确定方位。” 这货用词也不通其意,还好大家都理解。 众人“咦”了一声,苏朝也不在意,他认为这群货都是不想承认他丰功伟绩,对他是羡慕嫉妒。他津津有味说道阿言在密室里如何如何破解密室门,带领众人绝处逢生,又是如何跌落山崖生死不明,到最终相安无事。 谢至言困得脑子嗡嗡作响,天还没亮就被宫人拉起来醒神,屋里烛灯点亮,驱不散他心中的困虫。 他需要卯时赶到武得殿去练武,身边伺候的老太监木忠着急得不停催促,“哎哟,我的殿下,快来不及了,咱们乖乖的去那里练,回来再补个觉。” 眼见着他家太子殿下懒散打着哈欠走出殿门,他对着旁边小太监招了招手,示意他们赶紧追上。 看着少年眼睛睁不开,差点撞着门,他有些心疼,对着远处喊:“殿下,小心嘞。”直到少年背影消失在宫院外,他才吩咐宫女仔细打扫庭院,让殿下回来有个好心情。 谢至言一路上穿过无数宫中小道,天穹暗淡,宫女提着紫檀六角宫灯缓缓而行。 他被太师和太傅轮着教武,一练便是一个时辰,蹲马步蹲得腿精疲力尽,待练完武功,他才用膳,之后马不停蹄背着包袱进到学堂。 进门,谢至言就发现学堂一堆人围成一团,叽叽喳喳不停讨论,中间是说的滔滔不绝的苏朝和王璞,旁边靠着赵玄和齐峪,这些人时不时惊叹两声,看到自己来了,双眼放光。 他脚步顿住,抬眼扫了四周,是熟悉的摆设,人也是熟悉面孔,他没走错,这群人今日是吃错药了吗? 瞧着如狼似虎的年纪,皆学不会掩藏眼神,谢至言轻哼两声,把包袱往书案上一扔,懒得让专心看书的沈云让出来让位,他直接单手撑着书案,一溜烟轻松翻到他座位上。 看到书案上的竹笼,他没心情打开,心想着可能是宫人给他备的吃食,往旁边一挪,直接回到他舒适的角落,就着软绵的小包袱瞬间入睡。 旁边的沈云让从书卷上抬眼,看了一眼竹笼,眼神淡然,修长手指漫不经心翻页,旁边经过的学子搓了搓衣袖,觉得周围冷了几分,吓得他赶紧加快步伐。 天刚亮,他在后面就看到沈云让提着竹笼早早来到学堂,那人把竹笼放在太子书案上,时不时摆放竹笼位置,在众人陆续到的时候,那竹笼最终放在书案中央。 苏朝看到谢至言的动作,眼皮抽了抽,见怪不怪,他早已习惯阿言的操作,戏谑道:“英雄嘛,总要与常人有不同之处。” 旁边慕影抱着双臂,她一身粉色宫裙,梳着双螺鬓,两鬓用粉色丝带系着,配合她冷淡外加生气的面容,让她在一堆人里格外的亮眼。 王璞在她身边,感受了很久的冷气,他笑嘻嘻哄道:“别生气嘛,下次带你去,你在京城帮阿言照顾白羊也不错,也算立功。” 白羊是阿言养的猎犬,知晓这傻姑娘从被阿言救起,就格外信任阿言,跟个尾巴一样整天跟在阿言后面跑,阿言那冷心冷肺的货,也乐意带她玩,阿言甚至比她那不靠谱的爹还像爹。 “嘘。”齐峪拦住众人吵闹,让阿言睡得安稳些。 不多时,太傅拿着把戒尺就进来,扫过四周,威严的脸顿时露出满意。 “从前那些单个抽背,老夫腻了,今日我换个方式 16.宫宴 《死对头他偷我答案》全本免费阅读 太傅讲经筵需要一柱香功夫,书堂里大部分学子都是非常专注的,除了一些少年私底下暗度陈仓,若不打扰讲授,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过去了。 宫内钟声幽鸣,太傅散学,他背着手带着一众学士离去,刚才还寂静无声的学堂顿时热闹起来。 谢至言与往常不同,他嗅了半个时辰的香味,即便困得眼睛干涩,他还是没躲得过眼前竹笼里的诱惑。 不知道宫中是否换了小灶师傅,做的小吃比以前要香,味道经久不散,他好奇掀开竹笼盖,发现里面是白白胖胖的肉包,外形跟京城东街上那家肉包子铺没啥区别。 他还是伸手拿了一个尝试,毕竟掀开盖后,味道更加浓郁。 苏朝从不放过经他鼻下香味芬芳的美食,他趁着众人打闹的功夫,从人群里悄悄撤离,不打算惊动这些跟强盗一样的兄弟。 从沈云让后面绕到前面,俊秀的脸笑得贼兮兮,蹑手蹑脚到阿言书案前,搓着手道:“阿言,哪家师傅做的吃食,味道真香!” “吃吧,别装了。”谢至言吃完一个已经饱了,对于任何东西他都是点到为止,修长双腿高高翘在桌上,双手转动手里的弹珠。 昨日回到东宫,木忠就上前献宝似的,派人呈上宝物,他当是什么,原来是前些时日李靖尘赔罪之物,珠子不似夜明珠那样大,而是用铜制造,磨损光滑,小小一枚搭配弹弓,能射出几里地,威力巨大。 “阿言,一个弹珠有什么好玩的,改天我把新寻的九连环给你玩玩,这可是境外之物。”苏朝吃着包子,含含糊糊说道,包子馅入口满齿鲜香,他连连点头称赞:“剩下的,阿言还要吗?不要的话我就全带走了,对了店铺告知我一声,放堂后我买点带给我阿娘和阿姐。” “我也不知,可能宫里御厨做的,到时候我问问,快跑吧。”谢至言抬手赶人,从小包袱拿出新寻的话本来看,打发时间。 苏朝没反应过来阿言话里“快跑吧”的含义,等提着竹笼往里走了几步,才发现那群原本还在聊天的人,变成恶狼来夺食。 他立马转身朝门外走去,经过沈云让身旁时,不知怎的被什么东西绑住脚,整个人朝地下扑去,手里竹笼没拿稳,直接从半空飞出去。 待他起来,就看到竹笼到了沈云让手中,苏朝满脸谢意,“多谢沈公子想助,替我保住这一筐美食,真是万幸。” 苏朝是个很容易满足的人,喜好收集各种美食,可能是他娘还在孕中就被他爹寻了各地美食投喂,以至于他生下来就与美食投了缘,从小到大记得美食名字都能写成一本册子。 他伸手正要接过竹笼,却见沈云让转手换了个方向,他不明,难得沈云让这厮也是个爱美食的?! 他打着商量道:“要不,分你点。”苏朝一脸肉疼。 “拿到我手上就是我的,是我的还要你来分?”沈云让玉面清冷,话音带着几分戏谑,堂而皇之把竹笼放到自己右手边,不许他人碰。 “哎,我说你这人,怎么蛮不讲理,这竹笼写着你名字了吗?是你的吗,你就拿。”苏朝愤懑开口,双手叉着腰,玉冠束的马尾因为生气摇晃着,看着面前人无赖样,耳不闻,眼不观,他没辙,撸起袖子,要上前理论。 “别冲动,生气气不死小人,咱不气。”赵玄勾住苏朝的衣领,拼命把人往回拽,他最擅长观色,苏朝要贸然动手,说不准被沈云让这人坑一把。 旁边谢至言今日一身玄衣,脸上被书盖回神,听到旁边动静,书从他隽脸滑落,他双手快速接过,眼神不耐烦,道:“喂,沈小气,快把东西还给他,你这人就不能安分点,不吵不闹,男人本色。” 谢至言一溜烟给人灌输歪理,至于对方接不接受,关他何事。 “沈小气?”沈云让似笑非笑念着。 沈小人,骗人的乌龟精,沈小气……半月未足,太子给自己取的小名还不重样,吃他的东西,骂他小气,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沈云让也就在谢至言这人身上碰壁。 他垂眸,眉眼冷峭,整个人看起来漠然,有点唬人,他举止优雅把竹笼放到苏朝面前,在一众人摸不着头脑的时候,语气平淡来了句:“我听他的,给你,记得好、好、品、尝、下次让你吃个够!” 任谁都听出其中的咬牙切齿,可苏朝是个没心没肺的,拿起竹笼就快速往门跑去,王璞大喊:“快捉住他,别让他一个人吃完去,阿言都破天荒尝了,肯定好吃!” 谢至言:“……”他没准只是单纯的饿了想尝尝。 一堆少年少女疯狂追着苏朝跑,满学堂都是嬉闹声,竹笼传来传去,各个卯足了功夫要抢先尝。 谢至言双手捂着耳朵,盯着话本看,沈云让看着他这副样子,更起劲叫嚷:“殿下该怎么补偿我,你的话我听了,可我饿了。” “饿了就去找吃的。”谢至言不听。 “我想吃殿下做的。”沈云让继续。 “你倒是想得挺美的,绝无可能。”谢至言恨不能找块布把这厮的嘴塞住。 “行,作为殿下身边伴读,连这个小小要求都不能满足于我,是不是只有苏朝他们才配。”沈云让清澈的眼神亮澄澄盯着对方。 谢至言不理:“……” 他就知道这厮嘴里吐不出什么象牙,太子满足伴读,倒反天罡……。要真这样,他这太子当得可真憋屈。 见对方不搭理,沈云让又换一计,从书案堆积的书处拿出一堆话本,“从天文地理,到境外趣事,太子可感兴趣?” 谢至言不吃他这一套,天下的书多了去了,他又不缺这人手上的话本,他嘲弄道:“无趣。” 沈云让料到他这样,站起身,在吵吵闹闹的人群中显得鹤立鸡群,他双唇饱满,眼底荡漾着微微笑意,抬手伸到谢至言书案上,微微弯腰,“太子,前些时日背诵课业很辛苦吧。” 莫名其妙的关心话,顿时让谢至言心中警惕起来,难道他察觉到了什么,可想想觉得荒唐,他“啧啧”一声,“你什么意思?” “没别的,就是觉得太子比以往努力很多,我觉得欣慰,想讨份功。”沈云让说话的功夫,凑得更近了,期盼从太子脸上看到点不一样的神色。 “你脸皮到挺厚,论功行赏也得有功,你歇一歇,要钱没有,要命也给不了你,行了,一边待着去。”谢至言捏了捏眉心,话本正 17.宫宴 《死对头他偷我答案》全本免费阅读 大殿里觥筹交错,官员携带眷属赴宴,而高位上却迟迟不见来人,高位旁江贵妃和贤妃李瑜各一侧端坐。 江贵妃坐于中央高位左侧位置,而贤妃则不同,落座于右侧第二个尊位,左侧第二个位置是静怡公主的,静怡公主正是江贵妃所出。 贤妃李瑜只有一子,为当今二皇子谢舟。 后宫由江贵妃掌管一切事物,淑妃慕氏家族强盛,亲儿谢锦在朝野声望异常之大,相比之下,二皇子谢舟三年前因犯事被遣派鄞州救灾,至今没个音信,即便母族再强大,贤妃位置也只能在淑妃之下。 宫宴已开始很久,圣上,皇子,淑妃,就连公主都未到场,高台上落座的李贵妃和贤妃两人谁也不理谁,面向宾客笑容和蔼得体,时不时与旁边的官员家眷拉家常,好不热闹。 只是欢声笑语下暗流涌动。 贤妃瞧着李贵妃与尚书令家冯氏交谈亲密,与其嫡女也相谈甚欢,她眼里一闪而过冷意,芙容淡笑,蛾眉婉转,眼尾微挑,声音甜腻带着不容置喙道:“是哪家姑娘,竟如此合江姐姐眼缘,以至于姐姐说话都带笑,上前来,我瞧瞧。” 冯如玉抬眼看了看她娘,见她娘拍了拍她手,让她放心前去,她迈着芊步到贤妃面前,盈盈行一礼。 “臣女,参见贤妃娘娘,娘娘万福金安。” 贤妃笑容可掬,轻轻拉过对方的手,瞧了眼眼前女子低眉顺目的模样,点点头称赞道:“确实是个美人胚子,难怪姐姐喜爱。” “如今芳龄?”贤妃问道。 “回娘娘,当月一过,正好十八。” 冯如玉感觉手心被毒蛇游走般冰冷滑腻,她强撑着收回手的想法,听着头上人温婉的声音,她全身血液凝固住般。 她心胸跳动快得要破出胸膛,本是闺阁女子,平日也不常见人,也没在如此大场面下只身一人,她只能低着头,不敢言语半分。 江贵妃淡定喝了口茶,拿起手帕淡定地擦了擦嘴,头上的缀珠不摇丝毫不动,洁白的额前花钿精细,衬得整个人尊贵霸气。 她笑吟吟道:“妹妹可别打趣了,女儿家容易害羞,时辰也不早了,既然如此喜爱,不如今后寻个机会再聚。” 贤妃心里疑惑,她不是要为谢至言那个贱种相看世家女郎吗?刚才那一番热切的谈话,自己还以为她是在帮谢至言寻个好亲事。 在她身边做事的公公,最近收了个在礼部做事的小太监为徒,小太监告诉他,最近圣上身边亲侍刘公公在与户部尚书商讨娶亲事仪,正是为废物太子婚事备礼。 舟儿比谢至言要大上一岁,要说娶亲,应该也是他儿先,凭什么好处全让谢至言这个小废物全占,放眼京城望族,世家贵女到适婚年龄,家世与舟儿匹配的,眼前冯氏女是一个,她必须抢占先机。 眼前这孩子性子温顺,也服管教,容易拿捏,很适合舟儿这孩子。 贤妃心里有了数 ,她笑意吟吟道:“怪我,太喜欢这孩子了。”贤妃把手上的玉镯取下,轻轻戴到冯如玉手上,道:“玉镯衬人,你手肤如凝脂,正好合适。” 台下冯丞相与妻子对视一眼,眼里愁绪可见,不知贤妃何意,他们不想牵扯太多,冯氏只好对着上面道:“臣妇谢过娘娘。” 转头催促旁边愣神的女儿:“玉儿快谢过娘娘珍礼。” 冯如玉矜持行了礼,表示感谢 ,才拖着松软的身子下台,明明是炎热的天气,她后背汗湿,整个人冷得有点麻木。 “圣上到!” 刘公公在殿外高喊,殿内顿时安静下来,全部人站起来弯腰行礼。 随着那人坐上高位,一声“免礼”,大家才回到桌位上端坐着。 跟着圣上身后进来的两人,左边的,墨发用玉冠束起整齐,他一身青衣,俊貌清疏柔和,如高山白雪,眉宇间带着与生俱来的贵气,此人正是刚刚回京的大皇子谢锦。 右边的谢至言身着一身红袍,一双桃花眼慵懒淡漠,唇色绯然,红发张扬夺人眼,发尾高高翘起如他人一般孤傲凛然,他双手环着,脚步不紧不慢走到高台下左侧第一排座位坐下。 谢锦在其对面落座,两人视线碰撞,谢锦淡笑对着他抱拳行礼,谢至言唇角勾了勾,回礼。 谢玄坐于高位,把下面一切都尽收眼底,眉目紧缩又快速舒展,声音爽朗道:“大皇子谢锦救灾有功,赏黄金万两,封号“景”,赐府邸一座,以后便是景王。” 大堂众人纷纷行礼,心思各异,特别是朝中站谢舟和谢锦两党派的大臣,一派目前处于劣势,但仍有自持的人,两方都摸不着头脑。 治了水灾,于朝于百姓皆有利,当今太子草包一个,不谋政,不参与朝中事物,如今在皇宫修学,圣上也没个要草包太子接手政务的意思,不废太子,也不安排慢慢进入朝政,难不成日后为帝,纸上谈兵。 大皇子封王,确实喜事一桩,可皆不在有心人推测的点上。 最失望的莫过于淑妃。 方才虽在含元殿就知晓锦儿被封为王,可在前些时日得知她儿在青州成功治理百年未解决的水灾时,她夜夜难眠,兴奋若狂,觉得她翻身机会到了。 她觉得锦儿肯定要被封为太子,她离那凤位更进一步。 可却破灭了。 圣上在含元殿召见她们几个人,问候一番今日状况,又单独见了锦儿,才提前告知待会要宣的内容。 谢至言这蠢货还在旁边,对圣上所宣圣旨漠不关心,她当时心里笑话:即便圣上再怎么恩宠这个草包,皇位也得是锦儿的,更何况锦儿如今朝内朝外名声立住,呼声更高,没有比他更适合这帝王之位的人了。 此刻,她才是最大笑话。 特别听着旁边贱人一口一个道贺:“姐姐,恭喜啊,大皇子如今有了封号,真是喜事一桩,妹妹真心替姐姐高兴。” 淑妃心里冷笑不止。 高兴? 她怕是巴不得自己不爽快,气得就此西鹤才好。 她颔首点点头,敛起不快,面上拢起眉头状似关心道:“多谢妹妹,都是治灾,锦儿与舟儿同样辛苦,劳身费神的,不知舟儿那边如何了,这孩子太让人省心了,也不报个音讯。” 贤妃听着话里话外的阴阳怪气,咬碎了牙也要装作淡然,她玉指捻着手帕娇笑:“舟儿他从小就不让我操心,有自己想法,我也就随他去了。” 宫内伶人身着罗裙,抱着琵琶,踏着凌波步缓缓进入宫殿,乐声悠悠响起,她们舞动清灵,腰肢纤细,扭动间别有姿色。 突然,殿外高呼:“报,二皇子觐见!” 歌声戛然而止 18.和亲 《死对头他偷我答案》全本免费阅读 “启禀圣上,臣弟最近听闻玄因大师已经云游至我大佑国内,臣花重金寻得一瓶大师炼制,能使容颜回春的丹药。” 在众人都兴怀,沉浸在大殿之乐时,端王喝了两杯,天子亲弟,明明继承一副天家好俊貌,却常年沉迷酒色,整个人看起来色欲熏虚的市井相貌,脸上被烈酒熏得黑红 。 平日毫无存在感的人,今日却摇摇晃晃走出桌位,抱拳行礼,囔囔着要在这喜庆日子里,宣布一件好事。 “呈上来。”谢玄看着眼下的端王,行事没有个规矩,依他醉态,才没有说道什么 ,有些不耐烦招手叫人将丹药呈上前 ,他不觉得他这个一事无成的庶弟能献上什么好玩意,多半被人骗了。 看着呈现的普通白瓷瓶,没有丝毫兴趣,不想耽误接下来进程,敷衍夸了几句,叫旁边的刘公公收下去。 正要开口说正题时,端王开口制止住,笑着要他当堂尝试效果。 谢玄笑意不达眼底,众目睽睽,不好当堂拂其意,遂命人试毒。 这时,谢舟站起身,弓着腰,语气诚恳道:“父皇,请允许儿臣亲自试毒,父皇龙体尊贵,不可有丝毫闪失。” “命太医在外候着。”谢玄点点头,苍老的脸涌现出动容,道:“舟儿,有心了。” 他没有劝,随众人一起等待。谢舟面容镇定,把金色的丹药吞入腹中。 大殿静悄悄,门外一小太监弯着腰,步伐匆匆入殿,尖细声音传遍大殿:“圣上,半柱香时间到。” 贤妃才放下心来,手心全是汗,衣袖的金丝缕都快被抓破了,进而大喜。 看着她儿站直身子,胸有成竹道:“父皇,儿臣身子无碍,反倒是入口的丹药,让儿臣瞬间疲累散尽,连困扰儿臣很久的心疾都治愈了,现在儿臣觉得通体轻松,能在兵场快速跑几里也没问题。” 未了,他还总结道:“皇叔,寻的丹药真乃神药。” 谢玄听着,命人赶紧将丹药倒出,他顺着宫人端上的温水吞服,瞬间感觉神智清醒,折磨他已久的顽疾都除了,他眼神恍惚 ,全身兴奋年轻如回到三十岁。 他宽厚的手掌,重重拍桌,爽朗笑声足矣看出他此刻心情舒畅,道:“果然神药,名不虚传!” 谢舟党派抓住机会,纷纷起身赞叹:“二皇子,孝心天地可鉴,实乃我大佑孝道典范!” 谢至言抬眼看着对面一些及身后的大臣称赞的话,在场都是人精,谁不知道其中意思。 一码归一码,想借机讨赏,免于惩罚,还要看他谢至言答不答应。 “我等认为,二皇子当初年龄尚小,心智不熟犯错再说难免,如今他也知错,在鄞州还受尽磨难历练,臣恳请圣上饶恕二皇子之前罪过,准许他归京。” 开口的是开府仪同三司李靖尘,作为皇亲国戚,又与三司同位,他的话也代表贤妃背后的支撑,一些跟随的同党立刻纷纷附和。 贤妃高坐在上,望着下面一众场景,眼神颇为得意,她的哥哥向来护短,也知道抓住时机为舟儿解困,待舟儿登上皇位,就是她李氏一族只手遮天时,到时候什么贵妃,淑妃,通通都是阶下囚。 “那……”谢玄点点头,此时他欣喜若狂,大佑宏图霸业还未实现,身子又因年轻征战沙场而落下残疾,如今得此神药,是上天予他时机。 如今大佑与南越的停战协议即将到期,战事不可避免,也是统一天下的时机,机不再来,他需做好万全之策,二皇子留在京城也是好事,在他眼皮子底下也好看管。 话刚要出口,谢玄就被坐于下面的谢至言开口拦住。 “我有异议。” 谢至言四字一出口,扰乱在场喜气洋洋的气氛,空气有一瞬间凝滞。李靖尘闻其声音,闭了闭眼,才止住破口骂娘的冲动,再怎么顺气,开口还是带着怒气的质问:“殿下此刻站出来反对,是诚心跟我们二皇子过不去?” 前阵子在太子手上吃过亏的太子少保刘阳,满脸痛心插口道:“太子!臣知晓二皇子文采优过于你,甚至你与他同行考试,二皇子功绩皆在你之上,可您反驳也要论时辰,心中再怎么不喜二皇子,也该分场合。” 他说完,激愤上前面向圣上道:“圣上,二皇子拳拳孝心臣目睹为之动容啊!” “是啊是啊。”其它大臣声音大小不一,齐齐附和。 谢至言拿在手里的橘子随意半空拋了几下,他笑意晏晏,眼里却全无笑意,骤然压迫感十足,深邃眸子让人不敢打探内里。 随即,他胸腔漫出几声笑,将人从阴冷深渊处拉回,仿佛面前少年是个温和无害的。 谢至言腰带随意系上,红袍松松垮垮披在身上,由于身材高大立挺着,反倒多了丝随性,他双眼对向面前跪着的刘阳身上,略带挑逗的恶意道:“本太子什么都还没说,你们都替我把想法公之于众了,自我脑补是种病得治,尤其是你刘少保,当真病得不轻。” 他饶有兴致打量着众人,把目光盯到一处道:“功业比不过,文采比不过,没办法,圣上让我当这太子,我想我一定是有什么过人之处得他赏识。” 在李靖尘气的跳脚要出口时,谢至言嘴唇微翘,抬手放到嘴角,轻轻说了声“嘘,李大人总得给本太子个思考的时间吧。” 他抬手摸了摸精致的下巴,在众人期待的目光中,不要脸来了句:“我思来想去,大概是我长得太俊俏了。” “噗嗤。” 在场很多朝臣家眷被逗乐,不论太子这人如何,说话倒是挺有趣的,冯如玉她害羞瞟了眼站起身嚣张的少年,看着他那张精致如玉的脸庞,不由想到江贵妃刚才的谈话,她不是没有感受到贵妃的意思。 嫁娶皆由不得她,还不如嫁个有趣的。 其余的姑娘们也都在窃窃偷望。 谢玄笑骂道:“你这臭小子。”言语间的骄傲显露众人面前,让刚才激情开刀的李靖尘等人,心中一梗。 谢至言可不管他们怎么看,自顾自扔了颗枣进嘴,才道:“他归不归京我管不着,只是之前被谢舟拆散的刘婶一家,周屠夫一家,溪口张郎一家……,他们皆受二皇子开的赌坊所害,一家人食不饱,衣不蔽,到了家徒四壁的地步,更有甚至瘫床无钱可治。” 他语气平淡诉说着一个个事实,没有渲染,整个大殿安安静静,刚才附和的谏官羞愧低下头。 谢舟他真的怕了,再说下去,没准父皇就被说动了,他立马起身,偷偷掐了自己一把,眼眶里滚动热泪,语气踉跄道:“父皇,儿臣知错,儿臣愿意付出千金弥补这些百姓,儿臣进京前就已想好要拿自己银两去贴补他们。” 谢玄没有说话,转头望向谢至言,“太子可还有异议?” 谢至言等到想要的结果,没有过多纠缠,抬手道:“无异议,二皇子愿意用他全部的家当去弥补,他的这份当担在场都可见。” 谢舟听到“无异议”这句时,心里有些诧异 19.罚禁 《死对头他偷我答案》全本免费阅读 话音落下,大殿鸦雀无声,高位上的人没发话之前,众人不敢说话。 谢至言见圣上不言,大有暴风雨来袭之势,他又添了把火道:“御史大夫乃是见证人。” 他胡掐的。 毕竟御史大夫屋内花前月下怎知楼下事情,不过他在醉香楼,也略有耳闻,谢至言最擅长以假乱真。 楼澈已死之人原本作用没这么大,可谢殊观手腕过人,将区区一乱葬岗将死之人,寒门不得宠庶子,硬生生抬上了京城有些声望的义士。 这些且不算什么,楼澈能被公主看上,不可能没有自身本领在,他借公主之势得以获得乡试资格,竟得了个举人,可惜才疏浅陋,终究也只是个举人,在京城混了个主簿当。 御史大夫从人群走出,向圣上呈递奏折,待刘公公把折子转交到圣上手中,才颤颤巍巍道:“圣上,臣本想把太子所做之事告知圣上,不曾想遇到大皇子治灾成功的喜事,就耽搁在一旁,既然太子主动提起,臣便把事情说道清楚,让世人看看公主和太子是怎样朗朗乾坤下私杀朝臣,行事大胆,无所顾忌,将我大佑律法拋至一边于不顾!” 私杀朝臣! 四个字一出,众人惊骇,反倒衬得谢至言和沈云让这群站着的少年面色云淡风轻。 御史大人都出马了,御史台的官员向来是懂得顺势而上,且不罢不休。 前几年,他们弹劾公主下台的奏折履履呈上,然而上面一直没个音信,御史台的人分工而行,一边搜集证据,一边起草弹劾折,却发现公主除了在作风方面不行外,就没有其他有力证据能控诉她。 后面御史台的人在夜晚回府的路上,被不明身份人揍得鼻青脸肿,直至奏折不上诉才消停。 他们苦于无直接证据证明是公主所为,只能暗自吃下这苦头,为了御史台颜面没有声张被揍的事情。 今日大堂下,证据自己送到门前,他们没有不接的道理。 书令史等束官急得跳脚,纷纷来到大堂中间,齐齐跪下,言语慷慨激昂道:“圣上,越级为一己之利私杀朝臣此乃大事,要严肃处理,不然何以服众。” 朝中其它大臣闻言,大多数都纷纷请求从重处罚。 谢至言面色淡然,背着手浑身轻松得仿若不是当事人,更让一群顽固不化的书儒恼羞成怒,一声声哀叹把压力转给了圣上。 突然门外太监疾步上前道:“北边玄门聚集无数入京百姓,大多跪地哭泣,状告前醉香楼贪污受贿,拐卖人口,肆意夺人性命。” “又是醉香楼!”谢玄摩擦手上扳指,他抬起头询问刑部尚书道:“可是被封禁,换了招牌的酒楼?” “是,多亏了太子及伴读解救被困的百姓,但是刑捕的到赶往醉香楼捉拿要犯时,酒楼店家早已服毒自尽而亡,所捉的还都是一些不足轻重的小卒,问不出什么重要线索,所以醉香楼拐卖案现在已经断了头绪。” 刑部尚书沉声道。 众人听着,看谢至言眼神都不一般了,这些个不大的少年们,竟然敢于匪徒做斗争一时间忘了他们都是凶杀案的嫌疑犯,大多数人交头接耳,声音细细碎碎。 “肃静。”刘公公尖锐声音叫停众人。 “朕看了奏折,与沈云让所说无出入,太子还有何辩言?”谢玄不明态度,无视刑部尚书刚才的话。 谢至言无所谓道:“真亦假,假亦真,圣上可以问问其他人,我一人供词,他们不会轻易相信,也不会轻易放过,倒不如听听其他。” 说完,他又听到谢玄问起沈云让他爹:“沈太尉,如何看待?” 他才半转身,将目光投向沈云让他爹身上,只见他爹语气不咸不淡道:“死者即便是朝臣,也该按照我大佑律法把提审定罪的过程走一遍,这些孩子年龄尚小,性格顽劣,臣不太清楚其中之事,只是臣疑惑,死者在何处?具体身份如何?具体死因又如何!?,目睹者供词所在?这一切,都不明朗,此刻定罪属实太早,太潦草。盖棺定罪实属荒唐!” 太常卿赵靳缓慢开口,对于自家小儿作的乱,没有丝毫慌张,似乎早已习以为常。 他平铺直叙道:“臣认为,既然涉及刑事,自然交于刑部处理,御史台口口声声要定夺罪名,臣有两问:尸身被仵作验了吗?御史台案件具体过程了解吗?” 看着无人回声,他甩袖冷冷道:“这分明是越级行事,将我大佑律法放至何处?” 赵靳察觉到御史台心虚,看着这些人动了动嘴又说不出什么,赵靳又道:“这么着急,在场知道是公事,不知道还以为是你御史台的私事!” “大胆,赵靳你不要血口喷人!”御史大夫吹胡子瞪眼,手指被气得颤抖。 赵玄给了苏朝一个得意的眼神,那眼神分明是在炫耀他爹嘴皮子厉害,苏朝收到消息,好奇打量一下自家爹,就看到他爹也不急,正津津有味看戏,他小声试探道:“爹,你不急?” “逆子!”司徒大人听着苏朝的话,趁着众人不注意,狠狠地敲了苏朝脑袋一下。苏朝心里懊悔,早知道就不试探了,头上隐隐作痛,果然他爹还是生气的。 谢至言未料道今日这场戏有这么多人一起唱,总觉得热闹过头了。 更让他意想不到的人奋而挺身为他发言。李安澈有些害怕看了一眼他爹,还是大着胆子道,嘴巴快速来了句:“太子于草民有救命之恩,殿下杀人没有证据证实,可草民被太子所救是事实。时辰匆匆忙忙挤在一起,太子没有九头六臂,又杀人又救人的,我怀疑其中有隐情,草民觉得太子是良善之辈,草民相信他。” 李安澈宛如惊弓之鸟般把身子弯得极低,方才说话时,就感觉他爹极强烈的视线,他不敢对上他爹的眼神,只求宴会快点结束,大不了回去挨他爹一顿胖揍,也好过现在被他爹眼神凌迟。 “良善之辈?” 谢至言听着高台上的人念着这几个字,现在他察觉不出上面人何意,看着桌上茶盏中的氤氲都散尽,茶凉了。 “大皇子,你怎么看?” 谢至言不动声色转移视线,人都问一圈了,也没个结果,他把耐心提了又提,好在谢锦是个实在的,当即谦逊回道:“儿臣觉得,此事可以交由刑部处理,待查清事情真相再做定夺。” 谢至言听闻谢锦温和有礼的声音,佩服看了 20.国子监 《死对头他偷我答案》全本免费阅读 谢至言穿过游廊,绕过假山,来到雪阳宫,刚入殿门,就见正堂几个侍女有条不紊擦拭着殿内漆架,天还未暗,排架上的烛灯已点亮百盏,照得大殿亮澄。 他由江贵妃身边的侍女指路到了侧殿处,绕过中间摆立的用金丝楠木制作而成金莲屏,踏过一脚,地上满堆蜷缩的竹纸。 隐约可见字迹。 “阿言来了,快坐。”江贵妃正头疼,见着谢至言来了,连忙叫坐。 “这公主府连我的人都进不去,如今宫中多的是人看笑话,刚才圣上身边做事的公公传了口谕给我,让我好好待在宫里,这不是变向禁足吗!” 江贵妃美母怒瞪,她不知道该怎么办,唉声叹气,叉着腰,一拍桌,拿过旁边兵架上的剑,想了想又放下。 “皇姐两个月内是安全的,案子不查清,联姻就结不成。”谢至言把计划慢慢告知,一边斟茶,一边诉说着计划。 他知道,江贵妃一直没有提今日宫宴上的事情,是不想让自己多想,给自己增加压力。 可牵连到皇姐,她是贵妃的亲女,贵妃不可能不担忧,私斩官员和联姻于皇姐来说,都不是好事,一方解决了,另一方始终是能危害到性命的。 私斩官员那日起,皇姐不可能逃脱掉,谢至言和她合作,利用此事和联姻事情碰撞,把两件事都抵消掉。 “阿言,我拜托你能否替我去看看你皇姐,要不然,我始终不放心。”江贵妃双眼祈求着,鬓白,经过今日之事,整个人不再容光焕发。 自宫宴结束后,她立马派人前往公主府,派去的人被拦在府外,不允许踏进一步。 之后,她一直坐在侧殿,不断书写着信,落笔才发现千言万语都难抵一面,她们母女间,太久太久没有好好说上两句话。 那么小的粉嫩团子小时候还撒娇求她抱,不知不觉中她有了自己的心事,甚至慢慢距离拉远了,她的心事自己全不知,想到此江贵妃捂住锦帕无助的哭泣。 谢至言有些慌神,他还是第一次见江贵妃面容如此悲切,他连忙递过热茶,哄道:“您放心,现在我就去见一面,我会把您要带的话告知皇姐,有我在,绝不会让皇姐出事!” 江贵妃眼泪才慢慢止住,看他眼神也是心疼至极,太子年龄尚小,自己在他面前失态也就罢了,还请求他去办那棘手的事,犹记得前皇后嘱托,让她帮忙照顾阿言,可她却放倒要求他办事。 “好孩子。”江贵妃面容感动,见着他去的背影,一脸愧疚起身,摸着旁边架子上的宝剑。 剑柄玲珑,她凑近还能闻到血气,那是一种远方战场传唤的煞气,剑的主人正是前皇后周芙。 周氏一族,全是将门人才,精忠报国,无数的英烈为国捐躯,效忠三朝,国之定柱,怎会与敌国私通。 圣上太心狠手辣,连心爱之人也能算计,折翅断腿,囚于这紫禁城中,后又抛弃,甚至灭其族。 还好,周芙留有一脉。 江贵妃双手狠狠擦过脸颊,食指上的玉环把白皙脸颊压出红痕,她抬起小刀,狠狠往手心划了一刀,蔓延的血流一滴滴滋润着那把剑刃。 她轻轻拿起,握紧拳头,血更加迫不及待滴入剑,剑光反射,前方铜镜竟诡异闪过一道白光,锋芒闪过,印出女人挑起的红唇。 * 夜半,一辆马车缓缓驶入东街,到达公主府北面的后墙。 墙下面早已被马夫用沙袋堆叠,谢至言抬脚踩上去,身手娴熟就翻过围墙,还没等站稳,银针就顺着四面的窗棂射出,他拿起包袱就往头上罩,身子快速闪躲,总算避开了针去的方向。 抬手拔了包袱上的针,小心拨弄,针尖带着颜色,闻起来有股涩味,是涣散骨。 涣散骨是太医院对人开刀时用的,用量少许,就可以使人神智涣散,昏睡倒不至于,顶多脑子不清明,分不清人事。 “还真是客气。”谢至言嘲讽一句,把包袱潇洒甩在背上,非常有闲情雅致看看风景,晃悠着到公主府正堂。 没想到大堂前坪还有无数的宫灯点亮,前方经过几阶青石阶梯就是接客的正堂。 不用他进去,人已经摆了贵妃椅在堂门正中央躺着,旁边还有伺候的男子低眉顺目端着银盘喂着柑橘,一边扇着蒲扇的男子时不时说着什么逗得谢殊观眉开眼笑。 “太子到。” 在场所有的侍女面首全都跪下,还没等谢至言开口,谢殊观躺在椅子上,摆了摆手,红唇冷声开口:“都起来吧,继续。” 歌舞升平,大堂前坪男子穿着云烟袍,脸上没有施胭脂水粉,身子窈窕,拿着画扇舞动腰姿,面色直勾勾盯着椅子上的那位。 见谢至言没有落座,谢殊观道:“太子站着,是觉得我公主府太寒碜了,没有座位供你入座吗?” 一旁的侍女抬手把椅子要搬到谢至言旁边,他抬手制止住,寻了身边的座位,翘腿坐着,熟练开始从包袱里掏出话本开始看起来。 就当是来走一遭,人既然安然无恙,自然而然该轮到他享受了。 “母妃让你过来我这,是寻地方看话本的?”谢殊观看着不远处的皇弟像是周朝无人般,拿出话本就沉迷进去,跟那群腐朽书儒没个区别,她不高兴地问出声。 “哦,忘记了。”谢至言抬手把信拿了出来,放在桌子上,起身抱着话本就走,身姿散漫,当逛街般欣赏着院内的花簇,把地上的蹴鞠,抬脚踢得更远,才离去。 谢殊观:“………”还真是来送信的。 两个人性格本来就不和,更没有什么可谈的,谢殊观悠悠出口:“慢走不送。” “为了感谢皇姐大礼,你的针我全收走了。” 远处飘来少年幸灾乐祸的身音。 “谢至言,你给我回来!”谢殊观一听,腾的一下站起身来,针全是沈云让特制的,她花千金买下,好不容易跟沈家做个交易,谢至言还把东西全收走了。 “公主。”昔日醉香楼招牌林尽染仙子,如今正端着点心缓慢从公主府膳房走出,缓缓来到公主身边,一旁侍女很快把椅子搬到与贵妃椅并排,她顺势而坐,倩手拉过公主的手,抚气道:“公主切莫生气,太子就是性格顽劣一些,沈云让那小子做的针,还没我的好,改日我为公主设计一套改良的机关。” 望着后面大堂一地狼藉,林尽染笑了笑,转移话题道:“公主还在为和亲之事烦忧?” 谢殊观把林尽染芊芊玉手握在掌心把玩,面色温和,语气带着杀气道:“阿染,你知道的,和亲这件事只有终止这一种可能,倒是苦了你,陪我一起被关押在这小小公主府,终有一日,阿染,我要带你看尽这世间风光,快马游玩山川美景,再给我点时间,阿染……” 一声声亲昵“阿染”,一遍又一遍,像是没有安全感般,需要身旁人抚慰,谢殊观宽大的衣袖紧紧罩住林尽染,脸靠在她的脖颈处,深深贪恋。 林尽染没有说话,手指抚摸着谢殊观的秀发,温柔的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