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入怀多少事》 第一章 年少初相遇 原末长和三年,春,风漓城。 小城青碧,桃色夭夭,一夜徐风吹彻晓寒,将嫣然春色撒在了长街弄巷的每个角落,掩映在岱山碧谷中的这个小城也随着春光来临逐渐苏醒了起来。 长街上贩夫如云,行街叫卖,纷繁之声不绝于耳,而最热闹的酒楼中宾客满座却将喧闹隔于门外,整个大堂唯有说书人激昂的声音起伏,慷慨动人处不时爆发出一片叫好声。 “要说这安西将军宇文铮可是我川西一大传奇人物,将军出身楚南乐川宇文家族,未满十二岁执剑从戎,如今十四岁的年纪,就已是年少英雄用兵如神,从军三年就已是我川西大都督公西越麾下第一猛将,不过半年时间他西入大漠,横扫开卓,放马北境,击退金兰,令在原朝大乱时虎视眈眈的异域闻而生畏......” 赫赫将才,英雄不世。 说书人口中驰风骋雨的少年,令玉子衿失了神。她的双眼澄澈雪亮,发愣时也未减几分神采,等到回神时才发现自己手中的馒头已经凉透,而整个大堂也安静了下来。不知何事打断了说书先生的滔滔话语,她随着所有人的目光将眼睛移向了门外。 宝马踢踏,对日长嘶,伴着微热的气流拂过行人面,一人玉辔红缨方至,正勒住缰绳停在酒楼门前。 清晨巷道,有流光耀目迷离生辉,夺目出众的少年剑眉星目,容止可观,玉石银冠束墨发,精致缨带垂墨鬓,玄色暗银纹锦衣修身合体地束出他颀长合度的腰身和四肢,外披一件银灰色云纹披风,沉敛而有几分低沉的霸道。 他桀骜疏狂的眸看了一眼头上牌匾,轻昂着舒朗眉宇一扬披风翻身下马。 天人姿表,非是凡物。 好一个天之骄子...... 所有人都屏息看着那少年脚踩云靴步步走进酒楼,因他精致的容颜而怔怔失神,而少年神情淡淡自行自步,并没有因为旁人过多的注意生出一丝窘迫来,行步生风如生来驾驭千军万马之帅,睥睨着脚下芸芸众生。 酒楼内来往行人自觉为他让开通往二楼雅间的行道,这酒楼大厅龙蛇混杂,鲜有贵介公子乐意呆。不料少年并没有直接走向二楼,反是往大厅中被屏风隔开靠近窗户的位置走去,他矫健的步伐在越过屏风时一顿,微冷的目光停顿在了酒楼一角。 一瞬,他收回目光走入屏风后,无人见处勾唇一笑。 这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4页) 第二章 虎口险脱生 大约一炷香的时间,玉子衿二人就被人贩子带到了一处大户人家后院的小角门,柴房里她有些生怯地望着窗户外的高楼错阁,想起那个笑容猥琐的管家没来由的森凉就贴上了后背,直觉告诉她:这不是个干净的地方。 岳泽洛虽然年纪小,也是和世家公子们厮混大的,豪门贵族的诗书礼仪习得,有些龌蹉腌臜自然也听说过,他有些彷徨地拉着玉子衿的袖子,“二公子,刚刚那个管家说晚上要把我们送去给他们老爷......你知不知道......知不知道娈童?” “娈什么?”玉子衿紧皱眉头,手心冒汗,她没听过,但也知道这不是什么好词,瞬间急的直落眼泪,她紧攥着衣服口看桌上放的两件清秀小长衫,她不能留在这里,绝对不能! “来人啊,开门啊,放我们出去!”稚嫩的手掌敲打着木门,整整一个下午都没人回应,她的心彻底凉了下去。直至天黑外面忽有人来,是那个管家,“你们别叫了,眼看着伺候主子的时辰就要到了,咱们主子可是征西的大功臣,别不知好歹!再过半个时辰我来带人,实相的你们自己穿戴好,别让老子亲自动手!” 岳泽洛失魂落魄地一屁股坐在墙角,顿时没了主意,他堂堂南侯世子难道就要成为某个恶心老家伙的娈童了? “哎呀,老爹,儿子我对不起你,我不该乱跑的!” “别叫了!”玉子衿拿起一件衣服扔在他的脸上,用清水擦去脸上的脏污,自己也顺手将另一件套在了身上,“现在出去才是最重要的,到时候咱们再见机行事。” 话是用来安慰岳泽洛的,究竟怎么见机行事她也不知道。 到时候若是清白难保,她大不了撞柱自戕,绝不能给父母抹黑! 夜色幽幽,水帘蠕动,临水居落一灯闪烁,夜色中似有鬼魅趴在壁檐,风声沙沙吹打着窗柩,四周分外静谧。 一个佝偻的身影趁着夜色摸进房中,浓重的酒气在室内逸散,混合着来人身上的糜烂腐朽气息使得那难闻气息更是重了几分。 房门开时,玉子衿一个激灵,紧紧地和岳泽洛靠在了一起,她柔嫩的掌心紧握着瓷器碎片,在张居中靠近时默默将岳泽洛护在了身后,人是她带出来的,她有责任保护他。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4页) 第三章 当时是少年(一) 黎明日起,山间清旷,两人一骑行在深林古道。 宇文铮一边百无聊赖地用皮鞭抽打着半夜追寻来的坐骑,一边眼皮直跳地看着坐在他前面闷闷不乐的小女孩。 想起昨晚上的事他简直泪目,这丫头看着沉静,实际上却是个思想脱线的主,仅仅扯出一片衣角就自行胡思乱想那许多,直直把自己哭成了个泪包,他宇文铮想要什么样的女子没有,至于丧心病狂到去欺负一个小女孩?他还救了她的命呢! 什么王八蛋,臭流氓,不要脸......这些话是用来形容救命恩人的吗? 最后——“别哭了,我娶你,我娶你还不行吗?” 那话说出来的时候宇文铮发现自己原来也有脑子跟不上嘴的一天。 她却不哭了。 不知道是被惊到了还是喜到了,毕竟得年纪轻轻就名扬天下的安西将军亲口一诺可是无数深闺女子的美梦,换成是谁此刻必定都会又惊又喜地说不出话来。 见玉子衿不说话,宇文铮只当她是高兴坏了,也对,毕竟他昨日那般英勇地救了她的性命,小女孩嘛,最容易在这样的情况下对男孩子产生仰慕之情了。 其实他不知道,玉子衿既没有惊,也没有喜。 她只是......被他这句话噎着了。 她才八岁好不好,根本就还没想过成亲以及和什么样的人成亲这种问题,虽说很多女孩早在很小的年纪就在父母之命下定了亲事,但成婚嫁人对现在的她简直遥不可及。况且,什么叫“我娶你还不行吗”?听起来好像是她在刻意逼他一样! 她堂堂郡主会愁嫁?安西将军怎么了?很稀罕吗? 暗暗恼了半天,她脸皮再厚也是个知羞的姑娘,哪抹得开面和他争论什么娶不娶嫁不嫁的,索性闭嘴不和这个人说话! 大将军有些恐惧地摸摸自己的屁股,内心戏十足地在和自己天人交战...... 他要怎么告诉父亲他出去打了一场仗却拐回来一个八岁的小媳妇? 这得挨多少棍棒? 不过也好,他终于不用费尽心机找借口推脱那些要给他说亲的媒人了。 这丫头年纪虽小些,好在样貌和胆识还是不错的,也比那些个乏味的大家闺秀有趣多了...... 春风浅润,吹荡山谷簇簇华英,落了一地碎红,也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4页) 第四章 当时是少年(二) 深夜,连渡大营。 主帐中灯火通明,一人丰神如玉半阖妙目,他身披卷云纹紫朱蟒袍,正严肃的看着手中的玉牌,周身的疲惫和未束的衣带表明显然是睡下后匆忙起身的。 徐坤兄弟二人惭愧地跪在地下,请罪道:“害郡主险些遇险,属下该死,请王爷责罚!” 紧绷数日的心终于得到喘息,玉策慢慢放下玉牌,方而立之年的他相貌本就年轻俊美过人,加多年身处上位将养出的孤傲仪姿,即便此时衣冠未整也煞是惊秀夺目。 “罢了,若无十分把握,霍衍庭不会轻易许诺,衿儿没事便罢。”这丫头,平日里都是被他宠坏了,他来连渡巡视大营就不该听信她胡搅蛮缠把她带来,小小年纪竟敢带着南侯世子到处乱跑,这次有人搭救还好是万幸,否则......玉策闭目万幸地松了口气,又道:“你们可知将郡主救走的是何人?” 徐坤道:“霍大公子说那人是他的至交,为人正直,未道明姓名,属下回来的路上曾问过南侯世子,不过小世子年纪小,又被饿得有些神志不清,也记不得那人姓甚名谁了,只说那人武功极高,剑法极好,想来保护郡主是绰绰有余的。” 玉策听着点了点头,正色道:“此事关乎郡主清誉,不可外传,为防王妃挂念,也不必报信上京了,派出几队人马去风漓城附近秘密搜寻,另外请南侯密令派人去绮州昭家守着,若霍家将郡主送归,立马带回,令昭文对此事封口!” “是!” “还有......”玉策的眼神定在桌上的玉牌,“传本王令回京,今春御贡茶品的生意就批给川西霍家吧!” 投我以木桃,报之以琼琚。 他向来有恩必报,有情必还! 霍衍庭一进运来客栈的客房就看到宇文铮摆了一张臭脸坐在那里,被桌上的几大盘馒头吓了一跳,他好笑道:“大将军,你是糠吃多想白面了?” 宇文铮冷哼,理也不理他自顾敲着里间的房门,他虽然很少和女孩接触,但聪明如他此刻也意识到自己昨天说错了话,说一个姑娘家饭量大......这确实有些让人下不来台,虽然她的饭量是真的大。 “悠儿,你别生气了,昨天的事是我的错还不行吗?你乖乖出来,我带你去夜市吃你想吃的,再这样下去你可是会把自己饿晕的哦!” &n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4页) 第五章 辗转各一方 “宇文铮,衍庭哥哥,你们看,我采的花漂不漂亮!”玉子衿抛开心事,捧着一大束野花小跑而来。 听到称呼,霍衍庭挑衅地向宇文铮挑了挑眼角,宇文铮回瞪他一眼,对玉子衿不甘道:“救你的人是我,照顾你的人也是我,你对不相干的人这样热切,却连名带姓地冲我大呼小叫,是不是太没良心了些?” 玉子衿冲他吐吐舌头,正要辩驳,忽有一声冷嗖自额际流空飞过,擦磨头顶的花环直直越过她正向宇文铮面门飞去,下一刻泠叮一声她已经被人护进怀里。 飞镖斜钉入树身,锋芒还泛着幽紫,千钧一发之际幸好宇文铮反应机敏一剑划开了那阴邪暗器。 玉子衿靠在宇文铮身边戒备地看着溪边涌出的数十个持刀黑衣人,不用想定是那公西锐赫派来的了! 宇文铮不在中军大营的消息早早已经被细作透露给了出去,他性情桀骜不喜掩藏,这一路走来无疑已经引起注意,加上张居中被刺的消息传出,很自然就把这些杀手引来了风漓城。 为首黑衣人冷哼一声,待要招呼宇文铮说些什么,玄铁青锋已经迎面而来,宇文铮根本就没有要和他废话的意思,一手护着玉子衿,一手已经大开杀戒。 半个时辰后,黑衣人已经死伤大半,但宇文铮与霍衍庭本就都身有旧伤,此刻也已经渐渐功力不济,一个黑衣人见二人攻势变弱,一个招手呼唤数个同伴齐齐攻击宇文铮怀中毫无抵抗之力的玉子衿。 几番过招后,宇文铮防不胜防数人一同攻击,为了保护玉子衿身上多了数道伤口,眼看着他衣服上渗出更多血迹,玉子衿急得流下泪来。 霍衍庭眼中杀意浓重,早先他已经向自己守在山下的护卫发了暗号,现在救援还没赶到,明显是被人阻拦了,看来这些人早就发现了他们的踪迹,只等着这个时机将他和阿铮捕杀在这里。 紧握剑柄的五指青筋凸起,宇文铮一个流光飞转划开了穷逼不舍的三个黑衣人的尖锋,草地空旷处,他将玉子衿安然放下,轻缓上前几步将她隔离身后,短短数尺护卫在她和几个黑衣人之间。 日头渐渐盛了起来,刀锋锃亮的光芒划过眼眸,玉子衿只看到那人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4页) 第六章 萍水相逢客 菱镜中的人影渐渐抬头,她的嘴边衔着静美笑意,本是那样养人心目的画面却在另半边脸的伤疤露出时毁掉了所有美感。明知玉子衿心里的想法,欧阳佩月这个当事人却没有半点的自怨自抑自顾感伤,即便是在玉子衿初次看到她的脸露出惊讶惋惜时,她也只是始终带着淡淡笑意,真实不做作,洒脱不拘谨,仿佛那毁掉的不是她的脸一般。 “时间不早了,歇息吧!” “好吧!” 莲帐清芳,两个女孩并躺在一起,不知是谁打开了话匣子,漫漫闲谈了起来。 玉子衿没有告诉欧阳佩月自己的真实姓名,只自称悠儿,欧阳佩月亦只将闺名相告,两个女孩一见如故,只把对方当成了寻常富贵人家的女儿,当玉子衿问起欧阳佩月白日之事时,她也毫无隐晦地说了。 原来白日之时她在祭拜的是她的父母双亲,去年这片江上贼寇肆行,欧阳佩月的父母从南方经商归家路过此处,不幸遭贼寇劫掠,一把火将商船烧了个干净,父母尸骨无存,只留下她和祖母幼弟孤苦无依,现适逢忌日,祖母身子不好,弟弟年纪又小,只能由她孤身前来做祭。 听了欧阳佩月的身世,玉子衿从心底怜惜起这个小姐姐来,看她提起逝世双亲时眼中露出的忧伤与泪水,她宽慰着赶忙拿起枕边的绣帕帮她拭泪。这时月光一道入莲帐,玉子衿诧异停手,她呆呆望着欧阳佩月脸上那被自己不小心蹭掉的伤疤,用近乎吼的声音叫道:“你的脸怎么在掉色?” 欧阳佩月意识到问题后也不矫饰,反倒扑哧一笑,洒脱道:“你说呢?”她边嬉笑反问着玉子衿边开始揉搓自己那所谓的“伤疤”。 等到伤疤渐渐被揉搓了个干净,露出一张完美无暇的美丽脸庞,玉子衿才恍然大悟,“原来你没有毁容......唔......” 欧阳佩月在她大声叫出前一把捂住她的嘴巴嘘道:“你再叫全世界就都知道了!” 玉子衿看了一眼外间熟睡的奶娘,小声问:“为什么?”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若欧阳佩月父母俱在,她当然可以不必顶着“无颜女”的名头过日子,可现在父母俱去,家中是祖母当家,那老太太性子多疑,又心胸狭窄的很。欧阳佩月的父亲在她幼时曾给她定下一门亲事,那家也是豪富之门,欧阳家遭剧变之后,夫家公子也算是行事厚道的有心人,没少主动上门帮衬欧阳家的生意,偏偏欧阳老夫人觉得自己家大业大孙儿又小,这个未来孙女婿是别有所图,企图将来以欧阳家东床之身欺凌内弟,侵占家业,因此对人家是千防万防,百般冷对。 欧阳佩月心里明白夫家宽厚,不会和一个老太太计较,偏偏前些日子一桩重要的生意因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3页) 第七章 楚南惊变起 连渡大营。 “爹爹,爹爹......”玉子衿换了一身男孩的小锦袍,兴致冲冲地冲进主帅大帐,她趴在桌案前对专心浏览军机地图的男子撒娇卖乖,后者却全然没有搭理她的意思。 “爹爹,女儿回来了,你怎么不理我?”半个时辰后,玉子衿犹不死心地拽着父亲的铠甲袍角,她边嘟囔边崇拜地看着父亲那英明神武俊朗如神的侧脸,暗暗觉得这世上的男子果然还是父亲最英俊了,宇文铮什么的还是太嫩了! 许久,玉策沉静的目光从地图上游离了过来,似笑非笑道:“郡主殿下踏足五岳,历览四海,这列国之游去了还没一个月怎么就回来了?风漓城桃李风光可好?江湖夜雨可淋得舒畅?人贩子的馒头啃得可香?” 一句一顿把玉子衿问了个彻底的心虚,她红着脸噘嘴一甩玉策袍角蹲地上道:“父亲就会挤兑我,衿儿又不是存心跑出去害您担心的,看女儿都变成什么样了您还说风凉话。”她边说着边举起了自己那日在张府被碎瓷片割破的手指。 伤口不深,早就被宇文铮处理过了,玉策废了好大的眼力才看清楚了那个小伤口,他无奈俯身把玉子衿抱在怀里,敲她小脑袋道:“你啊你,净会瞎胡闹,南侯就泽洛那么一个儿子还险些让你给弄丢了,这次还好你们俩都没事,若是有个意外你叫我和你母亲还有南侯该怎么好?” 玉子衿低下了头道歉,“女儿错了,以后再不敢了,泽洛他怎么样了?等会我就去和南侯赔礼。” “他没事,南侯已经带着他回上京去了,对了,除了霍大公子,救你的那个人是谁?” 玉子衿眼睛一闪,“他......我也不知道,是一个不怎么说话的人,好像是霍大公子的贴身护卫......应该是护卫。” “护卫?”玉策眉头轻皱,也没多寻思,此时正好有人来报,临中、楚南一带流民匪寇作乱,不过十数天已经集结上万之众,玉策命人将玉子衿带去了别的营帐安置,急匆匆召集大将商讨对策。 朝局动荡,民不聊生,各地流民四起,这一场流民之乱在原末农民起义史上可大可小。谓之小处,是大大小小流民起义中最普普通通的一笔。谓之大处,在乎匪寇刘迪纠结亡命之徒率众起义后,仅半月就相继攻破宾西、乐川、檬城等地,以“诛尽权贵,还吾太平”之名大肆屠杀所过之处的所有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4页) 第八章 浴血少年郎 匪寇之乱祸在楚南,临中只有南部几座城池遭流寇侵扰劫掠,并未发生大肆屠杀,也幸亏玉策派独孤延率大军及时压境,一举急追猛打将正攻打临中的两万刘迪部众围剿殆尽。 东柳城关,玉策对着南面的苍莽土地紧皱眉头,那一方吹来的风犹自带着血的味道,“川西军为什么没有及时救援楚南?” 算时间算路程,公西越的大军只会比他早到而绝不会比他晚到,究竟出了什么岔子,竟让楚南这五姓大族和那么多无辜百姓遭殃? 军师苏净缓步而来,这是个方至而立之年的中年男子,一身书生打扮,山羊胡须,细细的眉眼下有几丝饱经阅历的细纹,眼神睿智而沧桑。 “玉王以为为何?” 玉策细想了一下,联想到两个月前接到的北境西垂捷报,又否决了自己心里那个小小的想法,“文谙,这不太可能,公西越不是这么蠢的人。” 苏净抚须微笑,“玉王年纪尚轻,子嗣众多,公子们又聪慧得紧,自然是不能理解公西越这个子嗣艰难独子又不成器的老者之心了。楚南五姓士族是他的助力,却也是宇文铮的助力,独独不会成为其子的助力。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孰知他不会下这个狠心啊?” “可是宇文铮纵使立下赫赫功勋,也不过是一个年轻小将,军中威望再高,短期内也难以撼动公西家在川西的经营,纵使他年事已高,也不至于将事做绝。” “玉王能在几年之内腾风而起,挟天子以令不臣,有您在前,公西越安知这个小将不会有此能耐?”苏净随手一招,两个士兵将一衣衫褴褛神志恍惚的青年男子押来,衣服破烂细看下还能分辨出那是一身县丞的官袍。 那人见到一身铠甲威风凛凛的玉策,顿时发起狂来,“大都督,是您吗?大都督,卑职老早就送去的八百里加急信件您看到了吗?您派兵了吗?您如果早派兵咱们楚南就不会被流寇屠戮了啊大都督......” 苏净一挥手命人将其拉了下去,“王爷这般信了吧!” 玉策眼中涌起杀意,“没想到本王竟然跟个卑鄙小人斗了这么久,枉我还敬他是个英雄,给侯南康提鞋都不配!他这样做倒不如安个罪名一刀杀了宇文铮来得痛快!” &nbs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4页) 第九章 清澜春如织 燕舞晴空,莺啼翠枝,烟柳石桥风光如画。大好春光里,绿柳如烟,红波披岸的清澜江无疑是游春最好的去处。 葱指弄弦,信手撩拨,画舫中娥眉清冷的少女对着那清波江水柔情风也不由露出了春意温柔的明媚笑意,她刚刚长开的倾城姿容不施粉黛,有清水出芙蓉的不加雕饰,亦是花开时节动京城的夺目无双。 “既已琴瑟起,何以笙箫默?”几个音弹完,身后依旧无人应,问话也无人答,玉皓洁彻底没了耐性,反手一拍琴身,愠怒叫道:“玉!子!衿!” “啊?怎么了?”正在发呆的玉子衿一个激灵,差点将手中的碧玉萧摔落在地。 从前线归京已经过去两月余,京华冠盖,岁月鎏金,她又回到一贯的富贵荣华中。那日因为策马乱跑之事父亲虽只是训斥了她几句,但三番几次闯的祸事却终究没瞒过在上京的母亲,回来后被禁足了十日,不得允许不许私自出门,她彻底地开始了幼承庭训养在深闺的生涯,唯一能逍遥自在点的时刻就是跟大姐或是交情好些的小姐们泛舟而游了。 玉皓洁不说话,用微冷的目光看着她。 玉子衿眨眨眼,“姐姐,你刚才叫我我是不是又没听到?” 玉皓洁的眼神更冷。 “哎呀,你不要老是这么看着我啊,我又不是故意的!” “别跟我来这套,这个月已经第八次了!”玉皓洁转身调弦,“今天才初五!” “是啊,我回来已经两个月了。”玉子衿掰着手指算日子,不知道他的伤好得怎么样了? 先是力退开卓,大败金兰,后又只身独闯以一人之力缉杀近千流寇,勇取刘迪首级,为满门血亲与楚南无辜冤魂报了血仇。他年少英雄浴血疆场,骁勇无敌气贯长虹,使得安西将军宇文铮之名早已不仅仅闻声于川西之地,短短时间已然天下传诵,举事闻歌。只是那盖世威名下的少年,身心俨然已经为风雨洗涤,刀剑剥蚀,一身伤痕累累可否还能再如昔日明媚? “说吧,你怎么了?”玉皓洁放下古琴,莲步来到窗前与玉子衿对坐,画舫浮游在江面,晴空韶光映得少女新颜格外动人,玉子衿忽然发现姐姐似乎比自己随父亲出门前更美了几分,难怪母亲老是盼着她们长大,长大就会变漂亮了。 空气又冷了下来,玉子衿及时回话:“没怎么啊,就是......就是有些吓到了。” “你会被吓到?还是一吓就两个月?” “我......”玉子衿语塞,直到被玉皓洁看得心虚了,索性拉着她道:“姐姐,你有没有过一种感觉,就是......就是有一个人,你老是会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3页) 第十章 春倚明月风 景林寺崇林深秀,万花鲜妍,玉子衿深吸一口古道清芬,走几步一回头,确定后面的人还跟着,才会放心继续前行。 对着景林寺的美景,肚子里稍微有点墨水的人恐怕都忍不住要感慨一番,可玉子衿一看自家弟弟的世外神态,那些个踏青赏景看落红、吟诗作对附风雅的想法顿时无影无踪,能让他陪着来吸收一下大自然的空气,对整个宁襄王府的人来说她已经拥有莫大的殊荣了。 玉寒是过于沉默了些,好在一直以来玉子衿说什么他就做什么,出门在外也会老老实实跟在她后面。 “小石冷泉留早味,紫泥新品泛春华。果然好茶!” 古寺古亭简素,公子白衣年少,石桌弄茶溢香,绿水潺潺环绕。 玉子衿只看到了亭中少年的背影,白衣皓雪身姿秀逸,墨发条理不染俗尘,一身林下风气,洁净如出岫白云,恬淡似飞漱清涛。 不论容貌如何,那天人之姿,一个背影已是足矣! “活水还须活火烹,自临钓石取深情。想不到竟然真的有人为了一杯隽永醇厚而跑来这深山古寺采取江流深水。” 白衣少年本来还陶醉在茶水的清冽中深深回味,忽然被人打断倒也不恼,“姑娘见笑,想不到刚泡好第一壶茶就能碰到个懂茶道之人,今日在下算是没白来。”白衣少年起身回头,看到清丽慧黠的青衣女孩眼底一丝波动。 玉子衿本来是在自说自话,没想到却传进了人家耳中,“惊扰公子品茶,还望见谅。” “无碍。”白衣少年笑道,温润如风的气质与雅人深致的俊美恰到好处,既不显得过分仙风道骨有距离感,又不矫揉造作道貌岸然,“既然相遇便是有缘,姑娘和这位公子可否一起喝杯茶?” 玉子衿称谢,轻轻拽了拽玉寒进入亭中坐下。 白衣少年长玉子衿二人几岁的年纪,温文尔雅的气度让原本不爱见人的玉寒也未感到什么不自在。 玉子衿称谢接过少年递来的茶,清醇清远的茶香沁人心脾。 瞥见石桌上的一把紫砂壶,玉子衿眼睛一亮,那壶出自燕窑,造型古朴雕刻精细,可说是千金难得。 清饮一口,心中暗叹:这人不只是个雅人,还是个妙人。 紫砂壶泡茶既不夺茶真香,又无熟汤气,能较长时间保持茶叶的色、香、味,固然这茶的醇美与紫砂壶有关,可也很是注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3页) 第十一章 与子同偕老 高门华屋,斋馆敞丽,美景环绕的花园中传来女孩清甜的颂诗声。玉子衿与玉皓洁一个青衣如荷秀慧清灵,一个紫衣娟秀孤芳清冷,执书相对而坐在花绕柳围中更如一副夺彩仕女图。 一个美貌妇人款款而来,攘袖见素手,皓腕约金环,头上金雀钗,腰佩翠琅玕。虽已经不在盛时年岁,可本就容貌过人气质过人,加这一身打扮更衬得妇人高贵无方,饶是自小见惯了母亲的美貌,两个女孩也不由有一瞬惊艳。 “母亲。”姐妹二人合上书本起身见礼。 明清徽接过侍女手中的托盘放在石桌上,“母亲给你们做了点心,快坐下吃吧。” 听到母亲做了点心,两个女孩甜甜一笑,谢过后坐下慢慢吃了起来。 看到两个女儿吃得这般开心,明清徽笑意温柔,拿起石桌上的书籍细细翻着。 玉子衿吃下几块点心,喝下一杯茶后道:“母亲,刚刚姐姐教女儿背了一首诗,姐姐说是当初她开始识字的时候母亲教她的,这么好的诗母亲都没有教女儿呢,女儿不高兴!” 明清徽好笑的看着小女儿故意装出的气鼓鼓的小脸,“你这丫头越来越没规矩,当初你父亲长年在外奔波,连年战乱加之家里的状况哪有给你姐姐请教书先生的机会,自然得由母亲教,现在安定下来给你们请了先生,你倒嫌弃了。” 玉子衿也不是真的吃醋,她懂事的时候父亲的事业虽不是如日中天,但也是渐趋日上,家里境况已是不错,倒是大哥和姐姐小时候曾跟着父母吃过不少苦。 “女儿哪敢,女儿只是觉得教书的先生古板刻薄,哪有母亲教得好?” “就你嘴甜,给我看看你们姐妹今天读了什么,竟叫你这么个眼高于顶的丫头赞不绝口。” 明清徽拿起书本,玉皓洁笑着帮母亲翻到妹妹读的那一页,虽然明清徽一直是笑着的,可在看到那上面的内容时,美眸中或多或少的带上了一丝黯然。 明清徽,崇溪明氏嫡长女,明氏家风纯善书香门第,世代清流长驻崇溪,家有马匹数万,僮仆近千,富等天府。明清徽其人更是知书识礼,且生得国色天香。 彼时,权倾朝野的宁襄王玉策不过一家世倾颓的破落子弟,城隅一面因其相貌气质不凡得明清徽倾心。 富家女爱上落魄子弟的事多,可得到家族支持的却少,被棒打鸳鸯的也多,但明氏家主慧眼独具,认定玉策有康济时事之能,力排众议将爱女下嫁。 &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4页) 第十二章 满楼红袖招 听着父母追忆过往,玉子衿正犹豫着要不要先告退什么的,可才开饭似乎有些不合适,只得低头默默吃着,吃完了赶紧回去,好给母亲留下时间多和爹爹相处。 “对了,如今天儿年纪也不小了,娉婷郡主也不出几年就要足岁,既然皇上旨意已下,本王想着也是时候为他们定亲了,改日得空,你我二人选个黄道吉日就去拜访一下清河王府吧!”玉策道。 明清徽放下筷子点点头,“也是时候了,明天我就开始着手准备,到底是个皇室宗女,礼数还是要多注重的。” 人寿百年能几何,后来新妇今为婆。岁月不饶人啊! “恭喜父亲母亲,聘婷郡主最是贤惠端庄,大哥真是好福气!”玉子衿端起酒杯敬道。 玉策与女儿干下一杯,“说起你大哥的婚事,想来你大哥因这事还有些时日要忙,过两月你姨丈大寿,本王本想着派你大哥前去祝寿,这下得换人了。衿儿可愿意替爹爹走一趟?” “我?”玉子衿惊讶,却听明清徽道:“王爷,这怎么行?衿儿到底是个女儿家,派她去未免于理不合,失了礼数。” “本王自是知道失了礼数,”玉策笑道,“天儿不能去,理所当然该派寒儿,可那孩子偏偏.......所以,本王是想着让衿儿跟着,一路上也好提点寒儿。”兰家当年对他多有扶持,这点礼数不能失,他和清徽的两个小儿子玉亓和玉泽倒是一个赛一个的机灵,可一个调皮不顶事,一个尚在襁褓,无奈他只能让寒儿去了。 提起玉寒,明清徽微微蹙眉,只能赞同了玉策的想法。 姨丈家远在金州,舟车劳顿玉子衿本不想去的,但一听到弟弟要去,放心不下,一口也应下了。 夜色渐深,玉子衿觉得这顿饭吃的也差不多了,便佯装困倦离去了。 昏黄灯光下,玉策微带醉意拉着妻子的手,初嫁他时这双手是白嫩如藕的,可后来几年随他东征西战,为他操持浆洗,渐渐就变粗了,经过这些年锦衣玉食到底也没彻底养回来。 “清徽,对不起,这些年委屈你了。”静室旖旎,玉策轻拥着明清徽呢喃,彩烛爆了个灯花,焰火灼灼。 粉巷十里莺歌,画舫清湖舞乐,纸醉金迷的古都在任何一个年头都延续着它的歌舞繁华。 若说上京是巍峨壮丽的帝王州,那金州也不失为一富贵温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4页) 第十三章 烽火上京城(一) 行年匆匆,苍白流水,晨暮辗转转眼就到了长和七年的金秋,玉天大婚后一道圣旨临门宁襄王府。 册玉王长女玉氏皓洁为后。 只因春日宴,玉皓洁一舞倾城入了原业的眼,舞是玉策一时兴起提起助兴的,说是一时兴起,别人信,玉皓洁不信,明清徽不信,玉子衿也是不信的。 所以,一个含泪母仪天下,两个无奈梳理红妆。 玉子衿一直都记得那日玉皓洁与那个俊美少年的相别,至此,与君相决绝,此生不相干。 这一入宫门,他们是后与臣,是嫂与叔,再不会有多余的交集,而那一段情也不过成了浮名权势下的踏石。 长女入宫为后,玉策手中权柄日重,与侯南康的矛盾也一触即发,帝后大婚的彩锦红幔尚未摘下,一场腥风血雨已经酝酿而发。 长和七年夏,在京为质的侯恪纯忽有一日人间蒸发,看着空荡荡的府邸玉策一腔怒火还未发,烈马急报已经接连来至跟前。 “报!侯南康集结十万大军北上回阳关,三日前已至虞城!” “报!虞城昨日失守,主将于烈弃城而逃!” “报!侯南康连克数城,回阳关岌岌可危!” ...... 山雨欲来,黑云压城,玉策当即集结数万大军连夜南下,一场恶战迅速拉开帷幕。 夕照绣楼,掩映枫林,落叶簌簌,如血如火。 含苞待放已露倾城的少女轻拈针线望着那片片红叶落下枝头,叶叶飘零林间作舞,淡淡愁肠似也随其飞摇而去,那绣了一半的桃英曼柳,纵是生机盎然,也染轻霜冷寒。 “不好了,不好了郡主......”侍女纤儿急匆匆跑上绣楼,“郡主,奴婢刚听人说侯南康驻扎在庆元的十万精锐大军绕道濛雪山北上,已经跨过沽河直逼上京来了!” “什么?”玉子衿闻言色变,即从雕花木椅上站起急匆匆往前院而去。 战事突起,玉策亲率三万长从卫和五万禁军南下而去,又接连征调安州、连渡大营兵马支援,上京仅剩下五万禁军和两万驻京长从卫,等玉策回兵来救亦或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4页) 第十四章 烽火上京城(二) 城门上,端纪手握大刀暴戾恣睢,若非有三分理智早已冲下楼去与侯南峪一绝死战,他咬牙落泪看向身旁寒气逼人的少年,“二公子,李帅多年追随玉王,立下汗马功劳,一代英雄怎能......怎能受此折辱?” 玉寒的五指一直紧抠身前的城砖,刚才李易拼着最后的余力洪钟大喊叫破侯南峪的算计,拼着一死无非是想告诉他们此刻侯军不会急着攻城,他们尚有时日可争取。也正因此,他要严守城防,不能因一时意气而轻易出兵,否则,就白费了他与那两万将士的性命。 侯南峪插回佩剑,得意笑看城楼,“怎么样?玉二公子,上京城中除了李易与端纪,早已无将可用,如今已经折损其一,城中兵力也仅剩五万,兵少将寡凭端纪一人只怕也玩不转,是你们自动开城投降,还是让本将攻进去?” “父亲和大哥不在,本公子就是上京守帅!”玉寒之声如虎啸四野,传至四处,他展臂如鹰拔出腰间长剑直向长空,寒冰般的声音道出:“玉家男儿,只会战死,绝不溃逃,有本公子在一日,绝不让你一兵一卒触步上京!” 被这少年凛然气势所惊,侯南峪脸色更加阴翳,若非现在不至时候,他非要攻下上京让这小子知道厉害不可!阴鸷的眼神扫向垂垂欲死却在得意冷笑的李易,侯南峪一甩缰绳,道:“既然如此,那本将就先拿李帅祭旗,也全他一世英名,二公子权且看着,他的今日就是你的明日!来人,架火把!” 端纪瞠目望着城下,“混蛋,他要干什么?” 玉寒静静闭上了双眼,再睁开时李易身旁已经柴木成架,油火在前,夕阳余晖惨烈如血照在这个大将已经没了血色的脸庞,他一身狼狈眼睛却分外明亮,殷红流淌的嘴唇蠕动着似在急切地说着什么,直到一个秀丽的青色人影走上城楼,他脸上出现一阵古怪的笑意。 落日流辉洒在四野茫茫,在少女的周身骤射一圈金光,如墨青丝在渐凉的秋风中流转飘摇,一身青衣也染成了金黄色,青莲出水方绽放的秀美姿容透出些许凄冷,临风而立令人久久未能移开目光。 许久,她隐忍开口:“李帅,你追随我父南征北战浴血半生,年过半百却无儿无女孑然一身,今日遭此凄凉场景俱是我玉家所累,此役若了,我必会为你陈情君父阶前,追禄功德!待你故去,你家中老母玉家定会全心赡养,请你安心。你身后无儿无女,灵机与二弟愿请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4页) 第十五章 烽火上京城(三) 听了他的话,原倚风淡然微笑,不为所动。 侯南峪额头一紧,继续道:“皇上密诏我兄弟二人勤王讨贼,便是为铲除玉氏,重振原氏江山,若世子今日可助末将,末将保证必与家兄劝谏皇上与世子和诸位常年受打压的宗室王爷和解,都是自家兄弟,岂能因此而生分了。这锦绣江山壮美如画,如何不能共享呢?” 原倚风眼中始终泛着清明笑意,待侯南峪话了,他淡淡开口:“侯将军当真是思虑周全用心良苦,不过请恕孤不敢屈从!” “世子这是何意?” “原氏倾褪,大权旁落,江山荣柄早已不在自己手中,这血脉宗族存在的价值怕不是重整基业,而是束于他人之手,以充名号罢了。将军说这话是在安慰孤,还是在劝勉自己?”他凝视心虚语塞的侯南峪,长腿轻夹马腹上前一步垂目而视,“玉王在朝黎民尚有安宁,原氏尚能苟息,若将军在朝,只怕倾国不保!” 少年气势稍冷,洞明的双目一眼似能望穿侯南峪更加气虚的心底,“孤千里至此不止是要救原氏,更要救黎民无辜!” 天似穹庐,笼罩四野,古城墙下,少年的轻和声波昂扬传开:“众位听着,孤乃清河世子原倚风,特受皇兄所遣来此证玉王清名,侯氏矫诏作乱,犯上围困上京,乱臣贼子人人得而诛之,敢有追随者,等同谋逆!” 眼见四方军马阵阵骚动,侯南峪拔剑怒叱:“无耻小儿,胆敢乱我军心!将士们且莫听他胡言,我等奉诏讨贼乃得吾皇钦准,何来犯上作乱一说?陛下现下迟迟未出,想是早已受玉家挟制,万分危急只等我等进京勤王,诸位万不得受他蛊惑!” 愤恨将剑指向原倚风,侯南峪眼中尽是杀意,“今日本将就且斩了这个胡言乱语之人,吾等发兵攻进京城,解救陛下!”说着已经将剑全力挥下。 在剑锋已经接近原倚风脖颈一寸时,一道流矢凌空飞来堪堪擦过侯南峪腕间,利剑落地,他捂着伤口愤恨抬头,看那始作俑者。 “侯将军口口声声忠于原氏、忠于陛下,却在城前戮杀原氏血脉,这便是你的忠心吗?”玉子衿毫不畏惧回视。 袖手收回指尖锋利,原倚风侧脸回首对玉子衿颔首一笑,不看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的侯南峪,他一扯缰绳缓缓向城门而去,望着那个清逸背影策马进入城门,侯南峪目光更加阴毒。 德安殿中,闻得城前之事,原业一把将手中的琉璃盏摔个粉碎,一向依附于他的几个原氏宗王更是咬牙切齿,愤恨不已。 “他是疯了吗?如今玉策不在京中,正是大好时机,我们苦心经营才有今日侯军围城,只待铲除玉家,重振原氏,这关键时机他竟忘了本分,做了原氏的叛徒!”宁平王一掌拍在桌上,神情气愤。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3页) 第十六章 烽火上京城(四) 原倚风的军前陈词无疑已经令侯南峪麾下十万兵马人心浮躁,这些人远离家乡奔至上京围城,正义磅礴的报效家国之心无疑来自那份盖了天子宝印的衣带诏,纵使侯氏兄弟存了篡权临朝之心,只要他们打赢了这场仗,得原业亲口嘉奖,那他们就是正义的勤王之师,最后权柄真正落在谁的手里根本就没有人会去关心。可是原倚风的出现让这一切都发生了逆转,这情形下攻下上京,他们这十万大军都会注定是乱政祸国之伍,遭天下悠悠之口咒骂,为泊南父老永生唾弃,此生都将难以翻身。 事后若能有原业为他们正名还好,可现今情形难保上京城破后,玉家不会鱼死网破将原氏宗亲直接杀个干净。 面对浮动的军心,侯南峪眯着双眼挥掌而下,接连营前数百颗头颅咕噜坠地,万军噤声,人人自危。 “传本将军令,再有胡言乱语动我军心,抑或私逃者,杀无赦!夷三族!” 烈火焚烧,人间为炉,阔大的军器监数百间作坊齐开,风箱拉动之声已有数十个时辰不绝,炉火营造不绝让这里的气温比别处高出了数倍不止。 原倚风望着满院中忙碌不绝砍削木桩的匠人,疑惑地望向玉子衿和玉寒,“你们这是?” 玉子衿一擦额间汗珠,“随我来。” 当看到偌大武库中满满搁置的形状奇特的巨型木架时,原倚风仔细观摩良久才看出这些木架构造为何,他忽然举目对上那个少女的清亮眼眸,整个人陷入深思。 古往今来,人们一直向往蓝天白云,渴望如鸟儿长出翅膀翱翔苍穹,可驯服了烈马,造出了船舶,实现了日行千里飒踏如星,做到了乘风破浪驰骋河洛,却迟迟没能给自己插上一对翅膀舞上九天触摸白云。 唯一能聊慰心愿的,就是那以线控于手中的纸鸢,且做美人妙态,送之遥抱长空。 后来有人受此启发妄想白日飞升,便自制巨型风筝,于高崖之巅借狂风为助力,终于腾风而起,直于长空百尺,腾挪飞越近千里,终于如雄鹰展翅于云端一览这山河壮丽,实现了古人追求千年的梦想。 现今十万大军围城,虽有原倚风及时出现折下了侯南康勤王之师的大旗,大乱侯军军心,可侯南峪既然已经立下决心攻取上京图谋天下,就不会因为这一点点的阻碍撤军。如今算时日,前线玉策与侯南康的战事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4页) 第十七章 蛟龙始腾风 清晨山色本该翠色如洗,绿帷莺啼,可眼前的景象却是尸海横流,一夜过去已经泛起浓重腥臭,原业双目涣散腿软后退,双目直直盯着崖下那些被火烧过又被水浪冲击的腐烂尸身,一个屈身就趴在一块石头边呕吐起来。 “皇上怕什么?他们可都是对您忠心耿耿的勤王之师啊!”玉皓洁步步紧逼,“有此下场可全都是拜您所赐,您怎么能觉得他们恶心呢?” “不!不是的!”原业忽然窜起一把推开玉皓洁,胡乱叫着就往山下跑去,似怕那些无辜冤魂缠上他般,一刻也不想在此地停留。 原璧桓一把扶住玉皓洁,如玉公子款款低眸,怜惜之色胜于言表。 玉皓洁默然一笑,将自己的手臂慢慢抽出,径自向玉子衿走去。 “姐姐,你怎么来了?”玉子衿犹自立在原地,一夜未动,而那悲凉萧声也奏了一夜。 见到玉皓洁,原倚风停顿指尖,对她微微颔首,转身离去。 叹气摸摸妹妹脸庞,玉皓洁道:“世事无常,皆是天命,只要是乱世,总会有无辜枉死,二弟他做的无非是一劳永逸解上京之危,并没有错。” 玉子衿点头,“我知道,至少我们保住了上京,保住了玉家。只是不知道以后......这会不会才只是一个开始呢?” 玉皓洁黯然沉吟,“傻丫头,你的天地是后宅闺阁,不是修罗疆场,这不是你该想的,快些回去吧!”转身往回路走了几步,她又道:“子衿,我以前一直怨父亲,甚至恨他,他想图谋皇权霸业,想控制原业,可为什么要牺牲我?明明知道我与璧桓真心相爱,仍是铁了心送我进那不见天日的牢笼。现在我明白了,王霸之途本就是一条不归路,一旦踏上身后就是万丈悬崖,不能回头,只能往前走!我既托生玉家,享有着父亲给我的荣华和才貌,便该为玉家尽我所能!” 她渐渐回首,笑中有泪,“所以等父亲凯旋归来,请你帮我告诉他,日后宫中有我在一日,衣带诏这种事情就绝不会再发生!” 玉家的背后已是悬崖,稍有踏错,他们所有人便是这尸海的结局。 迤逦铺地的红锦团花捻金丝线绣凤袍拂过青山草曼坚决而去,玉子衿疲惫地闭上了双眼。 在这个位置,他们终究都逃不过这个乱世。 这一场“上京之战”不出数日就声势浩浩传遍天下,灵机郡主与玉二公子之名在很长的一段时间内声名天下,纷议不止。这一对双胞胎年少轻龄以智计引侯南康十万精锐尽数折损,到底苍天是有多厚待玉策才给他此等庇护,很多人不得不意识到这个天下怕是归于玉氏不远了。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4页) 第十八章 不再是少年 侯军十万精锐尽在上京折损,侯南康被玉策于回阳关外挫败后,见侯南峪久不支援便直接带八万残兵南下渡江而去,陈兵官峡,养精蓄锐。 官峡乃泊南重地,前据朔江天险,后有群山环抱,占据地利之胜,兵力虽少,却难以强攻,况且玉策麾下将士多北方招募,本就不擅水战,单横渡朔江一事,就已经是一个难以解决的大问题。 “你说什么?公西越要和本王结盟共抗侯南康?”黑亮的俊眼微睁,玉策似突然才想起还有公西越这个人。 说起这两年的川西,实是让人捉摸不透。 好像在夷族之乱以后,宇文铮就收起了所有锋芒,甘于沉寂无声,但其声名却没有在川西军中有所式微。 而公西越父子,表面牢牢握着川西大权,实际却如指尖流沙,手中权柄日复一日中在被人渐渐吞噬。这次玉策与侯南康大战就是证明。在这种情况下,依公西越的性子势必要来给其中一方搅乱,以求分一杯羹,可川西军却始终未动,很明显是其中除了乱子。公西越已经年事已高,只怕再过不久,这川西就要变天了。 副将姜戈冷笑,“他派谁来的?” “宇文铮!” 一时寂静,书房中的几个幕僚和将军面面相觑,原本笑容微带戏谑的玉策也随之一愣,眼中闪着光芒。 刚走到书房门口的玉子衿在听到这三个字的时候脚步更是僵住。 宇文铮? 记忆中少年的英俊面容渐次展开如山水画卷,撩拨她紧绷数日的心弦。 她不记得自己有多久没有听起过这个名字了,上一次......是说书人的口中,还是自己的梦中? 好像已经是上辈子的事了。 流寇之乱认清了公西越的真面目后,玉策对公西越这个人早已是不齿至极,但听到宇文铮这个名字后他原本的念头还是松动了。 乱世出英雄,他本就是惜才之人,宇文铮此人他早就慕名已久,当初在东柳城外缘悭一面,既然这次有此良机,抛开结盟一事不说,他也要见他一见。 或许能纳入掌中,也未可知。 数日后。 “见过玉王。” 衣冠磊落,雄深雅健,五官冷峻,凤表龙姿。 玉策满目赞赏的打量着负手而立在堂中的七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4页) 第十九章 上京倾国色 余霞披散绮绣般的艳丽,瑟瑟烟霞于江河沉静,映着云霄高处鹏翼徘徊。 快马加鞭两日一夜的三人放马河畔,在河边饮着澄澈的河水,日夜赶路总算到了川西。 一只海东青飞来,须擒风伸手取下鹰爪上的丝帛,看后道:“将军,上京的探子来信,玉策果真是对你动了杀机,他发现我们离开后当夜就亲自带人追击,一直追到泸关才罢休,幸好我们离开的及时。” 赫连熊熊牛饮饱腹卧在一旁喘着粗气,“哎呦我的妈呀,俺老熊还没活够呢,险些就着了玉策那小子的道儿,对了将军,是谁给咱们报的信儿啊?咱们在上京没认识什么人啊。” 须擒风也同样是一脸疑惑,只见宇文铮只静静地坐在河边,似乎并没有想要回答他们的意思,难道将军也不知道? 自怀中掏出一方青色锦缎,宇文铮看着锦缎愣神,这方锦缎一直垫在檀木盒底,他也是昨日才注意到的,很明显这是从一个女子的衣物上裁下来的,带着淡淡的清香,这衣物他认识。 是他当初买给悠儿的...... 清丽慧黠活泼俏皮的身影出现在脑海中,他时常会想起她。 忽然被自己窜出的一个念头吓到......玉策要杀他必是秘密行事,她又怎么会知道?两个相似的眉眼在脑中重合,她和玉策是什么关系? 悠儿,悠儿...... 赫连熊熊趴在树桩上,看一眼脸色瞬息万变的宇文铮还有那块锦缎,冲着须擒风挤眉弄眼:那东西好像是个女子的,他看了好多次了,有事! 须擒风擦擦脸上的水:不了解,你去问。 赫连熊熊眨眨眼:他是不是动凡心了?他可算开窍了,知道想媳妇儿了,不知道是哪家的姑娘,就凭救了咱仨这一点,该娶! 须擒风转头:狗拿耗子! 长和九年,三月三。 霁景明媚,日和风软,烟江如带,绿水春涨。 经冬雪消后的上京物物泛春华,秒却人间三月天。 而此时上京最大的酒楼——倾国楼中,座无虚席,人人翘首,只等着台上那块红绸落地,得见其后三年现世一度的倾国画卷。 岭天温氏,世出妙笔,丹青一卷,价值千金。 自原朝开国,岭天温氏一族代代为宫廷御用画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4页) 第二十章 拈雪十斛珠 沉厚的声音回荡在大堂,全场鸦雀无声,片刻一阵脚步声传来,一个长须卷发的异域商人走进大殿,由淡紫的双瞳可知他是紫来人。 紫来是一个地处潜岭以西大漠之中的边陲小国,兵少民寡,多以淘金经商维生,与原朝素有通商。 即便是再富有的商人,明珠十斛也绝不是一个小数目,十斛明珠也绝非五千金可衡量。是以整个倾国楼的人惊讶其中,不能自拔。 玉子衿与原倚风面面相觑,走到窗前望着楼下。 倾国楼的华老板缓过神,笑着应下来道:“这位异域来的朋友,敢问尊姓大名,如此大的手笔,真是惊煞我等。” 异域男子挥挥手,用稍带紫来口音的语调道:“大手笔不敢当,我只是不愿意你们糟蹋这么美丽的姑娘的画像,金子在我们紫来是最常见的东西,而明珠却是宝贵的,这么美丽的姑娘我当然要用最宝贵的东西来换。你们在这里拿着美丽姑娘的画像拍卖,却用被很多人当做粪土的东西交换,若是价钱卖的过高,有很多人又会说这姑娘是祸水,我是真的搞不懂你们中原人呢,所以我愿意用我这一次经商的酬劳来换这位美丽姑娘的画像。” 异域男子一席话说完,在场很多人都已经红了脸,片刻几个紫来大汉抬进来几只大箱子,打开后,箱箱饱满珍珠炫目,亮了在场人的眼。 玉子衿满意的站在二楼窗口望着那个叫加西多的异域商人,虽说竞价所得银钱都是为救济黎民,但看着自己的画像在那里被人出价买卖,心里总归是有点不舒服的,好在出现了这个加西多,心地纯善又可爱。 加西多接过画卷,满意的冲老板点点头离去,这次他虽然亏本而归,但是可以对他在原朝交到的第一个朋友有个交代了。 原倚风与玉子衿目送加西多离去,玉子衿满意,原意风更是满意,其实最先开始他是想要命人买下这幅画轴的,但转而一想,既有真人在侧,要那画卷何用? 世事如棋,掌控的是人。这一刻如预言般,得了画卷的人看了画卷半生,注视真人的人得了半生携手。 “玉氏双姝并倾城,冠绝上京倾国色。信步一舞君王醉,拈雪无意十斛珠。” 倾国楼画展后,玉氏双姝的美名传遍大江南北,玉子衿因其拈雪而立的姿态曼妙更得了一个“拈雪郡主”的美名,连在百忙中的玉策都有所耳闻,捻着手中为人热道的诗句,玉策璀璨一笑,“吾家有女初长成”的骄傲现在脸上。 明清徽抱着刚满一岁的小儿子玉宇坐在一旁,笑道:“时间过得真快,衿儿明年也要及笄了,王爷,咱们也是时候为衿儿选一门亲事了。” 因为玉皓洁的事,明清徽对玉策是有怨的,可经历了这么多的事,她再也不是当年那个天真的少女,玉策爱她,她也爱玉策,可玉策也同样爱着权力,所以为了余下的几个孩子,她只能隐忍。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3页) 第二十一章 深宫暗诡谲(一) 玉泽笑嘻嘻扑到桌前用小胖手抓起一只蹄髈,边撕咬边道:“想念上京美味与上京国色,所以本公子就回来了!”边说着还边冲玉子衿抛了一个小媚眼儿,引得二人啼笑不断。 笑罢玉子衿一点他的额头,佯装严肃道:“就你伶牙俐齿,是父亲带你回来的?” “不是,”玉泽香喷喷地擦擦嘴上油花,“父亲命三哥回京办事,我就一起来了,他和大哥他们在府衙议事,也没人招待本公子,我就直接回府里了。” 聘婷郡主含笑为玉泽递上绢帕,才想起还未回玉子衿话,她眉头轻锁道:“昨日他们兄弟一夜未归,我听人说是你大哥前些日子收到了父亲的来信,好像是出了什么事,这几日才和二弟他们忙得很不得闲,二妹你和九弟这几日就在府中呆着,莫要乱走动,以防出现什么不测。” “我知道了,嫂嫂,你就放心吧。”玉子衿给玉泽夹着菜乖巧一笑,究竟出了什么事? 清夜晚风拂柳,海棠飘香,素颜佳人斜倚美人榻,手捧一卷黄书灯下失神。 连翘揉揉有些困倦的双眼,第三次躬身劝道:“郡主,夜已深了,快快将歇吧。” 玉子衿看看漏壶,竟快至子时,挥挥手打发了几个侍女退下安寝,命今日守夜的连翘也去外间榻上睡了,她一直靠在美人榻倚灯出神,胸中总有一阵不安,迟迟无睡意。 玉泽抱着枕头迈着小短腿轻轻越过紫檀雕花翠玉屏风走入后室,贼笑着正想把枕头扔到床上把人砸醒时,却发现那本该沉睡的人正坐在灯下静静望他。 “我朝素来讲究男女五岁不同卧,九公子你已经六岁了。”玉子衿慢慢饮茶。 玉泽圆圆的小脸一垮,短腿大迈爬上软榻攀着玉子衿的脖颈道:“我不要自己一个人睡!我要听你讲故事,上次的安西将军大败金兰,只在酒楼听了一半就跟随父母去显阳了,剩下的你讲给我听!” “我又不是说书的!” “可你口若悬河!” “玉泽,有你这样形容自己姐姐的吗?” 接收到那威胁目光,玉泽有些恐惧地吸吸鼻子,突然他奸诈一笑,眼中蓄起不符合这个年纪的精光,轻咳一声昂首道:“二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4页) 第二十二章 深宫暗诡谲(二) 原业有些不耐烦,心恨这玉家女儿没个省油的灯,只能拿住脾气温言道:“灵机有何事要说,不妨等仪式完成。” 玉子衿轻轻一笑,“吾皇容禀,臣女只是想提醒陛下,方才清河世子所言,是让您依祖宗家法行事,您既道‘好’,方应君无戏言,如何瞬而改之呢?” 原业一头雾水,看了看一脸不以为然看他的原倚风,仿佛他真的在食言而肥一般,有些怒道:“朕要赐令皇姐,也是依照祖宗家法,何时瞬而改之了?” 玉子衿面露惶恐,似是小心翼翼般道:“皇上确定自己是在依照原氏祖宗家法吗?”赶在原业发怒之前,她轻轻上前一步提醒:“臣女敢问宗谱玉牒之上皇上与凌平长公主之母为谁?” “朕与凌平皇姐之母当然是......”原业突然咬紧牙关收住了到嘴边的话,他与皇姐一母同胞,生母同为先父侧室许夫人,当初先武阳王正妃无子,将身为长子的他过继膝下,宗谱玉牒之上他的母亲自是先武阳王正妃,而皇姐和其他同胞弟妹......俱是许夫人! 除他外,都是妾生! 纵有他龙登九五,难改先人所撰谱牒! 玉子衿适时不再多言,行礼后退回自己的座位。 玉天给她一个赞赏的目光,冲玉皓洁使了使眼色。 而那厢,只差临门一脚却受此折辱,凌平长公主愤恨之下,拂袖而去。 “请聘婷郡主上前,宣布仪式开始吧!”玉皓洁不管发愣的原业,眼角微抬提醒司礼官。 司礼官恭敬称是,其实却已经满头大汗,他只因凌平长公主与皇上一母同胞当有嫡长之尊,却全忘了当初先武阳王过庶为嫡之事,此等大事出了这般纰漏,若皇后刚刚当堂发作,他此刻早已小命不保了! 典礼全程原业一直都阴沉着脸,玉天却笑得无比开心,扶着聘婷郡主一道与原氏宗亲敬酒言欢,使得依附原业的宁平王和彭城王几人胸中更加郁结,无人见处他们二人互相使了个眼色,阴鸷眼角扫向凤座之上的那清冷女子。 玉泽年纪小坐不住,宴会一半就闹着跑了出去,虽然派奶妈和侍女跟着,但在这人世最险恶之地,玉子衿到底放不下心,趁无人注意也偷偷溜了出去。 天下至尊所居,御花园的花草俱取之南洛花城,花城是灵太后掌权时穷奢极欲所辟,奇花异草随便一株便世间难寻,万朵珍奇装点让御花园明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4页) 第二十三章 深宫暗诡谲(三) 琬花郡主正得意洋洋,冷不防这一眼冷箭,当看清殿内景象时,她一脸不可置信,“怎么......怎么会这样,我明明看到......” “够了!”原业出声打断,示意她闭嘴。 而殿内,玉泽正砸巴着小嘴半靠在床上睡得香甜,玉子衿就着宫灯正坐在窗前为他整理锦被,不知是梦到了什么,玉泽的一只小手紧紧拉住了姐姐垂在被子上的一缕秀发,似怕吵醒他般,玉子衿一直配合着他的动作半低乌首,没有将那一缕头发解救出来。 明灯耀佳人,罗丝裹玉童,这一番温暖景象让所有人呆呆僵住了脚步,宁平王与彭城王二人似见了鬼般瞪大双眼。 看到殿门前的一干人等,玉子衿心底冷笑,平淡道:“皇上与大哥怎会来此?吾皇恕罪,请恕灵机被九弟扯住了头发,不便行礼之过。” 原业脸上的僵硬转为僵笑,“无碍无碍,你姐弟二人怎会在此?” 清瑶赶紧进殿伏拜请罪,“请皇上、世子恕罪,都是奴婢照顾不周,奴婢奉皇后之命陪郡主、公子遛食儿,却没安排全人手,以致九公子困倦奴婢与郡主抱他不动,未能及时带回宫中歇息,只能在这废宫中安置了。” “废物,就算人手没带够,满宫禁卫还不够你招呼吗?这废宫眼看着就不干净,九公子身娇肉贵岂能睡在这里?”玉天在原业之前出声苛责。 清瑶一脸委屈,“奴婢冤枉啊,实在是今晚不知怎么了,御花园中竟连一个巡逻禁卫也无,奴婢还当是出了什么大事,方还想赶着从角门抄近路回凤藻宫叫人,谁知皇上和世子还有王爷们就到了。” “你说什么?一个巡逻禁卫也无?” 玉天眼看就要发难,原业忙扯开话题道:“有什么事明日再说,还是先让人把九公子带回去,免得招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皇上,大哥,你们怎么在此?”一行仪仗步入废宫,四个掌灯宫女开路让出行道,玉皓洁长袍曳地款款而来,看到眼前场景她愣了愣,“二妹和九弟迟迟不归,可是惹了什么祸事,竟将皇上和皇叔们都惊动了?” “无事无事,只是一场误会,夜深了大家都散了吧!”原业难得对玉皓洁笑得客气。 玉天依然色冷,轻飘飘的目光扫过琬花郡主,“诬陷一国之母与当朝郡王,皇上打算就这么算了吗?” “皇兄,臣妹知错了,是臣妹眼花,皇兄救我。”琬花郡主急忙拉住了原业的双手,死死攀着不放。 玉皓洁眼中泛起一丝恶心,移开了目光。 玉子衿心不在焉拍着玉泽,肃然垂下了眼角。 年前,她曾有一次奉诏入宫随姐姐前往西山寺祈福,乘车辇出宫至清露台时闻竹管笙箫不绝于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3页) 第二十四章 与君再相逢(一) 晦涩的天阴沉欲雨,弯月钻云,明星几点并未将这个夜点缀出几分明亮,危楼百尺、锦旗招摇的皇城在这个夜中更显静谧庄严。 纯金盘龙的玺印按下朱红的“顺天承运”四个字,屋宇华盖灯火通上的殿中,原业收好玉玺,将一卷织锦云纹的圣旨交给了窗前疏漠深沉的男子。 深入虎穴来到上京,子夜只身独闯皇城,单凭这份魄力,原业便知道自己没有选错人。 宇文铮扫量了一眼圣旨上的内容,屈下一膝拱手道:“臣宇文铮定不负皇上所望。” “宇文将军免礼。”原业扶起宇文铮,“宇文将军少年英雄,雄略冠时,英姿不世,能得宇文将军相助,朕相信他日,朕一定能与将军君臣同力,共除国贼,匡扶我原氏天下。” 国不成国,君又岂能成君?当年即位他没得选,可身为原氏子孙即便他再胸无大志也不能这般长久受人挟制。此事若成,原氏和他还有东山再起之望。若不成,宁为兰摧玉折,不做瓦砾长存! 雁过长空,只有一翅黑影,在渺茫漆黑的深夜更加看不真切,守城的侍卫揉揉惺忪的双眼,心虚的看看四周并没有人发现他打盹后继续警戒的站立着。 被当做大雁的人一路飞檐走壁,一柱香的时辰已经到了一处巷陌。 “现在上京除了皇宫外全城都戒严了,应该是玉策知道了你来上京的消息,因为上次的失手他一直耿耿于怀,这次我们想离开......难了。”霍衍庭刻意压低着声音。 “玉策命人全城戒严是想瓮中捉鳖,却独独没有加强皇宫的守卫,这样做不过是想在抓到我的同时拿到我与原业结盟的证据,再趁机以蛊惑圣上的罪名光明正大的将我除掉,掌控川西。现在玉策必定在赶来上京的路上,显阳到上京最快也要两天一夜,明天傍晚前我们一定要离开上京。” “那我们该从何处脱身?” “西门,我们走西门!” 霍衍庭一愣,宇文铮道:“西门掌控在江安王手中,他与玉策素来不和,原业多年打压嫡脉,他当然也不将其放在眼中,可为了防止我被人擒获揪出衣带诏祸连原氏,他必会以让我交出衣带诏为条件,放我们离开,以防当年上京围困之事重演!” “你千里迢迢来这里不就是为了这一纸诏书,这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4页) 第二十五章 与君再相逢(二) 清晨夜未明,犹带夜色晦暗的街道行来一辆装饰低调规格不凡的马车。 天壁大牢被炸,整整一夜上京城中尽是追兵四处搜捕逃犯,见到这辆马车突然在夜色未明的清晨出现,一队追兵立即将其拦了下来。 “你们都瞎了吗?宁襄王府的马车也敢拦?” 被那声音有些尖锐的车夫一斥,一行士兵看清车上徽记后纷纷下跪请罪,“未知是郡主车辇,还望郡主恕罪。” “快让开,别耽误我家郡主赶路。” “出什么事了?”士兵们还没来得及移行让道,身后马蹄声传来还伴着一道慵懒男声。 岳泽洛半醒半醉用几乎是趴在坐骑上的姿势而至,当看到眼前那辆马车时,他抖擞着清醒了一下。 车内清凉女声传来:“泽洛,你这是没睡还是没醒?” “为世子办事,自然是还没睡。”五官已经长开的清俊少年嬉笑着下马,性情还是那般散漫,他双手笼在袖中渐渐走近马车窗前,撇撇嘴低声道:“子衿姐姐,我好歹是为你大哥办事,当那么多人面,你就不能给我点面子?” 车内少女的笑声更加愉悦,一只手伸出窗外出其不意地给了他一记爆栗,敲得岳泽洛嗷嗷叫,“我给的面子你敢要吗?” 闻得此言,岳泽洛眼皮一跳,儿时某郡主在他幼小心灵留下的惨痛回忆席卷而来。 玉子衿自小好动,不喜困在闺阁,时常假做玉寒缠着外出与上京公子哥儿厮混的玉天带她出行,也是因此结识了岳泽洛。 南侯乃玉策股肱,南侯夫人与明清徽亦私交甚好,岳泽洛当然也知道玉家二公子性情腼腆,不喜见人的事儿,见了活泼好动的玉子衿,心觉和所闻不一个样,顿时起了捉弄之心。 那时的岳泽洛被众星捧月地长大,不过是不知天高地厚的混小子一个,调皮道行连玉家最是让人头疼的玉六公子玉亓的一半也无,哪里是因为从小收拾弟弟练就了一身腹黑魔肠的玉子衿的对手,每每都被“玉二公子”收拾得惨惨兮兮,追着满街喊打,打完了就被逼着赤裸上身游水清澜江,堂堂侯府公子的童年过得不可谓不惨兮。 纵使被拐卖风漓城后,岳泽洛自以为与“玉二公子”结下了患难情谊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4页) 第二十六章 两心忆故梦 玉天当然不会怀疑自己的亲妹妹,他只看了一眼尚早的天,道:“就算是去祈福,也不至于走这么早这么急啊?你难道还等着去上头香?” 玉子衿脸色一拉,玉天顿时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只听她没好气道:“你那些女人太吵了!” 林姬没了孩子,小半个多月了一直在闹,几乎夜夜哀嚎,这点玉天当然知道,他摸摸鼻子一阵心虚,难得心细地发现了妹妹眼角的淡淡乌青,故作温柔上前一拉她的秀发宠溺地岔开话题:“看你,虽说寻常人近不得你身,但以后出门侍卫还是多带些的好。大哥知道这些日子你想是被吵得也没睡好,我前些日子刚得了一些上好的濛雪山血燕窝,改日子给你送些去,好好补补,委屈了谁也不能委屈了我们家的二郡主不是?” 玉子衿难得地没有对玉天那副惯常用来哄相好的温言款款感到恶寒,左手食指与拇指淡然一比划,直截了当道:“八斤!” 车外玉天脸还没僵,车内霍衍庭已经替他感到肉疼,濛雪山血燕窝乃世间极品,极其难得,一两可价值上百金,怎的这丫头要起来跟向牛拔毛似的? 宇文铮的眼中则笑意更浓。 牙齿打颤着闭眼深吸,玉天忍住掐她脖子的冲动,一字一句道:“你是打算拿来当饭吃吗?不怕补过头?” “我可以送人啊,母亲、大姐、三妹、四妹和五妹,还有表姐、堂妹,哦对了,还有大嫂......”玉子衿开始掰着指头数,数完她弯腰正对上玉天的俊脸故作乖巧道:“怎么样?你给了我我再给大嫂,也算给你送了回礼了。你天天在外面瞎胡混,我这还算是替你做了人情呢?有没有很有心?总好过你拿去讨好外面那些不三不四的女人强吧?” 羊毛出在羊身上,理由还那么冠冕堂皇理直气壮,玉天闭眼表示认命,他转身上马扬鞭而去,懒得和她瞎缠磨,别家的姑娘心情不好会打骂下人作践杂役,这臭丫头净会磋磨兄弟。 “别忘了准备好,改天我回城就叫纤儿去取!”身后玉子衿很是愉悦叫道。 马车出了上京城一路狂奔,直至夜幕降临才停下脚来。 一处密林中,卫碧从包裹中拿出一件暗纹斗篷穿在自己身上,服侍玉子衿换上一件简单的绢纱青烟罗裙后,二人一同走出林外。因不明身份而不知该如何称呼宇文铮与霍衍庭,她顿了顿,从容一礼,道:“一路周折,还望二位公子费心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4页) 第二十七章 红绳相结发 宇文铮轻笑,朗月清风下观摩着眼前人,眼眸轻柔,“你的眼睛确实很像星星,而且比星星亮多了。况且我记得某人和我早已私定终身,还以信物交托许诺婚事。你云英未嫁,我盛年未娶,自己未过门的妻子如何看不得?” 玉子衿因那句“私定终身”语塞,白他一眼忽然疑惑道:“我何时给过你信物了?”当时匆匆一别,他九死一生,她连话都没有跟他来得及多说,又何来信物一说?只见宇文铮不紧不慢自怀中掏出了一把短剑,铸造金贵,赤金中镶数枚雪玉弯月,正是当年她报信时所用之剑。 玉子衿暗叫糊涂,她怎么忘了,宇文铮出身楚南乐川,乐川上至世家豪族,下至平民百姓,均是好武,历代名将侠客名人辈出,故而极重利器,于婚嫁一方更是不拘俗礼,不以刀剑为凶。男子若遇心爱女子,金箭雕羽,三枚便可求聘之;而女子若遇心爱男儿,表达爱意只需金质短匕一把,相求燕好。若这箭或短匕镶了玉石之类,则此心此意唯玉石之赤子高洁可表,便意为非卿不娶或非君不嫁之诺,更是强烈表明了欲结金玉良缘之浓重爱意。 当初她只一心要救他性命,事出紧急才着人送了这把短剑,不想却无心插柳。 抬眼对上那双泛着春华柔波的亮眸,只听他道:“我不知你这短剑给得是有心无心,可我却全是用了心的,我既接了你的剑,便是认定了你这个人。” 双颊宛若霞光熏染,玉子衿绞着衣袖,她知他是疏阔男儿,惯性爽朗直诚,她虽长于深闺,但幼承明清徽万方庭训,没有一般深闺小姐的矫饰造作,蛾眉低垂算是默认了。 含笑将玉子衿搂在怀中,宇文铮望月轻笑,“好了,不逗你了。”。 玉子衿抬头,望着那双眼睛,犹豫道:“你当真要与父亲为敌,再无化解的可能吗?” 宇文铮深吸一口气,起身遥望着遥遥的渔火,“不是我要与他为敌,而是他不放过我!” “若我能说服父亲,你可愿与他冰释前嫌?” “如何冰释前嫌?你是觉得你父亲会放心川西军雄霸一方,还是要我带着数十万大军屈居人下?” 十指紧攥袖角,玉子衿无言以对。是啊,自打他接管了川西,就已然是父亲的眼中钉肉中刺,他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4页) 第二十八章 公子人如玉 泸关外,四野茫茫,树叶斑驳依稀透着盛夏灼热的光。话别的人,一个高立马上深情俯视,一个裙裾曳地眉眼微抬,相顾无言终化成一阵马蹄飒踏流逝在树林的尽头。 玉寒牵着马与玉子衿并肩而站,“宁襄王府的通关令牌在连渡通行必会被记录在册通知父亲审阅,擅自勾销通行记录,若被告发可是重罪,你打算如何报答飒表哥?” “我......”玉子衿被玉寒从甜蜜的向往中强行拉回,小脸一呛憋得通红,真后悔小时候天天叫着他是大智若愚,这几年她被他的“大智”真心“大治”得服帖贴的。 捋捋秀发,冲着玉寒一拱鼻子,“谁说我让表哥去勾销通行记录了,通关令牌多了去了,谁规定我一定要用宁襄王府的?哼!”玉子衿转身就走,这臭小子休想再诳她,飒表哥就是表哥,她对他只有兄妹情分,没有儿女情愫! 曼妙的身影越走越远,玉寒的眉头也越皱越深,一丝阴鸷出现在他脸上,是啊,不一定要用宁襄王府的,他怎么就把这个给忘了? 数日追踪封锁俱无所获,宇文铮就如凭空蒸发了般不见踪迹,看着玉策日渐一日阴沉的脸,玉天满心不甘,他收到的消息不会错,宇文铮肯定来了上京,天壁大牢被炸就是铁证,他岂能让他在自己手下逃脱? “父亲,此次是孩儿办事不力,请父亲再给孩儿几天时间,一定将宇文铮抓捕到手!” 豪门怨多,尤见骨肉。玉策妻妾成群,子女众多,除却嫡妻明清徽及其子女,宠爱如夫人夏侯氏及其所生二子、董夫人及其所生二子亦甚,为保地位,玉天难免急功近利了些。幸好这些年他与玉寒颇得玉策青眼,六弟玉亓小小年纪校场得冠,玉皓洁入宫为后,玉子衿最得父心,明清徽重得玉策疼宠生下了小弟玉宇,所有风向几乎都顺着他们而生,正是他展现才能,让玉策百年之后把基业放心交予他手的时候。谁知宇文铮一事却是徒劳而返,使他的信誓旦旦全化作顽石砸了自己的脚。 对于玉天所请,玉策未予,着令玉天撤兵,八门放行,人已经不在上京城中,他也无需再徒劳。重兵把守之下都能逃之夭夭,这样的对手还真是更加激起了他几分兴致,这几番让宇文铮逃脱,或许是天命要让他将来与之在战场上一决雌雄,这个难得的对手他倒是很有兴趣与之一争。 连日操劳,玉天离去后玉策便在睡榻上小憩下了,再醒转只闻得梨香扑鼻,对上正在卧榻旁捶腿服侍的爱女,玉策宠溺道:“听说你去了西山寺为你姐姐祈福,什么时候回来的?” 玉子衿匆匆归来便来了,简单梳洗换了一身玉色漩涡纹纱绣裙,颈上的璎珞坠着生辰时玉策赐下的拇指大小的精致玉如意,简单的发髻上插了一支白玉压鬓簪,简洁家常,不失端庄。 盈盈一笑捧过桌上经营饱满的鸭梨,玉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3页) 第二十九章 还君双明珠 葱指摸着腰间秀囊,玉皓洁清冷的面庞瑟瑟动容。 她心中一直有一幅山水画卷,是她十一岁那年上京城郊的早春。 山溜何泠泠,飞泉漱鸣玉。“鸣玉亭”并不负这个名字。 雅致的六角亭临水而建,一崖清脆耸立,一方瀑布飞溅,绿水游鱼潜动,薄天翔鸟飞鸣。 瑶池仙境般的景色很美,年少的她慕名而去。 方至,有人一曲琴音附流水,擅长此道的她倏然止步,她听出,那是本朝第一琴师九梦的传世之作《惊梦》,竟有人有此等造诣将此曲弹奏得至臻化境,莫不是九梦的高徒? 可九梦辞世前,就只有一位徒弟,那位“王中国色。” 莫不是? 起了好奇心的少女越桥而去。 山水至美,可对比起亭中的人,芳华失色。 那是个眉黛唇朱紫衣墨发的少年,只一眼,沦落了她的一生。 闭目收起回忆,玉皓洁道:“来人,备辇,摆驾清河王府!” 花雨缭乱,落地素洁。国香园清芳高雅,兰香如盖,百花青草气息透着丝丝清润,俱被兰香侵染,又反育着兰香,美妙气息引人痴醉。 风轻云净下,花卉净植中,亭中雅设四座,茶香流散。 玉子衿与原倚风均缄默不言,一个淡然煮茶,一个无味轻饮。 直至玉皓洁迈着紊乱的步伐走出那一片紫藤花架,才打破了沉静。玉子衿扶过她颤抖的身躯,只见美眸红肿,俏脸苍白,面颊犹有泪痕未干。 清风拂过,原壁桓紧接着自花架下走出,凤眼哀伤望着风华绝代的盛装佳人,神姿琼树较往清减不少,仙品玉容尽是颓废,只掌中紧握着一个绣囊。玉子衿认出那是玉皓洁之物,常年不离身,里面所放是原壁桓所赠定情之双明珠。 现在珠还了,可是决计了断了?情可断,情能绝吗? “走吧!”玉皓洁不敢再看原壁桓的表情,借着玉子衿的力逃离般的向国香园外走去,十指紧攥,指甲陷入掌中直入血肉,钻心之痛化作决堤之泪,玉子衿如尝其肝肠寸断,也不觉随之泪下。 君知妾有夫,赠妾双明珠。 感君缠绵意,系在双罗襦。 妾家高楼连苑起,良人持戟明光里。 知君用心如明月,事夫誓拟同生死。 &n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4页) 第三十章 月下美人香 最后一句有些黯然,霍衍庭来了兴趣,“世人皆有心愿,你怎会没有?想要的东西总该有的吧?” “有风有月,有酒有友,我倒觉得已是足矣!”欧阳佩月若有所思,又道:“若说非得有个心愿,我想我是有的。” “什么?”霍衍庭眼中聚起光泽,有些期待地看着那个洒脱随性的女子。 只听她道:“深山老林,寻一块地,辟两亩田,盖三间屋,了度残生。” 他微思,“可要同伴?” “一人足矣。” “如此,何须三间房?一间足矣。” “卧房,书房,厨房。” 他眼中欣赏之意更浓,这是个何时何地何种境况都不会委屈自己的女子,只是...... “竟连厅堂也无,你是不打算待客,要永绝红尘,不见凡俗了吗?” 欧阳佩月渐渐抬眸,美丽的眼角流荡出春风娇媚,霍衍庭很是期待地等着她的答案,结果那女子张口却令他哭笑不得。 “干卿底事!” 明明前一刻还在展眉交心,下一刻却对你含笑变脸,这到底是个怎样的女子?直到走回客栈霍衍庭都没想明白。 目送那个无拘身影进了房门,霍衍庭绕过回廊回到了自己房间。 方圆百里就这一家客栈,二人同入住也没什么奇怪的。 撑开窗柩,越过如镜湖面,他还能看到那间房中一灯独坐的俏丽人影。 灯闪,影飞,一瞬只发生在霍衍庭欲关窗就寝前,他毫不深思,执起玉扇出窗踏水而去。 欧阳佩月奋力用指甲掐着自己的太阳穴,一手已经握紧袖间匕首,她只感觉自己的身子在无止境地变软,头疼欲裂,而眼前却出现了两个张狂身影。 “嘻嘻,小云,这小妞看起来很不错呦,下午入店时她带着斗篷只露了半张脸就已经让人心动了,果不其然这整张脸更是让人心神涤荡,你有福气了。” “雨儿,不要这么说嘛,再漂亮能比得了你,等这个得手之后,我看那边上房还住了个不错的美男子,立马拿下他伺候你怎样?” “好啊,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4页) 第三十一章 七夕夜惊变 在玉子衿心事滔滔中,显阳很快就到了。显阳的宁襄王府华丽秀美丝毫不逊于上京,过正门穿厅堂,玉子衿与聘婷郡主被几个丫鬟嬷嬷迎入明清徽所住芳华居,打量着半年没见越发出落完美的女儿,明清徽眉眼含笑。聘婷郡主知母女二人有许多体己话要说,便佯装劳累退下了。 抱着玉雪可爱的小弟弟玉宇,玉子衿一扫多日阴霾,忍不住在他脸上多亲了好几口,“小弟弟真是越长越讨人喜爱了,比九弟那个淘气包强多了。” “咳咳,二姐,你说谁呢?”明清徽还未接话,从屏风外走出一个粉雕玉琢的小男孩,头梳小髻,发束金冠,身着彩绣小缎袍,故意把小手背在身后,装着一副大人模样,小小年纪眼里就泛着莫名的精光,正是玉泽。 玉子衿笑意不改,揉揉呵呵笑的玉宇,道:“我说小弟弟越来越讨人喜爱,将来长大了不是个淘气包才好呢,这样二姐就省心了。” 玉泽是个出了名的鬼机灵,玉子衿的话什么意思他怎么会听不出来,不就让她下过几次河摸过几次虾嘛,她上次落水又不是他害的,小气鬼! 明清徽无奈看着两个儿女互呛,见玉宇似有困意,便令奶妈先把两个儿子带下去了,屋内只剩下了母女二人,“衿儿,这几年琐事缠身,母亲没顾上你,这次既然来了显阳就留下吧,母亲也好教教你规矩。” 明清徽未说明,但是何意,玉子衿已经明白。再有不到半年就到她及笄之年,已是适嫁之龄,听母亲的口气,似乎心中早已定下人选,而那人选是谁,不用说也能猜到,只是明清徽开口后她才知,父母居然给了她选择的权利,这是相对于姐姐的恩典吗? 明清徽拿起象牙梳边为玉子衿打理着秀发,边有意无意的谈起了原倚风与兰飒,玉子衿没有什么反应,只在问到原倚风时心不在焉回了几句,明清徽暗自揣度女儿似乎更倾向于清河世子一些,一向喜欢的外甥落选,心里难免失落,但想起天资过人的原倚风,心里也是满意非常。 玉子衿并未像母亲想那么多,也无意表白什么。 她自幼长住姨母家,与兰飒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幼年时光她视他为兄长,亦是此生为兄长;后因缘得遇原倚风,因其心胸襟怀深为折服,品茗茶论诗书,引以为知己,便是此生为知己。 这两个人是她的兄长知己,伴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4页) 第三十二章 相思几奈何 碎屑一堆,终成一书。 那日寿宴慌乱,谁都没有注意那个容姿绝丽的少女俯身用柔嫩的双手捡起了那一页页散落的碎片,一如在捡拾自己失落碎裂的心。行云流水的字迹入眼,虽然没有见过他的字迹,但她知道,这是他亲笔所书。 时间仿若此刻静止,她的耳边净是他的话语弥漫,眼前净是他伏案直书的虔诚面容,而今,却一切都成空了。目光落在那句“之子于归,宜其室家”,她终是泪如雨下。 她信他,信他是真心聘娶,信他如实践约,更信此次意外非他刻意谋划。可原业的一场兵变俨然已经将他们的期许化为泡沫,将他的一纸求聘变为哑言,更生生断了她的桃夭之思,此生又如何宜其室家? 玉寒进门对上的就是一张梨花带雨的娇容,未言坐在了玉子衿对面,玉子衿拭去泪痕,垂首道:“你怎么回来了?可有姐姐的消息?” 原业兵变西逃究其根源是出于对玉策之恨,玉皓洁是玉策嫡女,自是首当其冲受其戕害,凶多吉少。兵变的消息一传来,明清徽就因挂忧女儿整日以泪洗面,一病而倒,玉子衿亦是担忧不已。本来,原业到底是有几分气性,未把气撒在玉皓洁身上,西奔之时只把玉皓洁丢在宫中就带着禁军和原氏宗亲走了。 但事情总有个万一,康平王之女荣惠郡主素来与原业感情较好,时常宿在宫中,又兼练过几年拳脚,那日兵变原业匆匆离去未带得上她,为了保命,荣惠郡主和几个扈从持剑挟持了玉皓洁,逼迫守军开门放其离去,直逼川西。当原壁桓收到消息跑去宫中搭救的时候已是迟了一步,人早已不见踪影。 至今,玉皓洁音信全无。 玉寒特地从上京赶回就是为了玉皓洁之事,荣惠郡主果真挟持玉皓洁去了川西,不日原业就下诏废了玉皓洁,打入了冷宫。现今只知她身陷西原,暂无性命之忧,饶是原业再恨玉策,还不至于把气撒在一个弱女子身上。 玉子衿听了玉寒的话放下心来,这下母亲也能安心了,有宇文铮在,她相信姐姐是不会有事的。 秋波微转,玉子衿欲言又止,玉寒眼露讥诮,拧眉道:“到了现在,你还不死心,还想探听他的消息?他唆使原业,背信父亲,公然裂土,对你早就是不仁不义,你几次三番冒险救他于水火又怎样?在他眼里,还不是只有那劳什子权力,何曾放你在眼?” “够了!你别说了!阿铮不是你说得那样的,若他当真蛊惑原业与父亲为敌,何必再修书与父亲求婚?分明是原业趁父亲寿诞、上京空虚之际策反禁军逃离,与他何干?原业再不济也是一国之君,他援是尽忠,会与父亲彻底反目;不援是逆臣,会被天下人口诛笔伐,亦会被父亲猜忌更甚,终会反目。是原业存心预谋逼他骑虎难下,他何曾想过负我?” 玉寒被堵得哑口无言,片刻冷笑道:“好好好,你眼中就只有你的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3页) 第三十三章 天降能侍臣 时间仿若静止暂停,万物静谧的只有雪花轻落声存。 他也不知道自己想这个怀抱想了多久,或许是在年少初次情动,或许是在那年古亭惊鸿初见,也或许是在发现她情系他人之后......他自己也说不清,语言是那样的苍白无力,他已经摸不清自己在想什么,自己该想什么,从因她牵动情思一缕起,他的心就乱了。 现在,连带他的人生也乱了......他成了天下至尊又如何,挑白了,也不过是一个傀儡,所有期许如今都成梦了...... 遇见她迟了那一步,便迟了一辈子。 长和七年,国色卷出,他就向姐姐表明心迹,将来欲求聘子衿。他与她志趣相投,脾气相和,他相信自己会轻而易举成为她的良人。然而,这数载时光,她每个不经意露出的忧愁,双瞳偶尔泛起的相思,都在明明确确的告诉他:佳人有所思,恐我非良人。 直到上京天壁大牢被炸的那个夜晚,他偶见她于夜市,一路尾随至西城树林,见她与那个器宇不凡的男子暗夜相视,那流露在两人间的微妙气息......他才知道原来自己早就已经迟了,而且迟了那么多年...... “皇上,您失态了。”玉子衿轻拍原倚风,他的情意她很清楚明白,奈何她给不了任何回报。 原倚风心里不舍,但还是放开了怀中的人,恢复一贯心朗气清的风云自然,“我前日作了一曲,苦无知音召你入宫,今日你正好来了,不妨听听吧!” 玉子衿点头,随着原倚风相对坐于圆桌旁,原倚风自袖中抽出一管短萧,对玉子衿畅然一笑,时光又仿佛回到过去两人共讨诗文同赏乐曲的无忧时光,那些世俗争夺的烦扰被这刻的静谧安好全数阻隔。 箫声清凉,凄寒,恍若有心间苦涩的酸愁正在慢慢滋长,蔓延胸腔;又恍若冷秋时节雁断西风在晚霞一际的惨痛嘶鸣。 他如玉的十指缓慢轻拈,水木清华的静态全然不似箫声的凄凉,眸中那份悲悯又那样的深入人心。 玉子衿辨别出:那是思念的悲切。 一曲了,“这曲子叫什么名字?” “花落迟。” 望着那管短萧,玉子衿已解其中意。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4页) 第三十四章 梅雨葬香魂 香魂院是紫耀皇城西北角一个三进三出的小院落,四周宫宇几乎无人居住,故而这一角落极为寂静冷清。 玉子衿与连烬对坐于雅致的暗香居,旁边服侍着姣姣和香魂院的几个侍女,隔着水色透明的纱窗望去,窗外是香魂院满园的红梅傲雪,鲜红怒放,一片银装素裹中露着斑斑殷红似血,万朵娇艳身披霜雪又似狐裘压身,绝艳又凄美。 在桌边静静沽酒备膳的女子名唤绯雨,二十几岁的年纪,长相不是十分的美,却有一双很亮的琥珀色眸子,眉间一滴血色朱砂痣如胭脂烙印,双腮上两个清润梨涡,始终挂着明媚的笑意,令这个寒冬都暖和了不少。 咕咕的沸腾声响起,绯雨用手帕盖住小火炉上的锅盖将其掀起,一时无比诱人的香气飞逝满屋,新鲜丰美的羊肉滚煮,叫人恨不得大快朵颐。 绯雨细心地为玉子衿与连烬布菜,梨涡浅笑动人,“这是今早小厨房刚宰的小羊羔,肉质甚是鲜美,郡主慢用。” 玉子衿颔首,对这个绯雨虽是初见,但入门第一眼她便看出绯雨是连烬身边得力之人,能入连烬之眼,这姑娘非是等闲。 执起玉著浅尝一口,柔柔软软的肉质入口,唇齿尽美,玉子衿不由大赞:“姑娘好手艺,只一道家常的羊肉火锅竟做得这般细致入味,香而不膻,肥而不腻,念之不可忘。”长这么大,山珍海味她是吃惯了的,像这般美味的羊肉火锅还真未有过。 “郡主过奖,不过拙技,当不得郡主如此赞誉。”绯雨依旧保持浅笑,大方直落,见玉子衿甚是喜欢园中梅花,便带着姣姣和几个侍女前去为她折梅几枝带回府中,一时屋内就只剩下了玉子衿与连烬。 “连总管可是有话要对子衿说?”玉子衿轻捻紫色琉璃杯,青碧佳酿如山泉一汪垂注其中,扑鼻而来的幽香似梨如兰,若梅含莲,竟集结了种种花香芳醇,怡人心魄。这是什么酒? 连烬似未听到玉子衿的话,仰头先干为尽,双目紧阖,容色神往,深深回味其间,“舌尖清且滑,舌苔涩而沉,百醇入口,当真是牵魂绕心!” 牵心酿?玉子衿细细端详着杯中酒,启唇轻饮,百香尽美入口,只觉心神俱震,如登九天,畅游琼宵,舒畅无极。 牵心酿出自“天下酒乡”——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4页) 第三十五章 兰当君子佩 屋外的天已是卯时,严冬仍是一片漆黑,屋内点了很旺的炭火,她抱着锦被坐在床上,从头到脚、从内到外都是彻骨的寒。 历代宫廷惊变,无不伴随着惨烈血杀,心慈手软如倚风,他日会不会成为她父兄手下的亡魂呢?拒绝了连烬,可是拒绝不了自己,她终究是没办法看着他步步沉沦的,士为知己者死,既敢以命相托,更何况牺牲幸福? 对不起,阿铮,子衿终究是要负了你的! 正在外间榻上守夜的连翘听得一声惊呼,赶忙叫了身边正熟睡的纤儿朝里间卧榻而来,“郡主,您又梦魇了?自打前日从宫里回来您就心神不宁的,要不要找个大夫瞧瞧。” “是啊,郡主,您夜夜不安寝,又要照顾王妃,这样下去身子会撑不住的。”纤儿拿帕子给玉子衿擦着冷汗,触及额头竟沾湿一片,这是怎么了?也不是碰到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听姣姣说,她们只是进宫见了皇上,又和连总管赏了梅,怎么郡主回来后就这般心神不宁? 玉子衿摇摇头,“我没事,以后晚上给我熬碗安神茶就是了,天也快亮了,正午的时候六弟差不多也就到了,他那里的人可为他收拾好居处?” “收拾好了,郡主您就放心吧!”连翘回道,为玉子衿裹好狐裘,又道:“昨日二公子吩咐说兰表公子也与六公子同从军营而来,命六公子那里的人也一并给表公子把房间收拾好了。” 连翘说完和纤儿相视一笑,两个丫头看玉子衿的目光里夹带着喜悦,她们从小就伺候郡主,看她一日日出落成这般倾城佳人,眼下终于好事要到了。 玉子衿怅惘,如今形势紧迫,父母终是怕夜长梦多,要早日将她许给表哥了吧? “二姐,二姐......”鲜衣怒马的少年一进府门就直闯玉子衿在显阳王府中落榻的落华阁,张扬激昂的声音响彻小院。 玉亓年方十二,正是年少轻狂的年纪,今春又在校场夺冠,得玉策首肯进了驻扎在连渡的军营,一年历练长进非凡,举手投足可见他日大将风范。 “二姐,一年不见你有没有很想我?” “二姐,你看我长得快比你高了!” “二姐,这是我校场得冠的时候父亲赐我的寒涧宝剑,很符合我的气质有没有?” ...... “二姐,二姐,你有没有听到?你怎么不说话?” 玉子衿无奈看着拉着她说这说那、问东问西的桀骜少年,你给我说话的机会了吗? 玉亓可能发现自己确实话太多了,眨眨眼,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4页) 第三十六章 赤诚待相濡 “糖葫芦哎,又香又甜的糖葫芦哎,不好吃不要钱,快来尝尝喽。”一阵爽朗热情的叫卖声在桥岸下传来,在繁华嘈杂的街市甚是清脆。 “郡主,下面有卖糖葫芦的,前几日九公子还闹着要呢,咱们去买给他吧。”姣姣看玉子衿情绪依旧不高,只当那位闷葫芦似的表公子不会哄郡主开心,惹她更加不快。 “是啊郡主,难得出来,咱们就只管散散心,奴婢们陪您四处逛逛。”连翘看得出自家主子心思浓重,女儿大了心事多,郡主再也不是当年天真无忧的小女孩儿,所为何事也不是她们做奴婢的该窥探的,只能尽己所能为主排忧。 知道两个丫头担心,玉子衿勉强带上笑意,任她们带着往桥下走去。 卖糖葫芦的小哥不止声音清脆悦耳,长相也煞是清秀,见到三个弱质纤纤的美貌女子朝他而来,立时带上了热情的笑意,“三位姑娘可要尝尝小的的糖葫芦,保管又香又甜,教您吃了还想吃。” “我们小姐不喜吃甜食,小哥只管挑两串好的给我们带回去给小公子吃就行了,最好带点酸的。”连翘边说边往荷包里掏着银子。 “好嘞!”小哥笑着应下选着糖葫芦,边选边说道:“姑娘这次真是找对人了,小的这山楂可是我家哥哥专程从泷州带来的甘泷山楂,又酸又甜,保管您家小公子喜欢。” 对于这小哥的话连翘和姣姣未作回事,现下东西割裂,虽说商路未绝,普通人家哪会为了袋山楂跑泷州去,这小哥吹牛皮也不打草稿。 玉子衿静静站在连翘身后打量着小哥,她听过甘泷葡萄、甘泷蜜瓜,何时又冒出了一个甘泷山楂?这人一身粗布衣服却也难掩俊秀,洁白的双手可不像出身贫苦人家。 连翘付钱拿了糖葫芦,连同姣姣正要同玉子衿离去,却听玉子衿吩咐道:“连翘,你去前面的玉食斋再给九弟买两盒糕点,山楂吃多了伤脾胃,省得他回去贪食。” “是,奴婢这就去。” “哎呀,我忘了六弟的事了,”见连翘走远,玉子衿忽然想起,“姣姣,你去隔壁街上的宝珍楼去给他买些爱吃的肉卤,免得他说我偏心。” 就知道这个六公子回来是麻烦,姣姣望望四周,也罢,这里离王府挺近,郡主又一身武艺,一个人在这估计也出不了什么岔子,左右不一会连翘姐姐就回来了,叮嘱玉子衿好好等着就离去了。 两个侍女走远后,玉子衿狐疑看着小哥,“是......是他派你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4页) 第三十七章 千里终相会 新年开春,正月初六生辰之日,玉子衿的及笄之礼算是不温不热的举行了,明清徽的身子渐渐也好了个大概,只是接到崇溪传来的消息,明老夫人这几年身子大不如前,身边虽仆婢成群,但儿女子孙不是远嫁他乡,就是在外出仕,身边竟无一人承欢膝下。 明清徽每每念及不由泪如雨下,这些年随玉策在外,膝下儿女成群,王府琐事繁杂,老母已是垂垂暮年,却没能得她在膝下尽孝几年,如今只身一人孤寂在家,竟连个相陪之人也无,她真是忘恩不孝! “母亲莫哭,”玉子衿也泪眼朦胧,伸手为明清徽擦着泪,“外祖母从小就疼衿儿,衿儿到了崇溪一定会替母亲好好照顾外祖母的,您身体刚好,可不许再哭了!” 明清徽点点头,她不能承欢膝下就只能让女儿代替,但愿母亲之病可以早日好转。一时伤心不由又想起了她苦命的洁儿,更是泪流不尽,忍不住抱着玉子衿低声呜咽。 玉策进门看到的就是一幅母女相拥而哭的场景,轻叹一声为明清徽母女擦着泪,“身子刚好,怎能这般动情,我已问过来人,岳母只是偶感风寒并不严重,我已准了飒儿和衿儿同去,有这两个她最喜欢的外孙、外孙女,你就放心吧。” 听到兰飒也去,明清徽更放了三分心。本来她是想着早些让衿儿出嫁,既然这样,倒不妨先让衿儿和飒儿同去崇溪散散心,离开这个是非之地也能让他们培养培养感情,或许能让衿儿早日对皇上忘情也未可知。 玉策也是这么想的,他何尝看不出女儿更倾心于原倚风?可今时不同往日,对玉家来说,对玉子衿来说,兰飒才是最合适的人! 兰家是世代定居金州的书香大族,一门才子精英辈出,在当世文人清流中占有举足轻重的地位,玉策要在天下舆论清议中占有优势少不了要多多倚仗兰家,虽然两家本是姻亲,关系极好,但若再亲上加亲,自是更好。撇开家世背景,谈及兰飒这个人,玉策夫妻也是满意非常的,他虽出自书香门第偏不爱读书,可年纪轻轻就骁勇无敌,神射无虚发,已经成为玉策麾下颇为倚仗的一员大将,再加其温顺性格和对玉子衿的一片痴心,当之无愧是一位佳婿! 安排好了二女儿,玉策不由又想起了远在西原的玉皓洁,到底是他的女儿,他虽牺牲了她,可也是一块心头肉。 临川王原壁桓数次登门求取通关令,前几日玉策终是给了,易求无价宝,难得有情人,看原壁桓的那般痴情,教他们这般异地相思,骨肉分离,倒还不如让他一试。 今年的春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4页) 第三十八章 嬿婉及良时 与原壁桓一番久别温叙后,玉皓洁重又将玉子衿抱在怀中,“这一路劳苦,你怎的也来了,这半年母亲可好?” 玉子衿双目微红,又落下泪来,“我不碍事,只是母亲前些日子因为想你病倒了,直到今年开春身子才好,现下正在家里等着美人哥哥接你回去团圆呢!” 听到母亲生病,玉皓洁紧锁眉头,“都是我不孝,没能保护好自己,我们走,马上就走,回去看母亲。” “要走也不急在这一时,”原壁桓轻拍玉皓洁后背,“我已经命人打点行装,后天我们就上路。” 玉皓洁点点头,归心似箭,她早已迫不及待,“好,二妹,后天我们就走,就回家!” 玉子衿松开玉皓洁擦擦泪,“嗯,只是姐姐......你......你和美人哥哥先走吧,我......我暂时还走不了。” “为什么?”玉皓洁反问,只见玉子衿欲言又止,只是脸颊微带红晕的看了远处如松矗立的宇文铮一眼,玉子衿是她看着长大,现在这个眼神意味是何玉皓洁再明了不过,她不可思议地瞪大双眼,“你......你和他莫不是......” 玉子衿低头不回,玉皓洁更坐实了猜测,虽然当初在上京就早有怀疑,但她还是有些不敢置信。 她被荣惠郡主掳来西原后,原业将她打入了冷宫,是宇文铮找了个犯过的宫人将她从冷宫替换出来,秘密带来了泷州安置。开始她以为宇文铮是为了拿她做对付父亲的筹码,可这人却将她奉为上宾,全无半分苛待。她一直疑惑宇文铮此举为何,原来原因竟真的是子衿! 来龙去脉已顾不得去问,玉皓洁直接切入重点:“这事父亲知道吗?”父亲和宇文铮早已成毕生死敌,子衿难道不知爱上他此生都会陷入两难吗? 玉子衿摇头,目光坚定的望着宇文铮,摊开秀小的掌心,红黑相系的结发静静躺在上面,“姐姐,不论以后如何,子衿此生无悔!” 看到那红绳结发,玉皓洁双目有些潮湿。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子衿你要的也不过是自己想要的幸福,和我是一样的。 踌躇后痛心地将玉子衿抱在怀里,她满眼含泪恋恋不舍,“如此,那姐姐祝福你们,既然已经决定留下,那你就要狠心割舍,家中父母幼弟有我,有大哥,你不必挂牵,愿你他日也不要后悔!” 玉子衿“嗯”了一声,低垂的目光游移,骨血相容,恩义相缠,哪是她想割舍就割舍得了的?她留下,不过是想在她最美的年华里留给自己和阿铮一段最美的回忆。东原有太多东西不是她能抛,该抛的。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4页) 第三十九章 与君长相守 赫连熊熊用熊掌愤怒地拍着桌子,震得棋局紊乱、棋子落地,他起身指着须擒风与蒙成放怒道:“你们两个搁这儿酸够了没,还让不让俺老熊说话,俺老熊搁这儿跟妹妹说话叙旧呢,你俩跑这儿来干嘛?” 话毕过来拉着玉子衿,“走,妹妹,咱们别处去,不跟这俩货酸酸!” 玉子衿还未弄清她如何成了他妹妹,就被这个大老粗拽着硬要往外走,得亏须擒风与蒙成放劈手拦下,将赫连熊熊逼到了亭中一角。 “熊熊,别胡闹,这是夫人,不得以下犯上!”须擒风挡在玉子衿身前。 赫连熊熊一甩宽大的袖子,掐着腰吼:“死老须,要你管?俺老熊发过誓如果见了昔日救主公和你我出上京的那位恩人就要和她结拜,怎么,你想害俺老熊食言不成?”整整裹在身上有些紧身的大长袍,赫连熊熊的样子稍带滑稽,“哼,反正我不管,打不过你抓不找你又怎么样?你今天要是拦着我认妹妹,俺老熊就不走了!左右是主公准我来的,看你俩能拿我怎么样?” 须擒风被这副无赖样整得哭笑不得,蒙成放接口道:“我们知道你是奉了主公之命而来,可你总得问问夫人的意思,再说了,结拜就结拜,你......你为何要穿成这样?” 指指赫连熊熊一身暴发户的装扮,蒙成放很是无奈,今早他和须大哥本打算要去军营议事,刚走到大街上就看到这货穿得不伦不类招摇过市,直喊着打扮好了要去认妹妹,他们想了半天也想不起来他哪里来的妹妹,待人往王府的方向来了他们才想起来夫人在此,立时二话不说就追来了。他那个形象自己丢人就算了,他们可不想丢了“钧天五上将”的脸。 “我......我穿成这样怎么了?”赫连熊熊扫量一眼自己,鼓鼓腮帮子,“我穿成这样不挺好的吗?多正式啊!” 玉子衿噗嗤一笑,差不多听懂了来龙去脉,这个赫连熊熊虽粗野难训,但心地坦直,更有几分可爱,能结为兄长亦是不错,从须擒风背后走出来道:“既蒙赫连将军不弃,子衿自是三生有幸与将军结为兄妹,今日风和日丽,皇天后土,你我就在此结拜,如何?” 听玉子衿如此说,赫连熊熊顿时眉开眼笑,直大呼好。 须擒风与蒙成放未想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4页) 第四十章 唯余钟磬音 “你们说什么呢?笑那么开心!” 高大英俊的人自屋外走来,连翘三人立时止了笑意,纷纷找了说辞告退出门。 莫名其妙的看了一眼落荒而逃的三个小丫头,宇文铮揽着玉子衿道:“芳草、萋萋那两个丫头是不是跟你揭我的短了?怎么我一来就都跑了?” 玉子衿整理着桌上的画卷,怕他再想起往事心伤,只说没什么,便错开了话题,“你不是今日要与义兄和须大哥他们议事,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都安排好了,我在不在也没什么关系,”宇文铮一面无所谓,拉近玉子衿轻贴耳根暧昧道:“我这不是想着早点回来陪你嘛!” “贫嘴!”玉子衿执起一幅画卷就向宇文铮头上敲去。 “别!”宇文铮反手夺下画卷,紧张爱护着,“这可是陪了我有足足一年的宝贝,仔细弄坏了!” 玉子衿轻嗤,“我倒要瞧瞧什么宝贝,竟叫你爱护成这样!”八成又是他那怪癖好犯了! 装帧精致的画卷展开,便是一望无际的寒江雪与青衣绝世的美人映入眼帘,玉子衿惊愕:“这......这幅丹青怎么会在你手中?” 眼前画卷正是去年倾国楼展出的上京国色。 宇文铮别有深意的看她,“你猜!” “你......你认识加西多?” “你怎么知道?” “他买这画的时候我和......我就在倾国楼中,他在哪里?” 三月三,柳绿花繁,春情勃发,芙蓉城杏雨幽幽,星夜淡淡。这座以芙蓉之名而独步天下的绝世花城,与南洛花城齐名天下,虽时处三月,还没有迎来它的芙蓉盛世,但它每年三月的上巳节比之别处很是精彩别致。 每年的上巳节,在各地人们都会停止劳作,穿上春衣,沐浴祭祖,然后踏青赏春,倾城邀约,对大部分未婚男女来说,这一日也是他们互相结识、彼此互表心意的节日,以此顺应天时节令,使适龄男女都能有室有家。 芙蓉城上巳节的灯会就是专为青年男女举办,在这一日,凡未婚男女,男子持荷叶灯,女子持莲花灯,遇心仪者以灯相赠,“可为卿为擎雨盖,愿为君开并蒂莲”,表此燕好之心。 车如流水马如龙的长街上,宇文铮紧紧拉着玉子衿的手,流光溢彩的璀璨灯光里陪她穿梭在热闹灯市。玄青色的广绫锦袍勾勒在他修长的腰身,玲珑玉带束腰,墨玉发带束发,冷寂严肃的表情下丝毫不减神清气朗绝世容姿。 &nb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4页) 第四十一章 清庵婴啼响 望着那个颀长健美的身影走入大殿后,玉子衿一回头正好看到随着宇文鹏举同来的连翘和芳草萋萋。清晨风物正好,这钟磬寺位于泷州、上洛、芙蓉城与周遭数个州城附近的顷鸣山上,香火鼎盛,风光极好,便叫宇文鹏举带她四处游赏一番。 围着山寺走了一遭已至正午,钟磬寺不愧为享誉川西的大寺,景致极佳。 坐在山门前树荫下的石凳上,玉子衿擦着头上薄汗,目光停留在了山门前那长长的山路上,山路并未刻意修葺,长长的坡道延伸,在树林隐逸处甚是清新宁幽,草木繁荣,一片绿色,若有花株栽植,只怕会更添鸟语花香,生机明艳。 “鹏举!” “在,夫人有何吩咐?”宇文鹏举自一旁的大石上窜下。 玉子衿一勾手指,宇文鹏举不自觉地眼皮一跳,但还是老实地把耳朵伸了过去。 芳草、萋萋在一旁狐疑的看着,又把目光投向了连翘,连翘只摇摇头不明所以,虽然跟了郡主这么多年,但她外表温润如水,心思却跳脱如雷,她也着实摸不清楚,譬如和英成王的事,她可一直都没想明白一直在她们眼皮子下的郡主是怎样与人芳心相许的? 两日后,终于忙完了手上的事,玉子衿看着自己的杰作,得意洋洋地伸了个懒腰,本打算回禅房睡一觉,奈何她现在兴致极好,听宇文鹏举说后山青谷峰有家青木庵,斋饭甚是有名,很多官家女客都会慕名前去,她一时馋虫作祟,也不管几个侍女这两日已经被折腾得够呛,兴致勃勃拉着他们去了后山。 一顿美斋饭饱,连翘几人真心感叹主子拉着他们跑来是英明之举,虽是为奴为婢,但在宁襄王府和宇文家这样的豪族重地,好东西他们也见过吃过不少,能把白菜豆腐素包子做得这般美味的,这青木庵还真是天下独一份。 摸着已经鼓起的肚皮,玉子衿不舍地放下手中的素包子,打发了宇文鹏举去向师太添香油钱,自己和三个侍女在庵堂后院闲逛了起来。 青木葱茏,山翠鸟鸣,这里十分寂静古幽,越是幽静,有些声音就越加显得清亮。 玉子衿没走几步就顿下了脚步,皱起眉头。 连翘看一眼神色微妙的芳草和萋萋,为难道:“郡主,要不咱们还是走吧,别在这里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4页) 第四十二章 万朵山茶开 次日,当宇文铮踏出大殿,双眼适应了太久未接触的春光后,几个飞步步下台阶就将款步而来的人拥入怀中,揉揉怀中人有些乌青的眼角,“怎么回事?昨夜没有睡好?” “既当园丁,又当奶娘,睡得好才怪!”宇文鹏举在一旁心里打着嘀咕。 “没有,只是想你了。”玉子衿附在宇文铮耳边小声说,只闻得他身上阵阵梵香,煞是安心。 揉揉怀中的小脑袋,宇文铮宠溺道:“调皮鬼,净会说好听的哄我,呆了这几天肯定贪荤了吧,走,带你去天香楼吃酱肘子!”步伐还没迈出他被芳草怀中的小婴儿吸引住了目光,“这是谁家孩子?” 玉子衿眨眨眼,大体将事情的经过说了。 “欧阳佩月?”宇文铮的表情有些拧巴,这位数年前将几近败落的欧阳家重整辉煌,产业大兴直逼首富霍家的女子他当然知道,可联想到她与某个倒霉大少的往年渊源,再加上近日之事,他看着那孩子有些替某人不是滋味。 没想到当初一纸婚约解除,恢复自由身的两人竟辗转漂流为天意玩弄,甚至到了如今一个失身失意,一个未婚生子的地步。 他很认同地给玉子衿一个眼神,“照顾就照顾吧,天道轮回,报应不爽,这孩子你确实该照顾!” “嗯?”玉子衿一扭头,听出他话里有话,“什么天道轮回,报应不爽?你认得佩月姐姐?” “不认得,但听过。”宇文铮边往山门外走边将当年因霍衍庭救过玉子衿为玉策所知,玉策为报其恩将本属于欧阳家御贡茶品的生意批给霍家,从而使得欧阳家老夫人震怒以为霍家从中作梗而解除婚约的事情说了。 “你说什么?原来这件事的根源是我?”玉子衿指着自己用近乎吼的声音不顾形象大喊,万万没想到,万万没想到......万万没想到,原来当初和她萍水相逢惺惺相惜的欧阳佩月竟然就是霍衍庭的未婚妻!原来她当初所说的那个豪富之家的未婚公子就是霍衍庭!原来他们这一切的波折根源竟然会是她! 他们上辈子是把她坑得多惨,这辈子要这样来还? 她真是一千一万个对不住他们啊! 等等,她瞅瞅睁着天真无辜大眼睛的孩子,“你说佩月姐姐是未婚生子?那这孩子的父亲是谁?” 宇文铮好笑地捏捏玉子衿皱巴巴的小脸,“这你恐怕得去问欧阳佩月了!对了,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4页) 第四十三章 有味是清欢 “我倒是想抱他,可是他现在一离开你的怀抱就哭啊!真是没良心,亏我带了他这么久!”玉子衿气闷托腮,凶巴巴瞪那个乖乖转着黑眼珠的小鬼,然而小鬼眼中只有抱他的人。 宇文铮插话:“是啊,他现在只找你,你就带回霍家照看两个月,况且......”他一把揽住浅笑低头的玉子衿,对霍衍庭挑眉,“况且祖母年迈,不得长途跋涉离开乐川,我当然要带子衿回去操办婚事了,接下来的两个月可有得忙了。” “你......你们......”霍衍庭头一甩,心上又被插了一刀,同是兄弟,他洞房花烛拥美人,他翩翩公子未婚佳郎却要在一旁带孩子,想都别想!他拉着脸转身就要把孩子交给奶娘,还没伸出手,怀里的祖宗又开始呜嚎起来。 霍大公子的脸就没这么黑过...... 玉子衿和宇文铮实在忍不住憋笑。 整个人僵硬了有半盏茶的时间,霍衍庭咬牙切齿算是认命了,“两个月,多一天都不行!” “成交!”玉子衿拍掌称快,又道:“佩月姐姐让我给这孩子取个名字,我想了好久都没想到好的,而且我也不擅长这个,你们说我们该叫他什么好呢?总不能老孩子孩子的叫吧!” 霍衍庭顿时神采奕奕,他奸笑着抢在宇文铮之前开口,“这个我擅长啊!” 玉子衿感觉心有点拔凉。 霍衍庭已经正色道:“《诗经》有云:瞻波洛矣,维水泱泱。我们就给他取名一个泱字如何?多大气!”不管那二人意见,他自说自话极佳极美点头,哄着怀中灵动纯真的婴儿软语低唤:“泱儿,阿泱,喜不喜欢这个名字啊?嗯?” 泱者——殃也,叫你个小灾殃祸害本公子! 玉子衿翻了翻白眼,暗暗决定起名字的事还是将来交给欧阳佩月吧! 无事献殷勤去搬石头的人通常最后砸的都是自己的脚,当某一天真相大明,霍衍庭只想重回到这一刻扇自己几巴掌,然而那时儿子的名字已经被霍家上下叫顺了口,改得了家族宗谱,改不了悠悠众口。而等他提笔想做最后挣扎的时候,家里老眼昏花腿脚不利索的老太公却回光返照般难得抖擞了一回,已经先他一步把儿子的名字写在了族谱上。 霍泱——瞪着那两个字,霍大公子心里很不是滋味。 也很久没有睡过安稳觉。 因为此事,本该浓情蜜意的新婚妻子夜夜抱着娇儿睡在婚房,整整三个月没有让他进过房门。 &n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4页) 第四十四章 桃下牵心酿 宇文家很大,但人员稀少,总共就只有宇文太夫人和清欢,并数十个家丁侍女居住,更显得空旷无人,有很多故去之人居住的院落因为无人更是直接上了锁。锁住了院落,等于也锁住了那里的一段记忆。 后院花园的中心有一个很大的莲湖,水绿波碧,杨柳拂衣下,玉子衿半靠在宇文铮身上看着那湖中的锦鲤。 “阿铮,祖母也是上京人吗?”虽然宇文太夫人她从昨天到今天统共只见了两次,但每每提到上京,她都能感觉出宇文太夫人有一种不一样的情绪,不似于常表现出来的淡漠,那明显是一种游子思乡的故情。 宇文铮点头,“是的,说来祖母她和你一样!” “和我一样?”哪里一样?同是为了男子私逃家门啊? 一点怀中胡思乱想的小脑袋,“同是上京国色!” “什么?”玉子衿瞪大双眼盯着宇文铮,昨日她在族谱上看到过,祖母的名字叫卓远意,她以为只是同名同姓,没想到竟是同一人! 仁宁帝年间,原朝曾有一名异姓王——靖南王卓尔凡,他的独女康宁郡主卓远意生得国色天香且还不算,更是自小随其父征战沙场,一身武艺不输男儿,一柄长剑咤吒风云,更心怀天下素有贤德,得为上京国色,一卷丹青拍卖筹为灾银赈济天下,首开上京国色拍卖之先,其胸襟气魄令无数男儿都望之生畏。 然而,兔死狗烹,因靖南王功高震主,其为人又刚硬秉直,不善曲通,终引得仁宁帝削职夺爵,下旨满门抄斩,无数人为这位将军王扼腕叹息,可也只是敢怒不敢言,无数爱慕康宁郡主的男子有心相惜,可也只能眼睁睁看着美人香消玉殒。 就在仁宁帝下旨抄查靖南王府的当夜,靖南王提剑自刎于府门,一场大火烧尽靖南王府,康宁郡主不知所终。有人说她葬身于火海,有人说她借故逃盾,也有人说仁宁帝贪其美色将其藏匿于宫中...... 种种流言千回百转,世人说什么的都有,但就是没有人想到昔日的康宁郡主竟然会成了今日的宇文太夫人。 宇文铮看着湖中那一团游蹿的锦鲤,道:“当年祖母与祖父两情相悦,可是还未来得及谈婚论嫁家中便遭了灾。祖母性情刚烈,怎么能忍受父亲受冤被斩?仁宁帝下旨抄家的那日,她便欲提剑上朝为父伸冤,可是祖母的父亲早已看破局势,卓家功高震主,仁宁帝绝不会心慈手软,便叫人迷晕了祖母,秘密托付给了祖父,自己一个人提剑自刎于府门。” 凝神听着宇文铮娓娓道来,玉子衿眉头紧锁。 “待祖母一觉醒来,家中已是巨变,而她却被祖父带回了乐川家中......凭她的性情,即便我不说你也能想得到,虽不至被仇恨迷昏双眼,可也早已失了往昔烂漫,时日一长,其心其行便与祖父渐行渐远,待她彻底醒悟想要开始新的生活......祖父却早早地舍她去了。” &nbs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3页) 第四十五章 此夕于飞乐 成婚之日在即,宇文家有宇文鹏举两兄弟内外张罗,一切可说一应具备,至于一些问名、纳彩的繁缛俗礼因玉子衿离家远来就暂且免掉了。而亲朋宾客,夷族之乱使得楚南五姓士族俱灭,与宇文家沾亲带故的族第也几乎不存,就唯有霍衍庭、加西多、钧天五上将和宇文铮一些相交甚好的亲信从泷州前来。至于其他一些下属和官僚,虽然听闻英成王大婚甚是想前来喝杯喜酒,奈何因为政务难以脱身,只能命人将贺礼快马送上。 大婚前一日,需请全福妇人为新人进行铺床仪式,俗称“铺床礼”。这全福夫人历来十分讲究,需父母健在、兄弟姐妹齐全、婚姻和睦、儿女成双的人,借此希望能带给新人好运。 来此为二人行铺床礼的全福夫人便是须擒风的夫人柏氏。 玉子衿与赫连熊熊结拜,赫连家也且算是她的娘家,赫连熊熊的夫人嫣翠便同柏氏一同提前来了乐川,来看看自己这位小姑子。 从马车上跳下的妇人三十岁左右的年纪,翠绿对襟襦,火红石榴裙,眉目精明,面容明艳,眼光甚是透亮,虽看着不易亲近,但她的声音豪放悦耳,气质洒脱自然,很让人移不开眼。 紧接着又从马车上下来一个妇人,和先前这位一般的年纪,只是气质打扮更为简洁素雅,大方得体的举止,聪慧和善的神情,很让人亲近受用。 玉子衿观摩了二人一番,接而福身一礼:“子衿见过嫂嫂、见过须大嫂。” 二人正是赫连熊熊和与须擒风的夫人,见到玉子衿抢先一礼,二人心生好感的同时也有些惶恐,赶忙搀扶道:“夫人不可,夫人不可,我等哪敢受您这一礼。” 玉子衿微微一笑,和二人客套一番,招呼二人进了宇文府。 嫣翠的名字和她那一身打扮很是相符,性情如赫连熊熊一般,热情豪爽,嗓门嘹亮,很是健谈;而须擒风的夫人柏氏则较为安静,性子恬淡。 “看我给你描个罥烟眉,似喜似蹙。再加一点额间桃花钿,精灵神秀。再来个淡淡的眼妆,嫣然的唇脂,如桃的腮红......好了!”嫣翠流畅清亮的声音回荡在室内,随着她一丢粉刷的声音入耳,一屋子喜悦俏丽的侍女都停下了动作均双目放彩地看向雕花菱镜前的绝色。 柏氏满意地为她插上最后一只九曲鸾凤钗,与柏氏一起讲镜前的人搀扶起身。 红衣转眸,万象寂静。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4页) 第四十六章 不是枕流时 一水西来,千丈晴虹,十里翠屏。 立于万尺削翠山崖下,遥望那一川落日镕金,日光薄洒,给那一野翠屏都盖了薄薄一层金色纱衣。 在翠屏环绕中,是漫山遍野的花海盛绽,是松涛阵阵升腾在峰崖错落,是云燕孤鸟在抖翅翻腾......隐隐的还能看到一处灰瓦白墙的屋舍如神人之居坐落半山腰,世间万象盛景再美也不过此了。 深醉在这一处风光旖旎里,玉子衿不由道:“十里深窈窕,万瓦碧参差。青山屋上,流水屋下绿横溪。南洛花城当真是不负盛名,灵太后开辟此处虽是穷奢极欲,但也算是给这世间留下了一至宝。阿铮,你要求的贤才到底是谁?此处风景如此美丽,莫说他深深留恋不肯离去,就连我看了都不想走了!” 宇文铮抚住身边人的腰身,“你若是喜欢我就陪你在这里建所茅舍,我们二人朝对彩霞,暮对烟云,也享受享受神仙眷侣的自在!” “不,我不要!” “为什么?” 玉子衿浅笑,眼神深处有些失意,“知君勋业未了,不是枕流时。况且......那并不是我们的生活!” 生长在豪门似海,她不是没有想象过一竿风月一蓑烟雨的逍遥自在,可也只是想象,她知道那一直都不是属于她的生活,所以从未曾去期盼去追求。父母也从未教过她什么是山水逍遥,从未告诉过她什么是江湖。有些平淡自在的幸福她在书上看过,但并不羡慕,并非是因为不堪承受柴米油盐的粗累,也不是不甘于碌碌无为的一生,只是因为她很明白现实是什么,不会去追求一些脱离实际的东西! 就如倚风一般,在是清贵闲散的世子时,他可以来去无拘享受着自己的贵族身份带来的特权,走遍天下,游遍天下。当身登九五时,他也可以立即从那个角色中抽离出来,不对过去表现出一丝痴恋,即便他知道自己处的地方是牢笼。不是不难过,不是甘心任命,是因为知道抗争无用啊!已经失了选择人生的快乐,难道还要用余下来的生命为此终日痛苦吗? 宇文铮嘴角微抿看着那双黯淡的眸子,那确实不是他能给的生活,“也罢,走吧!” 山下有条通往山顶的小路,平净坦直,只消半个时辰的时间就到了半山腰。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4页) 第四十七章 花城夜暗杀 夜半天地俱静,百花暗香浮动,氤氤氲氲浸透清夜微尘,花城的夜总是幽远宁静芬芳盈袖的。 绿纱窗下,美人如画,玉指轻拿一把象牙梳百无聊赖地梳理着及腰黑发。 宇文铮手捧一卷黄书坐在灯前,一个时辰未曾翻去一页,眼中净是那古典幽静的唯美身影。 “你不看书老盯着我作甚?我又跑不了!”玉子衿扭头看他,一个俏首回眸不经意间流露出万种风情,这一娇嗔的似水语调更融化了宇文铮的心,他扔下书一把将她拉入怀中,盯着她美妙的脸庞,轻捏她小巧的鼻梁宠溺道:“有你在这儿,我还看什么书啊,夫人,现在已经夜半子时了,你还要让为夫等多久?” 说着他抱起玉子衿就要向床榻走去,玉子衿一拉小脸苦哈哈地左扭右扭,“不要不要,我不要,我不困,不想睡觉!你今晚就放了我吧!” 宇文铮哪里肯依她,一个招手已经拂下莲帐,灯色迷梦中,他抚摸着榻上那触手丝滑如绫缎的锦绣长发,脉络分明的五指移上她的秀美深目,巧鼻嫣唇,看她为他如花绽放。 一接触到那份独有的灼热气息,玉子衿还是忍不住红了脸,她眸如秋水,腮泛春波,半抬明眸看向那人双眼,如斯娇媚更令宇文铮忍不住情动,就在两个人将要衣衫尽褪时,一阵莫名的窸窣声从四周的漆黑夜色里传来。 宇文铮停了下来,凝神细听那声音,玉子衿也觉出异样,不慌不忙拉好了衣带。 莲帐中男女相拥的影子若隐若现,显然正在共赴一场巫山云雨,渐渐逼近的三个黑影眼中露出深深笑意,冷光闪过,三柄钢刀同出向着莲帐上的男女无情砍去。 就在黑衣人以为自己要得手时,已经狠狠插入帐中的三把刀却被一股强大的气流迅速一顶弯了方向,他们使劲全力的手臂反受其力,纷纷被那股气流反震了三丈远,而莲帐中腾地跃出两道轻影,他们还没来得及看清身形,银光如电已经有两把长剑驾在了他们眼前。 宇文铮给了与他持剑并立的玉子衿一个赞赏眼神,“夫人的反应力不错嘛,就是不知道能在为夫收下过几招?” 玉子衿唰唰指着那三个黑衣人舞过几个剑花,笑问:“他们几个能在你手下过几招?” “三个加起来,三招足以。” “那我能跟你过百招!”玉子衿得意昂头,眼中一冷指着那三人道:“因为我解决他们只需十招!” 三个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4页) 第四十八章 为君献良策 霍衍庭抱着被吵醒怎么都不肯睡觉的小婴儿走进房来,可惜道:“杨栎向来耳根子软,又优柔寡断得很,再这样下去,难保他这份忠心不被公西佳宁浸毒。偏偏这个公西佳宁还杀不得留不得。” 杀了,师出无名惹人骂不说,杨栎没准还会立马兵变。 留着,三番五次阴谋暗杀,谁有那个耐心陪她玩儿。 宇文铮把玩着玉子衿的发丝,道:“你放心吧,杨栎是个聪明人,经过这一次之后,他比谁都会懂得该怎么约束家人。” 杨栎刚踏进房门,公西佳宁就一把掀翻了桌上琉璃盏,她痛心地看着自己的夫君歇斯底里:“为什么?你为什么要处处帮着他?枉我父亲对你一力提携,关键时刻你却倒戈相向,害我公西家败落至此,可怜锐赫到现在还不知所踪,你却还拦着我报仇雪恨,为什么?” “够了!”杨栎一声怒喝,气急将佩刀扔在桌上,“你闹够了没有?我倒戈相向害你公西家败落?你扪心自问我何时害过你们公西家?若非为了你和这一家老小我何苦要倒戈相向遭人骂名?你父亲和弟弟做过什么你自己心里没数吗?一切都是他们咎由自取,他们根本就不是宇文铮的对手,这个川西当初就是注定了要变天的,如果我不投诚,现在杨家满门包括你早就下去和你父亲做伴了,你懂不懂?” 公西佳宁颓唐扑倒在地,她满心压抑放声大哭起来。看妻子这个样子,杨栎也于心不忍,他蹲在她身前给他擦着泪,“为了我,为了孩子,为了杨家,算是为夫求你,莫要再自寻死路了,宇文铮从来都不是一个好耐性的人,一次两次我可以为你舍去脸面求情,可时间长了,这点脸面又岂是够用的?他如今娶了赫连熊熊的义妹正妃,又看重得紧,若是因你派去的凶手使得这个王妃有什么差池,他还会不会留情不说,单是赫连熊熊都是要把这件事闹翻天的,到那时可不是为夫能兜得住的了。” 公西佳宁没有说话,她流着泪靠在杨栎怀里,眼中的怨毒一直没有散去。 回到泷州的第二天,清晨玉子衿方用过早膳,嫣翠就偕同柏氏来了王府,把可爱粉嫩的清欢抱在怀里,嫣翠喜欢的了不得,只可惜家中三个儿子大的定了亲、小的还太小,净没有一个能把这小姑娘娶回家给她做儿媳妇的!不由气愤抱怨,直叹自己没福气! 玉子衿高兴的看着嫣翠与柏氏给清欢带来如今最时兴的衣裳绢帕,听了嫣翠的抱怨不由笑道:“嫂嫂莫气,这天下好姑娘多得很,不怕三个侄儿找不到和您心意的,若嫂嫂觉得可惜,倒不妨指点指点妹妹,可有什么合适人家,我也好给清欢定一门亲事!”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4页) 第四十九章 再见渡边峡 两日后,因是前往私下探查水月城境况,一行人扮作了商旅,宇文铮带了贺别澜、蒙成放与赫连熊熊并一队侍卫扮作随从,玉子衿带了会些武艺的芳草,一大早浩浩荡荡出了门。 而寻到佳人踪影的霍大公子,此刻正在渡边峡最大的客栈中倚楼瞭望蒸腾江面,于旭日初升时引一杆翠笛清鸣,饮一杯玉盏浊酒。 多年游走四方也是有好处的,那女人躲着他,却躲不过全天下人,一个帮他寻人的故交告诉他,偶然从这间客栈的掌柜口中得知,每年都会有一个女子在最近这段时日来这里祭奠双亲,虽然她带着帷帽从没让人看清过脸面,但据性情、身量描述,和那女人十分有九不离。 他有预感,这次她逃不了了。 当那个紫绫广裙的身影走进大堂的时候,那一曲萦绕酒楼的醉人笛声立时就停了下来。 他嘴角含笑,眉目幽幽,目之所及才发现她似乎比先前清瘦了些,可还是那般仪容曼妙,洒脱不拘。 倾耳听她细声吩咐,定睛看她提裙上楼,一切似乎那么美好陶醉,就在这时...... “哇哇......”一阵婴儿的大哭声响彻客栈。 “公子,公子,你在哪儿?”奶娘抱着孩子冲出了客房。 霍衍庭第一时间跃到了屏风后,他可不想让那个女人现在就看到他,更不想让她误会他就是孩子他爹。 然而孩子的哭声越来越响,大堂中吃饭的人不满地看向二楼,纷纷议论起孩子爹不负责来,霍衍庭听着脸色大黑,暗暗发誓以后做好事也要有个限度,这次真是平白无故自己给自己挖坑跳! 那厢,欧阳佩月渐渐止住了脚步,那洪亮稚嫩的哭声令她心头化作一汪酸水,帷帽下的双眼早已经潮湿,她的孩子......她生下后还没抱了半个时辰的孩子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想到这里,她忍不住转过了身。 霍衍庭小心翼翼地解救出自己被板凳挂出的衣角,再抬目时不由瞪大了双眼,只是一个低头的功夫,他完全没有弄明白孩子怎么就到那个女人怀里去了?更可气的是,那小子居然不哭了? 隔着屏风仅有两丈的距离,他就藏在那里看那个女人在那里抱着孩子晃来晃去,还自带温声软语咿咿呀呀,而那只会给他添乱的臭小子还对着她咯咯直笑。这都什么跟什么,明明是心黑皮厚的女人一个,搁这里装什么慈母?不就是长得漂亮了些,身材好了些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4页) 第五十章 潋滟水月城 自泷州出发,头几日一路还是春风十里,百草权舆,往后则愈是驶往西北,景色愈是枯淡荒凉。第八日的清晨,玉子衿在马车中一觉醒来掀开窗帘就觉沙砾吹面,隐隐约约可见远方大漠黄沙的影子。 回头旭日,苍茫万里,尘埃野马。 车窗前伸来一只装着肉干的熊掌,赫连熊熊骑在高头大马上咧嘴笑道:“妹子,先吃点垫垫肚子,等过半个时辰到了水月城咱们去吃烤全羊。” 玉子衿伸手接过,知这肉干嫣翠嫂嫂亲手给他卤的,味道极好,赫连熊熊轻易不分给人,这一路上除了她,还没人有这待遇! “义兄,每次都吃光嫂嫂给你做的肉干,我都过意不去了。” 赫连熊熊挥挥熊掌,大粗嗓门儿嘹亮,“咱自家兄妹有福同享,有啥计较的!你嫂子回娘家去了,等咱们从水月城回来她差不多也回来了,真巧俺老熊的肉干就剩半麻袋了,她回来正好再卤几麻袋!” 吃货的世界总是叫人无法理解,蒙成放很是担忧,“熊熊,你和嫂子成亲到底是为了嫂子还是为了肉干啊?句句不离吃的,还几麻袋?你就不怕累着嫂子,回来修理你?” “要你管?俺老熊的婆娘愿意给俺老熊卤,你管得着吗?这叫情调你懂不懂?真活该你打了二十多年光棍,还没人要!就你这无趣脸皮儿薄的,你说能把哪家姑娘追到手?难不成叫人家姑娘来追你?” 赫连熊熊指着蒙成放一顿歇斯底里,直说得蒙成放面红耳赤没了应付,策着马去追前面的宇文铮和贺别澜,真不该挖苦这个大老粗! “嘻,这小子居然又害臊了?”赫连熊熊一阵无趣。 望着那落荒而逃的背影,玉子衿未料这蒙成放不止箭术和她表哥齐名,居然还是一般的腼腆害羞,性情纯直,“义兄,你不要老是凶巴巴的嘛!你看,蒙将军都被你给羞走了!” 赫连熊熊一挥膀子,“切!这个臭小子整天介跟个木头似地,年纪一大把了,心里没点算计,为兄这不替他着急呢嘛!以往是他和主公两个木头,现在只剩了他一个木头,他就不觉得孤独?” 玉子衿接过芳草递上的帕子擦着嘴,心里很好笑的盘算起如果宇文铮知道被人背地里叫木头会是什么表情? “咦?我看芳草姑娘就不错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4页) 第五十一章 芳华结珠胎 跟着宇文铮逛了这半日,玉子衿玩也玩累了,逛也逛够了,午后日头有些毒,一行人便找了一个茶楼坐下歇歇脚。 水月城就是不同于上京和显阳,果真是有很多东西她都不曾见过,把玩着手中雕刻精致的玉珑环,正好三个,回去以后可以送给芳草、萋萋和连翘,还有那个银色蛇皮的长鞭,鹏举是使鞭子的,可以送给他。还有那一堆上好的皮毛,可以做了披风送给佩月姐姐母子和嫣翠嫂嫂,顺便也打赏没日没夜看孩子的霍大公子一件。 “主公,这一连几日都没有发现什么异常,可能真是我们想多了,今春一场大雪,蛮族各部受灾不小,此刻正忙于争夺牧场牛羊,可能一时之间也都抽不开身来咱们的地界折腾,毕竟市安司很快就设下了,到那时也就不再夜长梦多了。”贺别澜坐在宇文铮一侧低声道。 “或许是我多心了。”宇文铮点点头,目光始终未离右手边与赫连熊熊有说有笑的玉子衿,她坐在背靠窗户的位置,此刻阳光洒进来正落了她一身的光辉,水碧色的纱裙,洁白似雪的覆面轻纱,发髻上的步摇流苏垂动,额间配着一点晶莹透亮的眉心坠,半遮半掩下她那双大大的眼睛甚是亮泽惑人,更衬得她不染尘世烟火,气如天仙。 茶楼外一阵杂乱,不时进来一帮蛮族服饰的男子直上二楼雅座,为首一人三十岁左右的年纪,身负皮毛,脚踩革履,身材魁梧,目光犀利,满头黑发俱编成细小辫子,方落座就将目光向宇文铮一桌投来。 坐于为首男子身边的一个男子起先把目光投到了宇文铮身上,进而又打量了几眼玉子衿,接着附在那为首男子耳旁低声说了些什么,引得那男子一阵发笑。 玉子衿淡淡扫了一眼,只收回目光看着宇文铮,她不懂蛮族语言,自然听不出他们在说什么,可是看宇文铮不掩阴沉的脸,玉子衿也知道不是什么好话。 莫说宇文铮,就连一旁的贺别澜脸色也不是很好,赫连熊熊更是时刻准备爆发着。 为首男子的笑容只维持了不过片刻,待另一名男子说完后,直接扬手将人掌掴在地,很是凶神恶煞的用蛮族语言冲那人吼了几句,便向宇文铮等人走来。 “许久不见英成王与两位将军,在下失敬,今日得见真是幸会!”男子用汉话说着抱拳见礼。 宇文铮没有还礼的意思,也还不着,表情不咸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4页) 第五十二章 情思几辗转(一) 一室静寂,沉香熏染,香雾寥寥中唯有棋子举落的碰撞声在这个楼闼俱寂的夜甚是清响。 宫灯照耀下,雪缎华衣的男子俊眉微蹙,望着那黑子咄咄逼迫,白子毫无反抗之力的棋局,终是啪一声松开了莹润指间夹着的那枚白玉晶石做成的棋子,冠玉无暇的俊脸坦荡一笑,“朕又输了。” 黑绫锦服的男子勾唇浅笑,不尽雍容,接过宫女奉上的杯盏优雅轻饮。明明是那样人人都会的动作,在他做来却是那样的风采优雅,举手投足格调天成,让一旁服侍的几个年轻宫女看红了脸:这人是个内侍真是可惜了。 又重新拈起刚在指尖滑落的白子,原倚风捻摸着怔怔出神,“朕记得......记得幼时皇兄经常会教朕下棋,只是那时年纪小,未能得他几分真传,后来再想学,他却......”闭目轻叹,又睁眼望着对面之人,“你与他对弈,他也是经常输吗?” “不,是我从未赢过!”连烬豁然抬头,当对上原倚风洞明清澈的双眼,他似乎又看到了那个不染纤尘的如雪男子,他赢了所有棋局又如何?可他一切的一切早都被那个男子看在眼中心中,他自以为是的部署,他苦心经营的谋算,到头来都抵不过他那一句:“燎原,我知道,我都知道的!” 他叫连烬,这是他给自己的名字,也是世人知道的名字,至于本来的名字,对他来说早已经不重要了。 可是有一日,那个如雪男子告诉他:“我的小字叫雪狸,是因为我像极了那雪原白狸,象征着水,象征着冰雪素洁。你叫烬,那便象征着火,星火燎原,以后我就叫你燎原!” 望着那张纯洁的面容和瞳仁,那时的他没有说话,算是默许了这个称谓,或者说是默认了。不管那人的道破是有意或者无意,那确实就是他的初衷,星火燎原,星火燎原呐! “收手吧,我不想破坏她的幸福,这座江山即便腐朽,也是值得有人为它曾经的辉煌壮丽殉葬的。” 连烬轻嗤,“为它殉葬的人多了去了,不差你一个!”儿女情多,风云气少,这人太过看重情义,若能多一份狠心,怕也不至于到今日这个地步。 紧握那一枚白子,五指骨节泛白,原倚风望着窗外明亮的星夜,那星光闪亮多么像她的眼睛,“即便如此,那也和她无关,她有她自己平凡的幸福就够了。”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4页) 第五十三章 情思几辗转(二) “后天就是约定的日子了,我已经派人去青木庵等佩月姐姐了,我怀着孕不方便走山路,到时候直接让人将她接到英成王府来,怎么?你舍不得还回去了?”玉子衿坏笑道。 无所谓地吸吸鼻子,霍衍庭没回话,好歹他也一把屎一把尿带了这小子两个月呢,就算是条狗也养出感情了,何况是这么个玉雪可爱的孩子。 宇文铮调笑道:“既然舍不得这孩子,要不我看你直接和欧阳佩月凑合过吧,儿子也是现成的,还是你一手带大的,这笔生意多划算!” “就是,”玉子衿也跟着凑趣儿,“佩月姐姐心地善良,人也爽朗大方,还长得多姿妩媚,跟衍庭哥哥你正好凑一对儿。” 这夫妻俩的双簧霍衍庭是听够了,耷拉着眼皮问道:“多姿妩媚?她不是破了相吗?子衿你确定自己没瞎?” 才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玉子衿吐了吐舌头,看她样子,宇文铮心底起疑,“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们?” 霍衍庭也提起了目光。 玉子衿勉强一笑,吞吞吐吐道:“其实......其实佩月姐姐她根本没有破相。” 食之无味地嚼着宇文鹏举端给玉子衿的蜜饯,霍衍庭在听了玉子衿所说的经过之后一直没有说话。他还记得当年但凡造访欧阳家,十有八次便会听到下人们议论大小姐在祠堂罚跪、大小姐受了家法、大小姐被老夫人责骂......开始他只当那是个欠管教的调皮丫头,后来渐渐了解了欧阳老夫人的为人之后,他才发现并不是那么回事,后来再登门时,他带上了堂妹五儿。 “大哥,嫂嫂好可怜,顶着那么大的太阳跪在祠堂,我如果不去她都要晒晕了,你快把她娶回家,我们照顾她好不好?嫂嫂很漂亮的......” 那天五儿哭着回来跟他说。 长叹一声,他又嚼了一口话梅,不知是口酸还是心酸,他忽对玉子衿道:“等她来了,告诉她我想收这孩子为义子,帮我问问她愿不愿意。” 时过境迁,二人也早无关联,如今他也心有所属,但每当想起那个孤苦无依的小女孩,他就总是觉得自己对她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玉子衿没想到霍衍庭会这么说,认真应了下来,想想这件事都是因她而起,若非当年因贡茶之事欧阳老夫人退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4页) 第五十四章 原来在眼前 宇文铮扶着玉子衿进了花厅,看她因为怀孕日日进补而愈发红润明媚的脸庞,正心痒的想捏捏,一抬头正见霍衍庭进门,瞬间一改神色道:“叫你忙的事忙完了?怎的这时候过来?”忒没眼力见儿了! 自己醉死温柔乡,却叫他在外面累死累活——霍衍庭懒得理他,自顾沏茶自饮,“子衿,你可问过她了?” 玉子衿慢步走到霍衍庭桌对面坐下,笑道:“问过了,不过佩月姐姐还没有给我答复,想着过些时日她就会给我消息了,衍庭哥哥你就等着喝义子敬的茶吧!” 对于欧阳佩月的态度霍衍庭未置可否,信手从袖中抽出几封纸扎正要向宇文铮报备互市事宜,他的目光突然就停顿了。 玉子衿正理着臂弯披帛,纤手皓腕上一对青玉雕花玉镯质地不凡婉约淡雅,感觉到霍衍庭的目光,她怔怔抬头,“衍庭哥哥,怎么了?” 宇文铮托腮打趣:“他估计是看上你的镯子了,君子成人之美,这么着吧,三千金,卖你!” “不要!”玉子衿假装心疼地护住手腕,嗔视宇文铮,“你这个财迷!这是佩月姐姐送我的,才不卖!” 这话说完,霍衍庭的脸色风云变幻。 察觉出不对,玉子衿和宇文铮不再开玩笑,摘下一只镯子反复看了几眼,玉子衿问霍衍庭:“衍庭哥哥,有什么不对吗?” 霍衍庭笑了,那笑冷如寒冰,甚至还笑出了声。 怪不得见到若凌那丫头他会觉得那么眼熟,怪不得他明明不曾告诉过她名字,她却知道他就是霍衍庭,怪不得她总能在关键时刻躲避过他。 他一把拿过玉子衿手上的玉镯双目如火定看,手上力道几近将那青玉捏成粉末。 欧阳佩月? 女人,你骗得我好苦! 宇文铮看着他的变化,心中悠转,拿起书桌上的纸笔递与玉子衿,“画出欧阳佩月的小像。” 玉子衿倏然睁目,联想到这些时日发生的事情,立刻动起笔来。 眉目流转,妩媚天成。 霍衍庭只看了那画像一眼就狠狠攥在了手中,脸色糟糕自不必说,看他的反应玉子衿与宇文铮也猜到了事情的经过,没等他们开口霍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4页) 第五十五章 清水出芙蓉 “你......”先祖母被人这般漠视,欧阳叙直接就被激怒了,他怒目直指霍衍庭,正要开口大骂,却被几个舅老爷拉了回去。 这几人都是心思阴险的主儿,当年欧阳佩月父母出事,趁无人主事之机这几人没少从欧阳家捞好处,若非后来欧阳佩月聪慧夺权,今日的欧阳家早已被他们败光了。这些年他们连受欧阳佩月打压,早已怀恨在心,前些日子好不容易抓到欧阳佩月的把柄,正是个置她于死地的好时机,哪知道霍衍庭却在这时候跳了出来。 虽然如今欧阳家家大业大,在商场上的风头直逼霍家,但和霍家一比却是天差地别。莫说东西分裂后霍家被钦点为西原御用皇商,前些日子还受命总揽了互市事宜,单说霍衍庭与权倾朝野的英成王的交情,这一点就是十个欧阳家都不能招惹的,那是给自己掘死路啊! 几个舅老爷言明了要害,欧阳叙的脸色也没变好,他自小就被欧阳老夫人宠得无法无天,对事事压他一头又不肯放权的姐姐向来是又气又恨又妒,被霍衍庭这不可一世的咄咄逼人一番,更是心中积怨泛滥,他毫不留情道:“依霍大公子之言,也就是说这个孽障是你和欧阳佩月所生了?你们二人早已解除婚约,却私相授受暗中苟且,未曾出阁就珠胎暗结,还要不要脸面?你们不要,我欧阳家和你霍家就不要脸面了吗?枉你自负君子清高,竟诱拐良家女子,做出此等败坏伦常藐视礼法的事情来,真是禽兽不如!” 他的声音刻意放大了些,随着江风传到了四处,闻者纷纷议论,胆大者甚至抨击起霍衍庭的人品和霍家的家风来。 霍衍庭凤眼微眯,玉扇一收拦住了怒气冲冲正要挥鞭的五姑娘。 巨擘公子何曾被人这般骂过,欧阳佩月看着那玉树临风的人心中不忍,强打起力气开口,“欧阳叙,你不要在这里血口喷人,一切都是我自己愿意的,他从来都没有诱拐我,你要杀便杀,不用多言,你若觉得待我不在整个欧阳家的一切便都是你的,那你就动手便是,手足一场,我只能祝你如愿了!” 心思被戳破,欧阳叙脸上有些挂不住,对面霍衍庭也懒得再跟他泡蘑菇,听欧阳佩月的声音虚弱不已,而孩子的哭声也渐渐弱了起来,他内心开始焦躁,直接从袖中抽出了一纸烫金婚书。 这本来是他今天带去英成王府打算托玉子衿还给欧阳佩月的,没想到却临时帮了他的大忙。 当年父亲似乎有先见之明,没有平白口头许下婚约,还立下了婚书,上天注定欧阳佩月会是他的人! 墨笔婚书,证人印鉴,字字句句,铁证如山。 欧阳叙直接哑口无言。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4页) 第五十六章 走马帝王家 偌大的客厅摆着偌大的饭桌,偌大的饭桌上只放了一盘莲子酥。 玉子衿怒气冲冲回府,对那面无表情的人质问:“为什么把我一个人扔在霍府?你走怎么也不告诉我?” 宇文铮好像没看见她,若无其事吃着酥。 玉子衿来了火气,掐着腰走向他,现在正是午膳时辰,她瞅一眼那桌上可怜巴巴的一盘莲子酥,道:“你怎么了?府里遭贼了?饭都供不起了?” “我不就值一盘莲子酥吗?还要什么午膳,你说呢?夫人。”宇文铮拿起一块莲子酥冲玉子衿一比划,一挑眉优雅地吃着。 玉子衿被自己的口水呛了一下,她狐狸般的笑着猫上宇文铮的膝盖,双手揉搓着他的俊脸,“阿铮,别生气嘛,我是在跟五儿开玩笑的。” “开玩笑?可不敢当,为夫能在夫人心里值这个数还是很开心的,开心得不得了!”宇文铮把自己的脸从魔掌里拯救出来,一脸假笑。 “你怎么那么小气啊!”玉子衿一把抢过他手里的莲子酥扔回盘里,哭笑不得地继续去揉宇文铮的脸,两个人打闹起来。 宇文鹏举拿着信函在门口望而却步,其实他不想打扰主子消受美人恩的,但事情紧急不是,算了,硬着头皮上吧! 宇文铮拆开密函,扫量一眼便皱起了眉头,直接拍在了桌案上,“去把送信的人叫来!” “是!”宇文鹏举领命而去。 玉子衿已经倚回卧榻低头做着绣活,一针一线饱含浓情期盼,对于宇文铮的窝火她理解为了玉策欲要对西原用兵,再一深想却又不对,因怕她多思多虑左右为难,阿铮从不对她提及与父亲的摩擦,今日如此明目张胆动怒,显然并不是因为父亲。 放下绣品,慢步来到桌案前,“怎么了?出了什么事?” 宇文铮没有多说,只把桌上的书信递给了她。信是宇文铮留在上洛的心腹——西原丞相柳中玉写来的。 原来原业又不安分了,玉子衿对这个能作的前姐夫很是无话可说,到了这个境地竟还不老实,难道以为阿铮比父亲心慈手软不成?该给他的脸面已经给足了,他竟这般的不知好歹,还妄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4页) 第五十七章 庭月结连理 不知道玉子衿出神在想些什么,芳草擦擦手答话:“夫人就放心吧,欧阳小姐有个姨母,称严夫人,一人寡居无儿无女,在城西独自经营一家先夫遗留的瓷窑,欧阳小姐自小就跟这位严夫人感情很好,到时候欧阳小姐会从严府出阁,严夫人这些时日还为她准备了不少嫁妆呢!” “原来如此。”玉子衿放下了心,本来她是打算让佩月姐姐从英成王府出阁的,凭阿铮与霍衍庭的关系,他也是乐见其成,可现在想想,佩月姐姐怕是不会同意。 那日沉塘的事,欧阳家已经彻底得罪了霍衍庭,以后这两家是不会有来往了,欧阳家家大业大,纵使不如霍家,也自有自己的经营之道,不会因为和霍家结了这个梁子而对自身有很大的影响。但英成王府就不同了,欧阳佩月被逐出家门,若从英成王府出门,就等于英成王亲自为她撑腰,到那时别人会如何看待欧阳家?一些与欧阳家合作往来的人又如何敢冒着得罪宇文铮的风险继续与欧阳家合作?这样会把欧阳家渐渐送往绝路。 欧阳佩月到底还是顾念手足情分的。 古来传统妊娠之妇避开大吉大利,未免新人身上的喜神和孕妇身上的胎神相撞,通常是要避免孕妇参加婚礼的。 所以依照传统,玉子衿这个身怀六甲的是不能去参加婚礼的。 不过霍衍庭和欧阳佩月不是什么迷信之人,况且玉子衿还是他们的大媒人,他们才不管会不会冲撞到神。 所以大婚当日,玉子衿自然是随宇文铮去了,因她孕吐反应得厉害,又兼这三伏天气实在让人难熬,便一直呆在了霍府后院的水榭乘凉。这让当日诸多想趁着前来参加婚礼一见英成王妃的泷州贵妇无不感慨无缘见英成王妃真颜,奈何王妃怀着身孕她们还不能去叨扰。 闻此,玉子衿只无奈地笑了笑,以她的身份,还是莫要出去见人的好。 “郡主,您是不是想家了?”连翘小心翼翼问,这些时日她能感觉出郡主的心情似乎不大好。 玉子衿摸着小腹,有些黯然道:“有点吧,你呢?想不想回宁襄王府?” 连翘咬着嘴唇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道:“郡主,奴婢无父无母自小就伺候您,对奴婢来说,您就是奴婢的家人,既然跟您出了门,那您在哪里,哪里就是奴婢的家,不管是宁襄王府还是英成王府,奴婢只要跟着您在哪里都是一样的,况且这里真的很好。” 虽然她很想念纤儿和姣姣,还有好多宁襄王府的好姐妹,做梦的时候会经常梦到她们,但她知道自己回不去了,这小半年来就一直在努力适应泷州这里的风土人情。刚开始来到这里的时候,那种陌生和不安会让她经常在睡梦中哭醒,可现在不会了,她已经习惯了这里,看着英成王对郡主那般好,她感到无比的安心。还有芳草萋萋她们对她也很好,还有鹏举,也是好的。 玉子衿有些歉疚地对连翘道:“对不起,先前没有问你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3页) 第五十八章 麟趾初转腾 霍衍庭大婚后几日,正逢新皇登基满月大宴群臣之时,原明昃本就心智不足,这一次还闹出了笑话。当日原业赐婚宇文铮与乐昌公主,他也有所耳闻,却只知前事不晓后来,当然也没谁去告诉他,环视一周不见乐昌公主,无知问宇文铮:“英成王,皇姑何在?缘何不曾与你一同前来?” 满座面面相觑,黑脸不是,笑脸不是,谁不知英成王纳了赫连将军义妹为妃,这小子真是傻得可爱!永南王差点吓晕过去,生怕不知深浅的宇文铮发作,虽然痴傻,那到底是他的亲孙子! 未想宇文铮却心平气和道:“皇上不知,微臣在先帝赐婚之前就已有婚约,后乐昌公主深明大义成全退婚,是以我与公主婚约早已取消,而今王妃乃早就许下婚约的赫连将军义妹。” 小皇帝听得似懂非懂,皱了皱眉头,在场之人如都督赵穆、丞相柳中玉等却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他们与宇文铮私交毫不差于须擒风等人,比起原氏公主他们当然更乐意他娶赫连熊熊的义妹,但这位新王妃不是近几个月才忽然冒出来的吗?怎么就没听说王爷在原业赐婚前就和她有了婚约呢?他们虽然不说,但对这位王妃的来历却是满心疑惑,只说是赫连熊熊的义妹未免牵强。 目视众臣的诧异面孔,宇文铮笑着解释:“诸位莫怪,是本王诸事烦身未能早日向大家宣布婚约,以致先帝险些误赐姻缘。西原未立国前本王便与赫连将军定下了婚事,后回乡省亲面见祖母,祖母便在家乡为我二人定了亲。正欲操办喜事广告诸位之时,奈何上京兵变先帝龙降,本王只能将婚事暂时搁置,再到后来”声线一停,宇文铮没再往下说。 后来什么?后来原业兵变西逃,驾临川西装腔拿大,上洛的龙椅还没坐热就厚着脸皮昭告天下硬把胞妹塞给了宇文铮,从头到尾就没给这位王妃登场的机会! 从头到尾悄悄一串,人人都弄懂了怎么回事,对昏庸无能的原业又多了几分不认同,对那位险些被排挤出去的新王妃又多了几分拥戴和同情。 即便天下大乱,但世家豪族的礼法绝不会因为时事而变。既然有英成王妃在先,那她就是名正言顺的主公元妻。至于其他人,管她是不是皇帝老子赐婚,是不是金枝玉叶,都得不到他们的认可。况且赫连将军在军中威望颇高,任谁都知道娶这位王妃远比原氏后台倒塌的花架子公主强。 只是这位王妃出身何处啊?就算是赫连将军的义妹也应该有个门第家族姓甚名谁啊! 须擒风一捋胡须,道:“当日王爷与本将和赫连将军深陷玉策追捕,幸得王妃舍命相助才得逃脱,奈何王妃是一孤女,赫连将军为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4页) 第五十九章 麟降雪初霁 逝水东流,叶落纷纷,清浅的岁月就这么一去不复返了。 自打将褚悠纳为幕僚,宇文铮就任其一展宏图,开始采纳其意见大刀阔斧在整个西原自朝野向下进行改革,如今的西原较之以往政建肃清,各制兼备,还建立起国都至州县的各种规制学堂,短短数月已是学校如林,庠序盈门。 霍衍庭与欧阳佩月成婚后,二人便一起照管着霍家的生意,霍家有了主持中馈的新主母,上下面貌更加焕然一新,而欧阳佩月也愈发明艳四射光彩照人,再也不是当初那个洒脱却难去寂寥的孤峭少女。因水月城互市的事宜宇文铮全权交给了霍家,夫妻二人前些日子正带着爱子一起前往了水月城,一家三口悠游而去,好不快活。 裁起又一件新衣,玉子衿边比量着新的款式,边敲打了几下有些酸累的身子,她的眼神放在了窗外有说有笑的少男少女身上,清欢已有人家,芳草和蒙成放之事也定下,她是不是该给连翘找个归宿了。 抱着几匹云锦走进屋内,连翘笑道:“郡主,就算王爷忙得没空闲陪您,您也不能整日窝在屋内做衣服,这些事交给奴婢们和绣娘就成了,您老不动弹可不行,这小公子的衣服都快被您做得堆成山了,长大的都做了不少了,也够了,您还有两个月就临产了得多动动!奴婢扶您出去走走!这些您您老看着奴婢干嘛?” “连翘,我记得你以前没这么爱说话的?”玉子衿叠着布料笑道。 “奴奴婢”连翘脸红得说不出话来。 玉子衿浅淡一笑,垂下目光道:“放心吧,你和鹏举的事他已经跟王爷说了,我是想着要问问你的意思,你无父无母服侍我这么多年,我也不能全作你的主,如今看来你是无异议了,也罢,就在泷州安下你的家吧!” “奴婢谢郡主!”连翘激动下跪,只是听着郡主这话怎么这般别扭?什么叫在泷州安下她的家郡主不也是要在这里安家吗? 还未来得及问,玉子衿已经扶连翘起身,并将一盒珍贵首饰放在她手中,“这是我给你的嫁妆,服侍我这么久,你就像我的姐姐,除了这些我也没什么好给你的,祝愿你和鹏举幸福!” 又指着梳妆台上两盒同样大小的首饰盒,“那两盒是我留给芳草和萋萋的,等他日她们二人出嫁你替我交给她们,也算是我一片心意。” 连翘越听越糊涂,郡主不能到时自己给吗为何要叫她直到那个不好的念头涌上心头,连翘震惊抬头,对上那双明亮又黯淡的双眼,她却没有勇气去问,只得重新跪地郑重叩拜,一串眼泪滑落她即刻擦去,“郡主放心,奴婢奴婢定会好好照顾小公子,还有还有王爷。”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4页) 第六十章 我愿与君绝 “麟儿乖,你看母亲给你做的衣服好不好看?麟儿是不是很喜欢?“玉子衿拿着一件小衣服在摇篮前晃来晃去,引得摇篮里的婴孩转着眼睛盯着瞧,雪肌绵绵,肤如嫩藕,煞是可心。 清欢实在喜欢这小弟弟的可爱模样,一阵嘻嘻笑道:“舅母,小弟弟好可爱啊,长大了一定很英俊,肯定比清欢还漂亮!” 玉子衿拍拍小女孩儿的小脸蛋,“谁说的?还是我们清欢最漂亮!”她摘下胸前一直不离身的小巧玉如意,“清欢,这个玉如意,是舅母及笄时我的父亲赐予我的,现在舅母把它送给你,权且是舅母对你的一片心意。” 清欢捧着双手郑重接下,紧紧合在手掌中,“谢谢舅母,舅母对清欢那么好,清欢无以为报,以后一定会好好疼爱小弟弟,好好孝敬舅舅和舅母。” “清欢真乖,我记得你今天约了赫云哥哥去玩是不是?快回去加件衣服叫鹏举送你过去,记得玩的开心点!” “嗯,舅母再见!”清欢收好玉如意,冲着玉子衿甜甜一笑,蹦蹦跳跳就离去了。 玉子衿跪坐在矮榻上轻推摇篮,从袖中拿出一块刻着麒麟腾云的玉璜挂在他的脖颈,她细细盯看着孩子的一眉一眼,哪怕是一个细微的神情,她只想把他的样子永远记在脑海里,“麟儿,等你长大了如果想恨母亲就恨吧,即便我有一千一万个身不由己,狠心抛弃你都是不可原谅的,你是我十月怀胎生下的亲生骨肉,我却不能看着你长大成人,陪着你习文练武,给你每个孩子生来都不可或缺的母爱我是狠心的,或许我根本就不配做你的母亲” 寒夜疏星,玉月冷寂,横波湖结起了薄薄冰层,在夜色下晶莹透亮。 宇文铮进门先至火盆旁烤烤带着寒气的身子,有了温热气才往内室来。 一入夜,麟儿就睡去了,玉子衿穿着一件青绿的袄裙,上身是同色的对肩小襦,不施粉黛,秀发披散,形夸骨佳,浑身透着一股清净怡人的美,正半卧在床上,就着灯光缝制一件小锦袍。 许是缝制了太久,她有些疲累的揉揉眼睛,正好被刚入内室的宇文铮看到,“早跟你说了,这些事交给绣娘去做就好了,还没出月子,也不怕把自己累坏了。” “闲着也是闲着,就想多给麟儿做几件衣服,幸好我在家以前跟母亲和嬷嬷学过,不然还真怕技艺拿不出手。”玉子衿温柔的抬头望他,他似乎有些疲惫,虽然他一直不让她知道前线军事动向,但算算日子,父亲八成是要向西原大规模用兵了,再迟不会过了来年的春天。 “这手艺放着又不会丢,你也犯不着一次全用了,那么多衣服都够麟儿穿到七八岁了,要是把你熬坏了,我可就不疼这小子了!” 玉子衿好笑地丢下衣服歪在宇文铮怀里,搂住他的脖子,声线妖娆:“阿铮,我想你了!” 怀中人幽香馥郁,当那张樱唇贴上嘴角,宇文铮一时意乱情迷,但还是保持住最后一丝理智将她拉开,“你还没出月子,不许”嘴唇再次被那张柔润贴住,喉结舒动,传入舌尖的微甜让他最后的理智彻底瓦解,双手不自觉的拥着怀中的绵软倒向床榻 一番情乱失控,宇文铮顾及玉子衿的身体控制住分寸停了下来,两个人静静相拥躺着。 “子衿,我已经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4页) 第六十一章 归路是难安 崇溪,明府。 明老夫人已经病得神志不清,甚至想不起自己是谁,遑论儿女子孙,眼看还有半月就到八十大寿,兰飒很是担心外祖母是否还能熬到那个时候,只早早的写信通知了明家在外任职的子孙,同样还送信到了金州家中给父母还有显阳的玉策和明清徽。 “事情安排的怎么样了?” 下属孙晟回道:“回将军,已经安排好了,末将找到的那个女尸身量和年纪与郡主很是相似,已经命人偷偷停放在了别院的厢房,只要王爷和王妃一到,一场大火就足够了。” “嗯,你办得很好!”兰飒肃然望着窗外,想让一个人改头换面光明正大的活在世上,没有什么办法比让过去的她在这个世间消失更管用。 子衿,表哥能帮你的就只有这些了,希望那人能好好待你。 安排好一切,兰飒起身去明老夫人房中继续侍奉,这一年外祖母的病时好时坏,认出他的时候很少,今年这个寒冬比以往冷了不知多少倍,她老人家的身子怕是不好了。 当踏进屋内看到那个淡雅脱俗的身影,兰飒倏地止步瞪大了双眼。 “外祖母,你一定要早些好起来,子衿还等着给您拜寿呢!”给明老夫人喂下最后一勺汤药,玉子衿起身回眸对上门口僵直的人,莞尔一笑,“表哥。” 深夜静,小庭空,断续寒砧断续风。 “你为什么要回来?”这是兰飒生平第一次用含怒的语气质问玉子衿。 “我的亲人在这里,朋友在这里,我不回来去哪儿?” “我不是跟你说这个!”兰飒一把握住玉子衿的肩膀,“你知不知道只要你呆在西原,呆在他身边,就能换个身份安然无忧的活着,幸福的与你爱的人成亲生子,什么两国相争、皇权得失都与你无关!你回来可知自己要面对什么?你知不知道你不止要在姨丈与原倚风之间左右为难,更是站在了他的对立面与他为敌,你何苦把自己陷入这重重困境?” 玉子衿哑然失笑,“安然无忧?表哥,换做你你能吗?父母生养恩情你能不管不顾吗?对知己好友的生死袖手旁观你又能做得到吗?” “我”兰飒无言以对,“子衿,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4页) 第六十二章 黯然又销魂 隔了有一年之久,当原倚风再看到那个魂牵梦萦的身影,高情逸态下难掩动容,一时语顿,竟不知该如何开口。 玉子衿没有想到连烬居然也在,微微一笑跟三人见礼。 原壁桓本来就是来牵线的,现在人也带到了,他也不便久留,便带着玉皓洁先行离去了,一时屋内就剩了三人。 连烬明显没有要回避的意思,也没有打扰的意思,站在窗前一双秒目俯视着九香楼外的热闹人群,除却迁都那次,十多年不曾出过宫了,他还真忘了凡尘俗世的街市什么样儿。 “你不该回来的!”久久的注视着那双眼睛,原倚风开口,现在的他除了困境和为难什么都给不了她。 “这些话自我回来已经不止有一个人对我说过了,可是我就是回来了啊,一步踏出已经没有回头路了。”玉子衿淡笑饮茶。 “不,你有,我可以为你和兰飒赐婚,他是个率性男儿,定会想办法再把你送回他身边。” 对上那双清澈痛惜的双眼,“送回谈何容易?”自打踏出横波园那刻起,她就不打算给自己留回头路了。 不等原倚风回答,又道:“我既然回来了,就不打算再走!不只为你,更为我自己。如果看着父亲与他相杀要我选一方的话,我选父亲!”爱情再重,终不能令她自私的一往直前,也不能让她忘恩负义的撇去亲情、恩情。 “你帮我就不是忤逆玉王了?” “那与我是否忤逆无关,我并不会与父亲作对夺权,倚风,我只想你活着!” “我不需要!”原倚风挥袖起身,“我不要你这样为我牺牲,你不想背负歉疚活着,我更不想!我不会娶你,不会!或许我命中注定是无能的,没有帝王根骨,可还不至于折了男儿傲骨,不至于要一个女人牺牲幸福来保我的性命,他日国亡,我原倚风必殉之,你们不须为我如此筹谋!” 啪! 一声清亮的耳光回荡在雅间,玉子衿看看自己悬在半空中的掌心,“也好,若有那日我陪你就是了。” 原倚风脸颊微热,被掌掴得半偏的头微微转正,“子衿,你爱我吗?” 玉子衿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在那双震惊的眸光中紧紧贴上了他的唇瓣。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4页) 第六十三章 经年凤朝珠 话已至此,夏侯氏彻底明白了玉子衿来意,当即脸色一冷,“郡主应当知道,王爷和王妃早已有意将你许给兰公子,若我助你无非是在和王爷王妃过不去,那般郡主又将妾身置于何地呢?” 她承认,给玉策为妾她是心有不甘的,所以当初才会怂恿玉策将玉皓洁送入宫中监视原业,用那处处优越的少女的痛苦来抵消她心中小小的嫉妒,以及从云端坠到泥沼的不甘。她自知自己的心地并不高贵,但她也不是不择手段的女子,后来听到玉皓洁险些遭难的消息,王妃恨她,她自己也是恨的!幸好后来玉皓洁劫后余生得到幸福了,她的罪孽也能有所减轻了。现在她又岂能容忍自己再做过错? 玉子衿紧握夏侯氏的双手,“夫人且放心,父亲和母亲只会认为帮我的人是二弟,绝不会想到夫人身上的!” “既怀赤子之心,又知中庸之道,郡主确实是母仪天下的上上人选,”夏侯氏抽回手,“只是可惜郡主没有生在太平盛世,又何苦进那个死局呢?况且,妾身为何要帮你?” 玉子衿目光锁定在夏侯氏的皓腕,“就凭子衿知道夫人对先帝还存有眷念,就凭皇上是先帝最疼爱的堂弟,夫人对先帝赐下的区区一枚凤朝珠都能爱护至今,何况先帝手足?” 夏侯氏神情俱散溃退两步,忍不住攥住了腕间的凤朝珠金环,眼神朦胧中似乎又看到了那个如雪冰洁的男子。 “是连烬让你来的?” “是!” 她沉默良久,“你先回去吧,让我想想。” 望着窗前那个落寞的身影,玉子衿叹息一声,飘然而去。 摸着腕间的凤朝珠,夏侯氏回头目送玉子衿离去,那一年,她好像也是这个如花的年纪。 琼楼玉殿,万里参差,那一日她被她的父亲、她的家族送入了幽幽深宫。那个晌午天很蓝,无数少女如花婀娜绽放在群芳殿。 万朵群芳,任人采撷,她们知道自己也不过是暖床的工具罢了。就算如此,人人仍然小心翼翼注意着自己的妆容,生怕一个动作不够温婉,一个表情不够端庄,她自然也不例外!世家豪族养出的女儿,偏又降生在那样一个世道,便注定了她们不得放飞的命运,满殿人都是天真无邪的年纪,可笑又有几个人是真正的天真无邪呢?她们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4页) 第六十四章 罗带舞千秋 “未来小舅子?”玉子衿看看远去的玉寒,“你是说沈杳?”她离家的那段时间,父母给二弟定下了沈太常家的姑娘沈凝嘉,那姑娘她见过,是很好的性子,听说他弟弟正在二弟手下做事,也很是不错,怎么就和六弟起了冲突? 玉亓的表情有些心虚,玉子衿翻翻白眼,“是你先惹的事吧?” 玉亓一贯张狂惯了,心性直爽,桀骜不驯,又是宁襄王的爱子,素日行事难免有些我行我素不让人,那日在连渡马场为了一匹宝马便与沈杳争执起来。 彼时二人谁都不知道对方是谁,见到心间所爱哪里容得有人跟自己争?玉亓二话不说就要拉着沈杳以武力决胜负,沈杳也是自小被娇宠大的,自恃武艺不低便不肯屈就让人,当即与玉亓打了起来。 结果当然是玉亓赢了,他小小年纪就在校场拔得头筹,沈杳哪是他的对手?不过三招就被玉亓打折了腿,虽不至于废掉,但也是伤得极重,吃了很大苦头。 事情传到玉策和玉寒耳朵里后,玉亓少不得挨了一顿责骂。 一拍玉亓脑门儿,玉子衿训斥“不就是一匹马而已,你犯得着下那么狠手,竟然还把人家的腿给打断了?” “还不是为了你吗?” “关我什么事啊?” “你不说想要匹玉花骢骑骑吗?我就去给你买了,刚挑中了那小子就跟爷抢,我呸!爷相中的东西,我看谁敢捞走?”玉亓倨傲仰头。 玉子衿有些无言以对,感情还是因为有人抢他的东西才下了狠手,这般的性情当真是玉家男儿,张狂到了极至不算,竟还这般嚣张的理所当然? 玉子衿有些不知道这种性情对玉亓究竟是好是坏? “喂,二姐,你别走啊!”玉亓犹自在自我陶醉里,等回神亭中早没了玉子衿,冲着那个离去的背影顽劣的伸伸舌头,“忘恩负义,刚我还救了你呢!真是好心没好报!” 原朝册封公主向来根据封地给予封号,封地有大有小,亦有好有次,一个公主的封号不只代表着一个称谓,更代表着她的地位。原倚风登基后,对是嫡亲长姐的聘婷郡主厚待有加,当即将富硕天府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4页) 第六十五章 不敢忘相思 执起那只小巧玲珑的手将人扶起,原倚风口齿含笑,俊若谪仙,五指紧紧包裹着掌中柔嫩,侧身向一旁的玉策说道:“玉王如此厚爱,朕铭感五内,日后定会厚待郡主,玉王、王妃大可放心!” 帘幕后,明清徽紧闭双眼,衿儿,你到底选择了皇上! 玉策面如寒霜看了一眼玉子衿,但依旧对原倚风笑着起身施礼,“承蒙吾皇不弃,小女能得皇上垂怜,实乃三生有幸!” 好!好!他真是养了一个好女儿! 原倚风颔首浅笑,“玉王股肱重臣,功勋卓著,朕断亏待郡主不得。连总管,朕初登大宝,中宫未立,你即刻回宫替朕拟旨,即册郡主为后,传旨钦天监择选吉日以行册封大典。” “是!”连烬领命快步离去。 木已成舟,这已是板上钉钉的事,玉子衿巧笑嫣然跪拜谢恩,玉策亦带着玉家人俯身叩谢,只是这天降喜事,却没有一个玉家人敢笑得出来。 金门曲廊,月夜清幽,当连烬要踏门而出时,一缕凄凉笛音传入耳际。 “大总管,您怎么了?”随行小太监疑惑看着止步不前的人。 连烬回眸,“没事,在这里等我回来!” “是!” 碧玉的笛管离开嫣唇,夏侯氏若有似无的目光投在亭外,“成了?” 连烬没有进亭,只停留在外肃然而立,“成了,此次多谢。” 夏侯氏笑得荒凉,“不必谢我,我只是不想他在这世间珍视的人也如他罢了。” “多年不见,你可还好?” “荣华富贵,衣食无忧,自然好!”她端看亭外人永远古井无波的双眼,“只是未曾想竟还能得见总管,这些年过去您风采依旧,只可惜,却时过境迁了。” 连烬不想回味过去,只微微垂眸,没有接话。 玉笛重抵嫣唇,夏侯氏已经语尽,闭目又重续那首凄凉的曲子,不再管问亭外人的去留。 午夜,宴席散去,酒酣熏染,却没有人睡得着。 书房外,寒气降落,石砖冰凉,但跪于其上的人整整两个时辰没有动一动,甚至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玉天与玉寒立于不远处,一个脸色铁青,一个面如寒冰,心疼归心疼,但总归是她自找的,二人根本没有劝的意思。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4页) 第六十六章 乱世烽火起 黑子布局紧密,白子散乱四方,想要反扑却被片片吃掉,玉子衿立于原倚风身旁看得眉峰紧蹙,“父王这局布得好,皇上这一处已是自顾不暇,若在这一处临时收手,未免前功尽弃,真是两不得力啊!恕子衿也想不出应对之法。” 原倚风释然道:“罢了,那儿子就认输吧。这些日子不是败给连总管,就是输给父亲,不知这背运几时才完啊!” “那皇上不妨叫连总管来试试” 说谁谁来,连烬正好进来水榭,依旧那般气度雍容,容色可观。 几番子落,胜败接而发生了不可思议的逆袭。 清河王剑眉一陡,眸光隐隐对上那双漆黑的眸子,“连总管果然好手,本王甘拜下风。” “王爷过奖。”连烬无畏对视,深邃的目光是人看不出的暗藏。 原倚风与玉子衿只顾研究着那盘反败为胜的棋局,没有注意到其余二人的气氛有些异常,待得一会儿,清河王已经要起身回府了。 “皇上、郡主想必有话要说,就由臣送王爷出宫吧。”连烬起身道。 原倚风点点头,“好,替朕好好送父王。” 二人离去后,原倚风牵起那纤纤玉手将玉子衿扶坐在石凳,半蹲下身为她揉着膝盖。 “皇上,这样不好!”玉子衿张望四周,拦着膝盖上的手,那晚在书房外跪久了,膝盖有些青肿,后来进宫时被这人看出行动有碍,便不顾身份为她揉捏,拒绝都拒绝不得,现在已经好得利落了,实在不需要了,况且这大白天的在园子里,叫宫人看到可怎么好? 原倚风自顾捏着,“别动,好不利落将来会落下病根儿的。” 玉子衿拒绝不得,只得让他捏着,膝盖上的力道不紧不慢,缓慢温和,确是舒服,窘迫的看着那人恬淡神清的表情,她连自己的脸红都丝毫未发觉。 威严皇城上锦旗飘飘,富丽宫门前雅人相对,一个气势稍冷,一个风度温润。 “就送到这里吧,有劳连总管了。”清河王笑得彬彬有礼。 “臣不敢,王爷慢走。”连烬颔首。 “我替倚风谢你,”走向马车的脚步忽止,“只愿你别让列祖列宗恨你!” 身后人冷嗤。 “恨不是靠毁灭就能化解的!”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4页) 第一章 惊见侯恪纯 玉和三年冬,北风万里,滴水成冰。 工部局的主事太监郑彝一边指挥着几个小太监修补宫墙,一边望着头顶损坏的瓦当叹息,皱纹横生的眼角前弥漫着口中吐出的热气,少顷就在空气中消散。他在这宫中当值几十载,眼看着这片江山一天不如一天,如今前线战事吃紧,国库空虚,宫物修补还是节俭为好。 几个小太监冻得双手红肿,好半天才把损坏的瓦当修补完好,寒冬烈风吹得他们浑身都没了知觉,郑彝只得赶紧催着他们去修补下一处坏处,早日做完便得早日歇息。 高远楼阁上,慧丽的女子将这一幕收入眼底,金色的光辉洒在她薄削如青笋的脸颊,映就靓色,秀玉的眉峰含着担忧,“山河破碎,国家无存,真不知何日这才是个头,如今玉王久对西原用兵,战事从去年春天一拖至今,再这样下去只怕会是两败俱伤啊。” 一旁的男子闭目养神,似黑羽编织的长睫稍稍翕动,慵懒姿态似乎并未将女子的话放在心上,一偏头沉沉睡去。 女子愠怒,故意要去晃醒男子,才发现他竟是真的睡着了。细指描摹着那深秀五官,匆匆流年不改他清彩神姿,她凝眸看了许久才为他掩好产自葱岩雪岭的上好黑狐皮毛缝制的华贵大氅,轻轻退了出去。 屋外早已有人等候许久,见到有人出来,迫不及待上前。 女子轻嘘一声,小声道:“大总管刚歇下了,你有何事竟寻到我这里来?” 来人一身侍卫打扮,乃是连烬心腹方颐。 方颐往屋里张望一眼,紧张道:“绯雨姑娘,有人潜入了宫中。” “什么?”绯雨拧眉,“是敌是友?可有线索?” “敌友属下不知,不过可以肯定来人藏匿在了西六宫与朝华殿附近的宫殿内,具体何处,属下未明,特来禀告大总管。” “我知道了,你下去吧,待大总管醒来我自会言明。” “是。” 一觉醒转,已是傍晚,看着楼外半黑的天,连烬懒懒地半躺在睡榻上,“可是宫内来人了?” “你早就看出那些瓦当坏得蹊跷,所以才叫方颐去查”绯雨给他送上一杯热茶。 “霜雪欺压冻坏瓦当很是正常,但那日我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4页) 第二章 梅雪争春降 看一眼不苦不闹眨着明亮大眼睛的原景沐,侯恪纯眼神一暗将目光转向殿外,“子衿,我不想伤你母子,我只想离开这里。” “想要离开怕是白日做梦!”一人破窗而入,长剑染血直指侯恪纯,正是玉天不羁而来,“真想不到,掉下那么高的悬崖你也能活着,当真是命大! 随之玉寒、玉亓与玉涣冲入殿内,在看到玉子衿被劫持后,纷纷站在玉天两侧未敢前进。兄弟几人明显是刚经过了一场恶战,衣带沾血,身上不同程度负有伤痕。 侯恪纯冷笑,剑锋更靠近玉子衿一寸,“你们玉家的皇后娘娘和太子爷都在我手上,这般横冲直撞就不怕有个闪失?还是真如流言所说,玉后只是玉王送进宫的工具呢?” “休得胡言!侯恪纯,快快放开我二姐,不然爷我一枪劈了你!”玉亓挑枪威胁。 玉天冷笑紧攥剑柄,豪放无忌,“放了她,你我私人恩怨你我二人解决,侯恪纯,我提醒你,若二妹今日有伤,我保证你会后悔一生。” “后悔?”侯恪纯紧咬银牙,倨傲容色被恨意侵占,“我最后悔的莫过于当初没及早杀了你以绝后患。” “是吗?”玉天剑锋一收,他闪亮的剑花耀过侯恪纯恨意丛生的眼角,向殿外守卫吩咐道:“带进来!” 侯恪纯原以为被带进来的会是那些跟随他行刺的死士,那些人俱是当年与他一起幸存的人,虽然情谊深厚,但此次无不都是抱了必死的决心,即便被抓为要挟他的筹码,他亦不会动容。可当几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走进他的视线的时候,他的瞳孔不自觉的放大。 是几个女眷,他认得出,这些人都出自侯家,都是她的亲妹妹,时隔多年,他已经很难将她们一一认清了。 自古成者为王败者寇,却鲜少有人去关心追随败者的女子的命运,不论她们曾经的地位多么高高在上,到头来也不过是沦为奴隶,抑或没入坊间,沦为官妓。 他也曾想象过侯家那些无辜女子的命运,但不论如何,都没有想过会再和她们相见。观她们的衣着打扮,很明显她们的遭遇并没有过于凄惨。 不过这一点更让侯恪纯愤怒,怒视一眼玉天,有此风流之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4页) 第三章 西原浩清侯 夜雨滴答,鸾镜映影,玉子衿于宫阙中日日怀抱着咿呀学语绵软粉嫩的原景沐,脑海中全是另一个孩子模糊的形容。 这一年,正当宇文铮与玉策在前方相持不下之时,金兰六王子赫鲁奇趁虚而入,不顾互市之约纠结八万大军南下直攻西原边境掖北城。时西原兵力全倾与东原一战,掖北城无援,仅蒙成放带兵四万驻扎,掖北城岌岌可危。 掖北城若失,羌流关不保。 正当天下人都在为宇文铮捏把汗的时候,事情出现了急剧转机。 不过四岁的世子宇文靖域为解父忧,亲临掖北城鼓舞士气。 赫鲁奇闻讯,更是誓要攻破掖北城抓获宇文靖域,因其冒进轻敌为宇文靖域所察,小小孩童胆识过人,竟以身犯险诱敌深入无芳谷。 无芳谷——无存芳菲,寸草不生,山崖万险,乃北境深山荒寒死地,亦是金兰大军魂归之所! 宇文靖域便是于此以方寸之身、轻稚之龄破金兰八万大军,金兰大将珂育与呼灼为其所陷一一击杀,数万大军全军覆没,呼灼更是被宇文靖域当着金兰数万大军之面化骨扬灰。 此闻一出,天下皆惊。 这场“掖北之战”让尚是稚龄的宇文靖域天下扬名。 因其素来为人称道:“英姿不世之姿,浩然气清于世。”捷报传回上洛,仁平帝原景连为嘉奖其功,特将其敕封为浩清侯,年纪虽幼,却无人不服,都称其有胜其父之姿。 此时的玉策身在大营,把玩着指尖狼嚎,默对着自己书下的几字。 靖者,平也。 域者,国也。 纸张没入掌中捻作一团,“好一个宇文靖域,这父子俩当真是让本王棋逢对手。” 对比玉策,宇文铮面对着掖北城的军机图只微微一笑,有子莫若此。 子衿,你可曾听到我们麟儿的勇者无畏…… 琼楼深殿处,玉子衿怅然落泪,“麟儿,麟儿” 三月御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4页) 第四章 掌珠园鸳会 “吉南王妃?”玉妙人眉目一怔,知道玉子衿提及的婚事必是极好。如今内外事繁,父亲和王妃哪有功夫去操心五妹的事,万一到时像她一样岂非害了五妹一生,如今有二姐把关,想来是错不了的。只是她不常与人来往,这吉南王的外家是哪一家来着? 玉皓洁小声提点:“吉南王妃出身城北安家。” “城北安家?”玉妙人眼睛一亮,安家乃显阳士族,书香门第,吉南王妃当是嫡出,那她的长侄不就是那位文采风流颇有名声的安家大公子? 人品前途都是极好的。 玉子衿温和笑道:“五妹自小饱读诗书,性情温顺,想来和安大公子必合得来。” 玉妙人起身,感激见礼,“三妹代五妹多谢二姐,有二姐做主,这自是良缘。”长姐如母,弟弟妹妹虽然懂事,但这些年她的操心劳力并不比哪家的父母少,而今能有机会给妹妹寻得好亲事,她自然不遗余力,稍加思量,继续道:“二姐容禀,妹妹还有个不情之请。” “你我之间有什么不情的,有什么话直说便是。” 玉妙人柔声道:“妹妹知道,安家是显阳数一数二的书香门第,安大公子亦是不可多得的人才,配五妹确实堪堪足以了,妹妹没有什么不满意的,只是这是五妹的婚事,可否可否寻个时机叫她与安大公子一见?” 原朝士族名门谨奉礼教治国,民风并不开放,未婚男女纵使有婚约也不得私下约见,有些开明家族为免错点鸳鸯,便常几家女眷寻着春日好时节约些少男少女来家中庭院赏春,美其名曰“赏游聚会”,实则为做媒相亲。 玉妙人此请并不难办。 玉子衿与玉皓洁都不约而同想起前些年原璧桓喜得爱女,高兴地在王府为女儿修建林园,还将园子定名为“掌珠园”,最后一个园子建成竟占去了临川王府大半用地。 据传掌珠园花繁林秀,山石溪绕,美轮美奂,景赛瑶池,一时临川王爱女之名胜过爱妻,在显阳城为人议论了好久,甚至传入宫中。 原倚风听闻后,便兴致勃勃地带着玉子衿亲临临川王府赏观,站在园中假山堆叠的曲觞亭中俯瞰满园盛景,花石鳞次细致排比丝毫不输自然万象,历览山河万千的原倚风深慨点头,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4页) 第五章 同日而生子 早有侍女燃起香炉,香雾缭绕中,少女蹙眉深思望向亭外,蓝衣少年似乎正往这边若有似无地投来目光,他才气矜傲的脸庞线条修美,只一眼就让她不自觉地错开了眼,再看去,他正低头描摹着一幅画。 长水青苍,浩荡东去,白鹭起处,渔歌晚唱。 “忽惊鸥鹭起,渔笛起沧浪。”少女樱唇浅笑。 走下曲觞亭的玉子衿一行人刚步入桃林疏影,一阵天籁便从曲觞亭流转而出,清鸣高澈,浅流入心,几个优美女子定了脚,在这漫天花色中侧耳出神。 而福雅居,作画的少年笔尖停顿,几个箭步就到了窗前,他对着曲觞亭中模糊的秀美人影深深凝望。 《沧浪》。 她弹的是《沧浪》。 他的眼神扫过桌上未干的画迹,她竟知道那里是沧浪。 沧浪,畔华江南,是他生长的地方——一个有他赤子情怀的地方。 她竟然懂 “谦儿,玉家女儿慎娶!”临行前,父亲如是说。 “秉谦,玉策野心勃勃,玉家女儿不可相配!”昨日,姑丈秉烛夜话。 那把琴,是试探,也是刁难。 文者,以文会友,以乐听声。 安家是诗书门第,娶妻可以不求才貌,却不能不心灵相契。琴送出,若她弹不出他想要的曲调,他因此无声拒绝,就连皇后和玉王也无可奈何。 可是,她却懂 少年的眼中,动容、欣喜、犹豫、不甘在对上曲觞亭中打帘而出的少女的清澈目光时,山河静止,似火灼灼。 花海相隔,飞樱漫天,他怔怔望着沐浴于光芒下的绣衣少女,看她冲他温和浅笑,看她向他静然施礼,看她从容入帘而去,看她带走了他十六年来第一次动摇的心。 许久后,他转身,正见取颜料刚回来的原璧桓站在桌前向他淡笑,他松开紧握窗台的手,释然一笑,颔首离去。 “人活一生,取舍由心!” 身后传来原璧桓宏定的声音,安秉谦脚步一停,“多谢王爷!” 玉鸣徵怀抱焦尾琴回至水榭,在未和安秉谦相对时,她确实紧张忐忑,真正的与他目光交换时,她却忽然心间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4页) 第六章 情多结怨肠(一) 掌珠园一会后,安家家主不出所料的在半个月后亲自登门宁襄王府为安秉谦求娶婉娴郡主。玉鸣徵的姿色虽不是玉策女儿中最出挑的,但自小饱读诗书,满腹文才在显阳的闺秀中颇负盛名,与安秉谦可说是相得益彰,在前线的玉策接到明清徽的家书后非常满意,欣然允婚,双方议定于玉策归来后定亲,待玉鸣徵及笄后再行婚嫁。 四月初九这日,擎阳长公主寿诞。 玉和二年春,清河王与王妃双双离世,擎阳长公主为表对怙恃哀思,两年不曾摆宴过寿,而今第三个年头,玉天不忍心委屈妻子,也不管擎阳长公主不愿,执意为她大摆筵席庆贺。 原倚风只剩这一个亲姊,也早早准备好好为姐姐过一个寿辰,公主府夜宴这日便携同玉子衿带原景沐摆驾前来。 公主府占地广阔,富丽堂皇,廊轩楼阁,环绕飞仙,寿宴便摆在林园宽敞、奇花艳枝簇簇的颂园。 席间,除却诸多的文武官僚、侯门贵妇,也不乏原氏宗亲与玉家亲族。 歌舞升腾中,擎阳长公主珠光明丽,宝簪点翠,窈窕屈身拈指一拜,“今日臣区区诞辰,劳御驾、凤驾亲临,真是折煞了臣,仅以此杯祝愿吾皇吾后千秋未央!” 玉子衿随原倚风同擎阳长公主和玉天对饮,一杯干尽,明亮的眸扫过下座一个正朝这方幽怨怒视的妖艳妇人。 若无其事放下金杯,玉子衿继续与擎阳长公主寒暄着。 那个妇人她认识,正是庄和郡主。 而庄和郡主相对的方向,正是玉扬翕。 玉扬翕俊秀的小脸压得很低,他年龄小,对于很多事情了解得并不透彻,可并不妨碍他知道对面那个打扮妖艳目光锐利的女人害死了他的母亲。 孩童沉下的眼中第一次有了恨意。 丝竹管弦,清音绕耳。玉子衿在看到那个垂下的小脑袋时,心间一疼,向原倚风告了憋闷由纤儿等人陪同离席去了后院散心。 假山亭下,凉滑的水波映着起皱的明月,湖面微风在这个嘈杂的夜吹走嘈杂,带来寂静。 “小臣拜见姑母。”玉扬翕乖乖跟着翠萱而来。 玉子衿敛衽坐在石凳,冲玉扬翕摆摆手,玉扬翕勉强露出一个笑容,乖乖走过去任由她抱在了怀中。 玉子衿拿起桌上的一块糕点,递到玉扬翕唇边,“翕儿今天在席上都不怎么吃东西,姑母特地命人给你拿了些糕点,来,快吃!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4页) 第七章 情多结怨肠(二) 擎阳长公主对玉子衿郑重点头,不管方明云的求饶,唤来几个侍卫将方明云拖了出去,杖责二十逐出,送到官上交牙婆另卖。 几个侍妾彻底得了心思,掩唇偷笑,驸马宠爱有加又如何?在驸马心中公主才是第一,公主处置这府中任何一个女人驸马都不会跟她要交代,左右以后不会没有更好的进府。 玉子衿微冷的目光巡来,几个侍妾慌忙受吓之余垂下眼睑。平日里这几人也没少对玉扬翕心存嫉恨,明明是个私生子,却长得这般俊美模样,还得驸马和公主青眼,怎么能不让她们为自己的孩子抱不平?可是今日皇后发落了方明云,未必不是在杀鸡儆猴,几人想到这里把头垂得更低。 多余的玉子衿没有说,相信这几个侍妾都收到了她的警告,过犹不及,她也不想因为她一时不平,多给玉扬翕在公主府树敌。天色渐晚,也是时候该回席上,偏偏今晚注定不是一个清静的夜。 有侍女匆匆跑来对沈凝嘉附耳,沈凝嘉脸色一变,安静恬淡的脸上不藏心事,玉子衿与擎阳长公主纷纷向她看来,对这个乖巧懂事的弟妹二人一向都颇有好感,看她神色定是出了什么事,沈凝嘉只道:“夫君请皇后和公主尽快移驾暖阁。” 这时原倚风和玉天应该还在宴上,玉寒负责治安,应该是出了什么隐晦的事才专门派人来通知玉子衿和擎阳长公主。玉子衿和擎阳长公主屏退了多余的人,只带着贴身侍女和沈凝嘉向暖阁走去,玉扬翕有些被刚才的阵仗吓到,一直拉着玉子衿的手不放,玉子衿不好放下他,也一并带了去。 暖阁中,玉器摆件碎片遍地,满目狼藉。 原倚风与玉天坐在座首,玉寒冷着脸负手而立,还有两个女子形色狼狈,一个头发散乱被侍卫挟制,一个面带泪痕衣衫零乱坐着不语。 “三妹?”玉子衿与擎阳长公主进门就看到玉妙人坐着流泪,再一看更是觉得荒唐,“庄和?” “二弟,这是怎么回事?”玉子衿道。 玉寒看一眼玉妙人,冷着脸交代了事情的经过。 当年,玉扬翕的母亲邓氏死后,庄和郡主为玉天所厌弃,多年来备受冷落。为了挽回玉天之心,庄和郡主只得另辟他法,寻机将方明云送与玉天以求讨好,不料方明云一朝得道就忘了自己的恩主,企图独霸玉天的宠爱,只把庄和郡主的交代抛到了一边,引得庄和郡主怀恨在心。 今日夜宴,趁酒醉宴酣之时,庄和郡主看方明云中途离了场,就伺机想找她讨个说法,或者寻个时机找个错处发落了方明云也未可知,一路尾随到了暖阁。这暖阁在公主府东南一角,长久无人居住,庄和郡主见方明云刚一进入,就有个男子也趁黑走了进来,心想这贱妇定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4页) 第八章 怜取眼前人 沈凝嘉已经被暖阁外的惨叫声惊出一身冷汗,玉寒看事情已了,也没打搅其他人,带着沈凝嘉从后门离开了暖阁。 庄和一死,今晚的事再也不会泄露,至于那个男子是谁,玉天也无心再问,看着擎阳长公主告辞离去的身影,他心间一痛,他以为那些女人她不会在意,看来他错了。 “翕儿,随父亲去看看母亲。”一回头,玉天冲着玉扬翕伸出手,父子俩告了退,追随擎阳长公主而去。 对于玉妙人,玉子衿什么也没问,看她的凄怆神情,也猜测到今晚见到那人被伤了心,这样也好,便命翠萱以姐妹叙旧忘时为由将她送回了南侯府。 暖阁内,只剩下了她与原倚风,她能感觉出,原倚风的心情不好。 许久后,听他开口:“以前皇姐并不是现在这个样子,她虽然幼承庭训,时时克谨,但我记得小时候她也爱哭,爱和父王母妃撒娇。” “那一年原业指婚,渐渐地她就成了现在皇家垂范的模样。当时我还小,想不明白姐姐明明非常喜欢玉王身边那个明朗俊俏口齿伶俐的小世子,为什么还在夜里一个人叹息秋千架?” 玉子衿倏地抬眉,跳动的眼波紧锁大哥和嫂嫂离去的方向,了然、讶异流露在眸。 “后来我才明白,姐姐依旧是有喜有怒的,只是她的喜怒不再形于色。因为命运给她安排的路,不允许。” 生身是原氏,托身在玉家。 一肩担血肉亲族,夙夜不寐心忧;一肩靠毕生所爱,不得敞怀倾授。 嫂嫂心里,一直很苦。今夜是她唯一放纵,因为庄和搅扰了她夫妻感情的平静,触动了她自以为牢不可摧的底线。 可惜,大哥一直不懂。 握住原倚风微凉的手,“今夜月色不错,我们一起走走。” 原倚风点点头,细滑的掌心包裹住那柔嫩的五指,夜色稀松中向外走去。 迤逦的风中清淡飘香,帝后二人褪去繁重衣物,着浅淡长衫并肩行在子夜无人的长街,随侍远远跟在身后。 街市寥落,惟有红灯照明,两人都不说话,只有脚下青石板踢踏踢踏的声音作响。 很多时候的独处,他们都在以沉默相对,或许是不知道说什么,也或许是不需要说什么。 此刻的静谧,此刻的风,令人心境舒爽。原倚风低眸看着一直在他身边默默不语的清丽女子,洞明双眼飘溢着潋滟光华。其实这辈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4页) 第九章 天灾人祸起 几月后,东西原拖沓不进的战争有了新的进展。 时年秋,玉策大将季煦从宇文铮手中重新夺回江北银阙城,并烧毁了江北大量民居官寺。此时正值宇文铮带着原明昃前往银阙城祭扫原朝先祖陵庙,宇文铮闻讯后率军驰援,临阵斩杀玉策大将娄建文。季煦连夜突围,宇文铮追击。季煦摆起大阵,北据宁城,南依莽山,与宇文铮大军交战。 战事持续到这一年的小暑,双方仍斗志高亢,厮杀惨烈。 一次混战中,宇文铮身负重伤,战马又中流矢惊翻,将其甩于地上,东原大军追围上来,左右皆散走,眼看宇文铮就要为东原大军所俘,都督赵穆灵机一动翻身下马,长鞭一挥将宇文铮甩伏于地,假装叫骂:“你这个糊涂兵,你们大将军跑到哪里去了,怎么自己留在这里?” 追围的东原兵翻蹄亮掌,听赵穆的口气认定此刻伏于地的宇文铮不是什么大官,都扭头回散去追杀更值钱的目标。赵穆这才扶宇文铮上马,双双逃去。宇文铮于惊险时刻方性命得保。 此时西原后军大至,军势复振,掉头迎击季煦军,季煦军大败,北遁而去。殿后的大将高野心气高傲,力争一胜,在季煦撤去后仍带兵跨马临阵。西原军则调动最精锐的钧天骑围攻高野,致使其全军尽没,最后不得不单骑突出,跑往渚郡南城。 当高野逃至渚郡南城时,恰巧守将是玉策的一个堂侄玉竟,玉竟素与高野有过结,战事当头,竟关闭城门将高野拒之城外。 高野年少跟随玉策御马平川,历经生死,可怜一代英雄龙卧浅滩,仰呼城上求绳,竟无人应答。眼看西原大军将至,只得辗转逃于城外一座破庙藏身。这时西原大队追兵赶到,看到庙中有烟火飘出,立时万箭齐发,高野身上中箭无数,知道性命不保,于是索性抢身迎前,终被万箭穿心,死不瞑目。 此时的玉策正因战事而焦头烂额,闻听高野死讯,如丧肝胆,立将玉竟杖以二百军棍,追赠高野为大司马、太尉等职衔。 战事如火如荼,宇文铮与玉策一个狼狈应战,一个痛失大将,可谓从军以来耗时最长、用兵最窝火的一次战事。退不甘心,进不得利,二人似乎都打定了主意要将对方耗到精疲力竭。 玉策痛失大将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4页) 第十章 诏封谨贵妃 这日,连烬与绯雨一进凤藻宫正殿就听到里面断断续续传出的女子呜咽声,一同走上前去向玉子衿行了礼。 见到连烬与绯雨的到来,玉子衿忙命人给二人赐座,低眉看着地上跪着的几个女子,不悦道:“还不起来,难道要人看笑话不成?” 淑妃、安妃与陆昭仪相视一眼,暗怪自己忘了今日是连大总管每月前来向皇后娘娘秉述内宫事宜的日子。自进宫以来,玉后掌理后宫大权,但多数权柄还是交予连大总管之手,她们均是一宫主位,着实不好在这位不知底线的大总管之前失了风范。况且玉后还不曾给过她们这般冷脸,赶忙乖乖从地上起来站立好。 此景,连烬也猜到了几分缘由,玉天雷霆治贪,不论是破落世家,还是当今新贵,都有不少人牵连在案,其中便包括淑妃、安妃与陆昭仪的父兄等人,纵使是皇亲国戚,也无不都被打入大牢听候发落,尤其淑妃的父亲犯下的更是死罪。若说玉天对于跟随玉策的那些下属只是本着小惩大诫的心思,对这几家日渐没落的士族门第可就是打算连根拔起不留情面了。上无玉王庇护,下无根基可依,这些妃子唯一能做的便是来求玉子衿了。 虽然一直宽以待人,但玉子衿这次明显没有要为淑妃几人去向玉天求情的意思,厉声道:“国有国法,家有家规,尔等父兄不思为国进取,于此危难之际却中饱私囊,贪赃枉法,实乃罪大恶极!你们几人素来有贤德之名,此时如何只知老父辛苦、弟兄前途?难道就不曾想过东南七州日日饱受折磨的黎民百姓?如此德行,本宫怎样指望你们端正宫闱?” 相较于淑妃几人为家为父的孝心,玉子衿更明白玉天的用心没有错。且不论如今黎民饱受灾情折磨历经苦楚,这些世家胆大妄为贪污粮饷不可饶恕不说,单这些没落的世家不论对民生国治,还是对玉家掌权理政均无作用而言,玉天就留不得他们。身处其位,不思为国,反倒占有不少田地封荫盘剥治下平民,与其看着他们自己没落,倒不如趁此机会让这些多余的古老世家就此消失,也为国去一毒瘤。 “娘娘恕罪,连大总管恕罪,臣妾等也是走投无路才来求娘娘,父兄犯下大罪,臣妾等无言可辩,只是父亲已老,兄长年纪尚轻,妾身只求能保他们性命,充军也好,削爵为民也罢,只望他们平安。”淑妃重新跪地,满面诚恳,世家豪族养出的女儿被送进宫本就是要为家族挣得荣耀的,只是如今的原氏天下早已经没了奈何,皇上的眼中也没有她们,荣耀一说已是白日做梦,她们只求能在必要时保住没落的家族也是好的。 玉子衿命纤儿将淑妃扶起,原倚风的后宫,除了玉子衿生下太子原景沐,唯有淑妃育有二皇子与三皇子一对双生胎,淑妃其人也是贤良淑德,就算生下两个皇子,也从未仗势而骄过。若只是淑妃的父亲也就罢了,偏偏还是两个皇子的外公,若因贪污之罪获刑,只怕将来于两个皇子的前途也是不善。 淑妃低头轻泣,到此地步也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3页) 第十一章 百花迷人眼 七日后,行册封大典。典礼过后谨贵妃身披牡丹凤凰纹浣花广绫袍,挽飞天云髻,钗簪华胜一依贵妃备制,例至凤藻宫向皇后行谢封之礼。 玉子衿穿正红色锦彩霓凰绣袍,发戴九凤御珠朝阳冠,东珠坠耳,宝玉其身,含笑命谨贵妃免礼,拿起英浓捧上的托盘里的紫檀玉如意亲赐于谨贵妃之手,令众妃朝拜,礼才至毕。 按例,后宫昭仪以上位份的妃子须每日至皇后处晨昏定省请礼问安,昭仪以下则三日一次,玉子衿入宫大病一场后原倚风怕她太过劳累,便将这礼制改为了昭仪以上三日一次,以下五日一次。难得众妃今日聚在一堂,玉子衿也不好早早散场,不管有无家情可叙,总要与她们闲嗑一会子的。 殿堂宽敞,按着品阶坐满了姿色各异的妙龄女子,如花多样群芳婀娜,这其中谨贵妃文言端庄,德妃蕙质兰心,苏贵嫔娇美玲珑,文淑媛出尘脱俗,花贵人俏皮可爱……玉子衿才意识到往日自己竟没发现百花齐放在前是如此的惊艳。难怪那把雄视天下的龙椅引得古往今来的各色人物殊死绝决,且不说杀伐在手的掌国之权是何等诱人,单是眼前这一片花色就已经令人趋而往之了。 只是,终究是没有人将这些看在眼中的,比如表哥,再比如倚风,还有他。 世间万千男儿多陷于温柔香色,三妻四妾,珠围玉绕,尤不自足,这等专情之人她一遇就是三个,很多时候不得不说她比谁都幸运。只是除了这张脸,她并不觉得自己到底有何处配得起他们的真心,每每想起总有些自惭形秽。 或许真是情不知所起,一往情深 “唔” 一阵干呕声忽起,打断了正在与诸妃闲谈的玉子衿,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到了皱着眉头捂着胸口的宁贵人身上。玉子衿有些猜疑,轻声道:“宁贵人可是身体不适?可要请太医前来瞧瞧?”眼角短短扫视宁贵人的小腹,她接着就要命人去请太医。不是她多心,倚风登基至今膝下只有三子,不少可也不多,若是宁贵人有喜即便是位公主也是好的! 宁贵人慌忙地顺着胸口,眼角心虚,暗怪自己早上贪食致使此刻误事,听到玉子衿的话更是一哆嗦,忙道:“多谢娘娘关心,臣妾并没有什么大碍,就不劳烦太医了,只是早上贪吃多了油腻,回去捣些山楂泥儿服了就好了!” 玉子衿瞅着宁贵人的模样,想是自己多了心,也没再坚持,宁贵人借机便告退去了。其她妃子看已是正午,也不好多留,也纷纷请辞。 凤藻宫的掌事嬷嬷董嬷嬷看着最后一位宫妃出了大殿,持重的眉眼一皱,走到玉子衿身边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4页) 第十二章 原氏的密辛 昏暗宫室中,宁贵人披头散发被两个侍卫强行拖拉入内,拼命挣扎着束缚,宁贵人挣脱不得破口大骂,膝盖猛一落地,才看清座上背灯和月的孤绝人影。 “连连大总管?”表情一僵,宁贵人环顾四周,这是一所废弃的宫苑,料想自己的事可能败露,无底气道:“连烬,你有什么资格命人捆压本宫?” 连烬一手托额,没有回答宁贵人的问题,却道:“贵人可知本朝太祖的懿珑贵妃?” 宁贵人眼皮一跳,不知道连烬为何提起一个无关的人,只记得本朝后妃列传有载:“懿珑贵妃,太祖挚宠,建元二年入宫为婕妤,同年封昭仪,三年晋俪妃位,同年诞元熙公主,公主夭,晋贵妃位慰之,月余,贵妃薨。建元二十七年,追封懿珑贵妃。” 入宫两年,升贵妃位,那是原朝后宫最传奇的女人。 也是原朝后宫唯一一个来历不明、死因不明的女人。 更是太祖唯一爱过的女人。 森凉的风刮动窗柩,带动烛火闪烁,连烬忽明忽暗的侧脸看得宁贵人一个哆嗦,懿珑贵妃和她有何关联? “懿珑贵妃深得太祖宠爱,何以在死后二十几年才得太祖追封呢?” 宁贵人突然抬头,她不聪明,可也不笨,一个宠冠后宫的女人,她的一生绝不会在死后只有连个普通妃子都不如的寥寥几笔,这其中掩藏的皇家密辛绝对滔天。 俯视宁贵人神色飘忽的脸,连烬走到她跟前,“因为当年的太祖听信谗言,误以为懿珑贵妃与人私通生下公主,在派人将刚出生的公主鸩杀后,又于一个废弃宫苑亲手将懿珑贵妃缢杀!” 宁贵人身子一软卧倒在地,双目直直盯着连烬压低的脸,说不出话来。 “若干年后,贵妃昭雪,太祖悔极追赠。” “你你为什么要跟我说这个?”半晌,宁贵人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连烬负手而立,窗外朦胧的月色入窗,在他身后投下修长合度的影子,那傲世光华如南海琥阶河畔的百年深松,苍劲有力,岿然屹立,“身处后宫,行事错踏,便是万劫不复,可惜贵人生无懿珑之荣,死后也无法如懿珑追封了!咫尺史笺,比之更是不如!” “连大总管饶命,贱妾知罪,贱妾错了,总管饶命!”宁贵人彻底崩溃,哭喊着慌忙爬到连烬脚前拉扯着他的衣摆,泣涕涟涟柔声不断,如风中摇曳的深秋瘦菊,我见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4页) 第十三章 仰望十二年 三日后,卫碧自家乡省亲而归,宫中女官二十四岁以后便可得了恩泽放出宫去归家成亲,卫碧早就过了这个年龄,但她无心婚嫁,又兼才智过人,颇具相才,就一直留在了宫中继续做着侍御女官。玉子衿一直特别欣赏卫碧的才学,玉和二年便将她晋升做了凤藻宫的掌令女官,代执凤印,官居一品。卫碧也凭着自己的才能光华渐显,将宫中事宜打理得仅仅有条,大解连烬之忧,逐渐得了一个内廷女相的美名。 玉子衿免了卫碧的礼,观她似乎气色不佳,“本宫准了你两个月的假,怎么才去了这几日就回了?可是出了何事?” 卫碧面露愁容,一沉思,复又跪地伏拜,“臣有一事想请娘娘相助,望娘娘成全。” “有何事,起身回话。”玉子衿忙将她扶起。 卫碧点点头,说明了原委。 她自归家去探望父母宗亲,奈何父亲说她年纪已经不小,虽得皇后宠信荣升一品女官,给全族挣得了无边荣耀,但到底是个女儿身,总归是要嫁人的,便费尽心思要为她寻一门婚事。按例,做到她这个职衔的一品女官是可以顶着职衔嫁人的,但她已经到了这个年纪,同龄又门当户对的男子差不多都已经娶妻生子了,她又不可能去给人家做继室,想找一个何其难?况且她也不想嫁,只任由父母去折腾了,能不能找到还是个未知呢?她何苦犯那个愁去,只趁着省亲的机会在家遛猫逗狗过起了自在日子。 但令卫碧没有想到的是,她父亲还真的找到了,这个人选莫说其他人,就连卫碧都不得不无奈地承认,还真是个上上等的人选。 “独孤戬?”这个人选玉子衿也着实没有想到。。 卫碧点点头,她舅母与独孤戬的母亲、独孤延大将军的夫人乃同族姐妹,独孤戬自长和年间前往北境戍边,至今已差不多七年时间未归家了,婚事更是一再搁置至今,急得独孤夫人团团转,年前得到儿子家书说会在今年归家探望二老,立马二话不说开始打探起各家闺秀来。想到卫碧与独孤戬年纪相仿,她舅母第一时间就把她荐了出去,现在就连玉王都听说了此事,还许诺了独孤将军等独孤戬归来就亲自给他二人做媒呢! 卫碧听到信儿就急急忙忙赶回了显阳,若只是她舅母和独孤夫人想牵线就罢了,她还有婉拒的余地,可若是玉王在这时候推波助澜,她是一个“不”字都不能说了。她当年曾是玉皓洁为后时的心腹,和独孤戬虽然只见过几次面,但有些事她还是知道的,他这些年为何苦守疆场不入家门,她光想想就明白,何苦去破坏人家那份无怨无悔的坚守?况且她对独孤戬本就无意,她也是有自己想要守护的一缕旖思的。 玉子衿险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4页) 第十四章 幽愁黯然生 独孤戬漫无目的地走在显阳热闹纷呈的朱雀大街上,多年征戍北境,他黑了瘦了,也变得更加内敛英睿,更加深沉夺目,如一把自铸成就未出鞘过的宝剑,终于亮出玄铁光辉。 人间万事几翻新,往日国都变旧城,他对显阳并不熟悉,他脑海中记忆最深刻的地方是上京,还有清澜江优美画舫上那个抚琴高歌的清冷女子。 七年了,不知道她还好不好? 有些失意地笑了笑,他想多了,自然是好的。 走着走着,已至宫城,独孤戬正要亮出腰牌,一个小小的做工精致的绣球却滚到了脚边,他俯身捡了起来。 “那是本宫的绣球!”一个清脆的童声着急呼唤,紧接着就有一个小女孩从刚刚路过的一队仪仗中的玉辇上跳了下来,小跑到他的眼前,说道:“将军叔叔,这绣球是我的,不小心冲撞了你,还请恕罪,且还了我吧!” 小女孩长得分外清灵甜美,远山眉,丹凤眼,秀鼻樱唇,肤质雪白,穿着五彩纹锦百褶绣裙,小小年纪就显露出了高贵不可亵渎的非凡气派。 独孤戬虽然性子木讷,但见到这么个气质出众的小女孩,心里也难免喜爱非常,情不自禁伸手摸了摸她的小脑袋,他尽力地用着最轻的力道,生怕常年执戬的手会按疼这个小姑娘。 他笑问:“你是谁家的孩子?” 宫门前为首的守卫长小跑了过来,向独孤戬行了礼,又转向小女孩恭敬拜道:“参见容仪郡主!” 原舒禾随意摆了摆手,转对一脸愕然的独孤戬甜甜道:“我是临川王府的容仪郡主,叔叔你是刚从前线回来的将军吗?我怎么没见过你?” 独孤戬眼光波动地蹲下身,仔细端详着她的小脸,好像看到了那个女子幼年时的影子,才发现原来是那么相像,“你你就是容仪郡主?” “是啊,叔叔认识我?”原舒禾闪着大眼睛笑问。 玉辇于宫门前落地,玉色纱帘被侍女挑起,缓缓步出一个紫服丽容的绝代佳人,她隔着数丈远温柔轻唤:“禾儿,你怎么又不听话,母亲只眯了一会儿你就趁空从辇上跳下来了,这样摔着可怎么好?” 原舒禾笑嘻嘻跑了回去,昂着头紧贴着母亲撒娇。 独孤戬渐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4页) 第十五章 百转见麟儿(一) 宾客盈门,锦铺绵延,玉辔红缨贵公临门,珠钿翠盖仕女如织,高灯彩结的宁襄王府终于在五月初六这日迎来了玉亓的大婚。 这几年玉亓常驻边关,战功赫赫,大婚当日,原倚风亲旨诏封其为一等照威将军,赐开府仪同三司,还特准玉子衿回府主婚。 朱门映柳下,清台芳榭处,临水高楼的喜房中,看着一身大红礼服贵气逼人的不凡男儿,玉子衿说不出的喜悦,想要伸手拍拍玉亓的头顶,才想起弟弟已长成成年男儿,自己如今才不过到他的肩头高,只得讪笑着收回手,“六弟今日可是要成婚的人了,今后可不许再调皮捣蛋,记得要和苏醴夫妻和睦,恩爱敬重。” 玉亓难得一次乖乖听话,“二姐放心,弟弟如今已然是大人了,绝不会再叫父母与哥哥姐姐多操心的。” 听了这话,玉子衿与明清徽和玉皓洁掩唇而笑,对于这话的真假她们不敢言明,但看玉亓的温顺态度是十分满意的。 “我说你一个大男人怎么竟窝在屋里跟母亲和姐姐说话,外面的宾客不需要你招待?”玉泽没好气地从屋外而来,少年眼中的锐利精光令人莫敢轻视,好在容泽出众的长相将那份精明暖化了不少,不至于让人过分生畏。 玉亓白白眼,“有八方应手处事老成的九公子在,哪里还用得着我?家里来人你几时见我出来招待过人了。” “得得得,就你潇洒自在,就你不拘世俗,是我多事爱操心了,还吃饱了撑的在这里跑前跑后。” “我说你多事了吗?兄长大婚,弟弟不该操心吗?” “你哪里像兄长了?” “不像我也是!” 兄弟俩斗着嘴往礼堂走去,听得明清徽一阵抚额,“我这是生了两个什么孽障,都那么大了还这般的胡闹!还有最小的,读书读成了魔怔,连母亲都忘了,哥哥成亲竟不归家,真叫人头疼。” 玉皓洁揽着母亲一臂,笑道:“六弟、九弟自小就这般性子,五个儿子若都像大哥那般爽利,二弟那般稳重,那母亲岂非太让人妒忌,过得也太过无趣?” “是啊,姐姐说得对,”玉子衿挎过母亲另一臂,“况且小弟一心向学,哪有把母亲忘了?他最孝敬的可就是母亲了。” 两个美丽的女儿一左一右傍着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4页) 第十六章 百转见麟儿(二) 还记那年绿水横波,暖香温室,她靠在那个男子的矫健臂膀娇吟弄儿,那柔软幼小的小身子咿呀在襁褓,乌黑明亮的大眼睛巡望四周,那晶莹中是初生人世的好奇与鲜活这就是她的骨血,生命的延续令初为人母的她激动又新奇她就那样抱着他,爱怜着,欣喜着 十月怀胎,雪夜分娩,那夜的痛让人分崩,那声惊破雪落的啼哭却让她彻底忘了那痛。 那是她和阿铮的孩子可是,她却狠心抛弃了他。 那个雪天,天那样冷,烟水绕江,落雪千里,渡桥边在寒风中策马抱婴的男子终究没有留下她,那小小的一团在雪中凝成一点从那刻她的脑海中就只剩他含着手指甜笑咿呀的模样,五年悠悠至今,他的童年成长独独缺了她这个狠心的母亲 呜咽许久后,玉子衿拭去泪水,拔起沉重的双腿向殿内走去,衣袂飘举带罗香,她犹豫痛惜又激动的目光紧锁男孩笔直的后背,幻想着前面是一张怎样的脸庞,是不是像极了他? 听到脚步声,宇文靖域转身回眸,当看到那个清丽柔美的女子的动容目光,白皙的小脸上有些惊艳,心底里蓦地腾起一股莫名的亲切与熟悉。 “见过玉娘娘。”小小的人抱拳而立,清澈光亮的眼神在玉子衿身上逡巡。 注视着那张与宇文铮如出一辄的俊脸,还有那与自己像极了的眉眼,玉子衿霎时收住脚步,清瘦的身子犹如黄叶拂枝,婉柔春风似乎都能将她吹倒。 见她没有反应,宇文靖域提高声音再次请安,孩童嘹亮的声音拔高,柔嫩且清鸣,如古寺钟磬,最是晨间那一撞的流响回音。 玉子衿清泪又落,急忙微扶宇文靖域合抱的双拳,指尖的绵软让她只恨不能将其抱在怀中,她难掩怜爱与痛心蹲在他的身前,双手抓着他的双臂,连声音都在颤抖,“麟小侯爷免礼,这一路辛苦,身上可有不适?” “多谢玉娘娘关心,本侯很好。”宇文靖域点点头,回答得礼貌又冷淡,睛如玉石淡淡定在玉子衿殷切的脸上,不着痕迹地观察着这位名动天下的上京国色,玉家嫡女。 确实姿色惊人,玉策很会生——浩清侯在心里默默评判,至于对方失常的殷切关怀,他则表示得兴致缺缺,轻轻一推玉子衿亲手捧上的桂花糖蒸栗糕,“本侯不饿,多谢娘娘。”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4页) 第十七章 有美不可拒 这一日,阳光明媚,凤藻宫中随处可听孩童的嬉笑声。 玉子衿坐在楼台下与擎阳长公主和玉皓洁二人闲谈着,看着远处一帮侄儿侄女拉着原景沐正在投壶,而宇文靖域只一人站在一边没有参与,看来麟儿不太合群。 玉皓洁看着玉子衿微微笑,信手唤了原舒禾过来,“舒禾,你不擅投壶就别凑热闹了,看那边有宫人摆了箭靶,你去让三表哥射箭给你看吧。” 父母皆为上京国色,原舒禾自然完好的继承了二者的美貌,小小年纪就日渐出落得姿韵具备,气质极佳,听到玉皓洁的吩咐很是认可,“母妃说得是,女儿最喜欢看三哥哥射箭了。” “嗯,”玉皓洁捋捋女儿的秀发,“小侯爷的骑射想必也是不错的,你可以叫表哥与他比试一下。” “母妃这个提议好,女儿这就去。” 原舒禾立马小跑而去,撺掇着在一旁教几个弟弟打陀螺的玉扬翕找宇文靖域比试,玉扬翕看了看冷漠独立的宇文靖域一眼,表情很是为难,再看一眼原舒禾非去不可的神情,只得硬着头皮走了过去。 玉子衿向玉皓洁投去感激的目光,玩笑道:“姐姐和姐夫未免太骄纵禾儿,老是欺负翕儿,本宫可都看不下去了。” 擎阳长公主插话道:“娘娘怎知翕儿不乐意被禾儿欺负?没准儿乐意欺负一辈子呢!” 玉皓洁只笑不语,翕儿这孩子她喜欢,温厚忠顺,适合禾儿。 玉子衿一思量,明白了擎阳长公主的言外之意,脑海中闪过一个类似的画面,小时候也有一个人这样乐意被她欺负,如今的那人因她苦守疆场,不知现在可好? 玉扬翕尽量把脚步放得极慢,因为他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和宇文靖域搭话,但再慢此时也走到了宇文靖域面前,而对方正注视着他。 两个孩童一个气质绝盛,一个行举温和,俱是相貌出众的公子王孙,四目相对中各有晶莹澄澈,未去稚嫩,且相同的久久没有从对方身上移去目光。 “一起去射箭吧?”玉扬翕先打破了沉默,小小的贝齿轻咬粉唇,带着些不自信,煞是可爱。 宇文靖域没有回话,片刻侧首向着箭靶的方向走了过去。 <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4页) 第十八章 总平生稀见 月底这日,兰飒的长兄兰蹇到京述职,一并带来了夫人马婉蓁及家小,因有诰命在身,马婉蓁按例是要进宫面见皇后的。玉皓洁是凤藻宫的常客,此时恰巧也在。 见到这位只有一面的表嫂,玉子衿不自觉就想到了那年热闹的街市,她与二弟和飒表哥同游,一眨眼竟过去这么多年了。 谈着谈着话题自然就说到了兰飒,这些年他一直未娶,一直随玉策远征疆场,竟有三年未曾归家了。 马婉蓁及兰家人都明白兰飒所为为何,言语间尽量不触及敏感之处,“二弟一腔报国之志,家中二老也只得随他去了,他开心便好,不求其他。” 话中带着劝解,玉子衿不是听不出来,只得把话题岔开,看看马婉蓁微挺的小腹,道:“嫂子这是又有喜了,前面几个是侄儿侄女?” “都是男儿,”说起这事,马婉蓁有些无奈,“臣妇夫妇俩一心想要求得一女,奈何总不得愿,若能得容仪郡主一般的女儿,定是欣慰非常。” 玉皓洁呷一口茶,“兰家书香大族,所将养出的女儿必是知书达理、仪态万方,我家的那位刁蛮郡主怕是比不了。” “王妃谦虚,郡主他日必是倾国佳人。” “兰夫人说何人是倾国佳人?”正与宇文靖域走进殿来的原景沐刚好听到这话。 玉皓洁顽笑道:“我们与你母后正说兰夫人若下一胎得女,必是倾国佳人,到时许给太子殿下做太子妃可好?” 原景沐挺着白嫩的小脸,天真摆手,“母后,姨母,父皇常说君子要有谦让之风,儿臣觉得,三表哥有舒禾姐姐,儿臣自当将兰小姐让与浩清侯才是,英雄美人,才堪绝配!” 童言童语惹得一殿人发笑,那般的认真模样竟丝毫不觉得自己在胡乱牵线。 “我?”宇文靖域压讶异地指指自己,又看看马婉蓁微起的小腹,果断道:“我不要,你自己留着吧!” 玉皓洁索性也不再开玩笑,“嫂嫂如此诚心,下一胎必定得女,今日既然有缘,不妨请皇后娘娘为未来侄女赐个名吧。” “得娘娘恩典,如此自然甚好。”马婉蓁大喜。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4页) 第十九章 风雨在天涯 玉子衿甩他一眼,“事到如今可有他法?你才成亲多久就做出这等事,苏醴腹中尚且没有消息,你有功夫在这里高兴,倒不如想想回去怎么和她交代。” 此事若换做玉寒,玉子衿说什么也不会把姣姣赏给她,倒不是因为玉寒的妻子沈凝嘉不大度,只是明眼人都看得出沈凝嘉过分柔弱,若知道自己新婚的丈夫在外面和别的女人先有了孩子,即便表面接受,背地里也只怕会心酸成疾。 此事幸好是发生在玉亓头上,苏醴自小饱读诗书,聪慧善断不说,更难得心明通透,只要玉亓回去认个错,说明原委,苏醴就绝不会咬着不放。玉子衿不得不谢父母给玉亓指了个好婚事,幸好他娶的是苏醴,若是别人,她这样在别人成婚不到一年,就急着把自己身怀有孕的侍女送给弟弟的好大姑,非被弟妹恨死不可! “是是是,小弟知错,小弟这就回去向醴儿请罪,二姐也莫要动怒了,仔细把自己气坏了。”玉亓嬉皮笑脸。 玉子衿一脸嫌弃,“好了好了,还不快去把姣姣扶起来送回宫里,仔细着了凉。” “是,臣弟遵命。”玉亓赶忙把姣姣扶起来,扶着她向园外走去。 那一对身影走远后,一声浅笑从假山中传来,将玉子衿主仆吓了一跳,回头一看,宫灯照耀下竟是绯雨巧笑而来。 “我们娘娘刚要去找姑娘呢,不曾想姑娘在这里。”纤儿福身笑道。 绯雨手中的绢帕抱着桂花,在怀中小心护着,梨涡浅笑挂在双腮,已不再是少女的年纪,脱俗不凡的气质却令她美丽非常,“哦?娘娘找我有何要事?” 玉子衿未急着说事,见到绯雨手中的桂花,问道:“怎么大晚上的来这里摘花?” 说到这时,绯雨翻翻白眼,“还不是咱们那位大总管,夜风一起忽闻丹桂飘香,便闹着要吃桂花糕,害我大晚上的带着丫头小子来这里采摘,刚摘下一包就见娘娘而来。” 听她这么说,显然刚才玉亓和姣姣的事绯雨已经悉数入耳,玉子衿没在意的笑笑,见绯雨悉心护花的模样,忽然有些羡慕起她与连烬二人来,这二人的关系谁看都绝非一般主仆那般,连烬为奇才,绯雨亦是个妙人,只可惜 “娘娘还没说找我何事呢?” 玉子衿展颜一笑,将来意表明。 “娘娘想要我去照顾浩清侯?”纵使绯雨聪明绝顶,可玉子衿的来意还是把她吓了一跳。 &nb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4页) 第二十章 金兰遣使来 一大清早就不见宇文靖域的身影,险些急坏了玉子衿,就算有一大帮宫人跟着出不了岔子,但不在自己眼前就是放不下心。 绯雨身着藕荷色的轻罗百合裙款步而来,朝阳余晖洒在她的身上,宛若霞光成锦织就在身,裙袂翩翩将她纤细的腰身勾勒得极好,起伏高低曲线优美,不是绝色却不逊绝色的仪态和气韵惹人注目。 “娘娘莫要着急,这宫内虽说无聊,可也有不少好玩好看的,小侯爷初来乍到难免心里好奇出去溜溜,过分拘着反倒不好,切记关心则乱啊。” 听了绯雨的话,玉子衿颇为认可的安心坐在了院中的石凳上,忽想起前几日的场景,道:“那日,他似乎很喜欢你做的桂花糕,可能教我?”这几日她发现麟儿的口味偏像阿铮,喜食桂花糕类的香甜之物。 感动于玉子衿的慈母关怀,绯雨笑道:“娘娘既有此请,绯雨岂能不教?只是小侯爷心高气傲,只怕自小身边最不缺的就是奉承讨好之人,娘娘若想进一步接近小侯爷,投其所好用心讨好,只怕是效果不佳。” 玉子衿惆怅一笑,远山之黛的眉稍轻垂,“这一点我又如何不知,绯雨,我并非只是想讨好麟儿,更想趁他在我身边的日子里尽好一个母亲的责任。”麟儿出生未满月是她就狠心舍下了他,可怜长至今日的他还不曾好好感受过母亲的关怀,如今他对玉家、对她心有防备,不肯对她轻易接纳,她能做的也唯有这些微薄之事了。 绯雨敛眉轻叹,心中对宇文靖域多了几分艳羡,若她的母亲还在世会怎样呢? 在九合台玩闹一周,宇文靖域不亦乐乎,可怜了跟随的一众宫女太监累得人仰马翻,精疲力尽,而日上三竿,浩清侯显然没有要回去的意思,更让一众人犯愁回去要是娘娘怪罪该如何交代。 信手摘下一株海棠,宇文靖域随手把玩着,不远处一个小身影闯进视线,在秋阳绚丽下缓步而行,他的眉目难得有了笑意,轻咳两声正色叫道:“惜儿。” 听到有人叫自己,玉扬翕止步回头,却不知此惜非彼翕。 一见是宇文靖域,玉扬翕脸上有些不自在。虽说和他算是相熟了吧,但他还是第一次被外人而且还是个和他同龄的孩子叫乳名,怎么都觉得怪怪的。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4页) 第二十一章 绝世浩清侯 “玉王说的是,不过个毛头小子,本王自然不会计较!”赫鲁奇剜一眼气定神闲的宇文靖域,拉着汉獭重新落座。 偏偏今天不是赫鲁奇计不计较的问题,他方一落座,原本惜字如金的人开口了:“汉獭将军中年失怙,想来是伤心过度已至癫狂,本侯当然也不会计较!” 汉獭双目猩红彻底要爆发了,什么叫中年失怙以至癫狂?这小子敢笑他是到了中年还离不开父亲的奶娃子?他的父亲还不是死在了他宇文父子的手上! 一把按住汉獭,赫鲁奇冷笑,“浩清侯说这话未免别有居心,呼灼将军可是死在了浩清侯的手上,这般当面刺痛孝子之心,可非人所为!” 玉策索性连和事佬也不当了。 宇文靖域耸耸肩,“六王子可别含血喷人,说来这事得怨蒙叔叔,好容易本侯不偷懒跑去城关让他教射箭,谁知他手把手教本侯的时候就把箭往城下叫阵的呼灼将军脑门儿上射呢?”准头是他找的没错,但他毕竟没那么大力气,总得找人借借力吧! 玉子衿拧眉:臭小子,你这样黑你的蒙叔叔好吗?这狡诈德行随了谁啊? “你说什么?”汉獭一拍桌子,“宇文小儿,我父我父”“我父”了半天,汉獭怎么也不相信父亲的死竟是蒙成放教这小子练箭射死的,那对一个将军是何等侮辱? 赫鲁奇脸上有些挂不住,目光阴鸷盯着宇文靖域,他大了这小子快三轮,比这小子两个还要高壮魁梧,怎么每次在他面前都感觉自己矮了半截儿?“即便如此,呼灼将军也是我金兰的英雄,死后竟遭你化骨扬灰,这般践踏一个英雄,你难道不觉得可耻吗?你父英名盖世,你就不怕折了他的名声?” “对,宇文小儿,你为何要将我父亲化骨扬灰?还有我妹妹,她对你父一片深情,即便敌对也是一无辜女子,缘何会命丧你川西军营?你父子当真是寡廉鲜耻,不仁不义!”汉獭声声质问,当日父亲与珂育一起出征,二人同样战死,这小子却把珂育的尸首完好无存送还金兰,将父亲化骨扬灰。父亲与珂育是出了名的死对头,他这样做分明是侮辱父亲!还有他那个不争气的妹妹,想想他就来气,真是死了活该! 无故又牵扯出一段风月事,满殿人都来了三分兴趣。 玉子衿垂下了眸光,他知那人执拗,但没有想过执拗至此。 宇文靖域有些不耐烦,“对待英雄自当以英雄之礼待之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4页) 第二十二章 阳曦万金涌 金兰使者出使目的未达,好容易得几日清静,偏偏宛韶此时又要来插一脚,玉策有些无奈地看着桌上的来使文书,横扫川西这几年,宇文铮当真是树敌不少,先是北野蛮族,再是西南小国,都恨不得将其除之而后快。 听到宛韶来使这一消息的时候,宇文靖域正在拿着匕首雕刻着一尊木像,梨木的碎屑不时掉落,这一消息显然没有引起他太大兴趣。 “小侯爷就不担忧吗?”绯雨试探着问道。 宇文靖域头也不抬,漫不经心回道:“区区兵力不足十万的小国,有何畏惧?即便宛韶倾国力一战,怕还不抵钧天骑五万精锐。”一吹木屑,怎么照惜儿说的练习了那么久,他雕得还是不如惜儿雕的好看? 对于宇文靖域的自信,绯雨并不奇怪,宛韶确实贫弱,五万钧天骑只怕都是多的,“可如今形势不同,若玉王联合金兰,三国夹击,西原可就腹背受敌了。” “玉王天纵英明,不会联合金兰,即便他再恨我父王,也不会与外族联合夺这个天下。” “小侯爷似乎很了解玉王?” 宇文靖域抬起了头,尊贵桀骜的面庞露出笑意,“本王不是了解玉王,只是了解我父亲,他二人能于这乱世相持许久平分秋色,靠的不仅是才智,更是处世心胸。自前朝立国,蛮族就屡犯我边境,烧杀抢掠无恶不作,我国子民死于其手的更是不计其数。远的且先不说,就说近的仁康帝在位之时,金兰与忝卢两部落联手南犯,毫不留情将边境榴、庆、泰三城的居民屠杀殆尽,惨绝之况时至今日仍历历在目,这些恶行不只烙在边境人民心上,更为一国国民所痛恨。玉王为天下少有的热血男儿,表面虽对赫鲁奇等人礼数周到,内心想必早已是厌恶之极。正如我父亲不会联合忝卢对付东原一样,玉王也绝不会冒天下之大不韪,牺牲一身傲骨来联合外族!” 说至亢奋处,宇文靖域一手将匕首往几案插去,雪玉镶镂的短剑锋利非常,再加不轻的力道,生生将几案刺穿。 绯雨莞尔一笑点点头,对宇文靖域所说深信不疑,虽不喜欢这原氏江山,但庶民无辜,她也不想这片山河故土遭蛮族铁骑践踏。 殿外,玉子衿犹疑道:“父亲可还要进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4页) 第二十三章 宛韶国王夫 玉扬翕不舍地看着姑母慈母般的目光,眼眶顿时红了起来,这些时日她就像母亲般照料着他,让一出生就没了母亲的他很是感动。 玉子衿边吩咐着纤儿多为玉扬翕准备些路上用得着的用物,边叮嘱玉扬翕好好照顾自己,想起这一去千里,再见就不知是几时,她的心头就止不住的酸涩,忍不住将小小的玉扬翕抱在怀中多加爱抚几番。 “姑母放心,待翕儿学成归来,必定来看姑母。在金州有小叔叔作伴,姑母放心便是。”趴在玉子衿怀中,玉扬翕轻声安慰。 玉子衿流着泪点点头,眼看公主府已经派人来接玉扬翕上路,宇文靖域却一大早就不见人影,心知这俩孩子怕是无法告别了,叮嘱玉扬翕在金州与玉宇互相照顾,就放他离去了。 自从前些日子在九合台结识连烬,宇文靖域就借绯雨之便常往香魂院跑。今日与连烬对弈好容易一扫多日败局,正春风得意的时候回到凤藻宫却得知玉扬翕去了金州,一时又气又恼,险些破门追去。 “她去金州做什么?什么时候回来?” 面对儿子有些气急的俊脸,玉子衿也很是无奈,谁教你一大早不见人影的?玉扬翕的去由不能明说,只道:“翕儿的外家在金州,前几日来人接他去小住了。” 玉子衿的话让宇文靖域脸色更难看了。深闺小姐住外家这没什么,可通常的小住起码都不会少于一年半载。何况金州一去千里,她的母亲又不在世了,可不得在外家多呆些时日。想到可能不会再见,宇文靖域只恨自己没事干什么乱跑! 浩清侯万万没有想到,若干年后他会与幼时的心上人于战场相逢。在雪衣银甲的少年策马而来偷巧解去了他的随身玉璜的同时,他也不遑多让地长剑一挑划掉了他的一缕发丝,待策马临风看清那张脸庞,他于千军万马之中失神许久,险些误中流矢一命呜呼,幸好被对方的长枪击落才得保命当然这些都是后话了。 深夜,入冬的时节气温骤降,霜雪轻零而下,细细微微,迷胧的夜色中浮荡着碎小的冰花,如雨如雾,涤荡而来,随风而去。 细指拧着绣帕,玉子衿忐忑不安地看着一脸肃然的宇文靖域,屋外的动静并不算小,随着风声渐渐都传入了殿内之人的耳中。 半个时辰后,玉寒阔步而来,发丝上犹带着霜雪痕迹,月白长袍沾着血迹,玉子衿看出不是他的才放下心。经历了一场血杀,玉寒清冷的面庞从容依旧,对玉子衿一揖道:“皇后娘娘、小侯爷受惊了,刺客已经尽数伏法,今夜大可放心安寝。” “那就好。”有玉寒在,玉子衿当然相信他的手段,毕竟是手掌京畿治安多年的大都统,玉寒的能力不只让玉策认可,更让整个显阳的臣民认可,只是想起刚刚那些人冲进偏殿的场景,她到现在还是一身冷汗,若不是她提前将麟儿带来了她的寝殿,只怕后果不堪设想。 相较于其他人,险些被刺杀的宇文靖域就淡然许多,含笑看着霜冷摄人的玉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3页) 第二十四章 喋血花嫁(一) 这日原舒禾闷闷不乐进宫,自玉扬翕远去金州,就仿佛把她的心也带走了一般,玉子衿抱着原景沐逗弄道:“沐儿快去安慰安慰姐姐,告诉姐姐别再伤心了,否则等三表哥回来就愁成丑丑的老太婆了。” 原景沐被逗得咯咯笑,原舒禾如雪细腮似飞霞云,气道:“姨母净会嘲笑禾儿!” 看着小女孩儿的娇俏模样,玉子衿笑道:“你这丫头,男儿志在四方,难道你要让表哥一辈子守在你身边不成?瑛山书院乃我大原人杰荟萃之地,翕儿此去必有所得,你就乖乖待在府里绣花吧!闲来无聊就去跟交好的小姐们溜溜,整日闷着自己,表哥也是回不来的。” 原舒禾撅着嘴巴一跺脚,歪在玉子衿身边生闷气。 看来姐姐姐夫也是被他们这个刁钻女儿祸害了许久,才索性把她赶来了宫里,为免池鱼之殃,玉子衿只能爽快赶人,“前几日你皇叔父命人在凤藻宫中的湖中投了不少锦鲤,本宫记得禾儿是最喜欢的,不如去看看?” 对上姨母引诱的目光,原舒禾在心里白白眼,知道自己被嫌弃了,索性头也不回去了湖边看鱼。 原景沐依偎在玉子衿怀中咯咯笑道:“舒禾姐姐和母后好像。” “哪里像了母后可比姐姐温柔多了。” 怒气冲冲来到湖边,原舒禾愤恨地往湖中投着鱼食,“死三哥哥,臭三哥哥,没事去什么金州,在显阳陪着我不好吗?” “郡主殿下,池鱼无辜,就别让它们遭殃了。”宇文靖域抱臂倚在桥边的栏杆,好笑的看着这位刁蛮郡主,脾气这般火爆,也就曦儿能和她处到一家去。 白宇文靖域一眼,原舒禾凶巴巴道:“关你什么事?走开!别以为你是西原小侯爷本郡主就不敢把你怎么样。” “男儿皆爱淑女,郡主这般他日可怎么嫁得出去?” “你”原舒禾从没被人这样挤兑过,她堂堂容仪郡主众星拱月般的长大,谁人敢惹?这小子真是胆大包天,她灵机一动奸笑,“嫁不出去就嫁不出去,到时候本郡主就索性去西原和亲,怎么着也得嫁个侯爷世子当正室!” “别别别,郡主息怒,是小侯失言了。”宇文靖域赶紧投降,西原的侯爷世子除了她那些姓原的堂兄堂弟堂侄,就只剩他英成王世子加浩清侯一人了,她来和亲,那自己铁定是娶她的不二人选,这刁蛮郡主他可受不了。 原舒禾一拱鼻子,“你知道讨饶就好,惹怒了本郡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4页) 第二十五章 喋血花嫁(二) 清宁巷道,岳卿风挥退打探消息的随从,“娘娘,是宁襄王府和凤藻宫迎风阁!” “你说什么?”玉子衿脸色刷地一白,“怎么回事,府中人怎么样了?” 岳卿风大体说了经过,又道:“王爷王妃没有大碍,只有几位公子对敌之时受了轻伤,幸好撤退及时,没被雷火伤到,而迎风阁已经彻底炸毁。” 今日这事明显是冲着玉家而来,刺客选这个日子是为了趁机对高兴嫁女毫无防备的宁襄王府下手,恨不得歼灭满门,同时又作祟内宫,炸毁迎风阁,而迎风阁这个时辰本该会有皇后、太子,甚至于西原的浩清侯,若这些人俱死,那整个东原岳卿风恐惧地看向玉子衿。 好阴狠的计策! 少年紧握手中剑,眼中有厉色杀机。 玉子衿一直坐在石阶不语,庆幸万分看着陪她静坐的宇文靖域和靠着宇文靖域睡去的原景沐。今晨若不是沐儿好奇姨母婚嫁,若不是她突发奇想要带着麟儿和沐儿微服出巡,只怕她母子三人都已经在迎风阁的碎石瓦砾中尸骨无存了。她不畏死,可她的儿子不能陪她一起死,他们还小,才刚刚看到这个世界的大好春光,她怎能容忍有人恶毒加害? 父亲一生劳苦,打下这半壁江山,他一生基业积攒于死生风雨,于帝家从无愧对。若今日父亲有难,兄弟伤残,毁掉的将不止整个玉家,还有父亲一生雄心。若再加她和沐儿惨遭不幸,这江山将与玉家永无关联。那幕后黑手当真毒计用尽,要永挫她玉家。 还有麟儿,西原浩清侯若死,阿铮唯一血脉无存,心力必伤,到那时定以举国之力强攻东原,群龙无首乱作一团的玉家凭着稍胜西原一筹的兵力与之对决,相争到头也是两败俱伤,到那时得利的又是哪一家呢? 好一个搅乱天下翻覆风雨的毒计! 好一出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算计! 只可惜人算不如天算,没人想到那迎风阁的宴席没有皇后,没有太子,也没有西原浩清侯。 就连那刻意指引她于迎风阁设宴的人也没想到。 紧攥袖角的五指掐出血痕,她的眼中是难有的狠厉。 玉家势大,这几年只顾外敌,却险些忘了在国内,在这显阳城中就有一些人横眉恶视,胸腹藏刀。 两子绕膝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4页) 第二十六章 喋血花嫁(三) 至午夜疾风起,树叶婆娑,天明丧钟三响,敲亮侯门将府云集的城东清影街,其中最豪华的一间府邸随着丧钟声起响起呜嚎哀声。 ——一等照威将军,玉亓薨。 惊人之讯响破市井,朝野皆震,一场突如其来的刺杀重伤玉王诸子已是闻者骇然,竟还首当其冲就褫夺玉家最骁勇无匹的六公子性命,可怜玉亓少年英雄不是马革裹尸战死沙场,却殒命阴鸷刺杀。 人们还未从玉亓的死中停止叹息,一阵阵噩耗又接连传出。 隔日清晨,公主府连进太医院士数人,不出半个时辰街头巷尾皆传擎阳长公主大怒,连杖御用名医五位,府中莺燕哀鸣声声不绝。 皆猜——驸马命不久矣。 同日,大都统府门悬白色纸灯一盏,守卫悲戚。 ——玉寒病重恐不治。 接而,军器监制使府全门缟素——玉涣薨。 散骑常侍府陈明器——玉集薨。 宗正卿府既夕礼——玉意薨。 数日时间成年诸子死伤大半,玉策深受打击,重病不起,各方人心惶惶,惴惴不安,显阳山雨欲来风满楼,无不昭示着玉家危矣。 而皇城中,皇后太子死生不明,原倚风整日醉酒裕龙阁,避不见人,就连早朝都免了。官宦皇亲多人求见皆遭拒,数日不见天颜,朝堂人心浮躁。 冬季初晨,滴水成冰,这一夜气温骤降,风寒彻骨,道路两旁的屋檐俱有冰凌晶莹尖锐,过路的行人脚步匆匆,不时以手覆口哈着热气取暖,那热气散在空中倾而便成白雾,可见这个时节的寒,再加这些时日显阳城的压抑紧张气氛,更令帝都长街清冷寡淡。 在尾巷一角,一个衣着破旧的男孩使劲拉着肥大却轻薄的单衣裹住瘦弱的身子,企图留住这个冬天里身体中的最后一丝温暖,多日水米未尽,又遇到这么个寒杀人的天,他知道自己的时日注定不多了。 一个妇人踉跄着跑过来,她一脸苦寒,肌肤枯黄,左半边脸几乎被一块褐色胎记完全覆盖,右半边脸则长满了麻子,形容不堪,她手捧着半个不知是馊了还是脏了的黑黄馒头扑到男孩身边,“小文,你快醒醒,娘回来了,娘找到吃的了,你快醒醒。”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4页) 第二十七章 喋血花嫁(四) 苏醴以帕拭泪,锦帕下娟秀含蕴的眸闪过讥嘲,再看向那人是如斯的端丽如画,“高副将所言极是,如今玉家蒙难,诸公子重伤,若都像我家将军染毒不治,只怕那将军遗嗣就只能承蒙诸位副将照料了。”她说着伤感又来,梨花带雨时向着诸将盈盈一拜。 “夫人不可。”诸将仅疾呼虚扶,而高长均一个入神手臂不慎触到了苏醴皓腕,那月华锦的似水触感,如丝轻滑令他心神一动赶忙不着痕迹收回手,但见苏醴已经抬眉看他,娥眉联娟,靥容如荔,他眼底一热移开目光。 苏醴心底冷笑,微冷目光越过高长均对管家道:“时辰将至,也是时辰起殡了,九公子如何还没到?” 话音一落玉泽正好进门来,他对着玉亓的遗体三拜,连日几个兄长薨逝,风雨飘摇中一切重担都由玉泽一一打理,难得这个十几岁的少年城府深厚处事老辣,几日表现令人侧目。他刚从玉涣府中入殓过来,悲戚道:“六嫂,今日六哥起殡,父母伤累,兄弟重疾,特命我前来主理。现临有重事,请六嫂见谅容弟弟当堂决议。” “九弟客气,有何事直说便是。” 玉泽点头,道:“六哥在世时手掌三大营驻兵军权,三营驻兵数万,不可无主,他离世时可有嘱托兵权归属?” 苏醴抚额,忙道:“都怪我糊涂,竟然将这么重要的事给忘记了。夫君临终曾将军符交与我手,并有遗命待宣。” 玉泽眼色深沉,锐利过人,“哦?六哥有何遗命?” 苏醴眼波流转,道:“夫君说,他恐命不久矣,今有三大营驻军统率之权,交与他人之手恐兵不知将将不知兵,僵硬难调,掣肘为患,故三大营之掌控权在他去后决不能交与外人,非是他麾下诸位副将不可。” 闻言,几个副将都稍稍挺直了脊梁,对这数万兵权的诱惑不言而喻。苏醴微笑看着那之中不急不躁的一人,道:“夫君说高将军出身将门,才智非凡,令尊先都督高野多年追随父亲,鞍前马后效生死劳,最后却因堂兄玉竟无知轻纵,于东西原两军战前计较前嫌,才使得高都督为西原军击杀,残害了一代英雄性命,这令我玉家实在有愧都督,有愧高家,于公于私这军符都应当交与高副将之手,还望高副将笑纳,不负先夫所托。” 几个副将听了有些失望,但高长均才智确实在他们之上,对于这个安排心里也早有猜测,只向高长均道贺。 高长均对着玉亓的灵棺长长一揖,泣涕道:“臣定不负将军重托。”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4页) 第二十八章 喋血花嫁(五) 招幡远去,纸花漫天,哀送玉策三子玉集、五子玉意。玉泽高据马上,几日消瘦无形的俊脸尽是阴翳,“今日三哥与五哥的丧仪有劳诸位周折了,他日泽必上门一一谢过。” “九公子客气,我等受玉王重恩,玉家蒙此大难,自当肝脑涂地效死力。”一众大臣悲戚泪湿。 玉泽点头,“诸位仁德,待我归家必会好好禀报父亲。”他一侧头,淡笑,“对了,如今三大营无首,父亲嘱托我通知高副将早些上任的好,至于授符册封仪式,非常时期就先免了,让六嫂直接将兵符交与高将军即可,只能委屈高将军立时走马上任了。” “九公子言重,大丈夫不拘小节,末将定不负玉王和将军重托。”高长均作揖,低下的目光鄙夷,显然并不将年少的玉泽放在眼中。 “如此就好。”玉泽昂首扬声,长腿一夹马腹,挥着皮鞭衣带飘逸迎风而去。 幽暗的双眼精光一闪,高长均冲不远处一人使了个眼色,翻身上马而去。 那人乌发墨眉,,五官冷重,高直的身躯穿黑色铠甲威风凛凛,他阔步一移叫住了将要离去的白色战甲男子。 兰飒云锦银丝绣幽兰纹络的雪色披风在冷风中猎猎而招,他奇俊的背影一顿,冷笑转暖笑回眸,目如晨阳生辉看着那人,“凌统领?叫本将何事?” 凌陌,京畿九门驻军统领,玉寒手下重将。 兰飒怎么也没有想到竟会是他叫住了自己。 凌陌微笑着上前,“近日乱事频发,烦躁得慌,兰将军想必也是,不如相约去喝一杯,聊以慰愁?” 兰飒揉揉额角,“也好,近日确实乏得很,去喝一杯也好。” 为将者,险势之时昼夜醒警,远离酒色。 凌陌心里讶异兰飒如此爽快答应自己请求的同时,也在暗笑:看来兰将军并不是那么听玉王的话啊! 连日打探无果,连那商人的一点信息也无,玉子衿闷不做声坐在紫藤架下想着这些时日可解开迷思的蛛丝马迹,冷气冻红了她改装的脸颊,再加愁困的神情活像一个为生活逼困的丑妇。 难道她的思路错了? &nb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4页) 第二十九章 喋血花嫁(六) 玉子衿目瞪口呆,老人一听直接跳脚,摩拳擦掌大叫:“这是哪里的恶霸,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他还得了了?这么丑的婆娘他也看得上?儿子不是亲生的吧?” 玉子衿额头抽筋,但见那老头一撸袖子已经冲了上去,他身手极其敏捷,穿着破草鞋的脚借着蹬墙腾空之时已经放倒了几个府兵,瞬时解救了困斗之中的岳卿风。她疑惑地问宇文靖域:“你怎么知道他会武功?” 宇文靖域抱臂看那老人三下五除二地踢飞一个又一个府兵,笑道:“我刚刚看到他的右手掌心布满老茧,左手却很少,显然是年轻的时候熟练各种兵器所致,而且他老态龙钟却步履轻盈,武功肯定不低!” “哦。”玉子衿闷闷一声,被儿子比自己高的见识打击到,如果她刚才闷头闷脑拉着他就跑了,那岳卿风就被自己害死了!到时候她怎么跟南侯交代! 有了老人帮忙,甬道府兵片刻被打得瘫倒在地,而吉南王正带人不停赶来,老人耳力惊人,听到来人,一手抓住玉子衿一手拎起宇文靖域,冲岳卿风道:“小子,加把劲自己跟来!” 风一过,三个大活人已经没了影,遇此高手,岳卿风狂喜,脚尖一点顺风追去。 匆忙赶来的吉南王本以为今日能活捉当朝皇后与西原浩清侯,当他看到府墙外围甬道散落哀嚎的府兵时,顿时脸色阴沉,狠厉如狼,“来人,给本王找,掘地三尺也要把人给我找出来!”鬓白的发似要冲冠而起,他一脚踹飞身后随从疾行而去。 “敢问老先生何方人士,尊姓大名?” “老先生武艺高深,修为不浅,不知师从何门何派?” “晚辈才疏学浅,想向老先生多多请教几招,不知可否指点一二?” 破庙城南中,如上的问题岳卿风已经问了一个时辰,假寐不理人的傲娇老头仍是不理。要不是碍于岳卿风是大内统领,宇文靖域很想上去一脚踹飞这个武痴,现在他们在逃命!在逃命!他还有心情在这里拜师?他知不知道如果败家洛晚吉南王一步找到他们,他们就死定了? 玄青锦缎勾勒苍竹的俊秀人影拔腿飞来,应宇文靖域所愿一脚踹飞了岳卿风,岳泽洛指着堂弟无耻谩骂:“臭小子,叫你不靠谱,叫你没算计,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围着个糟老头子乱转,你不知道你的任务是啥?保护皇后娘娘才是你头等重任你不知道吗?”接收到宇文靖域眯笑的眼神,他立即肉疼地想到自己的大袖衣,有借有还再借不难这个道理浩清侯应该是懂得吧?西子捧心往宇文靖域坐的稻草堆一贴,婉转道:“当然还有咱们的浩清侯,小侯爷不远万里来到东原做客,为咱们这一篓子破事劳心劳力已是心塞,你还不好好护着他老人家玉体?” 最后一句陡然拔高音量,宇文靖域眼睛眯得更厉害,老人家?他还没发作,有人已经因为那句糟老头子窜起来了,迥然似火的双眼怒视有些被吓到的岳泽洛,老人大吼:“你说谁是糟老头子?有我这么玉树临风风流潇洒洒脱不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3页) 第三十章 喋血花嫁(七) 高长均脸色大变,苏醴已经退到墙角,而从屏风后走出的那个少年雪裘玉带,紫金明珠冠束发,一双黑瞳如夜幕中的启明星,四射的明利光芒,宫影纱灯的光芒照亮他一身华服与夺目姿容,占尽造物唯美。 少年正是玉泽。 高长均还未从震惊中缓过来,又一声男子的冷笑让他双脚彻底麻木,这一声不同于刚才——他彻底嗅到了自己的死期。 屏风后,有人道:“醴儿,你平时在府里逗逗猫逗逗狗就罢了,这么个猪狗不如的东西逗起来你就不怕恶心到自个儿,你不怕,本将还心疼你和孩儿呢” 最后一个音落,高长均面前的云母屏风随之从中而断倒向两侧,露出其后金甲如神的英俊男儿,烨然韶光在他周身罩起一层光芒,他猿臂蜂腰,肩宽颈修,正手持寒涧宝剑泠然擦拭,侧坐的姿势只露出了他半边英俊脸颊,眉眼威戾,容色霜寒,近之可闻的扑面杀意令人竖起汗毛。 “你你没死?”直直盯着玉亓的脸,高长均话已经说不利落。 唰唰几个剑花收剑入鞘,玉亓看也不看他,“还没把你送去喂狗,本将能死吗?” “你”鲜热流出嘴角,高长均惊恐发现他五脏如烧,指着苏醴道:“你你下毒?” 苏醴不回答,靠在窗前温柔摸着小腹。 一声痛呼破云霄,玉亓已经一脚将高长均指着苏醴的手踢断,血肉模糊,可见白骨,他低头冷冷看着高长均,“醴儿斟的酒这世上只有本将喝得,至于你,背叛玉家,背叛本将,也就只配饮鸩了!” “你为什么不亲手杀了我?”高长均死抓着地上的羊毛细毯,愤恨自己毁于美色。 “杀你?我怕脏了我的剑!” 剧毒攻心,高长均连翻几个滚,瞳孔尽散时他看着明灯下的俊美男儿和秀丽女子,不甘、挣扎、愤恨、悔意充斥在他放大的眼中。 “尸体可要送回高家?想来他那两个嫡兄也不乐意要。”玉泽冰冷的目光一扫高长均。 玉亓白他一眼,“拖去喂狗!” 谋害他父兄亲姊,欲抢他兵权,今日还想辱他爱妻,不把他碎尸万段已是他玉六公子大发善心,还妄想入土为安? 玉泽按按额角,他是想有这个提议来着,不是怕他为了跟他作对不同意吗? 夜幕下,天降白雾,古城门铁壁如冰,风如刀锋刮着守卫面庞,凌陌如松屹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4页) 第三十一章 喋血花嫁(八) 打帘跨步下车,头上有金漆御题的两个大字,玉策眼神凝滞,在注意到玉子衿坚定无疑的神情时,他脸上有痛意一闪而过。 赵府。 当朝一等皇商的赵家。 玉策用心扶持,家主赵凝辉与他有八拜之交的赵家。 那年,满怀壮志的男儿别了身怀有孕的妻子与幼儿独自踏上从军之路,盘缠将尽时他为节省路资歇在城外破庙。当夜一个年轻秀才赶考落榜归家经过此地,也因盘缠无几只得在破庙安身。 两个年轻人,一个见识卓绝心藏天下却出身没落,一个满腔热忱报效家国却怀才不遇,二人一见如故,相谈甚欢,就在那破庙的稻草堆中就着滚滚柴火,夜雨滴答,从治国之道谈到天下大势,从前朝中兴论及今时利弊。一夜过去二人发现彼此是那般意见相和,政见一致,惺惺相惜之感油然而生,就在那破庙中将对方引以为毕生知己,于佛像下结八拜之交 相别后,各一方。 一个辗转向北投身从戎,一个返乡往南转业为商。 再相见,昔年的兄与弟已是家财万贯的一方巨贾和权倾朝野的当朝玉王。 他们热泪盈眶,感慨当年浮萍相会竟还有此日再聚,是上苍庇佑才降此福泽。 玉策以为,这份兄弟情分一直深厚无忌,常年亲密犹嫌不够,他还想要亲上加亲结为儿女亲家,在徵儿大婚前一日他还想着明年开春就与清徽来为泽儿聘下赵家幺女可原来他在一厢情愿,他以为的亲厚在对方心中早就变了味。 年少微时,他们曾于那间破庙里同饮一碗水,同食一张干硬烙饼。 而今显赫,他信手一指有山河万里,他捋袖微抖可掷地千金。 可阡陌无垠的帝都,怎么就装不下那间破庙都能容下的赤子之心了呢? 偌大门第投下的阴影中,玉子衿第一次在父亲的后背上看到凄凉,她脚步停顿,有些后悔今日执意带他前来。那年少义气,那炽热情怀,那两个年轻人的破庙对谈,早在她很小的时候父亲就抱她在膝娓娓诉说。 而今,她只顾到了自己亲手抓住谋杀父兄与亲子的真凶的喜悦,却忘了顾忌父亲被挚友背叛的悲凉心境,是她顾虑不周。 &nbs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4页) 第三十二章 喋血花嫁(九) 灯黄宫室里,晶石啪嗒此起彼落,御龙八宝紫金熏炉溢出的淡烟飘荡一室,不知掌炉宫女搁了什么香料下去,闻来总和前些日子不太一样,几个守夜的太监靠在廊壁昏昏欲睡,到下半夜全没了知觉。 更漏几响,已是寅时,原倚风听着那水滴清澈的潺汩之声,笑将指尖棋子拈落棋盒,“寅时平旦,昼夜交际,山野里这个时辰的老虎最是凶猛,如何今夜却没有听到虎啸声?” 对面连烬淡笑,“皇上忘了,这是皇城大内,哪来的老虎?就算有,这个时辰不出没,怕是早就因为壮心老去爪牙失利而改了习性,不想争万兽之主的尊位,而改做卯时野兔,只等黎明之时出来寻些清露野草吧!” 原倚风不讥只笑,暖玉风华吹散寒烟冷波,如花径二月早发的桃花,东风一吹,落满人间的春意。 他自小性情随和,连烬素来冷然少话,鲜少在言语上刻薄他人的两个人淡淡谈笑令暗听者一脸阴沉。 金钩挂帐后,有人一脚揣塌雕木宫壁,牵连横放的山舆万机白玉屏风霍然而倒,白玉碎片遍地中,有暗道漆黑现在眼前,而从暗道中走出之人正是吉南王。 原倚风不急不慌端杯饮茶,连烬不咸不淡挥退拔剑上前的沈颐等人。 吉南王恨恨看着那相坐对弈的二人,一身狠厉杀意浓烈,负手成拳骨骼作响,他苦心经营多年再次毁于一旦,难道上天注定他此生是个失败者吗? “数日不见,伯父别来无恙。”原倚风轻言问候。 吉南王乃仁宁帝长子,因不是嫡出失储君之位,与当年还是太子的仁康帝为了皇权斗得你死我活,在仁宁帝故去时凭借一道遗旨保命留爵残喘至今。原倚风的父亲清河王与仁康帝一母同胞甚是亲厚,才一直被吉南王视为眼中钉肉中刺,清河王心胸疏朗不计较,不代表时移世易后吉南王不记仇,尤其当原倚风君临天下,他对已故仁康帝一脉的恨意和不得皇权的妒意更是尽数加在了原倚风身上。 这次起事,重振原氏铲除玉家是他的目的,拉原倚风下皇位以杀之泄多年私恨也是他的目的。 吉南王冷哼,倨傲姿态全不将原倚风放在眼中,“原氏大祸将至,你却信赖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4页) 第三十三章 金氏玉纵览 斩杀赵凝辉那日,玉策并没有亲临刑场,对于这位年少相识感情极深的结拜大哥,他虽挥下了屠刀,却斩不断多年情分亲眼看他身首异处。 至于安家,在吉南王阴诡之心被揭露后,安家家主也知道自己被彻底利用,悔不当初与他结为姻亲,谋反逼宫乃是诛九族的重罪,吉南王为皇家宗室,诛不了九族,诛三族是可的,作为吉南王的妻族安家也难逃灭门之罪。可在苦等三天之后,朝廷并没有旨意下达,打探方知是玉子衿为吉南王妃求得原倚风和玉策恩赦,与吉南王和离再无瓜葛,特准送返安家养老,而安家亦得赦免,安秉谦与玉鸣徵婚约如旧,择日再行婚礼。 安家家主于此深谢皇恩,重叩玉子衿恩情,自此立誓严管子弟,不涉权争,安家血脉险险得保。 就在吉南王兵败次日,巡城御史于城西一间客栈发现一桩惨案,客栈内有死者数百人,却都是蛮族人,且个个身高体壮手持利器,是一队经过严格训练的蛮族勇士。 据客栈老板说,这些人在两个月前就打劫了客栈,盘踞窝藏在此,将老板与小二厨子关在柴房,昨夜夜半,有一帮江湖中人投身客栈发现猫腻,与蛮族人产生冲突,一行人武艺高强本领卓绝,竟不损一丝一毫就击毙了数百蛮族人,解救老板一家老小于危难。 巡城御史将此事禀报了玉寒,玉寒多番彻查发下文书却没能找到那些仗义行事之人,最后只能作罢。这件事让东原与金兰关系彻底恶化,两个月前正是赫鲁奇拜访东原之时,而那些蛮族人后被证实出自金兰,一个蛮族王子在他离去后还将这数百勇士藏匿显阳是什么原因有脑子的人都想得到,吉南王仍旧没逃过通敌卖国的罪名。 被清洗的不止官场,还有后宫。 没人想到那日轰鸣倒塌的迎风阁中没有皇后、太子与浩清侯,正如没人想到一向俏皮可爱,看起来天真无辜的花贵人居然是吉南王安插在宫中的暗桩一样。事发之前玉子衿在迎风阁设宴款待浩清侯,便是无意听了她有心之言,幸好那日卫碧发现了她的不对劲而秘密告诉了原倚风。 玉子衿奖赏了卫碧的机警,也下旨于清露台以梃杖之刑赐死了花贵人。 是女人就会有妒忌心肠,若花贵人只是单单嫉恨她,她可以恕,但这次她万万不该把这恶毒心思打到她两个儿子身上,她不愿因后宫之争手染鲜血,但不代表不会为了保护幼子而杀人。 重刑上宫妃,皇后与太子安然归来,后妃们彻底醒悟这里依然是皇后的天下,她们先前心中小小的幸灾乐祸如今看来是万分可笑。 那个女子无论生死,在皇上眼中她们也永远只是妃妾,那凤座荣耀除她再无二人可享。 如玉子衿所想,后宫仅凭花贵人一人之力绝不可能有机会让那些刺客将大量火药运进宫中炸毁迎风阁。经连烬顺势彻查之下,牵扯出宫中多数或大或小的内侍、女官也涉案其中,他虽掌控内宫多年,原业在位时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3页) 第三十四章 神勇冠今昔 “金翊?”玉子衿吃了一惊,“金家最后那位承天上将军?” 当年不知何故,金翊一夜间挂冠离去,将南海十万大军统兵权尽数递交朝廷,失了继承人,金氏也因此渐渐败落,宗族子孙逐渐分崩,各自倚靠祖上留下的丰厚田产和百年声望在南海行商经营,逐渐形成了三支巨擘力量,这三支子孙尔虞我诈你争我斗,同族之间彼此仇恨,争当南海领头士族。就在十多年前,有人将金翊在外所生的一子送回了金家,此子小小年纪就见识卓绝能力非凡,巧妙化解了三族争夺,更以金氏正脉继承人的身份得三族效忠,掌控住了南海,成了南海巨擘势力后的实际控制人。 这个孩子就是如今闻名天下的南海隐公子——金隐陌。 据说,金隐陌常年避世,行踪不定,世间鲜少有人见过他的真正面目,才有了这“隐公子”之名。 原倚风坐在她身边,斟茶两盏,“金翊当年与出云国旖润公主早有婚约,却被皇祖父横插一脚,公主为不让他忠义两难才选择自缢而死,君王失德无道,他心伤之下挂冠而去,留书一封再不见踪影,金氏也因此渐渐没落。重臣之后竟流落江湖,是我原氏亏待了了他。”提到祖父仁宁帝当年所为之事,原倚风有些愧色。 玉子衿轻拍他的手臂做慰,原倚风转愧为笑,道:“他有此物那定是金翊无疑了,你要将它收好,不可轻易示人。” 金氏盘踞南海一带,败落仍有巨擘人脉,和出云国又有万缕关联,玉纵览一物不仅仅是宝玉一枚,更是金家嫡脉的象征和出云国至重信物,宇文铮和玉策都对南海和金隐陌忌惮三分,争夺之战虽未爆发,但也只是个早晚的问题,玉子衿夹在中间两厢为难,倒不如不让这东西现世。 原倚风的意思玉子衿懂,其实如果这玉掌控在他手中,那也同样会是他翻身的筹码,她也不会不给他一搏,可是他却丝毫不提,看这玉的清淡眼神毫无杂质,坦荡磊落,他终究是他。 这江山天下于他不过繁烟。 乘兴而来的公西锐赫在数日后也悄无声息地离开了显阳,虽不说是败兴而归,可到底不如来时意气风发,更别提在显阳折腾起什么风浪。 意外地看着手中的荐诏,岳卿风诧异抬头,“娘娘,您这是”不错,他的雄心壮志在辽阔疆场,而非这小小后宫,天地之清宁高下,任一个地方都远比这里要宽广浩荡,在这里日日无趣地保护一个弱女子,他一直觉得很屈才。 可自从经历吉南王叛乱,他彻底改变了对这个女子的看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4页) 第三十五章 冬至雪飘零 两人方说笑着转过廊角,正见玉泽一人悄悄出了东侧殿角门疾步而去,玉子衿才想起今日玉泽似乎一直沉默,素日里但凡有机会他必是要挤兑玉亓一番的,今日却有些反常,正要叫住他,苏醴忽然拉了拉她的衣袖道:“娘娘,今日赵家妇孺离京。” 南侯奉玉策之命对赵家妇孺从轻处置,赵凝晖与其成年几子伏诛后,家中只剩柔弱女眷与一五岁幼子被流放江北榴城。 玉子衿微一沉目,点了点头。 瑟瑟寒风起,漠漠寒烟生。 枯柳城关外,赵蕴汐身穿重孝形容瘦弱,她凄寒红肿的双眼最后望了一眼那森寒城墙,摸了摸一脸乖慎的幼弟的脑袋,一手拿过他的小手中捧着的包裹,一手扶着病弱的母亲而去。一夜巨变如洪水冲刷去了这个少女身上的婉约清灵,小小年纪已经开始透露出风雪沧桑。 “蕴汐!” 达达的马蹄声伴着这一声急切的呼唤在身后传来,赵蕴汐脊背一僵没有回头,那冠带如神的少年直接策马横在了她的面前。 “蕴汐……”玉泽翻身下马,一脸痛惜看那以冰冷对他的少女,再不是往昔笑语清鸣,“你要走为何不等我来送你?又为何一直不见我?蕴汐……你……你是在恨我吗?” 他不知道他只是和六哥去捕杀高长均的时间里事情怎么就发生了那么大的翻转,赵世伯如何就会成了这场惊天逆谋后的黑手之一?明明在五姐大婚前的那晚母亲还告诉他父亲已经决定不久后就会去赵家为他聘娶蕴汐,他们从小青梅竹马一同长大,早已情愫相生两心相许,知道得到父母肯定和祝福的时候他只觉得五陵年少春风得意再不过如此了吧?枉他一惯自负精明,却终究算不过天。 赵蕴汐僵硬地笑了笑,无神的双眼溢出泪花掉落双颊。赵夫人已经病得面无血色,她一脸恨意怒对玉泽,“赵氏罪人如何敢与九公子逾越往来,莫不怕这一门冤魂夜半啼哭啊?” “伯母……” “别叫我伯母!”赵夫人急剧色变,声音都带着歇斯底里,“你父嗜血不仁残杀结义兄弟,一日杀我赵家一十八口成年男丁,使我赵家家破人亡,此等血海深仇在前如何还有颜面再提结义之亲,尔等乱臣贼子人人得而诛之!” 玉泽摇首一笑,“乱臣贼子?难道在赵家人眼中我玉家人就是乱臣贼子吗?”他转握住赵蕴汐的肩膀质问:“在你的心里也是这么想我的吗?你父兄的计划你也是知道的吗?” 赵蕴汐肩头一颤,脸上闪过一丝怆然惊讶看他。 &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4页) 第三十六章 昭明倾故国 母子俩刚进香魂院连烬的寝室就见到了无生趣的绯雨僵立不动,那般的麻木模样哪里还像那个永远都巧笑嫣然的清润女子,连烬只怕 床帏旁,原倚风容有忧伤,身披玉色的银龙出云披风清宁静坐,如斯荣华宛若朝霞之辉静留长空,望而生暖。见到玉子衿的来临,他露出一丝苦笑,“你怎么来了?” 看一眼床上半睡半醒的连烬,玉子衿陪坐在他身侧的方凳,“这是怎么回事?是何人投毒?” “公西锐赫。”不等原倚风回答,宇文靖域答道。 玉子衿不解,这二人无冤无仇,公西锐赫如何会痛下杀手? 宇文靖域看着恰巧醒来的连烬,拨开他的衣领只见一枚米粒大小的黑痣长在颈侧, “怪不得这些时日他蛰伏显阳不动,原来竟是为了除去你,好掌握宛韶。” 宛韶为边陲小国,防御外敌来袭仅靠不足的兵力难是抵抗,故而历代统治者都极重制造精良兵器,犹善火药与暗器,其密不外传的独门暗器就有达一百余种,这类暗器通常都淬了毒。宛韶处西南边陲,多深山老林,生长有大片毒物,国人制毒技艺更是极高,在防御侵袭时作用极大。 而连烬便是被一种名为“颈针”的暗器所伤,所淬之毒乃是无尾草的汁液,针一入颈部血脉,剧毒瞬时侵入五脏六腑,这毒更是无色无味,只让人日觉乏力无感贪于昏睡,不会让人看出有何中毒现象,待得察觉自己身心不支时为时已晚。 连烬惨白着脸一笑,“区区宛韶掌握在手又能如何?也不过是给他这个丧家之犬一个安身之处罢了,只怕再给他十个宛韶他也不是你父亲的对手。倒难为他为了除掉我这个本就已经油尽灯枯之人,还赔上了这毒中至宝的无尾草。” 一阵猛咳带出一口血来,方颐与另一个近侍赶忙为连烬擦拭血迹,更换衣物。 绯雨双目涣散肢体如木,玉子衿想要安慰却不知如何开口,这般通透之人何事想不明白,只怕连烬早已是她心上生生植入血肉的一处所在,她多说无益。 握着自己左手的力道加深,玉子衿皱眉看脸色越变越差的原倚风,他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此时方颐二人已为连烬换上了一件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4页) 第三十七章 飞雪烬无踪 连烬惊讶看那神不知鬼不觉出现在自己寝室的暗道,第一次觉得其实他可能并不需要他的保护。 对此,绯雨也茫然无知,莫说香魂院,就连皇宫都在他们的掌控之下,何时这里竟冒出了一条暗道? “我可以走,但你可为你自己安排好出路?”连烬道。 原倚风浅笑,目光如斯坚定,“原倚风可以无能,但绝不会逃!” “你咳咳咳。”连烬一阵气闷,“你怎么比他还冥顽不灵?” 玉子衿与原倚风并肩而立,看一眼那温润目光,对连烬道:“皇兄,原氏有愧于你,却不曾有愧于皇上,你可以恨,可以报复,可皇上的一切俱是源自原氏的赐予,一生富贵荣华皆是因生在原氏。父母生养尚且结草衔环,况且一生隆恩?” 含笑看着玉子衿,原倚风紧紧握住了她的掌心。 那双相扣的玉手在前,连烬怅然作罢。此刻的他自身难保,身后之事着实也无能为力,原倚风若想要离去未必没有那个能力,只是于他而言,责任与傲骨远远大过自由与生命。 翩翩公子,逍遥尘世上天何其不幸,竟选中了他 皇王递兴,人非一姓。 无论是连烬还是原倚风,无不都深深的明白这个道理,不管统治者如何变更,这个天下也永远只属于万民,原氏也不过是历史长流中的短暂过客罢了,它的没落早已非人力可以挽回。除了原倚风,甚至于连同姓子孙如临川王原壁桓等人都承认了它的不可救治。不是没有人没有努力过,偏偏因为为之奉献才华青春甚至于生命的人太多了,如此也未曾使其有兴勃之势,才不得不让人相信它早已大限将至。 绯雨拢好包裹而来,将一只锦盒递到了宇文靖域掌中,打开见到里面的东西,宇文靖域推辞道:“绯雨姑姑不可,你与宛韶女王同为先王外孙女,但相较于她,你才更有资格继承宛韶王位,只要你拿着月符返回宛韶将兵马控于掌中,自会得宛韶臣民拥立。” 绯雨摇摇头,“这些我根本不在乎,我只在乎他,你且收着吧,他日可能用得到。” 看绯雨坚持,宇文靖域只得将锦盒收下。 最后和三人道了别,绯雨与方颐带着几个亲信扶着连烬往密道里走去,困在深宫多年,他们终于可去过自己的生活,并不长久,有过,那就是好的。 密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4页) 第三十八章 乱生送麟归 一夜之间,整个显阳城兵马扰动,原本驻京的多位将领纷纷带着副将动身离去,未曾有人注意一位白袍战将驱策坐骑于夜色中往城西狂奔而去。 夜半,临川王府。 窗前月下,玉皓洁静静靠在原壁桓怀中,饶是岁月无情,却不曾在二人身上留下痕迹,容色依如当年惊艳国色,出尘过人,月夜下相拥静坐,美好得宛若画中人。 成婚多年,二人情深依旧,这些年的岁月静好相依相伴羡煞旁人。 “哎” 听到怀中妻子的长叹,原壁桓莞尔,“可是又想念禾儿了?” 玉皓洁娇颜尽是无奈,她与壁桓成婚数年,膝下就只有禾儿这一个女儿,娇宠万分的同时也不曾失了分寸将她宠坏,可是看看现在算什么事啊?堂堂王府郡主居然女扮男装跑去了瑛山书院,还嚷嚷着要看好自己的未来相公省得被人抢走。且不说翕儿被不被人抢得走,整个瑛山书院都是男子,又有谁会来跟她抢翕儿? 对于这个女儿,玉皓洁很是怀疑自己的教养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她性情冷淡,壁桓性情随和,这样即便是折中也该有一个温顺听话的女儿,可是禾儿的性情却全然不是她所料想的那样。善良聪慧,却也时而机灵活泼、时而狡诈难测,做事永远都有自己的一套想法,跳脱如雷的心思更是让人头疼。 对此,原壁桓不觉得女儿追着自己未来夫君跑有什么过错,毕竟当初他还不远万里追去了西原,幸福总是要自己用手争取的,他也不想拘着女儿。至于女儿那让人难捉摸的性情,他就只能呵呵笑了。 “你笑什么?”看着那诡异笑容,玉皓洁疑惑道。 揽着妻子的香肩,原壁桓道:“禾儿的性情确是不像你,也不像我。但总归是有人和她像的,一个是你生身女儿,一个是你亲妹妹,难不成你不曾察觉?” “你是说子衿?”玉皓洁恍然大悟。 倒不是她一时未曾想起,只是如今的玉子衿比起数年前实在变化得太大,而玉皓洁也习惯了妹妹如今少言娴静略带感伤的性情。原壁桓这些年和她少有接触,纵使听玉皓洁提起过,但脑海中玉子衿的形象也依旧是当初跳脱如雷,还把他的一众侍卫折腾得叫苦不迭的娇蛮郡主。 提及曾经的玉子衿,玉皓洁不得不曾认女儿确实不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4页) 第三十九章 千重寺之遇 这方玉皓洁使法子绊住玉天也只是一时,待得玉天赶向凤藻宫时,才发现自己的人竟都被人敲晕在了半路,他气急败坏向凤藻宫拔腿而去。 当跑进凤藻宫,整个宫内的人都乱作一团,玉天随手拽过一个小太监,急道:“怎么回事?娘娘和浩清侯呢?” “回驸马,娘娘没事,是刚刚有一队黑衣人闯进宫中将浩清侯劫走了!” “什么?” “大哥。”玉子衿拖着曳地长裙快步而来,愧疚道:“对不起大哥,都是我有负父亲所托,原本我以为金兰王子离京之后就不会再有人想对小侯爷不利,就私自将二弟布下的人撤掉了,却不想那些人竟贼心不死将浩清侯劫走了!” 玉天越听脸色越阴沉,“金兰人只想取宇文靖域性命,不会费那么大劲把他掳走,掳走他的人是宇文铮,看来他早有准备!” “什么?”此举正中玉子衿下怀,接而道:“那现在我们该怎么办?” “父亲即刻要发兵西原,宇文靖域自然不能让他逃脱,二妹放心,为兄早有准备,断不会让一个孩子逃过我的掌心!”玉天五指一拧成拳,听得玉子衿生生变了脸。当年宇文铮在玉天手上悄无声息逃脱,性命得保才有今日基业,事过多年虽无人提,但此事始终是玉天心上的一根刺,故而在进宫前为保万无一失他就做下了两手准备,此次绝不会再重蹈前日覆辙! 看着那个龙行而去的身影,夜色晦暗中玉子衿紧捂胸口,不可抑止的心慌让她喘不过气,麟儿麟儿绝不能有事! 因有前次教训,未进宫前,玉天就命人封锁了城中八门,不待他从宫中带出宇文靖域绝不开门放行。于城楼之上眺望着整个显阳城,玉天冷笑,这次他绝不会失手! 城南千重寺。 宇文靖域坐在禅房中低眉沉思,他没有料到玉天竟会封了显阳,现今整个显阳人员调动不绝,官兵挨家挨户到处寻找他的踪迹,若非保护他逃离的这两个灰衣人急中生智将他藏在寺庙,只怕他早沦为阶下囚了。 “小侯爷,咱们躲在这里不是长远之计,官兵迟早会搜来。”名唤**的灰衣人进屋来道。 宇文靖域跳下禅座,道:“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4页) 第四十章 麟儿的身份 听到**兄弟二人带回的消息,玉子衿花容失色,“你们说什么?麟儿他” 原倚风紧紧抓住她的手臂,这次是他失算了,此刻人只怕早已经被玉寒带去了玉璧关。 “倚风,我要去玉璧关,父亲早已容不下麟儿,在显阳就已经露出了杀机,再多等一刻只怕”玉子衿反手紧攥着掌心的五指。如今她不能再安然的坐在这里等,哪怕多等一刻,她的麟儿都可能危险万分。 “好,我命人送你去玉璧关!” “那沐儿” “放心,沐儿有我。” 两日后,西原泷州。 “王爷,门外有人求见,说有要事相秉,还拿着小侯爷随身的匕首。” 宇文铮正在书房中与诸将议事,当看到守将呈上的儿子的短剑,脸色一变,“快请!” “是!” 赫连熊熊不安地看向须擒风和蒙成放,难不成是麟儿出事了,须擒风与蒙成放也深有揣度,只得等着来人进门。 少顷,守将带着一个黑衣男子走进屋来,男子容色疲惫一路风尘,事情紧急,也不多虚礼,直接将信件呈上。 宇文铮直接拆开了信封,展开信笺熟悉的字眼映入了眼帘。 父亲发兵,麟儿有难,速援玉璧关。 短短几字意思已明,宇文铮紧攥信件,“玉策已然发兵玉璧,诏令三军,速援玉璧关!” 川西军素来调度有方,军令一下,不及两日就已经发兵玉璧。 数日后,当玉策亲率大军浩荡而来的同时也接到了西原大军屯兵玉璧的消息,不由叹恨竟未能抢得先机打他个措手不及。 玉壁关夕阳残照渐去,很快,霜冷星夜就笼罩下来。 当玉子衿日夜兼程赶至中军大营,灯火通明的营帐中只见宇文靖域双目紧合,一动不动地躺在卧榻,顿时不好的念想涌上心头。 “麟儿!” 突如其来的惨叫声惊扰了正在议事的玉策等人,玉子衿裹着沉重的雪裘扑至睡榻,满脸泪水神情涣散地摸着宇文靖域苍白的小脸,“你醒醒啊,不要睡不能睡,你不要吓我,你不能有事,不能有事听到没有” “二妹莫急,他只是有些低烧,吃过药睡着了。”玉天的声音忽然响起。 “你说什么?”玉子衿转悲为怔,摸摸宇文靖域的鼻息与额头,确定他无事,才放下心中悬空铁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4页) 第四十一章 相见枉断肠(一) 皇后亲临,饶是得了玉王命令严加看管宇文靖域,门口的守卫也不敢拦着一国之母。 此时宇文靖域已经醒来,因生病小脸蜡黄,见到出现在自己眼前的女子,瞪大了双眼,“玉娘娘?” “小侯爷,”玉子衿坐在宇文靖域身边,心疼的看着他,“身体好点了吗?” 宇文靖域点点头,“你怎么来了这里?” 玉子衿微笑,没有答话,这中军大营左右她也无法带着麟儿逃出去,且就在这里陪着他,她不信父兄会这般狠心,竟会对她的骨肉痛下杀手。 一阵混乱自外面传来,夹带着马蹄声和刀戈声,不时隆隆的号角声传来,宇文靖域小脸一沉起身下床,“是玉王发兵了!” “什么?”玉子衿赶忙紧跟着宇文靖域而去。 母子俩还未出营帐,门口的守卫惨叫一声,一抹鲜红溢上了营帐。 玉子衿大惊,赶忙拽住宇文靖域,紧握佩剑将他护在了身后,门外的喊叫声越来越大,只听有更多的人围了过来。 “小侯爷,快逃!” 外面传来一声呼唤,宇文靖域一喜,边往外走边叫:“是流星哥哥!” 玉子衿紧随至外,营帐外数个黑衣人与东原兵将打作一团,且越来越多的东原军向他们围了过来,数个武艺高强的已隐隐有不支之势。 一个黑衣人一剑挑飞迎来的东原兵,快步至玉子衿和宇文靖域身前护着二人,待解决了几个逼近的小兵,回头一把扯下面纱,对玉子衿道:“往西走,十里坡,主公在那里接应!” 见到久违的面孔,玉子衿发怔,那人正是蒙成放。 “快带小侯爷走啊!”蒙成放大呼一声,劈手斩杀了一个围上来的小兵。 玉子衿回过神来,赶紧拉着宇文靖域在蒙成放和两个黑衣人的掩护下向西逃去。 此次宇文靖域深陷敌境,本就是九死一生,宇文铮深知玉策就算知道了宇文靖域的身世也未必会放他一马,与其坐着等死,倒不如奋力一搏。便命西原大军天一黑就出其不意发动进攻,趁中军大营兵马调动混乱时机派蒙成放带人潜入,兴许能救儿子一命也未可知,只是蒙成放杀进敌营后才知玉子衿居然也在。 夜色渐深已过子时,玉子衿紧紧护着宇文靖域向外跑去,军营西门是守卫最弱的地方,不少守卫都已被蒙成放带来的人诛杀,仍剩数十人死守营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4页) 第四十二章 相见枉断肠(二) 宇文靖域换了一身锦衣,披着小小的狐裘而来,正好见赫连熊熊停马赶到,赶紧扑到那个宽广的胸怀里放飞天地,“伯舅伯舅,我想死你了。” 赫连熊熊一蹲身子抱个满怀,“哎呦我的乖侄子,这大半年可叫俺老熊想死了。” “嘻嘻。”宇文靖域拽着赫连熊熊的大胡子笑道:“我这不平安回来了嘛,本侯爷吉人自有天相,小小东原算什么。” 赫连熊熊哼哼鼻子,对这小子吹的牛皮显然不信。 瞅着不远处面色凝重的二人,宇文靖域疑惑抬头,“伯舅,父亲和玉娘娘是旧相识吗?” 赫连熊熊一怔,“怎么这么问?” “在东原的时候,玉娘娘曾对我多有照拂,现在她和父亲二人又说了这许久的话,可不是旧相识吗?” “哦,可能是吧!”赫连熊熊把头别到一边,偷偷地一擦眼角的泪,傻孩子,那就是你的亲娘啊! 一行五骑策马而来,断后的蒙成放带着须赫云与赫连流星等人赶回。 不顾身上流血的伤口,蒙成放几人翻身下马,拱手跪在宇文铮身前,“启禀主公,小侯爷成功救出,一行十五人死十人,现回复命。” 宇文铮挥挥手,“好好安抚死难将士家属,快回营疗伤吧!” “是!”蒙成放起身看了一眼默然不语的玉子衿,带着几人离去。 目送蒙成放等人离去,玉子衿回身正见宇文靖域兴高采烈地拉着赫连熊熊而来。 “父亲,玉娘娘。” 玉子衿对着宇文靖域点点头,不禁抬眸看了看赫连熊熊,时隔多年再次见到这位对自己疼爱有加的义兄,眼眶黯然一热。 赫连熊熊虎目温热,碍于宇文靖域在场,只得强忍着。 “咦?你们怎么不说话了?”宇文靖域奇怪地看着神色各异的三人。 玉子衿强颜欢笑,“小侯爷,既然已经将你平安送到,我也是时候该回去了,记得要保重啊!” 宇文靖域面带不舍,上前对着玉子衿深深一揖,“此次多谢玉娘娘大恩,宇文靖域没齿难忘!” “跪下!” 刚烈一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4页) 第四十三章 相见枉断肠(三) 寒冬料峭,冷风刺骨。 晨起白雪落满枯枝,天地茫茫飞鸟俱无。 血肉撕裂的剧痛刺醒床帏中沉睡的人,玉子衿低呼睁眼,胸口的疼痛压得她喘不过气来,在这寒冬腊月额间就冒出了冷汗。 撑着疲惫的身子起床,她几步踉跄。 冷风入窗,宫室邻湖,枯荷映水,这里还是沂安行宫她住的宫室。 浓郁的药味浅飘入鼻,她闻着味道走到外间。 鹅黄宫账,玉绫香案,火色半明沸腾着一锅汤药,在那旁边,一个圆圆的小脑袋正垫着小手睡得暖香,蒲扇还松垮垮挂在他的指尖。 这一幕暖心,玉子衿忘了心口剧痛,惟有泪雨沾面。 被入窗的寒风吹了个哆嗦,宇文靖域抖抖坐起身,赶忙着急地去煽火,幸好没灭,幸好开了,他庆幸地睁着大眼睛摇头晃脑,才发现里间门口立着个青衣墨发的人,顿时欣喜小跑过去,“玉娘娘?你终于醒了!” 玉子衿吸吸鼻子,苍白脆弱如雨打梨花,一阵风来就能欺压枝瓣,摇摇欲落,她泪光未去的眸凝在那张天真萌动的小脸,用袖口为他擦着脸上的几道灰,“怎么回事,怎么是你在这里煎药?” 宇文靖域嬉笑挥挥手里的大蒲扇,“行宫的侍女都跑了,当然由本侯亲自来照顾救命恩人了,怎么样?想不想尝尝本侯亲手熬的药?” 屋外赤着上身自缚荆条的赫连流星哆嗦着翻白眼:亲手熬的?药是本先锋亲自跑腿买的!火都是我生的好不好? “好。”对上浩清侯引诱的目光,玉子衿微笑着点头,牵着宇文靖域的小白手前去喝药。赫连流星臂力惊人,那一箭射出是用了全力的,若非箭矢正好偏离胸口三寸,玉子衿此刻早已一命归西,就算如此,她现下也是伤得不轻,每走一步路胸口都在隐隐作痛,紧握着那嫩嫩的小手,她一直都在强忍着。 宇文铮戎甲未去,下了战场匆匆而来。 屋门外,他疾步驻足,冷沉的眼轻柔惊起,修长五指紧握宝剑,怔怔看着屋内清丽绝色的女子,她长发披散,仪姿曼妙,正颦笑温柔与她身边的俊秀男孩轻语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4页) 第四十四章 相见枉断肠(四) 寒风凛冽里,疏星在上,赫连流星捧着大碗蹲在屋头,吸溜一口姜汤紧了紧身上的棉被,顺带一抹鼻孔下两根白条儿。 宇文靖域眼角抽搐,端着一碟子花生找了个远点的地方挨着赫连流星坐了。 “这大冷天的你跑屋顶来干嘛?” “看流星,等许愿,爷我下次要当征东大将军!” “矫情!做梦!先做你的洒扫小厮吧!” 恶狠狠的目光一瞪,赫连流星刚要跳脚,宇文靖域又道:“还想让本侯封你做大将军不?” 脸一垮,赫连流星伏低做小,极尽谄媚,“想,当然想了,臣还等着小侯爷早日长成人,英明神武惊艳绝世带臣打天下呢!” 一连用俩成语已是极限了,宇文靖域瞅一眼赫连流星脸若银盆目似铜铃还冒光的吓人模样,默默又往远处坐了坐,不经意地望天,剥花生,闲谈:“蒙叔叔和伯舅就是疼我哈,今儿打的不少新鲜野味儿都送沂安来了,我刚命人架了火架,都烤上了,在东原憋了这半年,可算能解解馋了。” 赫连流星端着大碗呵呵笑,“是啊,扫了这半天地,哥哥我也饿了。” “得了吧,看你壮那样还是少吃点,我还等着答谢救命恩人呢!你不许抢!” “哦。” 宇文靖域挑眉,挺听话?“说起来,这玉后和我父亲也是旧相识哈,还挺巧,呵呵”把手里剥好的花生向赫连流星一摊,“对了这我父亲和玉后是怎么认识的来着?” 赫连流星眯眼笑一口闷光花生,囫囵嚼道:“在在风怡晴(风漓城)认识的啊,骨(主)公英雄救了个美,然后呼呼(姑姑)又在香丁(上京)救了骨(主)公”说着说着没了声,他眼中一恐发现宇文靖域正定定看他。 “父亲救了玉后?玉后又救了父亲?”宇文靖域慢慢趴上赫连流星恐惧的大脸,“还有你刚才叫玉后呼呼?” 赫连流星往后一窜,险些掉下屋顶,他用尽量镇定实则尖叫的声音冲宇文靖域大吼:“什么呼呼,我什么时候说呼呼了,那明明”一抬掌心的花生渣渣,“明明是嚼花生的声音!” “没有就没有,你激动个啥?”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4页) 第四十五章 相见枉断肠(五) 梁雨阁中,玉子衿尚在昏迷,宇文靖域进了内阁见宇文铮正候在床边。 宇文铮暗怪自己没有分寸,正满心焦急着玉子衿的伤势,丝毫顾不上儿子的疑惑神情,待大夫把完脉急忙道:“怎么样?伤势可严重?” 大夫并不是随军人员,是赫连流星几番寻找在沂安较为有名望的一家医馆请来的老大夫,诊了玉子衿的脉,老大夫微微皱眉,有些避讳年纪尚小的宇文靖域,别有深意对宇文铮道:“将军大人,这位夫人伤势已无大碍,只是失血过多身子较虚,要好好静养,不能劳累,要慎之啊!” “她只陪我们用了晚膳,没干其他什么怎么会累?”宇文靖域听到大夫的话疑问出口,也不管宇文铮有些窘红的脸,“父亲,你们昨晚还干了什么?” 老大夫脸上挂不住,拎了药箱告辞就走。 宇文铮被儿子这一问彻底臊了脸,也不回答,板起面庞道:“新春将至,今年这个年怕是要在边关过了,你伯舅和须伯伯今日差不多就要过来,我这两天要去军营一趟处理些急务,这里就交给你了,好好照顾玉后。” “是,孩儿遵命。”宇文靖域认真点头。 离去前细细看了玉子衿沉睡的眉眼,宇文铮信手给她理好床铺,又叮嘱好宇文靖域让她按时喝药才去了军营。 送走了父亲,宇文靖域趴在床边看着玉子衿脸上不正常的嫣红,小手托腮,脑子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赫连流星送走了大夫拿着药方忐忑进屋,看看玉子衿昏睡不醒,少年刚硬耀眼的脸庞蹙起眉头。老爹马上要来了,知道他亲手射伤了姑姑,他完了! 赫连流星的面容半似赫连熊熊的虎威英猛,半有嫣翠的五官姣好,凑在一起是一个阳刚不凡的少年,只是神经太粗,不藏心事,这一蹙眉很容易就被宇文靖域看在了眼里。 眼皮一跳后退两步,赫连流星暗自打算离这小子远点,宇文靖域哪会如他的愿,腿还没来得及迈开就被叫住:“流星哥哥,你这是去哪儿啊?” “不去哪儿,这不是去给玉后抓药吗?”赫连流星似笑非笑,奸诈回头。 呵呵,不错。宇文靖域浅尝茶水,“哥哥似乎对玉娘娘很上心啊,这几日鞍前马后跟半个儿似的!” 死小子坏小子臭小子——赫连流星腹诽,皮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4页) 第四十六章 相见枉断肠(六) 摊主一声吆喝不少人都围了过去,宇文靖域昂着灿烂的笑脸道:“父亲,玉娘娘,我们也去看看!没准可以拿个彩头回来!” 宇文铮笑着点头,玉子衿牵起他的小手,三个人随着人群围了过去。 神采绝伦衣着不凡的一对男女带着一个俊秀孩童出现,一家三口在人群中格外鲜明,摊主早就注意到了三人,拿出一盏孔雀开屏鲜艳夺目的灯笼,那之上还用羽毛模拟孔雀毛做成堆饰,做得十分用心,笑道:“这位公子、夫人面生得很,想必是初到本地带着小少爷出来逛逛,这第一场不如就从三位开始!这有一个孔雀灯,三位只需要一人猜对一个谜题,这灯就是三位的了,否则就请下一位来竞猜,可否?” 沂安城民风淳善,热情好客,听到这个提议虽然很多人都喜欢那孔雀灯,但本着外来是客的道理多数人都拍手叫好,宇文铮淡笑点头,“摊主请出题。” “这第一题答一物,公子听好,”摊主清清嗓子,“有洞不见虫,有巢不见峰,有丝不见蚕,撑伞不见人。” 所有人迷惑思考,宇文铮想也不想接口而出:“藕。” “恭喜公子答对了!”摊主捋须笑道,周遭人闻言称好。 “这第二题答一句诗,夫人请听,谜面为‘美人蕉’。” 众人还没来得及深思,玉子衿已经道:“冲冠一怒为红颜。”身旁宇文铮向她投来凝辉亮目,她额首错开。 冲冠一怒为红颜 “夫人果然奇巧,”摊主眼睛明亮,在众人连连叫好声中转对宇文靖域温和道:“这父母大人可都答对了,小少爷可不要拖了后腿啊!” 宇文靖域高傲摆手,“摊主只管请说!” “这第三题答一个成语,小少爷听好谜面,一个字——乖。” “啊?”所有人面面相觑,这是什么谜面,那小少爷八成是猜不出来了。 宇文铮和玉子衿相视一笑,看着摸头思考的宇文靖域也不去提醒他,浩清侯年纪小,读的书却不少,这题目只能暂时困住他而已,不一会小脸上转惑为朗,大声道:“我知道了,是‘乘人不备’!”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4页) 第四十七章 残照玉璧关 玉和六年元月,新春后,东原大将独孤延为泄贺别澜夺沂安之恨,率兵三万横渡涧水强攻西原在涧水上游补给地晋城。 晋城失守三日,宇文铮闻讯亲率大兵赶至,城下一役,双方毫不僵持,厉兵秣马锣鼓滔天,于城野各率军六万滔天相杀,一个白昼过去双方都杀红了眼,茫茫四野,鲜血遍地。 最终宇文铮成功将晋城夺回。带兵刚进入城中,属下就来报,刚到手不过三月的沂安遭东原大将兰飒带兵围陷。攻取沂安后。兰飒绕道南下直取东丹、开灵两城,玉璧关岌岌可危。 同时,金兰大军蠢蠢欲动,于五日前再次进军掖北城。 西原腹背受敌! 宇文铮为抗强敌,特遣使丞相柳中玉出使潜岭以西大漠强国开卓,嫁西原宗室女于开卓国王,两国一扫旧怨,得开卓派兵从背后挟制金兰,方为前线战事赢得喘息。 听闻金兰再次横插一脚,玉策大怒,为表未曾与蛮族联合之心,撤兵三月,待得金兰不敌西原与开卓前后夹击撤军之后,方进军玉璧关。 自开战以来,宇文铮失却开灵、东丹诸城,损失颇大,便立增兵五万死守玉璧,同时命人强挖滒水,令其改道,直淹玉策驻扎于晋城东南的东大营。 玉策强攻玉璧数十天,连攻不下,还损兵折将近万人,正为此恼怒不已,得知东大营被宇文铮决堤水淹,兵马粮草损失不计其数,当场就喷出一口心头血,立时昏厥。 中郎将端纪闻讯睚眦欲裂,不听诸将劝阻,立率五万兵马绕道杀至玉璧关后方万州城下,待玉策醒来阻拦已是晚矣,端纪早已深陷敌境,遭西原大军围追堵击。 玉策不顾染疾之身,亲率三万骑兵赶去救济,不料端纪已经战死,数万大军群龙无首,已被诛杀近半,剩余人马见玉策亲临,立时士气高昂,誓随玉策杀出重围。 万州城外血流漂橹,尸横遍野。 在被川西军夹击的情况下,玉策八万大军最终只余三万随其逃出生天。乱军中,大将独孤延为保得玉策一行,被川西军奋力围困,身重刀枪无数,肠胆被敌军乱刀挑出犹在奋力抗战,最终尸身无全死于万州城下。宇文铮感其一腔热血,特命人将尸骨归还玉策。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4页) 第四十八章 流光黯然换 日与月与,荏苒代谢,漫长时间就在她不知不觉的叹息中悄悄流逝,直到玉和十年的新春,初上战场平安归来的玉扬翕献给了她一尊木像为礼物。 玉子衿目不转睛地手中和自己神形俱似的木像,好半晌,她才抬头看座下美如冠玉的少年,“这这是?” 玉扬翕因为习武的缘故这几年个子疯长,一去数年早已长成翩然少年郎,此刻正风姿绝世如神玉立在玉子衿身前。 接收到玉扬翕别有深意的目光和笑意,玉子衿恍然明了,只是怔怔失神了好久,半晌才一阵欣喜涌上心头,略带感伤擦了擦有些湿润的眼角,小心翼翼地将木像收入袖中。 “你们在见过面了?” “是的,不过姑母放心,我二人都未受伤。”想起某人黑掉的俊脸,玉扬翕有些无奈,垂眸露出畅然的笑意,长长的睫毛低垂如蝶翼,白如冠玉的俊脸微酡。这一笑的清绝神采不止满殿宫女看了脸红不敢再抬头,就连玉子衿都有些失神。 不出众人所料,玉扬翕的样貌在数年后是极好的,可以说好得有些惊天动地神人共愤,即便是生在美人辈出的玉家也是佼佼者。 众所周知,玉策其人生得凤表龙姿,府中妻妾更是美女如云,所生子女自然非是等闲。除玉皓洁与玉子衿等几个女儿俱国色天香外,数个儿子亦是仪容俊美,玉天、玉亓、玉泽、玉宇乃至玉涣等人在显阳的世家公子哥中都是公认的美男子。玉寒虽在样貌上略逊一筹,可其矜贵气度却是一分不差,仍当得俊美二字。新一辈的玉家子孙更是美男子辈出。 故而有玉氏一门,可谓当时俊男美人辈出之门,美名传为一时。 出身于这样的家族,玉扬翕长得俊美是再自然不过的事,但其姿容却是过分出挑,以至于超过了玉家所有男儿。尤其这张脸玉子衿每每看着,脑海中总忍不住浮现“祸国妖姬”四字,也难怪这孩子不过十一岁的年纪就被世人冠以了“东原第一美男子”之称。 见天色已黑,玉扬翕不便多呆就离去了。 纤儿微笑着走进大殿“娘娘,皇上请您去清塘园。” 玉子衿抬眉看着纤儿的笑脸,道:“可说了何事?” “这个嘛,娘娘您去了就知道了,不过去之前奴婢可得给您捯饬捯饬。” 盛隆大街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4页) 第四十九章 倏然天逝去 孟春时节,原倚风今日正于朝华殿按例宴请群臣。 玉天坐于右侧首位,眉眼轻佻看着冷脸而来的原壁桓,他自然知道原璧桓为何心情不好,也不计较继续自斟自饮。 玉策逝世没有几年,东原早已物换星移,若说玉策在世之时对原倚风这个皇帝礼到尊崇,在玉天这里就只能算是流于形式了。 东原的天,变之一瞬。 韶音轻流转,美人舞绮罗。一曲歌舞曼妙流转在大殿,却没有几人有心欣赏。 玉天抬掌轻拍几声遣退歌舞,广袖一甩来至殿中央,身着玄黑色银丝绣莽王袍肃然而立,盛年中别有味道的风流倜傥,富贵写意。 “皇上,微臣有本启奏。” “姐夫请讲。”原倚风眼底洞明端坐上位,纵使身着明皇衮冕,也带着深入骨髓的清华。 “近日显阳童谣流弊,有辱圣听,离间臣与皇上君臣之情,经臣所察,乃是有人刻意为之,臣请皇上抓捕居心叵测之人,以正我朝风!” 文武哗然,未曾想玉天竟敢将此事说与圣听。明眼人都知,玉天与原倚风君臣关系这两年大不如往,只待一个必要时机彻底撕破脸面,到那时也就是这东原江山彻底变天之日了。 “哦?”原倚风冷笑,“不直姐夫所说居心叵测之人是谁?” 玉天身子一侧看着座下双目如火的江安王,“正是江安王!” “玉天,你含血喷人!”江安王拍案而起,“你父把持朝纲,你更是狼子野心,我原朝江山岂是尔等小儿可以染指,你休要痴心妄想!” “叔父。”原壁桓与另一个原氏亲王上前按着江安王。 原倚风泠然若冰看着玉天,“是吗?那想必姐夫手上定是证据齐全,无需朕亲查了?” 玉天含笑称是,冲发狂怒骂的江安王得意而笑,“皇上,江安王目无王法,侮辱君上,按例当诛,臣请立于午门正法。“他看不惯这个老匹夫很久了,早日除去早日少一障碍。 群臣于此早已习惯,如今皇上手无大权,全赖玉家,玉天今日要除去江安王也只不过是一个开始。 “姐夫当真好才思,江安王乃朕叔父,皇室宗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4页) 第五十章 皇朝已末路 玉扬瑜站起身与玉扬翕一同扶着玉子衿,一朝丧父让这个少年变得更加沉稳,沉声道:“父亲出事之后二叔和六叔就赶来了府中,六叔一进门闻父亲死讯,震怒之下一掌击伤了侯恪纯,现在只剩半条命被二叔带走了,颂贤姐妹几人也已经被二叔赐死。” 话音刚落,玉寒正好步入后堂,一贯的冷漠中带着哀伤,简单给玉子衿行了个礼,便目不转睛地看着玉天的遗体不语。 “侯恪纯呢?”玉子衿道。 “已被处以车裂。”玉寒眸光一厉,衣上犹带着血迹,是玉天的。事发突然,玉家所有的重担一夕之间尽数落到了他的肩上,玉天被刺之事外人如今尚不得知,若非玉寒抢先一步封住众人之口,稳下大局,只怕此刻整个东原都已经混乱不堪。 无形中的压力在身,任谁都看得出玉寒此刻的疲惫,玉子衿轻拍玉寒的肩膀作抚慰,虽对侯恪纯之死感到意外和痛心,但亲疏有别,又如何抵得过她此刻的丧兄之痛?“大哥已去,今后玉家和几个侄儿俱都要以你为倚仗,切记要以自身为重。” 玉寒点点头,“我知道,大哥的后事还有玉家一切有我,二姐不必挂心。” “如此就好。”玉子衿怜惜地看着几个年纪尚小的侄儿,最小的不过三岁,战战兢兢地跪在玉天身前,呆呆地看着沉睡的父亲似乎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她好不容易止住的泪又到腮前,“乃父已去,尔等尚幼,今后以叔父为尊,事无大小悉以请习,知道吗?” 玉扬瑜带着兄弟俯首而拜,恭谨道:“侄儿遵命,谨记姑母纶音。” 玉子衿垂目点头,最后再看一眼沉睡不醒的大哥,心伤不已颤巍着双腿向外走去。 明清徽久久不能接受现实,捶着胸口痛哭不停,擎阳长公主亦泣涕涟涟。 玉子衿无力开口再劝,死的也是她的至亲之人,只得将母亲抱在怀中,陪她一起痛哭,整个玉家一片凄惶。 三日后,玉天遇刺身亡之事传遍天下,举世震惊。原倚风诏令全城缟素,以送玉天,谥号端睿,敕封其嫡子玉扬瑜为颍乐郡王,食邑万户,长子玉扬羡为永嘉侯,食邑千户。 丧事后,苏净等群臣上奏,兄终弟及,父死子继,玉天诸子尚且年幼,难当大局,以玉寒袭爵掌理军国政要。 &nb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4页) 第五十一章 重升参与辰 淡眼一扫殿下群臣,原倚风坐回御案前,注视着那纯金盘龙的玺印良久,他终究闭目执起重重往明黄诏书一按。 “吾皇英明!万岁万岁万万岁!” 山呼万岁中,他步下金阶恍然而去,心上重担在那一刻倏尔落下,可无尽的压抑悄然又落在了他的身上。 不过也好,以后他就只是个亡国之君了。 东原玉和十年冬,仁静帝禅位致玺书于宁襄王玉寒,遣临川王壁桓、司空赵希奉新皇玺绶,禅让之礼一依旧事。 晚风吹荡的城楼之上,沈杳远望着策马而来的一队人马,转向几步外临风而立的男子屈膝而拜,“恭喜姐夫,原倚风禅位了。” 一如往昔的冷漠,玉寒并没有几分即将君临天下的欢喜,将指尖把玩着的玉扳指重新戴上拇指,他步下楼阶而去。 披风飘摇中露出他孤绝的身影,寒冬中既冷清又料峭。 终有一日他要将这天下握于手中,神佛无挡,遑论血亲! 东原天下一日哗变,改天换地,这个消息以非一般的速度传向四方。多年经营,玉家早已将大权牢牢握在掌中,禅位诏书一出,将士列队高呼正统,万民亦多有归心,所有人祈盼新朝确立的同时,也让人彻底明白,原氏古老腐朽的皇朝确实已到尽头。 原倚风身着月白色的锦袍坐在凤藻宫的正殿,褪下一身帝王衮冕,他依旧是当年那个雪操冰心风华浊世的翩翩公子。 这般模样的原倚风,令玉子衿不禁又想起了当年和他的初见,当年深山古亭中那个临泉煮茶的白衣少年一直都深深印在她的脑海中。或许就此丢下这个江山重担也好,她知道他定不愿一生困于这深宫囚笼。 若得自由,骂名何惧? 见到自内殿走出的青衣佳人,原倚风轻轻一笑,上前挽起她的玉手带着原景沐向殿外走去。 殿外早已跪了一宫苑的人,谨贵妃带着两个儿子和众多妃子跪在殿前,看到身着便衣携手走出的两人,不由放声而哭。 “皇上,娘娘,臣妾等愿追随皇上和娘娘。” 原倚风叹息,道:“尔等入宫多年,是倚风薄待了诸位,倚风离宫之后,尔等且自归家再嫁,这些年害你们苦守深宫是我之错,今日向各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4页) 第五十二章 暗变血漂橹 原倚风的回答玉寒并未放在心上,将目光又移向了玉子衿,笑道:“二姐今日气色不是太好,可是昨日没睡好。” 玉子衿仪容恬淡,看也不看玉寒,“我很好,不劳皇上挂念。” 群臣暗暗擦了把冷汗,年前玉子衿登殿怒斥群臣和玉寒的场景还历历在目,不曾想今日改天换地还这般毫无敬意。 举杯饮茶,玉子衿不再搭理玉寒,不是她不识时务,只是这些时日她早已明白,昔日她眼中冷淡却听话的弟弟早已变了个模样,权利可以使人成魔,他并不会因为她的态度就放了倚风和景沐。 “皇太后驾到!” 一声长呼,所有人起身行礼,“太后千岁千岁千千岁。” 自玉天逝世,明清徽就去了寺庙清修,得知玉寒登基,怒极赶回,径直走到御座前,她不理会三呼千岁的群臣,扬手就朝玉寒脸上甩去,“逆子!” 轻响一声回荡,玉寒生生接下了这一掌,无惧地看着明清徽,“母后这是为何?可是怨孩儿登基举行国宴未亲自前去请您?” “你这个逆子,大逆不道谋朝篡位,我何须你去请?”明清徽怒喝,扬手就要再掌掴玉寒,无论如何她都没预想到自己最不重视的儿子今日竟会做了父兄都没有敢做的事,竟将一国之君拉下马,自己称孤道寡坐上了皇位。 一把抓住就要甩到自己脸上的手,玉寒冷声道:“母后久在佛寺,怕是痼疾又复发了吧,城楼上风大,郑彝,请太后回慈康宫歇息,宣太医随侍。” “是,奴才遵命。”郑彝忙叫两个侍女上前拉住明清徽。 没想到玉寒态度如此强硬得忤逆自己,明清徽一手甩开两个侍女,但还是被抓住,气急张口怒斥玉天。玉子衿哪里肯让母亲受辱,起身就要上前,却被原倚风一把抓住,而对面的玉皓洁与玉宇同时向她摇头示意,她只得停住了脚步,眼睁睁看着明清徽被人拉走。 此时此刻玉子衿才注意到,面对母亲受难,不止一向孝顺的姐姐和小弟选择了隐忍,就连一直最是不知收敛的六弟和九弟都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她将目光静静转向那个熟悉又陌生的二弟,才发觉她竟是一点都不了解他。 拂袖坐于龙座,玉寒端视着众臣,仿佛刚才的事情没有发生过,这时一声惨叫响彻城楼,只听守卫来报:“皇上,不好了,江安王于城楼下自尽了。”<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4页) 第五十三章 清谷出幽兰 猛一听,玉寒的赐婚没什么不对,两个庶弟的婚事不如玉泽那样重视也是情理之中,反正女儿比不得男儿,宁家仅有的庶女和许家家主的侄女儿都是正儿八经的世家小姐,纵使不是嫡出正脉,同在深闺教养也绝不会比正牌的诸葛家大小姐差多少。最后不管庶出嫡出,婚事一成也就相当于这些家族在三个王爷身后各自站队了。 让人深想的是,玉寒的指婚却不会造成上面的结果。 岱东宁家与明家素来交好,一直以明家马首是瞻,明家是玉子衿兄弟姐妹几人的亲外家,纵使玉珏娶了宁家女儿,宁家也绝不会因为一个庶女而与玉珏多么关系亲厚,仍然会选择牢牢忠心玉寒。 江北许家家主没有女儿,两个儿子却在京为官,最近几月被玉寒多番提拔,任谁想都是侄女儿绝对没有亲生儿子重要,玉黎娶了许家侄小姐,实际不会得到安家一点效忠。 而临中诸葛家是前朝后族,世代名臣辈出,可近几代子嗣单薄,到这一代的家主生了诸葛瑜音姐妹八个女儿,并无儿子,如今只剩下了显赫名声,终究繁华不过多久了。这么一个外家对玉泽根本无甚辅助。 明面上几个地方大族都与玉泽等人结亲为一脉,实际最后得利的还是玉寒,他的如意算盘打得极响。 玉子衿低眉一叹,知道玉泽定是不满,劝道:“不管如何你都已是适婚之龄,是不是诸葛家的女儿你总归都要听他做主娶的。当初父亲本打算为你定下赵世伯的幺女,偏偏后来出了吉南王谋反的事赵家被抄,父亲接着出征没顾得上,他老人家去世又服丧三年一直耽搁,现在你的婚事说什么也不能再推了。” 提到痛楚,玉泽气色瞬间不是太好,玉子衿注意到,问:“怎么了?你神色不太对。” “我”面对姐姐询问的眼神,玉泽难得暴露心机,道:“今春我命人将藴汐接进了府。” 赵蕴汐,赵凝辉幺女。 玉子衿猛然抬头,“你说什么?” 赵家被抄,岳泽洛应玉策之言无罪释放了赵家妇孺,但依律谋反之徒的家眷是要流放边关永不得归京的,玉泽竟冒着欺君之罪将赵蕴汐接进了平阳王府,这不是明摆着让玉寒抓他的错处吗? “二姐不必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4页) 第五十四章 携手魂梦归(一) 正当二人说着话时,玉扬翕步入亭中,一身容华耀眼,墨发及腰发束银冠,剑眉入鬓略带豪气,桃花眼如清溪浸润,微微一笑带着惊人的风采与魅惑,清贵的锦衣勾勒在他修长的腰身,那般姿容世无其二。 “翕儿见过姑母。”玉扬翕对着玉子衿恭谨地抱拳一礼,随后将似水目光放在了原舒禾身上。 玉子衿满意的点点头,“你怎么也来了?” 原舒禾一拱鼻子,刁钻道:“你不去打你的仗,保你的国,会你的小侯爷,来这里做什么?” 玉扬翕很是冤枉,哑口无言的看着原舒禾,那个误会并不是他刻意造成的好不好,怎么每每到了这丫头口里都好像他曾经刻意勾引宇文靖域? 玉子衿听出是何缘故,无奈地一戳原舒禾的鬓角,“你这丫头,早跟你说了不许再欺负表哥,你这又是使得什么小性子?” “姨母就会向着他!”原舒禾翻翻白眼,趴在玉子衿怀中不说话。 玉扬翕宠溺地看着原舒禾无奈摇头,信步坐在玉子衿身旁与她说话。 夜幕渐渐降下,因玉扬翕与原舒禾在,晚宴就摆在了水榭之中,迎着夜风,膳食飘香中还伴着阵阵莲香。 迁入中宁王府后,谨贵妃就不再宜用旧的称谓,取本姓称林夫人,玉子衿见她一直带着两个儿子在自己院中安分度日终日不出,难得热闹就命人将母子三人请了来。 林夫人带着两个孩子落座,一对双胞胎很是安分懂事,格外懂规矩,令玉子衿很是喜爱,一边吩咐纤儿给两个孩子端来甜羹,一边瞅着原倚风。 似乎没看到身边人的眼神,原倚风和蔼笑着对玉扬翕和原舒禾敬酒,只将林夫人母子三人当空气。 玉子衿见状气闷,他无视林夫人也就罢了,两个孩子总归是他的,当初这对双胞胎降世之时他居然连个名字也不肯取,竟眼巴巴地将这事丢给了连烬,问也不问。玉子衿敢担保,原倚风只怕现在连两个儿子的名字是什么都不记得。 以她正妻的立场,在谁看来都绝不会有多加照拂有对双胞胎妾室的可能,偏偏原倚风这些年的做法令她着实看不下去。君子有所为,有所不为。他心中眼中只有她和沐儿是她之幸,但不代表是她所愿。 察觉到玉子衿情绪有些不对,原舒禾小心翼翼道:“姨母,您怎么气呼呼的?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4页) 第五十五章 携手魂梦归(二) 看着那张血色尽散的面容,玉子衿心知已无力回天,只得点头道:“你说,我听着。” “你还记得崇溪觉明寺吗?当年母亲曾梦蛟龙入梦明月入怀,醒来便诊出怀了你和二弟这一对双生胎,外祖母觉事出有异,便请来觉明寺的高僧为你二人批命。” “记得,那方丈说明月为女,蛟龙为男,母亲所怀是一对龙凤双生胎,且是命中显赫位极人尊之相。后来果真就生下了我和二弟。”玉子衿回道,许久不曾想起这桩事,顾盼今朝,才觉那大师所言不正是而今寓言吗?他们二人可不就已经位极人尊,难道命运并非巧合,而是注定? 玉皓洁回想道:“我当时已经懂事,恰巧在内堂听得那高僧之言,那高僧的确说你二人将来会位极人尊。但他还说,明月为女,月出皎洁,定为仁善心肠,仪容善美,可蛟龙为龙,但终不为龙,易坠魔道,即便他日位极人尊,也是谋篡所得,乃为逆子!母亲怕将此大逆不道之话传出,会于二弟和父亲不利,故而将这一段与外祖母刻意瞒下了,只告知了父亲前半段,后来父亲步步高升权倾朝野,恐有心人借此做文章,与你二人不利,才下令知情者不许再提此事,渐渐地大家也便忘了。” “姐姐,你是说二弟”玉子衿欲言又止,她虽不信命理之说,但联想到玉寒这些年的异于常人和现今的所作所为,却真真的是冷血冷情,大逆不道,若非生来凉薄,有几人能做到这般? “二妹,且不说那高僧所说可有现实根据可依,但他确实是魔性心肠,命主血杀。一直以来他与血缘情深的父母和诸多兄弟姐妹都疏离不亲,却独独视你为例外,这就足以证明了。他敬你三分,重你三分,皆是因为你与他同一母体混沌未出世时累于骨血的情分,一旦这个情分淡了、没了,他就什么都不认了。” 一个不好的念头忽然出现,玉子衿道:“姐姐,那大哥” 玉皓洁无言而对,只惨笑着摇摇头,“我不知道,若是,那我玉家就当真是运道将尽了”一口气未上来猛吐出一口鲜血,她容色涣散看着女儿,看着妹妹,最后紧紧抓住原壁桓的双手贴在脸侧,脸上那般的幸福,“好孩子,子衿,一定要好好活着,我永别了” 一室悲绝中,她眼中的光渐渐散去,只剩下一室哀哭不已,昔年红衣抚琴的国色佳人此刻如流星而逝,一缕芳魂难捉,终是香消玉殒了。 次日,临川王与熙宁长公主一夜薨逝的消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4页) 第五十六章 岭天遇故人 将原舒禾送去了颍乐王府,玉子衿才疲倦地回到中宁王府,刚进正厅,才知卫碧已经等候多时。 中宁王府如今正处风雨飘摇,咸多显阳官僚贵族唯恐避之不及,敢在这个时候登门可见这位内宫女相的气魄。 卫碧也是方从临川王府的丧礼上过来,她曾为玉皓洁效忠良久,没想到伊人一夕香消玉殒,她想来也是分外感伤。如今这显阳城风雨欲摧,她冷眼看着只觉乱心,多年来看惯大风大浪,这对她来说,本不算什么,可自那人消失后,她也早已逐渐淡去少时雄心,如今只想过清净生活。 “你要离开显阳去北境?”玉子衿对卫碧的决定有些意外。 “北境虽苦,但却清宁,能避开显阳的风雨也是好的。”卫碧道,她和独孤戬成婚至今,两人一直分离不相干扰,感情一直淡到了极致,可如今独孤大将军战死、独孤夫人被独孤珺和玉姿洺接去了檩州赡养,显阳的独孤将军府就只剩了她一个人,她想避开显阳这些风雨,唯一的选择就是随夫远征。 况且,玉皓洁忽然薨逝,卫碧想她是需要去北境走一遭的,今日特来向玉子衿辞行。 玉子衿拍拍她的掌心,“那你一路保重,能远离这里也是好的,至于独孤大哥姐姐的事,望你能劝劝他!” “嗯,我会的。”卫碧适时不再多留,向玉子衿拜了一拜,离开了中宁王府。 卫碧走后,想到母亲病弱,外甥女年幼,玉子衿一个都不能彻底松心,奈何她分身乏术不能同时照看,便命纤儿叫来英浓和翠萱,这二人都是当初母亲仔细筛选陪她嫁进宫中的陪嫁,最是细微秀巧,她道:“你二人侍奉我多年,体贴细致,心思敏捷,如今太后病弱、郡主年幼,我很是挂忧,你们可愿替我去尽心?” 英浓、翠萱对视一眼,她们跟随玉子衿多年,主仆情分特别深厚,哪是说舍得就舍得的?可如今形势,主子忧心,她们做奴婢的当然要为主子分忧,肝脑涂地也在所不辞,哪还会再私心介意主子要将她们送人?一同下跪道:“奴婢但凭王妃吩咐。” 玉子衿满意地点点头,重赏了两个侍女,亲自将她们送出府门,英浓去往皇宫服侍明清徽替她尽孝,翠萱前往颍乐王府照顾原舒禾代她尽心。如此,她也能放心了。 书房中,入目就是那个孤寂的天人姿影,她心口一酸,走上前去从背后拥着他,夫妻多年,她从未像此刻渴望过他的温暖。 &nbs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4页) 第五十七章 难得是闲云 被这金州盛景惊艳到,玉子衿目不转睛。她幼时常住姨母家,对金州是熟悉之至。原倚风笔下这一图景绝对没有被传闻夸大,竟将金州之景刻画的这般淋漓尽致,唯美绝伦,甚至于屋宇茶楼一分不差,一船一舫游于画中,可当倾世之作,世无其二。 “怎么样?可是被为夫的画倾倒了,惊艳不已?” 调笑的嗓音清悦入耳,她故作不屑地撇撇嘴,原倚风也不在意,温柔笑着陪她赏画,多年不曾有过此刻的放松,仿若又回到了年少时春衫出游。 墙角的一幅丹青同时惹来二人注目,这房中多是其他名家画作,独这一幅却是温惜墨所做,并非其它,正是历代上京国色之一。 画中的女子眼如星,腮如雪,红色劲装策马临风,执剑从容的冷厉模样是别样的霜冷倾城,比之深闺绣户女的似水静美,她是另一种炫目多姿的巾帼绝代。 而这个女子玉子衿也非常熟悉,正是当年的康宁郡主——而今的宇文太夫人。 当年祖母开上京国色拍卖之先,不曾想这画景竟被温惜墨买下,侧身看着桌前目光留恋望着丹青的白发老人,玉子衿才恍然明白。可惜祖母五年前就已经辞世了,不知她生前可知有人怀愿执笔绘下她的深沉眉眼,又对着这丹青日夜相思,一念竟是几十载! 玉子衿没问温惜墨是否知道宇文太夫人当年并没有死于上京,而今人已作古,早去晚故又有何不同? 林间石径,原倚风挽着玉子衿的手告别温惜墨祖孙下山而去,“刚刚看你一直魂不守舍,在想些什么?” 玉子衿止步,想起温老的沧桑目光有些难过,“康宁郡主是他的祖母。” “什么?”原倚风一皱眉,片刻才反应过来“他”是谁,“你是说当年传闻死于靖南王府的康宁郡主实则一直隐身于乐川?” 玉子衿点头。 原倚风微一沉吟道:“乐川宇文家与温氏祖上颇有渊源,他当是知道的。” 闻言,玉子衿忽想起当日在宇文家所看族谱之上确实是有两位主母姓温,那无疑是出自温家了,心内小小的歉疚被打消,她执起原倚风的手下山而去。 山谷夏夜的风格外舒爽,伴着清风走在鹅暖石遍地的河滩,水波潺潺,星辰漫天。不过一天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4页) 第五十八章 风尽浮生缘(一) 傍晚宫中传来话,明清徽身体大好想要一见女儿,宣玉子衿明日进宫。 听到母亲病愈,玉子衿可算放下了心,命人打赏了几个传信的太监,忙叫纤儿整理明日进宫穿的衣衫。对着菱镜照了又照,幸好这几日精神不错,明日去见母亲就算不容貌焕发,气色也不能太差,以免她老人家担心。 原倚风拿起梳妆台上的象牙梳为她梳着秀发,玉手轻柔抚着她的三千青丝“今天我给你梳个发髻,若是好看,明日装扮着进宫如何?” 蛾眉轻抬看着镜中儒雅颀长的男子,玉子衿应声点头。以往他总是爱为她画眉添妆,明明是那样一双修长清洁不乏有力的男儿之手,却总是能独到新奇为她梳出别出一裁的发髻,画出似月如柳的别致弯眉。不知多久,他们没再有过此时的画眉之乐,看着镜中人专注的深情,她有些眸热动容。 原倚风五指自如很快梳好了一个发髻,蝉鬓蓬松,云髻有致,还特地流出一缕乌丝自脖颈垂至玉子衿的腹侧,既不失妇人端庄,又带着闺阁女儿的俏丽。看着一盒又一盒珠宝玉石,他选了一套青玉打造的发饰为玉子衿一一戴上,共四支步摇几枚珠花还有一点小巧的眉心坠,俱是做工精致,清绝不凡。最后似嫌不够完美,他从袖间抽出一个锦盒,里面是一枚同色的青玉簪,通体青泽,色润生暖,可见价值连城。对上那双温热的明眸,他轻轻为她插在发间。 青玉为饰,佳人绝代。 当纤儿拿着整理好的衣衫走来时,看到此刻的玉子衿顿时有些痴愣。虽然自小就伺候玉子衿,对于主子的美她早已见怪不怪,但她已经好久没有被主子这般惊艳过。主子固然美在五官精美,但清丽婉约的气质却是世无其二,那身林下风华无疑最配这价值连城的青玉。 呆愣片刻后,纤儿望着那四目相对的二人适时尴尬地退出了房间。 原倚风捋着眼前人发间的流苏,身子前倾贴在她的耳侧,“怎么样?喜不喜欢?” 温热的气息洒在腮边,玉子衿看着镜中的男子点头,“嗯,喜欢。”摸摸发间地青玉簪,“这个是你做的?” “嗯,那日在府库中看到一块青玉,色泽很适合你,一时技痒就为你做了个玉簪,其余的为沐儿刻了块玉佩。” “倚风” “嗯?怎么了?”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4页) 第五十九章 风尽浮生缘(二) 静妃惶恐地坐在地上,不只是因为玉子衿的话让她意识到自己确实得罪不起她,任一个玉家人她也得罪不起!还因为她搞砸了玉寒对她的嘱托,要将玉子衿拖在这慈康宫两个时辰,如今却连一个时辰也不到! 失措之下,静妃仓皇跑去裕龙阁找玉寒,唯恐因此失宠。 听着脸颊红肿的女子一番哭诉,玉寒并没有丝毫怜惜,两指抬起静妃的下巴,他冰冷无情地看着静妃梨花带雨的柔弱模样,“这点事都办不好,朕要你有何用?” 静妃捂着脸颊哭道:“皇皇上,并非臣妾无能,崇溪长公主气势凌人,她还打了臣妾。” “区区一个你,难道我玉家人还打不得了?” 瞪大双眼看着那双如冰的眸子,静妃一时哑口无言,这一刻彻底明白了在他眼中自己是何等卑微,难道这些时日的雨露温存都是假的吗? 下巴被猛地一下松开,静妃跌倒在地,她亲耳听着那双薄唇无情吐字道:“带下去,朕不想再看到她!” “是!” “皇上,皇上”静妃拼命挣扎着向玉寒讨饶,但弱女子哪敌得过两个侍卫的力道。今日她才明白,女子的万种风情根本就不被这冷血心肠的人看在眼中,可笑她还做着那宠冠后宫的梦! 沈杳持诏冷立,桀骜的双眸看着座上那个身临困境却云淡风轻的男子,“皇上有旨,中宁王接旨!” 原倚风静静煮茶,不卑不亢,“念。” 轻轻一字却有无形压力,沈杳捧着诏书的手有些僵硬,奈何玉寒登基时曾下诏准原倚风不跪听诏,虽所有人都知不过是个幌子,但此刻他还当真不能因为这个奈何他。也罢,左右也就只这一次了。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中宁王原倚风勾结旧族,奉上无尊,意图谋反,朕念其恪让之功,从宽而理。与崇溪长公主婚约自即日起解除,公主归宫与尔再无瓜葛,今赐尔与三子毒酒一壶,留存完身。钦此。” 沈杳收起诏书递给原倚风,“中宁王,接旨吧。” 原倚风未接,静静倒茶饮茶,似乎已将此刻生死存亡置之度外。 沈杳咬牙将诏书甩在桌案,冲身后端着酒盏的侍卫一挥手,“中宁王,得罪了。” 清液渐渐注入酒杯,原倚风毫不侧目,待一抬头看到走进房中的清俊孩童,霎时变了脸色,“谁让你回来的?” 原景沐从容而来,小小年纪带着超越这个年龄的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4页) 第六十章 泣血相决绝 郑彝胆寒的望了望玉寒瞬间凉透的脸,轻声对玉子衿道:“长公主慎言,未及传唤提剑入殿已是重罪,是何人没得在长公主跟前浑说,您可万万信不得,快跟老奴下去,老奴伺候您梳洗更衣。” “我不是什么长公主!”玉子衿厉声打断,布满恨意的双眸直直盯着大殿正中的明黄身影,“我只是原氏未亡人!只是个失去了丈夫和孩子的女人!” 泠叮一声长剑出鞘,玉子衿瘦长的玉指紧握剑柄直刺向大殿正中之人的眉心,吓得郑彝疾呼“救驾”,沈杳欲拔剑救护,却被玉寒突然伸出的手扣住了剑柄,惊险万分之际幸得那剑锋只停在了额际,满殿人与刚冲进大殿的禁卫军当场咋舌,吓出了一身冷汗。 三尺白刃迎面直指,玉寒无视离眉心不过一寸的尖锋,双眸直直盯着那满目恨意的人,浑身流露出霸道的帝王气息,眼中的冷意不啻于万年寒冰,“全都给朕退下,无召不得入内!” 沈杳与郑彝交换了个眼神,未敢进言便带着人匆匆退下,清凉空旷的大殿只剩下玉子衿利剑直指玉寒,两顾相对而立,愁肠百结,玉宇辉煌中有怨亦有恨充斥其间。 “入宫之后,我数度小产,太医说我是身子亏虚,疏于调养,我哪敢轻信?只一心以为是大哥包藏祸心,他日欲取原氏而代之才容不得我生下原氏血脉的孩子,哪知其实这一切的幕后黑手全是你!大哥虽乖戾却不至于对手足痛下杀手。母亲每次命人送进宫的补品俱是由你带进宫中,我亲你信你才放心服用,殊不知那些东西中都被你或多或少掺入了藏红花的粉末,我宫中负责煎药的医女又受你胁迫不敢声张,才葬送了我一个又一个亲子。直到我怀了景沐,倚风恐我有差池,生活起居皆亲自照料,也是从那时起,我想他便已经知道是你所为,可怜倚风为不伤害你我情分,将你所作所为桩桩件件隐藏于心,至死都不肯向我吐露半字!二弟,你好狠的心,他们都是你的亲外甥,你如何下得去手?我与你一母双生,你此等待我,可真是我的好弟弟!” 面对质问,玉寒轻嗤一笑算是默认。 玉子衿深吸一口气,只觉心在滴血,“自小人人都说你傻,我却道你是大智若愚,待得他日必是一飞冲天,实不知你是在装疯卖傻!侯恪纯以报父仇为由刺杀大哥是假,受你指使挑唆才是真!你与侯恪纯早就勾结,当初他进宫行刺便是你放进宫的,后来在大哥剑下救下他的人是你,有意无意暗示大哥将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4页) 第六十一章 赤子归沧浪 原倚风的死并不出乎天下人的意料,以玉寒历来的阴冷之心,任谁都明白原倚风只要活一日就会是玉寒的在背芒刺,除之后快不过早晚。不日玉寒诛杀原倚风及其三子的消息就传遍了天下,人人为上位者居心胆寒的同时,也在深深同情着原倚风及至整个子孙凋零的原氏。不过半载,嫡脉无存。原氏太祖太宗在天,想来也是痛心的! 雷霆血腥镇压之下,玉寒成功地牢牢将大权握在了掌中,只是原倚风的死起到的作用不只是威慑,多少也令一些对旧原存有感情的刚直之士起了不满之心。在大多数人明白据理力争无妄转而消殆的时候,仍有一些人冒着不畏死的决心为原氏鸣不平,谴责玉寒的大逆不道,嗜血不仁。 顺我者昌,逆我者亡!玉寒信手将诏卷甩在郑彝怀中,“既然这些人都心向旧原,那就让他们都去陪葬!这江山今后不容反我玉家之人!” 颤颤巍巍捧着诏卷,郑彝小心道:“皇上,这城西安家可是青城公主的夫家啊!” 吉南王反乱平定后的第二年,安家再次择选良辰吉日为安秉谦与玉鸣徴举行了婚礼,玉寒登基后封其为青城公主。 玉寒脸色陡变,吓得郑彝深深低下了头,暗怪自己失言,头顶那人不耐烦道:“命她和离归宫,不然逐出皇室,永为庶人!” “是,奴才遵命!”郑彝赶忙伏拜,待脚步声渐远才从地上爬起,想起玉寒刚才的脸色不由腿软。算算日子,中宁王被诛也有小半个月了,崇溪长公主却仍居住在中宁王府,对于皇上的和离旨意完全视若无睹,执意为中宁王守节。自己今天提及青城公主本是想提醒皇上对安家手下留情,却无意触动了霉角,让他想起崇溪长公主一事升起怒火。郑彝擦擦额头的冷汗,转身安排人手出宫传旨,同胞亲姐尚且如此,况且青城公主?伴君如伴虎,这事是他大意了,以后当要事事三思才是。 安家积蕴大族名望声隆,因谋逆降罪灭门的消息一传开,朝中以南侯为首的多位重臣就火速进宫求情,均被玉寒动怒驳回,甚至于德治殿正门广场杖责了数位老臣,百年安家回天无望。 一夜满门三百七十六口,皆遭鸩杀。 青城公主玉鸣徵于安家灭门当日,公然抗旨拒不归宫,痛斥玉寒残暴无道不容忠良,停驸马安秉谦尸身于安氏祖祠,除簪披发,褪服冕,缴册印,长虹泣血撞柱自戕,幸南侯世子岳泽洛及时赶至救下性命。 只可惜一代烈性红颜容泽损毁,痛失所爱后仅剩躯壳,被玉寒下旨褫夺封号,废为庶人。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4页) 第六十二章 肠断沐归去 数日后。 “圣旨到!崇溪长公主接旨。” 玉子衿立在湖边,无神地往水里撒着鱼食,她挺直后背,“这中宁王府的人早已被斩尽杀绝只留我一人,玉寒终是放不下心,要对我这个姐姐痛下杀手了?” 传旨太监谨慎笑道:“长公主多虑了,吾皇隆恩,早已宣布长公主与中宁王解除婚约,再无瓜葛,中宁王的罪行怎会牵连到长公主呢?这不,皇上时刻惦念着长公主,奴才倒要恭喜长公主好事到了。” 闻言,玉子衿霍然转身,劈手拿过传旨太监手中的诏书,展开一看,她的目光中腾地烧起熊熊火焰,吓得传旨太监赶忙跪地请罪。 扬手将诏书投入莲湖,她愤恨而言:“回去告诉玉寒,玉子衿生为原氏人,死为原氏鬼,此生宁死不从!” 左顾湖中被水浸泡的诏书,右盼径直离去之人,传旨太监只得栖栖遑遑带着人马原路回宫。 金门寺,殿堂辉煌,佛陀庄严,乃如今的东乾国寺。 修为高深的老方丈风范尽失,一脸惶恐对着手持剃刀跪在佛像前的绝色女子道:“长公主使不得啊,您是一国公主,哪有跑到这寺庙里来出家的理?您可莫要折煞老衲了,皇上怪罪下来,老衲当不起啊!” 玉子衿三千青丝尽散,批批淋淋自香肩垂下,她紧握手中的剃刀拧着秀气的眉峰,道:“谁说不能?历朝历代入寺出家修行的皇室女子多得是,如何我就不行了?你休要多言,赶紧给我剃度!” 她承认,除了沐儿她在这个世上还有别的牵挂未了,否则在玉寒下旨之前她早就随着倚风去了。可是即便她不殉倚风,也不能让已经死去的他还要身后受辱,这佛门净地如今无疑是她唯一的选择! “话虽如此,但那些皇家贵女去的都是尼姑的庵堂,哪有人跑到都是和尚的佛寺来的?”老方丈一脸为难。 玉子衿语塞,东原迁都至东乾立国,尚无皇室女子出家修行,故而并无专供皇室女子修行的皇家庵堂,现下时间紧迫,她哪里考虑得到这个?只得威胁道:“我不管!你到底给不给我剃度,你不帮我我就自己剃!”说着举起剃刀就向自己发上割去,吓得老方丈与几个小沙弥惊叫出声。 “住手!” 只划下一缕发丝的手蓦然被殿外传来的声音打断,回头正是玉寒负手而来。 老方丈带着几个小沙弥庄重请安,待要叙说经过被玉寒挥手制止,“朕已然知晓,今日有劳方丈,这里的事朕自会解决。” 老方丈惋惜地看一眼玉子衿,“既然如此,老纳告退。” “方丈慢走。” 上前夺过剃刀,玉寒一把摔在地上,“你闹够了没有?” 玉子衿自蒲团上起身,怒道:“你休想让我听从你的意思嫁给表哥,倚风尸骨未寒,我决不会做对不起他的事,表哥重情重义,我更不能如此伤他!” “你也知道表哥重情重义?若你当初听我之言乖乖嫁给他,可还有现今这诸多事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4页) 第六十三章 雨碎落残红 正厅中,玉亓与苏醴带着愁绪出神饮茶,马婉蓁进门见果然是贵客,赶忙上前行礼,”臣妇参见长兴王、长兴王妃。” “嫂嫂不必多礼。”玉亓挥手。 苏醴亲自上前将马婉蓁扶起,姿韵纤美,体态雅致,腮边始终带着**笑意,表明来意道:“王爷与本妃挂念二姐,奈何白日事多不得空,这才冒雨前来,深夜打扰,嫂嫂莫怪。” 马婉蓁知道玉亓深夜冒雨登门定是有急事,一边与苏醴客套着一边命人去知会兰飒,昨日发生了什么事她并不知道,但看玉子衿的状态就不免心忧。 未几,兰飒就被下人请来,后面还跟着依旧无神的玉子衿,玉亓看姐姐神色,有些犹豫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忐忑地将目光投向了苏醴。 苏醴一沉吟,扶着玉子衿落座,唤道:“二姐?” 手中紧握着儿子的玉佩,玉子衿的双眼看了看苏醴,又将目光投向玉亓,凄清脑海忽然想起二人成亲时的情景。 还记那年婚宴,绮绣罗宅,宾客满园,新人同执红绸共拜高堂,兄弟并肩高声和笑,姊妹同在悦理婚房,父母康乐椿萱并茂那日的锣鼓敲打长街回响,那日的声乐满城响彻云霄而今锣鼓声乐回响在耳,阖家美满历历在目,画面中的那些人、那些事却都模糊了。 不过几载时光,父亲、大哥、大姐都相继而去,如今怎会变成了这般模样? 玉子衿闭上酸涩的双眼,又睁开看向玉亓,“沐儿下葬了?” 玉亓与苏醴交换了一个眼神,没想玉子衿猜到了他们的来意,双双跪在玉子衿身前,悲伤道:“二姐,人死不能复生,沐儿他他去的很安详,已经被弟弟妥善安置在了原氏皇陵。” 木然了一天一夜,玉子衿身子和心都是僵硬的,再听到这个消息早已找不到知觉,只有死寂的目光静静沉淀着。玉亓见姐姐这般模样,握拳砸在身边的茶几,愤恨道:“二姐,你放心,终有一日我要宰了沈杳那个畜生,拿他的人头去祭奠沐儿!” 撑着沉重的身子站起,玉子衿踱步至门前望着空阶垂落的雨珠,不知那可是苍天在为她的沐儿流泪? 沈杳不过只是个刽子手,真正的凶手却是她一母双生的亲弟弟,他不止杀了倚风,杀了沐儿,还害死了大哥,间接逼死了大姐。他们一母同胞,而今却沦落得骨肉相残、同室操戈,那么多人的鲜血都是因他而流!若提及手刃仇人,他才是最该死的那一个可是扪心自问,她下不了手。 回眸看着玉亓,“朝堂深渊,你还要趟这趟浑水吗?”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4页) 第一章 故人复西归(一) 昔来花似雪,今归花成泥。 玉子衿到泷州的这日是个傍晚,须赫云直接驾车将她接入英成王府,走进小院看到里面的熟悉场景,她哽咽得说不出话来。 横波园依旧是横波园,清柳湖风,似梦如幻。 “郡主,王爷在房中等你。”站在她以前居住的房门前,连翘停住了脚步,激动下也忘了玉子衿身份几变,早已不是当年的灵机郡主。 玉子衿鼻尖一酸,停顿了良久,她伸出纤细的指尖上前推开了房门。 剑眉如羽,星目璀亮,那个轩昂自若的深沉男子正含笑立在门前,他广绫缎的黎色披风松松垮垮挂在脊背,同色的家居常服简洁修身,向她伸出修长的手掌,声音柔缓如风轻唤:“子衿。” 一路风尘,多年鸳分,望着那双深情眉眼,英俊面庞,还有她梦中触摸不及的清泉怀抱,她心间攒压了十余载的相思苦楚在此间爆发,一步迈过门槛扑进他的怀中放声痛哭。 日暮西山洒落一园灿烂金辉,她回来了,这座沉睡了十二年的小院不复死寂。 剥落煮熟的蛋清敷着红肿的眉眼,宇文铮小心翼翼用鸡蛋在玉子衿眼上滚着,没有开口安慰,没有问前尘过往,他的眼神不带杂质地看着她,纵是有经年分离,他依旧是他的妻,他此生唯一认定的人。 “麟儿呢?”玉子衿有些不安地抬头,从进门就没有见过宇文靖域,让她多了几分担忧。 宇文铮一笑,点点她的鼻尖道:“他替我出使开卓去了,现在怕是在疯赶回来见母亲的路上。” 话里话外的明示,玉子衿再听不出来就是傻子,紧抓着宇文铮的衣襟,她踌躇的模样还是泄露了心事。 亲吻她的额头,宇文铮道:“你是他的母亲,我的妻子,这不会因为任何事情而变,前尘往事如烟,我们要的只是你回来!”托起她精巧的下巴,“子衿,忘了一切,以后永远陪在我和麟儿身边,好不好?” 温热喷洒在额间,顿时暖了全身,对着那张真挚的面庞,玉子衿连连点头,多日忐忑因他这一席话尽数消散。 第二日一早。闻得她已至泷州的消息,一行人急匆匆涌进了英成王府。 霍衍庭与欧阳佩月风华依旧,十多年过去一如当年容止洒脱,见到玉子衿都有些泪目。 “姐姐”玉子衿呜咽着握住欧阳佩月的双手,她知道这十多年来欧阳佩月一直没有辜负她的嘱托,将麟儿视为己出,用心教养,这份情谊令她永生难忘。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3页) 第二章 故人复西归(二) 玉子衿听得眉飞色舞,宇文铮则是半信半疑,但瞅着儿子神采飞扬的俊脸,宇文铮有些不服地承认,儿子确实比他英俊。拆开摩多的密函,他扫视几眼,捏着纸张道:“摩多有意把女儿许给你?” 哐当一声——是宇文靖域屁股落地的声音,少年俊脸通红爬起,看一眼看好戏的母亲,又看一眼戏谑的父亲,气愤道:“我不是跟他说我已经有心上人有婚约了,他怎么还” “你什么时候有的心上人?”宇文铮无情打断。 玉子衿想起玉扬翕,再看看儿子吃瘪的脸,定了定神没有说话,才听宇文靖域道:“我这我这不是为了敷衍他吗?再说了,那个什么阿史那觉罗公主就是一个活脱脱的孟衍溪,父亲你该不会真的想让我娶她?” “孟衍溪是谁?”玉子衿疑惑道。 宇文靖域想也不想回道:“是我在大街上捡回来的,母亲一定记着以后见了他绕道走。” 儿子一脸唯恐不及又讳莫如深的表情让玉子衿很是好笑,摸摸他的脑袋算作回应。 一旁宇文铮给他一个有何不可的眼神,“阿史那觉罗公主是大漠第一美人,贤德之名素有远播,又与你年纪相仿,你莫不是觉得她配不上你?” 配倒是配,不过宇文靖域暂时无力君临天下,太早娶那么一个贤德的妻子干什么?当摆设?况且,“她哪里美了?不过是给那个贤德的名头锦上添花罢了,起码是比母亲差了远了!” 玉子衿一点宇文靖域的额头,“差了辈儿了,你能拿个姑娘跟我比吗?” 虽已是二十七岁年华,但玉子衿着实年纪不老,相貌更是显得娇艳正盛,与宇文靖域坐在一起不像母子,更像姐弟。对母亲的说辞,宇文靖域当然反对,“反正我就是觉得母亲最美!况且,就算不跟母亲比,孩儿也觉得她比那东乾第一美人就差了不是一星半点,见过此等姿色,父亲你还觉得我会看上开卓公主不成?” 中原女子本就生得比大漠女子如花娇艳,原舒禾艳冠天下,说是东乾第一美人,其实就连这整个中原都未必找得出及得上她的,说是天下第一美人也不为过,开卓公主当真是比不了。 不过,玉子衿听得出儿子口中的“第一美人”指的却不是原舒禾,而另有其人,只是也不好当着宇文铮的面点破,总要给儿子留下面子的,只装着不知道了。可这事母子俩心如明镜,英成王就不一定了。宇文靖域那番话听在任何人耳中,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3页) 第三章 故人复西归(三) 被宇文靖域一呛,孟衍溪没有回话,只有些狐疑的看着从容静座的美貌女子,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 宇文靖域撇撇嘴,“这是我母亲!” 孟衍溪瞪大眼,没想到自己今日竟能见到多年避世清修的英成王妃,一整衣冠正色行礼道:“下官参见王妃,擅闯失礼,王妃恕罪。” 玉子衿颔首,笑靥如花,“无妨,你与靖域一同长大,便不是外人,以后随意便可,不用拘着自己。” “王妃客气,下官惶恐。” 宇文靖域放下捂耳朵的双手,调侃道:“惶恐,你有什么惶恐的?教训本侯的时候你可一点都不惶恐!”话毕见孟衍溪左袖一拂,右手食指一翘,显然又要一番长篇大论,他惊吓般地开口道:“百善孝为先,为人子者当日思父之教养苦心、母之生育恩情,今日本侯要尽孝,你可以回去了!”看也不看孟衍溪,宇文靖域扶起玉子衿快步出了正厅。 “天呢,可算甩掉了这个麻烦!”瞅一眼未跟来的孟衍溪,宇文靖域如获大赦。 玉子衿摸摸儿子的脑袋,温和道:“这孩子不过是饱读圣贤身体力行罢了,你身肩重任,身边可不正需要这么个人时时督促?他肯这样劝服你,全然是因为你在他眼中并非普通人,自古忠言逆耳,他明知你不愿听却仍不吝惜口舌,可见对你的信服之心!” 孟衍溪固然因不满其所为而对着宇文靖域雄辩滔滔,但眼中的崇敬丝毫不逊于任何人,这一点玉子衿是特别注意到的。待得他日,此子必成股肱谏臣! 对于玉子衿的看法,宇文靖域颇为认同,不然以他的脾气早就不知道把人扔哪里去了。可是只让孟衍溪做个谏臣未免太屈才了,也太憋屈他自己了! “母亲,你觉得我把孟衍溪丢去大理寺怎么样?” 玉子衿头一偏,道:“这个主意不错!他为人刚直不阿,方正有度,他日必定是一位执法严明的好官,放在大理寺也算英雄得用武之处。” 重点是他再也不会有时间来折磨他了不是吗?宇文靖域奸笑。 城西的文集街是泷州经营玉器古玩珠宝首饰之类商铺的集结地,家家店铺鳞次栉比,琳琅满目。 怕母亲日日呆在府中无趣,这日宇文靖域特地从军营早早溜了回来带她出来闲逛。玉子衿下来马车看着街市的热闹景象,随宇文靖域进了一家名叫千珍阁的首饰店。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3页) 第四章 错点鸳鸯谱 一盒又一盒珠宝首饰堆满梳妆台,玉子衿有些流汗地看着陪她回来后就一言不发冷着脸的男子。 那句话是谁说的来着?一个男人要么给你爱,要么给你钱,或者给你花钱,有情饮水饱,没情下半辈子好歹还能守着一堆金丝细软过日子。 想起刚刚不过半盏茶的时间他就带她买了七八间珠宝铺子的新品,玉子衿有些怀疑这个男人是不是不打算爱她了,还不厚道地挟怨报复把她生的儿子一人扔在了文集街。 “阿铮?”玉子衿小心翼翼地坐在宇文铮身边,双臂挂在他的脖颈,“你怎么了?好端端的呕什么气?” 馥郁袭鼻,宇文铮依旧冷脸,左臂却缠上了她的腰肢,他专注的盯着那张嫩颜,说出的话却吓了玉子衿一跳,“会嫌弃我老吗?” “噗!”玉子衿有些呛到,知道定是刚在千珍阁的事让他多想了,这人明明是那样的心机深厚骁勇无匹,可偏偏有时候幼稚起来就像个孩子。忍者腹间憋笑憋出的疼痛,她正色道:“你哪里老了?”天地良心,他明明比父亲当年的这个年纪还年轻好不好?甚至与十多年前相比根本就没有什么变化。 听来有些安慰的口气,宇文铮的眼神更有些受伤,把头别到一边,道:“就算你嫌我老也没关系,左右我也不会放你走了。” 明明是狠心的话,那个模样和勇气却像是他很自卑一样,玉子衿的心险些成了一汪水,使劲掰过他的头,轻柔摸着他的脸,近在咫尺地看着那双漆黑地瞳仁,认真道:“我说了你不老,真的不老!就算你有一天真老了,满脸褶子,我也不会嫌弃你,不会离开你!” “真的?”宇文铮转悲为喜,就知道子衿是不会嫌弃他的,凝视着那张愈发美妙的面颊,他正欲再靠近一分,却被“砰”地一下踹门声打断了动作。 “父亲母亲,你们继续,孩儿什么都没看到!”宇文靖域捂着露出半个角的双眼猫到门外,瞬间觉得自己今日真是背到极致,不该说的说了,不该干的干了,不该看的现在也看了,他可算把父亲给得罪惨了。 玉子衿脸色通红,没好气地瞪宇文铮一眼甩袖低头坐到一边,被儿子撞见这种事,她以后的老脸都别要了! 宇文铮黑透了半边脸,生平第一次觉得生这个儿子多余,瞪着外面故作眼瞎的宇文靖域半晌,低吼一声:“杵那干嘛?还不进来!” 宇文靖域半捂着眼睛一步一小心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3页) 第五章 寿宴现真颜(一) 宇文靖域闷声一想也是,带着不好的预感启开了信件。 他打赌,那丫头绝没什么好话! 浩清侯爷、表哥足下勋鉴——咦?这丫头中邪了? 宇文靖域受宠若惊,捋着信继续往下看,脸色接而风云变幻。 昔年一别,未问君安。分手多年,别来无恙?离别情怀,今犹耿耿。伏维珍摄,不胜祷企。今上赐婚,切震奴心,不知君心,可如我心?我心里是打死也不想嫁给你的,你心里怎么想的我也管不着,左右借你之幸本宫现在也平步青云位列公主之位了,我不管你是故意的有意的无意的,想破坏我和三哥哥就是白日做梦!婚你退不退?退不退?不退我就嫁去西原祸害死你!左右做了你的正室在西原也没几个人敢惹本公主,你不想安生,本公主奉陪到底! 玉子衿莫名其妙看着脸上一会青一会绿的儿子,戳了戳身边的宇文铮,宇文铮道:“你怎么了,脸色像掉进了染缸一样,容仪公主在信中说了什么?” 宇文靖域一把将信塞进怀里,皮笑肉不笑道:“没事,表妹向孩儿询问母亲近况,并说很是想念母亲,叮嘱孩儿好好孝敬她,孩儿这就回去给她回信!”该死的原舒禾,这么嚣张你信不信本侯真娶了你? 不等宇文铮说话,宇文靖域头也不回咬牙攥着信出了书房,宇文铮一脸莫名其妙道:“他怎么了?似乎对容仪公主很有成见?” 玉子衿扶扶发髻上的玉搔头不好回话。 宇文靖域和原舒禾开始不对付是因为小孩子脾气,兄妹俩左不过两个小冤家罢了。现在互不顺眼很大程度上是因为玉扬翕,我心所许成汝之良人,这事别说表兄妹,就是亲兄妹都得觉得别扭! “这俩孩子小时候一见面就脾气不对口,冤家罢了。”玉子衿含混回答,接着岔开话题道:“开卓大王有意把女儿许给麟儿,麟儿拒婚后接着就传出你为他求娶舒禾的消息,这样传到开卓是不是不太好?” 宇文铮道:“你放心,我早在给摩多的回信中告知他在麟儿出使开卓的时候先一步为他求娶了东乾容仪公主,这先来后到的道理摩多是懂的,阿史那觉罗是他唯一的女儿,纵使他再看中了麟儿,也绝不会委屈自己的女儿排于人后的,麟儿娶不娶容仪是以后的事,现在摩多是不会再惦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3页) 第六章 寿宴现真颜(二) 最先回过神来的赵穆一声清咳打断平静,所有人才想起下拜行礼,三呼千岁中,宇文铮牵着玉子衿的手下车命人起身,玉子衿玉步悠动,柔胰轻抬亲自扶起赵老太君,雅声道:“太君免礼,今日太君千秋,王爷与本妃特来相贺,姗姗来迟劳太君相迎,真是晚辈失礼。” “王妃言过,老身区区寿诞,得王爷和王妃亲临,蓬荜生辉自当相迎。”赵老太君有礼微笑着回话,近身之余细细打量着眼前的女子,但见她珠钗典雅,玉体迎风,远观之美,近之愈美,一举一动教养良好,骨中自有大家之风。 出身名门一生阅人无数的赵老太君在心里暗暗称赞英成王择妻如炬。 进入后堂后赵老太君不管玉子衿几番推辞,仍是请她上座了,玉子衿含笑一边吩咐一厅罗绮珠翠落座,一边不着痕迹地打量着众人。 赵家乃川西将门世家,登门拜寿不论男女无不出自官僚贵族,不出意料地,有不少女眷此次都带了家中年少女儿前来。宇文靖域已经到了定亲的年纪,早在前两年就频频有人在宇文铮面前开始提起了此事,每每都被宇文靖域借故推辞掉,人人都道小侯爷天之骄子,必是眼光极高,寻常女儿看不上也是有的,任谁都没成想今年居然在半路杀出个容仪公主抢先一步占去了浩清侯正室的位置,这让诸多人家扼腕不已。 莫说锦绣名门,就是平常人家,除非迫不得已,对方又实在与自己门第悬殊,都是很少乐意将女儿送去给人为侧室的,但自从玉寒废原自立以后,西原很多人的心思就变得多了起来,英成王把持朝政,浩清侯少年无双,若将来无意外,这西原天下怕迟早是他们是很有必要赌一把的,纵使女儿为侧室,将来未必不会借势扶摇而上,宠耀宫闱。 坐定后,赵老太君开始为玉子衿介绍起除了欧阳佩月和嫣翠、芳草几人外的诸位夫人,玉子衿一直笑着向她们依次问好,除了对已与赫连熊熊的幼子赫连追云定亲的赵家小姐多加问候了几句,对于其她人带来的家中女孩儿一律都不偏不倚略加夸赞,没有对谁表现出多余的喜欢和赞赏,这使多位夫人心里多少有些失望。 赵老太君早就看出这些妇人打的主意,等所有人请过安,只说屋里都是长辈们恐小姐们拘束,就让儿媳遣嬷嬷带她们去了花园让府中小姐们陪着嬉戏。 她早就料到玉子衿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3页) 第七章 泷州第一少 “够了!”赵老太君豁然转身,她无力地闭了闭眼移步走去,“若想保命,就安安分分回府守着孩子们过日子,若你想死,就尽管去折腾,我也不拦着你。以后我这里你不用来了,我年纪大了,让我清静清静吧!” 公西佳宁溘然抬头,万没想到姨母这般狠心,她紧咬下唇落泪,尖利的指甲嵌入掌心,总有一日她会夺回她公西家的一切! 远处的曲廊一角,赵穆头疼地揉揉额角,转向身边的深沉男子,“王爷,这” 若不是母亲拦着,他真想冲出去一刀结果了公西佳宁这个祸害,她再这样不知好歹下去,别说杨家满门,就是赵家也得迟早给她祸害死! 宇文铮挥了挥手表示不在意,与玉子衿沿着抄手回廊慢慢行着,这个时节廊下园中开满了各色菊花,簇簇彩团,密集如云,点缀得这个园子更加清淡高雅,玉子衿信手摘了一只轻嗅笑问:“南洛毗邻宛韶,当地十万驻兵之权又都在杨栎之手,王爷,须知人性是最经不过推敲的,若有一日出了乱子,你可怎么好?” 宇文铮笑将她手中花插入发髻,但见人菊淡雅,“最差不过个横剑自刎,还有王妃给我殉葬,好不好你都得陪着,我怕什么?” “我呸!”玉子衿唾他一口,“谁要给你殉葬!” 宇文铮无所谓笑笑,不管有些尴尬的赵穆,牵着她的手回了前厅。 傍晚赫连熊熊等人拉着宇文铮父子喝酒,玉子衿便先一步回了王府,须赫云已经在横波园等候多时,见到玉子衿笑问:“夫人刚刚传话叫我过府,可是有什么吩咐?” 玉子衿拿出一卷画轴递与他,“确实有事托你去办,想办法在西原帮我找到这个人。” 须赫云展开画像看了一眼,“这是?” “侯恪纯!”玉子衿沉下脸色。 当年玉天惨死,侯恪纯被玉寒声称五马分尸,尸骨玉子衿当时并没有见到,既然后来玉寒承认了与侯恪纯勾结,那侯恪纯就必定尚在人间。为防玉寒有一日出尔反尔杀人灭口以绝后患,普天之下,他能安全藏身的地方就只有西原。 须赫云一贯机敏,些微思量后,立即领命而去。 玉子衿累极靠在美人榻上,随意盖了披风闭眼睡了,再醒转已是华灯初上,她睡眼惺忪感到一股陌生的气息正在靠近自己,有些防备地偏头看去,正见一个乌发玉冠的脑袋睁着闪闪发光的桃花眼趴在榻前欣喜望她,见她醒来还不望风流多情地冲她眨眨眼,声音如蜜唤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3页) 第八章 对错转头空 玉子衿帮宇文靖域拉了拉身上的黑毛狐裘,扶着他的手任由他牵着走,“麟儿,你这是要带我去哪儿?”, “母亲去了就知道了。”宇文靖域笑笑。 腾风园占去了英成王府东北角最大的一块地界,还包围着一座葱茏苍翠的后山,前几年宇文铮命人仔细修缮给了宇文靖域居住,园中佳木披植,花草奇繁,除去廊轩亭榭,山石池沼,还修建有练武场、兵器房,越过宽阔的练武场就是后山。 走了良久,玉子衿看看渐晚的天,正要说改日再来,儿子已经停下了脚步,她无奈一笑,正要问这时候带她来后山想做什么,突然就看到了前方那森冷的青碑。 胸口如被万箭穿过,她驻足许久,踉跄着脚步走了过去,早已是泪眼模糊泣不成声,细得已经见骨节的五指颤抖不已地摩挲着那上面的刻字。 原景沐衣冠冢。 宇文靖域满脸痛惜地走到她的身边屈膝半跪,低声道:“母亲虽然不说,但我知道您的心里无时无刻不在想念景沐,所以便在这里为弟弟立了一座衣冠冢,斯人已逝,惟愿如此,聊表哀思。”他难过地擦擦母亲脸上的泪水,主动将她抱在了怀里,“母亲想哭,就使劲哭吧,这里只有你、我和景沐,在儿子面前,母亲不用憋着自己。” 靠着那年少臂膀,玉子衿终忍不住放声大哭,将这些时日积攒的泪水尽数发泄了出来。她一直劝自己忘记,一直克制不让自己想起,怕自己一个不小心的悲怆思念会伤害到阿铮,不管他在不在意,终究都是她欠了他和麟儿良多,断不能再让他时时忧心她的心伤难过陪着小心,可是那是她的亲骨肉啊,她含辛茹苦捧在掌心教养了十年的孩子,一朝就那么殁了,她怎么能忘?怎么能不痛? 她恨玉寒心狠手辣毫无人性,可最恨的是自己软得弱无能,她生下了他,却没能好好护着他长大,让他小小年纪就无辜惨死,临终连母亲的最后一面都没有见到,她甚至没有亲自为他敛葬,没有勇气亲身去看一眼他的墓冢,让他一个人孤零零地埋在了那冰冷的皇陵里,她真的好恨自己…… 回到横波园的时候,宇文铮正等着母子俩用膳,他看着一道公文,没有去问玉子衿有些红肿的双眼,玉子衿默然低首,宇文靖域扶着她坐到桌前问:“父亲,公文上写了什么?” 宇文铮把公文直接递给了玉子衿。 “他要将灵漪嫁去出云?”玉子衿微微皱眉。 &n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3页) 第九章 寒冬山南行(一) 须赫云几番命人暗访,果然在西原山南的一个小城曲城发现了侯恪纯的踪迹,山南之地东临南海,西接宛韶,隔层峦大山与出云国相邻,丛林深密,遍布高山峰崖,城镇分布十分零碎,素来是个三方势力混乱的地界,也是个藏身逃亡的好去处。 天下之大,人海茫茫,要找一个存心隐匿的人何其难?玉子衿没想到须赫云这么快就有了线索,不由赞这个年轻人果然能力非凡,须赫云不好意思笑笑道:“王妃过奖了,赫云哪有那么大的能耐能在几个月就在这偌大的西原找到侯恪纯,这都多亏了主公!” 宇文铮裹着玄黑色貂毛大氅正好进门来,俊逸墨鬓与如羽剑眉都落上了细细浅雪,他今日精神明显比前些日子好了许多,脸色也红润了些,抖抖衣上雪花,他吩咐跟进的宇文鹏举收拾行囊,明日前往山南。 玉子衿本想自己解决这件事,所以并未将她寻找侯恪纯的事情告知宇文铮,没想到他竟一直把事情看得这般真切,又为她考虑得这般周全,不由问:“你早就猜出我大哥的死和他有关?也早就猜到侯恪纯尚在人间?” 宇文铮解下大氅,回视她道:“子衿,你们都身在局中,难免看得不真切,一件事要找出幕后主使,只需看谁是最终最大的受益人便可了。”他开始也只是稍有怀疑,玉天死后,玉寒接掌大权本是顺理成章,可他实在太过心急,不到一年就急着易主登基,大肆血洗原氏血脉,这般连番杀戮雷霆夺权显然是筹谋已久。很多人都很容易以为玉天的死是侯恪纯一人所筹划,毕竟玉策诸子虽然各具才表,兄弟间多少会有竞争和龃龉,但多年来也一直是以大局为重齐心对外,鲜少有大肆争夺发生,才使得玉家出现这升腾不衰的恢弘气象,以至于很难让人联想到铁石玉家竟会出现弑兄夺权之事。然而,当局者固然迷顿,旁观者焉能不深思? “是啊,是我疏忽了……”想起英年早逝的大哥,玉子衿怆然泪湿,再提起玉寒,心里更不是滋味,“小时候,他虽然沉默寡言了些,在我眼里却一直是敦厚听话的……我从来没有想过与我骨肉同血双生,一起牵手学步长大的亲弟弟……竟然会有一张这样的恶魔脸孔……我……” 她忽然哽咽,宇文铮及时将她抱在怀中,心疼低唤:“子衿……” “我没事,”玉子衿一抹泪水,回以一笑,她转身抽出摆在香案上的银剑,银亮华锋光芒流辉,直映雪纱窗外落雪纷纷,“这一次我要亲手手刃侯恪纯,为大哥报仇!” &nbs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4页) 第十章 寒冬山南行(二) 寒夜幽冷,又一夜雾起,天才蒙蒙亮时落起了小雪,一行人行了两个时辰山路,缓缓进入云雾山中,黛黑的层山障影相继交叠成峰峦帷幕,如一片片巨大乌云抱谷相接,陡崖高山直插入晦暗穹苍。 站在一处断崖上,须赫云一指掩在不远处松针树林中可见青烟飘出的一处茅舍,冲玉子衿点了点头。 玉子衿目光一寒,握着银剑的手指紧了紧,她正要举步而去,一阵打斗声在这时传来。 岱山如墨,四野荒芜,茫茫天际雪飘零。 断崖下的一块空地上,正站立着一个冠绝少年,他十指交覆紧握剑柄,端端竖持三尺青锋立于身前,冷酷摄人的双眼在这时忽然抬起,紧盯数丈外与他持剑对立之人。 寒风浅雪中他一头墨丝在风中飘飞凌乱起舞,雪色的锦衣长带共发丝飞扬而散,那张惊艳山河的面庞随着他抬首的动作一瞬露出闪亮天地。 墨羽长眉,摄魂俊眸,敷雪朱容,朱色唇瓣。 他冷酷的双眼与深拧的额头并没有将那份艳动山河的俊美减去几分,反是因此更添男儿之气,墨发朱唇并一身如雪在这天地俱静的黛山黑土中愈发夺目惊人。 这一眼风华无止让断崖上所有人心神俱震,就连宇文铮都忍不住犹疑地看向了玉子衿。 那容冠世间的少年正是东乾端睿皇帝玉天第三子——雪霖郡王玉扬翕。 而那与他对峙的人正是当年帝都金马风流之名满上京的侯大公子侯恪纯。 两人显然已经持斗了有一些时间,身上多少都负有伤痕,跟随之人也各有死伤,玉扬翕一声低哼嘴角溢出血迹,腰间的蟠螭纹玉带已经渗出大片血迹,他强忍着捂了捂伤口继续握紧了剑柄。 宇文靖域的拇指轻开剑鞘,正要提气飞下断崖,却见玉扬翕紧含口中血目光坚定地直视侯恪纯,毅然向后一抬手阻止了几个正要上前相助的下属,而玉子衿也在这时向他摇了摇头,他抿抿嘴角只能作罢观战。 玉扬翕嘴角露出一丝冷笑,黑曜石般的瞳仁中寒光一闪,蓦然旋转手中剑锋直插入地,如流云驱驰犁地而走直扫逼向侯恪纯,乌黑冻土被他手下剑锋划出巨大裂痕,砾石飞溅向茫茫四野,雪白锦靴所过之地如雷斧凿击裂石碎土爆破出漫卷碎沙,他忽然提速瞬时飞移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4页) 第十一章 移向南庭春 丛林万木,冷雪簌簌,枯黄冻草上血色凝冰,散落着一具又一具金甲红缨的兵士和流寇的尸身。 玉灵漪一身红衣乌发如墨摔倒在地,一贯明亮清灵的大眼睛中此刻溢满了泪水,只一味强忍着不让它落下来,她痛惜地看了看那一地为护卫她安全而惨死的中军侍卫,心神未定地将目光定在了眼前那从天而降救她脱险的几人身上。 为首那人通体雪白得宛如透明人,发如雪,衣无尘,就连覆面的面具也是白玉雕成,令人难窥真颜与气息冷暖。 “你你是什么人?”玉灵漪半伏在地上惶惶问道。 那人没有答话,只伸出一双洁白如玉的手弯腰将她扶起,顺带帮她拂去衣上雪花。 玉灵漪望着那双手,脑海中忽然想起幼时也常有这样一双手牵她学步耐心指引,抱她在膝温言诗书,可是那个人却早早去了。 她强忍着的泪水这时忍不住落了下来,欲抬头道谢时蓦然透见了那白玉面具中露出的一双瞳孔,她心神一击,一个大胆的念头忽然涌上了心头。 “二姐,二姐……”这时不远处的雾霭中忽然响起玉扬羡的呼唤声,她一席话哽在了心头。 那人面具下的脸似乎正在温润而笑,冲她摇了摇头,温暖低柔的手掌摸了摸她的脑袋,带着几个随从转身离去。 玉灵漪咬着下唇无声落泪,飞雪中冲着他的背影端肃屈膝双手合礼郑重一礼跪拜,他的身影与雾霭渐成一体,消失在轻溟山谷。 玉扬羡看到玉灵漪的身影急匆匆跑了过来,看她无事才放下心来,他疑惑地望着白衣人离开的方向问:“二姐,刚刚那几个是什么人?是他们救了你吗?” 玉灵漪微阖羽长黑睫,秀颜绝姿浅笑淡看远山白雪,“我也不知,可能是故人,我们走,是时候该上路了。” 她终究要离开了。 清寒山风吹起少女额间黑发,桂轮炫亮的双目溢出水光,寒风缭乱她黑墨渲染般的发丝,她轻提鲜红嫁衣裙袂登车回首,望着那漫长来路想透过重重山峦与荡荡雾霭最后眺望一眼家乡,却连方向都辩不明。 她凄凉一笑,捋着散落的长发启喉清歌入辇,“皇恩眷下人,割爱和远亲。少女风游兑,姮娥月去云。龙笛迎金榜,骊歌送锦轮。那堪桃李色,移向南庭春” 清美悠长又透露出离意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4页) 第十二章 团圆的寿辰 玉子衿三人好笑地望着那两个小人远走,才想起从回到泷州似乎就没有见过霍家的五姑娘,便问起了欧阳佩月她许了何许人家。 提到自家五妹,欧阳佩月颇为无奈,五姑娘早已经到了成婚的年纪,但她心智异于常人,霍家人难免放心不下她早早出嫁,便很早地就在为她相看着可靠人家,等有一日她心智可依的时候再送出府门。早两年五姑娘心智混沌的时候对这事一直置无可无不可的态度,她虽不知世事,但也明白姑娘家不能老赖在母亲身边,有一日是要出嫁的道理,只听霍衍庭安排。这两年五姑娘却不知为何对婚事渐渐出现了排斥情绪,心智言语也不同于以往,霍衍庭与欧阳佩月察觉出不对,便将英成王府医术高明的沈大夫请了过去,沈大夫仔细一番望闻问切,只道:“鸿蒙将开,不可强求。” 霍衍庭与欧阳佩月认真思量后,便将这事暂时搁置了下来,如今五姑娘去了大漠随其父霍家二老爷经营边境生意,也有小半年未回了。 说到五姑娘的婚事,欧阳佩月忽想起近日之事道:“子衿,你可知来年开春皇上即将选秀大婚?” 玉子衿点头道:“我知道,阿铮前些日子和我提了,到那时我和阿铮还要亲赴上洛一趟。” 嫣翠与欧阳佩月相视一眼,问:“年前各官家采女花名册就要上报内宫,主公心中可有后位人选?” 玉子衿轻轻托腮,道:“阿铮如今虽是摄政亲王,但到底是外臣,即便选后事关国体,也不该是他多加过问,况且,是谁对英成王府来说又有何妨碍?” 嫣翠一挑眉道:“对咱们来说是无妨碍,可现在在外人眼里坐那一国之母的位置却远不如做浩清侯的正室啊!” 这话才提醒了玉子衿,前些日子赵老太君寿辰为何会有那么多官家命妇企图通过她将自己的女儿送入英成王府?一方面他们固然有趋炎附势之心,另一方面可不是正在躲来年开春的选秀,那些姑娘的身份地位与年纪不是正好符合采女应选的资格。 小皇帝心智不足,原氏摇摇欲坠,这天下女子至尊之位放在这样的条件下早已经失去了光辉可言,任一个有眼界的世家家主都不会乐意将家中女孩送去宫中,落选归家还好,万一雀屏中选,那样便相当于通过选秀被动地将自己的家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4页) 第十三章 百花耀宫闱(一) 西原承兴十一年,初春。 枝蔓蔽亭,花蕊拂殿,婷婷袅袅北国春。 淡雨软烟淅淅濛濛了一个清晨,庭前宫娥正冒雨清扫着阶下落花,雨湿潮气里忽洇开一阵沁人心脾的馥郁气息,花柳扶疏处走来一个娥眉雪目的清雅美人。 见到来人,几个宫娥立刻恭敬行礼,“奴婢拜见英成王妃。” “免礼。” 只听淡雅一声,几个宫娥谢恩起身,静静立在一旁目送那个女子远走,久久地未曾从她身上移去艳羡目光。 昨日英成王携王妃世子进京,她们都有幸一睹了这位王妃的真颜,从来这位王妃只在传闻里,她们都只知道英成王与她成婚十多载,夫妻情深,不纳姬妾,人人都猜测这必是一位极美的女子,毕竟英成王人尽皆知英姿不世,小侯爷又是那般天纵少年,他们背后的女子当是国色不凡,不想昨日一睹竟真是这等世间绝色,真真是堪配英成王。 宇文铮与宇文靖域都早已等在了永乐宫前,父子二人昨日与丞相柳中玉一夜密会未及归来。玉子衿一路观摩着宫殿相连雕刻巧妙的上洛行宫一路走来与父子俩汇合,丞相柳中玉也一同在此,见到这位素来只闻其名不见其人的英成王妃,柳中玉一捋山羊胡端正行礼,“臣下柳中玉参见王妃。” 玉子衿点点头,虚扶一把,笑道:“丞相免礼,您与王爷乃忘年之交,情谊深厚,无须与本妃多礼。” 柳中玉含笑称是,忙引着三人进殿。 原明昃与秦太后早已等候在此,见到三人进殿忙轻言问候,玉子衿垂眉一笑,这么多年来习惯了人拜她,她还真是不习惯拜人了,只能无奈地提裾向原明昃与秦太后行礼,正要弯腰时宇文铮却一把按住了她的手臂,座上小皇帝原明昃慌张着提醒:“王妃免免礼朕朕早已下令王爷和王妃可面圣不礼,听诏不跪!” 玉子衿一愣,她看了看座上有些肃然的秦太后和一脸慌张的小皇帝,又看了看面无表情的宇文铮,微微一笑点了点头,这时趁宇文靖域上前拱手施礼向秦太后与原明昃问安,宇文铮向她低耳:“站在我身边,没有人当得起你的伏拜。我早就说过,终有一日我要给你万人伏拜的尊荣。” 玉子衿默然一笑,随他坐在了大殿一侧,这时才顾得上仔细打量起座上的二人来。小皇帝原明昃长相并不难看,是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4页) 第十四章 百花耀宫闱(二) 一轮初选后,入围名单基本拟定,入选者共二十八人,三日后于群芳殿由原明昃钦定择出皇后人选,以及贵妃一人、贤淑德三夫人,余者得圣眷者可充为九嫔、世妇。 春雨方歇,玉台湿凉,秦太后留宴后玉子衿由柳夫人陪同着共往宫中安排外臣女眷下榻的云山阁走,柳夫人出身书香门第,教养极好,又饱读诗书颇为健谈,二人可说一见如故。 方过御花园西北侧的抄手回廊,微阴夜色里两个内侍正引着一人往花园正中去,绕过月形门正停留在玉子衿等人一墙之外的湖亭中,玉子衿隔着花影扶疏与淡淡夜色透过花窗看那亭下并肩坐在石阶之人,正是衣着淡雅的秦溶澈与抱着蝴蝶琉璃瓶一脸稚气懵懂的原明昃。 柳夫人与她站定同看,道:“秦家与太后极力想要促成秦家小姐入宫为后,以振家族声望,想来现在是想借着手中权力之便多多让皇上与秦家小姐接触,也好三日后顺利如愿凤举。” 玉子衿点头笑笑,对秦太后的心思不言而名,那方秦溶澈一直神情淡淡陪原明昃坐着,二人明显关系相熟,可见不是第一次见面,原明昃还分外熟稔的叫了一声“姐姐”,引来秦溶澈婉转低笑道:“皇上又记错了,臣女小了您四岁呢,不是姐姐!” 原明昃有些迷惘地眯了眯眼,傻傻笑道:“朕说你是姐姐,你就是姐姐,你给朕拿糕点吃,就是朕的姐姐,朕要封姐姐做皇后。” 秦溶澈的笑容开始有些失色,“皇上为什么要让溶澈做您的皇后呢?” “因为母后说朕要封你做皇后啊,那样你就可以继续给朕做糕点吃。” 秦溶澈苦笑了一下,她声音有些低哑地问:“那皇上喜欢溶澈吗?” 原明昃看着自己怀中的五彩蝴蝶使劲点头,“喜欢啊,母后说我一定要喜欢你。姐姐你有喜欢的人吗?” “喜欢的人”秦溶澈慢慢抬头望那不见星月的夜,“是有的吧” 那少女眼中似有泪光滑落,玉子衿没有再看,转随柳夫人向云山阁而去。 夜浓灯黄,植秀飘香,云山阁乃一灰瓦雪墙的三层六角建筑,临清湖一角,有湖风浅浅,夜中格外清幽。 卸去繁厚装饰,玉子衿边与纤儿说笑着边正欲歇息就寝,忽听窗外喧声震耳,锣鼓喧嚣,英成王府随她驻宫的贴身护卫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4页) 第十五章 百花耀宫闱(三) 回到府中已是将近子时,她坐在廊下命人烧茶煮水,宇文铮笑道:“这大半夜的喝茶,你是不打算睡了?” 玉子衿揉揉额头,“即将有客登门,王爷还要睡吗?” 宇文铮面露疑惑,疲惫之余才想起今日之事蹊跷太多,正要问何人,宇文靖域已经引着一人进了二人落榻的小院。 来人一袭黑衣,行色匆匆未及褪去,来到廊下直接屈膝跪在了二人身前。 “云枫,你这是做什么?”宇文靖域一头雾水,看赵云枫这一身装扮深夜前来,他也早已猜到了今晚的事情和他有关,但他们二人从小一同长大,他怎么就不知道这个风流大少和那个冷冰冰的秦小姐扯在一起? 赵云枫一脸凝重,自责不已,只道:“云枫办事糊涂,今日险些不慎被抓累了赵家的名声,更险些坏了主公和王妃的事,自知罪过难恕,特来领罚!” “哦?你是来领罚的?”玉子衿漫不经心喝茶,“那本妃今日便先罚了你,改日再依计行事,扶秦家小姐入宫为后!” “王妃”赵云枫溘然抬头,一脸惊恐不已。 玉子衿叹息一声,命他起身。今日崇宁王妃直指采女与人私通,目的性极强,显然是十分确定那名采女就是秦溶澈,才敢明目张胆把事情闹大,彻底除掉这个后位威胁。若非她猜到秦溶澈就是那个秀女,一时对在御花园中捕捉到的她那丝泪光起了恻隐之心,自动请缨去搜查采女卧室,不会那般凑巧地发现躲在房梁上的赵云枫,也幸好是她发现了,否则不止秦溶澈会因此丢了性命,阿铮也不得不因此而对赵家有所处置,后果不堪设想。 宇文铮道:“本王听说,你祖母和你父亲有意和柳丞相家结亲,柳丞相夫妇早已对你满意许久。这事,你父亲知道吗?” 赵云枫摸摸嘴角的伤痕,点了点头。 秦家是从龙后族,至原业西逃便跟随效忠,可原氏衰微大权旁落,这一门所谓的后族也不过只是虚有其表,不论身份地位,还是手中权势,都远远被川西士族以及跟随主公南征北战而日渐崛起的军阀世家远远甩在了身后,尤其他们站在了原氏一边,没落更是指日可待。祖母和父母虽然开明,并不要求儿女结亲非要趋附名门贵胄,可他是赵家长房长孙,肩上担负着阖族的荣辱,婚事更是备受瞩目,娶妻可以不看重门第高低,却不能挑错了阵营。 他一直都明白自己身上的责任,在这新龙将出的末世,如果不出意外,当父亲将赵家交到他手上的时候,他完全可以凭着自己的能力将家族发扬为更加持久的传世名门,如果这个时候他的婚姻能用来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4页) 第十六章 百花耀宫闱(四) 待赫连流星走远,两个教习嬷嬷颤颤巍巍上前请罪,“王妃受惊,恕奴婢看管不力之过,只是杨小姐纵使能得皇上恩赦杀宠之过,但大喜之日杀生,又身沾血红,此实乃大不吉之兆,纵使得留宫中,也不堪为后之选,请恕奴婢们要依照实情上报太后,不敢有私!” “你说什么?”玉子衿还未发话,杨昭月已经勃然动怒,她鲜红十指指着两个教习嬷嬷厉声道:“本小姐是本能防卫,非是刻意残杀御宠,如何就失了典选资格,我父亲战功赫赫官居显位,我母亲更是出身这川西第一世家,没有我外祖父,何来这西原立国?你竟敢教本小姐屈居人下,充为妃妾,你信不信本小姐这就活剥了你!” 两个教习嬷嬷看着她手中的银簪瑟瑟发抖,“杨小姐恕罪啊!” 杨昭月愈说声色愈厉,怒视着两个嬷嬷的阴狠目光逐渐一到淡然无波的玉子衿身上,她紧攥手中银簪,只听“泠叮”一声,银簪已经两折断裂从掌中落下,一道殷红也随之倾泻下来,她蓦然抬面恐惧地感受着那未曾褪去的掌风,呆呆看着负手而立在玉子衿身前那气度吞纳山河的男子。 只听他的声音平淡无波道:“藐视尊上,这就是你父亲教你的规矩?” 她膝盖一软,直接就跪了下来,“见见过英成王。” 宇文铮没有多看她一眼,拉着玉子衿的手自顾离去。 吉时将至,秦太后听闻秦溶澈脚踝扭断的消息气急动怒,堂堂皇室大选之日怎可出现跛子皇后或瘸腿皇妃,这不啻于是在往皇室脸上抹黑,故而待选秀女不可形容有伤,否则便是失了资格,如今只差这临门一脚便可使秦氏再出一位皇后延续辉煌,出了这等纰漏秦太后焉能不气?连带看几个出挑秀女的眼神都尖锐起来。 原明昃刚失了心爱宠物肥墩儿,在后殿好一顿闹腾,好不容易才被赫连流星和须赫云忽悠着哄到了正殿,他双眼通红地抱着那装着五彩蝴蝶的琉璃瓶坐在御座上,一脸防备地看着殿下群臣和各色妖娆的秀女。 教习嬷嬷暗暗将杨昭月染血不吉之事告知,秦太后一瞥脸色阴沉的崇宁王冷笑了一声,示意宫人将御案上摆放的紫金掐丝鸾凤钗赐下,又一指杨昭月对原明昃笑道:“皇上,哀家为你选了杨小姐充为贵妃,你赐她一个封号如何?”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4页) 第十七章 国色好容仪(一) 乱世飘零,宗室罹难,短短数十年原氏嫡脉无存,东原皇室只剩了几族旁支宗亲与原舒禾一介孤女之身,见到原舒禾入朝参见原明昃,这让众多原氏宗亲见之无不泪目伤怀,颇有兔死狐悲物伤其类之感,包括如宁平王与彭城王等昔年与原璧桓不甚和睦的宗室,也无不心伤感怀。 宁平王自来西原,手中权力被宇文铮架空剪除,过了十余年不如意的潦倒生活,如今年纪大了,每每想起昔年因一己不忿离散宗族,教唆原业西逃,酿成今日局面,甚至行将就木时都不得回归故土,都愧疚不已,临散时忍不住拍了拍原舒禾的肩膀道:“有时间来府中坐坐吧,我与你父王和和堂叔祖虽不甚和睦也都是往事了,不提也罢!” 原舒禾黯然红了眼眶,她恭敬福身一礼,称了声“是”。 宇文靖域揉了揉笑了这一天几乎快要脱臼的下巴,扬手打起帘子正要进门呼唤母亲,抬脚还没跨进门槛儿,香风款袖一甩有人及时把他拨到了一边。 原舒禾婉转一笑挑衅道:“以客为先,懂不懂?”不管宇文靖域站在一边咬牙切齿的表情,她一个转身翘首盈身钻进屋内,冲着那座上温柔浅笑的人张开怀抱高兴呼唤:“姨母,禾儿好想你!” 玉子衿伸手抱了个满怀,摸着原舒禾的头无奈道:“你这丫头,都多大的人了还这般爱撒娇。” “禾儿再大也是姨母的宝贝心肝,怎么就不能撒娇了?”原舒禾抬头撅噘嘴,引得刚进门的宇文靖域一阵恶寒。 宇文铮默然坐在书桌旁看那忽然闯进的青褶宫裙少女,他忍不住看向向一直与她温柔笑谈的玉子衿,脑海中忽然浮现与她上京相遇时的年少时光。 原舒禾只顾着与玉子衿互诉热肠,良久才发现坐在书架前的那名深沉男子,她忍不住移开眼睛一番打量,沉吟片刻后起身来到他的跟前双膝跪地全礼下拜,“舒禾见过英成王。” 天可怜见,那一声“姨丈”她是万万叫不出口的,皇叔父虽已故去,但自小将她视作亲女,纵使知道了姨母与英成王这十余年相望不易,她也难以因此而做出有愧叔父之举。 宇文铮难得对不熟悉的人温和浅笑,他点点头命连翘将原舒禾扶起,嘱托她有空常来府中走动,便与宇文靖域一同去了前厅。 原舒禾认真点点头,恭送宇文铮离开,她懵懂地揉了揉脑袋,看着那昂藏七尺的父子俩一同离去,恍惚有些明白了姨母的年少情怀。 “公主,公主”连翘拍拍原舒禾的肩膀,扶着她落座。 原舒禾一时出神,这才清醒,尴尬笑道:“谢谢姑姑。” 连翘双目热切看她,忙命落烟等人将自己亲手做的家乡糕点一一摆了上来,“公主不必客气,奴婢出身宁襄王府,自少时就和纤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4页) 第十八章 国色好容仪(二) 帝后大婚当日,百官命妇依等级序列进宫观礼,玉子衿自宫门前下车,她凝眉看着浩荡人群转问连翘:“怎么一早就不见麟儿?舒禾的行驾怎么也没到?” 连翘回道:“小侯爷今早奉命去了驿馆接公主,按理说这个世间应该早就到了。” 两人正说着话,容仪公主的仪仗已经行至宫门,岳泽洛与明南浔各自下车,见到玉子衿,明南浔表情一怔,玉子衿回以一笑,未多言。 明南浔看看神情无波的岳泽洛,只以为自己认错了人,他与玉子衿虽是嫡亲表兄妹,但年岁差得到底多些,又多年宫墙相隔,其形其容也早已模糊了,曾闻英成王妃肖像玉子衿,现而只当是两个相似的人罢了。 辇驾落地,不见公主现身,所有人都疑惑地看着岳泽洛二人,明南浔无奈摸了摸鼻子,岳泽洛挑挑眉摇了摇头。 石桥上两人一马这时闯进了人们的视线,但见白驹似雪,鬃毛扬风,马上的少年锦衣玉带,眸如星耀,他一手扬鞭,一手牵着缰绳紧护着身前白衣高贵的玲珑少女,两人笑意翩然,一低眉一抬首似乎正在说着什么好笑的话语。 幽古青石道,早春嫩柳新,他们在这样的幕景中策马而来,如画中走出的神人眷侣,清风徐来将二人的乌黑发丝缠绕,眉眼似画笑语嫣然,那画面美得是那般虚幻。 这难得的“兄妹情深”令玉子衿眼皮一跳。 原舒禾端着宛若仙灵的笑靥,看到宫门前人的反应小声道:“怎么样?本公主听说有一打川西世家的夫人都打算把女儿嫁给你做小妾,今天见了本公主与浩清侯‘情谊笃厚’,你说她们还敢不敢把姑娘送上门?你打算怎么谢我?” 宇文靖域暗暗在心里翻个白眼儿,“多谢公主殿下,本侯感激不尽,吾之所有任公主索取。” “嘻嘻,这还差不多,你屋里那个瑶琴挺好的,我要了,还有那个前朝端宁年间的笔洗也不错,对了,还有” 宇文靖域斜她一眼,“公主如此聪慧,想来东乾那些想对玉扬翕投怀送抱的佳人无一不都铩羽而归了?” 正满脸微笑数着宝贝的原舒禾忽然变脸,一抬臂肘直接朝着宇文靖域的肋骨捣了过去,宇文靖域吃痛,五官扭曲,这一幕正好被宫城前的人收入眼帘,纷纷低笑,二人恼愧不已,知定是被人误会了,只能顶着一路令人起鸡皮疙瘩的目光进了宫城。 历朝皇帝立后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4页) 第十九章 西原起惊风(一) 帝后大婚,上洛各国人马云集,甚连一向在东西两国间保持中立的南海金氏此次也派了家臣前来上洛朝贺献礼。大婚后的第二日,金氏家臣登门英成王府,来者是个名唤金觞的俊秀年轻人,看着眼前的金丝软甲,宇文铮道:“本王与贵府公子素无来往,如何能担得起他这份大礼?” 金觞一笑,道:“英成王富有万机,当不将这小小软甲放在眼里,但肖觞此次私下前来赠礼实乃受我家主子所托,族中叛逆霍乱山南,英成王忍之不发,顾全了我金氏的颜面,不为其他,只为这个人情主子也是要对您铭记于心的,若非主子身患疾症,今日当是要来面谢英成王的,小小薄礼不成敬意,还望英成王笑纳。” “那代我谢你家公子美意。”宇文铮点点头,命人送走了肖觞,他转进内堂,将金丝软甲交与了玉子衿。 玉子衿打开包裹,将那质地极轻极薄的软甲细看,“这是金隐陌送你的,给我作甚?” “你虽不见刀剑,但留在我身边总归要当心些,这件软甲虽质地轻巧,却刀枪不入,穿在你身上正是合身,权做以防万一吧!” 玉子衿点点头,“也好。” 宇文铮看看屋外已经黑透的天,“现在麟儿还未归,容仪近些时日心情可曾好些了?” 玉子衿意外道:“你知道那日昭阳殿禾儿掌掴凌平的事?” 宇文铮靠在椅背上一笑,“太后虽下了封口令,但东乾容仪公主的壮举可早就传遍了朝野宫闱,现在人人都知道我给咱们麟儿找了个厉害‘媳妇儿’呢!” 玉子衿扑哧一笑,看看外面黑头的天,这几日她看原舒禾心情低落,便让宇文靖域和霍泱几人无事就去驿馆带原舒禾出去溜溜,平日里这个时辰人早就回来了,怎么今日还没回府? 东城灯会,人马如流。 原舒禾攮攮鼻子一扔手里的牡丹花,“不好玩,不好玩,一点都不好玩!” 霍泱含着糖葫芦嘟囔道:“哎呀我的公主殿下,您就消消火吧,一次揍了人娘俩儿,现在您老在西原可是威名大振了,多少想嫁给咱们麟儿侯爷的姑娘一听头上有您这么个正室顶着,立马打退堂鼓了。你要觉得还不解气,那俺们几个只能把婉言郡主那厮绑了来给您,您打一顿闷棍如何?” “那也不好玩!”原舒禾怒目瞪他。 宇文靖域一甩胸前黑发,忍住想掐死这个死丫头的冲动,拿住脾气问:“那你想怎么样?” “我要三哥哥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3页) 第二十章 西原起惊风(二) 狱卒打开牢门,几乎在看到宇文铮和玉子衿的第一刻他就窜了起来,“父亲,母亲,你们可算来了,快快快,给我把这个怪物弄走,不然你们的宝贝儿子还没被问斩就先死在他的手上了!” 玉子衿正满心担忧着儿子受没受苦,听到这话直接一巴掌扇到了他屁股上,“臭小子,胡说八道些什么,有我在,我看谁敢碰你一根汗毛!” 她掐腰大放厥词的神态动作不止吓了宇文靖域一跳,连宇文铮都忍不住挑起眉毛侧目了一眼她的腰身,私自觉得若不看脸的话,倘若这腰再粗那么七八分,其实和前街闹市的豆腐大妈也有那么几分神似。 玉子衿狐疑地瞅瞅这父子俩的表情,再看看一直不敢抬头的段明和孟衍溪二人,后知后觉地把手放了下来,她尴尬地一笑,才想起对儿子嘘寒问暖来。 宇文靖域抖抖鸡皮疙瘩接话,只说没受什么苦,提及那天之事,他神色开始变得凝重,“父亲,母亲,我觉得那天之事有些不对。” 宇文铮皱起眉头,“什么不对,细细说来。” “是!”宇文靖域点头,请父母落座,“那日我与阿泱和舒禾在东市偶遇云枫和金氏族人,见云枫与金氏族人在九香居起了冲突我才上楼协助,我记得当时我上楼时是数个金氏侍从在围攻云枫,云枫那日出招很有分寸,并未对谁痛出狠手,而金佑林一直坐在外围,他当时神智不清昏昏欲睡,连话都说不利落,也是他自己晃晃悠悠跑到了打作一团的人群里,致使云枫一脚飞出踹偏到了他身上,才有后来坠楼一事。可儿子奇怪的是,若如云枫所说是因金佑林调戏秦小姐才起了冲突,可依金佑林当时几乎沉睡闭目神智不清的状态,如何能去调戏别人?而且我清楚记得当时云枫踹出的那一脚极有分寸,绝不会说在距离轩窗有三丈之地的情况下将一个魁伟大汉踹下了楼,可那金公子当时就像……像一团棉花。” 宇文铮星目如渊,越听其中之色越显浓重,这时霍泱与原舒禾以及赵云枫和秦溶澈同来了天牢,他的目光在原舒禾和秦溶澈身上一扫,又定定看了看赵云枫和宇文靖域,良久后,他勾唇一笑,眸中之色更浓,“看来此次是有人想要给我英成王府下套了。” 玉子衿瞧了瞧他的反应,也向几个少年人看了看,这一看才觉出端倪。 原舒禾身量修长,比其她同龄的姑娘普遍长得快些,与秦溶澈站在一起两人身量相等,况且两个姑娘同着素洁长裙,俱是娟眉秀眼,不仔细看还真有几分相似。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3页) 第二十一章 西原起惊风(三) 皇宫内早已等候了一殿的人,原明昃坐立不安,被秦太后一个眼神令止了,他瘪瘪嘴,郁闷地低下了头。 满殿人神色各异,原氏众人得意待发,川西众臣凝眉不语,不止储悠,连钧天五上将在闻讯后都火速赶来了上洛,但他们纵使人多势众,操揽国权,此事却终究失了一个理字,能以强权压制原氏,却堵不了天下悠悠之口,甚至还会彻底树敌南海。一想到这里,赫连熊熊就急得龇牙咧嘴。 段明带宇文靖域进殿的时候,金长啸险些就扑了上去,得亏随从及时拦住,他年过半百,膝下只此一子,他费尽心机攒了大半辈子的偌大家业,如今眼看就可以交与独子颐养天年,却白发人送黑发人,让他这一切都扑了空,此生积财在他百年后都将归于宗室,想想他都恨不得将宇文靖域杀之后快! 赫连熊熊见状抄着健硕的臂膀就跳了出来,“金氏老儿,你干什么,这是我西原皇庭,你当是你家后花园呢?” 金长啸怒道:“恶毒小儿杀我独子,老朽与你不共戴天!” “恶毒?”赫连熊熊虎目冒火,吼道:“你那纨绔独子,公然在我西原国都调戏良家女子,浩清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何来恶毒一说?你如果好好教育自己家败家子,劝他德行规范,又何尝会有今日下场,说来说去都是你个老东西教子无方,死了活该!” “你……你……”金长啸一口气没喘上来,险些被气晕过去,须擒风及时拉住了赫连熊熊,省得他那张嘴真的当堂把人气死。 金长啸歇息良久,道:“此次老朽奉公子之命入上洛朝贺皇上大婚,未想小儿竟因一时贪杯惹下祸事以致命丧,但小儿纵使有错,也罪不致死,浩清侯这般痛下杀手,未免有失仁德之心,草民还请皇上为草民做主,严惩凶徒,还草民一个公道,还南海一个公道!” 崇宁王低沉一笑,出列道:“是啊皇上,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英成王家教严明,又素来主张依法治国,想来他也不愿因一时私情为了袒护独子,而不顾国法纲常,况且浩清侯帝后大婚期间动武触及圣颜,伤及人命触及国法,若不惩戒恐难堵天下悠悠之口,臣但请皇上念及浩清侯年少有功,英成王忠心护国的份上,酌情施以惩戒,既不伤英成王颜面,又要给南海一个交代。” 话是好话,有情有义,理顾两方,八面玲珑。 但听在赫连熊熊和须擒风等人耳里,无疑全是屁话! 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不假,可古往今来有几个王子犯了法被当作庶人处置过? 犯过被处置的王子又有几个还有机会在史书上青史留名? 崇宁王话说得面面俱到,不过是打着在不得罪双方的前提下逼宇文靖域认罪受罚,承认此事是他有错在先,这样既给了南海交代,也能留他性命而不惹火宇文铮,一旦事成这事是和平解决了,可也会成为宇文靖域此生抹之不去的污点,甚至被后世诟病其鲁莽嗜杀。 这是赫连熊熊等人无法接受的,这个提议自然也不得一心想让宇文靖域偿命的金长啸的待见,他要的是以命偿命,不是这所谓的无耻折中。 信心满满的崇宁王提议一出就碰了一鼻子灰,他冷嗤一笑退了回去,这是你们现在唯一的选择不是吗?纵使扳不倒宇文铮,他也可以轻轻松松毁了宇文靖域的声名。 他话音刚落,宇文铮已经负手走进了殿内,他冷扫崇宁王一眼,拂袖坐在了殿下的摄政王座上,“人既然已经到齐了,段大人便开始吧!” 段明拱手称是,于殿上开始正式审理起此案,事情缘由都早已经弄清,有了秦溶澈的宫前陈词,众所皆知事情起因是金佑林轻薄良家女子在先,宇文靖域见义勇为失手杀人在后,走了一个流程以后,在关于宇文靖域的处置问题上,又开始了一轮争伐。 &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4页) 第二十二章 昔年血仇戮 一波方平,一波又起,玉子衿随宇文铮方赶回泷州,就有人急匆匆来报,数日前肖觞一行人奉命送金长啸回南海,途经山南投宿时夜间被一伙刺客潜入客栈刺杀,一行人死伤惨重,肖觞亦身负重伤,金长啸当场殒命。 南海三支如今仅剩其二,虽然金长啸已经因为无嗣将要失势,但在实际上还是三支之一家主的身份,如今忽然在西原地界丢了性命,宇文铮当然要给金隐陌一个交代。 这显然是有人在刻意为之,只是他远在他国,并不知晓玉子衿与南海金氏的渊源。 宇文铮气急拍案,既然有人急着找死,他也不须再多给他机会喘息,他命人整装待发,当夜带领几百精骑火速秘密赶往了山南。 玉子衿一身男装骑在马上,眼前的黑山墨立,兵马铮铮,又让她想起了楚南夷族之乱发生的那个晚上,她当时坐在马车上随父亲火速赶往临中,那时的阿铮必也是在不要命地跑回家中的路上,这一次他们一定可以生擒端木锐赫,为那些死去的人报仇! “在想什么?”宇文铮一身黑甲策马问她。 玉子衿愤力扬鞭,道:“没什么,我只是在想麟儿是不是已经到了,他们几个人行吗?” “保剑锋从磨砺出,若不成,那他们也不配为将来的明君诤臣,能才良将,你要对他们有信心!” “好,我拭目以待!” 烈风糊面,烈马颠腹,孟衍溪只感觉此刻自己的身体已经不属于自己了,他趴在马背上完全忘了斯文为何物,对那二话不说闯到上洛大理寺把他按在马背上驮着就跑,跑了一天一夜还不打算停下来的人大叫:“赫连流星,你到底要……要带我去哪儿?把话说清楚了再走!” 赫连流星一擦脸上风尘,粗旷笑道:“到了你就知道了,俺们和小侯爷特地带你这个未来的定国能臣去两瓣嘴建功勋呢!” “什么两瓣嘴建功勋,你到底在说什么?”孟衍溪很抗拒和这个胡乱用典不知所谓的大老粗说话。 “哎呀老实点!”赫连流星一拍他的屁股“加快速度了哈,别乱动,后天就到了!” 两日后天明,宇文靖域和霍泱早一步到了宛韶北方边城莫扎城,这里是宛韶举国养蚕缫丝最盛之地,今日宛韶女王将在这里举行一年一度的春蚕大典,举城妇女皆会参加,而宛韶国俗,为避免男子阳气冲撞蚕母,通常历来不会允许男子参加,城中男子当日也须出城离外。公西锐赫为了避免宛韶女王脱离自己的掌控,此次也紧随而来,但宛韶国俗在前,他不敢有所违逆,只能和其心腹暂时驻扎在了城外。 霍泱束手束脚地从客房里钻了出来,他朝四方瞅瞅,往后招呼道:“我说你好了没,跟个大姑娘似的磨磨蹭蹭。” “好了好了。”宇文靖域同样也束手束脚地钻了出来,两人互看对方的模样都忍不住捧腹大笑,娥眉杏眼双颊红,裙裾带花彩衣同,可不是两个妖里妖艳的大姑娘。 两个“大姑娘”你掐掐我的头花儿,我扯扯你的花裙子,嬉闹着上了大街往城外跑去。 赫连流星津津有味地啃着自己的大饼和一身狼狈的孟衍溪两个人大眼儿瞪小眼儿,他才不管这个酸货呜哩哇啦那一套,左右把人按时带来了他就齐活了。 “不好,遇袭了!”忽然有人往两人身上兜头罩脸扔下来两块花花绿绿的布盖住了脸,赫连流星第一时间就扔掉大饼窜了起来,他扯开那两块布细看,眼前正站着两个姿态妩媚蒙着面纱的宛韶少女,其中一人还多情的向他抛了个媚眼儿,他大脸一红,拿起两块大花布递给她们,“小姐,你们的东西。” 孟衍溪一看那两块大花布,不是别的物事,正是姑娘家日常穿的衣裙,光天化日之下哪有大姑娘家拿着自己的亲身衣裙往大男人身上扔的,蛮夷未开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4页) 第二十三章 解语花零落 杨昭月姗姗来迟,当跑至广场看到母亲的尸身时她几乎呜嚎着就要冲了出去,有人及时出现将她架至无人注意的角落装上了一辆马车,来至一处废弃小院,她哭花着脸看那座上之人,“为什么?为什么你不救母亲?她和你夫妻结发二十多年,你现在心里眼里就只有你的兵你的权,全没有夫妻情分了吗?那你为什么不让他们把我和大哥他们也杀了,我们身上也有公西家的血!” 杨栎摘下斗篷,一耳光将她打翻在地,“你母亲四处生事,我早就已经护她不得,如今她若不死,死的将会是你是我和你大哥二哥!月儿,你给我记着,父亲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保护你们兄妹!” 他将心爱的女儿抱在怀里,“你要学会坚强,学会收敛,学会怎么将皇上控制在手中,我知道那个姓马的丫头一定不会是你的对手,你一定要想办法坐上皇后之位,那样父亲的手中才会有足够的让筹码为你母亲报仇!” 公西一族被宇文铮于泷州在万人瞩目下处死的消息迅速传遍了天下,他在事后才上表朝廷公西越当年之所为,原氏族人为其雷霆血腥手段所骇,人人自危,连一向精明的崇宁王也学会了夹起尾巴做人。 时年夏,忝卢大军南下侵犯东乾,两军恶战北境照蓝关,东乾军队后防失守,粮草被烧,在孤立无援的境况下,靖北将军独孤戬孤军深入北境与敌恶战,三日三夜劲竭而亡,其灵柩由其妻宁国夫人卫氏护送回乡,玉寒感其忠义,特追赠为太子太保、一等忠勇公,并恩旨其坟茔陪附玉策偲陵。 闻讯独孤戬战死的消息的时候,玉子衿正在陪宇文铮前往北境视察的路上,她面无表情用棉布擦拭着手中的银剑,眼中却露出不符合这个年纪的沧桑,她初学剑术时用的便是这把剑,是独孤大哥给她挑的那时母亲不让她整日舞刀弄剑,师傅又忙得紧没空教她,便只有独孤大哥过府时总会想着偷溜到枫林阁指点她一二,尽管她知道他的真实目的是想去她那里偶遇姐姐那时他们都还很小,那时的时光是多么无忧,可是随着他们渐渐长大,这个乱世将他们带进了历史的洪流,他们就再也没有小时候那种单纯的快乐了。现在,时光匆匆早已带走了年少的许多人,一闭眼就是一辈子。 父亲,大哥,大姐,璧桓哥哥,独孤大哥,倚风,沐儿他们都早早地舍她而去了另一个世界,下一个离开的会是谁呢? “如今他的身子已是难享永寿”她一闭眼睛这句话就闯进了脑海里,一时双手颤抖为剑锋割伤,她紧张地拿起手帕擦拭,“不会是他不会是他不许胡思乱想!” 宇文铮上来马车,莫名其妙道:“你在念叨什么呢?什么胡思乱想?” 玉子衿摇摇头,失意笑了笑,“没什么,只是刚才梦魇了。” 宇文铮的目光停在她受伤的手指上,也没多问,拿出抽屉中的药膏细心为她上起药来,玉子衿定睛看着他专注的神情,呆呆问:“阿铮,不要比我先死好不好?” 宇文铮手上的动作稍僵,笑问:“你在胡思乱想些什么?什么死不死的?” 玉子衿不依了,伸手挂在了他的脖颈上,“我不管,你就是不许比我先死!” “好好好,不比你先死,”宇文铮无可奈何地捏捏她这些日子肉了不少的脸,“多大的人了还跟个孩子似的,前儿是谁嚷嚷着要等麟儿成婚生子抱孙子,这儿媳妇儿还没找落呢,今天就跟我扯出这么一篇生死大论,我没战死沙场,倒先让你个祖宗给我折腾死了!” 玉子衿冷哼一声,歪在他怀里,“当初是你自己非我不娶的,怎么着你都得认了!” “是是是,我认了!这辈子都认了”宇文铮将她抱在怀里,低眸处眼角温柔,带出一滴水光。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4页) 第二十四章 赫鲁奇之死 咫尺书简,有多少人淹没在历史洪流,几笔墨书就是一生。 她仰望着星空凄笑落泪,从灵机郡主到孝懿皇后,再到英成王妃,她在这个乱世里辗转流离,史书会如何论她?后人又会如何看她的一生? 她忽然就想起了连烬 照明太子,天降侍臣 历史赋予的名称后掩盖着身不由己之人的无奈与哀伤,他们都被困在自己造就的角色里做着不是自己情愿的自己。 不过她拿出袖间红绳结发,回首看着那火光中与几个部将筹划深谈的宇文铮,察觉到她的注视,他忙中抬首对她展颜一笑。她的泪光中带起幸福的笑意,她终究是不悔的,来这世间走一遭,她年少爱慕的少年十年如一日,眼中惟有她。 西原承兴十一年秋,金兰大王下令六王子赫鲁奇遽然兴兵进犯掖北城,赫鲁奇急功近利,野心勃勃下令军士死命攻城,欲一雪前耻,时恰逢英成王宇文铮巡视北境,双方各为主帅,于掖北城外展开拉锯战,战事一打就打到了这一年的冬天。 大雪纷纷,千里压境,足足近半年的时间掖北城久攻不下,入冬后的金兰粮草告急,金兰大王早已对赫鲁奇失了耐心,太子一派趁机而起,立谏金兰大王与西原议和,金兰大王纸醉金迷,本就没有什么远大志向,若非赫鲁奇之前进献的几个美人颇合他意,他才不会任由他去招惹宇文铮,想想这些日子太子被自己冷落的时间也久了,索性同意了他的提议。 战事从一开始,宇文铮就没有出现在战场过,他委派了蒙成方为主帅,赫连流星为先锋将,自己整日只呆在军营中练兵度日,不是他不重视外地来侵,而是如今的金兰盛势已去,早已不需要他再将其放在眼里! 赫鲁奇心胸狭隘睚眦必报,金兰大王沉迷酒色无可救药,他们一直对中原虎视眈眈,妄想侵入这富裕之地据为己有,改变游牧民族几千年来徙水草而居的游荡生活,可是物竞天择适者生存,落后野蛮的蛮族即便有足够的武力,也没有足够的文化来统治这片沃土。 况且如今金兰内部勾心斗角日渐孱弱,而位于他们后方的忝卢却在日渐强大吞灭各小部族,他们不知肘腋之患,还妄想攻破掖北城掠夺中原,这个实力不足又看不清自己位置的对手,宇文铮早已提不起来兴趣。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4页) 第二十五章 手足有离殇(一) 黄花红树,春秋如流,白雪青松,冬夏无间,四季韶辰匆匆而去,时光辗转就到了承兴十三年的深冬。 乐川城外的松杨别院,一件静室沉香旖旎,暖炉如阳,玉子衿着一件水蓝色的绫缎袄裙,长发半散,正歪在软榻上陪宇文铮翻着古籍,掖北城大败金兰后归来,宇文铮便将手上大权俱下放给了儿子,这两年二人拂柳踏青,菱舟采莲,红叶作笺,松间赏雪,难得过起了畅游四方静谧闲散的生活。 夜至,有人冒雪而来,进屋喜极秉道:“王爷、王妃,府上大喜,世子丰功伟略,自辅政来屡有建树,造福万民,上月皇上准了群臣所请,晋了小侯爷郡王位,应其封号,以川北盐邑浩清郡为封地,如今该称小王爷了!” 玉子衿闻言喜上眉梢,她给同样露出喜悦笑容的宇文铮一个得意眼神,“四岁封侯,十四岁封王,咱们麟儿可真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直直把某位年少扬名的少年将军给比下去了!” 宇文铮用书轻扇她肩背,“没他老子的丰功伟业为铺垫,哪来他今日的成就?年少封王怎么了?很稀罕吗?” 不稀罕吗? 玉子衿翻翻白眼,自顾去拆宇文靖域写来的家书,连刚退出门外的报信之人都有些汗颜地觉得:十四岁封王已经很了不得了啊,王爷的要求是不是太高了些? 玉子衿看着家书眯眼嬉笑,宇文铮坐在一旁眯眼看她的模样,正想凑上去,玉子衿却转了个圈坐在了他的对面,他脸上挂不住,生硬地问:“麟儿信上说了什么?” “你不是说不稀罕吗?问来干嘛?” 宇文铮投降道:“我稀罕,稀罕行了?快说说,他说了什么?” 玉子衿才饶过他,道:“麟儿说新春将至,他封王后新春要在泷州宴请臣下,教我们早些回去帮他操持操持。” “既然封了王就让他早些出去立府开衙,府中缺人主事就早些成婚,改日我就修书去上洛让皇上派人把聘礼送去东乾,早些让他和容仪公主成婚!” 别有事没事来打扰他们清闲! 他话没说完玉子衿就把手里的信函扔到了他头上,“去你的,麟儿修书来说是让我们回府操持,其实还不是想我们了,这大半年你一直窝在这里逗猫热狗正经事一件没干,全是麟儿一人在朝案牍劳形,你这个做父亲的好意思吗?你的雄心呢?壮志呢?喂狗了?” 宇文铮摇摇手指,“非也,为父的使命已了,以后如何都要靠他自己去谋划去争取,我把什么事都替他做了,那他做什么?混吃等死败坏家业吗?夫人,这实非育子之道,况且,”他坏笑着一把将她拉进怀里,“江山与美人不可兼得,我有你就够了!” 玉子衿拧他一把,二人四目相笑,红烛罗帐。 自宇文铮歼灭公西氏族,南抚宛韶,北定金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3页) 第二十六章 手足有离殇(二) 天纬五年新春,守岁后,宫中突传太子中毒昏迷不醒,玉寒方歇,闻讯速与沈凝嘉赶赴东宫,夜召数十位御用杏林名宿,幸玉扬旌中毒未深,及时抢救,方得缓转。 新朝方立,便迅生诡谲,竟有人敢居心不轨谋害当朝皇储,玉寒大怒,下令严查事情始末,对东宫中玉扬旌近身之人施以重责严刑拷打,追问事情原委。 拷问方知,除夕守岁后,玉扬旌受群臣拜礼后回到东宫,东宫典膳局恐太子年幼受寒疲累,便进膳了一盅玉花松酿助热解乏,哪知玉扬旌只稍稍用了些许便胸部胀闷,呼吸不畅,甚至抽搐起来,宣太医进东宫诊脉才知竟是中毒,那玉花松酿中竟掺加了大量马钱子的粉末,其苦涩之味被玉花松酿的甘甜所掩藏才使人未觉,本来皇储的膳食在进食前都当有内侍试吃验毒,但玉扬旌入主东宫后,曾言“人命本无贵重,何以孤之性命便珍过侍者乎”,深感皇家规矩无情,便执意不肯内侍再为他试毒,只以银针检验之,也幸好今日玉扬旌只服用了少量玉花松酿,才未使中毒过深。 马钱子并非无色无味,既有人银针试毒,何以没有检验出来?而太子的膳食里,又如何会掺杂马钱子的粉末? 看沈凝嘉趴在床沿抱着昏迷不醒的玉扬旌啼哭不止,玉寒心情烦躁到了极点,直接就让人将东宫典膳局的一干人等押解到了大理寺天牢,并命大理寺卿彻查此事。 大理寺卿奉命入东宫拿人时,此事件的两个主要人物典善局主管路鸣和当日的试吃内侍郭罗却不见了人影,整个东宫遍寻不见,举宫之人皆以为疑,第二日一早却在东宫曲塘池发现了二人的尸首,系为人所害,恐与太子被害之事有关,大理寺卿不敢耽搁,立即着手派人以这两人为突破口追查起来。 种种线索结合到最后,所有的矛头都指向了一人——长兴王妃苏醴。 路鸣乃云淮郡一带有名的主厨,玉亓喜云淮菜色,苏醴闻其声明,曾将其招入长兴王府专事玉亓膳食,后明清徽年事愈高脾胃不佳,玉亓知路鸣做得一手好药膳,为表孝心便将其引荐到了宫中侍奉母亲。明清徽虽与玉寒母子感情不合,素来却疼爱玉扬旌,怜他小小年纪一人居在东宫,恐宫人照料不周,便在年前赶赴西山佛堂礼佛时将自己宫中部分得心顺手的宫人遣去了东宫侍奉玉扬旌。几番辗转路鸣才成了东宫典膳局的主管。 &nbs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4页) 第二十七章 手足有离殇(三) 宇文铮将她打横抱起带进了内室,忙让宇文靖域叫沈大夫。 沈大夫急匆匆而来,听了状况忙对玉子衿切脉问诊,良久他捋着胡须对宇文铮点了点头,“老朽恭喜王爷,王妃已有了两个月的身孕!” “两个月身孕?”宇文靖域愕然抬头,又惊又喜坐在床边抓紧了玉子衿的手臂。 宇文铮默然不语地点点头,他摆摆手挥退了沈大夫,并没有露出再为人父的喜悦。 “父亲,母亲她……”宇文靖域转喜为忧,皱起了眉头,母亲刚失至亲,如今虽有喜降,又如何能高兴得起来呢? 宇文铮叹一口气,“先等她醒来吧!” 日升月移,待玉子衿醒转已是第二天的傍晚,她彷徨着从床上坐起,看看那满屋子一脸热忱的众人,颤抖着手抓住一直坐在她身边的宇文铮道:“昨晚的事……是梦对不对?玉亓……他……他没有……”她忍着泪水想从宇文铮脸上找出一丝否定,痛苦问:“是不是?” 那只是梦,那一定只是梦!玉亓他战功赫赫,神勇贯今夕,他已是东乾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大将军王,怎么会想不开去造反呢?又怎么会……死于含元鼎之下…… 宇文铮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他红着眼眶抓住她的手臂慢声道:“子衿,你一天一夜没有吃东西了,先下床喝碗粥吧,你知道吗?沈大夫说你有喜了,我们又有孩子了你知道吗?为了我们的孩子你也要好好保重自己的身子,好不好?” “有喜了?”玉子衿一眨眼睛热泪滚滚,她有些茫然地摸了摸自己的小腹,忽然感到头疼欲裂起来,她紧紧抱着自己的头颅自言自语:“有喜了?我又有孩子了?孩子……麟儿……麟儿……”她突然眼中光锐一闪,“沐儿?我的沐儿……” 很久很久,她都已经没有再主动提起过那个与她无缘的孩子,玉亓之死此刻彻底触动了她心底的那一根线弦,她拼命敲打着自己的头颅放声大哭,任宇文铮怎么也拦不住,她一个反身从床上掉落,得亏宇文铮和宇文靖域及时接住才不至于有事,她坐在地上发髻尽散,撕心裂肺道:“为什么?为什么我的亲人会一个一个都离我而去?我究竟做错了什么老天爷要把他们一个一个都带走,玉寒……玉寒他为什么要这般丧心病狂,亓儿是我们的亲弟弟啊,是我一手带大的亲弟弟啊,他为什么连他也不放过,他已经害死了大哥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4页) 第二十八章 钟磬寺遇险 平阳王府之事,玉宇没有再多说,他淡淡打量着一旁进门后就不曾言语却让人难以忽视其存在的深沉男子,也不多客套道:“以后二姐就多劳英成王挂心了,庭轩与母亲感激不尽。” 宇文铮微微颔首,“广林王客气,此乃铮分内之责。” 宇文靖域也道:“是啊,小舅舅,我和父亲会好好照顾母亲的,你就放心吧!” “嗯!”玉宇点头一笑,他转身从玉子衿手里接过自己的那柄扇骨精贵系有雪玉坠的折扇,将它递给宇文靖域,道:“此次舅舅来得匆忙,没有给你准备见面礼,这柄折扇是我闲时所做,权作礼赠,聊表寸心,还望你莫要嫌弃。” “舅舅客气,靖域岂敢?”宇文靖域双手接过,展开一看,那扇上所画千里江山春光无限,用笔题字迹飞流云,不禁称道:“世人皆说庭轩公子才华倾世文翰精深,真迹一幅有金难求,今日外甥有幸得舅舅馈赠墨宝,当要珍之藏之,岂敢嫌弃?” “不过区区文人墨笔,于世无建树,是世人谬赞了!”玉宇无奈摇摇头,又对玉子衿道:“我此次来还带来了一人,因她身体不便,现在留在了府外马车上,我想将她托付于此,二姐可愿?” 玉子衿疑惑问:“是谁?” 被带进英成王府的时候,姣姣的神智是浑然不清的,先是玉亓惨死,紧接着便是长兴王府被抄,她被没入教坊,不久又得知了玉扬津在发配途中夭折的消息,丧夫又丧子,接连的打击令她难以负荷,得了失心疯,后被教坊嬷嬷所弃,充为了浣衣奴。被岳泽洛无意听闻后,他收买了教坊中人将其替换带出,交给了玉宇带来西原。 看着曾经亲如姐妹的侍女变成这般模样,玉子衿心如刀割,她试图想去靠近姣姣,姣姣却如惊弓之鸟连番躲避,窝在墙角抱头不出,连翘与纤儿守在一旁苦苦劝她,也跟着泪如雨下,她们三人从小就一起伺候玉子衿,情如姐妹,原以为今生不会再有机会齐聚一堂,没想到今日居然还会有机会再见,可是姣姣为什么会成了这副样子? 玉宇痛心道:“我在三姐府上见到她的时候,她就已经成了这副样子,脑子里除了六哥和扬津谁都不记得,我想东乾非她久居之地,便一并带来了。” 玉子衿拭泪点点头,“也好,就让她留在这里吧!有我,还有连翘和纤儿,我们会好好照顾她的。” 天色已至正午,玉宇放心不下远在东乾的母亲,匆匆而来,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4页) 第二十九章 嗜血倾国乱 收到玉子衿失踪的消息,宇文铮动如雷电立即快马加鞭从上洛赶回了泷州。看着眼前一片狼藉山茶焚毁的钟磬寺山门,他紧握手中马鞭骨骼作响,眼神如同嗜血猛兽。 英成王妃在钟磬寺失踪的消息顷刻不胫而走,钧天五上将和赵穆等人早已带着兵马将方圆几百里搜了个干净,就是没有寻到玉子衿的影子。 宇文鹏举和连翘以及几个侍卫纷纷跪在宇文铮的面前请罪,他死死盯着脚边那一丛惨遭火吻的山茶道:“这场火来得蹊跷,如何早不起火晚不起火,偏偏这里一起火子衿就被人劫走了?” 钟磬寺方丈步履匆匆带着两个小沙弥跑来,悲悯到:“阿弥陀佛,英成王恕罪,实因寺中弟子念经之时打了瞌睡,风起时未来得及关闭门窗以致风吹倒了烛台才……” 宇文铮一抬手制止了方丈继续往下说:“把那个弟子带来!” 方丈抬头,一时犹疑也未敢违逆,便叫人将今日那个在殿中负责添油的小沙弥叫了来。 小沙弥战战兢兢走来,见到一身杀意骇人的宇文铮,一时被吓得不敢言语。 宇文铮只看了他一眼,反手将皮鞭甩给了赫连流星:“给我打!问不出王妃踪影前不许断气!” 小沙弥闻言直喊冤枉,哭求方丈救他,方丈亦伸手阻拦道:“英成王不可啊,出家人慈悲为怀,英成王虽不是出家人,却深受佛理熏陶,当有我佛慈悲好生之德,如今怎可因心中一丝疑因而妄下决断,在这佛门清净地动用酷刑,此非王爷该所为啊!” 赫连流星在一旁握着鞭子也一脸为难,他知道姑姑失踪,主公心急,一气之下难免乱了分寸,可这样怀疑一个小沙弥未免太过武断了些,他个出家人干嘛要害姑姑? 宇文靖域这时正好赶到,他下马盯着瑟瑟发抖的小沙弥道:“父亲常年来寺里礼佛,寺中人上下无不见之,你既常在大殿添油诵经,当对父亲分外熟悉才是,何以今日一见却被吓得瑟瑟发抖乎?显然心中有鬼!” 一语点醒了众人,老方丈一脸难以置信,站在一旁双手合十念起了“阿弥陀佛”,赫连流星二话不说甩起鞭子向他身上招呼了过去,鞭鞭力道拿捏得独到好处,既令小沙弥皮开肉绽痛不欲生,又避免他昏死过去,半个时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4页) 第三十章 无边大漠遥 玉子衿醒来时发现自己正在一座密封的马车中,她乌发散乱,穿着一身破旧的麻布衣服,手脚被浸了水的麻绳死死捆住,嘴里还被人塞了棉布,不止动弹不得,连发出声音都有困难,她摸摸自己圆滚滚的肚子,试着在不伤到腹中孩子的情况下强行提起自己的内力,一番挣扎才发现自己的内力也已经被人封死,显然那人早料到她有武艺才以防万一做了两手准备。 马车一阵摇晃,她试着紧靠车臂支撑住自己,手肘一直紧紧护着腹部,她企图透过车缝探看窗外的情况,然而车子密封,她什么也看不到。不知过了多久,马车渐渐不再摇晃,好似行驶到了什么柔软之地,而透过车缝,她感觉到有风沙飞进。 沙漠……她心底一惊,她被人送到了大漠? 她企图开始挣扎,没想到睡了一觉醒来以后自己竟然已经到了距离泷州千里之遥的大漠,阿铮发现了吗?麟儿知道了吗?他们会不会着急?又能不能找到她的行踪? 沾了水的麻绳越挣扎越紧,而几日夜水米未进又在马路上颠簸了许久的她很快也没了力气,她无力地靠在马车上,焦急地想着逃生之法。 这时马车停了下来,有人把手伸进来扔给了她一个皮袋水壶和一块干硬烙饼,她没有来得及看得清对方的模样,艰难地往前移动了几步拿起那块干硬烙饼先吃了起来,几天水米未进,她就算不吃孩子也是要吃的,不管现在是什么境地,她总归要先把自己喂饱了再说。 吃完烙饼,她又废了半天劲才用绑在一起的双手把水壶打开喝了几口水,而这时外面人开始咿咿呀呀起来,她听得出这是大漠异域方言,具体在说什么她也不太清楚,紧接着就有一个形容枯瘦的驼背老人上了马车,她开始防备地护住小腹后退,紧紧捧着水壶窝在马车一角做防备。 那驼背老人警戒地看了一眼身后放下了门帘,玉子衿质问道:“你要做什么?” 那老人没有说话,双手接连比划,一会儿碰碰嘴一会儿摸摸耳朵,玉子衿才看明白他是个又聋又哑的聋哑人,驼背老人蹲下碰了碰绑着她双脚的缰绳,吓得玉子衿双腿一躲,他见状又比划了好久,马车外的人这时不耐烦开始嚷嚷起来,他指指窗外,手指在嘴唇上比了个嘘的姿势。 玉子衿恍然大悟,默声用唇语问他:“你要帮我?” 驼背老人猛点头,玉子衿不再防备,驼背老人立刻帮她松开了绑着手脚的缰绳,只是那缰绳依然摆做绑缚着她的模样,老人连敲击了三下马车木板,在她掌心写了一个“逃”字。 她又默声用唇语问:“听你敲击马车三声以后就逃?” 驼背老人对她竖起大拇指狂点头,紧接着不敢耽搁地就下了马车。玉子衿希冀得看着他离去,心里充满了感激,她松了松手脚一直紧绷着神经坐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4页) 第三十一章 那是个怪人 好久,金隐陌抬头,才注意到玉子衿已经醒来,他拍打着婴儿的手臂一僵,漠然走来将婴儿放在了玉子衿怀里,“恭喜你,母子平安,虽然早产了,但大夫说孩子身体健壮,个头也足,好好将养着不会有什么大的毛病。” 他的声音依旧毫无感情,玉子衿却万分感激地点了点头,她紧紧抱着孩子仔细看了看他还未长开的小脸,用下巴蹭了蹭他的小额头,不禁泪湿沾面,注意力全在孩子身上的她没有注意到金隐陌遽然转身离开了房间,若她透过阳光看那白玉面具,定会发现那一刻有水光滑落。 玉子衿一番苦苦相求,总算劝通了金翊同意派人去泷州通知宇文铮他们母子在这里的消息。 这处是西原西北地接大漠的一处村庄,等宇文铮收到消息再赶来少说也要十天半月。 玉子衿动了胎气生产,身子需要好好静养,这段时日总是异常贪睡,幸好金隐陌命肖觞去专门寻了两个奶妈,她才能好好将养身体,时间一长她发现,金隐陌虽然为人极冷淡,但却似乎十分喜爱孩子,她总会听奶妈提起他时常会在她睡着的时候来看孩子,并抱着他去院中四处溜达,在她醒来前再将他及时送回,这真是一个奇怪的人! 有日晌午,玉子衿正抱着孩子哄他睡觉,忽听屋外一阵吵闹,她便往房门处走了走细听,透过门缝可见院子里站了一个身姿俏丽的黄衣少女,那少女眼中噙泪,似正在向金隐陌控诉着什么,金隐陌却全无反应,冷冰冰地站在那里,待那少女说完,他只淡淡一句:“莫闹了,快些回家去吧!” 那少女闻言更加泪落,那楚楚可怜的模样连玉子衿见了都有些不忍心起来,金隐陌却一味冷淡,她都不由怀疑这人莫不是个冰人,她正想抱着孩子走回床榻,却隐隐听屋外那人道:“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我早就跟你说过,在我的心里除了我的妻子,永远不会再有第二个女人,即便她已经离我远去,即便她……再也回不到我的身边,我也此心匪石,永不可转。” 透过门窗,玉子衿有一瞬间错觉金隐陌在说这话的时候面具后的那双瞳孔在望着她居住的房屋,然而错觉只一瞬,那人已经背对向她朝门外走去,他的背影格外寂寥,见者心伤,那黄衣少女也早已哭着离去,玉子衿叹息一声,默默坐回了床榻。 从那天后,玉子衿再也没见过那个少女,连金隐陌也很少露面,只金翊一直围在她和孩子身边转,口中还是一直絮絮叨叨说个没完,话题无外乎控诉宇文铮无能,叫她随他回南海云云。 玉子衿知道义父是因为年轻时饱受旖润公主离世情伤,一直深恨自己的无能没有好好保护心爱的女子,才会对这事这般敏感,说起来也是为她好,只任由他说去。 她刚出了月子这几日,终于能出门看看外面的太阳了,不过天气渐凉,她还是注意地给自己拢上了厚厚的狐裘。 出了房门她才发现,这里表面看起来是一个民间小院,实际却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3页) 第三十二章 原氏的秘传 宇文铮带玉子衿母子返回泷州时,只有金翊和肖觞相送,金隐陌一直没有出现,问及他的行踪,肖觞只说南海有事需要公子处理,前日便已经回了,可玉子衿记得,昨日她路过后院时,还看到那个怪人坐在房中饮茶,究竟他在不在,人家都这样说了,玉子衿没有方便再问。 宇文铮万分感谢了金翊,并让肖觞转达了对金隐陌的谢意,辞别了二人后,一行人踏上了返回泷州的行程。 玉子衿坐在马车中抱着孩子靠在宇文铮怀里,道:“我给孩子起了乳名,叫瀚儿,你说,他的大名该叫什么?” 宇文铮摸摸孩子饱满的额头,“在宇文家,到了他与麟儿这一代辈分应是‘少’字,因父亲在世时为我和兄弟们取名时未曾用辈,故我为麟儿取名时便也省了,现在麟儿封有王爵,我打算回朝后便上书皇上请立他为英成王府的世子,将来让他承袭英成王爵,就给他按资辈取名‘少擎’吧!” “少擎?”玉子衿拍打着孩子低声呢喃。 “对,少擎,少而擎宇,希望他能如麟儿一般,将来少年绝世,做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能在这个乱世成为他兄长的助力辅佐,在麟儿背后为他撑起一片天!”宇文铮笑抚她秀发,看着宇文少擎的萌动嫩脸眼中升起期许,他脸上的无奈黯然却没有让玉子衿看见。 玉子衿高兴地戳戳小少擎的脸道了声“好”,垂眼便洒下了一点泪花。 瀚儿,如果将来父母不在,你可一定要好好地在哥哥背后为他撑起一片天啊! 英成王妃安全脱险并携子归来的消息很快就传遍了整个泷州和西原,上至群臣下至百姓无数人悬着的心终于落了下来,欧阳佩月和嫣翠等人知道了消息连在府中念了好几天的阿弥陀佛。 回府后,宇文铮着派重兵加强了王府的守卫,尤其是横波园更是里三层外三层,玉子衿和宇文少擎每每出门都有大队人马跟随,她虽感到烦恼不已,但无奈那人态度强硬,她也着实不得拒绝。 秦太后听她归来,也派了身边拼音前来问候,传旨太监如履薄冰,行事说话分外小心,关于宇文铮那时在午门为她大开杀戒之事她没有多问,至那日惊魂之夜,西原皇室都学会了夹起尾巴做人,也再没有人能掀风浪了。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4页) 第三十三章 藏密青玉簪 “你给我进来!”欧阳佩月开口唤他。 霍泱嬉笑着作势转了个圈轻飘飘跃进门去行了个礼,“母亲好,王妃姨姨好,一个月不见二位脸色又红润了许多,真是越老……越活越年轻了哈!” 欧阳佩月剜他一眼,霍泱及时闭嘴,“怎么见了我在这里就急匆匆要走啊?打南边回来不直接回家,跑王府来做什么?” “这不是……”霍泱皮笑肉不笑地企图想给玉子衿使眼色,奈何欧阳佩月一直盯着他,“这不是”了半天,他一个缘由都没说出来。 欧阳佩月越来越发现不对劲,她张首看看门外,问:“你弟弟呢?” “泫儿……”霍泱往玉子衿身边靠了靠,牙齿打架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说。 欧阳佩月越等越急,悬着心问:“你把他丢了?” 赶在母亲发火前,霍泱赶紧解释:“没没没……没有,我怎么会把他丢了呢?我只不过是……”他支支吾吾看看玉子衿,小声道:“只是不小心把他给卖了……” “什么?”欧阳佩月腾地就从座位上站了起来,玉子衿也吃惊不已,霍泱知道自己的话让他们误会了,赶紧把母亲按回座位解释了经过。 一个月前,霍泱带着霍泫去南方走货,路经绮州时正逢昭文七十大寿,临行前霍衍庭特地嘱托了他霍家与昭家先辈时素有往来,若得空时教他带着弟弟去昭家给昭文拜个寿,既全了他的礼数,将来他往南行走也能多个熟识便多个方便。 问题就出在了当日的拜寿上,他哪能想到他那个呆瓜弟弟平日说话办事看着傻,在风流多情上就那么得他这个大哥的真传呢?他就只是跟几个富商小姐聊聊天的一会儿功夫,就一会儿功夫,他就已经在一个认识不过半盏茶说了没有三句话的小女孩脸上“吧唧”了一口。 小女孩是没说啥啊,她爹可是已经当场疯了啊!要不是他拎着霍泫飞得快,现在他弟弟已经可以做馅饼了。 话说回来,当霍泱拎着霍泫飞上楼顶,才发现那歇斯底里要杀人的不是别人,正是东乾当朝驸马、南侯岳泽洛,二人故人相见,相当热切,一在房顶,一在平地,一俯首一抬头,聊得那叫一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4页) 第三十四章 余生惟相思 客栈老板夫妇是一对五十来岁的夫妻,明面上经营客栈为生,实际里专拐卖附近村庄与跟随行走客商游人的幼童贩卖至大漠和水月城等地做奴隶,宇文靖域和霍泱带着几个年轻随从方一入店就受到了客栈老板娘的注意,眼见几个年轻壮小伙进入陷阱,夫妇二人就高兴得合不拢嘴。 他们才笑了一会,负责去捆绑宇文靖域的两个帮工这时急急忙忙下来了地窖,道:“不好了掌柜的,那俩小子的几个随从不见了!” “什么?”老板娘臃肿的身子一下子就从凳子上窜了起来,“明明已经放倒了人,怎么会不见了,你们还不快去给我找!” 两个帮工正要走,客栈老板一摸自己的八字胡,拦住道:“先别,那些人先不用找了,先把这批货运走要紧,咱们干了那么多票,这地方也不适合呆了,先把他们运走以后,咱们再另谋他处!” 老板娘一想,咬牙答应了,她边招呼两个帮工去把捆押的孩子一同押出地窖装车,边与客栈老板一起搜揽了宇文靖域和霍泱身上的值钱物事,同时驱赶着二人与那些小女孩一起出了地窖。 看着这两个模样俊俏不凡的少年,客栈老板眯起两只三角眼笑了笑,“这俩小子一看就能卖两个好价钱,就别让他们去做苦役了,找个地方享享清福,送去水月城后让人到清绦馆问问,保管妥妥地人家就收下了。” 听到“清绦馆”三个字,霍泱脊背一僵,五官都扭曲了起来,客栈老板一鞭子甩在了他身上,吼道:“臭小子,还不快走!送你去享福还慢慢吞吞的!” 霍泱吃痛,正要跳脚,宇文靖域连忙用身子一碰他,使使眼色催促他加快脚步出了地窖。 此时正是深夜寂静,四野无人,客栈老板夫妇专在此时将所拐卖人口偷偷贩运至水月城与西塞大漠,他们以为今夜会和以往一样平凡,不料正当一行人装车完毕欲送走时,突然有一支官兵深夜突袭持着火把就闯进了院子,并有无数附近村民也跟着冲了进来,眼看所为之事败露,客栈老板夫妇张皇失措就要逃,不料早有人在他们身后一人一脚飞了过来。 “我叫你迷晕本公子!” “我叫你绑本公子!” “我叫你要把本公子卖去小馆馆当小倌倌!” “本公子名声堂堂,泷州姑娘深闺梦里人,是给你个王八蛋卖去给人糟蹋的?到了水月城本公子就要把那个该死的什么清绦馆给拆了!” ……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4页) 第三十五章 明月出天山 玉寒的行驾只剩两日便抵达水月城时,带兵护驾的兰飒突然收到消息,因故晚他们几日从东乾出发的兰蹇并几位老臣在刚入漠北时遭遇大漠劫匪打劫,所带兵马被劫匪击散,数位大臣被劫匪绑架,逃离生天的兰蹇正在想尽办法与其斡旋,请玉寒和兰蹇尽快想办法来救。 兰飒见信,速速请示了玉寒便带兵前往,此事发生在西原境内,蒙成放和贺别澜也不能坐视不管,便让赫连流云带兵,与兰飒一同前往之。 兰飒用兵一贯神速,又有赫连流云一路配合,二人带兵直捣灵威郡北原,成功在兰蹇指示下找到了劫匪的老巢,将劫匪打得四处逃散,然而却一直不见在劫匪冲击中失踪了的兰蹇的幼女兰情,满心以为女儿和几个大臣被困匪营的兰蹇没想到自己居然会扑了空,他与夫人数度相求上天才得了真的一个掌上明珠,只一心想带她来领略大漠风光才把免邮的珍宝带出了门,没想到却遇此变故,向来泰山杯于前而色不改的兰蹇险些昏了过去。 正在追剿劫匪的兰飒闻讯打探了兰情当日所乘的马车被冲撞失散的大致方向,立刻带兵就沿路去追寻了。 大漠风沙,千里茫茫,一队商队正在羇旅难行,忽然就涌现了数十个流寇劫匪胡乱冲撞,跟随商队的家丁护卫们纷纷拔刀相护。 五姑娘一把掀开车帘,持着马鞭跳下车来,她的五官比之前长开了不少,人也纤细了很多,一贯懵懂无知的目光比幼时更是沉静了良许,见到那些劫匪逃命般的冲散商队而来,她第一时间就甩起鞭子迎了上去。 然而却抽了个空,她只觉轻烟流云一抹随风飘过身侧,一杆银枪横扫已经将逼近她的几个劫匪挑飞了数丈,风起黄沙吹迷了她的双眼,待她跑出沙尘细看,只见一骑白马雪甲银枪,在瀚海飞石中清逸远走,渐渐浓缩成白色一点,她的心里不知道什么在触动,在那里呆呆僵立了许久没有反应。 寒冬夜月,凉风凄凄,荣亚山的冰雪山尖在月色下高洁不染,更见雪影绰然,婉约多姿,那一方月湖已经结起冰层,映着这寒淡月色与浓星密布,宛若银河倾于世间。 宇文靖域等人在玉寒的行驾抵近水月城时加快行程,绕路至水月城北垣,赶在玉寒之前抵达了水月城。 望着这大漠壮丽之景,与他同乘一骑的情儿趴在马背上慢慢吟道:“明月出天山,苍茫云海间。长风几万里,吹度玉门关。汉下白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4页) 第三十六章 吾志在天下(一) 经绯雨所言,那原倚风所留给玉子衿的半幅藏宝图是来自当年仁明帝临死前所托,传闻中原氏秘传的半幅藏宝图也是确有其事,这更让众人笃定了那在荣亚山中所谓的宝藏恐怕并不是空穴来风。 宇文铮立刻派赫连流星和须赫云拿着那半份藏宝图去了荣亚山侦查,如果是真,那这批宝藏便容不得玉寒染指。 夜色已深,众人散去,绯雨重沏一壶茗茶,在月色幽幽中走向存雪阁的后院,绕过长廊尽头的月形门,过数十步竹林,一道小门就掩映在其后。 这是一方三间居室的方形小院,院墙被竹林松针环绕,轻易不为人所察觉,正中一间雅致的居室中正坐了一个白衣皓雪的身影。 屋内昏暗无烛,只有银色月色凄迷射入轩窗,照在他孤寂瘦削的后背,他正低着头,洁白修长的五指正细细擦拭着一个雪润清透的白玉瓶,他拿起刻刀,在上面细心地开始雕刻起什么,听到有人进门也没有从上面转移开注意力。 见到那白玉瓶,绯雨脚步一颤,一脸痛惜望他,“他们刚都已经离开了,玉寒的行驾明日就会抵达水月城,你……你不想让她知道你在这里吗?” 他没有回答绯雨的问题,始终低着头刀刀凝重地在那白玉瓶上雕刻着。 绯雨闭目落泪,放下茶壶为他斟了一杯热茶,似乎不忍心再看他的孤峭模样,痛心地离开了房间。 第二天正午,玉寒的行驾如时抵达了水月城,宇文铮令宇文靖域将他的行驾迎接到方落成的邑馆后,亲自到了邑馆接待,十几年后两个人再次照面,气氛依旧如当年在泸关外冷冷淡淡,而玉子衿一直站在一旁,脸色冷到了极点,玉寒也由始至终都没有给她一个眼神。 形式流程走了一通,宇文铮知道玉子衿不愿意呆在这里,便带着她打算返回落榻的客栈。 一行人刚走出厅门,正见迎面走来一个穿着异域服饰神采翩然的华美少女,虽然与中原女子相比称不上人间绝色,但那份天生高贵和从容自若一出场就吸引了众人的目光,她嘴角上扬始终带着明媚端庄又昂扬自信的笑意,举止步履透露出大漠女子特有的英姿飒爽与舒朗明快,她走到二人身前郑重施以大漠礼节,“阿史那觉罗见过英成王、英成王妃。” &n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4页) 第三十七章 吾志在天下(二) 几个阿史那觉罗的贴身侍从早已隐约听到外间之言,为首者震惊不已的同时已经来到外间行礼轻罪,“王爷、王妃容禀,我王一心结好贵国,若早知公主有此隐疾,如何会冒着得罪王爷的危险执意求婚浩清王殿下,此事我王实不知情,乃宫中医者刻意藏奸不报,还请王爷明察,莫伤了两国情分!” 宇文铮摆摆手挥退了这人,与玉子衿和宇文靖域共同往聆风阁外走去,他从袖中抽出一封信函交给宇文靖域,“麟儿,撇开摩多知不知情一说,不管阿史那觉罗公主是否有能力孕育子嗣,今日她都为你舍命相救身受重伤,这份恩情我宇文家不能不报,可也不能以舍终身幸福为报,这是摩多写给为父的信函,事关你的终身,由你自己决定!你拒绝也好,接纳也好,一切听你自己的心意!” 宇文靖域接过后并没有打开,他静静凝视着手中信笺,目如星耀释然一笑,忽对宇文铮和玉子衿拱手行礼道:“孩儿想好了,请父亲和母亲致书摩多大王,孩儿欲求尚阿史那觉罗公主为正室!” 宇文铮不出所料地陷入沉默,玉子衿则蓦然睁大了双眼,“麟儿,阿史那虽然对英成王府有恩,可她天生不治之症却不在英成王府,此事我们并不理屈,纵使拒婚摩多也不会有甚言论!” 宇文靖域眺望着风沙起舞的辽阔瀚海风光淡笑,“孩儿不是为了报恩,是为了心中抱负!” “可你的心里并不喜欢阿史那觉罗!” “她也不需要孩儿的喜欢!”宇文靖域微笑着打断了她,“这种聪明人,我只要给她足够的敬重,对她来说就足够了”。 “母亲并非世俗之见,阿史那觉罗若无力孕育,那你们岂非……到那时这时可不只是你的困境,她亦会处境艰难。” “正是因为如此,孩儿才非娶她不可,宇文家的后嗣不留异域之血,摩多也便不再有机会多有图谋,而且他会因为这件事永远地念孩儿之情。”宇文靖域对还有些不认可的玉子衿笃定一笑,“父亲志在母亲,孩儿志在天下。” 玉子衿凝视着他陷入沉默,两人共看着那少年容色释然,目光笃远,转身走下了石阶,身心笔直步履有致地走向了聆风阁院子中央。 那里,玉扬翕和原舒禾正进院来。 原舒禾艳冠天下,走到哪里都是令人难以忽视的存在,可此时又多了两个这一时代最出众耀目的美少年身姿颀长于中庭两厢对立,顿时中庭之地夺去了所有人的目光。 他们二人相视一笑,只闻少年气润声朗的话语在这时渐次传开。 “久闻东乾雪霖王殿下面如冠玉,容惊凡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4页) 第三十八章 月移笙歌落(一) 阿史那觉罗在水月城将养半月有余,身体日渐康复,宇文铮日日前来探望,二人相敬如宾,也甚和睦,各国的水月城一会也日益接近尾声,但尾声怕才是真正的开始。 期间,玉子衿一直没有陪宇文铮出席各项宴会,也没有再见过玉寒,那日的刺客出现在邑馆,一出手就招招要取宇文靖域的性命,事后她和宇文铮虽然派人去查,但却没有找到丝毫线索,由此她难免怀疑到了玉寒头上,依他难测的心性,未必不会有此为。 这日她来邑馆探望阿史那觉罗,在聆风阁门口遇到了一个高贵妩媚的优雅女子,她在怔怔看那女子的同时,那女子也在笑看她。 “澜旖见过英成王妃。”那女子笑语盈盈开口。 原舒禾靠近她小声道:“这是二舅舅的苏贵妃。” 玉子衿神情微讶,玉寒的后宫,皇后沈凝嘉这几年深居简出不理宫事,为那代执凤印摄理六宫之权,嫔妃间时有风波,两年前东乾后宫忽然冒出了一位苏贵妃,深受玉寒宠爱,从宫女出身半年内就爬到了后宫中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贵妃之位,玉寒还力排众议将掌管凤印之权予之,她也凭着自己的能力成了东乾后宫除了皇后外的第一人,甚至于这种场合出行玉寒都直接略过了皇后而带了她。 玉子衿听过她的事情,但一直没有放在心上,看着那张熟悉的脸,她后知后觉地回以问安。 她哪能想到当年中宁王府被诛那日,在宫门前赠她马匹的那个宫女会摇身一变成了玉寒的宠妃。 而这个大名鼎鼎的宠妃,却是玉泽的人。 探望完阿史那觉罗,玉子衿正要回客栈,出来聆风阁才见苏澜旖正在门前等她,见她出来,她挥退了身边的数个宫人,亲切上前拉住了她的手。 她虽是玉泽的人,但玉子衿和她并不熟识,况且这般大庭广众之下和她如此贴切,传到玉寒耳朵里难免会让他起疑,她对苏澜旖的碰触微微起了不适,正要抽手,却听她道:“姐姐当真是不认识我了吗?” 她叫她姐姐?玉子衿微讶,只当她是因玉寒之故才叫她姐姐,又或者说是玉寒派她而来,心里愈益抵触起来,苏澜旖却压低了声音,恳切道:“姐姐,我是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4页) 第三十九章 月移笙歌落(二) 绯雨拨动着碳火,短暂的讶异后娴静如常,她一脸神思仿如见过往,“是啊,你我姐妹确实多年不见了,自当年姨母瞒着王外祖父放我一人归国,也过去有三十年了。” 来人正是如今的宛韶女王延瑾,听绯雨提起过往,她走动的脚步一僵,“原来姐姐都知道。” 帝王家无情,何况她们只是情分不厚的表姐妹?宛韶先王无子,王位当由女儿继承,绯雨之母鄢若公主嫁入昔日原朝后族护国公府,灵太后为妃时,为夺后位陷害连烬之母纳兰皇后,连带护国公府被灭门,鄢若公主难产生下绯雨亡故,连烬带其出逃后秘密送归了宛韶王膝下。宛韶王怀念爱女,又惧灵太后之威,便假绯雨之身为已故长子血脉,欲将王位相传,延瑾之母为夺王位,秘密将一心想要返原的绯雨一人送归原朝,任其自生自灭,懵懂幼女一人流浪乱世经年,才为连烬寻回。 绯雨漫不经心一笑,避过了这个话题言他道:“妹妹今日所来又是为何?” “姐姐那么聪明,难道不知吗?”延瑾从容坐在了她的对面。 “如果是为月符,你想必已知它早已不在我的手上,即便在,那是王外祖父赐予我的东西,你有何权力讨要?”她不管延瑾难看的脸色,继续莞尔道:“如果是为除我,大可不必,王位我没兴趣,你稀罕送你!况且你母亲没有做成的事,你以为你能?” “你”延瑾一脸义气不甘,“月符是号令我宛韶举国兵马的信物,你这样信手赠与他人,那人还是西原当朝野心勃勃的浩清王,你是想让他早日举令入国兵不血刃就让我宛韶军民向他投降归顺吗?” “不然呢?宛韶几百年来依附中原王朝以求庇护难道不是投降归顺吗?还是妹妹你自觉有雄才大略,宛韶有虎狼之师,可以与中原强国与北蛮异族一争天下呢?我记得如果不是小王爷,你也没那么快就能把公西锐赫除掉?” 绯雨说得镇静淡然,延瑾早已气红了脸,她放下茶杯摇头一笑,“既然没有那个能力,就收起不该有的野心。对我来说,月符在小王爷手中,远比在你手中安全得多,他需要的只是一个安定臣服的宛韶,而不是一个随时出来给他捣乱的麻烦,月符一日在他手上,就表示一日你的臣服,你若聪明,就最好学会安分守己,能让宛韶在英成王府的庇护下在这个乱世存活,这未必不是一件好事,待你有一日能让小王爷信服,月符不愁不归!我能帮你的、能帮宛韶的,就只有这些了。” 延瑾虽有不甘,但不得不承认,绯雨所想所做,确实是她目前最好的选择,她看了一眼沉睡的玉子衿,道:“我这次来,不是为月符,也不是为杀你,是为了她!” 绯雨倏然皱眉,“是玉寒让你来的?” 延瑾点了点头,从袖中拿出了一个木瓶给他,绯雨虽然在宛韶生活时间不长,但那只瓶中的蛊虫她还是认识的。 &n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3页) 第四十章 月移笙歌落(三) 两人滚出数丈远,才后知后觉地发现在他们看到的那扇石门不远处还有一道同样巨大的石门,有人竟利用火药将其炸毁,破门而出。 不幸的是那些手持利器出现的人并不是宇文铮等人,而是玉寒的人,他们一行进来密室后不慎在机关重重中和玉寒失了散,这些侍卫被困密室逃脱不得,直接选择了炸毁石门,而此时山洞外层峦积雪,无意已经造成了雪崩,才会发出那巨大响声。 这些新被擢选到玉寒身边的侍卫们并不认识玉子衿,见到陌生人只当也是来抢夺宝藏之人,直接持刀就开始围攻二人。 金隐陌见势直接拉着玉子衿一个闪身运走如风躲避着那些人的攻击,待与其拉开距离,他指尖暗器连弹,锋锐如雨连连飞去,数个侍卫接连被击倒在地,然而后来他的动作却慢了起来,他只防守不进攻,逐渐落于下风,玉子衿才开始感觉到不对劲地意识到这个人虽然精通暗器轻功入化,但似乎根本就不会武功,起码从他们相识至今,她就从来没有见他和人亲自动武过,在有必要的时候他的身边总会跟着一批隐身保护的高手,而这次他带她出门匆忙,显然并没有来得及召唤属下…… 在一把横刀擦伤他的手臂,招式拙劣他却完全躲避不过的时候,她更加肯定了自己的想法,她提起已经几尽无力的身体,强行劈手夺下了其中一个侍卫的长刀,流风转腾运刀如练击杀了靠近自己的几个侍卫,看她出手,金隐陌一时出神停了下来,岂料她反身时左侧露出盲点,一个侍卫的长刀就这样直直没入了他的腹间。 玉子衿快速回旋解决掉了剩下的几个人,将腰腹尽是鲜血一身疲软的金隐陌拖到了那被炸毁的石室中,他失血过多渐渐已经神智不清,最后直接昏死了过去,这种情况下他还依旧死死攥着背在背上的包裹,可见里面的东西极其重要。 玉子衿管不得那许多,强行掰开他的手将那包裹解了下来,让他能平稳地躺在石台上,她解开他的衣衫发现他幸好随身带有金创药,立即给他清理包扎了伤口,虽然伤得并不致命,但刀口极深,这种状况下如果得不到好的休整,怕是要落下病根的,想到他是被自己连累至此,玉子衿心里忍不住愧疚,他将自己的狐皮厚氅解了下来裹在他的身上,将石室内所有的油灯都拿到了他的身边点燃,以免他着凉。 世界忽然安静了下来,只有金隐陌沉重的呼吸声在断断续续起伏,算算时辰外面这个时候也已经是黑夜了,她四肢有些寒凉地抱住膝盖坐在了金隐陌的身旁,孤伶不安的眼睛一直盯着身前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4页) 第四十一章 月移笙歌落(四) 宇文靖域和玉扬翕两人不慎踩踏跌落到了山陵地宫的更深一层,被困在了一间宽两丈、长数丈的长方形石室内,这里像石室,又像极了一条的过道,两头有石门,侧壁有纹饰,在他们掉落的同时,头顶的石板也紧接着闭合,外人进不来,他们也出不去。 玉扬翕一直蹲在地上沿着那两面侧壁的纹饰观看,他一动不动凝眉观看了好久,一旁正四处寻找出口的宇文靖域道:“三殿下,您已经盯着那些缠枝花纹看了看快两个时辰了,能不能来干点正事,我弟弟可还在玉寒手上呢!” 玉扬翕抬起头,道:“这不是普通的缠枝花纹,好像好像是原氏的族花徽记,血莲!” 宇文靖域闻言,迅速将目光移向了那侧壁上的花纹,二人拿着火引细照,才发现这两侧石壁上并没有雕刻其它装饰,净是满壁相连的缠枝莲纹,甚至连两侧的石门上也是如此,筠罗太子乃韶烈公主亲自安葬,他的墓室有原氏皇族风格的镇墓兽不足为奇,可为什么要在这么一个地方集中地大笔雕刻原氏的族花徽记?那花海盎然,广域连绵,缔造者绝对是别有深意。两个人不约而同地想到了原氏的宝藏。 据传筠罗太子墓中的宝藏有两部分,一部分是韶烈公主多年征战从列国国库中聚揽所得,一部分则是原氏本有的宝藏,韶烈公主征服列国得有大批财宝藏于此不足为怪,原氏本有的宝藏他们却从未当做一回事。人尽皆知,原氏太祖立国之初外有连年征伐,内有天灾**,在建国最初的二十多年里几乎一直是国库空虚,怎么可能会有一批宝藏与韶烈公主所聚一起藏在这里? 可是这缠枝莲纹却让人起疑,难道那一部分宝藏和这莲花有关?原氏的族花又为什么是血莲? 玉扬翕思考着从袖中取出了一个瓷瓶,宇文靖域问:“这是什么?” 玉扬翕道:“是我临走前禾儿给我的,里面是她的血。” “她的血?” “对!”玉扬翕点点头,一手描摹着那花纹道:“原氏子孙自出生起就会在心口纹以莲花印记,嫡庶不同者莲花色泽不同,嫡脉为血红,庶出为嫣红,这你是知道的。可是我临行前禾儿才告诉我,这背后的隐秘是他们原氏不予外传的密辛,嫡庶所纹莲花印记的色泽不同,是因为嫡脉所用来纹身的鸽子血中掺杂了一种药物,那药物随纹身烙在心口,会日积月累随着一个人的生长而渗入心脉,骨血相容日久,渐渐地便会让他们的血不同于常人,原氏之所以会有如此森严的嫡庶等级,甚至连烙印的族花颜色都不一,不只是为了保证血脉的纯正高贵,更是因为嫡脉子孙自小就被赋予的不同他人。临川王自小就叮嘱禾儿不许让外人得到她的血液,对此事也一直让她守口如瓶,所以她从来都没有对我提起过,至于背后原因是什么她自己也不知道,直到我临行前,她忽然想起此事,便划破手指放了血让我随身带着,以防万一。” 他说着已经拿开瓶塞,有些犹豫地将那血液滴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3页) 第四十二章 月移笙歌落(五) 宇文少擎停止了哭泣,躺在玉寒怀里一直在咬着自己的手指,他的大眼睛微红,怏怏的,想是已经没有力气了,玉子衿的注意力一直没有离开他,她忍着腰间的伤痛问玉寒:“你到底想做什么朝我来就是,他还只是一个孩子,怎么能经得起你的折腾?” 玉寒拍了拍宇文少擎的襁褓道:“二姐放心,这孩子怎么说也是我的亲外甥,我就算想伤害谁也不会先从他下手的,我如果不把他掳来,二姐又怎么会乖乖地拿着我要的东西来见我呢?不过不巧的是,藏宝图我已经不需要了,至于玉纵览,还有些其他的什么东西,倒是可以等价交换的。”他缓步踱行到原倚风身边,又冷笑道:“早先有人禀告我有盗墓贼潜入了原氏皇陵,迟迟没有抓获,我一直未当一回事,真没想到原来竟是你还活着,清河世子、仁静废帝、隐公子……当真是有意思……” 原倚风冷笑一声,偏开头懒得去看他。 宇文铮一擦嘴角的鲜血,“废话少说,你想要什么,尽管开条件吧!” “英成王果然大方!”玉寒摩挲着宇文少擎的小脸邪邪一笑,“我想要的其实很简单,只需隐公子阁下献南海投诚东乾,迁南海金氏族人入显阳永世定居,西原以泸关至潜岭一线为界,割西原北部疆土与东乾!” 南海为海疆重地,战略位置之重自不必说。泸关至潜岭一线以北占据了大半个西原,不止包括了水月城这一万国商城,甚至囊括了宇文铮十几年来费尽心力建立起的北部军镇防线,西原失了这半壁江山几近于腹背与人,只待亡国!玉寒狮子大开口,一张嘴就侵吞掉了这四分之三个天下。 “我答应你!”宇文铮和原倚风想也不想同时出声,他们不约而同地看了对方一眼,立刻错开了目光。 “不要!不行!”玉子衿疯狂地摇着头,“南海有无辜群众,西原有无辜臣民,他们没有错,不能单单只因为我们的一己之私而被归于这个恶魔手上!”想起临行前绯雨所说之事,她灵机一动忽然拔下了发髻上的银簪,狠狠抵住了自己的脖颈,“玉寒,你忘了你让宛韶女王给我下了双生蛊吗?你若不放了瀚儿,我现在就了结自己!你我同年同月同日生,大可也同年同月同日死!” 玉寒脸色一变,抱着宇文少擎的力道一紧,孩子立刻就哭了起来,他道:“原来你知道……” “是啊,我知道,我当然知道,延瑾现在就在我们的手上,她什么都招了,你已经活不长了,瀚儿和他们二人若是有什么闪失,我也不要活了,你尽可以为所欲为,我立刻就划破自己的脖子,看看我们俩到底谁先断气!” &nbs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4页) 第四十三章 月移笙歌落(六) 这个新春到底是在水月城度过了,各国风物云集,烟彩琉璃彻晓声的新年令这个城市显得更加繁华盛极。 在宇文铮和玉子衿身上的伤好了大概后,因朝中事务繁多,宇文靖域就先行离开了水月城赶回泷州处理政务。而玉寒,东乾则宣布他重病暂留驿馆,内有苏澜旖,外有玉扬翕,玉寒早已无力再传唤亲信,关于他们为何还没有打算启程离开,想是要拖延行程,让玉寒病死途中免得回朝生出波折吧!其他的事情玉子衿没有问起,苏澜旖来求见过她两次,她让人拒了。 正月十五这日,她与宇文铮二人一起去了灯市,耀彩流离,光火闪耀,熙熙攘攘人笑乐。 东风夜放花千树,更吹落、星如雨。 他们都很喜欢这种景象,灼灼花色,万家灯火,冰冷的寒风中却有流入心田的暖意。 就在这人群里,他们十指紧扣慢慢走着,一直走到人烟寥落,灯火熄散。 有一持剑之人走到他们面前行礼,“二位,我家公子有请。” “公子?”玉子衿顺着他指的方向看着前方的那间酒楼,那人点了点头,她与宇文铮相视一眼,随他而去。 夜风拂动杏帘,凄凄惶惶摇招在漆黑夜空,酒楼中大堂空旷冷清,只有一人锦云华服,仪表沉寂,正在一杯一杯地饮着凉酒。 看到那个熟悉的背影,玉子衿热切地加快了脚步,“九弟?” 玉泽紧握着酒杯搁置在桌上,慢慢回头,见到她背后的宇文铮时气息更冷,他又自斟一杯酒问:“我是该叫你二姐还是英成王妃?” 玉子衿忽然停住了脚步,她黯然低头,“你都知道了吧” “我不该知道吗?”玉泽凄凄一笑起身,“你当真是骗得我好苦!我原只道你是因为丧夫丧子而心碎欲绝,不肯再留在显阳看那物是人非才远去不归,只原来只原来你的心早就背叛了父亲,背叛了玉家,还和这个人接连生下两个孽子!” 玉子衿欲诉无言,只默默流泪,玉泽勃然升起怒火指着宇文铮对她质问:“你说话啊,你倒是给我一个交代啊,你若少时对他情有所钟那还情有可原,可玉璧之战后父亲是如何急火攻心而早早离世,这你比谁都清楚,宇文铮他纵使不负全责,也脱不了干系,你背叛父亲,背叛玉家,在违逆父母入宫之后,又转投他的身边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4页) 第四十四章 月移笙歌落(七) 东乾天纬六年正月,玉寒于水月城返回显阳途中病逝,谥号元襄帝,于同年仲秋葬于显阳北郊珵崆平台,贵妃苏氏感先帝隆恩,以死殉葬。同月,群臣以太子年幼难祧国之重任请平阳王登基大宝,玉泽辞之不受,群臣再请,玉扬旌亦承沈后之意请王叔即位,玉泽乃受,于三月初八登基于德安殿,立尊寡嫂沈皇后为慧静皇后,奉请养居于安乐宫,玉扬旌为霖阳王,食邑万户。 同月,诏封正妃诸葛氏为皇后,晋封侧妃出云国韶忻公主为贵妃,侧妃赵氏为宸妃。因感舅父崇溪郡王自幼教携有功,特晋爵为亲王,册其义女明氏入宫为贵妃。 次月,平故长兴王玉亓之冤案,诏返其流于海外二子归国,加爵封袭,迁玉亓之遗骨入皇陵重以下葬,因玉亓故被牵连之官员亦随之平反。 同年九月,墒山围猎,玉氏宗族子孙俱往,霖阳王坠马重伤,不日,卒。慧静皇后哀不自胜,于佛堂自缢身亡。 十月,诏令天下,元襄帝病死事有蹊跷,与西原交恶反目,集结大军,发兵西原! 玉子衿挥退了侍卫,默不作声端着一碗汤药进了房间。 他果然没有放过扬旌和凝嘉 宇文铮正半靠在床上看着一本书,看到她进房来,将书本搁置,拉着她的手坐到了床前,“你的手怎么这么凉,入秋了,可要再多添些衣服。” 玉子衿木然点了点头,喂他把药喝下,正想让连翘去拿几颗当初为了哄姣姣吃药备下的桂花糖,才想起姣姣精神大好以后就去了水月城与绯雨作伴,留下的桂花糖也已经吃完了,宇文铮表示不在意,让她坐着别动,就那样陪在他的身边就已经不苦了。 窗外的落叶淅淅零零飘落,那一树灿灿金黄已经到了暮景,马上就要落地成泥了。 他知道,自己的日子也快到了。 血莲还了他的魂,却补不了他的寿命,这一年多与的相依相伴,也是上苍怜悯,他也早已不求其他了。 玉子衿摸了摸他已经有几丝银白的鬓角,看他脸色苍白,眼角竟有了可怕的细纹,惶惶问:“你感觉怎么样了?可好些了?” 宇文铮笑拍她的手臂,“人生再长不过百岁,我再好还能活成个大王八不成?我可不要学那个人!” 玉子衿拧他一把,“一大把年纪了没个正经。”想起原倚风她有些沉下了眼神,没有再去看宇文铮,良久她摸着鬓间从水月城回来就一直未取下的青玉簪道了一声“对不起”。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4页) 第四十五章 尾声 几尺孝衣白如雪,玉子衿出灵堂,过抄廊,穿后院,走进了腾风园,年前刚进府的三个媵妾徐氏、张氏与梁氏慌忙相迎,“儿妾等参见王太妃!” 玉子衿点点头,令她们免礼,这几人都是出身低等仕宦的官家女子,俱是貌婉心娴,性情淑佳,年龄长宇文靖域一到两岁,她特地让欧阳佩月与柏氏把关筛选过才为宇文靖域纳入了府中,其中徐氏居长,她便将内闱之事交与了她打理。 “王爷昨日一夜未归,今晨回来了可休息了?” 徐氏恭敬答道:“回王太妃,王爷昨夜去军营与将军们议事,天亮回来后就直接去了书房,休息与否望王太妃恕罪,儿妾们不得而知。” 宇文靖域不耽于女色,自三人进府,一直与其相敬如宾,形容淡淡,也鲜少诏谁侍奉左右,徐氏三人虽爱慕宇文靖域英雄年少,却秉性规整,行事规严,也不敢去多加打扰,恐唐突夫君,招惹厌弃,如今府中新丧,更是自谨规矩,免招人谤言先王才去便向王爷献媚邀宠之祸。 玉子衿没有多加责怪,叮嘱三人以后多注意宇文靖域的饮食作息,照顾好他的身体就朝书房的方向走去,她先到书房隔壁的房间看了看熟睡的宇文少擎。 自水月城归来,宇文靖域就把弟弟抱到了自己的园中亲自教养,兄弟俩感情极好,宇文靖域不论走到哪里都要抱着他。 这一年宇文少擎又长开了不少,小脸白白嫩嫩,肉嘟嘟的分外可爱,比别的孩子都要高些壮些,跑得也很快。玉子衿盯着他看了许久,最后亲了亲他的小脸,看他睡梦中露出甜甜微笑才去了隔壁的书房。 宇文靖域正趴在书桌上沉沉睡着,前有东乾大军压境,后有家丧国事在身,他已经好几个昼夜没有合眼了。 玉子衿给他披上锦被,将玉纵览放在他的掌心,泪眼婆娑看着他沉睡的眉眼,“对不起,麟儿,母亲不能再陪着你们兄弟了,你是个好儿子、好兄长,将来也会是个好君王,可我却不是个好母亲……我知道现在东乾大军压境,你却一直在顾虑着我而不肯放手用兵,母亲现在唯一能为你做的,就是成全你的雄心。当年是你父亲和你外祖父相争,如今是你和你九舅舅,你们都是我的亲人,彼此相杀是我这辈子最不愿意看到的事情,可是我这一辈子都在深陷于此。你自小有无上的报负,他同时也有从未隐藏的野心,你们都是母亲重要的人,母亲不想就这样看着你们互相残杀,所以只能离开……我知道,也只有我不在了,你才可以毫无顾虑地去争这个天下,等有一日胜负分明,你们两个人看在我的份上也才会给对方一条生路……”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4页) 第四十六章 番外之遥知不是雪(一) 遥知不是雪 他生于仁康帝武元二年的元月初一,是被寄予厚望的皇朝嫡长子,尚在襁褓就立为皇储,自小天纵英才慧智无双,那时他的名字叫原承嗣。 武元四年元月初一,膝下子嗣单薄的仁康帝才有了第二个儿子,望着摇篮里那粉嫩雪白的一团儿,他动容地笑着摸了摸这个和他同日生辰的弟弟的脑袋,笑说:“父皇,皇弟如此玉雪可爱,当真像极了父皇宫中一直养着的那只可爱的极品雪域白狐狸,如斯珍奇,儿臣送他一个小字,就叫雪狸儿如何?” 从那,宫中的二皇子便有了这么一个人尽皆知的名字,其人也日益长得肌骨若玉,高洁如雪,人人都道其不愧是历年来最美的上京国色盈妃娘娘所出,将来长大后必是世所罕见的美男子。 当时的他无比地喜欢这个小弟弟,兄弟二人同寝同食,在历来嫡庶相争相仇的原氏,成了一对罕见的异类,以至于他忘记了危机,忽略了盈妃看他的眼神里隐含的异色。 武元八年冬,仁康帝巡幸显阳,紫耀行宫中,他紧紧抓着雪狸的白玉小手登上了那圣洁九合台,重楼殿宇被一夜大雪笼罩,整个紫耀行宫在这高耸入云的九合台顶看去是那样纯洁如幻。 然而最美的不是这雪披宇闼的富丽宫城,是他身旁墨发朱唇,黑目雪肤,裹在狐皮小氅中的雪狸儿,他情不自禁捏了捏他嫩嫩的小脸,指指台下那西北一角花枝隐逸的寒梅,两个人默契一笑,重新牵起小手向着那个方向跑去。 纳兰皇后喜欢梅花,最喜古人咏梅“为容不在貌,独抱孤洁”之句,那是匆匆的时光里,他对素洁雅幽的母后最深的印象。 也正因纳兰皇后是这番清高性情,才注定与日渐奢靡昏聩的仁康帝渐行渐远。 每每看到盈妃那日渐妖娆魅惑的倨傲之态,她总是笑笑不语,连随君巡幸显阳都独自选了梅园这么一个僻静的角落落塌,任那人带着他的宠妃在宸华殿纵情声色。 见到他和雪狸沾染着一身雪花进屋,纳兰皇后依旧对他们二人温柔笑着,令人拿了梅花饼与他们吃。那日他的舅母护国公府少夫人也在,她是宛韶远嫁而来的鄢若公主,腹中正怀着八个月的身孕随他们一起来了显阳,听母后说舅母如果生个女孩儿,将来就要许给他做太子妃,他当时对太子妃的概念还很模糊,只是每每见到舅母隆起的小腹,总要在无人见时去摸一摸,与她说说话,时间一长就成了习惯,雪狸见到,总要偷偷笑他。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4页) 第四十七章 番外之遥知不是雪(二) 清河王府,雪狸抱着刚出世的小世子一脸笑意,他素来不喜龙袍明皇之色,常穿着一身素洁雪袍淡然悠居,此刻站在明灯下抱着个婴孩,那份气质比之前更是暖化了许多。 清河王没想到他听到消息会连夜出宫来府,道:“区区幼子怎能得皇上如此用心,夜已深了,皇上您实在不该……” 雪狸摆了摆手,拍着小世子的襁褓道:“朕乃堂堂一国之君,普天下都是朕的疆土,要去哪里谁人有权置喙?倒是皇叔可给皇弟取名字了?” 清河王笑说没有,他这时正晚雪狸一步进门来,雪狸看了看他笑道:“那不如朕给皇弟取个名字,皇叔,燎原,你们以为如何?” “燎原?”清河王眉头微皱,看了看他。 “是啊,这是朕给连大总管取的表字。”雪狸似乎没有看见清河王的目光,抱着小世子走到了窗前商那明月清风,“晓看春池水,夜倚明月风……我们就叫他倚风!怎么样?” 清河王转怔为笑,替儿子谢了恩。 他没有说话,唇边默默呢喃了一声,看着那个皱巴巴的小婴儿不自觉地笑了笑。 回宫时已是天色将明,雪狸的心情很好,一路上一直在和他说说笑笑。 走至龙彰殿前,守门的侍卫一脸惶恐来迎接,他容色一冷,感觉到雪狸的情绪这时也有了变化,二人一前一后进了殿门。 高显姿半靠在椅背上,上挑的妖娆眉眼微微迷起,气定神闲里流露出一股慵懒妩媚之态,她扶了扶高耸的发髻上那八宝鎏金琅环九凤钗,漫不经心道:“皇儿,清河王纵为你的嫡亲叔父,但到底君臣有别,区区世子何劳你深夜出宫相顾?传出去岂不失了体统?” 雪狸坐在下首望着窗外月光,声音毫无起伏道:“先帝膝下凋零,只留了儿臣一人,今日得一手足当是欣喜。何谓区区世子?在原氏真要论起血统身份,倚风只怕比儿臣还要高贵些!” “你……”高显姿闻言色变,她怒视着这个与他渐行渐远的儿子,当年她辛辛苦苦扶他上位,为的就是不让他们母子在这个嫡庶尊卑病态极致的原氏屈居人下,她为他争取来的身份他却不屑一顾,好好好,她真是生了个好儿子! “太后息怒!”赶在高显姿发火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4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