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寻草》 1. 开学 《七寻草》全本免费阅读 盛夏八月,太阳从杉树上尖上冒出头,喇叭花慵懒地撑开蓝紫色的衣裙,蝉声乍响,惊扰了露珠上的梦。 郑淑敏盛好一盘鸡蛋,对着房间大喊:“李欣然,你到底起不起!” 房间里半天没有传出声音,郑淑敏眉头一皱,猛地放下盘子,准备去房间揪人。 梁秋媛笑着拉住郑淑敏的手,说道:“太早了,才七点半,让她多睡一会吧。” “笨鸟还知道先飞呢,马上就读高中的人了,连报道都不积极,我啊,迟早被她气死!”说着看向一旁安静吃早餐的朱葳蕤,眼睛弯成了两道月牙,“她要是有你家草草一半优秀,我做梦都要笑醒啰!” “别这么说,欣然也很优秀的,她的画我都看了,以后肯定是个大艺术家!” “哎哟哟,羞死人了,还不是成绩不好,这才逼她学美术。” 谦虚与夸赞的声音在耳边起伏,朱葳蕤耷拉着眼皮,一句完整的话也没有听清。昨天失眠到很晚,一大早又被妈妈喊起床,实在有些犯困。 蝉声聒噪,温度也渐渐升了起来,梁秋媛催朱葳蕤快点吃,早点去学校报到,免得一会天更热。 新高一开学,本来说好两家人一起去学校,因为李欣然赖床,只好由梁秋媛带朱葳蕤先行一步。 朱葳蕤第一次来芷兰市读书,需要住校,准备的生活用品大大小小好几大包。郑淑敏提了一袋行李送母女二人下楼,一边走一边嘱咐报道完先在学校逛逛,到时候一起回家吃午饭,梁秋媛一直说着客气的话,朱葳蕤提着行李在后面跟着。 八点的太阳已经足够烫人,三人尽量挨着屋檐下走,没一会,梁秋媛后背便热湿了一片。梁秋媛个子不高,左肩扛着厚重的床褥,右手提着水桶,脊梁微弓,像一株负重的树。 朱葳蕤鼻头一酸,加快脚步,不动声色接走梁秋媛手里的水桶。有点重,里面塞满了洗漱用品,都是昨天晚上郑淑敏带两人去超市采购的。 梁秋手心一空,等反应过来,朱葳蕤早已冲到了前面。习惯了劳动的人,手里轻松了,心里却不见得放松,梁秋媛回过头,帮郑淑敏一起提行李,郑淑敏尴尬地笑笑:“还是年轻人厉害啊,你看我提一会就不行了。”说到这里,又忍不住骂了李欣然两句,“死丫头,要是大家一起去,还能帮忙搬点东西。” 三人走走停停,正好赶上最近的一辆公交车,汽车喷出一口热气,在站台前缓缓停下。 朱葳蕤麻利地将行李一趟趟接上车,然后找固定的位置放好。 梁秋媛:“师傅不好意思啊,待会下车也要耽误一点时间了。” “不会不会,是去一中报道吧,哎哟,你家姑娘一看就是聪明相!”司机言语热情,“慢点搬,小心台阶啊!” 在芷兰市,一中就是学生智商的象征,只要穿上一中校服,旁人都会高看一眼,觉得这孩子将来一定有出息。 梁秋媛和司机愉快地聊了几句,朱葳蕤沉默着搬运行李,没有多说什么。 汽车缓缓启动,朱葳蕤扶妈妈到窗边坐下,然后伸过手,将窗户拉开了一些。 “可以了,你也坐吧。”梁秋媛拉过朱葳蕤的手,莫名觉得有些烫,低头一看,少女双手通红,纤细的胳膊上也勒出了几道红痕。“草草……” 朱葳蕤收回手,无所谓地笑笑:“妈,还有十几站,您先眯一会,到时候叫您。” “好,你也休息一会。”声音有些哽咽,别过头,故意不谈某些伤心的话题。 * 汽车驶入文艺路,满目青绿,盛夏的燥热明显降低了几分。 硕大的香樟将路面包裹,与之形成对比的,是一中围栏上一幅幅鲜红的喜报,密密麻麻的高校名单,挂满了整片围栏。围栏尽头是一中校门,除了欢迎新生的横幅,还有清北校友的宣传海报。 一中今年又取得了耀眼的高考成绩,难怪司机看见她会忍不住夸赞。 两人搬运行李下车,前来报道的学生已经有很多,乌泱泱一片人,大部分都有家长带着,其中也不乏像朱葳蕤这样带着身家行李的。 梁秋媛晕车,一路晃悠着过来,幸好没吐。朱葳蕤找了个树荫让妈妈休息,又去门口超市买了两瓶冰水,回来时,梁秋媛已经和旁边同样照看行李的家长攀谈了起来。 朱葳蕤勾了下嘴角,她的妈妈性格好,情商高,就算遇上老外,也能手舞足蹈聊半天。可惜,妈妈社交上的优点,她一点也没继承到。 “妈,我先去报道,办理好入住了再来找您。” 梁秋媛摆摆手:“好好,快去吧,不用管我。” 分班花名册贴在进门处的宣传栏里,朱葳蕤清楚自己的情况,她是花溪县中考状元,被芷兰一中特招进来,免三年学费外加奖学金,分的班级肯定在前面。 朱葳蕤很快在一班找到自己的名字,学号第六,看来一班就是传说中的重点班了。朱葳蕤站在原地没动,目光继续往下扫,看有没有认识的同学。以前的同学几乎都留在县城读书,朱葳蕤本来不抱希望,目光跳到第二排,却突然看见一个熟悉的名字。 喻哲成,朱葳蕤小学时期为数不多的可以算做朋友的人。两人成绩相当,课后经常互相请教,称得上彼此的良师益友。本来,两人说好初中继续比成绩,没想到秋季开学,喻哲成突然消失了。那时候信息不发达,又没有特意留电话,两人就此失去了联系。 没想到他转到了市里,现在又分在一个班,也算是有缘。 “朱草草!” 活泼的女声,褪去童年时代的稚嫩,更多了几许青春少女的娇俏。朱葳蕤神色一僵,呼吸变得急促,手指莫名有些颤抖。 女生冲上前,亲热地挽上朱葳蕤的胳膊,笑得灿烂:“真是你啊,我刚刚在一班看到你的名字了,好几年没见,成绩还这么牛啊……” 朱葳蕤抽回手,心中不快,眉头拧成了一个结。 女生急了,慌忙解释:“你不认识我啦?我是江昊琳啊,小学同学,六年级转学的。” 为什么转学的都转到了市里,她去别的城市不好吗? 朱葳蕤默默捏紧拳头,回头看了江昊琳一眼,多年不见,她比以前更漂亮了,性格却是没变,自作多情,话多得有些聒噪。 见朱葳蕤有了一点反应,江昊琳更来劲了,热情地介绍自己分在哪个班,还要带朱葳蕤参观校园。 “走走走,我知道高一教学楼在哪。”说着又要拉朱葳蕤的手,朱葳蕤似乎做好了准备,猛地一后退,热情的女生险些没站稳。“朱草草,你为什么这么对我!” “老远就听你一个人叭叭叭,怎么,你属乌鸦的啊?” 江昊琳回头,眼神闪过一丝欣喜:“凌七七,这么早!” “七七也是你能叫的?闭嘴!” “就要叫,七七七七七七,气死你,略略略~” 两人斗起了嘴,朱葳蕤正好趁这个机会摆脱江昊琳,转过身,远处赫然出现一张清秀的侧脸。有点像喻哲成,但又不确定,毕竟三年不见了,到底有些陌生。 朱葳蕤盯着前面看了几秒,画面被人挡住,稍稍别过头,那人后退一步,继续挡住了视线。 真烦,朱葳蕤拉回视线,障碍物很高,黑色的大T恤松松垮垮地套在身上,透着一股懒散劲。往上是一张青涩的脸,眉毛很深,眼尾向上挑着,有点张扬,只是表情很臭,嘴里还叼着一根棒棒糖。 吊儿郎当,还没眼力劲,这是朱葳蕤对凌剑一的第一印象。 凌剑一眸光一瞥,对上朱葳蕤的视线:“盯我干嘛,没见过帅哥啊。” 他是不是有病?朱葳蕤懒得搭理他,再往后面看,疑似喻哲成的人不见了,朱葳蕤有点生气,瞪了凌剑一一眼,然后直接从他旁边绕了过去。 什么人啊,盯人家好半天,完了还瞪人,怎么,她难道不觉得我很帅? 凌剑一的脸更臭了,问江昊琳:“喂,你同学啊?” 江昊琳拼命点头:“对啊对啊,我小学同学,叫草草。她是个大学霸,一班的,厉害吧!” “切,人家都不搭理你。” “哎呀,学霸嘛,多少有点高傲。对了,她刚刚一直看你,她是不是看上你了啊?” 凌剑一尽量压制嘴角的笑容:“你们女生就知道看脸,肤浅!” 我就说,肯定觉得我很帅,不然干嘛一直盯着我看?小样,还装,你朋友一眼就看穿了。 江昊琳四下张望:“对了,你怎么一个人啊,你左右护法呢?” “干嘛,看上他们谁了,要我给你做媒啊?” “凌七七,你这人太没劲了,算了不跟你扯了,我追草草去!” 草草草草,什么破名字,谁家好人取这个名啊,奇奇怪怪的。 不过,长得还算不错,个子高,眼睛还挺大的,最重要的是,还是个学霸。 凌剑一从小受欢迎,追他的女生有很多,活泼的、文静的、贴心的,什么样的女生都有。不过,凌剑一唯一的遗憾 2. 不舍 《七寻草》全本免费阅读 太阳照得地面发烫,喇叭花也蔫了头,没有一点活气。 朱葳蕤低着头,一个劲地往太阳底下走,李欣然慌忙撑开伞:“哎哎,急什么,你不嫌晒啊!” 李欣然新买了一辆自行车,但最近实在太热,车放在楼道里,坐垫都是滚烫的,于是决定暂时坐公交车上下学。 李欣然是个话痨,两人刚找位置坐下,她便拉着朱葳蕤聊新班级的情况,朱葳蕤态度冷淡,她就一个人说,也不嫌无聊。 “你知道我班上有谁吗,XXX!哎呀,我初中可讨厌他了,不刷牙,还喜欢抠鼻屎,坐他同桌那会,我每天都恨不得撞墙!” “还有那谁,XX,他以前跟我表白,我没答应,然后我俩关系就很尴尬。现在又分在一个班,我都不知道以后怎么面对他,你说他要是还惦记我怎么办啊……” 朱葳蕤一只胳膊撑在窗户上,身子微微倾斜,用手挡住了半边脸,人半天不动,也不搭话。 李欣然蹭了蹭朱葳蕤:“喂,你有没有觉得我很倒霉啊?” 朱葳蕤依旧不说话,李欣然以为她累了,悻悻地准备闭嘴,耳边突然传来一声浓重的鼻音。 原来她在哭。 李欣然赶紧从包里找出卫生纸,抽了几张递过去:“唉,想哭就哭吧,要是我妈走了,我也会哭的,虽然她老骂我。” 面对朱葳蕤,李欣然的心情挺复杂的。刚知道家里要住进一个女生时,她心里一千个一万个不乐意,又不熟,凭什么和她同吃同住啊。听说成绩还贼好,李欣然更窝火了,以后肯定每天被郑淑敏揪着骂,太丢人了。 可听完朱葳蕤家里的情况,心里又觉得怜惜,小小年龄,确实挺不容易的。于是李欣然妥协了,有个伴也好,只要不影响她正常生活就行。 再后来,见到朱葳蕤之后,李欣然又开始生气。这人怎么这么奇怪啊,好好和她说话,她要么不搭理,要么说句话噎死人。 比如接下来,李欣然好心安慰,朱葳蕤却冷着脸警告她:“忘记刚刚的事,尤其不许告诉你妈妈。” 却大方接过卫生纸,擦了下眼泪。 既然不待见我,那能不能把卫生纸还给我啊?李欣然觉得自己脾气还挺好,知道朱葳蕤伤心,也没和她计较。“行行,知道了,高冷学霸也是要面子的,对吧?” “你话很多,你是……”属乌鸦的吗? 不知道怎么想到了早上那个男生,虽然看上去吊儿郎当的,怼人的话倒很贴切。 “你说你这人,和你交朋友还不乐意。” “你可以叫我一声阿姨。” “得,我还是闭嘴吧。” 真是个怪人。 李欣然掏出手机听歌,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敢递一只耳机给朱葳蕤。 窗外的树影在视线里倒退,一切都是不太熟悉的景象。朱葳蕤渐渐止住了眼泪,抬起头,茫然地看着天空,没有云,也没有鸟飞过。 世界空落落的,她又是一个人了。 * 李欣然分的班级靠后,教室在教学楼最顶层,她打了声招呼,便先上去了。 一班位置最好,在一楼,靠近年级主任办公室,出门就是花园入口,占尽天时地利人和。 朱葳蕤从后门进班,教室闹哄哄的,像一百只鸭子在叫。新同学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聊天,聊什么话题的都有,偶尔有人抬起头,突然看见老同学,便隔老远跑过来打招呼,激动拥抱,热情寒暄,压过其他人的风头。 朱葳蕤尽量避开人群,好不容易在角落里找到一个空位。同桌的女生正在看杂志,桌上也有几本,整整齐齐地叠放在一起。 看上去挺文静的,暂时先坐在这里吧。 “请问这里有人吗?” 同桌转过头,微微一笑,露出两只乖巧的梨涡。“没有没有,随便坐吧。” 朱葳蕤拉开椅子坐下,同桌主动打招呼:“你好啊,我叫席佳钰,一中初中部升上来的,你呢?” “朱葳蕤,花溪县的。”礼貌的回复,带着一点鼻音,没有多余的感情。 “原来这两个字读weirui啊,是形容草木的吗?” 朱葳蕤微微有些惊讶,没想到同桌早就注意到了她,葳蕤的意思,猜得也不错。 “嗯,草木茂盛的意思。” “寓意真好!对了,我是七号,你的名字在我前面,我俩挺有缘呢!”说着拿过杂志递给朱葳蕤,“中午新买的,要看吗?” 班上还没发书,一个人干坐着,确实有点无聊。 “好,谢谢。” “都有什么啊,可以借我一本吗?” 朱葳蕤闻声抬头,这次是正脸,距离很近,也没有障碍物,的确就是喻哲成。少年笑容温和,模样没有太大变化,只是长高了不少。 席佳钰笑:“又碰面了啊,老芋头。” 原来是来找席佳钰的,看来喻哲成没有认出她,朱葳蕤心里有些失落,却也没有多说什么,于是低下头看书。 两人聊了几句,喻哲成突然敲了敲桌面,笑着问:“怎么,看到我招呼都不打,不认我这个老同学了吗?” 朱葳蕤抬起头,尴尬地笑笑:“没,以为你没认出我来。” “怎么会,我就是来找你的。”喻哲成满眼都是笑意,“以前老和你较劲,现在到了高中,你学号一下就超了我十几名,以后还要麻烦你多多关照啊!” 席佳钰怒了:“好你个芋头,我学号也不差,你却不找我,就看人家长得好看是不是?行,快把杂志还我!” 额,看来也不是那么文静。 喻哲成大笑着往后面躲,突然,整个教室安静下来。 视线齐刷刷投向台前,哒哒的高跟鞋将女教师送上讲台。 “这么热闹,才见面就混熟啦?” 杨淑婷是一班班主任,朱葳蕤早上匆匆见过一面,印象中,新老师很漂亮,说话也很温和。 大家纷纷回座位坐好,杨淑婷快速扫视一眼,学生都到齐了,低头看了一眼手表,距离集合时间还有五分钟。杨淑婷眼角舒展,大家都提前了,不愧是重点班的学生,很有自觉性。 “大家好,我是你们的班主任杨淑婷,未来一年,也由我带领你们学习数学。” 有男生很给面子地举起手:“杨老师,我要给你当数学课代表!” “可以啊,以后大小考试,都不可以低于140分。” 男生讪讪收回手:“我、我再考虑一下吧。” 其他男生嬉笑着“切”了一声。 杨淑婷微微一笑,继续说道:“大家不要觉得我看上去很好说话,对于成绩,我的要求一向很高,平时嬉皮笑脸可以,但如果成绩亮红灯,你不找我哭,我也会把你骂哭。” 席佳钰倒吸一口凉气,没想到漂亮温柔只是表象,站上讲台,又是一副威严的样子。 朱葳蕤却觉得这样很好,理智认真的人,不会被花言巧语所迷惑。 * 杨淑婷还有几份材料需要处理,于是暂时回办公室,让大家先进行自我介绍。 老师一走,台下又变得吵闹起来。朱葳蕤本就对交友没什么兴趣,于是一直低头看杂志,轮到发言时,她匆匆上台,简单介绍了名字的读音和意思。说多了也没用,反正只有前面的人听得到。 头顶的旧风扇吱吱呀呀地转,身边的人来来往往,渐渐变成一个个虚幻的影子。 午后催眠,朱葳蕤不觉打了声哈欠。 “砰——” 台上突然传来一声响,声音不算大,听得出挥教鞭的人还算节制。 “不好意思,大家现在能听见我的声音吗?”女生收起教鞭,甜甜地笑,恰到好处的弧度,连虎牙也变得俏皮。 “哟,一会没听,哪里跑出来的小美女啊!” 全班哄笑,视线全都聚集在了女生身上。 “大家好,我叫夏甜,希望大家不要嫌弃夏天热,夏天的水果和冰淇淋全都甜滋滋哦!” 又是一阵笑,这下,全班都记住了这个笑容甜美的女孩子。朱葳蕤盯着夏甜看了几秒,眸光一暗,迅速低下头去。 怎么有点像江昊琳,莫名地,让人有些不爽。 梁秋媛以为朱葳蕤不爱和女生交往,这句话说得对,但也不全对。她只是不喜欢江昊琳那样的 3. 级草 《七寻草》全本免费阅读 军训如期进行,学生们又热又晒,身体还累,半天下来,大家都蔫了劲,聊天也不如昨天兴奋了。 身体的疲劳在吃饭时最能体现,朱葳蕤胃口大增,特意多加了一个菜,最后居然全都吃完了,一粒米都没有剩。 吃完饭,朱葳蕤去宿舍门口打公共电话,她没有手机,妈妈特意给她买了一张电话卡。 但她还是来迟了,三台电话机,最少的后面也排了五个人。十二点半之后,宿管老师会过来赶人,朱葳蕤估算了一下时间,应该轮不到她了。 不知道妈妈会不会等,昨天分别时,朱葳蕤说好中午给她打电话的。 拖着沉重的脚步,朱葳蕤一回宿舍便直直地躺在了床上,阳台传来夏甜一个人说笑的声音,不知在和谁打电话。 朱葳蕤听了一会,心情有些烦躁,也顾不上热,拉过枕头把脸埋了进去。 过了一会,厕所里有人回来了,估计刚刚洗了澡,耷拉着步子从朱葳蕤床边经过,还能闻到六神花露水的味道。 夏甜终于不笑了,对电话那边说道:“我室友来了,她借我手机打电话,先不跟你说了哈,拜拜!” 突然感觉头顶一阵热,朱葳蕤猛地坐起身,刚好看见樊茵接过夏甜的手机。 一班住校的女生只有三个人,除了夏甜活泼,朱葳蕤和樊茵都不怎么爱说话。但朱葳蕤觉得自己比樊茵强一点,樊茵从来不笑,说话时甚至不怎么看人。 樊茵居然会找夏甜借手机,那她是不是也可以呢? 可是真的不想和活泼明媚的女生打交道,还欠人家人情,实在麻烦。 算了,晚上早点去排队吧,大不了不吃晚饭,总能找到机会给妈妈打电话。 朱葳蕤去阳台拿水盆洗脸,樊茵打电话也是速战速决,简单报完平安就挂了,夏甜笑了她两句,突然问朱葳蕤:“嘿,你有手机吗,要不要打电话?” 朱葳蕤脚步一顿,低头看向手机,表情有些犹豫。 夏甜把手机往她手里一塞:“打吧打吧,不收话费哈!” 到底还是更想念妈妈,朱葳蕤淡淡说了声:“谢谢。” 朱葳蕤拨通妈妈的电话,妈妈听说朱葳蕤借了室友的手机,语气很高兴:“看来和大家相处不错嘛,果干都吃了吧?” 朱葳蕤瞄了室友们一眼,心虚地扯了个慌:“吃了,她们都说很好吃。” 她不是故意不给的,昨天心情不太好,实在没有精力和大家好好聊天。 妈妈说她在广州一切都好,要朱葳蕤不要担心,母女俩互相嘱咐完,朱葳蕤便挂了电话。 朱葳蕤将手机还给夏甜,夏甜依旧笑着开玩笑:“就说完了啊,你和樊茵真有意思,都帮我节约话费。” “谢谢。” “嗨嗨,都是室友,别这么客气,以后有需要随时找我借!” 夏甜语气真诚,如果换做别人,一定会忍不住和她交朋友。可是朱葳蕤不同,对于这样的善意,她只想两不相欠。 朱葳蕤拿出果干放在桌上,说道:“我妈妈晾了一些果干,你们要吃自己拿吧。” “哇塞,你妈妈好厉害哦!”夏甜拿出一块桃干尝了一口,“超好吃诶,我可以再吃几块吗?” “嗯,吃完都可以。” 夏甜手舞足蹈,又抓了几把递给樊茵,樊茵吃了一块,对朱葳蕤点点头:“味道很好,谢了。” 朱葳蕤突然有一点开心,不是因为交朋友,而是因为她们夸妈妈做的果干好吃。 * 军训虽然辛苦,但挡不住新生八卦的热情,休息时,一群人聚在一起聊天,三句不离帅哥美女,甚至还偷偷评选了级花级草。听说普通班有个男生特别帅,一天收了十几封情书。 朱葳蕤从来不关心八卦,但夏甜在宿舍说得开心,她就安静地听着。 也有隔壁班的男生给夏甜送情书,夏甜没有收,说高中学业为重,不会考虑谈恋爱。 天气和青春的激情一样燥热,军训结束前一天,夏甜中暑累到了,出于对夏甜借手机的感激,樊茵主动帮她打水。 学校平时没有热水供应,开水房在宿舍楼后面,需要的学生要自己用热水壶打水。 朱葳蕤和樊茵一起出门,两人刚出宿舍楼,朱葳蕤的鞋带松了,于是让樊茵先走,打水的人多,先到可以先排队。 樊茵应了一声“好”,然后跨着大步走了,朱葳蕤把两只鞋带认真系了一遍,抬头一看,樊茵早已走出了很远。 樊茵个子比朱葳蕤还高,目测170往上,长腿一迈,一般人的确很难跟上。 朱葳蕤起身去追,樊茵突然被迎面几个女生拦住了,其中有个女生走上前,不知说了些什么,语气很激动。 莫名涌起一股不好的预感,朱葳蕤不自觉加快脚步。 樊茵站在原地没说话,女生加重了声音:“我真的真的觉得你很帅!我发誓,我只加一下□□,平时绝对不会打扰你,好不好?” 朱葳蕤震惊了,她在说什么,樊茵很帅,她是不是误会什么了? 偏头看了樊茵一眼,凤眼薄唇,高鼻梁,开学刚剪了短发,乍一看,确实像个眉清目秀的小帅哥。 朱葳蕤轻笑一声,准备看好戏。 樊茵看向朱葳蕤:“你笑什么?” 女生愣了愣,大脑飞速运转,突然伸出手,指着两人一直抖:“你们……你们不会在谈吧?” 樊茵叹了口气,抬头看向天空,表情有些茫然。 朱葳蕤一阵好笑,开口帮樊茵解释:“你有没有想过,我们可能是室友?” 不止是女生,她身后的同伴也呆了,一个人瞎都算了,她们居然集体看走了眼? 女生捂着眼睛哀嚎:“昨天凌剑一拒绝我,今天好不容易再看上一个,居然还是个女的,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啊!” 同伴们觉得丢脸,一边对着樊茵尬笑,一边伸手拉走了她。 朱葳蕤尽量保持淡定,但这的确是她开学以来遇见最好笑的事情了,室友被女生表白,她也无辜躺枪,青春期的女生,真是荷尔蒙爆棚。 樊茵问:“我就这么不像个女的?” 朱葳蕤收敛神色,再次将樊茵认真打量了一番。 “你还是有胸的。” 樊茵白了朱葳蕤一眼:“真是要命!” 关于这段插曲,两人很默契地没有告诉夏甜,不然以她的八卦劲,她们整个晚上都不用睡觉了。 * 军训结束当天,天气晴转多云,温度也往下降了一些。 夏甜回到宿舍就开始抱怨:“什么意思啊,一放假就变天,白中暑了!” 樊茵在旁边催促:“行了,快点收拾东西走吧。” 军训后放假三天,夏甜和樊茵都要回家,两人约好一起去车站坐车。朱葳蕤去郑淑敏家,在阳台收完衣服,也一个人下楼了。 校门口人山人海,公交车刚接走一波学生,站台前立即补充新鲜的血液。朱葳蕤站了一会,额头涌出细密的汗珠,虽然没太阳,天气还是很热,待会挤上车,指不定比军训还难受。 “朱葳蕤!”李欣然推着自行车,远远地招手,“你怎么跑这么快啊,刚去教室找你都没看到人,走走,跟我一起回家!” 她真的很热情,也真的让人,不好招架。 李欣然不由分说拉走朱葳蕤,前面一段路人流拥挤,李欣然不太敢骑车,于是沿路走了一会。 “你看我够机智吧,知道放假人多,特意骑了车,正好今天没太阳。”说着支开自行车脚撑,扬了扬下巴,示意朱葳蕤上车。 “你载过人吗?” “载过啊,隔壁家小孩。” 朱葳蕤轻轻叹了口气,上前接过把手:“算了,还是我来吧。” “嘿嘿,也行。” 朱葳蕤骑车很稳,李欣然心下放松,嘴里便开始讲八卦。 “我跟你讲,昨天我们班有个男生跟我表白了,我都晒这么黑,他还夸我好看,说黑了也是黑美人,我真的笑死了!” “其实吧,军训真的挺考验颜值的,你知道大家评的级花级草是谁不?” “级花争论有点大,但是大家对级草的评价很一致,就是那谁……” 朱葳蕤: 4. 克星 《七寻草》全本免费阅读 开学位置大调换,杨淑婷按照身高给学生排座位,朱葳蕤和席佳钰身高差不多,于是分在一起,两人坐在第一组靠窗的位置。 席佳钰很高兴,下午带了两块蛋糕,给朱葳蕤送了一块,说是妈妈自己在家做的。 “我妈才开始学烘焙,手艺还不太好,你不要太嫌弃哈!” 朱葳蕤很少在外面消费,这样精致的蛋糕,她还只在橱窗里面看到过。 “怎么会,谢谢你。” 虽然不太想欠人情,但席佳钰不是那种聒噪的女孩,而且蛋糕是她妈妈做的,有亲情的味道。 “哟,吃蛋糕呢,花样挺好看啊!”凌剑一从窗外探过头,嘴角一勾,笑得很随意。 其实他一眼就看见朱葳蕤了,但他不想表现得太明显,好像自己是来看她的一样。 “呀,小七哥,要吃吗?”席佳钰笑着把自己的蛋糕递上去。 凌剑一大方接过,立即尝了一口:“妈呀,这是放了多少糖啊!” 席佳钰尴尬地笑:“不好意思啊,我妈新手期。” “没事,待会回去喝点水。” 凌剑一有一搭没一搭地和席佳钰聊天,眼光不自觉往朱葳蕤身上瞟,朱葳蕤收好蛋糕,拿出课本开始预习,表情淡淡的,全程没有往窗外看一眼。 凌剑一皱眉,死丫头怎么回事,我人都来了,她居然不看我? “对了,下周老李过生日,我们几个都去看他,你和芋头呢?”凌剑一故意加大了声音。 老李是凌剑一初中班主任,教书认真,对学生负责,关键人还挺幽默,班上的学生都很喜欢他。 “我可以呀,芋头应该也去吧,我待会问问他。” 席佳钰说话时一直看着凌剑一,但凌剑一的眼神越过她的脸,直直地盯着后面,席佳钰以为他在找喻哲成,没有多想。 凌剑一心里很窝火,我声音都这么大了,她怎么还不看我? “窗边那个男生,干嘛呢,怎么还不进教室?”年级主任谭建军远远地喊。 凌剑一浑然不觉,和席佳钰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大。突然,席佳钰面色惊恐,凌剑一还没反应过来,耳朵被人狠狠地揪了一把。 “两只猪耳朵打蚊子去了是吧?” “啊疼疼疼疼疼!” 听到外面的动静,一班的学生纷纷探出头来,朱葳蕤别过头,看见凌剑一一手捂着耳朵,龇牙咧嘴地叫。 怎么又是这个不良少年。 “谭主任,您搞错了,我不是一班的。” 听到这句话,谭建军更火大了:“都快上课了还串班?行,一会回去写检讨,放学之前交到我办公室!” “不是吧,这也要写检讨,上课还有五分钟诶!” 谭建军一脚落在凌剑一屁股上:“再犟嘴,小心请家长!” 教室里传来嗤嗤的嘲笑声,凌剑一吃了个瘪,只好摸着屁股,一瘸一拐往教室走。 他是不敢再看朱葳蕤了,这么丢脸的场景,还不如直接撞死算了。 “笑什么笑,还不赶紧看书预习,重点班的学生,不要外面一点风吹草动就被影响。”年级主任的威严,主打的就是平等地教训每一个学生。 * 除了日常学习,学生还需要负责班级和公共区域的卫生。朱葳蕤和夏甜被宿管老师分在宿舍楼后面搞卫生,每周三一次,这样可以抵掉班上的卫生任务。 搞卫生的时间从早自习开始,任务不算重,因为学生只在晾晒衣物和被子时经过这里,平时没有太多垃圾,只需要清理掉落的枝叶就行。 朱葳蕤背对着围墙,低头将树叶扫进簸箕里,阳光将她弯曲的身影拉得老长。 “啾啾!”墙外突然露出半个头,凌剑一对着最近的女生喊,“同学,帮忙看看有没有领导巡查。” 朱葳蕤没有听见,身子一偏,正好露出半张侧脸。 凌剑一面色一喜,居然是她,那事情就好办了。 “喂!”刚叫了一声,凌剑一犯难了,这个草草大名叫什么?总不能第一次就叫人家昵称,多尴尬啊,搞得自己喜欢她一样。 然而,朱葳蕤已经站起身,渐渐走远了,再大点声,恐怖领导真要被他叫来了。 凌剑一强忍心中的尴尬,艰难地唤了声:“草草!” 朱葳蕤狐疑地回过头,看见凌剑一,眼神闪过一丝玩味。 才开学就翻墙,真有他的。 “嘿,帮我看看有没有领导。” 朱葳蕤四下看了一眼:“没有。” “好嘞!”凌剑一双手撑上围墙,身子轻快一跃,一松手,整个人稳稳地落在草地上,灵活得像只野兔子。 却把闻声而来的夏甜吓了一跳:“妈呀,你怎么不走正门啊,多危险啊。” 凌剑一拍拍身上的灰尘:“走正门不是要扣分嘛!”说着对朱葳蕤一挑眉,“谢啦,草草!” “以后别这么叫,跟你不熟。” 朱葳蕤边界感很强,对于陌生男生的亲昵,她觉得很冒犯。 凌剑一表情一僵:“不熟你还帮我看领导?” “那我现在帮你叫来?” 凌剑一语塞,她怎么这么冷淡,难道她没认出自己来吗? “你不记得我了?开学那会我俩见过啊,你当时一直盯着我看……” 朱葳蕤皱眉,这男的是不是眼神不好使,谁盯着他看了,不是他一直挡着我的视线吗? 凌剑一还要解释什么,突然看见谭建军正往校门口巡视,他被谭建军搞怕了,今天迟到可千万不能被他逮到。 凌剑一胡乱打了声招呼,脚下生风,转眼便没了人影。 夏甜在背后笑:“他怎么跑这么快,体育生啊?” 朱葳蕤没接话。 夏甜早已在两人的对话中嗅到八卦的味道:“他都不叫名字,直接叫你草草,还叫得那么亲热,他肯定喜欢你。” 朱葳蕤面无表情继续搞卫生:“哦。” “他好帅诶,你都没什么被爱感言吗?” 朱葳蕤看了一眼凌剑一嘚瑟的背影:“嗯,算他眼光好。” 夏甜差点笑喷:“不为美色所动,你真是好样的,草草同学。” “也跟你不熟,别叫。” 朱葳蕤性格冷淡,夏甜早就已经习惯了,所以没有往心里去。不过,刚刚那个男生好帅啊,如果朱葳蕤真的和他谈恋爱,她一定提前准备好瓜子,每天都在宿舍听八卦。 * 凌剑一到底还是被谭建军骂了,他今天出门着急没穿校服,课间经过年级主任办公室,被谭建军抓个正着。 本来他也不喜欢穿校服,质量不好,款式还老土,根本不符合他的气质。 “又是你啊凌剑一,穿校服能长虱子是不是?” 凌剑一诚实地点点头:“确实不太舒服。” “全年级都在穿,就你不穿,就你一个人娇生惯养是吧?” 凌剑一小声嘟囔:“您要觉得舒服,您也可以穿啊……” 谭建军 5. 女神 《七寻草》全本免费阅读 夏甜约朱葳蕤一起吃午饭,朱葳蕤说有任务没做完,中午在教室吃泡面,不回宿舍了,让她帮忙给宿管老师请个假。 对于重点班的学生,宿管老师一向很放心,想留在教室打个招呼就行,不用额外开假条让老师签字。 于是夏甜和樊茵一起走了,朱葳蕤去饮水机接热水泡面,等待的时间里,正好做一道数学题。 朱葳蕤成绩好,固然有聪明的因素,但世界上聪明的人太多,能够成为学习上的佼佼者,一定少不了时间与汗水。 笔尖在草稿纸上快速游走,突然,眼前落下一只骨节分明的手,然后稍稍用力,猛地抽走草稿纸。 笔尖在纸上拉出一道长长的划痕,朱葳蕤抬头,眼神不悦:“你什么意思?” 课桌前站着三个人,除了一脸坏笑的不良少年,左右还站着一胖一瘦两个高个子男生,表情严肃,像两个护法。朱葳蕤记得他们,翻墙的时候见到过。 亓官锦走上前,故意扬了扬下巴,语气拽拽的:“听说你克我们七哥?” 朱葳蕤皱眉,这都是些什么人,胡言乱语,一个比一个有病。 草稿纸重重地落在亓官锦头上,但因为本身很薄,没有什么冲击力。凌剑一瞪了亓官锦一眼:“别什么话都往外说,这是最高机密!” 亓官锦嘿嘿地笑:“抱歉抱歉,要不我重来一遍?” “有病请去精神病院,把草稿纸还我。” 凌剑一故意一抬手,戏谑着问:“朱葳蕤是吧?” 凌剑一好不容易拉下面子,在席佳钰面前旁敲侧击,终于问出朱葳蕤的名字,还被席佳钰科普了葳蕤的意思。 哟,草木茂盛,真有文化呢! 为了找回一点面子,凌剑一也想让朱葳蕤在名字上面吃瘪。凌剑一绞尽脑汁,突然看到旁边喝阿萨姆奶茶的某人,亓官锦,他的名字可是让不少老师犯过难的。 “你居然会读,我还以为你是文盲。” 凌剑一强压内心的怒火,你就狂吧,待会有你哭的时候。 “我承认我成绩是不如你,但有一个姓,我认得,你嘛……” 朱葳蕤突然来了兴致,一挑眉:“是吗,写出来看看?” 凌剑一接过笔,低下头,一阵龙飞凤舞,表情嘚瑟得不行。然后将草稿纸转向朱葳蕤,用力拍了拍桌子:“你要能读出来,我请你吃一个星期早餐,如果不能……” 嘿嘿,看我不笑死你! 潦草的字迹让朱葳蕤呆了呆,凌剑一眸光一闪,仿佛看到了胜利的曙光。 朱葳蕤轻笑:“你写错了,qi字的左下角是撇,不是竖。” 亓官锦赶紧凑上前:“靠,我的名字都不会写,是不是兄弟啊!” 凌剑一干咳一声掩饰尴尬:“我知道是撇,刚刚写太快了。”突然意识到什么,猛地看向朱葳蕤,“你怎么知道这个字念qi?” 她怎么不知道,小时候闲得无聊,把家里所有的书都翻烂了。她的家里没有贵重的家具,却有一面大书柜,里面塞满了五花八门的书籍。 朱葳蕤继续解释:“亓官原先是官名,在古代掌管笄礼,负责女子出嫁之事。亓官现在收录在《百家姓》里,排第四百四十一位,历史上,亓官最有名的人物是孔子的夫人亓官氏。” 说得头头是道,可想而知,朱葳蕤小时候有多无聊。 一直一言不发的周礼扬忍不住竖起大拇指:“不愧是一班的学霸,记性真好。” 亓官锦眼里冒出一颗颗红星:“你是第一个知道亓官典故的同学,你太牛了!我叫亓官锦,锦绣的锦,朱葳蕤同学,我宣布,从今往后,你就是我女神!” 朱葳蕤眼底没有一丝波澜,从小被人夸多了,早就已经免疫了。“不过,这个姓一般在北方,你怎么会姓这个?” “你这也知道!”亓官锦兴奋的声音简直要冲破天际,他站直身子,故意秀出饱满的肱二头肌,“俺是山东人,好客山东欢迎您!” 朱葳蕤难得露出一丝笑容:“原来如此,芷兰市也欢迎你。” 此时,凌剑一的脸已经黑得没法看了,亓官锦什么意思,人家两句话他就叛变了?还女神,不就多认得几个字吗? 还有朱葳蕤,看我就臭着一张脸,看亓官锦居然会笑,她是不是眼瞎,亓官锦那个死胖子,哪里有他一半好看啊! 凌剑一拉了拉亓官锦:“行了别聊了,回家了。” 亓官锦扒开凌剑一的手,凑在朱葳蕤面前,左一句女神右一句女神,叫得很亲热。 行,你小子厉害,咱俩绝交! 回头去找周礼扬,却看见周礼扬满面春风:“你好,我叫周礼扬,我可以问你一道题吗?” 又来一个叛徒? 行,你们都厉害,一起绝交! * 亓官锦和周礼扬在校门口追上凌剑一,凌剑一人没动,脸却比隔夜的臭鸡蛋还臭:“你们谁啊,我认识你们吗?” 亓官锦笑着勾上凌剑一的脖子,被凌剑一推开了,亓官锦又去拉他的手,凌剑一面色惊恐:“干嘛啊,你个死变态!” 周礼扬笑:“好好的这么生气干嘛,我觉得朱葳蕤人挺好啊,昨天听你讲她,还以为是个母夜叉呢!” “就是就是,我女神又漂亮,学习又好,还热心帮周哥讲题,哪像你,小肚鸡肠。” “我小肚鸡肠?” 两人对视一眼,认真点点头。 凌剑一一个劲地往前冲,亓官锦立即追上去,很没眼力劲地继续嘚瑟:“你知道吗,刚刚女神夸我名字好听诶,还念了一句诗,怎么念来着……” 周礼扬补充道:“光禄池台文锦绣,将军楼阁画神仙。” “啊对对对!文锦绣,画神仙,不愧是我女神,出口成章啊!” 凌剑一白了亓官锦一眼:“配你这个猪脑袋,真是浪费!” 亓官锦找周礼扬评理,说凌剑一嫉妒他,周礼扬笑着打圆场:“人家名字也不错好吧,你女神不也夸了?” 凌剑一眸光一亮,她问他的名字了?哼,算她识相,还知道关心自己的名字。 “切,人家夸的是他爸妈有文化,又不是夸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