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奈她姝色动人》 1. 第一章 改嫁 《怎奈她姝色动人》全本免费阅读 永兴十四年。 许是临近夏日,酷暑难耐,少有人在外走动。 洛城原本熙熙攘攘、热闹非凡的大小街道骤然冷清起来,只有街道旁边的店家和苦力为着生计勉强顶着地面升腾起来的热气和灰尘,微眯着双眼观察来往的路人,寻寻是否有生意可做。 正当犯困之际,远处驶来一辆颇具气派的马车,打着崔府的招牌,旁边还有几个壮仆跟随,一路迢迢往永春坊去。 “啧啧!已经是第四回了吧!没完没了。”花铺薛店家咂嘴几声,低声跟旁边听到动静探出头来的绸缎铺任店家絮叨。 任店家也不附和,只是笑笑。 永春坊向来是达官显贵聚集居住的地方,里面不乏王公贵族,这些人往往出手阔绰。用花铺薛店家的话来说,贵人拔下的一根毛就足够咱一家子一辈子的嚼用了,因此在永春坊外围的街道上自然而然形成了市。 不过话虽如此,能在永春坊开店铺的人也不是谁都能够得着的。大部分店铺背后或多或少都有人撑腰,譬如花铺薛店家为何能跟任店家低声抱怨崔府。 盖因花铺和绸缎铺子背后的主人是太后娘家,贺兰氏的长子媳妇,也是崔府的二姑奶奶——崔时音。 崔时音这个名字自本人露面以来,便长久的成为洛城无数青年才俊的白月光,魂牵梦绕。 不过她极少出门,除非好友相邀。每逢此时,众人趋之若鹜,整日只挤在贺兰府门外街头,只为见她一眼。 曾有位贵妇人于宴会中偶见一面,便私下对闺中好友道:不敢见时音,只怕终身误。妾尚如此,况于男子乎。 只可惜这么个绝代佳人在无数人的扼腕中几年前嫁给了贺兰氏的病弱长子贺兰亭,当时消息一出,洛城的酒楼座无虚席,不少人深夜买醉,芳心碎落一地。 就在大家酸着眼快要把贺兰亭的名字嚼烂入腹中时,好在老天眼终究是开眼的。不过几年,贺兰亭到底受用不起佳人,在一年前去世。 这则消息不知又燃起多少人的小心思,想着崔时音是否会归宗另嫁。 按着崔家一年走几趟贺兰氏的节奏,估计用不了多长时间,只看崔时音如何选择。 崔家马车慢慢接近贺兰府中的同时,处于话题中心的绝代佳人崔时音玉体侧卧,乌发轻挽,纤白的手指托着桃腮,星眸微转,正看着窗外梳着花苞头的小丫鬟在满院的花香中扑着蝴蝶。 “夫人,可要出去走走。” 一个身形高挑的秀丽丫鬟手执一柄牡丹纹团扇凑上前来,隔着冰鉴,为崔时音扇着风。 一阵清凉感扑面而来,散了一丝暑气。 崔时音支起身子来,打了个哈欠,慵懒道:“罢了,外头太热了。碧桃,你让她们玩一会赶紧回屋避暑去,当心晒伤了。对了,院子里还剩点葡萄,让她们摘些回屋吃。” 碧桃看着自家夫人的一举一动带着说不出来的美感,也许只能用前段时间她从古书中读到的“绰约多逸态,轻盈不自持”来形容。 “夫人,她又犯呆了!奴婢去叫吧!”一位身着淡粉色春衫的娇俏女子隔着窗户打趣道。 不一会儿,便从廊下传来小丫鬟们欣喜的道谢声。回过神的碧桃嘴里嘟嚷道,“那可是夫人你亲手种的葡萄,又大又甜又多汁呢。夫人你都没吃多少。” “莫急,葡萄架上多的是呢。晚些你和青鸢想吃管够。”崔时音弯着嘴角笑道。 碧桃红着脸道谢,“夫人,田庄的管事这段时间送了些寒瓜,您可要尝尝?” “可有分些给舅姑他们?”崔时音问道。 “分了。”碧桃一提到此事就生气,“刚刚我去二夫人那,亲眼看到煦公子正吃着寒瓜。为何全府唯独我们院中没有,定是故意绕过我们。” 崔时音明白此事必是自家婆母贺兰夫人的示意,也只有她才会明目张胆的做出此番举动。 “不过是一两个寒瓜罢了,她想吃便吃个够吧。我们院里不缺。” 手握丰厚的身家,再加上亡夫留下的产业,崔时音没心思跟贺兰夫人争芝麻绿豆大点的事。或许正是她无所谓的态度,让贺兰夫人愈加看她不顺眼起来。 哪家婆母喜欢看到自家美貌儿媳,拿着大笔钱过得比自己舒坦。况且据传闻,崔时音的丈夫不是贺兰夫人所出,是贺兰大人外头的女人抢先生下来抱入府中的。 正当闲话之际,先前在廊下的青鸢进得屋内,说道:“夫人,崔家嫂嫂来了。” 崔时音听到名字,便知不是什么好事,一时兴致缺缺起来。 但来者虽是恶客,却也是她的亲嫂子,在贺兰氏府中不好将人拒之门外。便让青鸢把人请进来,看看又有何话可说。 蒋氏进屋甫一坐定,见崔时音脸色红润,立在花架旁摆弄着一盆魏紫,娇艳欲滴。 “妹妹,近来身体可好些了?” 崔时音拨弄一下魏紫鲜妍的花瓣,淡淡道:“多谢嫂嫂关心,只是近日被琐事扰的心中郁郁罢了,只需静养即可。” 蒋氏嘴角笑意僵住,随即笑了一声,“依我看心中郁郁更应该多外出走动才是,整日里窝在府中,才多生毛病。妹妹别怪嫂子说的直,母亲来之前就吩咐过我问问,前儿个给你说的事考虑好了吗?若是妹妹一直避着还未考虑好,她老人家就要亲自过来问问了。” 见崔时音不为所动,蒋氏继续道,“为人父母哪有不为儿女考虑的,母亲所生的孩子里面唯独妹妹你是寡居,往后没个依靠,自然让人牵肠挂肚。临江王可是宗亲,如今陛下无子,这位的前途可是无量的,不知有多少名门世家想把女儿嫁入王府。妹妹何必放弃荣华富贵,苦守着牌位过日子呢!” 纵使崔时音养性多年,也被此等话语激起怒火,转身冷笑,“既是如此,我且问嫂嫂,大哥和临江王相比,谁的官位更高呢?” “自然是临江王。”蒋氏毫不犹豫。 “那依着嫂嫂方才的话语,你母亲应该立即将你接回去另嫁 2. 第二章 公子 《怎奈她姝色动人》全本免费阅读 第二日,崔时音正当梳洗要去正屋那头请安时,便收到一封邀请函。 原是晋安长公主派人邀请她参加常乐楼的瓜果宴。 晋安长公主身份尊贵,却不是当今陛下的亲生女儿,而是先帝之女。陛下登基后,为示恩宠保留其位份不变,加之太后娇纵,她在洛城颇有风月之名。常常举办宴席、比赛,纵情欢乐。 许是时当夏令,便又起了兴致在常乐楼举办宴席。 说来在闺阁中崔时音与晋安长公主交往并不密,从嫁给贺兰亭后才有来往。只是她向来惫懒,只要无人相邀,也能在院子里品茶看书种花撸猫,呆上许久。 崔时音想着自己索性无事,也许久未出去,赴宴未尝不可,便打发人去正屋说一声,装扮一番出得门去。 却不知她打发的人刚禀告完,贺兰夫人的脸就铁青起来,底下的人噤若寒蝉。 “不知廉耻!前脚她娘家人刚上门,后脚就去外头搔首弄姿!把贺兰府当成什么地方了!” 下人们心知大少夫人虽说守了寡,但到底是门阀世家所出贵女,又有大人偏护,不敢当面说主子的不是。 “崔氏还自诩为世家大族,才守寡多久,就迫不及待找下家了。依着我看,她们不过仗着舅姑好说话罢了。” 底下从早上枯坐许久想看热闹的二少夫人何氏,仗着与自家婆母的关系亲密,往日里与崔时音嫌隙较多,颇有些同仇敌忾的意味。 闻言贺兰夫人脸色越发难看,先前只是插手大房的事情几次,就被贺兰大人狠狠的下了面子,往后她便只敢对崔时音阴阳怪气一番。 崔时音此人也是心奸皮厚,当面任她如何说,背后却把话传到贺兰大人那边去,惹得她又遭痛斥。 贺兰夫人吃到教训,心虽有不甘,但却不敢又过多举动。 这些事情她底下人都心知肚明,唯独何氏是新嫁之人,自然不知府里底细,还以为自家婆母在贺兰府中只手遮天。 正当贺兰氏婆媳背后喋喋不休之时,崔时音已经坐着马车到了常乐楼。 崔时音以为自己来得并不算晚,谁知一路到包厢中,人满为患,好不容易避开旁人灼热的目光和窃窃私语来到包厢,看到四周无人,屋中长桌上摆放着各色时令瓜果,中间隔着一扇素雅的水墨屏风,将屋内空间一分为二。前方窗户大开,正好瞧见酒楼戏台,端的观景好去处。 “好个夫人!让奴家好等一番!” 崔时音脸上挂上笑容,转身望向门口身着淡蓝抹胸,外披白色薄衫,雪白的臂弯上搭着天蓝色披帛的艳丽女子,上前行了一礼。 “是我的不是,让公主好等。今日特意带来礼物,还望公主宽宥一二。” 说罢,便示意碧荷把带来的魏紫呈上前来。 “此礼极好!你养花的工夫是日益精进了,怪不得京城就你的花卉生意做得最好。”晋安长公主欣然收下礼物,笑道。 崔时音只是含笑不语,晋安长公主顺口说几句便将人引入座。在叙旧之际,忽然听到屏风后传来异响声。 “是了,还有件事未与你说。”晋安长公主指了指屏风那边,“除了你之外,我还邀请了位客人过来。只是这位客人的身份特殊,不能示之于外,还望你不要见怪。” 崔时音听着话便知此客可能涉及宫中贵人,不敢多言,只想着人多了也不碍事。 待到与晋安长公主看着戏闲聊许久,却不见有人来。反而因为窗户开着,挤在对面窗口的人愈来愈多,不知是看戏还是看人。 若是看戏,眼神往下便是,何故时而往崔时音等人的包厢瞅,若是看人,却也是遮遮掩掩,不敢正眼视人。 “阿音是想着常香楼今日为何这么多人?”晋安长公主藏在团扇后的桃花眼眨了眨。 崔时音道:“想必是为着公主的宴席而来。” “一个瓜果宴还不值当全城的青年才俊出动!”晋安长公主笑得前俯后仰,“阿音,你可小瞧了洛城第一美人的魅力,这些人可都是奔着你来的。” 崔时音浅笑道:"公主亦是美人。绝妙的美人。" 谁不喜欢别人夸赞自己,尤其溢美之词出自美人之口,更让人觉得舒服。 晋安长公主不由得下了自己的席位,坐到崔时音的身边,眼含笑意望向屏风后隐约可现的颀长身影,玩笑道:“话说,似阿音这般美人本该配个世间大英雄才不负此生,如今空守着木头牌位实在可惜。你要是放出话去要再嫁,只怕排着队的青年才俊都能绕洛城一圈。” 话刚落音,便听见屏风后传来茶杯重重放置在案桌上的声音。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错觉,晋安长公主眼中的笑意更浓,嘴角也止不住的往上扬。 “公主过赞了,只是亡夫去世未满一年,奴家没有心思谈论再嫁事宜。”崔时音摇摇头说道。 “这么说来阿音对贺兰亭是颇有一番情意?”本以为话题就此而止,谁知晋安长公主接着问道。 情意?崔时音想到此处,心情颇为复杂。 贺兰亭已经去世接近一年了,但他的音容笑貌还遗存在她脑海中。 他待她极好,刚开始成亲虽有些疏离,但他却愿意体谅爱护她。纵使常年卧病在床,也会陪她一起读书养花。 去世前一夜,还将当着公公的面将私产全部交与她,生怕她受到欺负。 崔时音想她对贺兰亭的情意应当是超越了夫妻之情。 “能得美人的一颗芳心,贺兰亭怎么舍得死呢?”晋安长公主意味深长道。 崔时音黯然,“生死由天命,岂会因人的意志而转移。” 谈论生死的话题,难免给宴席徒增悲伤,屏风后的客人想必也觉得不妥的很,敲了敲桌子。 一个小厮从屏风处绕出来端着两盏冒着冷气的冰酥酪放置到崔时音案桌前,行了一礼,笑道:“殿下,夫人。夏日炎热,俺家公子请两位尝尝冰酪。” 说罢,又从托盘上端出一碟子红艳艳的荔枝出来,放置在崔时音面前。 “这是刚从岭南过来的新鲜荔枝,我家公子说生死天定,还请夫人不要伤心,若因此事坏了身子,您家相公倘 3. 第三章 大丈夫身居天地间 《怎奈她姝色动人》全本免费阅读 话刚落音,屋中静默片刻,傅昱咬牙道:“管他来此处干甚,反正咱是外人,人家夫妻是自己人。免得到时帮她出了头里外不是人。” 李湛低头看着白色的披帛消失在拐角处,嗤笑一声。 “你说那高资元是不是精通蛊惑之术,怎地傅娇就对他言听计从,跟糊弄个傻子似的。明明也是从小精心培养的世家女,怎么就非他不可了。旁人一说他的不是,就跟踩中她的命门似的,现在连我们都说不得了,一说准翻脸。” “现在追上去,翻脸的人保不准就是你了。” 就在傅昱喋喋不休的抱怨自家阿姊时,李湛冷不丁的插上一句。 “不去!清官还难断家务事呢!又不是一母同胞,我那阿姊本身就厌恶我,何苦来哉。”傅昱毫不犹豫道,“届时跟父亲说一声就得了。” 李湛似笑非笑道:“当真不去?” 傅昱断然道:“不去!” 李湛也不多问,点点头,抬脚边往门口走去。 “你去哪?”傅昱问。 “行侠仗义。” 说罢,头也不回的往楼梯处去。 傅昱呆愣片刻,看了会楼梯处逐渐消失的背影,又回头看了看对面窗户传来的欢歌笑语声,嘟嚷一声,“都到洛城了,还来边漠那一套。” 常乐楼一楼后厢房处,崔时音此刻的心情无比糟糕,不过能摆脱包厢内那位盛气凌人大小姐,倒让她松了一大口气。 “夫人,马车上还有一套换洗的衣物,我去取来。”碧桃瞧着崔时音衣裙上一大片的污渍,心疼不已,边用棉布擦拭,边说道。 “那位王小姐真如京中所言,盛气凌人。哪有这样倒酒的,分明是故意将酒杯倾倒。” “不必,你让青鸢不要把衣物拿过来,我们稍会就走,此处人多眼杂,换衣不便。”崔时音见污渍越擦越脏,显见的是擦不干净了,摆摆手说道。 碧桃见后厢房安静,周围也无人走动,便依着崔时音的话,去吩咐车夫将马车准备好。 碧桃走了有一小会,便听见开门的声音,崔时音立马转过身来,问道:“怎么这么快?” 话未落音,脸上的笑容凝滞住。 门口出现的并不是碧桃,而是一名脸色苍白,神情亢奋的英俊男子。此人鼻尖处还沾着白色粉末,见着崔时音在此处,愈加激动,踉踉跄跄的奔上前,狂热道:“我思夫人如狂,不成想与夫人有缘至此,竟在此处相见。” 崔时音连忙往圆桌旁一躲,顺手从桌上拎起茶壶,呵斥道:“你是何人?!敢私闯女眷屋内!此处尚是天子脚下,还轮不到狂徒在此放肆,快快退下!” 男子扑了个空,脑子更是混沌,分不清是梦中还是现实。但见到日思夜想之人出现在眼前,眉心紧蹙,脸颊绯红的瞪着他,无端端地生出一股美人动怒的风情,叫人心神俱牵。 “前次相见时,夫人待我百般柔情蜜意,好不容易见上一面,夫人怎忍心让我退下。” 此番狂浪之语让崔时音气结,她压根不识得眼前男子是何人,又哪来的相见,莫不是有人故意设下陷阱辱她清白不成。 想到此处,崔时音眼眸扫过男子虚浮的脚步,咬牙高声道:“你我从未相识,哪来的相见。劝你自重,我的丫鬟马上就回来了,届时你讨不了好处。” 男子闻言反而恼怒起来,“夫人好生无情,不过几日便将我弃之脑后,梦……” “砰!” 话未毕,崔时音便趁着他走神之际,将手中的茶壶砸到他脑袋上,瞬间瓷片碎作一地,男子额头冒血,倒在地上。 崔时音脸色苍白地缩着身子退坐在胡凳上,呆坐片刻,后边便传来一道嗓音。 “啧,洛城的女子都这么狠吗?” 崔时音连忙将帷帽戴好,朝窗边望去,只见临湖的窗户不知何时被打开,一俊朗男子双手环胸站在窗前戏谑道。 “你是谁?”见有人出现,崔时音冷静下来,问道。 “帮你处理问题的人。” 男子答道,双手撑在窗边,翻身而入,径直朝躺在地上的人走来。 崔时音侧身让过,神情紧张的看着他蹲下用手去试探男子鼻息。 “真命大,还没死。” “你是他的亲友?!”崔时音见此人一进来便奔向那个狂浪子,显见的是相熟之人,怒道。 “亲友?”男子挑了挑剑眉,答道:“算是吧!不过你放……” 听到此处,崔时音二话不说双手拿起胡凳就往他头上砸去,却在途中被一双健硕有力的手臂捏住。 “你想杀人灭口?!”男子微眯双眸,声线上调。 “放开!”崔时音使劲挣扎,男子却纹丝不动。 见他脸色铁青,自己又势单力薄,崔时音心直往下沉。忽然听到外头似乎传来匆忙的脚步声,忙高声呼救。 “来人,此处有贼人!” “分明是你与人私会,如何贼喊捉贼!”男子似乎没想到她会向外呼救,皱着眉头道。 崔时音见他倒打一耙,气急败坏的跺了他一脚,又被他躲了过去。 外头的人听得有人呼喊,忙进得屋内来。正巧见着两人胶着的状态,地上还躺着人。 也幸好来的是晋安长公主的人,若是旁人,不知又会传出何等话语来。 “阿音,可有碍?”晋安长公主问道。 崔时音回过神,答道:“多谢殿下关爱,妾身只是受了点惊吓,并无大碍。” “无碍就好,那高资元定是在楼内某处用了五石散才会如此狂浪。此事我定会让高家予你一个交代。”晋安长公主安抚道。 如今在洛城吸食五石散之风盛行,不少世家子弟在宴会聚集吸食,常常有异于常人之举,甚至有裸身狂奔于市的,似高资元此种举动不足为怪,只能说他惹了不该惹的人。 崔时音不想将事情闹得满城风雨,到时吃亏的还是作为女子,尤其是作为寡妇的自己,摇摇头道:“我已伤了他,算一报还一报,此事便罢了。” 高资元的头被茶壶一扔,头破血流,按着大夫的话,一时半会是好不了,颅内或 4. 第四章 赌咒发誓 《怎奈她姝色动人》全本免费阅读 常乐楼的事情着实让崔时音萎靡不振,一整晚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的画面都是男子那暴郁的双眼和蜿蜒的鲜血。 偏偏次日一早,又是每月一次的清账。 崔时音昨日一夜没睡好,眼下泛着青,显得额外困倦。 “夫人,若是困了不如在软榻休息片刻。” 青鸢见着自家夫人未施粉黛,斜卧于软榻中,鬓云乱洒,朱唇微翘,睡眼惺忪,甚是娇媚,心疼道。 崔时音将脸埋入软绵的被中,深吸一口气,还是强行爬起身来梳洗。 自嫁入贺兰氏,贺兰大人便颇为看重她,再加之贺兰夫人管家不利,时常将家中财物补贴娘家,底下二子又未成亲。 于是就做主将家中的管事权交由她来管理。 贺兰氏是太后亲族,只是太后父亲无子,只得太后一女,因而从贺兰氏选了个子侄承嗣。现今家中做主的是她的侄子贺兰敏,也就是崔时音的公公。 贺兰敏娶妻蓝氏,生有三子一女,长子贺兰亭,娶了崔时音,次子贺兰晔娶妻何氏,幼子贺兰樾,幼女贺兰嫣都尚未成亲。 蓝氏出身于武人世家,其父在乱世中从一微末小兵一跃而为开国功臣,深受帝王重用。 只是蓝家只出了个蓝父,后代子孙久卧锦绣之中,后继无力,门庭反而日渐衰落起来,时常需要蓝氏偷偷接济。 所生三子一女,贺兰亭身体病弱,已与一年前去世。二子贺兰晔新婚不久,为人荒诞好色,喜在外头与些浪荡子弟交往,纵情声色,时常不着家。幼子贺兰樾品性纯良,性情温和,最得贺兰夫人喜爱,与崔时音的关系最好,由崔时音举荐给崔叔父,现在万峰书院师从大儒读书。 至于幼女贺兰嫣,性情乖张放荡,自崔时音进府便一直与她找茬,时而教唆贺兰夫人为难她。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崔时音有钱又有人撑腰,自然不怕这小小的刁难。只是一个府中,抬头不见低头见,时常面对明里暗里的小动作,难免觉得恶心。 总之,贺兰府虽然主家人少,但并不算平静祥和,破事一大堆。 这不,刚刚核对完账本,处理完事务。便有管花园的婆子说有要事要与夫人私底下说。 贺兰府花园里面大部分的花卉多是来自崔时音经营的花铺。洛城百姓俱爱鲜花,但普通的平头百姓顶多只是采些野花回去养养,一些贵重花卉只怕是连见一面的机会都没有。 能有闲情雅致养花赏花的,无非是世家贵族。 要与世家贵族打交道,在洛城立足脚跟,自然少不得依仗的背景。 因而崔时音的花铺生意俱是摆在明面上,洛城世家贵族都知道她擅养花,加之崔时音又是个大美人,让人忍不住想亲近。因而花铺生意是做的极好,赚到的钱能让她半辈子衣食无忧了。 只是钱赚多了,自然有人眼红。贺兰夫人多次借着自己婆母的身份想要将花铺生意拢过来,被崔时音不软不硬的顶回去,后面闹到外头,又被贺兰大人收拾一顿,才不敢在明面上抢。 明面不行暗地里的小动作就不断,借着崔时音当家,贺兰夫人便时常派人找她要名贵花卉充场面交人情。 现下贺兰府大大小小的主子房中,一年四季的花卉俱是从花铺里拿的,花园的花卉亦然。 想着花钱买安静,崔时音并不过分计较。只额外给贺兰府拨出一批数额来,超过了数额就算再要却也没有。 “春婆子,你有何事要与夫人说?”碧桃见春婆子一进来便不住的往四周的摆设打量,不悦道。 春婆子见崔时音素手扶额侧坐在榻上,眼中带着倦意,不敢多看,低声道:“非是老奴摆谱,此事事关重大,只能与夫人一人说。” 屋内只有三人,春婆子的意思是要碧桃出去。 崔时音低眸觑了她一眼,淡声道:“要么现在说,要么就不必说。” 春婆子讪笑,她本是贺兰府的家生子,先前在贺兰夫人那边做过一段时间的管事。后头因醉酒误事,被打发到花园伺弄花草。油水是一日比一日少,她又断不了酒,家中还有子女前途需要打点,眼见得日子过得摸襟见肘,想着没办法额外弄些银钱来。 前几日,却意外让她发现一件大事。 “你说的可是真的?!没看走眼!”崔时音饶是再淡定,刚听到这则消息,也不由得追问道。 “千真万确!老奴不敢撒谎坏小姐的名声!前天夜里,老奴躲在假山旁真真实实瞧见一个光头壮实男子跟着小姐身边的丫鬟兰草进了小姐院里,半夜才出来。那日月光亮,那男子的脸正巧让老奴瞧个正着,他正是感业寺的正圆和尚,以前还来府中为老夫人做过法事呢!”春婆子赌咒发誓道。 照着贺兰嫣平日的性情,她不是不可能做出这样的事来。 想到此事若是被发现产生的后果,崔时音便觉一阵头痛。 “消息可有泄露出去?” 春婆子赶忙道:“事关小姐的名声,老奴怎敢说与旁人听。” 崔时音笑道:“我知道你的心意,你家有个丫头出来做事了吧?分到哪里去了?” “老奴家里是有个丫头,诨名叫二丫,她为人老实,笨手笨脚的,只知道闷着头干活,调理不了菜品,现下只跟着刘嫂子在厨房打杂。”春婆子见主子问自家情况,急忙回道。 厨房的油水是有,但一般能吃上油水的无非是似刘嫂子这样的大厨。其余人要是没背景,没本事,只能被使唤着洗碗洗菜跑腿,连切菜都沾不上边。 春婆子的女儿估计在厨房经常被人欺负,也难为她想要替女儿想个去处。 “是个老实的倒好。这样吧,我这儿还缺个小丫鬟伺候,让你家二丫到院里来吧。此事就交由碧桃去办。”崔时音指了指碧桃,说道。 春婆子闻言心中大喜,“多谢主子恩典!” “方才那件事我不想在第四个人那里听到。”崔时音紧盯着春婆子的眼睛,淡声道。 5. 第五章 想要? 《怎奈她姝色动人》全本免费阅读 虽已相信高资元的话语,但事情的经过还是要详细问清楚。 “傅昱与我说你吸食五石散过量,昏了头脑,闯进厢房调戏崔时音。父亲听了他的话,可把你我好生批了一顿,还让我们夫妻俩诚心诚意的去贺兰府道歉。”傅娇抱怨道。 “你好好跟我说说是怎么一回事?” 高资元目光低垂,轻抚额头,装作虚弱的模样,低声回道:“还能是怎么回事?先前被人抬回来,我就与父母说了。在常乐楼我是用了些五石散,但手脚俱软,就寻了个厢房休息,后头昏昏沉沉的,哪能动弹。进来什么人,发生了什么事情,我都不清楚。还是被人砸了脑袋才醒过来,莫名其妙的被安上调戏的名头。” 傅娇毫不犹豫的相信这番似真似假的说辞,并对崔时音咬牙切齿。 “我就知道!肯定是崔家为了散骑常侍的位置故意让自家那个寡妇女儿干出下作的事来,就是为了毁了你的名声!” 高资元愣住,没想到还有这种借口可以圆谎。 傅娇见他呆愣的模样,越想越觉得自己猜的没错,“你忘了,崔大郎也在争这个职位!原本两家势力相当,鹿死谁手还不知道呢!如今来这一出,他岂不是妥妥的要当上了!” “都怪你!让你昨日跟我一起回娘家,好跟父亲说说此事,尽早定下来,以免夜长梦多,你不去。现在好了!父亲气恼你!此事若传出去,你的名声也毁了!” 高资元此刻听得傅娇说的一番严重后果,心里后悔不已,哀叫道:“早知如此,我……” “你莫慌!”傅娇打断道,“咱们一时不察,中了他们的计。等会你我二人到府上去跟父亲说明白,只要父亲了解详情,站在我们这处。再收拾他们也不迟。” 听得此处,高资元更后悔了。他做了什么事情他能不清楚嘛!这个借口糊弄糊弄傅娇可以,若搬弄到岳父面前,只怕自己吃不了兜着走。 “夫人莫急!岳父大人本就对我不满,又有傅昱添油加醋,此事又没有证据证明我清白,到时只怕弄巧成拙,岳父大人会愈加嫌恶我们夫妻。莫不如就此放过,待风头过去再说。” 生怕傅娇拉着他到傅府去,高资元慌忙拉住她的手阻拦。 “放过!你能忍得下一时之气,我可忍不得。贺兰氏纵是皇亲国戚又如何,我们傅家也是经书传家的大族,亲朋故旧遍布朝野,父亲更是中书令,也不是好惹的。”傅娇甩开高资元的手,气道。 高资元暗叫不好,低声下气道:“夫人权当为了我忍忍。是我没用,让你受委屈。” 傅娇见一向意气风发的丈夫萎靡不振,即便百般生气,也软了心肠,沉默片刻,叹道。 “罢了!夫唱妇随,既然你都忍下,我还有何话可说。只是让我们低三下四去道歉却是不行。” 高资元见她扭转心意,心中侥幸,哪还奢求道歉。反正崔时音打破了他的头,也算扯平了。 夫妻达成共同意见,待高家父母前来询问傅父如何说时,两人打好腹稿将人哄过去。 傅家高家长辈只以为事情已办妥,丝毫不察两人玩的猫腻。 如此风平浪静了几日,贺兰府中又收到一封邀请函。与上次只邀请崔时音个人不同,此次是上林高家嫡次子成亲,特地邀请贺兰府中的女眷来参加。 在洛城,世家大族盘根错节,不少家族之间彼此互通婚姻。外地来的人很难插入进去。 上林高家说来与贺兰家的关系颇近,高家的当家主母正巧是贺兰夫人的姐姐,因着这层关系两家常有来往。 “明日是祥儿的大喜日子,你姨妈她特意请我们过去添添喜气。”贺兰夫人收到邀请函,倒也喜上眉梢。 平日在闺中贺兰夫人和高姨妈两人常有磕绊,嫁人之后倒是关系和缓许多,常常会走动,彼此守望相助。 其实说起来,高姨妈对贺兰氏所出的几个子女都颇为厚待,唯独对崔时音的丈夫贺兰亭不冷不热的,连带着对崔时音这个闻名于外的侄媳都颇为冷待。 她曾多次在公开场面明里暗里的教导崔时音要贤淑守贞,孝敬父母。崔时音只是面露微笑,不说是与不是。在此种应对下,训话往往几分钟就结束,训话的人也会气得拂袖而去。 毕竟谁会愿意被人像看小孩子顽劣话多的表情看着呢,偏偏又不好发作,久而久之自然不会自讨无趣。 因此贺兰夫人两姊妹也愈加看她不爽,高家通常也与崔时音的交往不多,邀请函一般都是直接送到贺兰夫人的手中。 不过道不同不相为谋,崔时音也懒得跟高家来往便是了。 贺兰夫人拿到邀请函本不会将崔时音叫过来,此番大家齐聚一堂,只怕心怀谋算。 果不其然,才说完高家嫡幼子成亲的消息,贺兰夫人便朝崔时音问道:“明日高家大喜,不少亲朋故旧都会来赴喜宴。你姨妈特地吩咐要给嫣儿好好装扮一番,好介绍给相熟的贵妇。我看你院里前些个培养的魏紫长得甚是娇艳,不如送给嫣儿,簪在头上,也算物尽其用了。” “当真有魏紫?!”人未至话先至,一个眉宇间透着骄纵之色的鲜衣少女从门口屏风出绕了出来。 “可不是真的,我先前经过嫂子院子的时候,就听到院里的丫鬟都在赞叹,可谓百花之首。”坐在崔时音对面的何氏轻笑一声,说道,“小姑正当妙龄,娇艳欲滴,簪着魏紫是再合适不过了。” 贺兰嫣闻言眼中一亮,无视旁人,扑到贺兰夫人怀中,撒娇。 “母亲,我想要魏紫。” 贺兰夫人似对小女的请求无可奈何,用手指点了点她的额头,说道:“求我有何用,这要看你嫂子舍不舍得给了。” 她们三人你一言我一语就将崔时音架在那,言语间是非要崔时音让出魏紫不可。 崔时音静坐不语,就看着她们说话,仿佛说的不是自己一样。 见崔时音置若罔闻,贺兰夫人的脸挂不住了,眼见得要发脾气。 贺兰嫣便颐指气使道:“大嫂,不过是一盆花而已,不会舍不得吧!” “母亲和妹妹原来是在叫我,我原以为是叫二弟妹呢。毕竟我听闻二弟妹的弟弟一掷 6. 第六章 交代? 《怎奈她姝色动人》全本免费阅读 在崔时音一拒再拒后,堂屋的气氛可谓冷凝到极点。 贺兰夫人脸色铁青,搭在膝上的手都在微微颤抖。贺兰嫣脸色也不好看,嘴巴一张一合,想要开口大骂,却又想到什么似的,强行咽回去,最后只是冷冷的瞪着坦然坐在下方的崔时音。 何氏等人俱是屏住呼吸坐在一旁,不敢发出动静来。 唯独崔时音怡然自得,仿佛承受压力的人不是她。 静坐片刻,崔时音见贺兰氏母女二人俱是气得无话可说,便起身微笑道:“母亲可还有事要商量?” 贺兰夫人冷眼看她。 崔时音也无需她回应,自顾自道:“若无事,儿媳就先行回屋了。” 说罢,不等上头人反应,便直接离去。到门口还能听见里头茶杯落地的声音。 “哪家做儿媳的做成她这幅模样!目无尊长!”贺兰夫人见崔时音扭头就走,气得将茶杯扫落在地,“叫贺兰敏过来瞧瞧!都是他放纵出来的!” 底下人噤若寒蝉,不敢去劝,也不敢真的去把大人叫过来。 “母亲,叫阿爹过来又有何用,他一向偏袒大房。要是他来了说不定还要说我们的不是。”贺兰嫣皱着眉头道。 刚说完气话的贺兰夫人听得女儿直白的话,越发生气了。 惹她生气的后果便是,崔时音被留在家,不准去高府赴喜宴。 听到消息,崔时音觉得不去还好,去了反而免不了要与人多费口舌。似她这般宅家的人,还是留在自家小院更为舒适。 况且现下她有个小家伙要照顾,便更不想出去与人交际了。 “夫人可要给小狗娶个名?”青鸢手中抱着一只胖嘟嘟的小奶狗问。 崔时音自打见到这个刚睁开眼睛,软乎乎叫着的小家伙,心都快化了。 从青鸢的手里小心接过,抱在怀里,轻抚它黄色小脑袋,柔声道:“喜乐吧。喜乐安康。” “喜乐。寓意好,喜乐安康,平安喜乐。”碧桃也甚是喜爱软团团的小狗。 喜乐是田庄的管事送过来的,据说是看管庄园的大狗生的,刚断奶不久。青鸢知晓之后,便将小狗抱回来给崔时音解闷。 说起来田庄还是贺兰亭留给崔时音的,自从他去世后,崔时音已经许久未去过了。 她记得田庄位于青湖旁,依山傍水。山头种了很多果树,田庄里也有几十户人家,养着家畜鱼虾。 每到夏日,两人都会到田庄去避暑。有时还会背着随从摇着小船到青湖湖面上去烹茶赏景,这也是崔时音嫁入贺兰氏难得的自在时光。 当时生喜乐的那条大狗有段时间还经常跟着两人一起散步,喜乐也跟它母亲长得相似,土黄色的身子,下巴和脚尖都是白色的。只是喜乐的身子更为圆滚可爱。 崔时音忍不住蹭了蹭喜乐毛乎乎的脑袋,听着它微微挣扎发出“嗯嗯”的小奶音,心中爱怜不已,恨不得晚上就让它睡在软塌上。 似是看出她的念头,青鸢笑道:“夫人,喜乐的小窝已经吩咐人去做了,今晚就能让它睡上。它太小了,控制不住便溺,可不能抱到塌上睡。” 念头被打消,崔时音觉得有些可惜。既然不能一同睡,就把满腔的柔情放在帮喜乐布置小窝,做小衣服上了。 如此一来一天的时间倒也容易打发。 晌午刚过,崔时音正要休憩片刻,院里却传来吵闹声。 “夫人。”碧桃凝着一张俏脸说道,“主院的桂嬷嬷领着一帮人来了,说是老夫人请您过去一趟。” 崔时音蹙着秀眉,“可有什么要事?” 碧桃摇头,气道:“那桂嬷嬷强要您过去一趟,却不说什么事!要不是我们拦着她还想闯进来呢!” “大少夫人!这是夫人的命令,无论如何还请您出来去一趟主院把该交代的事情交代了!您可莫要让老奴为难。” 见屋内人没动静,桂嬷嬷领着一行主院的丫鬟在院里大声嚷嚷。 崔时音抿着唇打开房门,明锐的目光直直的望向院中,“交代?我有什么事情要跟你一个奴婢交代的。难道你仗着势想要爬到主子头上不成。” 桂嬷嬷是贺兰夫人的陪房,伺候主子多年,在府中颇有威望。除了贺兰夫人倚重的王嬷嬷,寻常奴婢见着她都以巴结为主,便是府里的小主子待她这种老人也言语亲热,唯独大房这位长得犹如神仙妃子,脾气却犟得很,向来不给她们这些府中老人面子。 管家的时候,为着自己儿子管账时贪了些小钱,便将人辞掉调走,好好的差事说没就没了。 为着这事桂嬷嬷常常怀恨在心,贺兰夫人平日里咒骂崔时音时,她也时常附和。 今日这门上门唤人的差事,也是贺兰夫人特意叫她过来的。 “老奴不敢。既然大少夫人已醒,那便随我尽快去主屋吧!夫人她们正等着呢。”桂嬷嬷皮笑肉不笑。 崔时音在屋中听到来的是贺兰夫人屋里的奴婢,就料到不是什么好事。来回回想,却想不出自己又被贺兰夫人挑出什么错事来。 桂嬷嬷等人虎视眈眈的站在院落,大有她再不走就要绑着她走的架势。 崔时音冷笑一声道:“既是母亲的意思自无不从,只是你一个奴婢却在主子的院中大声喧哗却也要罚,若是不罚,底下人有学有样,届时传出去整个洛城的人都要说府中没规矩。” 管家几年,崔时音在府中还是有威望的。听得主子吩咐,早就不忿的几个仆妇扑上前去将桂嬷嬷几人压在凳上。 桂嬷嬷嘴里还在不断呵斥,以贺兰夫人名义压人。来之前却也不想清楚,崔时音院里人的身契不在贺兰夫人手上,又怎会偏向她呢。 见桂嬷嬷嘴巴不干不净的,碧桃站在一旁指着她们落在地上的帕子,说道:“塞住她们的嘴!” 连打了好几下板子,桂嬷嬷等人涕泗横流,整个院子里面鬼哭狼嚎的。 崔时音在里头面无表情的听着,青鸢在旁抿着唇,轻声道:“ 7. 第七章 辩驳 《怎奈她姝色动人》全本免费阅读 崔时音来到主院,跨入屋门,见到贺兰夫人和隔壁同支的容大夫人在上方正襟危坐。下方围着一圈似何氏一样的宗妇。 “母亲,伯母。” “都是一家人,不要客气。”容大夫人圆团团的脸,在见到崔时音行礼时自家妯娌那黑沉的脸,笑得额外灿烂。 容大夫人的丈夫与贺兰大人俱是同母所生,只不过贺兰大人从小被过继到太后父亲这一脉,因而名义上辈分压了隔壁一头。 不过贺兰氏在他们那一辈就他们两个是嫡亲的兄弟,两人的感情深厚,一人继承父亲一脉家业,一人过继到伯父一家,总归都是贺兰氏血脉。 贺兰大人俩兄弟虽然不在乎辈分尊卑的问题,但贺兰夫人和荣大夫人俩妯娌却分外计较。 容大夫人名门出身,大家闺秀,向来瞧不起贺兰夫人粗辱无礼的模样。尤其是年轻的时候,贺兰夫人仗着自己辈分高,夫君得力,没少在容大夫人明里暗里的显示优越感。 嘴里常常挂着自家夫君如何得太后重用,太后今日又赏了什么东西之类的话,让容大夫人听着不是滋味。 不过好在上天不降无德者福分,贺兰夫人进门几年一直未怀身孕,当时老太太也就是太后的母亲还健在,对她很不待见,就连太后也颇有微词。 那时贺兰夫人的气焰才收敛起来,专心备孕。结果多番努力,还是未怀上,后来贺兰大人的院子里就多了几个美人,俱是丰乳肥臀,好生养。 不过不知是不是风水问题,几个美人好一段时间也没动静。容大夫人听闻消息,还想着说不定自家孩子有机会过继过去。谁知道贺兰夫人运气好,竟然怀上了,可让她暗自气恼好久。 好不容易关在屋中安抚好情绪,便听闻隔壁从外头抱回一个一岁多的男孩回府。 现在容大夫人回想起贺兰夫人僵白的脸,都能乐得接连几天都挂着笑脸。 只要贺兰夫人不好过,她便开心。因此她对崔时音倒是没多大恶意。 不满容大夫人挂着笑脸跟崔时音搭话,贺兰夫人直接对崔时音摆起脸色来,“你倒是身份贵重起来了,要我派人三催四请才肯过来!” 崔时音侧立在一旁,回道:“非是儿媳不肯过来,而是为了处置不知规矩的奴婢,耽误了些时间。” 贺兰夫人满脸怒容,待要说话时,容大夫人插了一句,“当家便是这样,时常有事要处理,不当家的人是不知道其中的苦。” 说罢,侧头望了贺兰夫人一眼。 贺兰夫人与容大夫人向来不睦,如若不是她是族长的妻子,她也不会忍气吞声将人请到府中来。 “大嫂。” 听到贺兰夫人的称呼,容大夫人挑了挑眉,以前她可甚少称呼自己为大嫂。 “今日叫你过来,是有要事与你说!”贺兰夫人僵着脸将话头接过来。 底下几位贺兰氏的宗妇见贺兰夫人提起要事,俱凝着脸打量着侧立在上方绝代佳人。 今日是容大夫人的儿媳与贺兰夫人一同去的高家赴宴,见贺兰夫人如此正经的说话,便朝下方坐着的儿媳看去。 只见儿媳偷偷指着侧立在一旁的崔时音,摇摇头。心里明了,怕是贺兰夫人和她的好儿媳有问题,便不发一言,只等贺兰夫人说明情况。 “家门不幸。贺兰家多年的名誉如今俱要毁在此贱妇手里!”贺兰夫人手指着崔时音,颤抖着声音说道。 崔时音抬起清媚的双眸,直勾勾的盯着贺兰夫人,“我有何罪?婆母竟要毁我名誉。” 贺兰夫人见她敢还嘴,一拍桌子,指着她大声呵斥,“你还敢与我狡辩,你做下的丑事今日已被高家少夫人抖落出来,现在怕是整个洛城都传遍了!贺兰家的脸算是被你丢尽了!” 不容置疑的话语俨然要将她定罪,饶是崔时音向来不与人计较,也被激起了怒火。 “不知儿媳做了何等丑事,能轻易让贺兰家的脸丢尽?!” “冥顽不宁!”贺兰夫人气到脸色发白,嘴唇颤抖,“给我跪下!” 崔时音直挺挺的站着,微抬着下巴,直直的望着上方两人,“儿媳不曾犯罪!为何要跪!” 容大夫人眼见得两人是相持不下,皱着眉头问下方坐着的儿媳:“到底是怎么一回事?雨霏,你且一一道来。” 容少夫人快速从崔时音身上扫过,轻声道:“今日大家到高家赴喜宴,宴席中高夫人因着一些事与嫣儿产生口角,一气之下便当着众人的面说阿音不知廉耻在常乐楼勾引高大人未遂,还倒打一耙。” “此等丑事是不是你做的!可还不认!”贺兰夫人愤愤道。 崔时音才恍然大悟,听着贺兰夫人斩钉截铁的话语,心里觉得荒唐至极。 “婆母未经查实,仅凭旁人的话语就给儿媳定下如此罪名,还想要儿媳认下,是何意?就算是大齐朝的衙门要给犯人定下罪名,也会收集证据,给犯人上辩的机会。难不成婆母是想枉顾法典条例,要儿媳以死证清白嘛!” “我说一句她便有百句来回,她做了丑事,如今倒成我逼她去死了。”贺兰夫人嘲讽道。 “事关儿媳清誉,如若婆母认定是儿媳的错,纵使儿媳再说百句也是无用。不过各位不知详情亲眷在此,不得不辩。”崔时音冷静回道。 容大夫人等人见她们有来有往的辩驳,看着崔时音也不像能做出此事的人,叹了声气,“弟妹,仅凭外人的一句话便说她不清白,未免太过武断。况且凭着你儿媳的姿容,还需要偷偷到常乐楼去勾引那高大人吗?要勾引也是外头的男子勾引她” 底下坐着的亲眷觉得容大夫人说的有道理,就连一向与崔时音不和的何氏,也不得不承认崔时音的确颇有姿色,能让男人神魂颠倒。 那高大人又不是什么绝世美男,或是手握重权的高位者,怎能让崔时音折腰。 这番谎话也只有高家那位傻乎乎的夫人和迫切想要将崔时音赶出大门的贺兰夫人会信了。 见众人都不愿相信她,贺 8. 第八章 求情 《怎奈她姝色动人》全本免费阅读 “你!”贺兰夫人犹如被掐住脖颈般,瞪大眼睛望着眼前冷漠的枕边人,“我嫁与你三十余年!三十余年!贺兰敏!你当真无情!” 贺兰大人话语一落地,贺兰夫人的心也随之冷却,红着眼,声音颤抖,扶着高几撑住身子,在小辈面前勉强维持住颜面。 先前何氏见自家公公过来时便觉不妙,忙叫身边的丫鬟去前院把自家夫君贺兰晔叫过来。人未等到,却听到自家婆母快要被赶回蓝家的消息,慌忙上前跪下求情。 “父亲!母亲在家操劳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求父亲念在夫妻多年份上,且饶过她这一次吧!” 贺兰大人已然受够了蓝氏的愚蠢,对她无多少夫妻情分,岂会随意收回自己的话。 见贺兰大人无动于衷,何氏调转头来,焦急的催促冷眼看着这场闹剧的崔时音,“大嫂!你快些来劝劝父亲呀!” 崔时音侧过头去,此番贺兰夫人欲毁她名声,将她置于死地。不对她落井下石,已是崔时音最大的宽容。 贺兰夫人已然绝望,往后退几步,颤声道:“好!好!好!你既无情,那我也不会让你好过!” 说罢,毅然决然的往崔时音旁边的柱子上撞去。 “母亲!” 崔时音眼角瞥见身影的瞬间,立马伸出手去,想要将人拦住,却扑了空,只能眼睁睁看着贺兰夫人瘫倒在地,柱子上留着一团血渍。 “母亲!”一肥壮锦衣男子从门口哀嚎着扑到贺兰夫人身前。 “快去请大夫来!”贺兰大人也想不到此次贺兰夫人竟真会去撞墙,黑着脸冲身边慌慌张张的婆子喊道。 待婆子恍过神,连连应诺要出去时。又把人叫回来,叮嘱一声,“请相熟的李大夫来,不要泄露了风声。” 待到大夫来时,几番银针下去,贺兰夫人才幽幽转醒。 “母亲!”贺兰晔跪伏在床边,见她睁开眼睛,欣喜万分。 贺兰夫人涣散的眼神伴随着喊声凝聚,见到自家一对亲儿女在身边,悲从中来。 “我的儿呀!你们那狠心的父亲要将我赶回蓝家!” 贺兰大人已从大夫的口中得知她并无大碍,只是额头上有些皮外伤,又听得她还在儿女面前哭天喊地,心中认定她就是在做戏,冷声吩咐立在一旁抹着眼泪的王嬷嬷。 “快些替你们主子收拾东西!好让她回娘家哭诉去!” 刚醒来便听到丈夫如此无情的话语,贺兰夫人哭的更大声了,几乎快要撅过去。 王嬷嬷等人也是陪着主子在旁哭天抹地的,一时间整座屋子充斥着哭声。 贺兰嫣见母亲被逼成这般模样,父亲还不依不饶,红着眼,愤愤道:“父亲当真不顾夫妻情面,要将母亲赶回蓝家去嘛!” 贺兰大人本就烦心,见罪魁祸首贺兰嫣以质问的语气同他讲话,气不打一处来,“此事俱因你而起,你若是不服,也随你母亲一同回蓝家!” 贺兰嫣闻言咬紧牙关,不敢跟贺兰大人顶嘴,只恨恨的望向一旁事不关己模样的崔时音。 几次劝说,连番受挫。何氏眼见形势僵持下去,自家婆母保不准就要被休。届时贺兰府又要换个女主人,对她们几个是最不利的,为今之要是父亲消气,再打消他休妻的念头。 思及此处,便在暗地里推了只顾着抹眼泪的贺兰晔一把。 贺兰晔自然也知形势对他们不妙,但他畏贺兰大人如虎,不敢正面求情。 眼见得母亲就要被休回去也顾不上这么多了,跪在贺兰大人面前,涕泗横流,“父亲!母亲虽有错,但也不至于将她送回娘家去。求父亲看在儿女的份上,饶她一回吧!” 贺兰大人底下就只有三儿一女,俱是蓝氏所出。见一向畏惧他的二儿子跪伏在地向他求情,女儿也是红着眼眶,一脸不平之色。便是再强硬的姿态,此刻也忍不住仰头长叹一声,“非是我无情,而是你母亲太过愚蠢!几次三番招惹是非,祸害家人。长此以往,怕家族为她所累呀!” 贺兰晔以为他在说贺兰夫人嫁祸指责崔时音之事,觉得事情可以挽回,连忙爬起身来,朝崔时音行礼,“嫂嫂!今日是母亲的不是,委屈你了。但请念在死去大哥和三弟的份上,且原谅母亲一回,往后我定会对她好生看管,不再让她生事。” 崔时音看着堂前众人百态默然不语,大家明显都在等她的答复,若是她不答应,只怕是要得罪一大帮子人。 想到此处,轻笑一声,冲贺兰大人行了一礼,道:“父亲,母亲虽对无故毁我与长公主殿下的名声,但她毕竟是长辈。若是被赶回娘家,两家的名声都不好听。” 贺兰夫人闻言哭叫声也逐渐变小,贺兰晔等人也是松了一口气。 “只是。” 刚刚松下的气随着话语的转变又被提上来。 “儿媳作为小辈虽不能计较长辈的过错,但长公主殿下皇室宗亲,身份高贵,若是听见母亲在家非议她,怕是……” 见崔时音提及晋安长公主的语气意味深长,贺兰嫣在旁没好声气,“全家就你跟长公主交好,只要你不提,谁会知晓。” 贺兰晔夫妻也觉得有道理,在旁连连点头。 唯独贺兰大人晓得崔时音恐怕是在要好处,揉了揉额角,淡声道:“老大媳妇,你考虑的周全。此番你受委屈了,家里在随州万峰书院处有几间商铺,便算作对你的补偿。” “不行!”贺兰夫人听得贺兰大人要将随州的几间铺子给崔时音,惊从榻上起。 随州那几间商铺虽比不得京城的铺子,但因其位于万峰书院下方,人流量大,生意也是极好的。这些铺子她老早就打算好了,要留给自家小儿贺兰樾。 如今见贺兰大人眼睛都不眨一下,就要送给崔时音,自然不应。 便是贺兰晔夫妇和贺兰嫣等听得消息也满脸不赞同。 见满屋子全都一帮子蠢货,这帮蠢货还是自己家中的,贺兰大人强忍着怒火,冷声道:“那你便收拾东西回蓝家。” 回娘家贺兰夫 9. 第九章 告官 《怎奈她姝色动人》全本免费阅读 崔时音把管家权交出去后,无事一身轻。 现贺兰夫人和何氏等人得到便宜短期内应该不会找她麻烦。只是贺兰夫人身边的桂嬷嬷挨了打,本以为主子会为她做主,谁知主子差点被休回去,为着这事倒是满怀怨气。 总之,这几日崔时音偷得浮生半日闲,与一脸得意的何氏交接完府内事宜,想着往日与贺兰亭在乡间田庄的闲趣,便与贺兰大人禀明情况后,带着碧桃等人收拾东西,抱着喜乐往田庄去了。 一行人刚出府门,便有有心人注意到了。 或者说前番在高家娶妻的婚宴中,关于洛城绝姝崔时音与有妇之夫高资元的绯闻通过来往宾客之嘴传得到处都是。 本来稍微有点理智的人听得此事,便知是以讹传讹。但人天性爱听绯闻,尤其是双方身份都颇为禁忌,又有高资元的妻子出来指责,在上层的圈子尤其是看不惯崔时音圈子中,暗地里的风言风语不断。 崔时音向来不爱搭理这些流言蜚语,与愚人相争只会为此无稽之谈添火罢了。只是愚人固然可恶,却也恶不过制造谣言的人。 对于高家夫妻,她这次绝不会轻轻放过。 崔时音刚离开贺兰府,崔府便有人来贺兰府中寻她,却不见她人影,最后还是何氏亲自接见。 “崔家嫂嫂可是来找大嫂的?可是不巧,她今天早上就离府到庄外休养去了。”何氏志得意满的坐在往日崔时音清账时常坐的大堂上。 蒋氏见她一幅小人得志的模样,心中暗自鄙夷,面上却带着笑容,“她可有说何时回来?” 何氏道:“嫂嫂与家公家婆说这几日心中郁郁,想要去庄子里休养一段时间。至于何时回来,这我就不知道了。” 何氏巴不得崔时音不要回来,这样她还好对府中上下打理一番。若是她一回来,依着公公偏心的劲,说不定就要将她手里的管家权收回去了。 蒋氏见从何氏的嘴里问不到崔时音归来的时间,忙连声追问道,“是哪处的庄子?” 说到庄子,何氏就不由来一股子酸意,“还能是哪处,自然是大哥留下来那处位于青湖旁的田庄。” 说罢,瞧了满脸焦急的蒋氏一眼,“崔家嫂嫂寻嫂子可有什么急事吗?” 蒋氏自然有急事,关乎自家夫君大事。此事只能让崔时音解决,不好与旁人说。 蒋氏挂上熟稔的微笑,待要将眼前满眼兴趣盎然的何氏糊弄过去。 “夫人!” 守着门的丫鬟匆匆跑到堂前来,何氏皱着眉,待要呵斥,却被丫鬟报出来的话惊得呆在原地。 “大夫人上洛城衙门把高家给告了,说高家调戏妇女,并肆意捏造流言,毁人名誉。现在衙门的人已经去高府把高家那位大人抓进去了!” 蒋氏与何氏两人这下连话都说不出来了,最后,还是蒋氏咬着牙问:“你们大夫人人呢?” 丫鬟见着两位夫人的脸色俱是铁青,忙低下头回道:“听前院回禀的人说大夫人去完衙门就从城门离开,朝青湖方向去了。” 此话一出,蒋氏与何氏面面相觑。 同一时间,高家大门正敞开着,里面鬼哭狼嚎声不断。 “李湛!我是朝廷命官,你们凭什么绑着我!” 昔日仪表堂堂,一幅正人君子模样的高资元被人五花大绑在院中,正一脸恨恨的望向眼前将手负在背后的俊朗英气男子。 “凭什么?高资元,你做了什么事情,难道自己心里没数吗?” 李湛一身玄衣,头戴墨玉冠,腰配躞蹀带。与之前在常乐楼随意自然的模样比,此刻更显肃穆。让仗着身份愤愤不平的高资元不由得低了声气。 “我那日用了五石散,头脑发了昏,后头发生了什么事全然不知晓。” 李湛挑了挑眉,“不知晓?你倒是头脑昏的及时,我可从没见过用五石散会导致人失忆。看来贺兰大少夫人所言非虚,是你调戏她在先,后又捏造流言辱她清誉。” “李湛!慎言!我知道你一向瞧不上我,但我再怎么样也算作你姐夫,你不能为了私利,强行将罪名栽在我身上。况且你没亲眼见到事情真相,就不要用调戏之罪来污蔑我,焉知我不是被人算计呢?”大齐朝官员若是调戏官眷妇女,轻则杖打,重则流放,高资元知道后果,且会轻易认错。 几位衙门身穿玄衣的下属听得高资元所言,俱皆大笑,对着他就是一顿指指点点。 “就他那样,还值得洛城第一美人去算计他。” “他莫不是以为自己仪表堂堂,容貌甚伟。” 高资元离他们又不远,知晓他们在暗讽他,红了眼。 “放肆!” 原本在常乐楼,李湛在窗外听到两人对话,还以为崔时音与高资元暗度陈仓。 现在听到高资元的狡辩之词,心里基本已经确定是高资元色迷心窍,跟随崔时音摸入房中,想要调戏她。 知晓来龙去脉的李湛对高资元十分瞧不上眼,如今见高资元厚着脸皮还在强行抵赖,冷嗤一声,道:“你怎知我没有亲眼见到?“ “高资元,莫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你的事早就被人知晓了,不仅我亲眼见到,还有晋安长公主也知晓此事。不过贺兰氏大少夫人心胸宽容,不愿与你计较罢了,不然你真当旁人是傻子嘛!” 高资元脸色煞白,哆嗦着嘴唇,想要再说什么。 李湛却已不耐烦,手一挥,让旁边看了许久热闹的下属将人拎下去。 才到门口,就被听闻消息匆匆从去寺庙祈福半途中折返的高资元父母拦住。 “李大人,我儿是朝廷命官,不知犯了何罪,要将他折辱至此。” 相较于怒气冲冲的高家夫人,高家大人久经官场,见到他们一行人便知道是他们是司隶校尉底下的人。 自然不敢强行动手,只是忍着气拱手问道。 此事不待李湛解释,旁边向来混不吝的朱大大声嚷嚷道:“李大人,咱们跟他 10. 第十章 傅父训女 《怎奈她姝色动人》全本免费阅读 事已至此,就算想将眼前的孽女重新塞回肚子里也不现实。况且傅娇的母亲早已离世,自己不多为她打算一些,谁能为她多考虑呢。 傅大人长叹一声,坐回主位上,神色肃穆的朝着低头不语的傅娇平静道,“原本我就不同意你与高资元的婚事,当时是你先与他行苟且之事,败坏家族名声。此番行状,按照家中规矩,本该让你直接出家修行,以免丢家族脸面。 是我先前想着你们兄妹俩母亲早逝,我又忙于公务,疏于教养,才养成你们这种恣意妄为的性子。既然你想嫁到高家去,那便遂了你的愿。高家门第比傅家低,只要傅家没倒,你的日子总不至于难过。只是我不成想我的女儿竟然这么不争气,被人像傻子一样的糊弄,自甘下贱,跟个市井野妇一般。” 听到此处,傅昱嘴角扯出一丝嘲讽的笑意。 面对父亲的拳拳心意,傅娇有些动容,但对其中关于她的指摘并不认同。抬头想要辩解一句,却被傅大人冷静凌厉的眸光镇住。 “我作为父亲可以为你收拾烂摊子,但他高资元是个什么东西,也配拉上傅家!如此没完没了,还真以为捏着你就能在傅家面前耍大刀了!现在我只给你两条路,第一条:跟高家和离,等事情平息后,我在外地再给你寻个好人家另嫁。第二条:你可以继续跟着高资元,不接受为父的好意。但只要你踏出这扇门,从此便与傅家再无干系。往后无论你过得怎么样,都不要上门来。你自己选吧!” 此话一出,在场众人皆震惊不已。 傅昱知道老头子已经对高家极度不满,但也不曾想到他会真狠下心来让傅娇和离。 傅娇骤然听到父亲的话语,惊措不已,慌忙道:“父亲!相公平日里虽多有仰仗傅家,但他从未干过拖累家族的事来,反而因为未能回报常有愧疚。常乐楼之事俱是崔家的阴谋,他也是被算计的!正因如此女儿才会见不得崔时音小人得志,当着众人面将她戳穿。” “闭嘴!”傅大人见到至今她还在护着高资元,满脸失望。 傅大哥见父亲显见的对妹妹失望透顶,不愿意再问下去,便打岔道:“定是高资元那厮花言巧语,妹妹才会误解。既是误解那倒好办,今日我便让你嫂子与你一起到贺兰家道歉,才好把误会解开。” 见得傅娇还是愤愤不平,自进来便默不作声的傅昱冷笑一声,问道:“阿姊说高资元是被算计的。我倒想问他身上能有什么值得算计的?” 傅娇见傅昱阴阳怪气的模样,原本压着的脾气一点就着。 “傅昱!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和你母亲一向见不得我好!那日分明是你和崔家合起伙来对我夫君进行欺诈,就连李湛那个外地来的土鳖也是跟你穿一条裤子。” “欺诈?”傅昱不可思议的望着傅娇,说道:“那高资元是给你灌了多少迷魂药?” 此言一出,不止傅昱想不通,傅娇身边的亲哥亲父都觉得她被高资元糊弄的程度不轻。 “他们欺诈你什么?”傅大人压着胸中的怒火,问道。 傅娇丝毫没有觉察到身边人情绪的变化,脱口而出,“崔家自是为了散骑常侍的官职!而傅昱纯粹是被崔时音迷了心窍,又兼之看不得我们夫妻好,与崔家私底下苟合。” 听着眼前孽女振振有词的话语,傅大人再也克制不住怒火,从牙缝中蹦出两个字,“蠢货!” 这次就连向来站在傅娇身边的傅大哥也无语至极,连连在旁摇头叹息不已。 “区区一个散骑常侍的位置就能让崔家嫡女、贺兰氏长媳用毁掉清白的方式去陷害高资元,呵!他算什么东西!”傅昱有的时候真想问问自家老子,傅娇是不是他亲生的。傅家人虽算不得人人聪明,但区分真假还是能做到心里有数的,唯独傅娇跟不长脑袋似的,莫不是遗传到母系家族那边。 想及此,傅昱默默看向傅大哥那边。 “我便知道,你定是心向崔时音,只可惜人家眼界高,可瞧不上你呢!”傅娇不甘示弱道。“我相公是你姐夫!你如此不知尊卑大小,这便是你母亲教给你的东西吗?!” 傅昱对自己母亲平日里是最尊重不过了,见傅娇指摘自己也就罢了,还在言语中对母亲不敬,便冷着脸道:“母亲大人教给我什么东西就不劳你费心了。倒是你,还是多想想凭着你外家楚氏的教养怎么把自己名声洗白吧!真当天下人都是傻子吗?就你们夫妻二人聪明。” “三弟!”傅大哥冷声阻拦。 傅昱嗤笑一声,朝面带不满的傅大人道:“父亲,既然此处人皆看我不惯,我也不留在这碍眼了!” 话毕,未看上座那位是何反应,抬脚便要走。 这时门外却传来通报声。 “大人!” 傅昱见门外低着头恭敬站立的人是母亲身边的苏妈妈,冷着的脸变得柔和,脚步停下。 “不是说了无事不要来通报嘛!”傅大哥见到苏妈妈没好声气道。 苏妈妈脸色不动,沉声道:“非是老奴擅闯,而是高家出了事,来了人在夫人那哭叫着要大小姐回去。夫人怕有急事耽误,便让老奴把人带过来了。另外,夫人让公子回去一趟。” 傅昱本要走,见得高家的仆从哭嚎着跪在堂前,自家老爷子和好大哥的脸色俱是不好看,倒也不想走,饶有兴致的留在原地瞧着。 苏妈妈见此形状也不催着他走,反而一脸沉静的在书房外等候,听着里头的动静,眼中时不时闪过一丝笑意。 书房里头傅家父子如今是头疼的很,尤其是傅大人,他也没想到自家夫人会直接让人把高家人领到书房来,明明可以将他们拒之门外,这不是丢家里的脸吗? 跪在地上的高家仆从涕泗横流,跟死了亲爹似的,哭叫着冲傅娇道:“大夫人!大人被李湛那厮强行抓走了!说是要将人送到衙门定个调戏诽谤妇女之罪。老夫人知晓事情后,承受不住昏过去了,小小姐受到惊吓,一直在哭叫 11. 第十一章 泛舟偶遇 《怎奈她姝色动人》全本免费阅读 洛城因崔时音报案之事闹得风起云涌,当事人却一脸悠闲自在的登上青湖旁的高楼,津津有味的看着手中的游记。 惬意之际,却被来人急切上楼声所打扰。 “大夫人!夫人她身体不适,在休憩!” “让开!”一道气急败坏的呵斥声响起,想来底下的丫鬟是拦不住这位来势汹汹的访客。 在人掀帘进来之前,崔时音眼眸冷淡,将手中的书卷合起。 “二妹妹好兴致,在洛城做下天大的事情,还能在庄子里淡然自若。”蒋氏一进来便觑见崔时音云髻高耸,身着浅绿色的春衫临坐在窗前,白色的披帛随着青湖迎面而来的清风飘逸,恍若神仙中人。 崔时音宛若未闻,极目远眺,仿佛被青湖湖面低飞的沙鸥和远去的白帆占据心神。 良久,还是蒋氏耐不住性子,开口道:“二妹妹,你也是崔家嫁出去的姑娘,就算为着出嫁前的事有怨气,做事之前也得顾念着家里的养育之恩。高家那事,你实在做的莽撞,那种事情本该低调处理,怎能去报案?你可知整个洛城都在看崔家的笑话。” “低调处理?嫂嫂说的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吗?”崔时音嘲讽道。 蒋氏待要反驳,崔时音继续道:“高家和傅家许了大哥什么好处?让嫂嫂能专门从洛城追至庄上来。” 好处自然是给了的,不然蒋氏也不会顶着烈日到乡下的田庄上来。不过暗地里的事情却不好翻到明面上来说。 当崔时音说出这句话时,蒋氏就不可能承认,不然传出去自家丈夫的名声就毁了。 “我全是为了崔家和妹妹的名声着想才不辞辛劳前来好言相劝,二妹妹说出这般话来,让人寒心。” “寒心?”崔时音望着眼前美景,忽然觉得与不相干的人争辩是在浪费自己的时间,便直接了当道:“我既已报案,便不会再做出改变。嫂嫂若是拿了东西受人所托,想必自己也能把东西送回去。” 空着手打道回府,蒋氏自是不肯,“二妹妹非要如此不近人情,只为了自己快活。撤案于你来说不过小事一桩,于崔家和贺兰家而言却是休戚相干的大事。高资元虽是高家旁系子弟,但他娶的是傅家嫡长女,背靠中书令这个岳父,根基深厚,不是好惹的。便是他身后的高家,也不会坐视你毁坏他的名声。何苦为了此事,闹得与两家结仇呢!” 听得此话,崔时音轻笑一声,“既是与崔家贺兰家休戚相干的大事,为何来此处的只有嫂嫂呢?也辛苦嫂嫂了,拉下脸为大哥谋事,不知大哥晓不晓得。” 蒋氏的脸色肉眼可见的铁青起来,崔时音见状,愈加笑吟吟道:“想必他是晓得的,却还是躲在后头,让你来了。” “你哥哥他自有大事去忙。”蒋氏咬牙暗恨,如今自家这小姑子是越来越牙尖嘴利,再也没有未嫁前的温和纯良。 崔时音挑挑眉,不置可否。 蒋氏忍着怒气,待要再言。身边带来的丫鬟却急冲冲进来附在耳边低声几句。 崔时音隐隐听得几句‘石子街’‘杜氏’‘大爷’,又见蒋氏脸色大变,心中了然。 见蒋氏脸色苍白,坐立不安。崔时音善解人意道:“大哥那边想必是有事需要嫂嫂去做主,那我便不留嫂嫂用晌午饭了,以免耽误嫂嫂回程。” 蒋氏此刻恨不得立马回到洛城,无心与崔时音争个长短,闻言恨恨瞪了她一眼,转身带着一帮子仆从,灰溜溜的打道回府。 “奴婢刚刚听得大夫人身边的丫鬟说,大爷在石子街置办了一套院子,养了外室在里头。那外室姓杜,据说是个带着孩子的寡妇。”青鸢在旁轻声细语道。 崔时音方才听到杜氏二字便已了然,碧桃从小也是在崔府长大的,对崔府大大小小的事情不说了如指掌,至少也可说略知一二。闻得此事,脱口而出:“带孩子的杜氏寡妇?夫人!莫不是表小姐?!” 崔时音侧头,伸手敲了敲碧桃的脑袋,“管她是谁,她们不来烦我,且过好自己的日子便是。” 青鸢在旁浅笑,碧桃也不恼,跟着一起笑道:“正是,大夫人每次来都没甚好事,该让她忙活一阵时间,省得她老是来打搅夫人。” 崔时音摇头。 蒋氏自小与崔浩定下婚约,本来两家门户相对,是一门好亲事。但天有不测风云,蒋氏父亲早逝,又无子,家中权力移交到她叔父手中。 风水轮流转,叔父家的子女一跃成为府中的主人,叔父一家虽没有苛待她,但地位上的落差让她心中破了个大洞。 与崔家的婚事成了她在蒋府苦熬的慰藉,哪怕她知道未来的丈夫有个相好的表妹。 环境造就了蒋氏的性格,如果说刚开始崔时音在她身上见到的是相同的遭遇造成的敏感性格,后面与之相处愈久,愈发觉得道不同不相为谋。 蒋氏踩高捧低,为人心狭好嫉。凡是见过她低三下四的人,无论善意与否,都会让她怀恨在心。崔时音在她身上吃了个大亏,现在对她只是保持表面上的尊重。 蒋氏不简单,她的丈夫崔浩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还有那个所谓的好表姐杜音寻,为人看似柔顺,实则暗藏祸心。三人凑在一处,只怕崔府以后是不得安宁了。 想到此处,崔时音心中畅怀不已。 无闲人来打扰,再加之洛城那边传来好消息,高资元已被关押入狱,日后定是逃不脱罪责。 此事还是多亏晋安长公主亲自出来指证。高家这边原本是四处打听援救,但后头不知为何停下动作,像是彻底放弃高资元。 总而言之,崔时音这几日过得甚是舒适。 每日清早一起,呼吸着清新的空气,用完田庄自产大米熬成的浓粥,再吃两枚鸡子,便已饱腹。 菜肴虽不似府中精致繁多,但胜在天然美味。况且崔时音也不是贪口腹之欲的人,田庄中的菜肴反而深得她心。 闲暇之际,她还专门在田庄中寻了几 12. 第十二章 湖面争端 《怎奈她姝色动人》全本免费阅读 崔时音听得此话心中咯噔一下,此人有些行为虽令人讨厌,但方才的举动却是见义勇为,只是过激了些。 见旁边画船的人纷纷出来看热闹,崔时音暗暗着急。 正当场面逐渐失控之际,李湛大笑一声,“我当然有话可说。我不过射中他的帽子,这软蛋就软了手脚。可见所谓的世家子弟也不过如此,都是欺软怕硬的货色。你与这个姓庞的是好友?人人都说物以类聚,人以群分。想必你也与他一路货色。” 见李湛如此意气风发,众人也将信将疑地呵斥乱成一团的庞家仆从将他们主子的帽子取下来。果然箭是插在帽子上,庞士钊这厮纯粹是被吓晕的。 被李湛当众点名打脸,质问的男子憋红着脸,张口欲言,却又瞥见李湛手中把着的弓,最后只能悻悻说了声:“边漠野蛮子!” “呸!你这厮只晓得躺在先祖的功劳簿上混吃等死,哪来的脸皮说我家李兄弟!” 在李湛旁边站着的黑衣大汉见此人倒打一耙不成,反而口出恶言,索性也不与这些世家子弟讲究礼仪,叉着腰指着对面一通骂。 对面那人也甚是恼火,被李湛骂便算了,如今被一个不知来历的人骂,却是忍不得,随即开口道:“你却是哪家子弟?也来指责我。” 黑衣大汉叉着腰大笑:“俺家可不似你们这般骄奢,只是跟着大人干刀口上舔血的事,专逮着欺压百姓的达官贵族宰。” 黑衣大汉的话明显意有所指。 “想必是校尉袁大人下面的人,前儿个好像是他们带着人去高府。”青鸢低声道。 崔时音闻言带着帏帽出得船舱,来到船头。 此时湖面无风,碧绿的湖面泛起微小的水纹,局面变得剑拔弩张起来。 司隶校尉袁丰大人平日里虽铁面无私,秉公执法,受皇上器重,但也得罪了一大帮世家子弟。在世家大族之间传出个刻薄寡恩,不择手段的名声来。 在场的世家子弟家中哪个能做到问心无愧,不被袁大人揪到小辫子,那真真是屈指可数。 “大家都是为国办事,身份何分高低?达官贵族的身份也是老一辈拼死拼活积攒下来的,这位兄弟出此言未免过于戾气了些。袁大人,你觉得呢?” 右边一座更为精致文雅的画船传来一道淡淡的声音,立即吸引了全部人的视线。 看着眼熟的画船,有人惊呼“原来是景桓,他游学归来了嘛?景家也没传出消息来呀!” “当真是景桓公子!” “景桓在此,正好可以杀杀这厮的风气!” “景桓公子此话一出,袁某倒是不好说些什么了。看在景桓公子份上,好歹要教训这两个不争气的年轻小伙子。”听着外头议论纷纷,一道声音回道。 画船里面随即出来个健硕的长须男子,双目炯炯有神,冲着不远处的李湛和黑衣男子招呼道:“李湛!朱大!你们两个的差事是办完了?整日来这招惹什么东西?须知你们是拿了朝廷俸禄的,不要学旁人如蛀虫般只晓得欺压百姓。水能载舟亦能覆舟,殊不知历史上不少王朝便是由此而一步步败亡的。” 这番话是说的大义凛然又合情合理,也说的有心人怒火中烧,闲观之人瞠目结舌。 只能说不愧是大齐朝有名的硬骨头,不肯吃一点亏。 李湛闻言朗声大笑:“大人说的是!小子受教了!”,朱大虽鲁莽,但也分得清好赖话,晓得袁丰大人是在为他们撑腰,扬声道:“正是!大人说的真是好!” 见他们三人一唱一和,其余人俱是敢怒不敢言,纷纷朝景桓公子那边看去。 “既如此,那便是道不同不相为谋了,愿袁大人往后能够保持这份初心,也不枉陛下的器重。”景桓公子面对三人明晃晃的挑衅,也不恼,坐在船舱中淡声道。 袁丰大人甩袖扬声道:“这是自然!” 话不投机半句多,说完此话,袁丰便离开景家的画船上李湛他们船上去了。独留一群暗自遥想的人在原处,大眼瞪小眼。 “不愧是景桓公子,百年世家出来的到底气度不一样。”青鸢望着近在眼前景家画船感慨道。 崔时音瞥了湖面一眼,方才那老翁已跟着李湛他们的画船走了,笑道:“怎么不一样了?我倒觉得袁大人他们倒是有趣些。” 青鸢道:“袁大人他们自是不俗,只是方才说话有些盛气凌人,不如景桓公子沉稳有风度。” “盛气凌人要看对象是谁。若是面对只知贪腐、欺辱百姓的世家权贵盛气凌人,是有气节。若是对着无辜弱小的贫民百姓盛气凌人,那便是禽兽不如了。”崔时音道。 青鸢呆愣片刻,盯着崔时音的脸瞧。 “怎么了?”崔时音挑眉。 青鸢摇摇头,轻声回道:“没什么。只是觉得夫人方才的话说的极是。” “景桓公子与三公子交好,常来府上拜访,夫人我们要不要过去打个招呼?” “不必叨唠他了,以后让三弟回来再去拜访便是。” 景桓与贺兰樾是好友,常来贺兰府拜访,但因每次拜访前崔时音便已与贺兰亭到田庄居住,见面并不算多。 后期景桓调离京城,贺兰樾在外地求学,双方之间更加陌生,如今冒然上前只会徒增尴尬。 又看了看前方逐渐远去的画船,惋惜道:“看来以后只能再找个时间谢谢袁大人了。” “夫人,袁大人他们一家子住在京城,日后有的是机会呢!”青鸢安慰道。 崔时音也不是矫情之人,点点头,环顾四周,振奋道:“我们出来前还说要钓青鱼来做全鱼宴呢?如今一条没钓到回去,岂不是让碧桃她们小瞧了我们。让掌舵的寻个钓鱼的好地方,且看我大展身手。” 青鸢见崔时音提起精神来,高兴道:“夫人钓鱼的技艺高超,今晚收获指定让碧桃大吃一惊呢!” 崔时音欣然收下马屁。 或许是承青鸢吉言,再加上 13. 第十三章 作证 《怎奈她姝色动人》全本免费阅读 崔时音喊出那句话就亲眼见得,李湛一跃而起,攀爬至庞士钊的画船上,将还未反应过来的庞士钊制住。 “真乃猛人也!”旁边仆从的感慨道出了崔时音的心声。 她见识过此人恣意的模样,倒也没想到他如此豪勇,三下五除二便将逆境转为顺境。 带头的庞士钊落到李湛的手里,其余人都不敢妄动,生怕李湛做出过激的举动,届时闹出人命来。 “李湛!我要是伤了一根毫毛,你也难逃一死!”不知是谁给庞士钊壮的胆子,明明脖颈被泛着寒光的匕首抵着,两腿颤颤,却还能放出豪言。 李湛轻哧一声,“那倒要看看是你先死还是我先死。” 说罢,手下的匕首往前递了几分。 庞士钊硬气不过一秒,立马颤着声音道:“李湛!有话好好说。这次是我的不对,不该为着前事来找你的麻烦。” “你说这话却是晚了。”李湛挑眉道。 听得此话,庞士钊顿觉不妙,手脚更是瘫软,泪流满面,心中一直在后悔自己干嘛要再来招惹这个不要命的煞星。 崔时音在不远处听得明明白白,她虽出声制止了庞士钊害人的动作,但并不意味着她能眼睁睁看着李湛将他杀死,于是高声道:“李公子!冤家宜解不宜结,你不至于为着此人,手中染上人命,毁了自己和家族的前程。” 李湛一早便注意到不远处身姿妙绝出声相助的女子,只是方才急于制住庞士钊,没有表达谢意。 如今听得熟悉的声音,脑海中隐隐约约浮现出一道身影来,不正与眼前人重合。 “夫人。”李湛面容和煦,含笑道:“今日见面多有不便,怕是吓着夫人了。” 见他肯听,崔时音暗自镇定下来,放缓声音道:“无事。只是望两位能静下心来好好谈谈,不必生死相争。若出了事,大家都不好交代。” “正是!正是!”庞士钊原本以为自己难逃一死,谁知峰回路转,贺兰大少夫人竟会劝李湛手下留情,眼见得这个煞星态度松软,忙开口道。 李湛见得他此番丑状,心中暗自鄙夷,面上却故作为难道:“非是我要生死相争,是这厮动机不纯,记恨前头的事情,特地前来堵我,要我跪下乞伏。我堂堂三尺男儿,满腔血气,岂会跪他。这厮百般相逼,我出于自保,只能做出此番举动。” 崔时音一船人听他说的有理有据,先前的事也看在眼里,见一个好男儿被逼成这个样子也是心中不忍,对庞士钊投向鄙夷的目光。 庞士钊此刻脑袋快不保,哪有功夫去看他人的目光,况且他脖颈被匕首抵着,也不敢乱动。 “好兄弟!我知错了!往后再也不敢了!” 李湛见他口不择言,冷笑道:“你不过见你的命在我手里才说此话而已,毫无信用可言。” 庞士钊心里暗暗叫苦,道:“兄弟且信我一回!” 李湛冷哼一声。 眼见局面又开始往不可挽回的方向发展,崔时音思虑片刻,说道:“李公子,如果你信得过我,我愿意为你们做个见证。让他当着众人的面写份保证书来,保证以后不找你的麻烦,再签字画押。你看这样如何?” 李湛倒是没想到眼前的女子能够不计前嫌,愿意冒着风险为他们调解。思及此处,不由得柔声道:“牵连夫人进来实在不应该,就怕这厮回去找夫人的麻烦。” 崔时音摇摇头,碰到此事,也是没法子。若是庞士钊死在此处,更是麻烦。 见两人似乎达成意见,庞士钊急声道:“我愿意写份保证书来!往后绝不会找李兄弟和夫人的麻烦!” 说罢,生怕李湛反悔,冲底下的仆从吼道:“蠢货!还不去拿纸笔来!还有本公子的印也拿来!” 仆从忙不迭扔下棍棒,往船舱走去。 待仆从拿出纸笔放在搬来的桌前,庞士钊谄笑着说道:“李兄弟,你看我脖子上架着的匕首是不是要拿开?” 李湛也不搭理他,对着崔时音说道:“夫人,这厮向来翻脸无情。我做了事情,敢作敢当,不怕他的报复。但此事本与夫人无关,不好把你牵扯进来。正好我有好几个同伴在不远处,可以把他们叫过来,以免这厮日后倒打一耙。” 庞士钊闻言脸色大变,道:“倒也不必寻那么多人过来。” 李湛闻言,瞥了他一眼,“那你便死吧!” 庞士钊立马道:“叫人来也无妨。” 崔时音此前经历过高资元的事情,对人心也不敢善意揣测,见李湛为她着想,提出妥当的法子来,自是点头答应,并叫来善划船的仆从过来,朝李湛指的方向去找人。 交代的时候还额外留了个心眼,让仆从在途中如果遇到其他画船,尽量都叫过来,她就不信众目睽睽下,姓庞的以后还敢耍无赖。 崔时音自以为小声,却不知对面的李湛常年习武,耳聪目明。她说的话全顺着风传到他耳中去了。 李湛勾唇一笑,欣然接受她的一番好意。 没过几刻,约莫有五六艘画船和小舟浩浩荡荡的开过来,靠在旁边。 当先一艘画船上立着一肤白清秀青年,见到李湛便嚷嚷道:“李湛!是不是庞士钊那厮见你落单,便来围你。我早就说过让你不要单独行动,你偏不听。” “傅昱!你休要信口雌黄,谁围谁还不知道呢!”来的画船上不乏有与庞家关系亲近的。 傅昱深知李湛的性格,知道他若无实质性的证据将庞士钊锤死,是不会将人都叫过来的。所以也不搭理此人,通过小船,直接上得庞士钊的船上来,旁边看热闹的,也纷纷跟着上来。 一上来借着渐暗的光线,便瞧见庞士钊一脸惊恐的瘫在地上。李湛施施然的袖手站在一边。 “这是怎么一回事?”有人皱眉问道。 崔时音既答应人家要做个见证,自不会临到关头推脱开来。便令人将船划近,冲众人行了一礼。 “各位郎君好。” 这时众人才知道此事有人全程见证过,明明当事人在眼前,却都忍不住将目光投向立在上方的美人。 有些人一出场便是万众瞩目,自带光辉的。 14. 第十四章 琴声悠扬 《怎奈她姝色动人》全本免费阅读 待回到田庄时,已然天黑。碧桃等人早已在门口等候多时,见到崔时音等人下了船,心里松了一口气,忙上前来搀扶。 “你瞧!今晚收获我们可是收获颇丰,不仅钓了满满一筐的青鱼,还和一个老翁换了一些湖虾。”一下船,崔时音便笑着对碧桃说道。 碧桃见她高兴,也起了兴致,探头看去,果然是收获满满。 “夫人还是一如既往的钓鱼高超,今晚大家都有口福了。青鱼清蒸最是鲜美,湖虾裹上面粉放油里酥一会,不用加调料,撒些盐吃也是极美味的。” 见她一脸馋相,崔时音笑道:“瞧你馋的,等会东西全送到厨房去,让你们吃个够。” 碧桃对于自己好美食的谗样毫不扭捏,高兴道:“那奴婢今天可托您的福了。” 其他奴仆也都凑上前来道谢。 崔时音晓得她们平日在田庄里头过得简朴,虽衣食不成问题,但大鱼大肉还是难得享用。 今早她便吩咐厨房将庄子里养的两头肥猪杀了,分给田庄里的仆从,再额外命人购得布匹、盐油,逐一分发下去。故而庄内人人俱是喜笑颜开,干活也很有动力,这不,不消一会儿,热气腾腾的菜肴便端上了桌。 或许是今日劳作太多,光看着桌上的菜肴,崔时音便已食指大动,待要下手,脑海中灵光一闪,问道:“庄里可有酒?” 在旁服侍的青鸢愣了一会,“自然是有的,夫人要喝什么酒?” “果酒吧!”崔时音犹豫片刻,说道。 “夫人若要喝果酒,今日正巧景桓公子前来拜访,送了南州特有的椰子酒过来,可要尝尝?”碧桃进门恰好听到,便循声问道。 “谁?”崔时音颇为惊讶。 碧桃这才想起自己刚刚光顾着高兴了,没跟自家主子提及此事,忙解释道:“是三公子的好友,景桓公子。今天下午夫人去青湖钓鱼还未归来,景桓公子不知从哪听到的消息,上门来拜访,还送了一些南州的特产呢!见到夫人不在,他便说过几日再来。” 听得此话,崔时音与青鸢面面相觑,随即皱眉道:“他可有说其他的?” “未说其他话。”碧桃摇头道。 “莫不是三弟出了事情?”崔时音纳闷道。 青鸢待要安慰,却听得碧桃脆生生道:“夫人放心。若是出了什么事情,府中定会派人过来的。想是三公子托景桓公子带了一些信件给您,需要当面转达,才会亲自上门来。” 平日里见碧桃有些不开窍,没想到今日说的话倒格外清楚,青鸢一时也颇为惊奇。 崔时音明白这个道理,只是如今朝野局势复杂,今日见景桓公子与袁大人针锋相对,心中颇为警觉罢了。 “人家帮三弟送信过来,我们该感谢人家,这几日先不回府了。” 既来之则安之,眼前美食在,哪管得明日之事。无须碧桃等人服侍,崔时音就着杯中的果酒,对着清冷的月光,享用起桌前的美食来。 只是越喝越觉得今晚的月光很冷,冷到心中涌起寂寞之感。 丈夫天人永隔,亲友远在天外,此中的心绪又与何人可说呢? 崔时音思及此处,跌跌撞撞的起身,来到高台。命前来搀扶的碧桃将叔父赠予的琴拿过来,放置案台上,手指轻抚,将感情倾泻于琴声之中。 琴声随着晚风飘扬到田庄外,伴着蛙声蝉鸣,留住了匆匆赶路的路人步伐。 “大晚上的,谁还在弹琴?” 墙外两位年轻男子,停住脚步,细听琴声。其中一名男子忍不住问道,闻其嗓音,赫然是在青湖上遇见的傅昱,旁边身形颀长、静立不动的则是李湛。 见其聒噪,李湛以目视之,渐渐的傅昱止住话题,同样靠在墙边听着。 琴声悠长惆怅,颇有寂寥孤独之感,让人闻之不忍。 良久,一曲毕,琴声回荡,与蛙声蝉鸣交相呼应。 “不知是哪位大家在此演奏?我也没得到消息呀!”傅昱颇为回味道,“莫不是那个自视甚高的花孔雀?” 李湛望着夜色中阁楼的方向,冷不丁道:“你怎知不是一位才女。” 傅昱轻笑一声,“我在洛城多年,可从未听闻哪家小姐能把琴弹得如此之好的。” “那是你眼瞎耳鸣。”李湛轻瞥他一眼,扭头便走。 独留傅昱在原地跳脚。 好久不曾饮酒,昨晚大醉,今早一起,崔时音便觉得有些头疼。 待用过早膳后,趁着凉意,崔时音带着帷帽,牵着喜乐散步在青湖边。 凉风微微,青湖上沙鸥低飞,衔着小鱼小虾朝碧蓝的天际飞去。 青湖旁的大街上,清晨便有附近的市井人家摆好摊位,兜售早点。 还不用说,靠着青湖来往游客不断,摊子的生意都颇为热闹。 瞧着满街热气腾腾的烟火气,崔时音忍不住道:“此处相较于之前,倒是商业繁华了许多。” “这些百姓没有地种,只能靠着摆摊赚生计了。便是如此,也要交上不少商税。” 旁边响起一道低沉的声音。 崔时音侧头看去,正见李湛从路旁的馄饨铺子摆的座上站起来,拱手一礼。 “夫人。” 崔时音点头回应,客气道:“李大人一人在此吗?” “清早,趁着新鲜空气,正好独自一人出来走走。”李湛自然接话道,“夫人的庄子可是在不远处?昨日的事情,还未登门拜谢。” 见他提起昨日之事,崔时音回道:“李大人不必客气,我只是举手之劳罢了。况且李大人以前也曾帮过我。” “夫人昨日之举于我如同大恩,大丈夫立于世,当知恩图报,还请夫人允我上门道谢。”李湛看着崔时音,认真道。 话说到此地,崔时音便是不求回报,也不好拒绝。于是留下了田庄的地址。 李湛听到地址,貌似不经意间说了句,“夫人昨夜可有听到琴声?我与傅昱回来时,在路上偶闻琴声,弹奏者技艺甚好,让人闻之心动。” 崔时音被人当场夸赞,想到昨日之举,不免脸皮薄红。 倒是身边一直 15. 第十五 来信 《怎奈她姝色动人》全本免费阅读 待到李湛回来,已是晌午。 刚踏进房门,便瞧见傅昱一脸幽怨的看着他。 李湛面无表情,却颇为心虚。 “你一个上午去哪了?知道我等你多久了吗?我都快饿死了!” 傅昱一早起来,就不见李湛人影,本以为他和往常一样到街上买早点去了,谁知一个上午不见人影,他还以为李湛出了什么意外,特地跑到街上去找。 李湛轻咳一声,“你这么大年纪了,有手有脚,又有钱财,还能饿死不成。” “话虽如此,你今日实在反常。”提及此,傅昱凑上前来,仔细打量了李湛一圈。 “好熟悉的香味,你是不是去见贺兰夫人了?!好你个李湛!居然不叫我一起去!你前面不是说你对夫人没意思吗!” 李湛眼神飘移,面不改色,“你想多了!我不过昨日在青湖没钓到几条鱼,生怕母亲知道写信又来笑话我,心有不甘,便重新折返青湖钓鱼去了。” 傅昱狐疑道:“那你钓的鱼呢?” 李湛摊手:“这不是运气不好,没钓到吗!” 傅昱摸着下巴,待要再说些什么时。 “李湛!出事了!校尉大人让我们尽快回去。” 一位彪形大汉直愣愣的从门口走来,那嗓门大的整个院子都听到声音了。 院子里的两人皆愣在原地,李湛皱眉问道:“出了什么事?” 朱大咧着嘴说道:“高资元那厮在狱中下身瘫痪了!” 说罢,隐晦的小眼神不断的看向傅昱。 傅昱恼火道:“看着我干甚!我们傅家早就和他断绝往来了!” 朱大哼了一声,“你姐可是在狱中哭天抹地的说要校尉大人给她一个公道呢!” “高资元好端端的在狱中等候处理,怎么会突然下身瘫痪。”依着朱大说话的劲头下去,两人迟早要吵起来,李湛见此打断道。 “你不知道,皆是高家自作自受。”朱大幸灾乐祸的笑出声来。“那高家想着自家儿子在狱中,眼见的罪名定下,就要被流放,傅家又不留情面,把儿媳和孙女接走,就不知用何方法偷偷将一名掩着面的女子送进狱中,想留个后代,以免香火断绝。谁知不知为何一夜过后,就下身瘫痪,不能人道了。要我说这完全是他们自作自受,赖不到旁人头上,那傅娇偏偏胡搅蛮缠说他是被人暗害的。” 傅昱在旁听得火冒三丈,虽然朱大说的十有八九是真的,但不该当着他的面说傅家人的不是。要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该怎么说,正如朱大所言,俱是高资元自食恶果。 “那名送进狱的女子呢?”李湛直接问道。 朱大摊摊手,“不见了!” “人不是高家送进去的吗?怎么会突然不见!”傅昱高声道。 “你冲我喊什么,有本事回去问高家呀!”朱大知道傅家与校尉大人向来不和,对傅昱也基本上没有什么好脸色。 “够了!”李湛按住傅昱的肩膀,“你尽快收拾东西回城!” 说罢,转头冲朱大问道:“朱大!此事府衙可有告知贺兰夫人?” 朱大愣了一会,“应该没有,今天早上发生的事情,哪有那么快。” 李湛抿唇,“等会你先走!我还有事情要处理!会在晚上之前赶到府衙!” “你要去作甚!”待朱大和傅昱反应过来时,李湛已消失在门口,不知往何处去了。 就在朱大二人二丈摸不着头脑时,李湛已翻身上马,往回来的方向跑去。 崔时音刚刚招待完李湛,听他将北疆的风土人情和青锋夫人的事迹细细说来,心中澎湃万分。 立即展信提笔,将李湛所说之事和自己心中感悟落于笔墨间,分享给远在异地的叔母与好友洛瑶。 两人收到来信定是欢喜异常,想到来信一来一回的行程要许久时间,崔时音恨不得飞到异地与两人把手言欢。 但终究现实不可逆,只能悻悻将手中干掉墨迹的信纸折起,差人尽快送出。 “夫人若是想要尽快将信送至,可将信封转交给顺风。”青鸢见崔时音为着此事怏怏不乐,笑道。 “顺风?”崔时音乍一听,有些疑惑,她在洛城也有几年了,可从未听过‘顺风’。 青鸢是老洛城人了,常在外帮崔时音办事,对洛城大大小小的事情颇为了解。 “夫人不知,顺风是最近在洛城兴起的驿铺,可帮人携带物品,传信到远处。价格虽比官方驿站贵些,但速度快又安全。前儿个夫人您送出去的特产也是通过顺风寄出去的,估计已经出了洛城了。” “这么快,要是官方驿站只怕还未出城吧?”碧桃拿着信封,惊讶道。 “那便通过顺风寄过去。” 既然有更好更快的选择,崔时音自然是毫不犹豫的定下。 随即吩咐人按着前头寄出去的特产一样,将信封送至洛城顺风驿站。 “这顺风不知是何方势力开的?”开驿站不是容易的事情,不仅要在各地建设驿点,要安排一帮子好手,也要有充足的好马。 光前两点就已经很难做到,更何况是好马了。 “夫人,管它是谁开的,只要方便就成了。”碧桃倒是觉得顺风甚是合人心意,一般百姓通过顺风也可尽快联系到远在异地的家人,至于说价格方面,刚刚她也向青鸢打听了,不过比官驿贵上一点,倒不至于抢官驿的生意。 崔时音想得则更深些,能动用如此大力量建成顺风的势力,只怕背后不止两三家,就是不知道官家有没有参与其中。 应该是没有的,若是官家参与了,那置数万驿兵于何地。 树欲静而风不止,崔时音总有种风雨欲来的感觉。 “夫人,门外景桓公子来访。” 丫鬟的传话打断了崔时音的思绪,客人登门,自然要好好招待。只是她一个寡妇,也需避着男女大防。 吩咐下人将客人引至上午与李湛相谈的会客厅,中间隔着一扇屏风。 说起单独与外男见面,崔时音向来谨慎不过,要么一直遮着面纱,要么便令人摆着屏风。 非是她格外讲究世俗的什么贞烈纯洁,而是本人生的绝艳妙姿,每与外人相见,便会招人眼球。 但她偏偏有段时间一直掌 16. 第十六章 我说过 《怎奈她姝色动人》全本免费阅读 李湛骑着马刚到田庄门口,便瞧见景桓坐上马车离去。 视线收回,利落的翻身下马,冲前来迎接的田庄管家问道:“夫人可是刚刚见完客人?” 管家回道:“正是。李公子可要进去?” 待要招手唤人将马牵开时,却见青鸢脚步不停的往门口走来。 “李公子。” 李湛不冷不淡的点头,将马鞭扔给牵马的小厮,“夫人现在可否得空,我有要事要说。” 青鸢脸上挂上笑容,道:“不巧,夫人方才见完景桓公子,有些疲累,便休憩去了。公子若有什么要事,不妨与奴婢说,奴婢会传达给夫人。” 李湛不动声色的打量了青鸢一眼,道:“你能做得了夫人的主吗?” 青鸢脸色不变,“奴婢做不了主子的主,方才奴婢也说了夫人在休息。若是李公子不信,可让其她人传达。” 李湛虽心有不满,但也不会在人家门口干出这种事。于是拿过小厮手中的缰绳,翻身上马,居高临下的对着青鸢道:“告诉夫人,高资元在狱中出了事,这几日最好不要回府城。” 青鸢表情未动,似是知道消息般,回道:“多谢李公子。” 话还未落音,抛下话的男子早已骑着马飞奔而走。 青鸢用手扇了扇眼前的尘土,“主子吩咐,此事不能惊动夫人。” 管事恍然大悟,随即恭敬应是。 崔时音在连着招待两位客人后,并不似青鸢所说的那么疲惫,反而兴致勃勃的带着碧桃等人在田庄开辟的菜园里面忙活。 早在春天时,她便觅得寒瓜等各种瓜果蔬菜的种子,在洛城的院子里尝试着栽一些,见有些苗发的不错,便移了一些吩咐庄园的管事额外开辟菜地种下,结果两个地方的瓜果蔬菜都收获颇丰。 绿意盈盈的寒瓜,如绿晶石般的葡萄,火红的辣椒等等,都是些从外域引进来的品种,在这片土壤的适应力极强。 崔时音弯腰亲手从地里摘了个西瓜,放在一旁凉亭内的石桌上,取过木刀,插入硕圆的瓜中,还未用力,就听得噗呲一声,绿色的瓜皮露出一条鲜红的缝出来。 见状也懒得将寒瓜切成小块,直接手起刀落,几下便将寒瓜分为几瓣,让碧桃等人拿去分。 捧起一瓣瓜,一口咬下去,清甜的汁水充盈着口腔,祛除了浑身的燥热,在热腾腾的夏天,吃上一口寒瓜是再好不过的享受了。 喜乐一身黄色的皮毛,在酷热难耐的夏天也是难过,吐着舌头,着急的围着崔时音打转。 “莫急。”崔时音见它馋的慌,便要将自己手中的寒瓜分成两半。 碧桃见着立马阻拦,“夫人,我来喂这个小家伙吧,等会您不是说要去看书吗?免得您再脏了手。” 喜乐也是个见食忘主的小萌狗,见碧桃拿着一小块寒瓜要喂它,瞬间调转身子,屁颠屁颠的跑到碧桃面前,倒是让崔时音袖着手哭笑不得。 连着几日田庄内风平浪静,洛城也没有传来任何消息,崔时音在等待的同时,心里有些打鼓。青鸢等人一直在旁安慰,说衙门已经在办理,涉及朝廷官员,程序难免复杂些。 待到第五日,崔时音静不下心来等了,打算立马收拾一下回洛城。她来田庄是为了避免麻烦,但并不代表不关注案子的结果。 刚让吩咐碧桃等人将行礼收拾好,却来了一位熟悉的贵客。 “怪不得阿音你抛去洛城的繁华在一个乡野田庄待这么久,感情这是个世外桃源呀。”突然乘车登门拜访的晋安长公主用团扇掩住红唇,打趣道,“也最适合金屋藏娇不过了。” 此番直白的话语倒是让崔时音薄白的脸皮瞬间红透,“这是亡夫留下的田庄,怎好与世外桃源相比,这边有个青湖,风景虽比不得殿下的皇家庄园,但风景还是颇为别致,殿下若是喜欢,可在田庄多住几日。” 晋安长公主见眼前女子羞涩间流露出的绝美风情,不由得怔神片刻,拉住她的手,细细打量。 “殿下,妾身可有不妥之处?”崔时音被拉住手,有些无措。 “我竟有些嫉妒。”晋安长公主长叹一声,没由头的说道。 崔时音不解的蹙着柳眉。 “你那亡夫竟有如此好命,能娶得此等神仙妃子。” 崔时音没料到晋安长公主一见面就说出如此不正经的话来,回道:“殿下,过奖了。妾身的夫君也是个极好的人。” 闻言,晋安长公主大笑,崔时音表情严肃的看着她。 像是感觉到美人动了怒,晋安长公主停下笑声,道:“你那夫君若是在场,怕是要喜上天,何等幸事能得佳人青睐。不过世上有云,知人知面不知心,有些人表面温和却是再狡猾不过的。往后阿音可要小心。” 话里话外的意思像是在提点崔时音。 崔时音联想到高资元的事情,回道:“多谢殿下提点,高资元的事情确是我看错了。若不是殿下为我作证,妾身如今不知如何辩解。” 晋安长公主哭笑不得,但有些事情崔时音不知道才是真正保障她的安全,道:“阿音无须与此人计较,如今人证物证俱在,朝廷已在处置此案,过不了多久,高家那个废物马上要流放千里之外了。” 崔时音听到案子已定,心中松了口气。 “只是按着他现在这幅模样,毫无价值,不知道能不能撑到流放地了。”见她满脸迷茫,晋安长公主才欣然解释道:“阿音这几日在田庄里面躲清闲,怕是不知道高资元……” “殿下!”青鸢突然笑着开口道,“可要尝尝田庄的新茶?” “青鸢!”不待晋安长公主发火,崔时音沉着脸吩咐:“你去外头吩咐下人把要带回府的东西收拾好。” 青鸢留在屋内欲言又止,崔时音的脸色愈发黑沉。 一直在旁的碧桃觉察到主子压着的怒火,忙上前把不知高低的青鸢拉走。 崔时音才深吸一口气,朝晋安长公主行了一礼,苦笑道:“是妾身管教无方,怠慢了殿下,还请殿下不要见怪。” 若要见怪,方才不消晋安长公主出声,她身边带着的奴婢只怕都能让青鸢好看,只是晋安长公主用手势制止她们罢了。 “此非你之错,是这个奴婢心思大了。”晋安长公主将崔时音扶起,淡声道。“你向来心 17. 第十七章 回府 《怎奈她姝色动人》全本免费阅读 一墙之隔的崔时音正吩咐碧桃等人尽快将东西收拾好,打算今日之内回到洛城。 待东西差不多规整完毕,碧桃犹豫片刻,开口问道:“夫人,青鸢她在外头。” 崔时音正坐在绣凳上将景桓送来的信全都小心包裹好,放置在信匣中。听见碧桃的话,面不改色道:“让她进来吧,我正好有话吩咐她。” 见崔时音话语温和,并无异常,碧桃暗自松了口气,出去唤人的脚步也轻盈了许多。 不消片刻,微红着双眼的青鸢便亦步亦趋的跟着碧桃进得门内。 崔时音停下手上的动作,对碧桃温声道:“你去看看要带回府送给各房的礼品准备好了没有,底下人不知详细,就怕会出错。” 碧桃晓得自家夫人前面与府中老夫人闹得难堪,因此在表面的礼节方面就额外重视,老夫人就算想挑刺也挑不出什么刺来。但在田庄能用的人少,主子又明显有话要与青鸢说,碧桃自不会不识趣强留下来,领了命拿着单子就立马去查看。 屋内静悄悄的独留崔时音两人,崔时音也不急着说话,清凌凌的目光上下打量着眼前人。 青鸢在崔时音的注视下脸色越发苍白,随后屈膝跪在地上,抿着唇,艰涩道:“奴婢有罪,连累了夫人。” 崔时音淡声道:“你有何罪?” “奴婢不该以下犯上,擅作主张打断长公主殿下的话。” 崔时音摇摇头,失望道:“你还不肯说实话吗?” 青鸢心中忐忑,咬唇不语。 良久,崔时音起身来到青鸢身边,轻声道:“你知道高资元的事情吧,前几日李公子特意让你将消息转达给我,但你没有,还将我蒙在鼓里。你我几年的主仆之情,我自问待你不薄,你为何要这么做。” 青鸢心中暗下决断,抬起泪涟涟的眼,哽咽倾诉,“奴婢深受夫人恩德,绝无害人之心。” “你无害人之心,却撒谎背弃我!”崔时音怒声道,“我何时需要你帮我插手做决断!” 青鸢辩无可辩,瘫坐在地上,忽然猛地朝崔时音磕头求原谅。 “你留在田庄吧。”崔时音心中疲惫。 此事发生,崔时音身边怎能容她,不过念在几年的情分上,将她留在田庄内管事,已是顾全几年的主仆情分。 待规整好行礼回到洛城,高家的事情果然闹得满城风雨。 崔时音一行人甫回到府中,便有爱凑热闹蹲守在两府门前的闲人将消息传到了有心人的耳朵中。 对此,贺兰老夫人颇有意见。即便收了崔时音从田庄中带回的礼物,但还是在私底下跟着何氏一起摆弄几句。 “偏她能搅弄是非。真是个祸头子,到哪都不安分。” 何氏瞧着贺兰老夫人炕上摆着的绸缎和茶叶等,都是市面上紧俏的货,比二房收到的礼贵重多了,心中暗自咽下口水,道:“正是。说到这里,母亲,夫君前儿个还说妾身穿的衣服太素。只是如今府上开支颇大,银钱方面难免要节俭些,妾身哪来的余钱来做一身衣服。” 崔老夫人听罢,板着脸训道:“你们已经成家了,也该到立业的时候,总不能一直惦念着家产。老二成日里跟着一群人鬼混,在朝廷领的俸禄都不够他一人开销,你既嫁给他,就要多帮他撑撑家业。节流不行就开源,多学学崔时音。” 说罢,便让身边的婆子把炕上的东西全都收起来。 何氏傻眼看着,先前老婆子一直在她耳边念叨崔时音的不是,如今拿起人家的东西来倒是毫不手软。 待何氏悻悻离去,贺兰老夫人冲一直在旁伺候的王嬷嬷撇撇嘴,“这也是个不省心的,眼皮子浅。” 话说那头,何氏从老夫人的屋子里回去之后,是憋了一肚子的火。偏偏自家那个杀千刀的冤家大大咧咧的坐在榻上跟着身边打扮得花枝招展的丫鬟调情。 “该死的骚蹄子!要想男人尽早给你打发出去,打量我这里是什么地方!浪到主子面前来了!”何氏扯着丫鬟的头发,劈头盖脸就是一顿打。 贺兰晔皱眉躲到一边,不耐烦的挥手让人把何氏拉开。 “别在这撒泼,你当是你那从小长大的乡下老家?!” 何氏闻言心头更是一梗,恨恨的看着缩着身子颤抖的丫鬟。 “行了,给我支一百两银子,我要出去会客。”贺兰晔若不是身上无钱,也不乐意回来。 何氏冷声道:“没钱!账房的钱父亲那里都有数,你要是想要,那便去拿!” “嘿!你什么口气!”贺兰晔气急败坏,“我那是去会客,要是没钱,岂不丢脸。” 放在以前,何氏说不定就巴巴的想办法把钱给他。但这不是,刚才的事情让她满心怨气嘛,哪管得他丢不丢脸,反正自己没钱。 见何氏一口咬定自己没钱,贺兰晔眼珠子一转,将身前一直犟着的人揽入怀中,“心肝,我这般奔波是为的谁,还不是为着我们小家着想。爹娘他们都偏心,只有你一直关心我。我这次见的是一位重要的客人,要是这方面打得通。” 说到此处,他还伸出手用食指搓了搓大拇指,“往后的前程不成问题,爹娘也会高看我们一眼。” 何氏其实被他这么一拉一哄,心中已软了半截。但碍于前面在下人面前被下了脸面,板着脸不答应。 贺兰晔虽与何氏成亲不久,但也摸准了她的性格,附在她耳边继续软言道:“这可是为夫的好机会,错过了往后咱们又要过着手心朝上的日子了。” 何氏才勉强说道:“一百两,这是最后一次。若再有下次,可不要来找我。” 贺兰晔拿到银子,哪还顾得上何氏的唠叨,欢天喜地的以会客为借口,脚步不停的离开院子。 何氏从娘家带来的丫鬟云儿,抱着只剩几粒碎银子的匣子,苦笑道:“夫人,没有多少银子了。” 何氏愣了一会,“不是还有一千两吗?” “您忘了,先前买那魏紫便已花了不少钱。后面二爷和大公子又陆陆续续从里头拿了不少。” 何氏看着眼前的几粒银子,眼前一黑,恍神 18. 第十八章 整顿家风 《怎奈她姝色动人》全本免费阅读 回府这几日,除了贺兰大人将崔时音叫到书房详细询问关于高资元的事情,并软言安慰外,整个府内出乎意料的安静,想是贺兰夫人前些日子受了教训,不敢妄动的缘故。 不过府内风平浪静,府外却在不断生起波折。 高资元被废之事,朝廷有司衙门已然调查清楚,逃匿女子也在几日内抓捕归案,据说抓到人的还是一名新来的大人。 听着衙门的描述,崔时音大概晓得来龙去脉。 跟晋安长公主描述的相差无几,高家为留后自己寻了个女子。本以为一切尽在掌握之中,谁知被雀啄了眼。找的女子有个哥哥,早几年,高家为占得田地,将人给活活打死了。女子的父母早已去世,只剩下这么一个哥哥被打死,自然是对高家恨之入骨,自己卖身进入高家,潜伏多年,觑着这个机会给了高家致命一击。 如今高家膝下只有高资元一子,他与傅氏只有一个女儿,他废了高家就无后了。 说起来一切皆是他们咎由自取。但高资元的父母和妻子傅氏接受不了,反而觉得是有人在出黑手买通了那名女子,箭头直指崔时音。 在衙门闹腾几番,惹来看热闹的人无数。 现在高家已然成了整个洛城的笑话,据说一向荒诞不问朝政的陛下也在朝堂上问了高家族长这件事,高家族长被当面问得面红耳赤,回府就立马把高家父母叫进书房。 出来的时候,两人俱是双眼泛红,后面再也没有到府衙面前闹腾了。 高资元遭受此番意外,身心俱受重创,据衙门所说,整个人都有些疯疯癫癫的。他的妻子傅氏就出事之后那一天来衙门闹过,随后就被傅家人给带走了,明显傅家有别的打算。 事到如今,此案算是基本定下来,没有崔时音想象的那么波涛汹涌,反而出乎意料的顺利,顺利的让人觉得背后有一只手在暗暗的推动下去。 贺兰氏虽是太后的亲族,但根基比不上那些世家大族,陛下因为太后的原因颇为嫌弃贺兰氏,所以贺兰氏并无多少权力,只仰着太后过日子,多数世家只是看着面子情来交往。 崔家虽是世家,但也逐渐没落,比不上高家和傅家。不然蒋氏也不会特意来要挟崔时音退让。 两家不可能成为崔时音的助力,那女子又一口咬定是为了报私仇才做出此等事来,衙门查来查去没发现端倪。最后此案便直接定下来,高资元本该按例流放,但因其此番受袭,改为褫夺官职,发回原籍。 而袭击高资元的那名女子,被判斩首,即日执行。 听闻消息的崔时音沉默良久,暗地里吩咐可靠的人到刑场将这名女子的尸首收殓起来,与其父母兄长合葬在一处。 朱门是朱门,竹门是竹门。 死了一个庶民对于洛城人来说不过司空见惯的事情,唯一值得大家感兴趣的事情是这个庶民是怎么把一个高贵的士族给废了。 其中隐秘涉及暴力色情,不免让人想要去寻究。 对于高门士族而言,便是以下犯上的恶例了,他们估计也想不到一个卑微到尘土里的贱种竟会如此隐忍胆大,蛰伏几年给了高家致命一击。 现在家家都在清理门户,生怕一个不慎就步入高资元的后尘。 贺兰府内,何氏借着此事,也提出要整顿府中的风气,敲打一下底下人。 经过家中主君同意后,她底下的人像是拿着尚方宝剑般,带着一帮人到处去搜查。 起初崔时音并不以为意,反而觉得整顿一下府内的风气,不是一件坏事,只是让碧桃多约束一下底下人,莫要主动去惹事。 只是她不去惹事,事情反而找上了身。 看着眼前跪着的一脸后悔模样的春婆子和摆着桌子上的花牌、几枚铜钱,崔时音冷然问道:“方才二夫人说你聚众赌博,违反家规,你还有何话可说?” “夫人!老奴虽手痒碰了花牌,却不曾赌。老奴发誓!若是赌了,断手断脚!”春婆子抹着眼泪喊道。 “人证物证俱在,还敢狡辩!”何氏拍了一下桌子,急声道:“难道其他人见得有假不成!” 春婆子在府里混迹多年,此刻哪还不晓得自己是着了道。但她又确实碰了牌面,身边也有银子在,就算自己现在想解释,这事也解释不清楚呀。只能一脸恨恨的看向怂恿自己玩牌的婆子冲崔时音磕头道:“是老奴辜负夫人的厚待,管不住自己的手才遭人算计。前番这花婆子就早已与二夫人身侧的云儿有来往,老奴……” “住嘴!”何氏见春婆子要将云儿牵扯出来,连忙打断道:“难道是她们按着你的手在那赌不成,我瞧着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还想攀扯别人。” “够了!”崔时音知晓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对春婆子是恨铁不成钢。明明知道二房不安好心,还要主动将把柄送到别人面前。 “二弟妹,此事按着家规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吧!” 此话一出,倒是让想要拿大道理出来的何氏哑口无言,片刻,假笑道:“本来按着家规处理,这个春婆子带坏府中风气,是要打上一顿板子,去掉府中职务的。” 说罢,看了看崔时音的脸色,见她皎玉般的脸庞面无表情,便继续道:“但看在嫂嫂的份上,也看她是老仆,就不打板子了。只是板子免了,她在府中的职务却是当不得了。” 春婆子听到处罚,如遭雷击。花房管事在府中向来是个好去处,油水多,又没有太多的脏活累活干。如今何氏一言两语就要将自己好不容易得到的职务去掉,春婆子心中如何甘心。 眼见的她又要开口说话,她站在一旁的女儿二丫(现在在大房的院子里面干活,被取了个新名春莹),连忙拉住母亲的袖子,冲她使眼色,春婆子这才悻悻住嘴。 “你管着家,由你做主。只是有件事情要提前跟你说清楚。”崔时音淡淡道。 “何事?”何氏笑着问。 “花房里面的花草俱是从我的铺子中挪过去的,从今天开始,我会吩咐人把这些花草都挪回花铺。” 何氏的笑容僵住了,全把花草挪出去 19. 第十九章 尴尬 《怎奈她姝色动人》全本免费阅读 徐氏见此,心领神会,“老夫人过谦了,我看嫣妹妹生的俊秀,又举止有度,明明是洛城数得着的大家闺秀。将来不知哪位青年才俊有福娶得如此妙人。” 此语一出,除了贺兰夫人母女,其余人等都瞠目结舌。 崔时音兀自低着头,拼命压住上扬的嘴角。何氏等熟悉贺兰嫣的人也是脸色有异,却不敢声张出来。 说实在话,贺兰氏府中的几位子女生的并不难看。贺兰亭虽病弱,但皮肤白皙,五官深邃,资貌甚美。贺兰晔长得肥壮,但五官看起来是端正的。贺兰樾不似长兄眉目深邃,却也容貌清俊,神似贺兰夫人。 只有贺兰嫣倒是五分像极了自己的父亲,脸型周正,五分像极了贺兰夫人,细眉小嘴。这般长相单分开来看是蛮好的,但是合在一张脸上就有些不协调了。 依着崔时音叔母以前说过的话,容貌不过朝露,瞬间即逝,唯有性情合适才能长久,崔时音是再赞同不过了。 只是贺兰嫣的容貌是其次,其言行举止和品性俱不是常人所能容忍,也就是贺兰夫人爱女心切,觉得自己女儿哪哪都好,被徐氏夸得喜笑颜开。 “你呀,太过赞誉她了。” 徐氏一番话下来哄得满堂皆是笑声,贺兰嫣心中更是欢喜至极,觉得她说话好听,不以外貌取人。 又想到那名伟岸男子似乎与傅家关系亲密,心头一转,对徐氏愈加亲近,还亲自为徐氏斟茶。 崔时音在旁淡然视之,寒暄片刻,徐氏才缓缓跟贺兰夫人笑道:“听闻贵府花园甚好,处处是景,皆离不开时音妹妹的细心栽培。正巧府中也进了一大批花卉,不知如何打理布置,能否请妹妹陪着我去看看?” 在场众人都不是傻子,晓得徐氏只怕是找崔时音有事,要单独交流。为着两府颜面,贺兰夫人对此番要求自无不可,笑着点头道:“这有什么,恰好她今日也无事,你们好好去花园逛逛,晚些时候留下来用餐。” 听到用餐二字,崔时音眉眼一动,心道看来贺兰大人是想要与傅家和缓关系了。 一报还一报,高资元既已得到惩罚,崔时音也不想再过追究。见傅家主动派出徐氏来和缓关系,便含笑点头,由着徐氏把着她的手来到花园的凉亭中。 “妹妹真是宽容大度,这花园的花卉有些品种只有花间铺子有,放在外头都是紧俏的,也难为你愿意拿出来放在府中的花园供大家欣赏。”徐氏环顾着四周的鲜花异草,感慨道。 崔时音淡淡道:“夫人太过高看我了,我将花放在此处,是因院子小,不好布置。花园临近我的院落,打理好花园也是为了方便我观赏。” 徐氏怔愣片刻,似乎没想到某人嘴中常常挂念的柔美惹人怜的女子会毫不掩饰的说出如此直白的话语来。 崔时音本以为她会转移话题,就此而止,谁知徐氏竟放声大笑起来。 “妹妹果然不同寻常,怪不得二弟经常把你挂在嘴边。” 这下轮到崔时音怔住了。徐氏脸上挂着笑意,拉住她的手,絮叨道:“先前听闻妹妹将高资元告上府衙,我就颇为钦佩,老想着要与你认识一番。说句老实话,今日领着任务来,见妹妹在堂前一直低着头,看着柔顺的很,我还颇为失望,谁成想妹妹……” 待到徐氏滔滔不绝的说了一堆,崔时音才晓得她不是为了傅家来张罗的,反而是对着她这个人好奇才打着缓和矛盾的旗特地来贺兰府一趟。 用徐氏的话来说,傅家那为着男人要死要活的蠢物才不值当自己来走一趟。 听着这话崔时音一时哭笑不得,两人的丫鬟还在不远处,若是传出话去,只怕傅家人会不高兴,到时徐氏岂不难做。 面对崔时音善意的提醒,徐氏不以为意道:“妹妹放心,此话不会传出去。就算传出去,也碍不了我的事,两姓联姻,傅家人不敢薄待我。” 说罢,顿了顿,继续道:“况且此事傅娇有错,看着你势单力薄,逮着你欺负,事后还不敢亲自来道歉。我是瞧不起她的。要不是是她亲大嫂我都懒得搭理她。整个傅家就她和她大哥最蠢,不类其父。” 看起来徐氏对自己的丈夫和小姑子都颇有意见,拉着崔时音就是一顿诉苦。 崔时音只是默默听着,并不置一词。 或许徐氏就是需要一个倾听者,见崔时音静静坐在那里,倒是跟她讲了不少少女时跟着父亲迁任所领略到各地的风土人情。 “世间人皆盼着女子能够按本就班的蜷缩于宅院里生儿育女,帮着丈夫操持好家事,不过是怕女子见过人间的花草树木河流江山,心大了,再也装不进小小的院中。” 说及此处,徐氏沉默了一会,继续说道:“真正自由过的人,见过人间的人,哪会甘于承受这些呢?或许对于似傅娇这般人来说是好事,对于我们这些人来说就不见得是件好事了。” 崔时音心有所感,开口说道:“想做自己任何时候都为时不晚,但有得必有失,单要看自己能不能接受失去的东西了。” 徐氏摇头叹气:“我晓得妹妹的意思,是我太过贪心了,既放不下家族给予的荣华富贵,承受不了违背规矩带来的压力,又想着人间的自由。” “徐夫人可知青锋夫人?”崔时音蓦然问道。 徐氏回道:“自然知道。我在年少时就曾听闻过她的故事,颇为向往。妹妹不知我当初因为婆母是青锋夫人的小姑子还颇为欢喜,哪晓得婆母是这般视情爱为大事的性子,把满腔情意托之一人,真让人失望。” 崔时音抿唇一笑,傅家的事情她也有耳闻。相传当年边漠谈判时,傅家夫人一眼就相中了身为鳏夫出任使者的傅家大人,死活要跟着到洛城嫁给他。 青锋夫人和其丈夫李将军发了好大的火,李将军还放出话来说从此断绝关系,都没能阻止得住她要死要活。 最后还是青锋夫人见闹得不像样,带着一 20. 第二十章 贺兰晔遭打 《怎奈她姝色动人》全本免费阅读 贺兰夫人在客人面前礼数还是齐全的,招待客人的宴是好宴,贺兰嫣中途也未说一些不合时宜的话,整场宴席算得上是宾主尽欢。 告别前,徐氏还在门前拉着崔时音的手,约定下次再聚的时间,才依依不舍的上了马车。 等崔时音转身回院中后,却见春婆子候在门口。本不欲搭理她,她却低头哈腰的朝崔时音说:“夫人,小姐在主院跟老夫人差点吵起来了。” 崔时音放缓脚步,回头冷声问道:“是事情败露了?” 春婆子急忙摇头,回道:“不是!我听主院伺候的人说小姐是为了一个李公子跟老夫人争执起来了。” “李公子?”崔时音微拧秀眉。 “莫不是李湛大人?”碧桃在旁插了一句。 春婆子讪讪道:“老夫人把伺候的人都打发走了,究竟是谁却是听不清。” 只要与自己无关,崔时音本来懒得管贺兰嫣的事情,但李湛到底算是认识的熟人。于是吩咐春婆子。 “你多盯着小姐那边,打听打听那位李公子是谁。” 春婆子领了命,欢喜不已。只要主子用的着她,就不怕往后不能东山再起。 碧桃看了一眼春婆子远去的背影,担忧道:“夫人,这个婆子嗜赌又忍不住诱惑,用她做事只怕……” “此人虽然嗜赌,却是府中旧仆,关系网多,用她去打探消息,也算人尽其用。放心,我心里有数。”崔时音道。 过了几日,春婆子果然将消息打探出来了。 贺兰嫣口中心心念念的李公子果真是李湛。 乍听时,崔时音还有些惊讶。 春婆子忙道:“听着小姐院子里的丫鬟说,是在高家的喜宴上认识的,当时那位李公子出头顶了原先的高家大少夫人两句,小姐便心中挂念上了。这几天一直在跟夫人闹着要嫁呢。” 听得此话,崔时音手中的茶盏差点拿不稳,强忍住笑意,心中为李湛哀叹。 “李大人可是个好人,夫人,我们要不要派人提醒一下他。”碧桃问道。 “我看事情还没发展到不可挽回的时候,现在只怕是神女有梦襄王无情,咱们这位李大人主意颇正,家世也好,两人的事情不会成的。”崔时音摇头道,“贺兰嫣要是硬贴上去,也讨不了好。” 话虽如此,主意颇正的李大人却被此事烦的不行。 贺兰嫣旁的本事没有,但却有个让崔时音称道的优点,那便是面皮颇厚,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这几日,因为此事闹得贺兰夫人头大不已,后头实在没办法,只得先答应下来。 贺兰嫣自以为事情快成,时不时出现在李湛面前,说些关切的话语,还对靠近李湛身边的女子横眉冷对。 搞得李湛恶心不已,向她直言自己对她并无好感,强硬拒绝。但贺兰嫣跟没听懂似的,还是照旧。 李湛又不好对女子动手,只能躲在家中尽量少出去,只在衙门办公时才出得门去。 按照寻常时间到衙门时,一路走来便察觉到大家都在明里暗里的看着他。 跨过门槛,就见到朱大拿起空碗朝他嬉皮笑脸的说道:“恭喜李大人,觅得良缘。往后兄弟们可跟着你沾光了。” 李湛拧着剑眉,以为朱大阴阳怪气的脾气又犯了,毫不客气道:“朱大,你今天出门忘带脑子了,大中午的昏了头,说什么胡话呢。” “我可没胡说,你小子可真是好艳福。有个千金小姐专门为你熬了好几桶降暑的凉汤送过来。”朱大努嘴说道。 李湛大步上前,果然堂前摆了几个木桶,盛着绿豆汤,里头还放着冰块。 大热天的来上一碗,最消暑不过了。 “谁送过来的?”李湛黑沉着脸问道。 朱大瞧着他的脸色不像是高兴,啧了一声,道:“怎么你还有其她小姐追着走不成?” 李湛闻言脸更黑了。 李湛年纪轻轻便深受上司信重,有的是人看他不顺眼。不过一个中午的功夫,有个贵女子给李湛送东西的消息便传到袁大人耳朵里。 袁大人特意把李湛叫过来,训了他一顿。 出得门来,旁人偷偷望去,竟瞧见李湛面无表情,不知为何,心里更觉发憷。 恰好这时,有人来衙门报官,说临武街头有几名男子光天化日之下□□狂奔,调戏良家妇女。 本来今日不是李湛轮值,但袁大人特指定他去处理,美名其曰让他泄泄火气。 李湛憋着一肚子火带着一帮人来到临武街头,抬眼便见到几个身上没穿几件衣服,如白斩鸡般的男子扯着一名素衣清秀女子胡言乱语,旁边的仆从则见怪不怪的拦住女子逃跑的方向。 “我的好乖乖,让大爷好好瞧瞧。” “就是,躲什么。跟着我们保准你吃香的喝辣的。” 素衣女子泪流满眼,拼命呼救挣扎。一旁还有位老者拿着琵琶将女子护在身后哀求道:“几位大人!我们父女俩相依为命,在酒楼演奏只为混口饭吃,不求富贵!若有得罪的地方,求求您们大人不计小人过,放过我们吧。” 围着的百姓对着几人指指点点,有些不忍的则在低声咒骂。 “走开,碍事的老头,谁耐烦听你说这些!” 前头一名肥壮男子挺着大肚子用力拨开眼前碍事的老人,拽住女子的手腕,骂骂咧咧道。 “住手!” 围观的百姓见着官差来了,连忙分开一条道来,李湛带着手下当先一步走上前。 几名男子充耳不闻,继续对着女子拉拉扯扯,旁边的仆从为虎作伥,一脸嚣张的走到跟前。 “你可知道里面的是什么人?!不要多管闲事!” 李湛在洛城有一段时间,对城内的几大衙内可谓眼熟的很,当头的肥壮男子不正是贺兰府的贺兰晔。 微沉着脸,握着未出鞘的刀将跟前的仆从推开,道:“我管你是谁!” 上前就把还在一个劲往姑娘身前凑的贺兰晔扯起,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你……你个小捕快,大……大胆!”贺兰晔吸了五石散,此刻正飘飘然,舌头没法捋直。 李湛冷哼一声,赏了他一个巴掌,才觉得心中被贺兰嫣惹出的火气消下去一点。 贺兰晔被这一巴掌扇的人稍微清醒一点,立马就不乐意了,面红耳赤道:“你竟敢打我?!” 在旁怔愣的同伴和仆从也反应过来,迅速上前来,想要解救贺兰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