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基因匹配后雌虫性转了[虫族]》 1. 第 1 章 《被基因匹配后雌虫性转了[虫族]》全本免费阅读 装点华丽的小型会客厅内,一位相貌平平的黑发少年斜靠在主位的沙发椅上,漫不经心地拨弄着侍从刚为他修剪好的手指甲。 侍从跪倒在少年脚边,脸上尽是谄媚与讨好。 少年对其不加理睬,趾高气昂地对会客厅中的另一位说道:“听说你最近的巡回演出赚了不少钱。” 在他对面的不远处,站着少年本次会面的“客”。 未至夜晚,那个凛然站立的身姿却仿佛笼罩在银月辉光之下。雌虫站立挺拔,一头耀眼的银色长发披垂在质地精良而典雅的月色外袍上,他微微低下头,浅金色的双瞳隐没在浓密的淡色睫毛下,不看少年、不望侍从,只紧盯自己脚下那一部分暗红色的地毯,好似那里隐藏着宇宙奥秘。 良久,雌虫用迟钝的声音回复道:“阿尔洛·洛弗阁下,我演绎生涯所得的一切财产已由经纪人亚雌详细记账,汇入固定账户,婚后将一并归您所有。” 名为阿尔洛·洛弗的少年雄虫并不满意这个回答。回复太慢、用词不敬、不肯跪拜。眼前俊美无双的雌虫在他眼里简直一无是处。虽初见时他曾被雌虫的相貌所惊艳,但在一次次相处之中,这无趣至极的家伙总能引得他怒火中烧。 阿尔洛怨毒地盯着雌虫,嘴角勾起嘲讽的讥笑,“莱文·曼森,你这个不识好歹的蠢东西。多少雌虫想要在我脚下摇尾乞怜?而你,永远学不会恭维主人。你还能倔多久?两个月过后,我成年仪式一办,必定要在我们婚后好好教导你。” 莱文对这些谩骂羞辱充耳不闻,在原地站立笔直、一动未动。 阿尔洛恨极了莱文这般木头似的作态,内心气急败坏,本就不漂亮的脸扭曲地愈发丑恶。他蹭得一下从座位上站起,一脚踢开碍眼的侍从,大步流星地窜到莱文面前,欲要蛮横地上前拉扯银发,却被“木头”反应及时的后退两步弄得一个踉跄,差点没站稳。 “你!” 从来没有哪位雌虫敢这样对他! 雌虫大多身体强健,雄虫相对孱弱。以虫族社会目前雌虫与雄虫100:1的族群构成,孱弱的雄虫处于被保护的尊贵地位。没有任何一只雌虫会主动对雄虫不敬。 “阁下请自重。我们还未成婚,您没有训诫我的权利。” 莱文冰冷的声音传入阿尔洛耳中。即使是如此接近的距离,莱文仍然对他视而不见,眼神涣散地注视着脚下。 阿尔洛攥紧的指节掐得手心发疼,他不甘心地咬牙切齿,却又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笑了起来,“两个月很快就到了。四大家族?SS级雌虫?白银之星?你现在还不是要退了军校和从前那些看不起的B级C级一样过抛头露脸的生活。你那莫名其妙的精神狂乱只有我这位匹配度90%的S级雄虫未婚夫能帮你安抚。听话点,做我的狗不行吗?” 精神狂乱,一切的症结所在。 原本出生就展现惊人天赋的莱文在四大家族的同辈中也是佼佼者,奈何16岁时,他出现了不明原因的精神狂乱。普通的安抚药剂对他根本无用,家族费尽心力的研究依然一无所获,最终只得求助于匹配系统。 16岁的莱文匹配上了12岁的阿尔洛。那位年幼的雄虫实力受限,定期的精神安抚不能完全满足莱文的需求,精神不稳定的莱文被迫告别军校。 与此同时,洛弗这个没落的小家族借着阿尔洛这位雄虫小少爷攀附上曼森家族,打开了在首都星的交际圈。 这原本是利益交换的一部分,但随着莱文精神狂乱的逐年加重,洛弗家族的野心开始壮大。 一群肮脏的吸血水蛭罢了。 莱文面无表情,没有把心底的蔑视表现出来。 他的状态实在算不得好。全身的肤色是苍白的底色,攥紧的拳头之上是暴起的青筋。他本人常年处在精神狂乱的阴霾之下,差别只是有点疼和非常疼罢了。他已经快要不记得没有病痛是何种滋味。脑袋像是被好几个凿子不停地凿着孔,脑浆晃荡地像是一锅端在手上随时会洒了的热汤。状态稍好的时候他还可以工作,状态差只得没日没夜地干熬。 习以为常的疼痛并没有使他屈服,他来此也并不是为了享受这位坏脾气雄虫的冷嘲热讽,而是另有目的。现在,他只需在这里装模作样、假装隐忍,很快,那位自作聪明的雄虫小少爷就会自投罗网。 果不其然,阿尔洛在注意到那些莱文“刻意隐藏”的青筋之后,嘲意更浓。他已经笃定自己在这次交锋之中取得了胜利,迫不及待地张口道:“哎呀哎呀,我以为你这个倔强的雌虫还能装多久。这不,露马脚了?精神狂乱不好受吧。你求我,我就帮你。” 随着阿尔洛的逼近,莱文早先放在地毯上的视线自然而然转移到阿尔洛的衣服下摆,他视线不动、缄口不言。 挑衅得不到回应是最难受的。 和这种无趣的家伙再怎么周旋都是无趣,还不如早点让他受到教训。 阿尔洛阴恻恻地想着。随后把会客厅内碍眼的侍从遣退出去。 “算了。毕竟是未来的夫妻,虽然你总是对我大不敬,但我还是怜爱你的。这次的精神安抚算我主动施舍你的。” 阿尔洛掩饰自己表情的本事尚不到位,无辜的笑容配上恶毒的眸子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怪异又丑陋。 根本不会有什么精神安抚。他会用世界上最完美的毒药把眼前这个目中无人的雌虫摧残地求生不得。 此时,来自莱文不动声色的观察阿尔洛自然没有注意到,他全身心投入到自己的大事,自以为隐蔽地驱动那只深埋在衣袋里的手,悄悄捏碎事先准备好的胶囊,让胶囊中无色无味的细小粉末沾上手指,然后向面前的莱文伸出了手。 “放松,我要用精神力安抚你了。” 阿尔洛并不打算使用精神力。曾经许多次的精神安抚都是以他的精神透支而告终,现在有了胶囊作为替代品,他当然不会再委屈自己。 这种胶囊对雄性无用,却会对雌性起到一定的精神安抚作用,副作用是加重下一次精神狂乱的程度。雌虫会在一次次的精神狂乱中对其上瘾,直到普通的精神安抚彻底起不到作用,必须依靠胶囊来维持理智。 快了。莱文马上就会变成那样了。 即使是SS级雌性,这几年的用量也足够了。 莱文大步离开的时候,阿尔洛又坐上了会客厅内的主人椅。 在他终于调整出最舒适的姿势时,一位雌虫推门而入,言语中并没有寻常雌虫面对雄虫的客气。 “莱文·曼森走了?” 阿尔洛眼都不抬,脸上却丝毫没有被冒犯的神情。 “对 2. 第 2 章 《被基因匹配后雌虫性转了[虫族]》全本免费阅读 暗自忍耐痛苦的结果就是被送入私人医院。 莱文很幸运,没有死。但状况也达不到乐观的程度。 究其缘由大概是他脑子里突然多了什么东西。不是病毒,不是肿瘤,而是系统。 [亲爱的宿主大人,恭喜您觉醒了雄虫返祖系统!] 若不是莱文现在陷入了精神狂热后的极度虚弱状态,躺在病床上动不了,他已经按铃叫人了。 他自然知道声音是从自己的精神海里传出的,这也是相当致命的一点。 雌虫没有精神力,却有和雄虫一样的精神海。那是雌虫精神狂乱的源发地,也是只有雌虫自己及自己选定的雄主才能进入的最私密的意识深处。 现在,竟然被一个古怪的人工智能入侵了。 [什么人工智能!人家是返祖系统!宿主不记得了吗?我们上辈子见过。您可是我送过来的!] 正如这个系统所说。莱文这次不仅多了个系统,在清醒之前还被动在精神海里观看了一段走马灯。那是一位普通男性的22年人生,走马灯的最后男性意外死亡被系统选中给予重生。 但这段似是而非的经历显然没有打动谨慎的莱文。 [……我的天呐。宿主您到底要怎么才能相信我啊!我真的是为您着想啊!] 莱文转动唯一还能动弹的眼球,观察了一下病房。 时间尚早,病房寂静无声,短时间内并不会有人出现的样子。 他的脑海中瞬间划过了许多念头,见系统并未对他的思维有所反应后,他第一次主动在精神海里回话:“你有什么目的。” 系统觉得自己太难了。 [宿主叫我祖祖就行。我真的不会害您,现在出现主要是为了帮助您早日完成返祖,成为虫族最珍贵、最强大的雄虫。] 莱文的眼皮跳了一下,忍耐着打断的欲|望,主动引导祖祖继续发言。 “雄虫?” [是的!宿主您正是现今虫族中唯一一只返祖雄虫,拥有古代雄虫超常的体魄、完美的虫型和庞大的精神力!] 莱文扯动了一下僵硬的嘴角,太阳穴突突地跳动。 是他在阿尔洛面前装得太过了吗?偷偷在他精神海里做手脚还编出这么一套不靠谱的言论,洛弗家族到底有什么目的? “我从生下来就拥有虫型,是最标准的雌虫。也并没有觉醒什么精神力。” 祖祖不知道莱文的真实想法,只专注回复他的问题。 [返祖的过程不是一蹴而就的。当初我送您穿越消耗了所有能量,只为您觉醒了虫型。之后,我休眠了很长一段时间,没法和您交流。近几年,您的精神力疯狂增长,这次更是给精神海造成了前所未有的压力。本来这次您真的要面临生命危险了,所幸触发了我的应急模式,用这些年积攒下来的能量救了您。您接下来必须听我的安排,不然,一定撑不过下一次精神力爆发!] 这番言论看似能够逻辑自洽,实则没有事实作为支撑,唯一正确的怕是只有他快死了这一点。 “我需要做什么?” 祖祖见莱文终于肯付出信任,语气变得高兴起来。 [很简单,宿主只要尽快接触克里默·法雷尔就行了,我会为您制定一系列接触任务。] 克里默·法雷尔。 听到祖祖说出这个名字,莱文的脸色变得森冷。 这就是洛弗家族的下一个目标吗? 克里默曾是他在军校的搭档,是如今前线战役最活跃的指挥官,也是同辈中最出色的军雌。难道,洛弗家族和他们背后的人已经迫不及待要把手伸向军队了? [宿主?宿主您怎么不说话了?] 实际上,接下来的时间,莱文再没有理睬过祖祖。直到病房里出现其他人。 “少爷,您太不顾自己的身体了!要不是我完成任务后去而复返,您就要死在自己家里了。” 瑞吉在莱文床边一脸颓丧。 莱文想要伸手拍拍他,无奈虚弱的身体使不出力,只得把行动转化为话语。 “我都习惯了,没什么的。” 瑞吉知道自家少爷的倔脾气,把疼惜藏在心里,默默按照指示上前把莱文的病床摇起来,让他能够直起身。 “老爷也很关心您,先前他在您昏迷的时候来了一次,但最近实在太忙了,脱不开身。” “你转告一下雄父,让他专心处理手头上的事,不要在我这里分心。” 莱文的雄父艾伯特·曼森是曼森家族的家主,也是他最依赖、最信任的亲人。因为他的原因,雄父在家族中长期被长老牵制,又忙于家族事务,莱文实在不想再过多麻烦自己的雄父了。 “对了,吉叔,我这次昏迷之后医院有没有检查过我的身体。” “检查过了,还是老问题,精神狂热。” 莱文沉下心,说:“麻烦再安排一次检查吧。从洛弗家族回来后,我的精神海好像出了点其他问题。” 瑞吉惊讶又着急,“是不是他们动了什么手脚?” “也许吧。” 虽然不能让雄虫用精神力检查精神海,让仪器多检查几遍还是有必要的。 祖祖:……大可不必。 几番检查后,本尼医生来到了莱文的病床边汇报情况,“我的大少爷呀,今天怎么了,到底哪里不舒服?又来折腾我了。” 莱文对本尼的调侃不加理会,“检测结果?” 本尼耸耸肩说:“和之前一样。” 莱文若有所思地垂下眼,“这无来由的精神狂热已经持续六年了。” 本尼尴尬地摸了摸嘴唇,生怕大少爷给他来一句“庸医”。 “您自诞生以来一直是最被看好能成为SSS级雌虫的存在。往好的方向看,精神狂热或许是成长为SSS级必要的经过,是甜蜜的负担。” 雌虫在等级增长时确实会面临短暂的精神狂热。据资料记载S级在晋升SS级时平均精神狂热的时长是一天,而他的精神狂热已经断断续续持续了六年。所以本尼的安慰之言实在没有什么可信度。这个负担一点也不甜蜜。 莱文持续向油嘴滑舌的医生输送着冷气,“雄性在觉醒精神力时也会经历精神狂热吗?” 本尼一惊,少爷很少会问到这些不相关的问题,他愣愣地回复道:“雄虫没有精神狂热。” “知道了。”莱文冷脸应道。 [宿主!宿主!我真的没有骗您啊!] “不过雄虫有一段很长的精神成长期。期间,精神海会逐渐扩大,雄虫也会在此期间晋级。”本着医生的职业病,本尼开始科普起来。 莱文嗅到了关键,“会疼吗?” “会有一点。成长期间雄虫会有头晕头疼的现象,一般吃点止疼片就行。” 莱文:…… [宿主,您的头疼严重是因为您的精神力太过强大的原因,和那些娇弱雄虫不一样。] 本尼仿佛猜到了 3. 第 3 章 《被基因匹配后雌虫性转了[虫族]》全本免费阅读 “……长久以来,边境的虫族同胞们饱受战争的苦难,四处漂泊、饥寒交迫。现如今我们的战争终于取得阶段性胜利,旧日的家园被收复,边境将迎来和平,这都归功于边境勇猛的虫族战士们。今日我将在此为这次战役中取得突出表现的指挥官们颁发象征着虫族无上荣誉的铭金勋章,这是勇士们应得的荣誉。” 虚拟投屏上播放着军部的授予仪式,在这之前是军队检阅。军部总帅慷慨激昂的发言并没有打动莱文,类似的发言他曾听过无数次,无非是按照事先拟好的稿子照本宣科罢了。 他的注意力从开始便放在了一旁待命的指挥官中,确切地说,是克里默的身上。 站在一群虫族中间,克里默也是不容忽视的存在。他把沉稳内敛写在了脸上,从始至终一副肃穆的表情,即使面对总帅亲手佩戴铭金勋章的光辉荣耀也没有流露出一丝笑容。六年的岁月把他的五官磨砺地更加棱角分明,军队的洗礼给他这把利器开了刃,从此寒光乍现。 “克里默·法雷尔才23岁吧。”正在挑选礼服配饰的艾伯特提问。 莱文从投屏上收回视线,恭敬地看向艾伯特,“是的,雄父。从今天起,克里默就是军部最年轻的上校了。” 艾伯特低下头,用左手轻轻地在一众黄金、宝石中划过,最后停顿在一枚散发着完美光泽的蓝宝石胸针上。他单手拿起胸针,满意地用指尖抚摸,“这是了不起的成就。法雷尔家族接下来要重点培养他了。” “嗯。”莱文轻声应和,在沙发椅中调整了一下姿势不舒服的双腿。 17岁的克里默是默默无闻不被家族待见的雌虫,23岁的克里默变成了最年轻的天之骄子,家族都要重点关注的明日之星。他的人生经历简直和莱文形成了一个再明显不过的反差对比。 “好啦。别再动你的腿了。知道你坐不惯这里的沙发椅。”艾伯特看向莱文,好笑地摇头。 他走近几步,用空闲的右手拉起莱文的手臂。 雄虫家主保养良好的手掌细嫩地连一个茧子都没有。 知道雄父没有雌虫的过人力量,莱文主动迎合着站起,挺拔的身姿比自己的雄父还高出一个头。 艾伯特丝毫不觉自己的家主地位被一个简单的身高所挑衅,反而微微抬起头,向莱文灿烂微笑,亲手为莱文戴上了自己精挑细选的蓝宝石胸针。 “最美的宝石授予我最璀璨的白银之星。莱文,你永远是我最骄傲的孩子。” 心中那点不能成为军雌的苦涩转瞬间消弭,莱文感叹雄父的心思细腻,主动低下头表示敬爱与遵从。 艾伯特承载了莱文对于雄虫一切美好的幻想。他仁爱、专情,一生只娶过一位雌君,只拥有过一个孩子,没有迫于家族的压力在雌君去世后再娶,也丝毫没有抱怨过身为雌性又病痛加身的孩子。他与俗世之中任何嚣张跋扈、坐享其成的雄虫大相径庭,如果能成为自己雄父那般的雄虫,莱文愿意。 “感谢您,雄父。您不用担心,我一定会帮助您把身边的麻烦都铲除。” 莱文在雄父面前向来是直白的。 艾伯特没有拒绝,嘴角挂起的笑容变得苦涩起来,眼底闪过一抹心疼。 “今晚的庆祝晚宴就和我一起出席吧,不用去找洛弗了。” “好。” 暮色渐起,首都星一派灯火辉煌。 城市中心最大的星际会客厅中,战争与和平的庆祝晚宴已经开场。 今晚的庆祝晚宴是首都星近年来规模最大的庆功宴,晚会上权贵云集,连晚会上的侍应生名额都被虫族们争先抢夺。为了能够见一见那些只在电视转播中出现的大人物们,一切都是值得的。 “我刚刚在宴会厅看到莱文了!”一位雌虫小贵族拉着他的同伴在露台旁的角落里窃窃私语。 “莱文?那个明星吗?他来干什么,这里不是贵族的晚宴吗?”容貌姣好的贵族亚雌言语中透露着不屑。 “肯定是来钓雄虫的啦。只要能搭上一位贵族雄虫,就算是做雌奴也比给普通雄虫做雌君好。那些趋炎附势的平民不就这个样。” “也是。莱文应该挺有手段的,不然也挤不到这个宴会里来。亏我以前还喜欢他的歌呢,呸,恶心。” 小贵族们聊得旁若无人,不知道自己的对话早就被露台上的雌虫听了个全。 克里默面若冰霜,用力把没抽完的烟头按在栏杆上掐灭,留下一个难看的黑色灼烧污迹。 “嚯,破坏公物啊,良好的军纪形象不要啦?”身穿军服的卡尔·格拉泽想伸手揽过自己的好兄弟,却被一个森冷的眼神扫视,讪讪地放下手,“得,又吃冰渣子了。” 卡尔转过身,背靠栏杆,“话说今天不是高级晚宴吗?怎么随便什么没有眼色的小贵族都能混进来了?顶头的贵族都认不全,也不怕得罪了谁,被套了麻袋打一顿。” 克里默视线远远地落在夜空中被华灯遮掩了光芒的群星上,冷冷地回了句,“挺有手段的,不然也挤不到这个宴会里来。” “噗哈哈哈哈。” 和刚刚小贵族如出一辙的话语逗笑了卡尔,难得克里默愿意多说几个字,却说了这样一句好笑的话。 豪迈的笑声惊动了两位小贵族,两人脸色一变,匆匆地离开了。 卡尔挑眉,侧过身面对远眺的克里默,“不过他们这种态度也不是毫无缘由。昔日的天之骄子莱文·曼森一年不如一年了。现在嘛——” 卡尔拖长的音调有些耐人寻味,不知是思考还是斟酌,最后落下了声,“平庸。” 卡尔见克里默默不作声,自然认为好兄弟对这些消息毫无兴趣,“好吧。和你说这些也无用,你对这些消息没有兴趣。那我说点你感兴趣的。” 卡尔突然凑近,压低了声响,表情严肃了许多,“莱文·曼森六年来一直患有不明原因的精神狂热。原本习惯了,也不会有虫族多关注,可是结合我们在前线的经历,他,会不会是个?” “实验品”三个字卡尔没有说出声,只用了口型。 而接受到提示的克里默瞳孔骤缩,呼吸加重,握在栏杆上的手不自觉地加重了几分力道。 卡尔像是有所预料般拍了拍克里默的后背,“驻留首都星的日子里要多和莱文接触接触,曼森家族可不简单啊。” 晚宴上奏响第三首舞曲,权贵们酣畅淋漓,准备邀请下一轮的舞伴。 [宿主宿主,请尽快和克里默接触!您的下一次精神爆发就在今 4. 第 4 章 《被基因匹配后雌虫性转了[虫族]》全本免费阅读 露台上的克里默尚不知自己的罪行被发现,独自隐藏在厚重帘缦遮盖的阴影之下,背身在杯酒歌盏的喧嚣宴会之外。明明是前途大好的明日之星,却甘心收敛光彩,好似自己从来是个落魄孤单的独行者。 这幅寂寥的样子,不禁让莱文想起了小时候。那时的克里默不受家族待见,每每到了例行的贵族宴会,小法雷尔板着一张脸,藏在宴会厅不显眼的小角落,以此来宣泄对于社交行为的厌恶。 这本来与小时候众星捧月的莱文无甚关系。只是难得有一次,莱文心情不好,又厌烦了身边的伙伴,独自躲到了宴会厅旁的小花园里,在那里,小曼森偶遇了小法雷尔。 “你怎么在这摘花啊?” 在其他虫族的花园里摘花是不合礼节的行为。 克里默吃了一惊,手里大捧的丁香花被失手扔下,错落地散布在皮鞋上、地上。身上本应规整的礼服被丁香的枝叶剐蹭得凌乱不堪,稍显狼狈。孤僻的小雌虫愣怔了一秒,便恢复了往常的面无表情,默不作声地蹲下捡拾散落的花枝。 克里默颇有智慧,不像普通的顽童把花揉散了一朵朵摘下,而是整枝整枝地攀折,让花团保持着相互簇拥的美感。他小心地抓握着枝条,把丁香重新汇聚成一大把。幽紫的小花簇成一团,点缀着星光与绿叶,宛若天边流转的絮状烟云,煞是好看。可惜坠落的经历还是伤害了零星脆弱的花瓣,为花束带来了些许不完美。 造成这项不完美的罪魁祸首莱文自知犯了错,立即表明歉意,“对不起,伤害了你的花束。” 克里默不说话,神情冷淡,只轻点了一下头,表示知道了。 莱文在心里舒了口气。 平日里若是有虫族给他冷脸,莱文早就不予理睬了,偏偏今天克里默手中抱着的一束丁香俘获了他的心。丁香花束幽美,特别是与一旁疏于修剪、杂乱无章的丁香树一比更是富有情调。 也不知是哪家的主人雇佣了一位懒散园丁,还不如贵族家的小少爷懂得园艺。不过这也是可以预见的,毕竟法雷尔身为蝴蝶世家,天生就对摆弄花草颇有建树。 法雷尔家的金蝴蝶家主明明是眷爱花草的雄虫,怎就对这擅弄花草的小雌虫不假辞色呢? 出于礼节,莱文并没有直白地袒露出心底的疑惑,而是试探性地靠近了那个低头沉默的身影。 在仅剩一步之遥时,莱文察觉到了克里默的不自在,恶作剧般地欺身上前,占据了有利地形。克里默小小的身体拥着花束怕散了不敢大动作,最终无奈被堵在了没有退路的花坛边。 “干嘛这么不理不睬?我只是想看看你的花束,你的花束很漂亮。” 听见这话,克里默惊讶地从花束中抬起头,把怀里的花束又抱紧了几分,拘谨地回答道:“谢谢。” 莱文似乎是第一次听到克里默的声音,惊奇地观察着眼前的雌虫。近距离的观察中,他突然发现,克里默与法雷尔家族普遍的阴柔长相并不相符。克里默的鼻梁高挺、眼睛深邃,抿紧的薄唇唇色寡淡,发色眉色都接近纯黑,小小年纪就能映照出未来的俊朗模样。 莱文当时可不知道这份俊朗在法雷尔家族中并不讨喜,只觉得眼前的这只小蝴蝶着实俊美。 虽然不是只优雅漂亮的小蝴蝶,但他的翅膀一定比其他蝴蝶更加坚韧。 不知道克里默的蝴蝶翅膀到底会是什么颜色,会像他的性格那样是冷淡的幽蓝,还是发色一般的墨黑?那双翅膀又会排布着怎样的纹理,点缀怎样的斑点? 莱文一时之间心痒难耐,满心被好奇所占据。 不,不对。也许小蝴蝶还没有觉醒虫型,不是所有虫族都像他一样,是出生便拥有虫型的佼佼者。 对新同伴充满兴致,莱文想进一步与他接近,“——” “啪。” 又一个烟头打击脑门,把莱文从回忆里拉扯回来。 露台的阴影处,红点再次亮起。 看来贵族常年的家教也抵不上军队的洗礼,仅仅几年就让克里默背弃礼节染上的军队的陋习。不过莱文自己本身也不是个循规蹈矩的虫族,反而觉得这样的克里默个性分明。 莱文嗤笑着抬头冲露台喊道:“克里默,几年不见,就这么打招呼?” 说着,他抬手亮了亮手中的罪证。 呼喊之下,克里默从露台的阴影处走了出来,月光的映照之下,他脸上的表情晦暗不明。 在看清了楼下的画面后,克里默徒手掐灭了手上点着的烟,转身看了看宴会厅,又观察了一下眼前的栏杆。 正当莱文不解地要再次发问时,露台上的克里默单手撑着栏杆,借力一个纵身从二楼的栏杆边一跃而下,在空中划出一个优美的弧度,在草坪面轻盈地蹲身卸力。 落地动静小,却免不了扬起微尘,克里默利落地拍打军装裤和衣服下摆,抚平大动静带来衣物褶皱,余光扫过因灰尘而捂嘴后退两步的莱文时,嘴角又绷紧了几分,冷声道:“抱歉,唐突了。” 莱文惊讶地放下手。 克里默这么主动的样子他从未见过,实属反常。 这么想着,克里默已经走到他面前。 一伸手就能够到的距离,完全不像是断联了六年的故友。 莱文曾经以为的尴尬、沉默并未发生。 克里默主动摸出口袋里的手帕,递给莱文,面无表情地说:“擦擦吧。” 莱文被动接过,一时之间不知道说什么。 纯白的手帕柔软干净,一点都不像是眼前硬朗军雌该有的风格,唯有上面那一抹似有若无的花香,展示着拥有者的身份。 见莱文没有动静,克里默微敛了眼眸。 “怎么不擦?你的手摸过烟头,不干净。”话音刚落,他又像想到了什么似的皱紧了眉头,“抱歉,或者我应该带你去盥洗室整理一下。” “手帕就行,我没有那么讲究。” 刚刚接触过的东西沾染过军雌的唾液,莱文意外地没有感到反胃,反而军雌再三的道歉让这件事晕染上暧昧 5. 第 5 章 《被基因匹配后雌虫性转了[虫族]》全本免费阅读 手中的手帕尚留着军雌怀里的余温。 莱文把修长的指节埋入手帕干净的一面,细细地擦拭一遍。手帕与指节交错之间,莱文突然失笑。 克里默刚才是想要让他用手帕擦手,他却用手帕擦额头了。怪不得那位军雌脸上这么古怪,怕是知道了自己的高空坠物砸中了他的脑袋,心里尴尬又不自在吧,所以才会出于愧疚主动帮他束发。 擦拭完双手,莱文把用过的手帕细致地叠好,收入口袋。 轻柔的动作间,是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的眷恋。 下次碰见,再还给克里默吧。 [宿主已经和克里默建立了友好关系,一定要乘胜追击,再多多完成任务啊!] 兴许是才享受过无痛的世界,一切都尚不真切,祖祖冷不丁的提醒像一盆冷水浇在了莱文的心头。 从那长长的任务清单上他就推测一次的接触并不足够,但祖祖的催促未免太快了。 久别重逢的喜悦被冲淡了,面对祖祖,莱文的语气冷淡下来。 “我不可能把所有时间都花在接触克里默上。一次任务能撑多久?” [按照这种程度的接触,可以维持一整天的精神稳定呢!宿主是不是很棒呀!呃…宿主?] 莱文的脸色越发难看,祖祖逐渐感觉到来自宿主的杀意,语气一下子弱了下来。 [好…好吧。如果只是维持您之前那种半死不活的状态的话,一个星期最多了……] 莱文依然不言,但这次祖祖没有退让。 [宿主,我说的是真话。一个星期,不然就会死。而且我真的不建议您这么做,这样根本推进不了您的返祖进度。] “知道了。” 莱文回复得不温不火,让祖祖开始对这种模棱两可的回答惴惴不安。 而莱文实际上确实保持着危险的想法。 他的内心矛盾。 一个星期太短了。他手头的调查才刚刚揭开帷幕,这个时候和军部上校、法雷尔家族的克里默过多纠缠只会徒生事端。 眼前闪过克里默常常无人作伴的身影。 克里默他……是不同的。他不爱争端、享受孤独,甚至不与家族内的同辈聚集。 幼年时,莱文常常在虫群之外见到他。他独自阅读,独自训练。而那时被雌虫朋友们环绕的莱文偶尔会在遇见他浇花种草时对他投以微笑,就像他们共同维护了一个小秘密,而更多的接触就没有了。因为克里默从来不会主动与莱文交流,而那时的莱文多的是愿意交往的朋友。 克里默如此纯粹的一位军雌,一定不愿意卷入阴谋争端,莱文也不允许自己出于自私的目的妄自把克里默带入争端。 莱文垂下阴霾笼罩的金眸,心想:那就早早把意外都排除掉吧。 他抬手打开手腕上的微型通讯器,向瑞吉发送信息。 【调查一下当年和阿尔洛·洛弗的匹配度信息。】 过去,他从没考虑过把这当做切入点。他总以为,起码在最初,那位12岁的小雄虫是无辜的。但事实证明,他太过天真的,雄虫和雄虫之间怎么可能相匹配? 只有一个解释,早有虫族盯上了他。 “祖祖。雄虫的精神力对我的状况有帮助吗?” [宿主,您的痛苦来源是精神力的暴涨和失控。接触其他雄虫的精神力会适当减缓这个进度,但治标不治本。] “知道了。” 所以阿尔洛的精神安抚在最初起效过,导致他没有发现问题。 收到了瑞吉的确认信息,莱文锁定通讯器屏幕。 时间不早了。 是时候回去敷衍一下嚣张的雄虫小少爷了,他这个附属品不在身边,小少爷指不定心情有多暴躁呢。 然而,想象中的冷眼相对、恶语交加没有发生,阿尔洛在一众雄虫雌虫中混得如鱼得水,根本没有想起过他。 这一切都要归功于休伯特。 善于交际的亚雌今天对阿尔洛青眼有加,毫不吝啬地把阿尔洛带入了同辈的贵族小圈子。这是阿尔洛在莱文身边没有享受过的待遇。 明面上,莱文早就是同辈厌弃、嘲笑的对象,和昔日的表面朋友们都断绝了联系,只与同家族的小辈们还有交往。贫瘠的社交资源显然满足不了阿尔洛的野心。 “莱文,你来啦,刚刚跑到哪里去了,我们都在找你呢。” 休伯特笑靥如花,一句话吸引了周围虫族的注意,成功阻止了莱文悄然离开的步伐。 阿尔洛才看见他,不满地“啧”了一声,呵斥道:“快点过来!身为男伴离开这么久,一点都不注重礼节!” 莱文木着脸过去,佯装听话。 阿尔洛这个草包他早晚会处理了,处理之前,他还要借着阿尔洛把幕后黑手抓出来,现在不宜打草惊蛇。就让这小少爷最后享受一下颐指气使的感觉吧,毕竟好日子不久了。 虫群中不时传来笑语。 “洛弗家的雄虫真优秀,把小曼森拿捏得很到位嘛。” “莱文嘛——也就只剩下家族好这个优点了。” “阿尔洛·洛弗挺好的,就是倒霉了点,未来要搭上个要死不死的雌君。” “也不能这么说。等莱文死了,阿尔洛就能换新雌君了,又能继承莱文的财产,岂不两全其美?” “阿尔洛可是S级雄虫!谁不想等莱文走了坐上他的雌君位置,我就想!” “省省吧,你看看阿尔洛旁边的休伯特再说话。” 耳边接连收到的“死”字没有动摇莱文的神情,长此以往地站在死亡边缘,他早就麻木了。 身旁的休伯特笑容咧得更甚,阿尔洛也一脸得色,似乎对周围的恭维很是满意。 莱文没有在意阿尔洛,反倒对着休伯特面具般的笑容频频投去目光。 休伯特…… 眼神交错。 休伯特向着莱文微扬下巴,脸上的笑容从扭曲恢复正常。 关注到休伯特的变化,莱文沉下心,最终撇开了眼。 这一眼,却意外瞅到了不远处形单影只的克里默。 克里默面色阴沉,直直地看了过来。 目光相接的那一刻,莱文不自在得别开了眼。 这个距离……克里默应该全听见了。 6. 第 6 章 《被基因匹配后雌虫性转了[虫族]》全本免费阅读 若说盛大的庆祝晚会上年轻一辈尚知体面,还能维持住光鲜的假面,那么隐秘的私下聚会就彻底解放了虫族的天性。 晦暗的灯光闪烁,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糜烂的气息,一位位不久前还挺直身板游走在宴会厅中的体面贵族纷纷像是被抽走了脊骨,放肆地倚靠在包厢内舒适的长沙发座上。 酒精、玩乐、嬉笑、雌雄之间的暧昧交流,种种因素一下子把气氛带动起来。 虫群的中心正是法雷尔家族的尊贵雄子罗切。 这是他成年后第一次正式出席社交场合,迫切地想要在贵族圈里树立自己的领导地位。 而建立名声和地位的捷径不就是把那些地位尊崇的虫族踩在脚下吗? 罗切的眼神撇过包厢两旁置身事外的个别雌虫,坏心眼地摇了摇头。来都来了,就别指望他能放过他们了。方法他都想好了,只等待好戏开场了。 罗切向身旁谄媚的雌虫使了个眼色,雌虫小贵族会意站起。 小贵族心里激动澎湃,尊贵的雄子罗切都屈尊让他侍奉了一天了,交代的任务他必定好好完成。 小贵族径自走到座位正对的全息投影仪器面前,切断进程,把雌虫奋勇杀敌为搏雄子一笑的火热场面结束在仪器内。 零星的不满声响起。 “演得正火热呢,怎么给关了呀?” “对啊,刚刚那位雄子真辣,我还想等表演结束把他叫到我们包厢里聊聊呢!” 全息投影播放的剧目,都是会所剧场正在上演的话剧,只要贵客们肯砸钱,不仅能决定剧情走向,还能邀请剧场明星来包厢中聊天。 小贵族做了个安静的手势,示意大家不用着急,成功把对面座位上大部分的注意力吸引了过来。 “剧场明星再怎么优秀说到底不过是些平民。要我说,在场这么多大人物,应该配得起更高级的表演。” “什么表演?你来表演吗?” 话语一出,哄笑一片。 小贵族赔笑道:“我这种对表演一窍不通的,怕脏了大家的眼。不过——在座不正有一位雌虫大明星嘛,不如让大明星为我们献唱几曲?” 话语间,贵族们像是恍然大悟一般把目光投向了角落里的莱文,反应稍迟钝些的,也循着目光看去。 这其中自然少不了眼神锐利,周身气压持续走低的克里默。 偏偏一旁的卡尔像个缺心眼似的还在添油加醋,“早知道曼森少爷转投艺术行业了,还没见过他的业务能力呢,今天可以开开眼了。” “不会说话可以闭嘴。” 刻意放低的语调下,卡尔听出了不愉。 “不会吧,兄弟。你帮他说话?以前也没见你们有什么交集啊。” 克里默沉默着抿紧了唇,目光锁定莱文。 两位雌虫的对话淹没在嘈杂的讨论之中。 在场的虫族都在偷偷发表着自己浅薄的见解,被点名的莱文依旧默不作声。彩色灯球不应景地在他脸上打出红绿灯光,配合着满脸冷淡,好似在诉说着阴间故事。 小贵族气郁,为了完成雄子交来的任务,勉强维持着笑脸不断撺掇着。 “曼森大少爷,您不会这么不给面子吧。” 事实上,莱文怎么做都不合适。不唱就是不给为首的罗切雄子面子,唱就被贬低到和剧场里出演话剧的平民一个等级。 眼见手下不给力,罗切冷笑一声,决定主动添上一把火。 秉持着高傲,罗切并没有直接向莱文施压,而是面向了不远处的阿尔洛,“洛弗家的小雄虫,还不催催你的未婚夫,大家都等着呢。” 接到明示的阿尔洛刚从休伯特的甜言蜜语中缓过神,抬头迎上罗切似笑非笑的表情,立即狠厉地推搡了一把身旁的莱文,把莱文驱逐出座位。 “还不快去。” 克里默咬紧牙关,刚要开口,被卡尔拦了下来。 “就先看看吧。要接近必须要事先了解一下他的情况不是吗?” 在一众催促下,莱文终于迈开僵硬的步伐,冷漠的表情不像是不情愿,而是隐隐透露出一股……蔑视? 小贵族甩甩头,把刚才的古怪想法撇除。 看错了吧,怎么可能。 座位中的虫族们嗤笑着窃窃私语,不时蹦出“呆板”“木头”“废物”等字眼。 小贵族主动递上话筒,伸出的手却被直接忽略。莱文从桌上拿起了另一支无人触碰过的麦克风。 呵,还颇有气性,等下看你怎么应付。 几乎是碰触话筒的同一时间,音乐前奏便响起了。 歌曲是小贵族早就点好的,不是贵族玩乐之间可以充当背景音活跃气氛的热力摇滚,而是谁唱谁冷场,非常不应景的《死亡颂歌》。 在场有不少雄子邀请的军雌,想必在这个时候唱上这么一首歌,以后就彻底被军部列在拒绝交往的黑名单上了吧。 引入的音乐还算舒缓,一到正式的部分,蓝调音乐忧伤凄冷,让还在玩闹着国王游戏的虫族们心情像是被泼了冷水,诡异地静默下来,满腹对演唱者的怨言。 演唱者无知无觉,开口比之音乐更加颓丧忧郁。 “我想在清晨死去,因为我的狂热已无法抑制。” 声音一出,在场的军雌全都如遭雷击,僵直在那里。“狂热”与“死去”戳中了内心深藏的苦闷,眼前浮现出前线长久得不到安抚的同伴和自己在狂热中痛苦挣扎的身影。 在军队中,长期服用安抚剂,偶尔爆发精神狂热的事情时有发生,但今年一年尤其多,这间接导致了前线的战况惨烈。 卡尔收敛了自己的玩味,眼神复杂,“是谁给他点的这首歌……” “但我无法死去,我必须在黑夜中醒来。” 军雌们恍然,自己也曾无数次在痛苦中挣扎,因为他们还有必须面对的战场。 不仅如此,清冷的声线如同高山上流下的清泉,古钟震响的嗡鸣,一下子击打在在座所有雌虫的意识之上,仿佛经历过梦寐以求的精神安抚一般,神志从颓靡中清醒。 什么呆板麻木、逆来顺受的曼森少爷!眼前沉浸于音乐的演唱者明明是高冷不可攀折的圣子! 圣子垂下金眸,对所有雌虫一视同仁,悲切地吟唱着死亡之歌。 “我会死去,在这之前经历杀戮,无边无际的杀戮。” 小贵族愣怔着伫立良久,竟忘了返回罗切身边侍候。 他过去总觉得曼森少爷美则美矣,却是个倔强又毫无建树的废物。现 7. 第 7 章 《被基因匹配后雌虫性转了[虫族]》全本免费阅读 休伯特笑靥如花,身着红衣的他抛弃了贵族的骄矜,像一团火似的主动扑向莱文。中途却被一只手抵住肩膀,打断了本次投怀送抱。 休伯特撇嘴娇嗔,“我不就想主动帮你解决这个麻烦嘛。” 休伯特的笑容越发不对劲,他一边说着,一边悄无声息地把手搭上抵在自己肩膀的那只手,指尖在苍白病态的皮肤上勾划。 “你看你,还没和他结婚就病成这样,按洛弗那个蠢货的性子,结婚之后岂不是一下就把你玩死了,嗯?” 清洁间刚使用过的清洁工具还向下滴着水,水声滴答滴答,在一片寂静中填补了沉默。 祖祖急了。 [呜呜!宿主不要克里默了吗?怎么可以被其他雌虫轻薄。] 这算哪门子的轻薄…… 莱文被精神海里的大嗓门喊得头疼,休伯特刻意渲染的暧昧气氛退了个全。 莱文忍下被碰触的不自在,收回手,目光凶狠地盯紧不安分的亚雌。 休伯特是个狠角色,只要在相处中表露出一丝一毫的动摇就会被乘胜追击夺走主动权。 莱文压着嗓子威胁,声音却被狭小的空间汇聚。 “收回你的好心。我早就有了新计划,还用不到你。你现在这么殷勤地接近阿尔洛——怎么?是想和我共侍一夫吗?” 这是完全不可能的。休伯特最讨厌阿尔洛那般拿腔拿调又自以为是的雄虫,莱文说这话的目的只是为了恶心休伯特。 休伯特翻了个白眼,又假装歪着头思考了一下。 “如果是和你一起,倒也不是不行。” 话到最后,休伯特终于嗤笑着后退半步,退到了合适的社交距离。 双方都知道这是个玩笑话,在场两位都不会嫁给阿尔洛。 莱文甚至认为休伯特看不上任何一位虫族,包括他。因为他们从来就是相看两厌的,能保持现在这个状态,一方面是只有在他面前,休伯特能毫不顾忌地展现恶劣本性,另一方面嘛……也是因为休伯特的恶劣本性。 在身患精神狂热,被贵族社交圈排斥的最初,这位从来不给好脸色的交际花一见他的憔悴病态竟然一反常态,死皮赖脸地要把自己塞入他的常驻联系列表。发出的第一条消息让莱文记忆尤深——病痛摘下了你的桂冠,但傲慢早已刻入你的骨髓,请慷慨给予我一个机会,见证你在痛苦中凋亡的凄美时刻。 如此自大、傲慢的发言几乎想象不到会出自一位亚雌。 这位亚雌不是一位简单的亚雌。身为康华里家族的头生子,休伯特备受宠爱,甚至在家庭成员繁忙的情况下,成为了康华里小雄子的教养者,把弟弟教养成了言听计从的兄控。休伯特的控制欲可见一斑。 浅薄的贵族陶醉于休伯特的话术,聪明的弄权者忌惮休伯特在康华里家族的话语权。 所以最初休伯特肯主动在他面前出现莱文只觉得不可思议。 几次试探之下,休伯特想折断他脊骨打碎他尊严的目的没有达成,反被莱文拿捏住了,只是这拿捏的手段实在算不得体面——休伯特是真的痴迷于他病痛交加徒留傲骨的模样,认为这充满了凋零的美感。 莱文自诩正常,即使摆脱不了休伯特的纠缠,也不会对其病态的心理给予认同。 “总之你不用插手这件事了,接下来有用得到你的地方我会通知你。” 休伯特扶额叹息,好似被负心汉伤透了心,“妄我今天为你争取了这么多自由时间了,简直无情。” 下一秒,反复无常的亚雌又在嘴角挂上微笑,“不过我喜欢。” [宿主,这亚雌不行,是个光速变脸的黑莲花!] 莱文在内心翻了个白眼。 我不比你知道? 许久未有动静的走廊传来沉重的脚步声,娇贵的亚雌也终于受够了狭小的空间,便向莱文嘱咐道:“莱文,今晚你就先行离开好好休息吧。我去应付那些包厢里的贵族。你的大事还没做完,不能这么快死了,我可不想自己期待已久的戏码因你的突然猝死而告终。” “好。” 门打开的那一刻,两位雌性重新挂上假面。休伯特露出略显得意的笑容,莱文则依旧面无表情。 这番景象在克里默眼中就不那么好了。 克里默锐利的一个眼神过去,被休伯特一个讨巧的笑容应对。 “上校您这样我可招架不住。”休伯特耐人寻味的目光在两位雌性之间逡巡,“我先回去了。” 脚步声渐远,克里默目光灼灼地望过来,眼神中透露着询问。 军雌久久没有开口,堵在盥洗室门口。一米九的身高比莱文高出半个头,经受过军队系统训练的身材充满了野性的魅力。这样一副完美身材紧紧包裹在白色军服之下,配合着军雌沉默寡言的性格,性感又禁欲。 或许是沉浸于奢靡聚会已久,象征荣誉的军服稍显凌乱,让人情不自禁想上前整理,或者——把它彻底扒掉。 沉默的时间足够气味的扩散与沉淀。 莱文恍然间闻到了一股浓烈的酒味,气味的源头正是克里默。 他怎么记得克里默向来滴酒不沾呢?而且,军队管教如此严格,真的会纵容军雌喝这么多酒?不会又是和战友们学来的陋习吧。 “你喝酒了?” “他欺负你了?” 两位雌性同时开口,皆被对方问得一愣。 啊……之前没注意,休伯特和他前后脚走出清洁间的样子确实像是在实施欺凌。 不过,以休伯特和他的表面关系,欺凌这个事实几乎是公认的了,不然罗切也不会允许休伯特带走他。这样一来,想要向克里默解释就难了。 莱文耷拉着眼睛,避重就轻,“我没受伤。” 克里默自然不信,酒性一起,便把先前的克制隐忍全都忘了个一干二净,直接上手撩起了莱文的袖子。 酒精加快了血液循环,使克里默的体温不断攀升。炽热的手掌小心地覆上方才被休伯特拉扯过的手腕,掌下冰冷的触感竟好似在触摸一具尸体,这个骇人的想法让克里默心头一震。 他睁大双眼细致地审视着莱文,努力确认着眼前是个鲜活的生命而非死者。 偏偏那被审视的雌虫还不自知,天真的说道:“看吧,他没伤害我。” 话语的内容更是激起了克里默心底的愤懑,苍白 8. 第 8 章(修) 《被基因匹配后雌虫性转了[虫族]》全本免费阅读 到达会所之前莱文给瑞吉发过消息,瑞吉一直留在附近,现在知道莱文要回家,已经开车在会所门口等候。 他们在来时乘坐的是法雷尔家的空中传输器。一般只有权贵及城市公共交通可以使用空中运输设备,这是为了更好地掌握制空权,防止泛滥的空中设备侵扰贵族的领地庄园。莱文自己就有证件,可以使用,但为了出行不引人注目,他大部分时间都让瑞吉开车。 莱文确认好消息后,一路牵着克里默向外走。 醉酒的军雌就像一只乖巧的猛兽。猛兽野性十足,在狩猎场中是当之无愧的王者,却独独在心爱的虫族面前展露出十成十的乖顺,任凭莱文处置。 醉酒之下最为弱势。 莱文不怀好意地想着,此时若是哄骗军雌,把军雌丢弃在一个小角落,意识不清的他一定会苦苦傻等一夜吧。 眼前浮现出军雌一脸严肃占据角落吓退一干企图靠近的虫族的画面,莱文情不自禁嗤笑出声。 频频接受观察的克里默皱紧眉头,歪过头困惑不解,迟钝的思维怎么也猜不透莱文到底在笑些什么。 顾忌着会所的摄像头,莱文很快控制自己失态的表情,收敛了自己奇怪的想法。 啧,想些什么呢。真这么做了,怕是附近的居民马上要无端猜想周围是否组织了秘密的军事活动。况且,军雌这副狼狈的样子他实在不想让其他虫族遇见。 夜生活刚刚开始,包厢中嬉闹嘈杂,走廊里倒是难得的冷清,只有会所的侍应生匆忙来往。 莱文没有避讳来往的虫族,会所的工作者嘴巴很严实。况且,刚刚克里默公然从包厢里出来找他的行为已经做实了他们有些交情,他素来与军部少有交集,纵然有心的虫族想查探他是否借由克里默来接触军部,也查不出任何蛛丝马迹,只会认为克里默出于当年的同窗之情出手相助。 别的虫族不介意,但总有虫族会在意。比如说—— “少爷,您这是……” 把克里默连拉带拽地哄骗上车,莱文终于收到了瑞吉欲言又止的发问。 “他喝醉了,总不能放着不管吧。” 莱文语气平淡,好似没有察觉到六年来少与同辈交际的自己突然主动帮助一位虫族是多么出人意料的一件事。 “那麻烦您把上校的地址告知我一下吧。” “不用,直接去我家吧。” 话语一出,瑞吉瞪大了眼。 自家少爷习惯独居,注重隐私,不喜其他虫族进入他的私人领地,日常家务一律交给机器人,连重要的布局讨论都一概放在实验室进行,从无例外。今天怎么转了性了? 瑞吉透过后视镜观察后座,今日在仪式上受封的军雌正襟危坐在座椅上,却是哪哪都不对劲。 明明是那么宽敞的座位,军雌偏要紧挨着自家少爷坐,两位雌性挤作一团,硬是把两人座撇开了一半,把宽敞的车座空间挤得尤为狭隘。 而自家少爷也不制止,也不发言,好似看到的一切皆是瑞吉的错觉。 常年服侍少爷的职业素养迫使瑞吉没有多嘴,眼睛从后视镜上移开。 不能大惊小怪,少爷……只是交了个朋友罢了。这是好事。 莱文自然不知道瑞吉的心中想法,即使知道了,他也不会解释。 最终他在瑞吉复杂的目光下,独自把迷迷糊糊的克里默带回了独居别墅。 “你就睡这吧。” 过去的莱文苦于隐藏自己精神海暴动之下的狼狈形象,常常独自待在家里拒绝所有虫族的拜访请求。如此一来,在装修时自然排除了客房的选项,只能委屈克里默在空旷的房间打地铺了。 军雌听话地怀抱着被子,躺平在莱文铺好的褥子上,作势要盖上。 虽然莱文理解克里默的状况不适合自己去洗漱了,但是这不脱外套不脱鞋就地入睡的样子实在有些滑稽。 “军队的条件就这么艰苦,连睡觉脱衣服这点时间都不肯给你吗?” 莱文询问。 问话没有得到回应,军雌好似睡着了一般没有了声响。 俯视的视角下,一条之前隐没在衣领之下的疤痕显露出来。那条尚泛着粉意的疤痕距离脖子上的动脉只有不到一指的距离。 所有拥有战斗常识的雌虫都知道,脖子上的伤口,即使不触及动脉,只要砍得足够深,就足以致命。 睡不足觉、随时会面临袭击、连致命弱点都回护不住,这场惨烈的战争却在和平地区、和平星球的子民眼里只是几篇平面化的报导,为他们带来过族群领地扩张的骄傲感罢了。 莱文尝试在客观上解读,但他永远与克里默达不到共情。从小到大生活在安全地域的他怎么可能想象得出身边战友逐渐凋零的景象呢? 他咬紧牙关、心有不甘,虽然已经坦然接受了自己身为雄虫的事实,却免不了依旧保有雌虫的心态。 在内心深处,他时刻牢记着上将雌父的训诫,要尊崇荣誉、奉献族群。他渴望着战斗,渴望……成为军雌。 现在看来,他不仅进不了军部,连雌虫都做不了了。 “莱…文…” 军雌的呢喃把莱文从悲观的情绪中带回现实。 原以为陷入沉睡的军雌不舒服地在被褥中扭动,头顶频繁地蹭着枕头。 莱文好笑地看着眼神发蒙的军雌,对克里默不拘小节的睡法发表意见:“你在军队就这么不体面吗?喜欢穿着外套睡觉?” 酒鬼难以分辨耳边话语的意思,一个劲地叫着热,把自己亲手盖上的被子推挤到一边,然后尝试解开自己复杂的军服扣子,力道之大,马上要把这件特殊定制的军服扯坏了。 莱文立马上前,把胡乱使力的双掌挥开,继续接手解纽扣的动作。 “我来帮你吧,大酒鬼。” 军雌双手不动了,睁着那双迷蒙的眼眸,努力审视着莱文的动作。 “你要……脱我衣服?” “对。” “你不能脱我衣服。” 手里解着复杂的排扣,莱文不耐烦地与克里默对视。 “为什么?不是你要脱衣服吗?我在帮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