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撸着麒麟捉魔王》 第1章 绑架 冬雨淅淅沥沥的下了一整天,江明市被这绵绵的湿寒浸泡得饱满欲滴。 此时天色已晚,姜呈薇裹挟在下班的人流里,拥向地铁站。 寒风混杂着冰冷的雨水,一阵阵扑面而来。 薇忍不住又把脖子向外套中缩了缩。 旁边伞梢甩出大朵水花恰巧打在她脸上,让本就摇摇欲坠的妆容又多了点点懈怠。 鞋子和裤角已被脚下的泥泞溅染得有些湿沉,但薇的步伐却依旧轻快。 明天就是难得的休息日,作为996一族,这会儿她的心中满是逃离的惬意。 回到出租屋,男朋友檀渄已经一身睡衣窝在电脑前面打游戏。 “洗澡水已经烧好,我煮了粥,你洗完澡咱们就吃饭。” 说这些话时,檀渄并没有回头,双眼一直紧盯着屏幕上缤纷缭乱的战斗画面,手指在键盘上飞快的敲打着。 “真乖!”薇深深吸了一口暖熏熏的粥香,挂好蒙着雨气的外套,绕到檀渄身边,在他的脸颊上捏了一把,便转身去了浴室。 就在她伸出手,去按浴室电灯开关的时候,脖颈处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灼痛,紧跟着,她便随之坠入了沉沉的黑暗。 不知过去了多久…… 冰水,大半桶冰水,猛的泼在她的头上。 薇瞬间睁开眼睛,身体不受控制的哆嗦起来。 透过顺着头发滑落的水流,她慢慢扫视着四周二十平米左右,没有窗户,屋顶灯管发出的白光十分刺眼,墙边零散的堆放着水泥、板材,还有几件破旧的家具。 粘稠的霉湿气味充斥着她的鼻腔,看这情形,大概是个废弃多时的仓库。 她试着活动一下,手……脚……都被胶带绑得紧紧的。 寒冷,如同电流开始在她身上乱窜。 她紧紧地咬着牙,耳中尽是周身骨头在关节处互相碰撞的咯吱声。 “武哥,她醒了!” 说话的寸头搬来把旧椅子,用袖子抹掉上面得灰尘。 一个脸色蜡黄的中年男人走到她面前,坐下。 薇装作害怕,往墙角处缩了缩,顺势用右臂撞在墙上,触动了埋在皮下的定位发送器。 “也不知这里有没有讯号?”薇暗暗想着,“但无论如何,得先想办法尽量拖延时间。” “薇小姐,咱们没什么过节,我也是受人之托啊,”黄脸男用他那不算太大的三角眼懒洋洋地盯着薇,皮笑肉不笑地说道,“你手上是不是有刚少爷,就是你堂哥,要的一个u盘?” 薇没有回答,只是蜷在墙角一个劲儿的哆嗦。 这倒不是她的策略,仓库本来就阴冷,湿透的衣裤粘在身上,真是“透心凉,抖成糠”,牙齿仿佛被冻到了一起,完全张不开嘴。 黄脸男见薇不吭声,便自顾自地接着说“乖乖交出来,你少吃点苦头,咱们兄弟也省些力气。” 他边说边看向库房里侧那里竖着些粗木头架子之类的经典刑讯用具,不知是经年使用的原因,还是故意做出的效果,上面森然可见斑驳的殷红痕记。 薇顺着他的目光瞥了一眼,努力片刻,总算断断续续的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交,交出来……能活命?” 其实这话也只为拖延,她心里清楚,眼前这几个人的脸上都没有半分遮挡,断然是不会留她性命。 “那倒不能。”黄脸男并没有骗她的意思,“刚少爷交代了,拿不拿到u盘,都不能留你活口。只是,我也不想为难你个小姑娘,这娇生贵养的,哪经得了那些。” 说着又刻意瞟向那堆刑具。 薇没再抬头,只缩在墙角里继续哆嗦。 黄脸男见薇怯生生的样子,心下暗觉有戏,便厉色对旁边的人说道“快去拿毯子来,看把人冻得!” 他有自己的盘算,虽说不知道u盘里到底是什么,姜呈刚也一直明着暗着表示,得了是最好,得不着也不打紧。 可越是这样遮掩,就越说明这个u盘绝不简单,所以无论用什么手段,他是一定要拿到手。 而此时,薇的脑子里却在快速梳理眼前的情势看来堂哥是生出儿子了,所以才急着要除掉她,好让他的儿子接替自己,成为金刚莲的承载人。 而眼前这个人看着眼生,这倒也正常,对她下手当然不能用自家人。 不过,刚才那人叫他武哥? 好像圈里的贾家有个叫贾仁武的就在江明市。 那贾家与黄家祖上结的怨,一直水火不容,倒是可以拿来做做文章。 不多一会儿,毯子送了过来,贾仁武亲手盖在薇的身上,还故作关怀的掖好边角。 说是毯子,其实也就是个大点的浴巾,不过聊胜于无。 等到能够勉强控制住身体的颤抖,薇才抬眼认真的看向贾仁武“武哥,我猜,你们打算去和我家人说是黄家抓了我,而您仗义出手,助我堂哥营救,虽然找到我的时候,我已经被黄家人给害了 ,但是作为感谢,姜家掀了黄家多少盘口,还是得分你一半,对么?” 看到贾仁武眼底闪过的一丝惊讶,薇顿时有了几分底气。 她故意四处环顾一圈,才继续说道“这里应该是黄家的废弃仓库吧?” 贾仁武扬起眉毛看着薇,不置可否。 “那么,去抓我的人应该也是黄家的人,被你们收买,事成之后作为指证黄家的人证,”薇眼神淡定地回望过去,“武哥,不知我猜得对是不对?” “丫头,小瞧你了,”贾仁武用手搓了搓下巴,眯起小三角眼,上下打量了薇半晌才开口说道,“不过,猜到了又怎样?你既然这么聪明,就应该知道,你现在在我手里,乖乖交出u盘,少吃苦头,才是明路。” 薇却摇摇头,叹了口气“武哥呀,我现在说的是您,可不是说我!” 贾仁武先是一愣,随即就笑了起来“挑拨我和刚少爷?你这小孩子把戏还是省省吧。” 薇也不急,慢悠悠地继续说道“您猜,我堂哥有没有可能去和黄家说同样的话?” 贾仁武的笑容顿时僵在了脸上,有可能,有很大可能! 这个问题贾仁武不是没想过,所以他才急着下手啊,人和u盘都攥在他手里,他就占了先机…… 等等,人是在他手里,可是u盘并没有啊!那u盘是筹码,这丫头可是个烫手的山芋! 对,要尽快拿到u盘才行! 眼见贾仁武脸上的表情阴晴不定的来回变换,薇赶紧再补上一刀“说起u盘啊,武哥,我和姜呈刚可是同宗同支的亲堂兄妹,我难道会有什么u盘害自己家么?” 贾仁武的脸上隐隐透出一丝犹疑。 “就算我针对他本人,是,他一直把我当眼中钉,可我家就他这么一棵独苗,天大的事交到族长那里也就顶多跪跪祠堂,大不了再打一顿,你觉着他会放在眼里?”薇接着无奈地说道,“不管您信或不信,我是真的不知道什么u盘。” “该不会……”说到这里,薇刻意顿了一下,然后故做恍然大悟状,“是我堂哥给您放的烟雾弹,想引您入局?” 烟幕弹?贾仁武心中一惊,如果没有u盘这档事儿,他确实不会这么容易答应入伙。 姜成刚越是表现得可有可无,反倒让他觉得这东西必然很有分量。 有了这重保障,他才决定冒险合作,甚至,他还想着凭这个u盘,可以多讨些价码,可是现在听这丫头一说,倒是的确非常可疑。 见他有所动摇,薇这边赶紧适时的扇起了小风儿“不知道黄家开的价码更合适,还是人家根本就没着我堂哥的道,反正我只是个饵,你们谁抓了我,谁就是我堂哥砧板上那块肉。” 薇半眯起眼睛,把头靠在了墙上“说不定他这会儿正挨个掀的不是黄家的盘口,而是你的。” 贾仁武猛的抬起头,原本还有些耷拉的小三角眼都睁大了两圈,下意识的小声嘀咕着“不可能!” “可不可能d的,您自己看呀,现在不都能在线查看实时监控么?”其实薇这话里还夹藏着另一个目的。 对!对!对!贾仁武猛然想起,就在今年年初的时候,他老婆给各个盘口都装了监控机器人,在手机上就能随时调看盘口的监控画面,还能语音对话什么的。 说是某琦直播间买的,各种高大上,好方便他管理盘口。 其实他心知肚明,老婆更主要的目的是想看着他别耍花枪,不过现在倒是派上了用场。 他赶紧掏出手机。 有信号!薇不由得暗自舒了口气,她想确认的就是这个。 不过薇也吃不准,此刻堂哥是不是在掀贾家的盘口,心里还紧张的盘算着,若是猜错了,该要怎么把话圆回来。 好在,堂哥这次很优秀的没有让她失望。 第一个监控画面是一间pub,贾仁武左右转动着摄像头,看场子的全部换成了生面孔; 第二个监控画面是个庄子,也是如此; 第三个监控画面…… 贾仁武的脸色越来越沉…… 直到在最后一个画面里,他看见了那个一身克莱因兰西装的招摇身影,姜呈刚。 只是,在之前的任何一处都没出现过黄家的人或迹象。 这一点,薇倒是说错了,看来从始至终都没黄家什么事儿,姜呈刚就是可着他贾仁武一个冤大头霍霍。 他的脸色终于沉到了底,沉如死灰。 第2章 营救 就在贾仁武还沉浸在巨大的打击里无法自拔的时候,仓库的两扇大门“砰”的一声,猛地飞了进来,同时飞进来的还有一黑一白两道秀丽的身影。 黑色的是颖,一身雪地装,冷峻的俏脸,乌黑的直马尾在她脑后甩出漂亮的弧线。 白色的是麟,羽绒短夹克加紧身牛仔裤,银白色的松软卷发配上她清透的湖蓝色杏眼,恰如出尘的精灵。 薇赶紧把自己又往墙角里缩了缩,眼下最要紧的是别被她俩误伤到,尤其是麟那个愣货。 只见麟两手各抓起一个跟班,像提着布娃娃似的,分别向两边的墙上随手丢去。 两声闷响,那二人弹到地上,再没了气息。 另外三个跟班则各自仰面倒地,额头偏左,森然的血洞。 颖的手上握着m1911。 贾仁武不愧是老江湖,就在颖和麟冲进来的一刹那,便迅速闪身躲到破桌子下面。 只是在他试图掏枪的时候,被麟一脚踹中肩膀,他索性就趴在地上装死。 麟和颖利落的清了场,便转向缩在墙角的薇。 她俩几步走到跟前,麟掀开浴巾,三下五除二,扯掉捆着薇的胶带。 薇这才慢慢的活动着不知是被冻僵还是捆僵的手脚。 可唯一的保暖物猛然间被拿走,她又不自觉的开始全身哆嗦起来。 于是她可怜巴巴的看向麟,目光落向她身上雪白的羽绒夹克。 麟迅速护住身前,跳到一边“别想!” “我不能碰,你知道的。”就在薇的把目光投向颖的瞬间,她也后撤了一步。 薇连忙把嘴瘪成波浪形,哀怨地朝她俩眨了眨眼睛,可两个家伙依旧无动于衷。 她只好叹了口气,起身哆哆嗦嗦地走向还在装死的贾仁武,动手扒他身上的皮夹克。 贾仁武肩膀吃痛,忍不住闷哼一声,麟那一脚踹的可不轻。 薇听见不禁“噗嗤”一下,笑出声来,还在他受伤的肩膀又补上一拳“武哥,你这演技不行啊。” 贾仁武疼得满脸通红,只得尴尬的起身,主动脱下皮夹克,递到薇的面前。 虽说很是嫌弃,薇还是接过来裹在了身上。 然后,她从桌上拿了胶带,照着自己刚才的样儿,把贾仁武也捆了个结实。 “来的这么快?”皮夹克上的烟味呛得薇皱起了眉。 “师父得着信儿,说你堂哥生了个儿子,料到他会对你下手,就叫我们赶过来看看。”颖一边面无表情地巡视着四周,一边慢悠悠的说着,“收到你位置的时候,我们已经进市区了。” 点点头,转身开始到处翻找。 麟跳到破桌子上,歪着脑袋问道“你干嘛?” “等人。” 薇捡了一截粗钢筋头,左右挥了挥,重了,快不起来,于是随手丢下。 又抽了条pvc板条,甩了甩,有点飘,也不趁手…… 最后,总算翻出一根二尺长的厚木条,薇上下左右反复比划了一阵,满意地点了点头,又捡了些破抹布,把手握的部分仔细缠好。 “待会儿我堂哥会过来确认我死没死透,你们帮我料理他的跟班,那孙子留给我。”这一通忙活,倒让身上暖和起来,薇说话也有了力气。 麟比了个ok的手势,跳下桌子,轻轻站到了门边。 颖,没表情,没动,算是默许。 不多时,外面传来隐约的脚步声。 麟朝颖伸出四根手指,然后变成两根,先向下再向上,再指指颖。 这是她们之间的暗语,意思是,跟班四个,两后两前,前面的两个归你。 颖略微点头,子弹上膛。 薇把木条別到身后。 姜呈刚走到门口,瞧见躺在地上的两块门板,先是一愣,随即抬头,便正迎上薇那笑意盈盈的小花脸。 “嗨!” 湿哒哒的头发凌乱的贴在脸上,妆容已糊成一团,幸好薇习惯只化淡妆,不然现在的她和女鬼也差不了多少。 姜呈刚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还来不及等他换上假惺惺的关切,就听见“砰,砰”两声枪响。 前面的两个跟班已应声倒地,后面两位也被麟一脚一个踹回了门外。 与此同时,薇从身后挥出木条,兜头盖脸拍向他左腮。 姜呈刚被抽得五官乱飞,摇晃着摔向地面,他仿佛听见有几十只麻雀在他脑袋里开始热聊。 薇上前搜出他身上的枪,回手丢给颖。 “你……怎么……敢打我!”瘫在地上的蓝西装嘴里含混不清地咕哝着。 “想打就打了呗,难道还要看黄历挑日子么?”薇双手握住木条,抡圆了抽在姜成刚身上。 “啊呀,你疯了?啊呀,啊呀……别打啦……啊呀,啊呀……薇薇,误会,一定是误会……啊呀,啊呀……错了,我错了……啊呀,啊呀……薇薇……” 姜成刚抱着头,在地上滚来滚去,嚎叫声由愤怒变成转圜再变成哀求。 薇却丝毫没有理会,只把手中的木条抡的飞快,认认真真,面面俱到。 咔嚓,木条断了,前头半截飞出去老远。 薇甩开手中剩的半截,抬头,试图再找根一样的。 趁着这个档口,姜呈刚忍住浑身的疼痛,勉强撑起身体“薇薇,咱们一定是有什么误会!” “误会?”薇秀眉倒竖,上前一把薅住姜呈刚的头发,连拖带拽把他甩到贾仁武前面。 这两人四目相对,一个被捆得结结实实,面如死灰;一个被抽得万紫千红,百花盛开。 “你们聊。”薇拽过一把破椅子,仰靠着椅背坐下,这一停下来,她才觉得有还真点累了。 姜呈刚率先反应过来,仗着自己的行动优势,对着贾仁武又踢又打,把刚才受的窝囊气一股脑全部发泄到他的身上,还一边装腔作势的叫嚣着“谁让你害我们家薇薇,还诬陷我!” 这句话摆明是说给薇听的。 贾仁武虽然手脚被捆着,但是见到这个把自己当猴子耍的仇家,也是揣着吃人的心“小赤佬,搞到老子头上?咱们的账没完!” 用头撞,上牙咬,贾仁武连吃奶的劲儿都使了出来。 这时颖和麟也凑到跟前儿,就差一人一把瓜子,仨妹子围观,俩残血老爷们儿揉成一团。 直到姜呈刚气喘吁吁的撤出战场。 他转向薇,本想赌咒发誓,说一通撇清自己的话,薇却扬起手,示意他闭嘴,灼灼的目光直盯在他脸上,一字一顿地说道“敢有下次,活扒了你的皮!滚!” 姜呈刚气不甘的瞅了瞅仨妹子,目光在略过麟的时候明显楞了一下,随即便恨恨的转身,一瘸一拐的走了。 “这个怎么办?”麟瞅着地上的贾仁武。 “就这么搁着吧。”薇站起身,也慢慢往外走,“他自己撩的骚,自己擦屁股。” 麟想了想,跑到墙边,提了大半桶冰水,猛的泼到贾仁武头上,然后放下水桶,快走几步追上薇和颖。 薇对麟竖起拇指,手动给她点了个大大的赞! 第3章 金刚莲 姜家祖上承业天师府,几百年前与袁家、周家联手屠灭当世魔王,族里便得了金刚莲这一血继宝物。 金刚莲以承载人的阳气为壤,会自主选择每代族人中阳气最盛的男子传承。 青莲为鞘,金莲为剑。 平日里,在修为之人眼中,可见一株青色莲花在承载人丹田摇曳,护其百毒不侵,邪祟莫近。 若是遇到妖魔劫难,承载人更可以结印催动,金莲破鞘而出,立斩妖魔于须臾。 但是由于金莲绽放会耗尽周身所有阳气,承载人也会随之殒命。 薇的祖父便是这金刚莲的上一任承载人。 祖父姜彤明育有两三子,大伯姜梓圆,父亲姜梓轩,叔叔姜梓宇。 到了父亲这一辈,就只有大伯膝下早有一儿一女,父亲和叔叔原本都一直拖着婚事。 虽说族中上下都盼着人丁兴旺,但毕竟晚婚已成现世风气,所以包括祖父在内,也只是不时的提点一下,并不过于催促。 直到,周家诞下麒麟。 周家自古传承麒麟血脉,每当魔王临世,周家则必有麒麟降生,相生相克,如光影互随。 且二者的力量亦会同消同涨。 魔王行踪诡秘,在降世之初更是难以为世人察觉,于是麒麟诞生就成为了魔族又一轮崛起的预警信号。 上一世魔王于明末祸乱西南,动辄取人心肝烹食,肆意屠戮百姓更是不计其数。 周家当世的火麒麟便联手张天师,历经几番鏖战,更有数十位各族术士英勇捐躯,方才将这位大西王斩于马下。 而此次降生在周家的,居然是从未有过的白玉麒麟,兼备五行法力属性。 这让圈中各族不免忧心忡忡,不止暗自揣测此番魔王的空前强大,更是纷纷开始未雨绸缪。 姜家也不例外,族中所有未婚的适龄男子都被族长约谈了终生大事,父亲和叔叔更是首当其冲,仅小半年光景,便先后与世交家族的女子相亲、完婚。 又一年之后的重九之日,姜呈薇呱呱坠地。 就在她粉团一样的小手紧紧攥住父亲食指的那一刻,姜梓轩三十八年的生命里,第一次向这个世界敞开了心扉。 呈薇霜沁蕊,泣露染萸香。 拿着薇的生辰八字,族里长老们不禁摇头叹息,纯阳八字,若是个男娃娃该有多好! 父亲却是暗自庆幸,还好是女娃,他的薇应该一世平安快乐,才不要去做什么承载人,尤其是在这魔王临世的当口! 父亲和母亲虽然相差十岁,又是相亲闪婚,但也算性情相投,举案齐眉。 如今又添了薇这个美丽的小生命,三口之家更是其乐融融,圆满幸福如同梦境一般。 可是,这一切却在薇三岁这年戛然而止。 那一年,祖父追查魔王左护法峟卿进了**凼,却再未能归来。 一行同去的十几个人,只有时年十二岁的堂哥姜呈刚保住了性命。 时值魔王临世,各处妖邪格外猖獗。 那段时间祖父时常把堂哥带在身边教导,更是为了累积其实战经验。 而**凼一战,竟是峟卿所设的圈套,埋伏下重重尸群妖兽,以己为饵,专诱祖父上钩。 据堂哥所说,其中一只妖兽更是硕大无比,仅以蛮力便将众人合力布下的法阵冲得七零八落。 虽然同行的一干人等都为族中高手,但失了法阵的加持,亦难抵挡魔族如山的攻势。 祖父在重伤之际,只得结印催动,祭出金莲,与一众妖兽鬼尸同归于尽,才护住堂哥逃出生天。 金刚莲法力霸道,一经施展,承载人的肉身必定灰飞烟灭,尸骨无存,所以祖父的丧礼上只有空棺。 这是姜家不外传的秘密,即便是世交的术士家族也并不知晓,为的便是保守金刚莲的法力不为外人窥得。 更何况,来吊唁的宾客里还有一大半是姜家生意场上的朋友,而并非圈中之人。 近年来,很多术士家族为了生计,都或多或少的开始经营其他生意,姜家也早在数十年前就在建筑行业打拼。 大伯极具商业天赋,父亲则潜心钻研专业技术,两兄弟趁着十几年前建筑业蓬勃发展的黄金时期,把姜家的产业经营的风生水起,渐渐的也算是小有规模。 于是祖父干脆将生意全全交给儿子们打理,自己则把精力全都放在修道除魔上,尤其在周家诞下麒麟之后,他更是尽力追查魔王的线索。 老爷子是希望护在子孙之前,最好能于魔王羽翼未丰之时便将其扼杀,至少也要为除魔大业献上绵薄之力,这是便他作为承载人肩负的血脉使命。 此次他不惜以身殉道,拼上性命保得孙子周全,也算无愧本心。 姜呈刚作为嫡传一支的独苗,本就一直备受关注,这次在祖父丧礼上,他表现得进退有度,稳重得体,更显长子嫡孙风范。 自此,族中上下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期待着能 早日在他的丹田看见金刚莲的显现。 可是一年过去,却丝毫未见动静。 与此同时,父亲却忧虑的发现,薇小小的丹田隐约晃动着莲影。 虽说金刚莲从未有过女子继承,可是族中人丁日渐单薄,姜呈刚的八字极弱,旁支的几个孩子也未见阳气旺盛的,偏偏薇又是八字纯阳…… 经过再三确认,父亲只得接受这个残酷的事实,自己没有看错,那金刚莲的确选上了他的薇薇。 在父亲看来,金刚莲是个诅咒,这和用活人祭天有多大分别?无论怎样用英雄主义色彩去粉饰,都不过是一场彻头彻尾的道德绑架。 于是,父亲开始想尽各种办法,避免让薇出现在族人面前。 虽然纸包不住火,这件事迟早会被族里发现,但是他需要时间准备,决不能让薇陷入血继宝物的祭品命运,尤其在这魔王现世的关口。 五岁时,薇体内的青莲已然清晰可见,再也隐藏不住。 族中长老经反复研究讨论,最终认定了薇的承载人身份,并宣布即日开始,薇由他们亲自接手,按照承载人的标准加以培养。 父亲铁青着脸,一向恭顺谦和的他,这次却对长老们的决定不置一词。 而另一个黑脸的人便是姜呈刚,他可一向都是众星捧月,如今却被啪啪打脸。 尽管亲身经历过祖父的惨烈薨逝,他并不想背负同样的使命。 但是,那个该死的金刚莲居然选上个五岁的臭丫头,也不屑于选他这个嫡传的独苗,这让他情何以堪。 他仿佛已经听见族人在背后窃窃的嗤笑声,笑是他是绣花枕头,笑他是娘炮…… 哪怕,哪怕是选了二叔或是三叔,他的面子也算过得去,可是偏偏是个臭丫头,她怎么不去死?这个臭丫头,她必须去死! 第4章 拜师 族里决议的当晚,姜梓轩悄然携妻女离开了姜家。 夫妻二人按照先前商定,兵分两路,只乘坐长途汽车,且都是现金购票,父亲早已预先在沿途站点存放了足够的现金物品。 辗转两日,父亲带着薇来到老庄镇。 父女二人在镇上招待所住下略作休整,隔天简单的用过早餐,便径直进了杏花山。 如今山上正是杏花烂漫的季节,一反前两日抱着薇赶路的匆忙,父亲牵着薇的小手,走得很慢。 浸染在微寒的花香里,他想多点时间陪着薇熟悉这条她以后要自己往来的山路,也是着实舍不得那食指被小手紧紧攥着的力道。 大约个把钟头的山路过后,一条石阶小径进入他们的视线,蜿蜒得伸展向侧旁的山坡。 父亲停住脚步,蹲下身子帮薇理了理衣领,又拿出手帕,轻轻擦去薇额角的几点细密的汗珠,再掏出一包巧克力糖果,塞进薇斜挎的小包里。 然后,他的大手抚了抚薇粉嘟嘟的小脸,定定地望着她几秒,才下定决心站起身来,牵着薇拾阶而上。 十几分钟后,父女倆来到一个青瓦小院的门前。 院门敞开着,门口端正的站着一个女童,比薇高出一个头,面庞白净,眉眼清秀,乌黑的齐耳童花短发,一身短打棉布小褂,是母亲最喜欢的藕荷色。 女童见二人上前,便躬身向父亲行礼“姜叔叔,师父已在正堂等候,请随我来。” 说罢她转身引父女俩进了院子。 前院正中是青石砖铺出的一条小径,侧旁栽种两棵花枝繁茂的樱桃树,都有一人抱那么粗,点点花瓣飘落,甜香满园。 正堂里,天心老人正襟危坐,父亲恭恭敬敬的上前行礼“天心师父!” 薇心里纳闷,明明说是天心老人,可看起来却只和母亲年纪相仿。 虽不像母亲的温婉,却是如空谷幽兰般秀丽,配上一袭白衫,更是仙气飘飘,怎么也和老人扯不上边儿。 但此刻她不敢造次,也随父亲恭敬行礼。 天心老人起身还礼,请父亲上垂手落座,薇乖巧的立在父亲身后。 刚才引她们进院的女童这会儿奉了清茶上来,随即也站在了天心老人身侧。 简单的寒暄过后,父亲便转头向薇说道“薇薇,过去,给师父磕头奉茶。” 薇上前规规矩矩的磕头、奉茶“师父!” 天心老人接过茶盏,饮了一口,轻轻放下,温和的问道“可识字了?” “父亲教了《三字经》。”其实《千字文》薇也是学过的,只是她还背不熟。 薇偷偷瞟向父亲,父亲对她赞许的点点头。 “书房里的书,你捡喜欢的看,不懂的地方可来问我。”师父脸上始终挂着淡淡的微笑。 “是!”薇认真地应着。 “这是你师姐,颖,大你两岁。”师父望向身侧的女童,“小颖,这是薇,以后你们要好好相处。” “颖师姐!”薇起身恭敬地行礼。 “薇师妹!”颖连忙还礼。 “小颖,你带薇去后院安顿一下。”师父吩咐道。 “是!”颖躬身应下,瞧了薇一眼,便转身向后院走去。 父亲慈爱的笑着对薇说道“去吧,要听师父和师姐的话。” 薇点点头,跟上颖的脚步,进了后院。 “堂屋两边一边是师傅的卧室,一边是书房。”颖说起话来慢悠悠的,“东西厢各两间房,我住东厢靠里这间,其它三间你挑一间吧。” 薇寻思着,这个师姐看起来像是不喜欢被打扰的,于是指指西厢靠外侧的一间,说“我选这间。” 颖嘴角微翘,也不多言,带着薇推门进了西厢外侧的房间。 虽说屋外看起来是古朴的青砖瓦房,但是屋内却是空调电脑一应俱全的现代陈设,父亲提前帮薇准备的行李物品已经摆在了桌上。 薇惊奇的小声说道“真巧!” “师父早就料定你会选这间。”颖有些小得意,“我带你去见吴姨。” 说罢她转身迈出房门。 薇连忙放下随身的背包,跟了过去。 “吴姨住在山下镇子里,每天过来帮忙煮饭打扫。”颖走在前面,随口说道。 薇安静的跟在她身后,不动声色的打量着整洁利落的小院儿。 厨房里,吴姨正在准备午饭。 “吴姨,这是薇。”颖说罢闪身到一边,让出身后的薇。 “吴姨好!”薇对着吴姨鞠了一躬。 “好姨冲净双手,又在围裙上抹了抹,笑眯眯的迎过来,上下打量起薇,“这妮儿真水灵!” 薇羞赧的小脸顿时挂上一抹绯红。 “午饭吃啥?”颖探着小脑袋四处张望。 “焖面,”吴姨看看案板上揉了一半的面团,“这不是说妮儿晌午就过来,上车饺子下车面,咱们得吃面。 ” “那我去择豆角。”颖端了装豆角的筐子,蹲到门口。 薇有样学样,懂事地跟着颖一起忙活着。 吴姨也不多客套,看看两个孩子,笑着转身继续擀面。 待到午饭备好,薇随颖一同在后院堂屋方桌边端坐。 师父推门而入,二人连忙起身相迎。 薇悄悄瞄向师父身后,见进来的只有师父一人,水汪汪的大眼睛不由得垂了下去。 师父走到桌前坐下,只淡淡地说“你父亲已经回去了。” 薇有点鼻子泛酸,她指尖轻轻拈住衣角,心里牢记着父亲一路上的叮嘱 “不要哭,哭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只会惹人烦。 不要问,自己多看、多听、多想,但是少问,最好不要问。” 这会儿吴姨适时的端了热腾腾的焖面进来“快,趁热吃面。” 薇双手接过面碗,默默地把自己埋在香喷喷的热气里。 食不言,寝不语,这和在姜家时的规矩是一样的。 直到放下碗筷吴姨才关切的问薇“还吃得惯吧?” 薇连忙点头“好吃!” 说罢又捧起吃得干干净净的面碗给吴姨看。 吴姨笑得眉眼舒展,起身开始收拾碗筷。 薇照样跟颖一起帮着忙活。 收拾妥当,颖陪着薇回到房间,想着帮她整理行李。 薇掏出那包巧克力糖果,拆开包装袋,递到颖的面前“师姐,吃糖。” “谢谢!”颖小心的捡了一颗,却只是攥在手里。 这时,房门“吱呀”被推开道缝隙,一颗笑嘻嘻的小脑袋探了进来,银白色的俏皮卷发配上一双清透的湖蓝色杏眼,恰似出尘的小精灵。 第5章 白玉麒麟 “她是麟,住在旁边的周家村里,时常过来找我玩。”颖对薇说罢,又转头笑着对麟招招手,“快进来!这是薇,我师妹,今天刚到,比咱们小两岁。” 麟麻利地闪身进屋“你也是来给天心师父做徒弟?” 湖蓝色的大眼睛忽闪忽闪的盯着薇看,随即便落到她手里的糖果上。 薇连忙递过去“吃糖!” 麟笑得眉眼弯弯的,伸手抓了两颗,立刻剥开一颗塞进嘴里“好吃!” 说话间,她露出了被涂成巧克力色的牙齿。 颖也跟着把手中的糖果剥开放进嘴里,三个小娃娃嚼着糖果,渐渐笑成一团。 小孩子的世界就是这么简单,只要一包糖果,瞬间就能融化彼此之间陌生的距离。 薇的目光时不时的飘向麟的银发。 “没见过,对不对?”麟揉揉自己银白色的蓬松卷发。 “嗯,”薇干脆仔细端详起来,顺滑闪亮如同丝缎,“真好看!” “那当然!我可是白玉麒麟!”麟扬起自豪的小脸,“村里最老的叔公都说以前从没见过呢。” “你的肚子里怎么有朵花?”麟直勾勾的盯住薇丹田处摇曳的青莲,转头看看颖,又再仔细研究回薇。 “那是金刚莲,我家祖上传下来的,本来一直只传男孩子,不知道为什么会传给了我。”薇的神情有些黯淡。 “男孩子有啥好?村里的男孩子都没我力气大。”麟撇撇小嘴,“我们麒麟也一直都是有男有女。” 随后她眼睛一亮“金刚莲,很厉害的吧?” “父亲说可以斩妖除魔。”说起这个,薇有点不自在,小小的她也能够明白,如果没有这劳什子,她就不必和父亲母亲分开。 麟却并没有注意到薇的神情,继续高兴的说“我也很厉害的!我以后会打败大魔王,保护全村人!” “也保护你们。”麟想了想,又说道,“以后咱们一道练功,一道打败大魔王!” “你可别和她练功。”颖瞥了麟一眼,一手挡住脸,假装悄悄的对薇说,“她是怪力妞,打一下可疼了!” “你有啥子洁癖,不和我练功,还不许薇和我练功?”麟突然蹿到颖身后,打算一把抱住颖,可惜颖的身法更快,只稍稍一闪身,便叫麟扑了个空。 “整天爬树上房的脏猴儿,下手又忒黑,谁要和你练功!”颖绕着屋子,躲避着麟的追堵,看似不紧不慢,但每次就是快了麟了半步。 “谁手黑啦?你快过来,让我打一下!”麟和颖就这么一追一逃的嬉闹着。 虽然没能在父母膝下承欢,但是和两个小伙伴一起的童年,薇是快乐的。 天心师父并不给颖和薇设立固定的课程,而是让她们各自研究自己喜欢的事物,遇到难题之时再去向她请教。 颖打小儿随师父学医,所以平日里研习医书为主。 再就是她酷爱枪械,房里摆满了各式精美的仿真枪械模型,只要一得空儿,便独自躲在房中反复擦拭把玩。 但麟和薇都识趣的对这些珍藏敬而远之,摸都不敢摸一下。 因为她们知道,那些可是颖的心肝宝贝,若不想被她的眼刀活剐,还是不要作死试探为妙。 薇则对卦术兴趣浓厚。 虽说这方面的书籍通常枯燥晦涩,但是难得薇的耐性极好,一字一句,反复琢磨,小小的一个人儿竟从不生厌。 其实早在来拜师之前薇就听父亲说过,天心老人一卦,千金难求。 有学习此等绝技的良机,她自然不会轻易放过,所以每得师父亲自指点,她都是反复揣摩参悟,务求融会贯通方才罢休。 隔三差五的,师父会轮流叫颖或薇去跟她对弈。 薇起初并不会下棋,好在书房里藏有不少棋谱,从浅至深,且都是精妙之作。 跟着棋谱,薇很快就喜欢上了这黑白之戏,闲暇时甚至也会和颖摆上几局。 师父的另一绝技便是抚琴。 那琴声如苍兰泣露,昆山玉碎,能直接打到人的心坎儿里。 颖和薇都每每听得入迷,就连极好动的麟,也愿意安静的聆听,沉醉其中。 麟不算是天心师父的入室弟子,但是这么活泼可爱的小麒麟,师父自然也是十分喜欢,对她的疼爱教导并不比对颖和薇的少。 周家给麟安排了专门的法术和体术师父,麟的体术以外家功夫为主,为的便是配合她的天生神力。 麟虽然顽皮,但是练功这件事情上却从不马虎,每次来找颖和薇玩耍,也都穿插着比划功夫。 颖不喜外家功夫,又有洁癖,所以每次只斜倚在樱桃树下,看着麟和薇操练。 薇的拳脚功夫大都是在来到杏花山之后从麟那里学来的,天心师父教给她们的体术则以轻功身法为主,一个月下来,根据薇的体质,师父又给她加了柔功。 师父常说“女孩子体能和力量不比男子,凡事须顺势而为,寻 机借力,方为上策。” 不过师父倒也不反对薇和麟一起练习外家功夫,因为即便不能达到麟那样的威力,也还是可以强身健体。 和麟一道练功,薇是喜欢的。 其实不止是练功,只要跟麟和颖在一起,做什么她都很快乐。 日子就这样悠然的一天天过去,薇也适应了山里惬意的生活。 吴姨的厨艺着实了得,再加上每天带上山的都是现摘的新鲜蔬果,这让薇不知不觉间饭量渐长,眼见着小脸儿都圆了一圈儿。 而且每天与两个小伙伴一同忙着修习玩闹,爬树摘果,薇竟从没顾得上思念双亲。 父亲姜梓轩离开杏花山后并没有回姜家,而是直奔瓦屋山,与妻子会合。 祖父去世后姜家一直在调查事情原委,但始终未见明朗。 父亲于是决定亲自插手,为了薇,他必定竭尽全力。 姜家很快派人追上父亲,严令他即刻带薇返回姜家。 但是父亲彻底坚持自己的决定,不领罚,不聆训;对薇的去处更是三缄其口。 不过以姜家在术士圈里的声望人脉,找到薇也不算难事。 仅用了短短几个月,便已查清了薇的下落。 第6章 姜家来人 这天一早,大伯姜梓圆叩响了小院的木门。 正巧碰到刚上山的吴姨。她连忙放下手中的蔬菜瓜果篮子,进院通报。 可还没到前堂便已撞见快步走来的天心师父。 早在大伯上山之时她便已感知到了气息。 师父一边向门口迎去一边对吴姨说“帮我把薇叫到前堂来。” “唉姨连忙应着,便继续往后院跑去。 师父请大伯在前堂落座,薇奉了两盏清茶上来,放下茶盏便乖巧的向大伯行礼问安。 “山里的水就是养人,几个月没见,咱们薇薇养得真好。”大伯慈爱的抚着薇的小脑袋,“想家了没?要不要随大伯回家去?” 薇转头望向师父,师父随即接过话来“这可是她父母的意思?” “实不相瞒,舍弟夫妇尚在蜀中游历,这是族里长老们的意思,毕竟薇薇对我们姜家意义非凡。”大伯对师父十分恭敬。 “薇薇,你自己怎么想?”师父饮了一口清茶,抬眼看着薇。 薇再向大伯深施一礼,然后郑重其事的说道“大伯,薇儿自知金刚莲对全族的意义重大,但是族中从未有过女子传承此宝物,一应的法术体术都是配合男子气息体质,并不适合女子。所以父亲母亲才将我送入师父门下,打好根基,方能更好的掌控宝物法力,薇儿愿随师父刻苦修行,定不辜负族人厚望。” 大伯眯起眼睛,重新打量起眼前这个小娃娃,平日只是看着乖巧听话,却不想口齿竟如此伶俐。 师父含笑点点头,把薇拉到自己身边,对大伯说道“之前我与令弟有些渊源,这次他把孩子交到我手里,已经和我道明了其中原委,既然薇薇也愿意相信我,我自当悉心教导,倾囊相授。” “这孩子能随您修行,自然是求之不得,”大伯面露难色,“可是族中的秘术传授……” “如今通讯发达,让府上长老们在线教导也不是难事。”师父打断大伯的话,脸上依旧挂着淡淡的笑容,“我既应承了此事,日后必然是要亲手把薇薇交还到令弟手里,方算是终其所托,还请你谅解。” “得您如此疼爱,是我们薇薇的福气。”大伯讪讪的赔笑着,话到了这个份儿上,已是多说无益。 大伯从手提包里拿出一盒精美的明前龙井,双手奉于师父面前,“这是我的一点心意,谢您费心照顾我们家薇薇,还望您笑纳。” “有心了。”师父接过茶叶。 “不成敬意。”大伯随即又掏出一包点心,对薇招了招手,“薇薇,这是你最爱吃的蜜三刀,你大伯母亲手做的,叨唠我一定要带给你。” “劳您和大伯母挂念,”薇双手接过,身体却又向师父身边挪了小半步。 “自家人嘛,”大伯眼角挤出慈祥的褶皱,“哥哥姐姐也很惦记你,哪天你想家了就告诉大伯,大伯随时派人来接你。” 恭敬的颔首,“薇儿也会时时记挂家里,愿长辈、哥哥姐姐们安康喜乐。”。 “好孩子,要听师父的话。”大伯脸上的纹路又加深了几分。 又多客套了几句,他便起身告辞。 薇随师父送客到院门口,直到大伯的背影完全消失在石阶下才转身回院儿。 “那些话,是你父亲教你的?”师父随口问道。 “是,父亲说,大伯来了,就这样同他讲。”薇的语气中带着点儿如释重负。 师父抬眼望向院中的樱桃树,记起初次见到姜梓轩时,他差不多十二、三岁,悟性奇佳,灵气逼人,更是超出年龄的沉稳内敛。 这也不奇怪,通常家里长子立威,幺儿受宠,中间的孩子则少得关注,所以大多性子随和。 师父自然十分喜欢,若不是从不收男弟子,早就将其纳入门下了。 而眼前的薇真是像极了她的父亲,时隔几十年,也算是圆了当初的念想。 想到这儿,师父不禁莞尔一笑,缓步向后院走去,薇紧紧跟在她的身后。 姜梓圆在下山的路上一直在反复掂量这件事天心老人出了名的说一不二,没可能在道理上说服她。 更何况,老二家给的说法也算站得住脚。 硬来肯定也是行不通。 且不说天心老人在术士圈里的威望,只论她那玄阴圣体,和当年为族人报仇,一举屠灭鬼王芜残和十二鬼月的实力,姜家都没什么胜算。 可是,薇这孩子不带回族里教养也不是办法,一来,魔王现下尚隐匿暗处,亦不知何时发难;二来,没有从小的洗脑教育,也难保薇会和姜家一条心。 这么看起来,也就只有暗度陈仓。 不过此事断不能由他出面,毕竟算不得光彩;老三那个滑头也定是不肯做这个恶人。 那就只有让呈刚来办,事后还可以推说是孩子办事失了分寸,也不致落人笑柄。 这么一想,姜梓圆心里安定了些许,暗暗盘算着回去后再仔细筹谋。 转眼又是半个月过去。 适逢中秋佳节,颖和薇与麟约好了一同去她们村里放孔明灯。 周家村距离天心老人的小院不过二十分钟的山路。 这晚,天刚一擦黑,大家就聚在村口空地上,热热闹闹的准备起来。 村里的人大多像麟一样热情开朗,麟更是全村的“村宠”。 这个帮一把,那个帮一把,她们三个的那只孔明灯居然是最先扎好的。 随着夜色渐浓,一盏盏孔明灯徐徐离地,飘向夜空墨蓝的深处,星星点点,从容优逸。 麟又是惯例追着颖玩闹,像只扑蝶的小白猫。 薇则抬头望着越飞越高的孔明灯渐渐出神也不知父亲母亲此刻在哪里,可也看着这么美的月色? 突然间,一个女人从身后将薇拢进怀里,把她的脸死死按进自己的肩窝,薇的双手也被其紧紧钳住。 薇动弹不得,又无法呼喊出声,只能任由女人抱着往村外走去,但这一幕在旁人看来,却不过是哪家的母亲抱着熟睡的孩子。 这女人是个专门拐带儿童的拐子,不用说,便是姜梓圆找来暗度陈仓的。 颖和麟这边同时察觉到,薇的气息消失了。 她们刹时停住脚步,四下张望,果然已不见她的踪影。 第7章 暗度陈仓 互相对视一眼,二人便有了默契。 颖往小院跑去寻师父,麟则是闭目神搜几秒,然后转身向另一边杏树林追去。 麟毕竟天赋异禀,力量和速度甚至不是通常的成人能比,再加上拐子抱着薇又跑不快,不多时麟就隐约追上了他们的背影。 姜呈刚隐隐听到脚步声渐近,回头望去,见来的只是个小娃娃,便吩咐一个跟班停下阻拦,自己和另一个跟班继续护着拐子往山下去。 麟甚至没有减速,只随手一巴掌,便把挡路的跟班扇飞进旁边的草丛。 等姜呈刚再回头时,麟已跃起到他身后,近在咫尺。 这个银白色卷发的小娃娃挥起的右拳正直奔他面门而来,湖蓝色的杏眼燃烧着愤怒的火苗。 来不及伸手格挡,姜呈刚只觉像被铁锤捶中一般,瞬间鼻血迸发,整个人也旋转着飞向左后方,偏巧还撞在一棵杏树的树干上,两颗门牙当即愤然离职。 麟接着踢开另一个跟班,顺势挥掌直劈拐子的后心。 那拐子下意识回身,竟用怀中的薇替自己抵挡。 麟来不及收回力道,这一掌便结结实实拍在了薇的背上,薇顿时“哇”的大哭起来。 麟顾不得犹豫,就手拉着住薇的衣领,把她扯到身后,回身一脚狠踹在拐子腹部。 拐子一屁股摔在地上,又翻了个跟头,爬起来便头也不回的往山下跑。 姜呈刚也是吓得不轻,跟着连滚带爬的逃下山去。 麟顾不得追赶,连忙回头查看还坐在地上哇哇大哭的薇。 “很疼吧?伤到没有?”麟急得手足无措,“我帮你揉揉好不好?” 可是她刚碰到薇的背,薇的哭声霎时又大了一号。 虽然薇也不想一直哭,但是实在太疼了,疼得除了哭,她都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麟连忙收手,抓耳挠腮地绕着薇来回转圈。 猛然间,她想到了什么,撂下一句“我变麒麟给你看!”便转身跑进边上茂盛的草丛。 大概过了一分钟光景,珍珠白的光华从那片草丛缓缓泄散而出,一只小羊般大的白色麒麟御着光华来到薇的面前。 说是白色其实并不恰当,因为在月色的映照下,小麒麟周身萦绕着绚丽的流光溢彩,应该说是那种五彩斑斓的白。 薇圆张着小嘴,震撼到停下了哭声,她从未见过这么美丽的生灵。 小麒麟缓缓来到薇的身侧,用身体将其环住,薇只感觉仿佛置身温暖的浴缸,亦或柔软的春风,整个人无比放松舒畅。 直到小麒麟回到草丛,光华渐渐湮灭,薇都还没从那奇妙的感受中回过神来。 麟一边整理着衣装,一边从草丛走出,扶起还坐在地上愣神的薇“还疼么?” 薇这才注意到,背上已然不疼了,低头看看刚才被拐子捏出淤青的手腕,居然也完全恢复如初,看不出丝毫痕迹。 “好厉害!”薇还在回味刚才的震撼,“好漂亮!” “我们历代麒麟都有这治疗能力,只不过忒是累人,你这点小伤到还好,要是再严重些,我怕是要撂在这儿了,”麟蔫儿不拉几的,拉着薇的手开始往回走,“咱们快些回去吧,我困得要死,得好好睡一觉。” 还没等她们回到村口,就遇到了急匆匆赶来的天心师父,颖气喘吁吁的跟在后面。 师父拉过麟和薇,上下前后仔细查看一番,确认两人都安然无恙才放下心来。 “你们做得都很好。”师父慈爱的揽住二人。 其实,麟是有些莽撞的,在完全不清楚对手的情况下独自追击,属实冒了很大的风险。 不过,若是歹人去到山下驾车逃离,事情就更难办了。 事从权宜,孩子们的确已经处理的很好。 师父见麟双眼迷离,步履蹒跚,明显体力已透支过度,于是干脆把她背到自己背上,一路送回她家的小院。 麟的母亲从师父背上接过她的时候,她已经睡得迷迷糊糊,母亲只当是她顽皮过头,并未多问,同师父客套了几句,便抱着麟进屋去了。 师徒三人隐约听见屋中传出麟的父亲呵呵的笑声,和还有她母亲的几句轻声的埋怨。 师父的嘴角向上弯出了一个好看的弧度,又多看了眼透出橘黄色灯光的窗户,才领着颖和薇返回小院。 路上,师父试探着问薇“可知掳你的人是谁?” “领头的是我堂哥。”薇认出了姜呈刚的声音,月光下也看清了他仓皇逃走时的身形和满是鲜血的脸。 “好,很好。”师父依旧淡淡的笑着,目光却闪过逼人的寒芒。 第二天一早,师父便给姜梓圆打了电话。 她懒得应酬大伯那抓马的表演,直接撂下一句话“薇已入我天心门下,从今往后,无论她有任何差池,我老太婆便专与你们姜家过不去。” 随即不等对方回答,便直接挂断了电话。 姜梓圆背后冷 汗直冒。 他原以为,只要把薇带回姜家,就算是天心老人,也不好上门来抢他们姜家的孩子。 可现在看来,昨日事败反而是万幸,不然这疯老太婆还真有可能掀了姜家。 天心老人是讲道理的,只不过讲的是她自己的道理。 自此,大伯再不敢打薇的主意,转而改走怀柔路线。 他先是对长老们声称,送薇去拜师是他的意思,随后又遣人去请姜梓轩夫妇回家,目的自然是希望可以对薇多些羁绊。 而父亲也顺势接了橄榄枝,将母亲送回姜家居住,毕竟随他在外奔波十分辛苦。 但他自己还是很少回老宅,为了薇的周全,要做得事情还有很多。 麟得知那晚来抢薇的居然是姜家人,气得直跳脚,她无法理解,对自家亲人怎么能用出如此下作的手段。 天心师父则对麟解释道“恶人不分什么远近亲疏,你也不必明白他们为何作恶,只要以牙还牙便是了。” 师父这句话,麟的参悟便是要加倍练功,恶人来一个打跑一个,来两个就揍一双。 于是她来小院儿也更加频繁,为的便是陪着薇练好功夫,以后才不会被姜家的恶人欺负。 薇和麟在樱桃树下练功的时候,颖就坐在大树杈上悠哉地瞧着。 等到她们休息的空档便每人丢颗果子,边啃果子边帮她们复盘刚才的疏漏欠缺。 颖的眼力独到精准,句句点评都正中要害。 麟虽心里明白,嘴上却不肯服软,总是追着要颖过来比划,却又哪里逮得着她。 原本师父所教的轻功身法都是一样的,可是薇怎么练习都不如颖的流畅灵动,这大概就是麟的功劳了。 时光如梭,转眼颖已是到了十岁上下,师父开始允许她使用真枪实弹练习,更是请工匠把东厢靠外的房间改造成了靶房。 从那之后,颖每天总有一两个钟头待在靶房,若不是还得去镇上的小学校上学,她恨不能整日都泡在那里。 不过师父明令,枪支绝对不能离开靶房,所以颖通常随身带的只是弹弓,以解平日技痒。 而在医术上,颖也是日益精进,脉案药理都已烂熟于心。 但是每有镇上的人来求医问药,师父还是亲自诊治,只许颖在旁观察学习,毕竟予人施针用药须得慎之又慎。 颖也懂得其中厉害,针法和用药都是先在自己身上试手,待到掌握纯熟,便会去逮麟或者薇来继续练习。 薇毕竟也是轻功身法见长,所以被捉住做小白鼠的大多数时候都是麟。 偶尔,薇也会于心不忍,故意跑输几次,替麟分担一点皮肉之苦。 但是,也仅限于偶尔。 师父还是三五时的叫颖和薇去对弈。 薇渐渐发现,其实卦术和阵法往往与棋局有着微妙的暗合,于是便尝试着将二者融入落子之间。 师父自然是早知其中奥妙,见薇有如此悟性,心中更是喜欢,有时干脆借着棋局点拨薇的卦术和阵法修习。 师徒二人心有灵犀,妙趣无穷。 薇现在的柔功身法也有了些样子,师父还给她专门设计打造了一只白金手镯,内部中空,收纳着五十米高碳细钢丝,手镯搭扣实际是钢丝的抓手,可由此抽出固定钢丝于着力处。 这手镯做工精巧,薇随身戴着并不显眼,更有很多用处。 里头钢丝可承重五百公斤,既能够用作攀跃的绳索,又可以节短作为线刀,若是多多琢磨,结合柔功还可变幻更多妙用。 麟还是以拳脚功夫为主,毕竟有神力在身,越是直接的招式越能把她的力量发挥到极致,周家人一直深谙此道。 第8章 三小只成团夜 这是暑假里的一个下午,与往日不同,麟一进小院儿就埋头坐在樱桃树下,闷闷的发呆。 “出什么事了?”颖察觉到她的异样,上前关切的问道。 薇也围了过来。 “村里人今早去后山采药,看到好些小兽的尸体,死得极惨,都是被开膛破肚,有的甚至头都不见了。”麟难过得用头抵着膝盖。 这山里的小兽向来都和麟亲近,连带着也并不惧怕颖和薇,听麟这样说,她俩也不由得也皱起眉头。 “见到的人说,不像是人或是寻常猛兽做的。”麟用鞋尖蹭着树根边上的泥土。 “那咱们一起去看看吧,”颖缓缓转向薇,用眼神征询着她的意见,“不过,要先去禀明师父。” 薇看着颖的眼睛,点了点头。 “棕叔和瑞叔已经带人去查看了,他们不叫我去。”麟还是耷拉着脑袋,脸上的委屈几乎快要滴下来了。 “所以才要先和师父说呀。”薇拉起麟,跟在颖身后,一同往后院书房去。 天心师父听了事情原委,略作沉吟才开口答道“去是可以去。” 然后她的目光落在了麟的脸上“但是我要先和你的两位师父商量一下。” 麟闻听此言,原本黯淡失神的湖蓝色双眸顿时亮了起来。 天心师父也不耽搁,即刻起身去了周家村,三小只更是全无练功的心思,只一并排坐在樱桃树下。 颖和薇本来就不多话,各自双手托着腮帮出神。 麟也难得的一言不发,不过眼睛老是忍不住的飘向门口,隔阵子还站起身在院子里转圈,亦或跑到院门口,向着石阶下焦急的张望。 棕叔和瑞叔是周家指派给麟的法术和体术师父,也是村里的护卫首领。 他们根据现场的气息残迹判断,作恶的大概率是魈,不超过两只。 这种妖兽出现在在杏花山,乃至整个伏牛山系都很不寻常。 莫非是魔王已现踪迹?这念头倒是让二人隐隐有些担忧。 天心师父向他们了解情况后,便提议由颖和薇来追查魈踪迹,当然,也邀麟一起。 魈的实力不强,很适合孩子们初涉实战的学习,再加上她暗中保护,断然不会有丝毫差池。 一开始棕叔瑞叔也是为了慎重起见,才不准麟参与,现下心中已是大体有数,便也很赞成天心师父的提议。 三人商定今晚同去结界,将魈控制在一定范围,明日用作给孩子们上实战课的教材。 天心师父回到小院,麟第一个便迎了上来,扑闪的湖蓝色大眼睛里装满了期待。 师父笑着向她点点头,麟即刻斗志昂扬,叫上颖和薇就要往后山去。 师父却轻轻拉住她“今日先回去,和你二位师父好生准备,明日你们三个再一同去后山。” 能有机会替那些山上的小伙伴报仇,麟本就已经很是激动,倒也不差这区区一天。 于是她痛快地应下,一溜烟的跑出院去。 师父转头对颖和薇说道“你们也想想明日需要用到什么,自己备齐。” 人各自回房准备。 一夜无话,第二天晚饭过后,颖和薇来到后山之时,麟早已等在那里,三人并肩进了林子。 片刻过后,天心师父和棕叔、瑞叔也缓缓现身。 他们各自寻了适宜的地方盘膝而坐,轻阖双目祭起感应,追着三小只的方向扩散开去。 麟的五感极为敏锐,很快便搜索到了那丝狂躁的气息。 寻着气息,三人谨慎前行,不多时便看见前方一棵老树下倚坐着小山般的妖兽,正口爪并用的撕扯着一只林麝,呛鼻的血腥气息让人不禁头皮发麻。 颖和薇屏住呼吸,轻身跃上两侧树枝,麟则从地面矮身徐徐靠近。 妖兽似乎有所察觉,忽然转身面向她们,一双腥红的血目忽明忽暗,在这夜色之中煞是骇人。 麟运气在左手掌心飞速画了道雷符,高高跃起,直向妖兽头顶拍去。 妖兽侧头躲过,伸爪抓向麟的手腕。 见此情形,薇连忙从手镯甩出钢丝,将妖兽挥出的小臂缠住,向后猛地一拉,妖兽右肩刹时晾出破绽,麟这掌正拍中它那肩头。 虽说力道十足,可是不知为何,这掌并未使出雷法的威力,只有“噗”的一小缕青烟腾起。 妖兽毕竟骨坚皮厚,若单单只有蛮力的话,它完全不放在眼里,鼻孔轻蔑的哼出口气,便又向麟扑了过来。 麟也愣住一秒,低头纳闷的看着掌心的雷符,头顶冒出无数问号。 妖兽哪里会留给她发呆的机会,抡起的左爪已然向麟的头顶用力拍落。 薇连忙将钢丝绕住树枝,自己则是一跃而下,打算利用体重把妖兽的右臂吊起到树上,同时借着荡起的力道,双脚猛地踹向它的腹部。 可是钢丝太细了,着力之下居然将树枝直接切断,薇整个人便不受控制直摔出去。 “麟!”薇立刻大叫。 她本意是想提醒麟躲避,可是还没等“闪开”二字出口,就已经一头撞上应声望向她的麟。 登时二人眼前金星乱跳,都向后跌坐在地上。 妖兽懵圈的挠了挠头,似乎还没闹清楚眼前是啥个状况。 颖在树上也看得一头黑线,她顾不得扶额,连忙将定身符裹了石子,用弹弓向妖兽背后射去。 妖兽听得石子破空而来的风声,旋即回身避开,紧跟着便寻石子的方向扑去,连带着钢丝另一头的薇也被拖得腾空而起。 麟赶紧甩掉头上的金星,纵身拉住薇,用力往回一拽,妖兽顿时失了重心,斜栽到草丛里。 麟三两步扑上去,也顾不得什么法术,直接攒足了力气,骑在它的背上就是一通暴捶。 虽说麟是神力,可毕竟年纪还小,几下便被甩了下来。 薇连忙切断钢丝,对着颖喊道“结界!” 颖略微点头,随手捡了两枚石子,“嗖,嗖”向妖兽双目射去,之后回身就往她们来时的原路狂奔而去。 进来林子时,她们已在一处小空地上布设了封印阵法,只要把妖兽引入阵中,三人合力发动,便可将其捉住。 妖兽挥爪轻松挡开石子,寻着颖逃走的方向急追过去,薇和麟紧随其后。 空地近在眼前,颖连忙向前面的树干射出两枚镇妖符,回身停在了两树中间,待妖兽进入阵法范围,便又向其身后树干再次射出两枚镇妖符。 妖兽被黄符法力阻挡,刹住脚步,此时薇和麟也已赶到。 三人运功,合力于阵眼处“封!” 妖兽当即被困在阵中,进退不得。 颖又接连朝妖兽胸口、下腹射出两枚定身符。 可是下一秒,麟却身子僵硬地掉在了地面上。 原来这娃已等不及,想扑上去制服妖兽,谁料反倒替它挡下了颖的符箓。 颖嘴角不受控制地疯狂抽动,无奈只得再补一枚,这才将妖兽彻底定住。 麟身上的定身符刚一被薇扯掉,便一跃而起,掏出自己所带的符箓,扑到妖兽身上便是一通乱拍。 直到黄符用完,妖兽变成一棵许愿树,她才惊魂未定的跌坐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 树林外,师父们收回真气,面面相觑,哑然失笑,棕叔更是叹息着摇了摇头。 过不一会儿,三小只慢吞吞地从林子里走出来。 颖整洁如初,只是气息尚未恢复平稳。 薇和麟却浑身草沫尘土,额头上更是一左一右都顶着鸡蛋大的肿包。 天心师父强憋住笑,俯身仔细看了看她倆头上通红的大包,嘱咐道“回去记得用热鸡蛋滚一滚。” 棕叔则拉起麟左手,仔细端详起她掌心的雷符,接着一巴掌就拍了上去“少两笔!” 瑞叔哈哈大笑着搭住棕叔的肩膀,拉他往林子里走,回头对孩子们说道“你们先回去,剩下的交给我们来处理。” 麟和薇都怂耷着脑袋,灰头土脸地跟在颖身后,回小院,煮鸡蛋。 之后的时日里,不知魔族是为了监视刺探,还是扰敌之术,各色妖兽鬼怪开始频繁出没在村子周围,且数量越来越多。 这倒是给三小只的实战课程提供了丰富的教学素材。 随着经验的累积,她们已褪去了最初的鲁莽慌乱,彼此的配合愈发默契无间。 颖负责远程火力,薇和麟一柔一刚短兵御敌,再加她们反复打磨的几套作战方案,正是各展所长,攻守自如。 随着三小只团队的实力蒸蒸日上,她们办差的范围也在逐渐扩大。 为着安全起见,师父给她们每个人都植入了皮下定位装置,平常可以直接查询三人位置,紧急时她们还可以主动发送求援信号。 第9章 重返姜家 虽然薇在杏花山修习,姜家算是默许,可族中长老却一直推拖着不肯在线向薇传授秘术。 借口嘛,无非就是担心通讯安全,怕秘术外泄之类,话里话外都透要薇回去姜家的意思。 薇倒并不在意那些秘术,她的心思和父亲是一样的,金刚莲,全当做摆设好了,虽然大多数人都看不见,但是体嵌青色莲花,还是3d动态效果的,逼格满满有木有? 再者,薇也坚信,无论是师父所授的一身本领,还是她们三小只的团队实力,都足以迎战任何魔族。 可十五岁这年,薇却开始考虑重返姜家,为的便是姜家密档。 凡是术士家族都藏有本族的密档,所载尽数囊括祖上历代累积的术法、魔族情报、宝物信息等一应密辛。 像姜家这样传承悠远的圈中望族,所存密档更是弥足珍贵,但是密档尽数收于密阁,只有族中长老和承载人才有权查阅。 十二岁之后,麟就被允许进入周家密阁。 私下里她少不得将其中要紧的信息偷偷说与颖和薇。 只是,即便强大如周家,密档所载仍是常常出现断层,每每遇到,三人只能脑洞大开,各种神逻辑脑补。 这不禁让薇想到了姜家密档,虽然不一定能彻底补全断层的部分,但也必定大有帮助。 不过如此一来,薇就只有回去姜家。 父亲对此并不反对,毕竟这些年薇的成长他都看在眼里,深知如今姜家这座牢笼对他的薇来说,已经形同无物。 可长老们在薇这里没少吃软钉子,若想回去,也免不得费些周折。 果不其然,薇刚一进姜家大门,长老们便遣人来召她去祠堂聆训。 族中长老一共三人执掌家法的二叔公,负责术法传授的三叔公,还有一位便是现任的族长,大伯姜梓圆。 薇不敢耽搁,一边快步往祠堂走,一边在心里把父亲的叮嘱又迅速地过了一遍。 最重要的是老实,不能假装,要诚恳得发乎内心,不然以二位叔公的见识,必定秒废。 其次便是要抱紧大伯大腿,时刻把他捧到前面挡枪,但只能用暗招,万万不可着于痕迹。 薇推开祠堂大门,低眉而入,一一向长老们见过礼,便垂首而立,静候教诲。 三位长老却并没有搭理她的意思,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顾着默默喝茶。 直到杯中茶水只剩半盏,二叔公才缓缓开口“这堂下站着的是谁啊?” “回二叔公,二房长女姜呈薇。”薇答得字字清晰,十分恭敬。 “咱家有这么个孩子?”二叔公侧过脸,假意同三叔公聊着,“我怎么不记得在院儿里瞅见过?” 三叔公配合地撇撇嘴,冷言道“人家瞧不上咱姜家,现下都不知道是姓了周还是姓了袁呢!” 薇也不分辩,只求助地望向大伯一眼,便又立刻乖乖低下头去。 二位叔公看见先是一愣,随即也顺着薇的目光一同望向姜梓圆。 姜梓圆不由得打了个激灵,他原本只想隔岸观火,却不料怎的就突然躺枪了。 见叔公们面色不善,他赶紧正了正眉眼,对薇沉声道“薇薇,你身为承载人,却不顾全族安危,任性在外多年,你这是何道理?” “回大伯,薇儿自五岁起奉您之命,拜师杏花山,不敢夸口刻苦,自问还算得上尽力,十载寒暑,不曾有一日懈怠,如今筑基稳固,便即刻返回,效力母族,只盼不负族中厚望和您的多年关怀。”薇的回答十分恳切。 但在姜梓圆听来,却只觉如鲠在喉。 当初为着哄老二两口子回姜家,他确实谎称拜师是他的主意,可现下倒成了他给自己挖的大坑。 三叔公见他语塞,便冷哼一声,开口说道“梓圆,合着这些年你让我们去唱白脸儿,自己倒是唱起红脸儿装好人呐!” “三叔,您这话从何说起,侄儿一向和您二老是同样的心思。”姜梓圆连忙起身,赔笑着给两位叔公的杯中重新斟满热茶。 随后便板起脸,对薇训斥道“巧言令色!看来你还是不知悔改,那就跪在这里思过,跪到你知错为止!” “是!”薇二话不说,当即跪倒在地,“薇儿谨遵大伯教诲!” 姜梓圆这才神色稍缓,却听见一旁的二叔公冷声道“老三,瞧见没?梓圆这是连家法都替我做主了。” “二叔,我不是……” 他刚想开口辩白,三叔公却抢先接过话来“是啊,家里有族长做主便是了,咱们两个老家伙,还是回屋洗洗睡吧。” 说罢,他们再没搭理姜梓圆,而是拂袖背手,径直出了祠堂。 此刻,姜梓圆的脸彻底黑了下来。 这两位平日里就倚老卖老,从未把他这个族长放在眼里,不就是因为金刚莲没落在他们大房院儿么? 想到这儿,他忍不住狠剜了一眼老老实实跪着的薇,也转身离开祠堂。 薇刚才是 直接跪在青石地砖上的,她知道,墙边的柜子里就收着蒲团,可是她却纹丝未动,就那么笔直地跪在冰冷坚硬的石砖上。 虽然现在祠堂里只剩她一个人,但是自打进了这姜家大门,便有多少双眼睛在时刻盯着,绝对不容她有丝毫松懈。 薇调匀气息,凝神吐纳,做好了持久战的准备。 至少要跪到半夜吧?这会儿还不到晚饭,算起来怎么也还有六、七个钟头要熬,说不定还得撑到明早。 正如薇所料,二叔公说是回房休息,实际上却是一直留意着薇的气息。 一个钟头,两个钟头…… 薇的气息静如止水,始终没有一丝紊乱。 她该不会是睡着了吧?晚饭后,二叔公故作随意地溜着弯儿,经过祠堂时往里瞄了一眼。 薇依旧端端正正地跪在原地。 他的心中顿时生出几分喜欢,且不论这丫头有没有认真思过,单单这心性儿便已是十分难得。 差不多晚上十点左右,二叔公再次回到祠堂,见薇仍是跪得十分规矩,便走到她的侧旁,随便捡了把椅子坐下“可想明白错在哪儿了?” 薇抬眼看着二叔公,轻轻摇了摇头“还请二叔公教诲。” “罢了,起来吧,”二叔公苍老的面容挤出一丝苦笑,“原本都是大人间的事儿,却连累你这孩子受苦。” 薇艰难起身,虽然她一直以真气护住双膝,可毕竟是跪了四、五个钟头,这会儿两腿已然肿成了萝卜,完全不听使唤。 二叔公见状便伸手扶了她一把,顺势掸了掸她膝盖上的尘土,同时也想确认一下,薇有没有偷藏软垫作弊,答案自然让他十分满意。 “谢二叔公!”薇站稳后便即刻恭敬行礼。 “嗯,”此时二叔公的语气已经和蔼了许多,“你的秘术修习耽搁了太久,从今往后要知道加倍用功才行。” “是!谨遵二叔公教诲!”薇连忙应下。 二叔公点点头“好了,回屋歇着去吧。” “是!”薇再施一礼,转身出了祠堂,步履蹒跚地回二房院儿去了。 二叔公却依旧坐在那里,若有所思地望着先辈们的灵位,目光最终落在一个供奉还不算太久的名字上姜彤明。 第二天一早,他来到三叔公的院子。 “二哥,这么早?”三叔公正在院儿里晨练。 “我过来是想和你说一声,昨晚那丫头跪伤了膝盖,你今日传她秘术之时稍微收着点儿。”二叔公一边说着,一边解下外套搭在一旁的石凳上,气沉丹田,扎稳下盘,双手起了个罗汉势,对着三叔公勾了勾手。 三叔公当即也笑呵呵地拉开架势,与二叔公过起招来。 他们所用的都是辟魔拳,这是姜家人开蒙最先修习的拳法。 兄弟俩打小儿就日日一起练功,都谙熟彼此的深浅,再说这会儿也只是活动活动筋骨,所以几个回合下来,两人都觉神清气爽,便各自收势停手。 “这么说,那丫头倒是个实诚孩子。”三叔公大喇喇地坐在石凳上。 “现在还言之过早,再留心看看吧,”二叔公拿起外套披在身上,“不过昨天我倒是瞧着她对梓圆有些惧怕,便琢磨着会不会是大房院儿从中作梗,她这些年才不敢回家?” “不至于吧?”三叔公皱起了眉,“这对梓圆有啥好处?” “当然是防着梓轩,怕他依仗女儿是承载人,动了争那族长之位的念头吧,”二叔公叹了口气,“你还记得么,就是从那时起,梓轩也不再过问公司里的事。” “好像就是,梓轩性子谦厚,又怎么会同他争?”三叔公摇了摇头,“大哥生前何其磊落,梓圆偏就没学到半分。” “龙生九子,”二叔公也是一脸无奈,“现下承载人总算回来了,咱们抓紧培养才是要紧,只要梓圆他別再生事端,便随他去,但若是他还不分轻重,那咱们也不能由着他胡闹。” 三叔公眉头又蹙得更深了些,半晌才点了点头“嗯,二哥,我心里有数儿了。” 此刻,大房院儿正屋里,姜梓圆没由来地连着打了几个大喷嚏。 第10章 姜家密档 接下来的几日,三叔公先是查考薇这十年所学。 他自认也算严师,毕竟修炼中的每一分功夫都关系到对阵魔族时的生死存亡,故而他对后辈的教导近乎苛刻。 但无论是法术亦或符箓,薇的本事在族内同辈中都是无出其右,比起姜呈刚更是强出了一大截。 由此可见,薇所说的不曾有一日懈怠,的确并非虚言。 待到薇的膝盖完全养好,三叔公又试了她的身手,虽然只是最基础的辟魔拳和莲花掌,但根基扎实,运用自如。 再加上薇本就十分刻苦,若三叔公教她练习百次,她便默默练习千次万次,总之就是一句话死磕。 这是父亲教的,圆滑做人,踏实做事。 父亲说,练习百次只能算记得,千次才够得上熟练,若是练习万次以上,身体便有了肌肉记忆,那才真正算是自己的东西。 薇那安静乖巧的性情,也是深得三叔公赞许,就连在二叔公面前都总是不住口的夸奖。 短短一年时间,薇便习得所有族中法术,即便是祖父,当初也是用了三年时间才做到同样的程度。 两位叔公已是对薇各种满意,忙不迭地传了密阁钥匙,命她抓紧秘术的修习。 之后的日子里,除去上学,薇几乎全都泡在祠堂后的密阁里。 这里不只有秘术集册,还收藏着历代魔王、护法的详实记载,更是附上了姜家历次的完整追踪记录。 薇看得大喜过望,总算没有辜负她的膝盖。 除去这些,四十年前的大事记里师父与鬼王芜残那殊死一战格外引起了薇的注意。 师父本名袁若兰,天生便是亘古少有的玄阴圣体,再加上聪慧过人,不到三十岁便已修炼到初次天劫。 鬼王芜残正是瞅准了师父渡劫虚弱的时机,率领座下十二鬼月,血洗袁家,逼师父现身,欲夺舍圣体。 袁家虽是圈中强盛氏族之一,但是仅凭一族之力还是难以抵挡魔族大护法的全力围攻。 眼见全族被屠,师父拼上玉石俱焚,顶着雷劫迎战芜残。 十二鬼月逐一死于天雷之下,师父最终将祖传至宝轩辕剑刺入芜残胸膛,将其死死钉在山石之上,以剑身引天雷,与这厮一同受了雷霆一击。 芜残灰飞烟灭,轩辕剑毁断当场。 师父虽保住元婴,却也根基尽毁,再无羽化飞升之缘。 这便是圈里的广为流传的说法,姜家记载的与之并无出入,只是更为详尽凶险。 当时祖父正带着大伯和父亲在蜀城附近巡视工程进展,收到求救信号赶到袁家时,那里已是满目疮痍。 袁家大院焦灼一片,魔族和袁家人的尸首叠错纵横。 祖父命大伯和父亲尽快渡化已殉难的袁家人,以防尸变;自己则各处巡查,搜索着幸存者或是魔族余孽。 从现场情况看,有相当数量的袁家人也是被天雷所伤,想必当时的师父几近走火入魔,以致误伤了不少族人。 十二鬼月残体基本全部找到,有些小块的缺失,许是已被天雷击毁。 可祖父巡遍袁家上下,却始终未见芜残和师父的踪迹。 他凝神感应,将真气感知范围扩大到袁家老宅四周,也全然未见二人气息。 等五感最为敏锐的周家人赶到,至少也得两天以后,若到那时再继续搜索,势必已经来不及。 正当一筹莫展之时,父亲主动请缨,想根据现场的一些蛛丝马迹追查看看。 于是祖父安排大伯继续敛葬袁家族人,父亲则去尽力追查师父下落。 父亲先是寻了老宅最高处一览全局,逐一描记天雷的落点位置,绘制出雷击的轨迹图,据此推测出二人的战斗是一路去往了锯山垭。 朝此方向继续细查,终于在袁家老宅两里地开外找到了气若游丝的师父。 父亲连忙放出信号弹通知祖父,再以真气护住师父心脉,凝神诵念静心咒,直至众人赶来。 大伯这边料理袁家人的后事办得十分妥当,这种做门面的差事,本就是他最擅长的。 之后,师父便在祖父的护送下,随周家人去往杏花山疗伤。 她无意再回袁家这伤心之地,只带走了院前的两棵樱桃树,从此自号天心老人,留居在了周家村傍边的青瓦小院。 这件事薇还特意跑去问过父亲。 父亲告诉薇,那年他只有十二岁,又哪里护得住师父心脉,其实是玄阴圣体本能凝出的玄凌盾,挡下了天雷的致命伤害,师父才得以保全性命。 而她根基被毁,则是因为走火入魔,周身气血逆行所致。 那时师父的元婴周体赤红,已现魔化的征兆,父亲只得诵念静心咒,试图唤醒师父神志,阻止她堕魔。 但至于起到多少作用,便不得而知了。 说到这里,父亲低眉嗅着杯中的茶香,突然随口问薇“若换做你是天心师父,又会如何?” 薇怔怔的望向父 亲,这个问题让她始料未及。 她在杏花山一直生活得单纯快乐,对家族血脉并没有多少顾念,可若是身处危难的换成父母或是颖和麟,那又另当别论了。 父亲见薇不做声,便又说道“如今魔王虽然尚未现其踪迹,但难保日后你也会面对此等浩劫,只是,无论到了何种境地,我都希望你不要被世俗礼法和成见所拘,守本心,尊己念,世间本无对错,唯真我而已。” 父亲的话,却让薇更加茫然“本心己念,那是什么?” “这要因人而异,比如说我,应该算是心中安宁吧。”父亲轻抿了一口手中的茶水。 “您是说修习时的空明?”薇继续追问。 “不,空是指无我,我说的是真我自在。”父亲放下茶杯,从茶盘里另取了一只,想给薇也斟上一杯。 薇却顺势接过了他手中的茶壶,只将父亲杯中的茶水添至九分满,便将茶壶放了回去。 毕竟从小随师父喝惯了清茶,她还是不习惯父亲的普洱。 父亲也不勉强,同薇继续解释道“这世间繁杂纷扰,摒弃不相干的,只专注于真我所向,心中便得安宁自在。” 薇似懂非懂的咀嚼着父亲的话,目光渐渐飘向窗外,浮在远处淄水之上。 父亲则定定地望着薇,望着他心中的安宁。 第11章 U盘 大房院儿里的,真是奇妙的物种。 薇在杏花山时,他们绞尽脑汁也要逼她回来;可如今她真的回到姜家,这帮人却又开始对她百般防范。 莫不是怕她谋夺了家产? 这不摆明了就是荣华富贵我来,送死你去。 却还非要做出一副情深义重的模样,真是让人叹为观止。 薇倒不在意家产,只是心下好奇姜家到底是有什么样的金山银海,以至于他们要如此草木皆兵? 父亲这些年一直忙着为了薇的事情奔波,家里的生意早就少有上心,不过以薇现在的能耐,想弄清楚也不是难事。 于是,薇随便寻了个周末,夜里偷偷溜进了公司的财务部。 她轻轻松松便绕开了安保系统。 查看过cfo电脑中的财务报表,薇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姜家生意勉强算中等规模,近几年行景又收紧,基本就是维持经营,倒还没有亏损罢了。 为免是他们早有防范做了假账糊弄自己,薇还特意核对了物资、报税等流水明细,这一番查对下来,倒还真的发现了蹊跷。 有几项工程的账目文件的修改时间是在工程结算之后,再比对报税记录,也都有所出入,而这些项目,无一例外,都是堂哥姜呈刚负责的。 薇又略施小计,便找到了隐藏起来的真实账目文件,两相对比,每个项目虚报的款项都只在十几到二十万之间,但几个项目累计起来,也有了小两百万之数。 这笔钱不知道堂哥拿去做何勾当,不过大伯必定是不知情的。 因为如果有大伯参与,那就无需从物资款项上做手脚,直接走公司管理经费要隐蔽得多。 想必是堂哥买通了cfo和会计,上报的报表只要没有明显的纰漏,大伯并不会亲自查对细账,这样也就瞒天过海了。 至于大伯自己有没有开老鼠仓,暂且不得而知;至少以薇现在的本事,还未看出端倪。 不过蚊子腿也是肉,送到眼前的把柄,却之不恭。 薇把证据拷到u盘,故意没有删除后台的操作记录,只修改了安保系统里的监控录像,便悄然离开。 接下来的几天,薇乐得看着堂哥像个没头苍蝇般到处乱撞,明明慌得一批,却又不敢声张。 看来大伯的本事他可连皮毛都没学到。 但薇还是打算让他知道的,毕竟,炸弹如果不亮明出来又哪儿来的威慑力。 这天又是周末,姜呈刚心不在焉地坐在前院的老柿子树下,手指不安地叩击着面前的石桌。 薇慢悠悠的走到他身侧“堂哥!” 姜呈刚一晃神,抬头瞧见薇笑眯眯的小脸,手上抱着一沓课本。 “刚下课回来?”他连忙将脸上的阴霾藏好,顷刻间重新堆满亲切的笑容。 “嗯,今天补习代数,刚好有有道题目我不会做,”薇把习作本摊在石桌上,指着上面一道手抄的应用题说道,“是道税率计算的题目,您带工程有经验,帮我讲讲呗。” 姜呈刚定睛一看,顿时脸色煞白。 这应用题的金额数目、假定条件与他作假账目中的最大一笔分毫不差。 他慌张的看向薇,脱口便问“哪儿来的?” “您觉得是哪儿来的?”薇似笑非笑,顺势在他对面坐下。 姜呈刚瞬间如坠冰窟,眼前的这个堂妹完全不似平日里乖巧恭顺的模样,脸上狐狸般的笑容让他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正在这时,薇的口袋里“啪嗒”掉出一串钥匙,上面还串着个红色的u盘。 姜呈刚下意识的便想伸手去抢,却还是薇先一步捡了起来,晃了晃,像是抖掉尘土,又像是对他示威,然后重新揣回口袋。 姜呈刚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赶紧平复一下心绪,然后试探着问道“你,你去过财务部?” “怎么这么问?”薇先是一脸的诧异,随后又变成了委屈,“是那里少了什么东西?” “不,不,不……”姜呈刚连忙摆手,“我只是前几天远远瞧见个身影像你,随口问问,没别的意思,薇薇你可别多心。” “毕竟是刚回来的外人,就怕哪里不谨慎,惹人非议。”薇继续作出一副哀怨的模样。 姜呈刚此刻心里已是神兽奔腾,却也只能赔笑着说“薇薇,你这是哪里话,咱们自家亲骨肉,可莫要见外了。” “那堂哥帮我看看,这题目我做得对不对?”薇把习作本推向姜呈刚。 姜呈刚嘴角抽了抽,这它喵的还演上瘾了。 思度片刻,他把心一横,干脆开门见山“薇薇,什么条件?咱们好商量。” “自家亲骨肉,讲什么条件不就见外了?”薇意味深长的眨了眨眼睛,“日后仰仗堂哥指点帮扶的地方可还多着呢。” 姜呈刚气得脸上青一阵白一阵,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 薇也不再同他啰嗦,收拾起课本,起身回二房院儿去了, 只留姜呈刚继续暗自抓狂这个臭丫头,她必须去死! 这念头也不是现在才有的,早在薇成为承载人那天就已在他心里酝酿了,并且是以一种清奇的思维方式——生儿子。 姜呈刚兀自认为,只要他生出一个阳气重的儿子,就可除掉薇这个眼中钉,让自己的儿子继承金刚莲,这么一来,里子面子不就全顺过来了? 而且这几年他也的确是照这么做的,不但早早成婚,婚后积极备孕;还在外头左一个右一个的包养着,可偏偏天不遂人愿,竟没有一个能开花结果。 他就闹不明白了,生个儿子怎么就这么难。 姜呈刚越想越上头。 要是那个u盘交到长老手里,该领的家法先撇开不说,自己必定受到严格的财务管控,之前好不容易才腾挪出两百万,也只还了赌债的一半,另一半可该怎么办? 他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木然起身便往门外走去,就连被门槛绊了个趔斜也浑然不察。 其实薇倒没想要挟他什么,只不过,对这种不讲道理的人,若是有个把柄在手,他们就会变得容易沟通很多。 所以接下来的日子里,薇如平常无异,姜呈刚则躲瘟神一样的对她退避三舍,日子倒也清静。 第12章 檀渄 这年高考结束,师父送颖去国外学医,麟考上了盈海市的理工大学。 所以等到两年后薇应考时,第一志愿她毫不犹豫便选择了盈海。 只可惜她并未能如愿考取,而是被调剂去了江明市工业大学。 好在两座城市相距不远,周末时麟和薇便可小聚。 而且每年寒暑假她们三个也都回到杏花山。 或是一同办差,或是练功研究阵法,从未被这些琐事疏离。 在大学里,有一门隐藏的热门课程便是恋爱。 麟生得清丽甜美,175的修长身材窈窕动人,性格又十分开朗,本应是男生们趋之若鹜的完美女神,可是病历表上“白化病”三个字就直接劝退所有追求者。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银发碧眼的样貌在修道之人眼中,那是无上力量的象征,让人刮目相看;但在寻常人的世界里,却不太好解释。 所以,周家一直假借“白化病”作为托词,省掉许多麻烦。 麟自己并不在意,她的心里一直都只有魔王,找到他,消灭他,除此之外,別无杂念。 起初还是有些心术不正之徒,贪慕麟的美貌。 可在他们亲眼目睹了其中一人被麟单手拎起挂到树上之后,便再没有狂蜂浪蝶敢来纠缠。 薇这边就麻烦许多。 尽管她一向不刻意打扮,但娟秀的眉眼配上乖巧的气韵,宛然就是邻家的纯情小妹。 正中了多少青春少男们的命门。 再加上理工院校的男女比例问题,薇简直不堪其扰。 她只得装傻充愣,对谁都保持友好微笑的距离,却又对他们的百般示好不做任何反应。 这法子虽然打发掉一部分识趣的人,但还是有更多不识趣的。 于是薇开始暗中使些小法术。 比如悄悄的给纠缠者施个定身咒,或者在自己身后制造个鬼影什么的。 渐渐的,学校里开始流传,有个叫姜呈薇的大一女生,怨魂缠身。 这么一来薇才总算得了清静,只是还有一个人锲而不舍,他就是檀渄。 檀渄是薇的同班同学,白皙清瘦的眼镜男,安静寡言,大多数时候都独来独往。 一开始他并没有引起薇的注意。 上大课人多时,薇还会偶尔坐在他身边的空位。 他也不刻意搭讪,顶多就是礼貌地打个招呼。 薇甚至没有意识到他也是众多追求者之一。 直到怨魂传言之后,别人都对薇避之不及,只有他还是时常出现在薇的周围。 不远不近,一如既往。 事出反常必有妖,这是薇脑袋里最初冒出的念头。 她寻机潜入教务处,翻查了檀渄的学籍档案。 寻常人家,不和任何门派沾边儿,再细究下去,同姜家也毫无瓜葛。 薇暗中窥察试探了几次,也未发现他有任何被魔族控制的痕迹。 但是薇依旧心存戒备,时时不着痕迹地小心着他的一举一动。 薇发现,原来每晚自习后,檀渄都远远地跟着自己,直到她进了女生宿舍楼才会离开。 难道他这是在寻找下手的机会? 倒不如成全了他。 于是一天晚自习中间,薇从教室出来,故意往学校昏暗僻静的旧实验楼走去。 直至不再有其他行人,背后传来了檀渄的声音“姜呈薇!” 薇回过头,装作诧异的问道“檀渄?你怎么在这儿?” “我,我……”檀渄有些慌乱,他并未正面回答薇的问题,只焦急的说道,“你别再往前走了,那边怕不安全。” “那你干嘛跟着我?”薇板起脸,直直地盯着檀渄的眼睛,向他走近了几步。 “我,我……”檀渄的眼神四处躲闪着,一时不知该何处安置。 突然,他深吸了一口气,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坚定地望向薇说道“我喜欢你!” 薇感觉有一秒钟的失神,她被这突如其来的表白闹得有点懵。 她原本打算把檀渄引到僻静处,等其露出破绽,便可直接擒下,就近拖入旧实验楼实施拷问。 可眼下这剧情发展显然是大大出乎她的预料,而且已经跑偏到了异次元。 “莫非这是他行迹败露后的遮掩?”薇努力着想把思绪拉回到正轨,“可他毕竟还没亮明底牌,周围也没有感应到埋伏,如果此刻贸然动手似乎还蛮尴尬的。” 檀渄见薇只是愣愣的望着他,便鼓足勇气继续说“从第一眼见到你,我就喜欢你,我想一直保护你。” 他激动得脸红脖子粗,看起来并不像说谎的样子,难道,这真的只是告白? 薇一向拒人于千里,从不留有任何可乘之机,所以眼下这场面她还是头一次遇到。 一时间大脑竟然直接宕机,她无意识的朝着檀渄缓步走去。 檀渄见薇向他走来,顿 时慌了手脚。 耳边是自己隆隆的心跳声,沸腾的血液冲撞着头顶,仿佛下一秒就要喷涌而出。 他期待着自己告白的答案。 薇走过来,走过来了……然后,径直从他身边走了过去。 这……算是被拒绝了么? 望着薇的背影,檀渄瞬间从头顶到脚底凉个透心。 犹豫片刻,还是苦笑着跟在了薇的身后。 薇没有回自习教室,而是木然的向宿舍楼走去。 一定是她的打开方式不对,才会发生这么狗血的事情。 她现在需要好好睡上一觉。 直到第二天早上醒来薇才记起,昨夜竟把书包落在了自习教室。 再回去寻找时,哪里还有踪影。 薇沮丧得没去食堂吃早饭,直接来到上午上课的教室,在最后一排的角落默默坐下。 倒不是因为丢了书包,她只是在气自己,昨晚干嘛那么慌乱,似乎也没发生什么,居然和丢了魂儿一样。 正在薇暗自懊恼的时候,她的书包“啪”的一声落在她面前的课桌上。 薇抬起头,正看见咬着着豆浆吸管的檀渄。 他已经恢复到往常的从容淡定,“你昨晚忘记带走,我帮你收了。” “谢谢!”薇不知为何,竟感觉有点局促。 “没事,顺手的。”檀渄直接在薇旁边坐下。 昨晚把话说开了,他反倒觉得轻松许多。 薇打开书包,伸手摸到一只保温杯,这可不是她的东西。 掏出来看,粉色的小猪款式。 不等薇开口询问,檀渄就抢先说道“我看你老是用饮水机旁的一次性杯子,常用那个不健康,就帮你备了一个,已经泡了决明子菊花茶在里面,清心明目的。” 薇挑起眉毛,瞟了他一眼。 这是拐着弯儿的骂她猪头,还眼瞎。 没看出来啊,还挺幽默。 不过昨晚自己的表现的确不太正常。 算了,给他骂两句权当赔礼吧。 薇扭开保温杯,尝了尝,清新甘甜带点雏菊香味。 还不错,于是又喝了一大口。 实际上,檀渄完全没有那个意思。 这个保温杯他早几周就已经买好了,只是一直没有机会和勇气送给薇。 这会儿见薇肯接受,心里还有点小欢喜。 昨晚大概是他的告白太过突然,吓到了人家妹子,要不然也不会书包都不要就跑回宿舍去。 不过看眼下这情形,薇并不排斥他,应该还是有机会的。 想到这里,他不禁暗暗舒了口气。 第13章 恋爱ing 从此之后檀渄也不再小心翼翼的和薇保持着距离,而是主动出击。 无论是上课还是自习,他都时时陪伴在薇的左右。 薇也不拒绝,既然还不能完全排除他的嫌疑,那就正好就近盘查。 于是同学们开始经常看到二人出双入对。 薇乖巧娴静,檀渄殷勤宠溺,俨然一对琴瑟和谐的佳偶。 有次檀渄同寝的男生忍不住问他“姜呈薇可是有怨魂缠身,你不怕?” “哪有什么鬼啊魂啊,都是瞎传的。”檀渄确实不信鬼神,他猜测薇应该是会变点戏法,故意造成闹鬼的假象,图个清净罢了。 这丫头,平时看起来是个乖乖女,其实肚子里藏着八百个心眼儿,鬼精灵着哩。 就算寻常的闲聊,薇都可以不知不觉地把他盘个底儿掉。 而他对薇的了解还是只停留在风花雪月,诗词歌赋。 虽然大家都以为他们在交往,但是檀渄自己心里十分清楚,他和薇之间并没有跨过那道门槛。 不过薇心情好的时候,也会叫他一起去校内小池塘散步。 虽然短暂,却相谈甚欢。 那次回到宿舍后,檀渄才发现竟已经过去两个多钟头。 这大概就是人们常说的,和喜欢的人在一起,时间会过得特别快吧。 以至之后每每想起,檀渄心里都漾起小小的甜蜜。 但若是他知道,告白那晚他差点被卸了胳膊拖去拷问,不晓得又会作何感想。 薇周末的时间从不属于檀渄,要么是往盈海市跑,要么是麟过来找她。 檀渄远远的瞧见过麟,那是个银发碧眼的高挑美女。 薇和她在一起时,总是洋溢着无比的快乐。 要是薇和自己在一起时也能那样的开心该有多好,檀渄心里默默的艳羡着。 于是周末的空闲,他都用来努力恶补薇喜欢的凡尔纳和阿加莎,还有木心先生和王小波。 他想快些走进薇的世界。 而薇这边,对檀渄的调查进度也已近乎满格。 从多方的言语试探结果来看,与之前了解的情况并无二致。 薇还把他叫到小池塘,对他施了幻术。 趁其神志困在幻境之中,用尽各种方法仔细检查。 可折腾了两个多钟头,也未验出丝毫魔族气息。 最后是麟的复检确认檀渄,普通男生一枚,没有可疑之处。 薇这才放下心来,却也有点小失落。 每次的线索都是引入死胡同,也不知何时才能真正寻得魔王的契机。 不过,既然檀渄已验明正身,那便不用再去理会。 薇的态度变化,檀渄是看在眼里急在心头。 明明是渐入佳境,怎么又莫名的冷淡下来? 最近薇的话越来越少,看电影或是喝咖啡的邀请都被果断拒绝。 檀渄曾试探着提出去小池塘散步,薇也再没同意。 虽然还是时常坐在薇的身旁,但是他感觉自己更像透明的空气。 檀渄以前从没交过女朋友,如今这局面更让他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薇对檀渄的印象其实还算不错的。 在他身上有着可贵的真诚,也能感觉到,这个男孩子炙热的心意。 只是,金刚莲…… 薇已经能够明白,当初父亲为何迟迟不愿娶亲。 那是他担心自己或是儿子会成为承载人,怕连累妻小。 而薇现下已然是莲花在身,那就更不能让自己注定多舛的未来伤害到无辜人的幸福。 她希望檀渄能自己失去耐心,知难而退。 对这个温暖安静的男孩子,狠绝的话,她说不出口。 然而事情并没有朝着她期望的方向发展。 一个学期下来,檀渄还是默默的陪在她的身边。 想跟着也随便他,薇有点赌气。 自己倒无所谓,他要耗着就耗呗,真不知道他算迟钝还是执着,反正两个都不是什么好事。 檀渄是个爱给自己宽心的乐天派,一直到后来的相处中,薇都认为这是个了不起的技能。 也许薇只是比较矜持谨慎吧,檀渄这样告诉自己。 也好,进展慢些会让感情更加稳固,无非就是需要点耐心。 别的不敢说,耐心他有很多。 眼看期末考试将近,檀渄把各科的笔记都整理好并且标注了重点给薇。 针对其中的疑难再逐一加以详解。 他耐心专注的样子,让薇看得有些晃神。 檀渄开的小灶助力斐然。 自小到大的考试,薇还是头一次这么轻松从容。 成绩公布,檀渄考了班里头名,薇排在第十。 这还是薇刻意答错些题目的结果,不然成绩应该还会更好。 在无关紧要的事情上,要尽量表 现得平庸,避免引起无谓的注意。 父亲和师父都是这样教导的。 领过成绩单出来,天空飘起了雪花,有一片恰好晶莹的融进薇的眉心。 薇本就心情不错,索性轻轻合起双眼,仰着脸感受这丝丝洁白渐渐盖住眉头发梢。 “我也有了和麟一样的银发吧?”这念头让笑意盈满薇的唇角。 飘雪里的薇,淡然轻灵,和这雪花气息浑然一体。 檀渄竟看得有些痴醉。 两人都没有说话,就这么信步在雪中的校园小径。 不一会儿,路边的花坛已覆盖了半寸薄雪。 薇捧起蓬松的新雪,在手掌慢慢握紧,压成半透明的冰晶小球。 再把小球放到雪面上滚动,直到沾满细密的雪绒,然后继续拿在手中把玩。 再压紧,再滚雪,如此往复,玩得不亦乐乎。 檀渄见薇如此高兴本也意味盎然。 可当他的目光落在薇通红的小手上,便不禁皱起了眉。 他未假思索,上前把薇的双手拢进掌心,果然冷得如同那个小冰球一般。 其实由于金刚莲不断汲取阳气的缘故,薇一年四季都手脚冰凉。 方才又玩得高兴,完全没有注意到寒冷。 直至双手被温暖包裹,才让她察觉到已是冻得指尖刺痛。 只是这手……她抬头诧异的望向檀渄,檀渄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唐突,心跳陡然加快。 他强做镇静把目光移开,一咬牙,干脆握紧薇的小手,塞进自己宽大的羽绒服口袋。 殊不知,此刻他的脸已是红得熟透。 薇并没有急着抽回手,而是就这么给檀渄拉着,她有些贪恋这种被宠溺的温暖。 自小到大,与麟和颖的莫逆相恤,父亲母亲对她苦心呵护,师父暖如桃李春风。 而这种宠溺却是薇从未感受过的。 那种面颊心头的酥麻微热,让她忍不住想多留一会儿,再多留一会儿。 檀渄紧张得有些僵硬,见薇迟迟没有抗拒,更是心中狂喜,如擂鼓在胸。 时间似乎就这么定格在这个美妙的时刻。 直到目送着薇秀腮绯红的跑进宿舍楼。 直到同寝的男生如同天外梵音的招呼声迎扑面扑来。 檀渄都飘飘然而不自知。 大伙儿还以为他考个第一就乐傻了。 只有檀渄自己知道,这一夜梦中桃花十里,伊人巧笑顾盼,美不胜收。 第14章 礼物 第二天早晨,檀渄依然流连美梦,迟迟不愿起身,只迷迷糊糊伸手摸出手机,微信问薇可安排了回家的行程。 他想着至少可以去送站吧。 薇很快回复,一早朋友已经来接她,现下正在回家的途中。 他会有点失望么? 薇发现自己竟开始在意檀渄的感受,不禁暗自失笑。 是啊,檀渄,是让她想起来就会微笑的人。 “开学见!”薇迟疑了一秒,按下了发送键。 来接薇的是麟。 这时离年下还有几日之遥,她们要先回杏花山。 这样薇便可以在回姜家之前先给自己充饱电,免得节礼途中装乖装到一半就能量不足。 过年不出意外的乏善可陈。 薇每天梦游般地应酬着族中各种节庆活动,心思却时不时溜号,去到那个青瓦小院儿。 她想象着吴姨又准备了哪些美味大餐,惦念着和颖一同守岁时师父悠扬的琴声,还有周家村那些质朴热情的笑脸。 直到元宵灯节过后,这纷杂忙乱的喧闹才算告一段落。 返校的日子也如期而至。 完成报到,檀渄领到了上学期的奖学金。 他兴冲冲的跑去买下那个心仪已久的三桅杆帆船仿真模型。 那是个1:50的c3模型,完美复刻了中世纪的卡拉克样式。 实木的主体,各处细节都极其精巧生动。 桅杆上的船帆可手动收起落下,甚至还能用船舵控制转换主帆的方向。 檀渄曾隔着橱窗用目光爱抚过它无数次。 这是他打算要送给薇的礼物。 最喜欢的东西当然要送给最爱的姑娘。 可是,当这个一米多的大家伙呈现在薇的面前时,檀渄并没见到他预想中的惊艳与赞叹,而是毫不犹豫的拒绝“不要!” 薇的理由有三 首先,太大了。 宿舍本就巴掌那么一点地方,放下它,薇自己放哪儿? 其次,细节太多。 招灰又难清洁,打理起来费时又费力。 再者,华而不实。 总之,这个帆船模型好看是好看,但是不能吃又不能用,实在没有任何实用价值可言。 檀渄如同霜打了的茄子,垂头丧气的把他的宝贝帆船抱回了自己的宿舍。 然后,很快他便发现,薇是对的。 他们学校的宿舍是四人一间,上铺是床铺,铺下每人一张小书桌。 模型把小桌占得满满的,如果想用桌子,就得把它抱到床铺上。 这样一来,檀渄每天就寝需要先把模型抱下来放到桌上,然后才能上床休息。 而起床后,又要再把模型搬到床上。 如此折腾了一周,他决定把模型送回家去。 可是邮寄又怕磕碰坏了,所以也只能趁周末亲自护送。 而自此开始,檀渄就时常收到母亲在电话里的埋怨。 大体是说每天给模型扫灰就得个把钟头,叫他下次回家赶紧装箱收起来,留着以后他自己慢慢伺候。 通过这件事,檀渄对薇有了全新的认识。 精装简从。 其实这个概念对于经常在外办差的薇来说,早就印刻在了骨子里,而如今竟也传授给了檀渄。 也不知道这算不算是薇送他的第一份礼物。 不过让檀渄欣慰的是,薇这学期开始不再拒绝他的约会。 确切的说,是不再拒绝全部的。 毕竟未来还远,薇也不想错过任何一种美好。 而且大学只有四年,毕业时的分别也是顺理成章。 自从正式交往之后,周末的时间,薇也会分出一些给檀渄,还慢慢接受着他的亲密举动。 这让檀渄的每天都含糖量超标,甚至自带恋爱滤镜。 只羡鸳鸯不羡仙,古人诚不欺我。 但是暑假来临时,薇却拒绝了他一起去九寨沟旅游的提议,而是按惯例回到杏花山,同颖和麟在一起。 这天晌午,从清晨朝露初结到炎炎烈日当空,薇和麟照旧在老树下对战练功。 虽然山中凉爽,却也抵不住酷暑艳阳。 一番拳脚下来,二人已是汗流浃背,玉面绯红。 薇胸口起伏的喘息着,心里一边琢磨该以怎样的身法配合麟的新拳路,一边用手背抹了一把额头的汗水,抬头却看见麟正一脸坏笑的盯着自己“你是不是和那个不怕鬼的小子好上了?” 咦,仿佛是八卦的味道,颖的眼睛一亮,翻身从老树上跳下,也巴巴的凑到跟前。 “那个,其实,就是…支支吾吾的,眼神四处逃窜,喘息得更加厉害。 “你们到什么程度了?”麟见薇承认,兴奋得扑闪着大眼睛,“有没有做那种羞羞的事情?” 的脸已经红得 快透出血来,但还是老实的做答。 她们之间本能的就没有隐瞒。 “是啥感觉?”麟真是个直肠子,想都没想脱口而出。 这可要怎么说? 薇已是阵脚大乱,求救的望向颖。 但是当她的目光落在颖同样写满八卦的俏脸上,心里也只剩下生无可恋。 “就是……就是……记不清了。”这并不是薇的托词,那时候感觉视线是失焦的,只记得酥麻的温暖和木调的皮革香气 “看来也没什么意思。”麟撅起小嘴,失了意味。 薇这才稍稍定下神。 瞥了一眼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颖,气就不打一处来“你嘞?都没有什么异国艳遇?” “怎么可能!”颖也是意味索然,回答得却是理直气壮,“皮肤接触,飞沫喷溅,体液污染……太不卫生了。” 好吧,颖就是颖。 薇不用看也知道,麟和自己一样,头顶一团黑线。 但愿在颖不远的未来,会有个卫生的男子等着她。 老天爷,求您了,赶快给咱们的洁癖颖安排上。 “还有,要记得安全防护措施。”颖自动无视二人的古怪表情,继续认真的说道。 “吴姨,咱们午饭吃啥?”薇再也招架不住,直接落荒而逃。 “哈哈哈哈……”麟看着薇秒遁的方向,笑得捂着肚子。 怎料下一秒也被颖甩来一句“别以为就没说你!” “我又没碰见不怕鬼的。”嘴上虽然这么说着,麟的脑海中却不自觉的浮现出一个浓眉大眼的阳光色面孔。 她的心永远都在周家村。 第15章 分手 大学四年过得飞快,眼前已是毕业分手季。 檀渄成绩优秀,被保送本校研究生。 而薇还没决定,是干脆回杏花山同颖和麟一道,还是去姜家的产业谋个闲差。 但无论哪个计划里,都并没有檀渄的位置。 毕业自然分手,这也是薇敢于纵容自己的底气。 从一开始她就清楚的知道,和檀渄的缘分只有这四年而已。 青春年华,有知己相伴,有爱情甜美,已是上天的眷顾,难道还要奢望什么长久么? 何况自己的未来本就是通向灰飞烟灭,薇不愿他同往。 檀渄隐约能察觉到薇的意图,几次想和她认真聊聊这个话题,却都被薇刻意岔开,这让他倍感无力。 与薇相处的这几年,这种无力感时不时便会出现在檀渄的心里。 比如薇从未把最好的朋友介绍给他认识。 又比如薇婉拒随他回家见家长的请求。 薇是特别的,她的心思不是海底针,从来都无需檀渄费神琢磨。 两人的相处也一直从容惬意,甚至没有过争吵。 这让那些女朋友爱使小性子,并对此头疼不已的男生们都十分羡慕。 可檀渄却会偶尔有种疏离感。 不过他坚信,那只是薇的个性使然。 因为他同样能感受到来自薇真挚的情感回应,这让他着迷又安心。 檀渄从未想过和别的女孩子相处会是怎样的感受,他满心满脑只有和薇厮守。 那些还没弄明白的部分,他愿意在漫长的未来里细细探究。 可眼下看来,薇似乎没有给他这个机会的打算。 檀渄为此沮丧又无助。 这并不是薇渣女做派,其实她也同样经受着煎熬。 她已在心里设计了许多个场景,努力想把这场分离变得自然从容,却没有任何方法能如她所愿。 或许,只在离开时一句最简单的“珍重再见”才是最好的句点。 对这个温暖安静的男孩子,狠绝的话,她始终说不出口。 毕业典礼之后,班长便张罗起散伙饭。 像这种集体活动,檀渄和薇虽然都不喜欢,却也还是会象征性的参加。 这次二人循例找了角落的位置。 可平日滴酒不沾的檀渄却一反常态,旁若无人的自顾豪饮着。 薇顿时自责起来,是她的逃避才让檀渄积郁至此。 心里虽明白已经不能再拖,却还是不知该如何开口。 不一会儿,檀渄已渐渐显出醉意。 薇见他还要往杯里添酒,便伸手拉住了他“陪我去外面透透气。” 盛夏的夜风闷热厚重,薇正努力的想从乱麻般的思绪里找到话题的入口。 可身旁的檀渄却被酒意催得一个踉跄。 薇连忙侧身扶住。 平日看着他瘦得和纸片一样,却想不到竟这么沉。 薇吃力的用肩膀撑住他的胸膛,二人才不致摔倒。 檀渄却顺势紧拢双臂,把薇深深圈入怀中。 “别走。”他在薇的耳边叹息般的吐出这两个字。 一阵酸楚顿时由薇的心底涌出。 她此刻能感受到檀渄的轻轻颤抖,不舍而又无奈,可她自己又何尝不是呢。 此刻她哽咽了。 刚才想好的各自珍重之类话全部堵在了喉咙,索性也把檀渄抱得更紧些,让自己彻底沉没在混杂着酒味的木调皮革气息里。 周围的行人熙熙攘攘而过,并没有谁多看二人一眼。 毕竟分别的时节,这样的场景在校园里随处可见。 说不清是片刻还是良久,薇做了一个肆意的决定,“好!不走了。” “什么?”檀渄一下子酒意全消,扶着薇的双肩,把她从怀中拉出来,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心爱的姑娘,生怕是自己听错,“你,说什么?” “我说,好,我,不走了。”薇双手捧住檀渄的脸,用力揉了揉。 “不过你现在要回寝室休息,”薇勾住檀渄的脖子,娇嗔地撞了一下他的额头,“不会喝酒还喝那么多,趁现在能走自己回去,等下晕了我可背不动你!” “今晚,能不能不回去?”不知道是激动还是醉意,檀渄双眼充血,声音低沉。 薇被杀了个回马枪,始料未及,却也羞红着脸点了点头。 夜里,薇难以入眠,看着檀渄沉睡的面颊又犹豫起来。 这样的决定是不是太冲动了? 如果留下,又能留多久? 会不会给檀渄带来更多的伤害? 毕竟如果现在补救,还可以用忘忧咒将自己从檀渄的记忆中抹去。 虽然这么作弊会让薇觉得愧对了这段真挚的情感。 可是,还有更好的办法么? 如此反复的纠结让她的头开始隐隐作痛,正如此 刻她的心。 就在这时,檀渄翻了个身,恰巧搭到了薇正在迟疑着结印的双手。 他并没有醒来,却下意识的握住薇小手,拢到掌心,握紧。 四年了,虽然檀渄不知道为什么薇总是手脚冰凉,但随时给薇暖手已成为他习惯。 就是这样的温暖,让薇忍不住总想要多留一会儿,哪怕只是再多留一会儿。 也许魔王终此一生都不会觉醒呢,也许未来有着别样的柳暗花明? 如果是檀渄,应该会这样想吧。 薇紧绷的神经渐渐松弛下来。 她记起了师父曾说过的话“有时候,你的心比头脑更知道你该去往的方向。” 长舒一口气,她终于放弃了挣扎,偎着檀渄的肩膀,渐渐睡去。 等薇再睁眼时,已是天光大亮。 檀渄早已醒来,正温柔的注视着她。 “早!”薇笑着捏了捏他的脸,双手暖暖的。 “你要帮我找租房,还有不到十天离校,我才开始找工作,顾不过来……”不等薇说完,檀渄已欺身吻了上来。 薇的专业是微电子,很快就在江明市的一家数字电路设计公司找到了实习工作。 从此海量的仿真验证开始把她的每天塞得满满的。 从悠闲的大学生到996的上班族,薇感觉自己瞬间变身成为金霸王超能兔,无暇思索的不停奔跑。 虽然辛苦,却也欢喜。 薇其实很享受就这样做一只鸵鸟。 把头埋在繁杂喧嚣里,忘记姜家,忘记魔族,每天只需无脑忙碌,简单又充实。 更何况身边还有檀渄。 他一有空就会跑来薇的出租小屋,帮着洗衣煮饭,俨然勤劳的田螺姑娘。 如果能这样过一辈子,那该是件多么美好的事情。 然而堂哥的当头棒喝把这短暂的美梦击得粉碎。 薇不得不重新回到冰冷的现实堂哥一定会贼心不死,再加上来自魔族的莫测危险,若不想檀渄也身陷其中,那便唯有尽快远离。 第16章 忘忧咒 从仓库出来,三人乘着颖和麟开来的越野车赶回薇的出租屋。 缓缓推开虚掩的房门,薇一眼便瞧见还趴在卧室门口的檀渄。 她连忙冲过去,搭上他的颈脉。 搏动平稳有力,也未见外伤。 看来他只是被电晕了还没醒。 薇稍稍放下心来。 麟和颖警觉地检查着不大的房间,相互交换了个眼神clear。 薇努力想把檀渄扶到床上,但使出浑身力气试了两次也没能将他挪动分毫。 她只好叹了口气,无奈的抬头看向麟“帮忙。” 麟走过来,上手便想去拎檀渄的脖子,却被薇一巴掌打开“轻着点儿!” 麟回应了个大大的白眼,干脆用夸张的公主抱,把檀渄轻轻放到床上。 薇双手飞快结印,同时口中默念忘忧咒,一条半透明的念鱼便浮现在她面前。 只见薇双指挥动,念鱼幽幽的游向檀渄,径直钻入他的眉心。 这咒法能让他忘掉薇,忘掉这段情缘。 待念鱼完全消失在檀渄的额间,他的面部神情渐渐舒展开来,呼吸平顺,像是进入了熟睡状态。 薇轻轻拉过被子盖在他身上,然后再结一印。 随着咒诀念出,一朵莲花在檀渄心口位置一闪而入。 颖在一旁不禁皱起了眉。 她清楚的看到薇结的手印是转运咒。 这咒法是用来给被施咒者增添运数的。 可数数自有天定,又哪会凭空增加? 所以薇是把自己的运数分出几缕,给了檀渄。 当做临别礼物吧,薇实在没有其他东西能够留下。 只愿这几缕运数能帮他逢凶化吉,哪怕只是挡挡晦气,也算全了这几年的情分。 做完这一切,薇开始迅速收拾所有和自己相关的物品。 她的生活向来轻简,全部家当也不过只装了一个行李箱。 在仔细检查过没有遗漏之后,她便麻溜儿下楼,把行李箱塞到车里,自己也钻进了后座。 全部动作一气呵成,不留丝毫迟疑。 插在胸口的刀子抽出时必须果断。 这个道理薇明白,只要你逃得够快,心痛便追不上你。 待到颖和麟回到车上,薇已经换好了干净衣服,抱着膝盖蜷缩在后座上。 她们就近找了家酒店落脚。 薇简单的洗漱过后,倒头就睡。 这一睡便是整整一天一夜。 直到周一早上她才恹恹的起床,去到工作单位递交辞职申请。 因为还在实习期,辞职手续十分简单,办理妥当后,三人便驱车离开了江明市。 开车的是颖,她时不时从后视镜瞄一眼依旧神情萎靡的薇,眉头不禁拧成一团。 副驾上的麟当然也瞧在眼里。 她从包中摸出一把巧克力糖果,透过后视镜瞄准,开始用糖果砸向薇的额头。 一颗,两颗,直到连续三颗糖果砸在头上,薇才愣愣的回过神来。 随手捡起糖果,剥开一颗送入口中。 “咱们这是去哪儿?”薇瞧见刚略过的路牌,似乎并不是回杏花山的路。 “瓦屋山,**凼,”麟一边回答,一边也剥了颗糖,硬塞给颖,再一颗放进自己嘴里,“赵家的事你听说吧?” “上周倒是听父亲提过,说是赵家二房头的灵儿妹子在那儿失踪了,他也已经赶过去帮忙。” 薇把糖纸丢进垃圾袋,拍拍麟的肩膀,示意她再来两颗。 麟伸手递了糖果,讶异的望向薇“姜叔擅长的是堪舆术吧?” 薇苦笑着摇摇头“我大伯你们还不知道?也就说说漂亮话,哪里肯趟这种浑水,这还是赵二叔私底下求的我爸,不过这些年他一直盯着我家老爷子的事,对那儿倒了解得多些。” 麟转回身去,头靠在座椅上,双眼盯着车顶“棕叔也带人过去了,不过这事蹊跷得很,你说好好的,怎么就跑去那儿?” 在圈里尽人皆知,**凼可不是能随意进出的地方,更何况连姜家老爷子都折在里头。 薇又续了颗糖进嘴里,然后说道“我们两家都在淄水,赵二叔又是我父亲发小儿,灵儿我也见过几次,不是那种叛逆的女孩儿。” “的确不是她故意要去的,”颖接过薇的话茬儿,继续说道,“师父这边的情报显示,那姑娘原本是在岛城失联,赵家报了警,经过调查发现,她高考结束后去岛城和网友奔现,但是当天二人就离开了岛城,一路追查至瓦屋山便再不见踪迹。” “这么看来倒像是被人使了手段。”麟把手垫在头后,皱起眉。 薇赞同的点点头“赵家祖传绝技是招魂术,不过灵儿打小儿就排斥这个,所以从未修炼族中秘术,虽为招阴体质却未沾染过阴气,我猜他们就是看中了这一点。” “他们?你是说魔 族?”麟瞬间警觉起来。 “对,”说话时薇的目光又飘向车窗外,“据传当年祖天师张道陵在**凼布下八卦法阵,灵儿这事想必和那里镇压之物脱不了干系。” “还有宝物呐?”麟双手握拳,兴奋得两眼放光。 薇不禁白了她一眼“这可摆明是场硬仗,你激动得是不是早了点儿?” “你不知道,”麟转过头双手扳着座椅靠背,“上次瑞叔带我练功,我都没动用麒麟之力就赢了他半手,可把我厉害的呀!” 眼见她得意的眉毛肆意飞舞,尾巴都要翘上了天“以后办差你俩可得麻溜儿着,不然都别想插上手。” “是啦,是啦,看给你能的。”薇抿着嘴,却也拦不住脸上慢慢绽开的笑意。 这是两天来头一次见薇的笑容,颖从后视镜里瞥见,眉头才渐渐舒展开。 再瞄一眼身旁正自嗨的麟,她也不禁莞尔。 真不知道,这天底下有没有人能抵挡住这只可爱的小麒麟。 搜救营地设在瓦屋山雅女湖东边。 三人轮流驾车,中途休息一晚,到达时已是隔天黄昏。 车子刚停好,就见一个浓眉大眼,阳光肤色的男孩子迎了出来。 是棕叔的儿子小亮。 说起来他比颖和麟还要大上两岁,但是三个调皮丫头却偏要学着棕叔的样子“小亮,小亮”的乱叫。 平日里更没少得整蛊招呼。 也就是小亮这个铁憨憨心大,倒从不和她们计较。 “有头绪了吗?”麟第一个跳下车。 “还没。”小亮摇了摇头,“这附近几里地我们都搜索过,啥都没找到。” “没事儿,”麟大喇喇的拍拍小亮的肩膀,“我这不是来了。” 小亮挠头憨憨一笑,打开后备箱,开始往外搬行李。 薇和颖的交换了个意味深长的眼神,识趣的拉开几步距离,一人提了一件行李,往营地走去。 第17章 瓦屋山 营地一共五间帐篷,中间最大的指挥帐里摆着地形沙盘,正有几个人聚在那里商讨着什么。 薇一眼瞧见父亲,便开心的奔上前去,撂下行李,轻轻挽住他的手臂。 “赵伯伯,赵二叔,棕叔。”薇和赵宏英、赵宏武、棕叔三位长辈打过招呼,又扬起小脸撒娇的望向父亲。 父亲满是疲惫的脸上也微不可察地掠过一丝阳光。 他慈爱的拍了拍薇的手背。 “薇薇来啦。”赵家叔伯随口应着,两人都是眼眶深陷,面色沉重。 他们抬眼望向薇,但目光却很快被她身旁的麟吸引了过去“这位就是周家的小麒麟吧?” 麟连忙上前拱手行礼“赵家二位叔伯好!姜叔叔好!” 父亲对麟点点头,眼神又投向还站在帐篷口的颖“那孩子是小颖,薇薇的同门师姐,随天心师父姓袁,临床医学和药剂学的双料博士。” “天心师父的高徒,果然不凡。”赵家兄弟也郑重其事的打量起颖,眼里透出赞许之色。 “伯父谬赞。”颖连忙恭敬上前,依次向几位长辈行礼。 “趁着天还没黑,我们先四周转转?”薇试探的问父亲,毕竟寻人这事是越快越好。 父亲当即应允,只嘱咐道“別走远,天黑前务必回来。” “小亮,你陪着她们去。”棕叔使了个眼色,小亮便应声跟了出来。 “我也同你们一道。” 薇这才注意到,说话的是赵家长房次子国治。 是了,人家的堂哥可不会天天算计自家妹子。 “小亮,你和麟往东;国治,你带我俩往西。”几人出了营地,薇直接安排分组。 无人异议,兵分两路。 “这一片地貌相对简单,湖边平坦,山势起得陡峭,洞穴不多,其实并不容易藏匿。”国治边走边向颖和薇介绍,“按说两个大活人,总是要吃喝的,可这几天警方在附近都进行了拉网式搜索,却没能寻得半点蛛丝马迹,周围景区的监控也没发现可疑。” “湖里可曾探查过?”薇随口问了一句。 “那倒没有,”国治面露疑惑,“这不太可能吧。” 回头却见颖和薇已分别轻身跃上不远处两棵老树。 二人身影在两个不同方向的树端不时闪现,大概半个时辰就各自划了一圈回来。 国治张着的嘴巴到此刻尚未合拢。 他和薇高中时同班,印象的中薇是那个整日挂着乖巧笑容的安静女孩儿,却从不知道她的身手竟如此了得。 “走,咱们去湖那边看看。”薇和颖都自动无视了国治的惊讶。 国治也连忙平复下心绪,引着她们向雅女湖畔走去。 这里湖面水平如镜,远处峰峦叠嶂若隐若现于重重云雾之中。 山脚的住家正有袅袅炊烟升起,所有的一切在夕阳的渲染中本是如梦似幻。 可当下三人都无心美景。 颖和薇默默的极目四眺,国治则识趣陪在一旁,不去打扰。 直至天色转暗,他们才折返营地。 不多时,麟和小亮也回到主帐。 棕叔见人都聚齐,朗声道“明早继续往山腰搜索,宏英、宏武休息一日,让孩子们替换替换。” “我还行,梓轩,你歇歇吧。”赵二叔强撑着疲惫,更是一刻都不愿错过。 “你和宏英大哥熬得最久,等后天再换我和棕哥。”父亲自是明白赵二叔的心思,拍拍他肩膀,“放心,还有国治呢。” 赵二叔想了想,算是勉强应下。 众人各回帐中休息。 薇她们一直带着自己的简易帐篷,这会儿小亮正帮着麟搭设。 薇见插不上手,索性拉住父亲说话。 “刚才粗略看了,四下里并无不妥,远处虽未探查,但听国治所说,也没有丝毫痕迹。”薇挽着父亲手臂,边说边往营地外走。 父亲心领神会,薇这是有话要私下里对他讲,于是指了指不远处树林边角,随口接过话来“正是如此,我们才一筹莫展。” 等到四下无人,薇才放心直言“灵儿会不会是被藏在结界之中?” “这个我们一开始便想过,”父亲皱着眉头,长叹一口气,“但就算结界也必有关窍可寻,你棕叔便是结界高手,连他都能没看出端倪。” “昨夜我起了一卦,坎为水,变爻在二,变卦水地比。”薇压低了声音,小心地对父亲说道。 父亲抬头望着尚不明朗的月色,神情却舒展一些。 原卦虽为周易第二十九卦,此卦两坎相重,十分凶险;但变爻却变卦象为水地比,这第八卦上坎下坤,倒是暗藏转机。 “坎卦为水,属西,属北,莫不是应在这湖上?”父亲思忖着对薇说。 “我也是这样想,”薇认真的望着父亲。 “也是,排除了其他可能性,即便剩下的是最不可能的,却 也必然就是真相。”父亲沉吟片刻,“但明日还是继续搜索山腰处,虽然结界极可能设在湖中,入口却还应该在岸上,这才方便出入。” 薇点点头,确实如此。 “还有一事,”薇抬眼望向父亲,“您可知道此处八卦阵是用来镇压何物的?” “不知,”父亲摇摇头,“前几日我问了你棕叔,就连周家麒麟族记档中都没有提及。” “其实早些年我为此事还特意去过几趟龙虎山,张家人亦说不知,”父亲继续说道,“当然,也有可能是不便道与我这外人。” 这也算情理之中,只是想必魔族肯定清楚此物,不然也不会大费周章的来抢夺。 薇垂下眼神,叹了口气“看来信息上让魔族抢了先手。” “他们魔族的记忆可直接代代传承,自是要比我们的记载可靠得多。”父亲说起来也十分无奈,“现下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另外,卦象之事,暂时莫要同旁人提起。” 倒不是父亲信不过薇的卦术,只是不同的条件下对同一卦的批解都有可能天差地别,眼下各方情况尚晦暗不明,贸然以此论断反而容易造成误导。 拉着父亲开始往营地走,“母亲可好?” “她在家中甚好。”父亲突然停下脚步,“倒是你,呈刚那混小子前两天趁我忙这边的事,跑去算计你了?” “他那点能耐,不妨事。”薇轻轻一笑,“再说还有颖和麟,您不必担心。” “家里的事,我来办。”父亲与薇对视一眼,父女二人心照不宣。 第18章 结界 第二天一早,众人带齐装备,国治和小亮各领一队,一南一北在瓦屋山西麓山腰撒网式铺开搜索。 其实这样漫无目的的排查并不会有多少效用,只是眼下也没有更好的办法。 薇和颖身法虽轻快,可林间的晨雾未散,攀高只是徒劳。 于是她俩都聚到麟身边,等她通感神搜的结果。 见麟无奈摇头,她们也只得在林间随意地走着。 忽然,薇猛的停住脚步,专注的望向某处。 颖和麟顺她视线去瞧,只见有棵大树下窝了一滩积水,直径半米多点。 按说林中有这种小水洼也是寻常,可近几日并未下雨,若只是露水聚集似乎也太多了些。 三人凑近细看,水面漆黑,竟看不见水底。 薇伸手在水面晃了晃,没有映出半点影像。 再掏出手电照过去,手电的光亮似被吸收了一般,既没有被反射也没有照透水层。 她们互相对视一眼,颖按下耳麦“棕叔,姜叔,我们这里有蹊跷,请您二位过来瞧瞧。” 不过三五分钟,棕叔和父亲便赶了过来。 “应该是结界入口。”棕叔伸手触碰水面,居然被无形的力道所阻,如同摸到冰冷光滑的镜面。 这时,众人耳麦中又传出小亮的声音“我们这边发现几处奇怪的水洼。” 几处?还来不及惊讶,耳麦就再度响起,这回是国治“我这边也有。” 什么情况? 一下子啥都没有,一下子又冒出来这么多? “小亮,国治,你们已找到的水洼先派人看守,再往四周去看看,别有遗漏。”棕叔对着耳麦布置完,又对在场几人说道,“咱们这边也一样,周围再找找看。” 几人当即四散搜探。 最后三队人一共寻得八处可疑水洼,其中两处又神秘消失,再未重新出现。 “得想法子进去瞧瞧,”棕叔对父亲讲,“迟则恐再生变故。” “咱们尚不知这结界属性,布设之人的位置也并不清楚,”父亲神情凝重,“而且这么多入口,怕是有陷阱混在其中。” “我的麒麟之体不受结界屏障所限,可逐个进去,一探虚实。”麟主动请缨。 薇也凑上前来“金刚莲也可破禁锢法术,我与麟分头探查,这样更快,再说两人同时进入不同入口还可扰乱结界者感知,更易寻得破绽。” 棕叔觉得此法可行,抬眼征询的望向父亲。 只见父亲眉头蹙得更紧了。 棕叔自是明白父亲的担心。 拍了拍他肩膀说道“要不我陪她俩一同去,只要对开结界,应该能撑出个缝隙硬挤进去,而且我们只探明情况便即刻返回,待和大伙儿商计后再做打算。” 父亲又犹豫了片刻,才勉强点头,回身嘱咐两个孩子“千万谨慎,莫要莽撞。” “是!”麟和薇拱手应下。 众人仔细权衡商议,选定了西、北、中位的三个入口。 待到棕叔在耳麦里数到“三”,三人便同时迈入结界。 霎时间,薇的眼前漆黑如墨,只觉天旋地转。 她努力控制着身体姿态,等到能清楚判断出下落方向才双膝微曲,直至脚尖轻轻着地。 待她睁开双眼,却正对上麟讶异的小脸。 人同时龇牙一笑。 棕叔这边却没这么顺利,他整个人被结界弹出一米开外,一屁股摔在草丛里。 父亲连忙上前搀扶,只见棕叔老脸一红“嘿嘿,没成!” 这下总算知道麟那愣头青的性子是打哪儿来的了。 父亲一时无语,只凝视着入口,心中忧虑又重了几分。 结界内,麟和薇正身处于一个颇有年代感的房间里门窗地板皆为木质的古旧款式,房间内没有任何家具陈设。 她们试了试耳麦,毫无反应。 环顾四周,也未见各自进来的入口。 看来若想离开,还须得另寻途径。 薇推了推窗子,无法打开。 又走到门边,握着门把手稍稍用力,门竟“吱呀”一声开了。 麟快步跟上,只见门外是条昏暗的一字走廊。 两侧各有四扇相同的房门,她倆身处这间排在中位。 走廊的尽头一边是上行的楼梯,另一边是对开的大门。 麟探身出了房间,左右瞧了瞧,便选择向大门方向走去。 薇则继续站在房间门口,警惕着周围的动静。 突然楼梯方向传来“咚咚咚”的脚步声。 二人循声望去,只见人影一晃,随即又缩了回去。 麟想也没想,飞身便追。 薇也连忙跟了出来,可到楼梯口时,麟竟已消失不见。 难道是要对她们分而治之? 那么问题来了,既然如此,为何还要让两个入口通 向同一房间? 薇思来想去,唯一的解释便是为了强化结界的外壳。 将入口设置成唯一且固定,山腰处的几处水洼应该都只是镜像。 如果结界真是在湖底,这便更说得通了。 看眼下的情形,许是对手用了鬼障,将她俩各自困于幻境之中。 想到这,薇双手结印,口中念动清障咒诀,若眼前真是鬼障,则此术可即刻将其清除。 “破!”然而周遭场景丝毫没有改变。 这么看来就只能是空间操术了。 薇慢慢皱起了眉。 空间操术本就十分稀罕。 在姜家的记档中,只有十二鬼月中的上弦之四鸣女和下弦之六响凯掌控此术。 可二者皆在袁家老宅之战被天雷所灭。 更何况芜残已死,所有被他血鬼术赋予的能力都应该不复存在。 莫不是魔族又出现了新的能力者? 或者,芜残尚有鬼血分身留存于世间? 薇一边想着一边依次推开各间房门查看,每个房间里都是一模一样。 当然,这也可能是那魔族的操控,让她无论推开哪扇房门,看到的都是同一个房间。 薇抬手敲了敲墙壁,这厚度以她的力道肯定打不穿,但若换做是麟呢? 正在此时,靠楼梯的房间传来墙体碎裂的声音。 “真是心有灵犀。”薇心中暗喜,连忙跑去发出声响的房间,边跑边大喊道,“见到没洞的墙就捶个洞出来!房顶地板也是!” 等薇赶到,那房间里却没有麟的踪影,墙上也没有破洞,看来已被转换至别处。 不过之后接连传来的破墙声响证明,麟听到了她刚才的喊话。 眼下以力破巧应是最便捷的法子。 “这湖深十六米,若想将结界藏在湖底不被发现,房子必然不超过三层,按照每层八个房间,麟应该很快就能贯通。”薇心里飞快的盘算着,“入口唯一且固定,那么对应的出口亦当如此,要想法子尽快找到才行。” 既然这一层已经全都确认过,她便跑上楼梯,想要去到下一层继续寻找出口。 可就在她一只脚刚踏上楼梯的那一刻,眼前景象转换,竟是来到了一个房间里。 而这个房间里却并不只她一人。 第19章 消失的出口 两个原本面墙而立的人影,就在薇进入房间的一刹那,转身扑了上来。 他们青面獠牙,目眦欲裂,显然都是已炼化的僵尸。 薇气沉丹田,飞身便是一击回旋踢,将两个僵尸扫向一边。 但刚一落地便觉头顶一股尸臭压来。 她就势矮身向另一侧翻转,回眼再看,竟还有两只飞僵从房顶俯冲袭来。 僵尸按等级分为紫僵、白僵、绿僵、毛僵、飞僵、游尸、伏尸和不化骨,力量和速度逐级递增。 刚才从地面袭击的两只便是绿僵,力大无穷,速度极快,再加上两只飞僵,更是难缠。 薇从手镯抽出钢丝,甩向直扑而来的飞僵甲。 只见它丝毫不加躲避,任由钢丝搭扣挂住其左肩。 薇迎向跃起,团身躲过它僵直的利爪。 双脚用力踏在它的背上,借力跳过两只绿僵头顶的同时,顺势将其蹬向包抄过来的飞僵乙。 两只飞僵撞作一团,摔向墙角。 绿僵们则同时转身回扑。 薇从二者中间轻盈闪避穿过。 围着绿僵甲乙各转一圈,将钢丝绕在它们腰间。 又一个劈叉下腰,从再度飞冲来的两只飞僵身下划过。 旋转跳跃我闭着眼。 薇的动作行云流水,从容优逸如花间舞蝶。 在四只僵尸中穿梭腾挪,腕上的钢丝一圈圈逐渐缠绕收紧。 不多时它们便被捆成一团,再也动弹不得。 薇将钢丝固定好,转身走出房门。 这几只僵尸刚好可以当作锚。 自己牵着钢丝,即便离开了,这房间也无法移动至别处。 薇来到走廊,先望向楼梯。 那里不仅有上行的台阶,还多出了下行的方向。 转头再看,对开的大门也消失不见。 看来她是已然来到了二楼。 她迅速将八个房间巡查一遍,均未找到结界出口。 加上之前在一楼也没找到,于是她果断跑向三楼。 可楼梯爬到一半,手镯里的钢丝已拉至尽头。 薇迅速从口袋摸出另一只替换,将钢丝与之前手镯连接,继续拉着钢丝往楼上跑。 就在三楼的第一个房间里,结界出口便赫然出现在靠窗的墙角。 与入口类似,也如水洼状。 不过这出口正在逐渐缩小。 “麟!”薇向着楼下大声呼喊,没有回应。 巡遍三楼的房间也都未见她的踪迹。 无奈之下,薇也只能眼睁睁看着出口彻底消失。 她不可能丢下麟独自离开。 就在结界出口完全消失的一刻,窗户开始剧烈震颤。 小股水流慢慢从窗缝渗了进来,并且逐渐汇聚增大,眼看就要破窗而入。 这时薇才瞥见门后还躺着一个人。 她连忙截断钢丝,跑过去查看。 确切的说,这是具年轻男性的尸体。 昨晚国治给她们看过灵儿沿途的监控录像,这人正是和灵儿奔现的网友。 薇用钢丝固定好尸体,却意外在其身旁摸到一只金铃铛。 顾不上细看,她捡起铃铛收入口袋,然后屏息蜷在墙角。 待到湖水将整个房间填满,才缓缓从被冲破的窗户拖着尸体游了出去。 这房子从外外侧看,是座坡顶的三层砖瓦房,半截隐没在水草丛中。 如今没了结界支撑,在湖底水压之下已在逐渐坍塌。 薇正想绕到另一边去寻麟,就见一个身影一拳在前,以超人的姿势从废墟冲了出来。 定睛细瞧,那不是麟还能是谁。 薇干咳出一个气泡,险些被湖水呛到。 这个幼稚鬼非得这么爱现,或许房子的塌毁也并不完全是水压所致吧。 还不等薇招呼,麟已游到近前,一把拉住薇便向营地所在的东岸冲去。 等回到岸边,薇立刻大口喘息着瘫坐在地上。 虽然是被麟一路拖着,但屏息缺氧的状况下她的体力还是有些透支。 麟却丝毫不见疲惫,从薇手上接了手镯,三两下把尸体也拽上岸,左右端详起来。 “这是昨晚视频里那个男的,”她惊呼一声,转头见薇只顾喘气,起身就往营地跑去,“我去叫人过来。” “等一下!”薇连忙叫住麟,“我有话问你。” 麟闻言又跑回到薇身边,蓝眼睛扑闪着望向薇。 “你刚在结界里可遇到什么特别的事?”薇不等调匀气息便急着问道。 “没啊,”麟略加思索,“就是几个房间有飞僵和绿僵,都被我捶扁了头。” “你觉不觉得此事蹊跷?”薇皱着眉,喘息依旧急促,“我们刚到,结界入口便出现,而且一下子六个,生怕我们找不到似的,又偏偏只有你我能入结界, 我觉得这是冲着你来的。” “我?”薇抬手挠了挠头,薇猛然间看到麟的掌中有一道还在流血的伤口,以麟的自愈能力都没有完全愈合,想必是伤得很深。 薇拉过她的伤手仔细查看“怎么弄的?” “被一个门把手割的,”麟仔细回忆着当时的情形,“要说奇怪也就这个了,那个门把手看着没什么不同,却十分锐利,我没防备一把握上去便被割伤,更怪的是血不见滴下来,倒像被把手吸进去了一般。” “还有没有别处受伤?”薇前后打量着麟。 “没了,”麟笃定的说,“只此一处。” 难道这么大费周章只是为了取麟的血? 麒麟之血对人族来说确实算得上灵丹妙药,但对魔族却全无裨益,甚至是剧毒。 薇一时间捉摸不透其中奥妙,只对麟嘱咐“让颖帮你再仔细检查一下,别是他们对你动了手脚。” 麟点头应了,便跑去营地方向。 不多时,赵家大伯和二叔领着人到达湖边。 也就是前后脚的功夫,父亲和棕叔也赶了过来。 原来在结界解除的同时,山上那几个入口也随之消失。 父亲和棕叔简单说明了之前的推测,二人便即刻赶往湖边,还不到营地便遇到了报信儿的人。 薇详细向众人描述了结界内的情况和她们的经历。 末了拿出捡到的金铃铛,递给赵二叔“赵二叔,您看看这可是灵儿妹妹的东西?” 赵二叔接过铃铛,凝神细看。 这金铃铛寸余大小,并无铛簧,雕有精细的五蝠纹饰,中间刻着一个清秀的“灵”字。 “是,这是灵儿的。”他的声音有些激动,“我们赵家每人自出生便配有这御守魂铃,若遇邪祟侵扰,铃铛会无簧自鸣,将其震退,这正是灵儿那只,你见着她了?” “那倒没有,这守魂铃是我在尸身下捡到的,想必是魔族控制那人或是哄骗或是强夺了铃铛,以便施用控魂之术。”薇一边斟酌言辞,一边小心瞧着赵二叔的表情。 控魂术,赵家人再熟悉不过。 便是将人的三魂七魄中强行抽出一魂一魄,用来操控此人心智行动的法术。 赵二叔心头一紧,双眼愤懑的望向湖面,身体止不住的轻轻颤抖。 “灵儿应该暂无性命之忧。”薇连忙继续说道,“既然他们觊觎八卦阵中宝物,必定是带她去往那里。” 闻听此言,赵二叔虎躯一振“我这就去寻她。” 父亲与棕叔都皱起眉头,现下已是将近黄昏。 “宏武,莫要意气用事,夜里**凼瘴气重,太过凶险,不但救不出灵儿,反倒让大伙儿身陷险境。”赵大伯不愧是当家之人,在这紧要当口依旧顾全大局。 “我只一人前去便是了。”赵二叔低着头,眼神写满执拗。 女儿身陷凶险,就算要赴汤蹈火也是在所不辞,这种心情为人父母的自然都会懂。 父亲把手搭在赵二叔肩上,用力握了握“我略通阵法,与你同去,应该帮得上忙,好像营地里备有防护面罩。” “只有五套。”赵大伯见阻拦不住,也只好帮着筹措。 “算上我和小亮,还有麟儿,哦,那丫头不用防护。”棕叔想了想,继续说,“宏英,你留下坐镇。” 赵大伯点头应下,又对一旁的国治说“陪你二叔同去。” 治也毫不含糊。 “那瘴气之毒也奈何不得我的。”薇恳切的看着父亲。 父亲自然知道,既然麟要去,那她和颖肯定都不会落下,再说这次来此本就是帮忙寻人的,于是并未吭声,算是默许。 第20章 夜闯**凼 回到营地,颖已经再三仔细检查过麟的身体,并未发现不妥之处。 大伙儿简单填了肚子便打点装备,出发闯阵。 由于**凼磁场干扰,一应的电子通信设备自是派不上用场。 除了薇和麟百毒不侵,颖也随身带着自己的医用防护面罩,其他人都装配了对付毒瘴的设备,父亲还另外备了几个沙漏。 他一边寻定方位一边同其他人解释道“这里的排阵并无特别之处,但是借了**凼磁场诡异的地势,测定方位和计量时辰就十分要紧,我们夜闯此阵可凭星斗定位,再辅以沙漏计时,正好能避开磁场干扰,反而比白天便利。” 大伙儿听了这番话都略为宽心。 待父亲定了生门所在,便率先踏入阵中。 虽然刚入夜不久,但这里却安静得出奇,不见半点虫鸣鸟啼,只闻得山风在草木上拢出沙沙的律动。 不知是不是错觉,周遭的黑暗似乎比寻常更加浓郁深厚。 手电只能照出极短的距离,让人倍感压迫。 大伙儿都绷紧神经,警惕着身边的一切动静。 突然,麟猛地收住脚步,面向东南,凝神片刻,随即向着那边发足狂奔。 众人面面相觑,均不知所以。 薇下意识的就想要跟上去,但又瞬间停下,回身焦急的望向父亲。 父亲这会儿却没有犹豫,只塞给薇一只沙漏“去吧,带麟儿去休门会和。” 薇点头应下便朝着麟刚刚的方向尽速追去。 颖向众人一拱手,也尾随其后。 这边小亮正想跟过去,却被棕叔拦了下来“你的身法可追不上她们,去了反倒添乱。” 小亮又急又恼,急的是担心麟的安危,恼的是自己的轻功身法不济。 父亲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这阵法毕竟是祖天师的手笔,邪祟魔气都无法踏入半步,所以不必担心魔族埋伏,只需按时辰确定八门变化防着迷失便可,这还难不倒她们。” 小亮听了此话才定住心神。 的确,不然魔族也不会大费周章的掳了灵儿,为的便是在控魂之时,魔气可被她的纯净招阴体质完全遮掩,方能入得了这阵中。 其实父亲通过这些年的调查也早就发现,当年老爷子是在阵外遇到的埋伏。 倘若他那时身在阵中,峟卿反倒奈何不得。 再看麟这边。 她一向是身体比脑子快,方才捕捉到一丝到自己的血液气味,想都没想便追了过去。 只是苦了薇和颖,二人虽有拔尖儿的轻功身法,却也只能勉强跟随。 直至麟停在一块石碑前,她们才总算追上,皆已气喘如牛。 麟嗅了嗅,血腥味正源自这石碑。 “其他人呢?”麟抬头见只有薇和颖二人,于是疑惑地向周围张望。 她不问还好,这一问薇顿时炸了毛儿“大姐!你啥都不说,抹头就跑,哪知道你要干啥?再说你这速度,除了我俩谁还跟得上?” “莫要在意那些细节,”麟干咳两声掩饰着理亏,指指石碑,又扬起自己的伤手,“石碑上有我的血。” 此言一出,薇和颖都惊讶的凑上去仔细研究。 这石碑已被岁月侵蚀得棱角模糊,果然残有丝丝新鲜的血迹。 斑驳的青苔覆盖下,依稀刻有十六个大字 奇门遁甲 林生卯寒 枝乙朗月 雪落先天 薇略作沉吟“麒麟之血,甲卯乙正东位,属木。” 于是她们向正东去寻,果然在一棵冷杉树下发现直径两米左右的地洞,隐约似有石阶延伸至漆黑的地下。 麟走在最前头,三人鱼贯而入。 石阶并不长,一路向下只转了一个弯,便进入一间宽阔的地室。 借着手电光亮,勉强可见地室为圆形,以粗糙的青石砖砌成,中间错落摆放着数只铜镜,靠墙边似有石案之类的陈设。 “把手电关掉。”薇对麟和颖说道。 二人当即照做,整个地室瞬间没入黑暗,唯有一束碗口粗细的月光由头顶倾泻而下,落在一面铜镜之上。 薇走过去,抹掉铜镜上的灰尘,试着轻轻转动,将月光折射向生门方向的铜镜。 再去跟着月光的走向调整铜镜,依次照亮休门和开门。 就在开门处的铜镜被擦亮的一刻,月光刚好落在石案上所嵌的八卦图。 阴阳双鱼游动,竟缓缓升起,露出一只锡质的匣子。 这恰是应了石碑后几字,月光如雪,落于先天。 忽然,一道人影由暗处窜出,直奔匣子扑去。 那身影正是失踪的灵儿,确切地说,是魔族操控的灵儿肉身。 纯净招阴体质确实玄妙,在她现身之前,就连麟也未曾察觉到她竟一直躲在这地室之中。 说时迟那时快,麟抬脚便 向灵儿踹去。 薇见此情形,连忙甩出腕上钢丝,缠住灵儿腰身,往侧旁一带,麟这脚便踹了个空。 她不解的瞪了薇一眼,翻身又一掌直拍灵儿胸口,隐隐可见掌中雷光闪动。 这回薇干脆直接跃至灵儿身前,挥臂替她格挡。 “你哪头儿的?”麟再忍不住,对着薇埋怨道。 “这是灵儿的肉身,可经不住你的力气。”薇正在同麟解释,只觉脑后拳风扑来,连忙低头躲避,麟顺手抓住灵儿手腕,下意识的就要把她往地上摔。 “不行!”薇只来得及惊呼出两个字。 幸好麟也及时反应过来,当即撒手后撤。 那魔族见二人投鼠忌器,便放开胆子,继续扑去抢夺锡匣。 薇用钢丝把她拽离石案。 麟也三步并作两步挡在了她的面前,可手也不是脚也不是,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出招。 魔族低头扯了扯,见腰间的钢丝一时间挣不脱,便回身想夺取薇的手镯。 薇却只是闪躲回避,并不直接对她出手。 就在三人缠斗之时,颖走到石案前,捧起锡匣仔细端详。 匣子精致素净,没有纹饰印记,只被一把鲁班锁锁住。 鲁班锁这东西在师父的书房里随处可见,各式各样,精简不一。 平日她和薇经常摆弄着玩儿,眼前这个算是简单的一种。 颖三两下便将锁解开,向匣内一看却不由大惊失色,里面竟空空如也。 她当即大喝一声“别打啦!都过来!” 颖的女王范儿气场全开,压迫感顿时溢满地室。 不止麟和薇立刻乖乖停手,就连那魔族也规规矩矩跟着凑了过来。 四个妹子头抵头,盯着空匣子一起研究。 静默片刻,颖率先抬头,对着魔族厉声质问道“是你们动的手脚?” 麟和薇也同时望向被魔族控制的灵儿。 灵儿一脸惶恐的耸肩摊手,表示毫不知情。 这个油腻大叔的动作配上可爱的妹子肉身,倒是有种反差萌。 但从她的样子看来,并不像说谎。 再说若是魔族已夺了宝物,又何须多来这一回? 薇打开手电,四下仔细看了又看,未见有其他机关的迹象。 不过眼前这个散发出浓浓中二气质的魔族,却让她心生一计。 第21章 罗刹摄魂 薇上前对那魔族深施一礼,恭敬道“这位兄台,咱们也算不打不相识,还未请教兄台尊号?” 魔族被薇这一百八十度的态度转变闹得有点懵,下意识便也回了礼“在下摄魂。” “噢,您就是大名鼎鼎的罗刹摄魂?”薇故作震惊,语气十分夸张。 摄魂,峟卿坐下八罗刹之六。 薇在记档中当然见过,不过战力中下,绝非超然之辈,但此时断然不能这样讲。 “你知道我?”摄魂有点难以置信,心里倒也美滋滋的。 “那是当然,”薇笃定的回答,“世间无人不晓,您的控魂术所向披靡,只是今日一见方知,原来您还精于空间操术这种稀罕本领,果真名不虚传。” 正所谓千穿万穿马屁不穿。 薇这通吹捧下来,摄魂顿时飘飘然得忘乎所以“过奖过奖,不过那时空操术却不是我,那是……” 说到这里,他猛然间瞥见仨妹子都两眼放光的期待着他的下文。 得意的笑容瞬间凝固在他脸上,且秒变猪头“我好像着了你的道了。” “这是哪里话?”薇煞有介事地装起了糊涂,“我等敬佩兄台法力无边,不禁攀谈几句而已。” “你骗鬼啊!”摄魂却愤然怒斥道,“分明就是想套我的话!当我笨猪?我可精得跟猴儿一样哩!” 这摄魂是峟卿派来逗比的么? 麟本来笑点就低,虽然还搞不懂他们鬼、怪、妖的鄙视链,但这会儿已是忍俊不禁。 不过当她抬眼撞上颖投来的眼刀,便赶忙低头,努力憋笑憋得满脸抽筋。 薇却是戏精附体,语重心长的说道“兄台睿智何须言表!只是眼下这宝匣空无一物,您又该如何向主上交代?” 摄魂听了这话,顿时像泄了气的皮球,肉眼可见的颓了下去。 他想起峟卿大人的狠辣手段,不由打了个寒颤。 薇自是看在眼里,她叹了口气,继续说道“其实我等也是陷于困顿,虽说灵儿的肉身今日定是不会让您带走,可我们也无法寻得兄台的本尊所在,又如何夺回她那一魂一魄?” 薇顿了顿,见摄魂还沉浸在对峟卿的恐惧之中,便自顾着往下说“倒不如兄台将灵儿魂魄还我,我替您想个法子免受责罚,可好?” “你有法子?”摄魂立刻眼睛一亮,随即又满面狐疑起来,“该不会又想耍什么手段吧?” “岂敢岂敢,”薇也不气恼,态度依然十分谦恭诚恳,“再说,这天底下哪有什么手段能逃过您的慧眼!” “那是自然!”摄魂受用得眉眼舒展。 见他放下戒心,薇赶忙趁热打铁“要不我先把法子说与您听,若兄台觉得可行,再将灵儿魂魄还我如何?” 既然薇都这么说了,摄魂竖着耳朵,也提起了十分的兴致。 “兄台把锡匣交给主上,同他讲这阵中宝匣您寻得后即刻奉予主上,未敢私自打开。”薇朝摄魂眨了眨眼,“这样你的差事不就了了,至于匣内有无宝物,又与你何干?” “你这不是叫我欺骗主上么!”摄魂皱起眉头,就算借他个胆子也不敢如此忤逆峟卿大人啊! “匣子确是阵中寻得,打开的人是我们,也和您无关,每句都是实话,哪来的欺骗?”薇苦口婆心的劝诱她,“这叫思维引导。” “你们人族真是狡诈!”摄魂撇了撇嘴,还是有些将信将疑,“不过这匣子到底被打开过,哪能看不出来?” “放心,我自然做到毫无破绽。”薇对自己的细心有十足的把握,“再说单凭这鲁班锁,你家主上也该知道,不是您能解得开的。” 此话刚一出口,薇便知自己失言,她担心地偷眼瞄向摄魂。 幸好他只顾羞着耻这个不争的事实,并未多想。 薇连忙背过身将鲁班锁复原。 又到石案上捏了一撮细尘,小心的洒在锁的各面,轻轻吹掉,然后再撒一遍。 如此往复直至每个缝隙都恰好覆上一层薄尘。 摄魂也好奇的凑到跟前,仔细地端详片刻之后,便连连点头。 他伸手就想接过锡匣。 薇却稍一侧身,把匣子护回怀中“等您解了灵儿魂魄的禁锢,我便将这锡匣放于您同伴的标记之处,他再以空间操术取走,这样咱们各得其所,兄台意下如何?” “好,”摄魂倒也爽快,“我这就带你们过去。” 于是三人跟着摄魂回到生门。 出了八卦阵不远,他便指着一簇矮草丛说“就是那里,我即刻释放这丫头的魂魄,你们可要说话算话。” 薇朝他一拱手,郑重其事地说道“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摄魂这才放心的点点头,也回一礼,随后灵儿的身子便软了下去,麟赶上前一把扶住。 薇仔细瞧着灵儿的状况,等确认她已三魂七魄俱全,才将锡匣放入草丛中。 转瞬间锡匣与入口均 消失无踪。 “你们先带灵儿回营地,我去通知其他人。”薇对颖和麟说道。 二人点头应下,麟当即背起灵儿,和颖向营地跑去。 此时沙漏已翻转过两次。 薇抬头望向苍穹,依照九星和时辰推算出八门现下的方位,赶去休门与众人会合。 赵二叔甚至等不及薇把话说完,便已提气向营地飞奔而去。 众人也紧跟着出了树林,隔着老远便已瞧见救护车上闪烁的警示灯。 待到尚未苏醒的灵儿进入赵二叔的视线,他已激动得老泪几欲夺眶而出。 颖同急救医生交代完灵儿的情况以及她所做的紧急处理,便迎了过来“赵二叔,您随救护车陪灵儿去医院吧,放心,她只是受了点瘴气,输液调养一下,应该很快就会醒过来。” 赵二叔张了张嘴,可一时间竟连一个字也说不出。 薇见状连忙搀着赵二叔送上救护车“二叔,现下灵儿身体要紧,别的话咱们以后慢慢再说。” 赵二叔点点头,坐到担架边紧紧握住灵儿的小手,便再也不肯松开。 等她们目送救护车呼啸而去,薇对颖和麟使了个眼色。 二人会意,默默跟着薇一同回去帐篷。 薇回手拉好帐门,才把右臂伸到颖面前“帮我处理一下。” 这会儿本就是夜里,薇穿的又是黑色外套,若不靠近细看还真发现不了,薇的右臂上竟是一道寸余长的伤口,袖子已被血水浸透一片。 颖和麟都吃惊的望向薇。 薇连忙竖起食指放在唇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颖赶紧找出急救药箱,小心翼翼剪开袖子,熟练地清理起伤口。 这伤处正是薇植入定位器的位置,她已大概猜到薇做了什么。 “我把我的定位器抠出来,放进了那个锡匣里。”薇小声同二人解释道。 “真有你的!”麟雀跃而起,一巴掌拍在薇肩头,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 “先别急着高兴,”薇抬头白了麟一眼,“还不知道魔族对电子设备有多少防范。” “它们哪懂这些,”麟虽然也压低了声音,却还是难掩心里的兴奋,“说不定这次顺藤摸瓜,能逮到峟卿那老贼。” “师父说过,永远不要低估你的敌人,”薇认真的同麟讲,“而且定位器的事仅限我们三人之间,不可让别人知道。” “这又是为何?”麟十分不解,难道不是多些人帮忙一起追查才好? “你不觉得这次咱们的动作魔族知道的也太快了些?”颖并没有停下缝合伤口,头也不抬的插了一句。 麟疑惑的望向薇“你们是说有内鬼?” “倒不是信不过咱们三家的人,主要这边人多眼杂,毕竟还有本地请来的向导和警方办案人员,魔族若想动点手脚实在防不胜防。”薇同麟解释道,“此事要紧,还是谨慎为妙。” “另外这里头还有好多疑点,”薇继续说道,“比如,魔族无法进入那八卦阵,可摄魂怎知地室、石碑,甚至入阵前便清楚开启之法,还取了你的血。” “还有空间操术。”颖也加入讨论,伤口已缝合完毕,她仔细地敷上抗菌药,又拿出绷带缠了四层,扎好。 “我也正想问这个,”麟接过颖的话,“那不是芜残的血鬼术能力?可他都死了这么多年,难道峟卿也通晓此术?” “肯定不是峟卿,”薇边说边翻出一件差不多的黑色外套。 把染血这件换下,用塑胶袋包好塞进行李箱“芜残的血鬼术能赋予他转变的恶鬼各种能力,强化他们的肉身;峟卿则是炼化僵尸和操控魂魄,二者法术南辕北辙,并无相通之处。” “那就是他们魔族又出现了新的大护法?”麟又立刻说出她的另一个猜测。 “这倒是一种可能。”颖已收拾好药箱放回原处。 “还有一种更坏的情况,”薇神色变得十分凝重,“就是芜残当年有鬼血逃逸隐匿,如今又伺机复活。” 麟和颖听闻都沉默下来。 “明天咱们再去一次,看还能不能发现更多线索。”薇打起精神左右转转身体,二人均点头表示看不出换过衣服。 她们这才一同出了帐篷,加入忙碌的众人。 男网友的尸体已经交给警方。 但自然不能说什么结界呀,控魂术这些。 只说是麟和薇下水查探,偶然寻得。 至于死亡原因还有待警方进一步查明。 第22章 再探八卦阵 第二天,直到日上三竿,营地里还是一片寂静。 毕竟昨晚闯阵救人,外加配合警察笔录,一直折腾到快天亮才结束。 大伙儿又是刚从多日的紧张中释放出来,所有人这会儿都睡梦正酣。 麟受到大自然的召唤,勉强起身。 揉着惺忪的睡眼出了帐篷,却听见小亮他们的帐篷也有响动,似乎正有人掀门出来。 她瞬间清醒,慌忙退回帐中,翻出小镜子,整理好头发容貌,才重新出来。 刚才的响动正是小亮,他手里端着面盆,口含漱口水,梦游般的往湖边去。 麟轻手轻脚来到他身后,对准后脑勺儿便是一记爆栗。 小亮当即把漱口水喷了满地,这时他耳边传来了麟那银铃般的笑声。 小亮揉了揉后脑,也不生气,只是跟着憨笑。 然而他们俩都没发现的是,帐篷口偷偷探出两张八婆小脸儿,正悄悄的看着眼前这一幕。 “这俩憨货,都多少年了,还没个进展。”薇叹了口气,缩回帐篷。 “要我说,等着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吧,”颖也摇了摇头,“指望他俩自己,能这么过家家到天荒地老。” 二人无奈的对视一眼,恨铁不成钢。 下午,**凼,八卦阵外。 “昨晚那个匣子藏在杜门,生、休、开三门为出入,死、伤、惊三门为防陷,这六门都可放在一边,”薇对颖和麟说道,“今儿咱们去景门瞧瞧。” “晚上可参照星斗寻定方位,这大白天的咋办?”麟眨巴着大眼睛,疑惑地看着薇。 薇随手捡了个小树枝,掰掉细杈,往地上一插“看影子啊,现在是夏至后,行阴遁,下午影子指东北。” “这就行?那不是比观星容易得多?”麟越听越迷糊,“可姜叔说,晚上更方便……” 薇神秘的笑笑,并不答话,难道说那只是为了安定军心的说辞? 父亲的台可拆不得。 虽然颖和麟一样,对卦术和阵法了解得不多,但她却立刻明白了其中玄机。 她不由得嘴角一抽,原来温文儒雅的姜叔就是这么一本正经的诡扯。 不过有道是看破不说破,颖也只淡淡的对麟说了句“走啦。”便跟着薇向生门走去。 “哦,对了,要是阴天没影子,那就不好办了。”麟对自己的结论深以为然,满意的点着头。 “所以我叫小亮去买了烤鸡,等在休门外,”薇对麟眨眨眼睛,“要是我们迷失在里头,就得靠你闻着味儿带我们出去啦。” 当然,寻定方位的法子可不只有观星和立竿见影,但薇不想越描越黑,免得害父亲崩了人设。 而且烤鸡也是真的让小亮去买了。 前两天忙得顾不上,现下既然人已经找到,那肯定要犒劳犒劳颖和麟这倆肉食妹子。 “烤鸡?”麟顿时两样放光,狠狠吞了口唾沫,满脸就剩两个大字吃肉。 景门,方位正南,五行属火。 按照杜门的经验,三人一路上留心寻找石碑,符文之类,可是都没见半点踪影。 倒是景门正中一棵耸入云间的巨大龙眼树,格外引人注目。 这棵树仨妹子手拉手才能合抱过来。 站在树下,抬头一眼竟望不到树梢,仿佛贯通天地一般。 时下正值八月,视线可及的树枝上东一串西一串挂满累累的龙眼果,每只都有鸽子蛋那么大。 麟轻轻一跃,摘下一串,随手剥开一个送入嘴里,瞬间扬起眉毛,“真甜!” 她将手中其余的果子递到颖和薇面前,三人便你一颗我一颗的分吃起来。 忽然,她们几乎是同时向后弹开一步,抬头望向树上。 只见一条通体赤红,梁柱般粗壮的蛇身人面巨兽正缠绕着树干,伸头定定的看着她们。 这巨兽虽说面貌似人,可双眸却为火红色的竖瞳,口中黑色蛇信一吞一吐,烈焰般的头发随意贴在额间,露出尖尖的耳稍。 “哇,好大的长虫!”麟杏目圆睁,惊奇的大叫。 “你才长虫!你全家都长虫!老子烛九阴!” 大概是因为生气,巨兽眼中似有火焰喷出,蛇信也吞吐得愈加急促。 “刚刚嗅到你这麒麟娃儿的气息,好心下来瞧个热闹,哪晓得是个瓜娃子,老子才懒得理。” 烛九阴,亦称烛龙,上古神兽,可操控四时日夜,善以幻术惑人心智。 仨妹子都愣愣的看着眼前这个满嘴川味口音的神兽,惊得半晌说不出话来。 原本只听说祖天师曾在瓦屋山斩过巨蟒,却不想竟是烛九阴,而且非但未取其性命,还镇压在这八卦阵中。 薇是第一个醒过神的,连忙深施一礼,说道“不知前辈在此,我等多有唐突,还望前辈海涵。” “这才像句话。”烛九阴稍稍平静下来,扫了一眼薇,依旧没好气地对麟说道,“这 是你家火炮儿修成的人形?” 火炮儿?麟脑门全是黑线,那金刚莲在它眼里难不成就是个小爆竹? 她刚想开怼,却被薇抢前一步,挡在了身后。 “前辈真是风趣,”薇并不气恼,而且依旧十分恭敬,“晚辈乃姜氏后人,不足挂齿。” 可麟却咽不下这口气,硬是把薇拉到一边“你又多大本事?还不是被祖天师镇压在此?” 此言一出,颖和薇的心顿时都提到了嗓子眼儿,这要是把烛九阴惹毛了可还了得。 二人一同抬头警惕着神兽的反应,时时做好战斗的准备。 谁知烛九阴不但没生气,反倒摇头叹息道“那个老牛鼻子歪的很,老子锤他不过。” 薇见它并未发作才暗暗松了口气,连忙岔开话题“前辈在此修行多年,可还见过其他同道?” “其他人?都好久喽……” 烛九阴看起来在搜索着回忆。 “哦,五十多年前,有个圣体小女娃儿也来过,看得好凶,老子没得冒头,怕被她再敲顿脑壳。” 五十年前,圣体女娃儿? 颖和薇同时扬起了眉毛。 它说的莫不是师父? 是了,袁家老宅离这里不算太远,那应该还在芜残袭击袁家之前。 “你说的是天心师父,”看来麟也想到了这一点,不由得意起来,“怕了吧?这俩可都是她的入室弟子。” “师父是师父,徒儿是徒儿,乳臭未干的小女娃儿,又没得个个都是圣体。” 烛九阴不耐烦的撇着嘴。 “哎呦,你也转世没得几年,啥子白玉的哟,好看是好看,打起架来没得用处。” 麟这小暴脾气,哪里还听得下去,一个箭步就想冲上前干架,幸好被薇拦腰抱住。 颖也赶紧帮着打圆场“前辈所言甚是,我等尚需多加锤炼。” 说罢又回头狠狠瞪了麟一眼“休要在此造次!” 烛九阴没急着接话,却上下打量起颖。 片刻,它竖瞳慢慢收紧成一条细线,唇边竟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微笑。 随后它的目光再次投向麟,开口说道“麒麟娃儿,你莫要闹喽,今天老子心情好,你去把老子封印揭喽,老子同你签个契约,替你去收拾那帮魔族龟儿子,便宜你喽。” 这话倒把麟听得有点儿懵,手脚顿时停止了扑腾挣扎,眨巴着大眼睛,像是在认真思考着这个提议。 随即她的眼角和唇稍都渐渐弯出了一个不怀好意的弧度,脑海中浮现出她骑在烛九阴身上颐指气使的画面。 薇才刚逮到机会喘口气,却眼见麟又要犯傻,赶紧一巴掌捂住她正要脱口而出的应允。 “还请前辈三思。”颖也立刻会意,见薇那头忙不过来,干脆替她答话。 “正是,” 薇赶紧接着说道。 “诚如前辈所见,我等道行尚浅,若要破除祖天师的封印,恐力有不逮;又何况以前辈之尊,必需族中德高望重的长辈执礼方为稳妥,晚辈万万不敢僭越。” 麟不解的看向二人,刚想开口,却被颖飞来的眼刀振得一哆嗦,只好又乖乖闭嘴。 烛九阴似笑非笑的瞥了薇一眼,忽然猛地探身到颖的跟前,额头几乎贴到她的脸上,低声同她耳语道“那你咧,愿不愿意同我签契约?” 此刻颖可以清楚的感受到烛九阴混杂着腥气的吐息,全身上下寒意刺骨,她强压住想飞速逃遁的本能,只轻轻撤后一步恭敬的拱手答道“蒙前辈抬爱,晚辈亦愧不敢当。” “莫急到回我,”烛九阴笑着缓缓抽身盘回树上,“反正老子又跑不脱,你们想好啰再来不迟。” “多谢前辈体谅。”薇也拱手施礼,“晚辈便先行告退,免得碍您清修。” 说罢便与颖一同转身离开,顺便伸手扯了一把还在愣神的麟。 麟慢吞吞的跟了几步,又忍不住偷偷回眼瞄向树上,正撞着烛九阴飞来的wink,不由得浑身打了个寒颤,这才快步赶上二人。 第23章 小亮,你瞅啥 回到营地,颖和薇都坐在帐篷里默默喝水。 麟却踱来踱去,叽叽喳喳的嚷个不停“干嘛不让我和老长虫签契约啊?就算拿来当坐骑也挺拉风的呀!” 薇叹了口气,幽幽的说道“你知道,与神兽签订契约的前提条件是什么?” “双方乐意咯,”麟答的不假思索,“这还不是它先提的!” “不对,” 薇摇摇头。 “契约成立的前提条件是绝对的实力压制,而我们现在的实力远在烛九阴之下,如果签订契约,它分分钟便可将我们反制。” “又没交手,怎么就知道打不过?”麟不服气的叉着腰,“你刚才就不该拉着我,不然早把它收拾得服服帖帖的。” “那你又知不知道,咱们刚刚一直是都是在人家的幻术之中?”薇无奈的朝她翻了个白眼。 此话一出,不仅麟当场愣在原地,就连颖也抬起头,吃惊的望向薇“幻术?你说的是哪些?” 颖虽然觉得贸然签订契约十分不妥,但也并未察觉到幻术这一层。 “全部!” 薇笃定的看着她们。 “首先是大树,若非幻术,那么顶天立地的一棵,按理说就算不在阵中,应该多远都能瞧见,你们之前可曾看到?可曾听人提起?” 颖和麟顿时陷入了沉默,麟抄起望远镜跑出帐外,不一会儿又耷拉着脑袋走了回来。 “还有烛九阴本身,根据记载,它应该是生活在岩洞地穴之中,总之绝不会住在树上。” 薇继续说着,眉头越蹙越紧。 “再者,从一见面开始,它看起来不着四六,实则却一直都在故意激怒麟,然后又适时抛出契约,让你觉得有机会钳制于它,这就好比给诱饵又涂了层蜂蜜,专等咱们上头。” “我那是一时大意,才没识破幻术,也不能算比不过它。” 麟还在继续嘴硬,却已明显失了底气。 “我倒是全力试过破它幻术,”薇的眼神重重的摔向地面,满满都是挫败,“趁拦着你扑腾的时候,两次,根本撼不动分毫。” 听了这话麟彻底蔫儿了。 在力气、速度上薇自然无法和她相比,但若是单论法术却绝不在她之下,而且在同辈之中也绝对称得上出挑。 再说若是连幻术都破不开,那么无论法术或体术都攻击不到烛九阴的本体。 所以薇的话没错,她们与烛九阴的实力根本不在一个维度。 眼见麟垂头丧气的样子,薇连忙换了个轻松的话题,引开她的注意“哎呀,实力嘛慢慢练呗,那都不叫事儿,等咱够强了,随时再来给你收这个坐骑,他自己都说了,反正他又跑不脱。眼下当务之急是你得赶紧把小亮拿下,我这个小爆竹可不晓得哪天就炸了,还赶不赶得上给你当伴娘啊?” “我呸!”麟听了这话当即满血复活,“有姐在,还轮得上你那劳什子?” “你是得抓紧点儿,”颖也一本假正经的凑过来帮腔,“小心给人截了胡。” “谁瞧得上他呀!”麟撅着小嘴,故作镇定。 “怎么就瞧不上?” 薇轻轻撞了一下麟的肩膀。 “小亮人长得帅,性子又好,你们村儿里惦记他的妹子不要太多。” “说的就是,”颖也跟着煽风点火,“上回我就瞧见他和福婶儿家的蕊珠从后山有说有笑的回来,他还帮人家背着草药篓子呢。” “呀,虽然蕊珠比不得咱们麟长得好,但架不住人家温柔哇,”薇啧啧的随声附和着,“我可听说他们男的最吃那一套了。” “他不一样!”麟腾地起身,急的满脸通红。 “噢~~~他不一样!”颖和薇一起坏笑着冲她挤眉弄眼儿。 麟这才回过神,这俩坏胚合着是在故意消遣她。 她气的一跺脚,转身就往帐外跑。 慌乱中正和一人撞个满怀,好巧不巧,来的偏是小亮。 麟一肚子邪火刚好全都撒到他头上“你瞅啥?我又没有药篓子让你背。” 说完还狠狠的剜了他一眼,气鼓鼓的独自朝林子里去。 “这是咋了?”小亮一脸懵逼,看看手里香气腾腾的烤鸡,又看看颖和薇。 “呃……麟说要去采点草药,你快找个篓子跟着她。”薇连忙心虚的把话圆上。 亮迷迷糊糊的应着,转身循着麟跑开的方向追去。 “这条池鱼可有点儿冤,”颖对薇吐了吐舌头,“还不知道等会儿被麟揉搓成啥样。” “放心,她才舍不得。”薇望着小亮的背影,脸上露出浅浅的羡慕。 现下帐篷里只剩薇和颖二人。 犹豫再三,薇还是问出了那个一直小心绕开的问题“颖,你对家人还有印象么?” 颖先是一愣,随即便明白,薇是在纠结烛九阴对她感兴趣的原因。 “没有,我从记事起就一 直跟着师父,之前的事完全不记得。”颖十分淡然的摇摇头。 她知道,这么多年薇和麟都在刻意回避这个问题,怕惹她伤心。 其实她自己倒从没在意,毕竟素未谋面,又何来的亲情牵挂? 再者,师父待她如己出,薇和麟视她为姐妹,她也从没缺少过骨肉之情。 薇见颖没什么反应,心里不由暗笑自己多心,和颖说话哪里需要这么多顾忌,于是她继续问道“可问过师父?” “很小的时候,见别的孩子都有爹有娘,也问过,” 颖顺口答道。 “师父只说我全家都是被魔族所害,她老人家只来得及救下我一个,再没多说其他。” 薇点点头,师父定然是为了保护颖才不愿告知详情,看来还得寻个机会向师父禀明此事。 “哦,对了,”颖突然想起了什么,“我们出来之前,师父和我说过,她年少之时确实曾闯过此阵,只是并未提及地室和烛九阴。” “那也难怪,要不是麟寻着血腥味,咱们也不会去到那石碑地室;烛九阴也是被麟的气息吸引现身,师父未能得见也是情理之中。” 薇的目光投向帐外葱郁的树林。 “等麟回来咱们得视频联系师父,请她老人家指点一二。” 颖点点头,陪着薇向帐外望去,绚丽的晚霞正艳红着夕沉。 就在天色刚刚擦黑的时候,麟蹦蹦跳跳的跑了回来,看来烤鸡是吃美了。 她一进帐篷就扯过一只行李箱放平,垫了张报纸,然后在上面摊出三个食盒麻辣兔丁,口水鸡,和脆藕片。 “等着,还有!”麟得意的一笑,转身又跑了出,不一会又提了几听冰啤酒回来。 薇满脑子装着晚上和师父联系的事,随手拣了脆藕,一片接一片地送进嘴里。 麟把兔丁挪得离她近些“别光吃素的,这个更好吃。” 其实薇倒不拘着吃什么,只因麟和颖都是肉食属性,所以她下意识就会把荤菜都留给她们。 “等下吃完了咱们视频师父。”薇顺手抓起块兔丁啃着,一口冰啤下去,确是唇齿生津。 “嗯,”麟连连点头,“得向天心师父讨个法子,收了那老长虫。” 薇和颖相视一笑,这丫头还在上心惦记着。 第24章 再见灵儿 吃饱喝足,收拾妥当之后,三人便打开笔记本电脑,视频连线师父。 师父那头似乎正在忙碌。 当她的倩影出现在屏幕上时,玉手正快速的敲击着键盘,半晌才扫了一眼镜头。 “师父!”仨妹子对着镜头依旧恭敬行礼。 “嗯,我这边马上就好。”师父随声应下,键盘的敲击声却并没有停止。 薇静静的望着屏幕中的冻龄美人,心中暗叹,师父的驻颜术真是绝妙。 这些年似乎只有她们三个在慢慢长大,而师父却一直停留在那风华正茂的时刻,如今即便说是她们的姐姐也毫不违和。 “好了,”师父终于忙完,抬头望向镜头,露出一个温和的微笑,“赵家那孩子找到了?” 连忙收拢思绪,简明扼要的向师父禀明了这两天是如何寻得地室救下灵儿,又是如何在景门遭遇烛九阴,末了便汇总出两个主要问题 其一,地室中的宝匣为什么是空的,会是什么人捷足先登? 其二,空间操术再度出现,这到底意味着什么? 师父听完沉吟片刻,略微皱着眉缓缓开口“先说这第一个问题,确实有被人抢了先手的可能,但是你们有没有考虑过另外一种情况,那就是匣子本身就是宝物,或者,宝物未必肉眼可见?” 听师父这么一说,颖和薇瞬间石化。 是啊,谁说宝物就非得放在匣子里? 又是谁说宝物一定是看得见摸得着? “不过薇留了定位器在匣子里,我们还有机会把它夺回来。”麟总是最乐观的那个。 师父点点头,脸上依旧是淡淡的笑容“那就继续追查看看,但一定要谨慎行事,而且也不必过于执着,宝物还是要看机缘的。” “至于第二个问题,”师父继续说道,“我这边并没有魔族的新情报,你们的推测也都有可能,今后我会着重留意这方面的消息。” 师父瞄见薇在一旁似乎欲言又止,心下大抵有数。 干脆把她的心思说了出来“你们现在离袁家老宅不远,不如顺路去帮我取回袁家的魔族密档。” “是!”薇和颖拱手应下,心中甚是感激师父的细心体恤。 按说,时空操术再度现世,当然有可能是新的魔族护法所为,但也无法排除鬼王芜残死灰复燃的可能。 而芜残最后一次出现便是袁家老宅一战,所以再去调查一次本是顺理成章。 可那却是师父心口最痛的伤疤,薇和颖都不敢,也不愿去轻易触及。 要不是师父开口成全,她倆真不知该如何提起。 不过薇还是多问了一句“师父,那毕竟是您族中密档,我们贸然前去是否不妥?” “袁家就剩我一个老太婆,这些不传给你们还能传给谁,难道还要断送掉不成?”师父嘴角抿过一抹凄凉,随即又微笑着嘱咐薇,“以后和为师不许这么见外。” “是,徒儿谨记师父教诲。”薇自然是暖意在心。 只是父亲打小儿就反复强调的分寸,也是断不能忘的。 麟见要紧的已经说完,便笑嘻嘻的挤到镜头前“天心师父,您教我个法子收了那烛九阴,好不好?” “这就难喽,实力这东西可没有巧宗,”师父脸上的笑容又深了些,“不过我们麟儿这样聪慧,回头我和你棕师父再帮你寻些克制幻术的法门,要不了两三年,就定然没问题了。” “嗯,多谢天心师父!”麟虽然有点小失望,但是转念想想也只两三年而已,那一点点不快便即刻烟消云散。 至此三人再无疑虑,同师父请过晚安,便关掉了电脑,各自休息。 一夜无话。 第二天一大早,营地里已经热闹起来。 国治和小亮正指挥着大伙儿收拾撤离。 二人配合十分熟络默契,看来已是不错的交情。 仨妹子也整理好行装,收拢了帐篷。 与几位长辈辞别后,便驱车去往县城的医院。 在离开前,她们还要去向灵儿了解一下事情的完整经过。 虽说被控魂的人一般不会对整个过程留有任何印象,但怎么也要碰碰运气,看能否寻到更多线索。 路过县城的集市,她们买了些新鲜水果。 既然是去探病,那自然不能两手空空。 顺便,她们还捎上些麻辣兔丁和棒棒鸡备到路上吃。 这辛香麻辣的川蜀味道的确让人欲罢不能。 赵二叔见到三人自是千恩万谢。 虽然还是难掩疲惫,可他的眼里却然已有了神采。 灵儿被送到医院的第二天早晨便醒了过来,这会儿身体已恢复得差不多。 看到薇她们进来便飞快起身,开心的招呼着“薇姐姐!麟姐姐!颖姐姐!” 虽然她之前只见过薇几次,与麟和颖更是素未谋面,不过显然是赵二叔已经同她讲了获救的过程 ,所以这份亲近是源于对三位姐姐的感激。 颖本就话少,只点头回应。 麟虽然性子活泼,但在生人面前却会害羞,也是腼腆的笑笑,而交涉沟通的任务又落在了薇的头上。 薇含笑上前拉住灵儿的手,在病床边轻轻坐下“灵儿精神不错呢,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没有了,这两天就能出院回家,”灵儿有些歉疚的垂下眼睛,“是我给大伙儿添麻烦了,幸亏姐姐们出手相救。” “那是魔族设计陷害,并不是你的错。”薇认真的望着灵儿,“能平安回来就好,千万不要多想。” 灵儿抬头看了看颖和麟,见二人也正朝她温和微笑,这才抿着嘴唇轻轻点了点头。 “不过,我还想问灵儿几个问题,不知道方不方便?”薇一边说着,一边把征询的目光投向正在削苹果的赵二叔。 赵二叔握着水果刀的手顿了一下,眉头稍稍皱起。 “薇姐姐,你问吧,”倒是灵儿爽快的接过话去,“只是我到了岛城之后的事情就不大记得了,可能有用的信息不多。” “没关系,你记得多少告诉我就好,”薇停顿片刻,见赵二叔也没有反对就开始了询问,“前段时间你们身边有没有发生什么不同寻常的事情?” 这问题不止是对灵儿,也是问向赵二叔。 “应该没有,”灵儿努力回想着,“高三么,每天就是忙着备考,也顾不上别的。” 薇点点头,又望向赵二叔,见他也在摇头,便换了个方向“那个网友,你们怎么认识的?” “就是游戏里组队刷怪认识的,”灵儿脱口而出,“其实不是他一个,我们经常组队的拢共五个人,这次约去岛城也是大伙儿一起的,只不过这个id叫火箭浣熊的最先到约定地点,我们闲聊着等其他人的功夫,他突然说我手腕上的守魂铃好看,不等我反应过来就抢了去,之后的事我便记不得了。” 薇仔细听着灵儿的讲述,思索片刻继续问道“你知道这个火箭浣熊的真实姓名么?是哪里人,做什么的?” “名字他自己没说,我们一般也不会互相问,”灵儿想了想又接着说,“但他好像提过,他是岛城本地人,还在上大学。” 这倒是与薇在湖底发现的男尸外貌特征相吻合。 “那其他几个人的id呢?”薇顺着话题问下去。 “德拉克斯,卡莫拉和星爵,”灵儿答道。 “这么说,你就是格鲁特咯?”薇笑着对灵儿眨眨眼睛。 儿点头应下,随着薇一同“呵呵呵”的笑起来。 赵二叔原本还担心灵儿回想起可怕的经历,现下见二人聊的轻松惬意也就放下心来,随手将削好的苹果递给薇。 薇连忙双手接过来,却直接塞进灵儿嘴里“多补充点营养,等我回去找你玩儿。” 灵儿咬着苹果,眉眼弯弯的冲着薇使劲儿点头。 薇又问了灵儿她经常登录的游戏名字和服务器,情况也就了解得差不多了。 于是三人辞别了赵家父女,出发去往袁家老宅。 第25章 袁家老宅 开车的依旧是颖,副驾位置上的麟大嚼着兔丁。 薇则掏出手机,登录上灵儿所说的游戏服务器,扫了一圈在线用户,并未发现那几个id便退了出来。 其实薇并未指望能从中获得多少线索。 即便是灵儿,也不过是魔族用来探阵求宝的工具人,更不用说那几个网友了,可能根本就没有牵扯其中。 魔族所寻宝物到底是什么? 怎么会选在这个时候下手? 难道只是刚好抓到灵儿毕业的时机? 这一连串疑惑在薇的脑中反复萦绕,却没能理出半分头绪。 薇单手捏了捏后颈,左右转了转脑袋,把这些问题暂时甩到一边,随即又开始查询宝匣中定位器的位置。 自昨天开始,定位器信号便一直往东偏北方向移动。 这倒是个好兆头。 信号没有消失或者一直停留在瓦屋山,就说明它还没被发现。 至于会被带到哪里去,则还需要再观察看看,也许明天去过袁家老宅后便会有结论。 袁家老宅,圈中几处古老宗宅之一,又是师父出生成长的地方,虽说已荒废多年,却依旧能牵动着薇和颖无比的好奇。 薇快速的滑动搜索页面,仔细查阅整理着老宅周围的相关信息。 虽然刚好与她们追踪的定位信号方向顺路,但也不能在那里耽搁太久,所以行程必须安排得紧凑有秩。 就在薇专心规划路线行程之时,麟突然大叫一声“呀,全都吃光了。” 颖和薇都笑着摇了摇头,早就知道会是这么个结果。 “你吃饱了正好,”薇一边继续埋头翻查资料一边对麟说道,“等下我们到了地方就直接上山,今晚就在袁家老宅对付一宿。” “那你们咋办?”麟不好意思的团弄着手上的一次性食品手套。 “车上还有压缩饼干,再说路上遇到也可以买些,川蜀这边可是美味遍地哦。”薇说着顺手翻查起攻略,看看沿途哪里可以补给些美食,好继续投喂麟这只小馋猫。 经过休息区,三人下车伸展一下手脚,又顺便多买了些特色小吃,然后便继续赶路。 这会儿换作薇来开车,颖在后排座位上闭目养神。 麟倒是长了记性,先把一半吃食包好收起来,才安心的捧着另一半大快朵颐,还时不时投喂给薇一些。 下午稍晚时候,车已行至玉台山脚下。 三人寻了稳妥之处停好车子,只随身带了睡袋、水壶等少量必须物品,便向山上出发。 这是考虑到下山时还要带回袁家的密档,以袁氏一族的悠远底蕴,必定不是个小数目。 按照薇先前规划的登山线路,在天色彻底黑透之前,她们已来到袁家老宅门外。 老宅坐落于山腰平坦处,正门为五檩中柱样式。 虽被岁月尘封多年,但走马板上所绘的水墨山川图依旧巍峨悠远。 墀头、戗脊、倒挂楣子均雕有仙鹤。 朱门攒钉,镶兽面锡环。 门前抱鼓石形似如意,云纹的基座,刻有椒图。 门上匾额两个苍劲的大字袁宅。 整个老宅倚山势叠次而建,灰墙黛瓦,檐牙高啄。 院后的青莠竹林,在夜风抚娑之下沙沙作响,好似诉说着过往的辉煌与苍凉。 虽然这里已经荒废良久,墙边阶下处处野草丛生,却依旧难掩老宅的恢宏气势,凝望之下让人不由心生肃穆。 三人略作商议,为免破坏门锁,她们决定翻墙而入。 若是昔年护宅结界尚在之时,此举是万万不可行,但在芜残血洗这里之后,姜家祖父虽着人仔细整修过宅邸,却并未修复结界。 毕竟自家的护宅结界作为外人是不好插手的,而师父则一直无心此事。 所以此刻老宅这院落与寻常人家相仿,并无结界加持。 三人轻身一跃便来到院内。 前院是四面抄手游廊,中间有甬道衔接。 除去镇宅的山石,这里略显空旷。 少的便是那两棵在杏花山小院中与她们朝夕相伴的老樱桃树。 想必师父年幼之时,也如同她们一般,树下练功,树上摘果乘凉,所以才舍不得撇下,千里迢迢也要带到杏花山去。 穿过前院、正堂,三人直奔袁氏祠堂而去。 和姜家、周家一样,师父交代给她们,袁家密档也都存放于祠堂的暗阁之中。 薇的计划是连夜收捡打包密档,等天亮再去周围查探芜残线索,之后便可直接带密档下山,这样能最大限度的节省时间。 袁家历代先祖牌位已迁至师父所居的青瓦小院供奉,祠堂现下本是空置。 但她们依然在门前恭敬行礼,方才推门而入。 暗阁的机关是香案两侧的仙鹤烛台。 将其分别旋转至互相面对的位置,便可开启暗阁。 入口位于左手边围帐之后,门内是一人宽的下行台阶。 三人正欲拾阶而入,突觉脚下地面震动起来。 她们互望一眼,确认不是错觉,便果断一同回到院中查看。 然而房前屋后她们都巡查了一遍,却并未发现任何异常。 “要不你们进暗阁收捡资料,我留在这里守着,”麟对薇和颖说道,“有事我便叫你们。” 薇和颖点头应下,返回祠堂,进入暗阁。 暗阁是嵌于山体之中,四下密闭,并没有窗户。 薇在一团黑暗中摸索着找到照明开关,试了试,却不见任何反应。 毕竟老宅已废置多年,断电断水也是意料之内。 好在她们上山时特意带了手电。 借着手电的光亮,二人四下环顾。 这里分为秘籍、魔族记档和族中大事记三个区域,每个区域都整齐划一的排着九列书架。 架上所陈从石板龟壳到竹简木简,再由丝绸绢帛到纸张籍册,显然是按照时间先后,收置得井然有序。 颖和薇直奔魔族记档区域,小心翼翼的将架上密档收拢打包,其他两个区域的密档却未敢轻动。 一来是师父只交代了取回魔族记档,秘术和袁氏大事记需日后得师父允准才可修习。 二来此处密档数量甚巨,比姜家所存多出一倍有余,光是魔族记档大概也需要三人分两趟才能带下山去,所以更无需他想。 等到打包完毕,已是凌晨两点。 她们从暗阁出来的时候,麟正在廊下盘坐吐纳,见到二人便敛气起身“都收拾好了?” “嗯,”薇伸展了一下酸软的手臂,不由打了个哈欠,“咱们先在厢房找处休息一下,早上还有许多事要做。” 于是她们在侧旁的厢房里,简单清扫出一块空地铺开睡袋,不多时便先后进入了梦乡。 薇是被闹钟铃声吵醒的。 她迷迷糊糊摸出手机,瞄了一眼时间,早晨六点。 可怎么四周还是一片漆黑? 薇又定睛看了看手机,大大的“6:00”在屏幕上闪烁。 她起身钻出睡袋,推门来到院中,仰头便望见当空的皓月,整个人瞬间清醒过来。 第26章 埋伏 是手机坏了么? 她迅速回屋摇醒颖和麟“你们的手机现在显示几点?” 二人迷迷糊糊地摸出手机,递到薇的面前。 三只手机屏幕上的时间刚刚从6:01同步跳到6:02。 “有什么不对么?”麟揉着惺忪的睡眼,还没有意识到问题所在。 “现在外面还是黑夜。”薇皱着眉,脑子里飞快思考着其中的关键。 “不会吧,”麟从睡袋里钻出来,打着哈欠向门外走去,“或许只是阴天。” 可她前脚刚迈出门槛,就僵在了那里,抬起头怔怔的盯着当空朗月。 此时颖也已起身来到门边,看看手机又看看天上的月亮,脸上的疑惑之色渐渐浓郁。 思索片刻,她才犹豫着说道“会不会和**凼一样,这里也是磁场异常,影响到手机的功能?” 薇不置可否,找出罗盘,对着夜空星宿校准方位后摇了摇头“磁场是正常的。” 一时间三人都陷入了沉默。 过了好一会儿,还是薇率先开口“要不咱们先下山去,反正密档一趟也搬不完。” 麟和颖听了,也都纷纷赞同。 于是她们再次去到暗阁。 薇和颖各背一箱资料,麟则扛起两箱,一同按原路返回正门。 虽说密档的分量不轻,但两三米的围墙对她们来说还是不在话下。 麟步履轻快的跑在最前头,眼看来到院墙跟前儿,她轻身一跃,却整个人被直接弹了回来。 是速度太快还是高度估计错误? 麟坐在地上半晌没动,只觉得神情恍惚,脑瓜子嗡嗡的。 薇和颖在她身后却是看得真切。 麟跃起的高度明明超过墙头尺余,但她却像是撞到了一道透明的屏障之上。 而且就在碰撞的瞬间,那屏障符文金光闪动,隐隐可见法则之力萦绕。 二人心中惊骇,这,是中埋伏了? 颖连忙上前查看麟的状况,未见外伤,应该并无大碍。 薇则来到围墙跟前,伸手摸了摸墙壁,并没感觉到任何异样。 她小心的攀上墙头,翻身出了院子,就在院墙外半米左右,便是那道无形屏障的所在。 她干脆沿外墙绕着袁家老宅转了一圈。 整个宅院均被屏障所围,滴水不漏。 按说通常的禁锢法术和结界对她和麟都是无效的,除非是专门针对她们的法阵或者是某种法器。 薇重新回到前院,把刚才所见所想向麟和颖一一道明。 “法阵的可能性不大,”颖听完之后立刻说道,“若是这么大范围的法阵,咱们不会毫无察觉,再说也并未看到阵脚。” 不过昨晚她们确实感受到了一丝震颤,现在想来倒是十分可疑。 于是为着稳妥起见,她们决定分头探查各处院落。 一个小时后,三人重新在前院汇合,见面便互相摇了摇头。 正当她们一筹莫展之时,薇猛然抬头望了一眼苍穹明月,像是发现了什么。 她掏出罗盘,比对着星空明月再三确认之后,对麟和颖说道“你们看,月亮自刚才开始,高度和位置始终没有变化过。” 二人闻言也抬头望向月亮,虽然也只能看个大概,但眼见薇刚刚反复测对,应该是毋庸置疑。 “这能说明啥?”麟依旧一脸懵。 “难道是时间静止了?”颖思索片刻,试探的望向薇,“可手机上的时钟并没有停啊。” 说罢她将手机递到薇的面前,这会儿已是上午八点。 “宅子里的时间并没有停下,而外界的却处于静止,看起来像是时间禁锢,”薇沉思着说道,“据我所知,并没有能禁锢时间的的法阵,咱们多半是被法器镇压了。” “知道什么法器么?”颖一向只醉心医书,武器也独爱枪械,法器可以算是她罕有的知识盲区之一。 薇认真在脑海中搜索片刻才不确定地说道“我家密档中,只提到过先天至宝东皇钟有禁锢时间和空间的功能。” “东皇钟?!你是说盘古开天斧裂变成的三件先天至宝之一?”颖不由得眉毛上挑,倒吸一口凉气,“难怪自带法则之力,也太瞧得起咱们了吧!” “你这么一说,我也想起点儿,”麟举目四望,像是想看清头顶笼罩的神器,“那是姚家的祖传神器,但二十年前姚家被魔族灭门,之后此宝物便销声匿迹,大概是落到了魔族手里。” 又是怀璧其罪,与袁家当年简直如出一辙。 “密档里可曾提及此宝的破解之法?”颖试探着问麟和薇,不过心下并未抱太大希望。 毕竟是先天至宝,怎可能被轻易克制。 不出她所料,二人皆垂首摇头。 “密档只说此宝可禁锢时间和空间,自带法则之力,能抵挡一切术法,攻守兼备,法力非凡。”薇一边说着,一边望向麟,“其他 的再只字未提。” “我家密档也差不多,”麟也跟着附和道,“毕竟是人家的祖传宝物,相关信息哪会让外人知晓。” 颖咬了咬嘴唇,心下不免犯难上山的时候为着清减,她们只带了极少量的食物和水,即便是省着吃喝也撑不过两日。 而她们此刻已被隔绝在时间之外,正是求告无门,难道真要被困死在这儿? “要不咱们去暗阁中翻查一下袁家密档,看能不能找到有用的信息?”颖试着提议。 目前她们手头可供查考的也只有袁家密档。 虽说能找到破解之法的希望十分渺茫,但毕竟袁家也传承了上古神器,万一能有所启发呢? 薇看着颖想了想,点头说道“现下情势所迫,师父应该能够谅解。” 于是三人便返回暗阁,在秘籍区的宝物分类下埋头查阅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许是太过专注,许是手电灯光刺眼,她们只觉头晕眼花。 也顾不得地上累年的尘土,麟和薇先后泄气的躺倒在地板上。 “我这边一无所获,”薇愣愣的盯着眼前的漆黑,“你们呢?” “一样。”颖和麟异口同声的答道。 袁家记档中对东皇钟的描述也只寥寥数语,和另外两家并无二致。 对轩辕剑的记载倒是十分详实,只可惜那神剑却已被天雷击毁。 第27章 法相神威 天雷? 薇的脑中突然灵光一现对了,当年就是天雷之力将轩辕剑与鬼王芜残一同断送当场。 想到这儿,她“腾”的坐起身来,推了推一旁还在犯晕的麟“你的雷法练到第几重?” “才到赤鸣雷。”麟小脸一红,虽然黑暗中并无旁人看见。 雷法由浅至深分为白炼,赤鸣,金光和紫宵四重境界。 当然在此之上还有混沌雷,但那是开天辟地之时的神迹,尚未有修道者能够企及。 当年师父虽为初次渡劫,但天劫雷罚应该至少也到金光雷吧? 薇心里暗自盘算着,不知赤鸣雷能不能有效。 “要不,咱们试试用雷?”薇把这一想法说与颖和麟,“当年轩辕剑就是被天雷击毁的。” 颖听了也是眼睛一亮。 天雷确是法器的克星之一,虽然赤鸣雷还算不得上乘,东皇钟这先天至宝也并非上古神器轩辕剑可比,但万一有效呢? 麟对自己的雷法并不十分自信,但既然颖和薇都觉得可行,那试一下倒也无妨。 她们当即回到院中,麟双手结印,口中念动咒诀,霎时一道赤色惊雷腾空而起,直劈暗夜苍穹。 颖和薇都满怀期待的抬头仰望。 可就在赤雷击中穹顶的一刹那,天空金色符文闪动,那道雷电竟然如羽箭般被反弹向一旁,再次撞上另一侧壁垒。 随后它便如弹射弹珠般在东皇钟内到处乱窜,震耳欲聋的雷鸣也同时在老宅四面炸响。 仨妹子本能的双手护头蹲到地上,直至十几分钟后雷电与轰鸣才渐渐消散。 颖和薇都被震得怀疑人生,双眼一片空洞。 就连麟自己也是天旋地转,脑瓜子嗡嗡作响。 半晌过后,她们才颤巍巍的试着起身。 薇本想跃上屋顶,查看一下老宅损坏情况。 可她刚一提气,便眼前金花乱跳,直接跌坐到地上。 颖和麟想要过来搀扶,却也摇摇晃晃如同醉酒一般。 三人索性都原地盘膝吐纳。 直到调匀气息后,薇才缓缓开口“你这雷弹性挺好的哈。” “马马虎虎,亏得您二位捧着。”麟接话接的也顺溜儿。 只有颖的额头全是竖线。 都啥时候了,这俩逗比还能不能有点儿正形儿。 薇起身来到墙边,这回她也顾不得难看,直接手脚并用,费劲巴力的爬上墙头。 一看之下她不禁汗颜,她们可着实把老宅祸害的不轻。 有四五处内墙被劈去了大半,残壁上还留有焦黑的灼痕。 更有两三处屋顶上直接被开出透心儿的大洞,不过好在祠堂完好无损。 定是祖先神灵僻佑,薇心里默念着从墙头下来。 “啥情况?”麟抬头看看已恢复清朗的夜空,又低头前后身瞧了瞧,“要是把自个儿都给劈糊了,回去得被棕叔瑞叔念一辈子。” “赫姆赫兹共振,也就是电磁波共振。” 薇记起了在大学里的专业知识。 “雷电是一种电磁现象,而东皇钟刚好形成了封闭金属腔体,把你的赤雷进行了折射和放大,简单点儿说,就和微波炉原理差不多。” 这道理也是薇刚刚想明白的,不然刚才也不会如此莽撞。 颖和麟听完都顿觉脊背发凉,合着她们刚刚离外焦里嫩只有分毫之差。 “所以,你是故意的?”麟气哼哼的瞪着薇。 “怎么可能!”薇看起来多少有点理亏,“疏忽了,疏忽了。” 其实薇原本还想试试真火来着,可这会儿看看还是算了。 要是万一烧光了老宅,不但回去没法儿向师父交代,更保不齐把她们三个全都玩儿废在这儿。 颖找出压缩饼干和水,分给麟和薇“折腾大半天了,歇一会儿,补充点儿体力。” 嘴里嚼着饼干,薇的脑子却没有停下,体力?雷法不行,那体力呢? 薇抬头望向麟“你的麒麟本体法相,能巨化到多大?” “大概两三层楼吧,”麟说完又警惕的向后退了一步,“你想干嘛?” 颖也一脸戒备的看向薇。 “放松,放松,咱们不用雷了,”薇干笑两声,连忙解释道,“我是想着,要是用麟的巨化法相身硬把东皇钟顶开,不知道有没有这种可能?” 颖和麟互相对视一眼。 这个法子听起来似乎没有雷法那么危险,就算顶不开应该也没有啥副作用吧。 “道行不够,力气来凑,”颖点点头,“听着比刚才那招靠谱。” “行,那咱们再试试。”麟三两下把压缩饼干塞进嘴里,一边嚼着一边推门进了旁边的厢房。 不多一会儿,一只俊秀的白玉麒麟驾着珍珠般的柔韵从厢房走出。 她通体莹白如凝脂,双眸湛蓝似深潭,周身萦绕着五彩斑斓的 光华。 只见她来到院中站定,身形一晃,便由原本的猛虎大小霎时涨至房车规格。 再一晃身就直接超过了三层楼的高度。 “怎么样,可能触到穹顶?”薇仰头问道。 “能!”麟以双角撑住东皇钟,用尽全身力气向上顶去。 只见四周空际符文金光闪动,法则之力乍现,隐隐勾勒出钟体形状。 颖和薇明显感到脚下地面震颤,可仅仅略作挣扎,便又重新落回地面。 麟喘息片刻,再度铆足力气,但这回东皇钟却纹丝未动。 “差点意思。”麟收了巨化法相,恢复到最初的身量。 “这个我有办法,”薇神秘兮兮的对颖和麟眨眨眼,“给你们瞧瞧我这几年修习的秘术。” 说罢她盘膝而坐,指掐莲花手印,口中默念咒诀。 一株青色莲花法相便在其身后缓缓显现。 三朵花苞摇曳轻舞,片片青色荷叶渐渐舒展开来。 每片荷叶上好似都有灵露凝结,且逐叶传递,最终汇聚一处,竟有一捧之数。 这片托有灵露的荷叶径直伸展到麟的头顶,将灵露一滴滴点入她头顶的百会穴。 随着最后一滴灵露落下,麟顿觉一股股温热的劲力如浪潮般涌向全身百穴。 借着这股力道,她再次施展巨化法相,将全身力道汇聚头顶,一鼓作气,咬牙猛的向上冲去。 这一击的力道比之前大了一倍有余,麟竟顶着东皇钟一起腾空而起。 就在东皇钟离地之时便开始迅速变小,之前的压迫感也顿时烟消云散。 第28章 锯山垭 薇当即收了法相,纵身扑向东皇钟,甩出腕中钢丝,将其牢牢缠住。 她转头对着颖大喊道“别叫它跑了!” 法器被破,便会回到主人手中,这是常理。 可东皇钟这种稀罕宝物,谁舍得让它轻易逃脱。 颖二话不说,从腰间拔出手枪,瞄准正在和薇较劲儿的宝物连发三击。 颖的子弹里填有符箓,所以在和钟体擦出火花的瞬间便有符文闪现。 东皇钟顿时力道大减,而此时的麟也回身与薇一道,将东皇钟死死按住。 颖飞快地从包中摸出一沓封印符箓,递到薇和麟面前。 三人七手八脚将东皇钟裹得如同粽子一般,这才将其彻底制住。 此刻那宝贝只剩拳头大小。 颖将随身的枪匣清空,仔细将其放入匣中锁好,又在枪匣外再贴了三道封印符箓,才放心收进随身的背包。 薇翻来覆去仔细端详着颖带来的符箓,好奇的问道“你怎么带了这么多封印符?还都是师父制的。” “本来惦记的是**凼里的宝物,想着说不定能用得上,这不,刚好派上用场。”颖嘿嘿笑着。 其实不只是她,麟和薇此时心里也都乐开了花。 “只是这宝物的主人怎么还没现身?” 薇依旧没有放松戒备,警惕着四周的动静。 “按说此等至宝,即便拼上性命也要抢回去吧?再说,能掌握东皇钟之人,必非等闲之辈,我们也未必是他的对手。” “这东皇钟该不会是野生的吧?”麟没心没肺的随口冒出一句。 薇翻了个白眼,都懒得搭理她。 颖则托着下巴,略加思索才开口说道“或许宝物主人此刻根本就没在这里。” “有可能,”薇立刻表示赞同,“他肯定没想到咱们能破此至宝,大概还想过几日,等咱们精疲力竭之时再回来收拾战果。” “又或许,它本就设在这儿的埋伏,原本的目标极可能是师父,咱们许是替他老人家趟了雷,”颖接着说道,“而眼下这宝贝又给咱们拦下,那设伏之人此时应该尚未察觉。” 薇不由连连点头。 若不是麟的天赋异禀,再加上她的buf技能加持,就算师父本人遇上此宝物,恐怕也会难以脱身。 说话间麟整理好衣装从厢房里走了出来。 “亏得你刚才那招儿,真不错。”她一只手搂住薇的肩膀。 可一打眼,却被薇煞白的脸色吓得浑身一哆嗦。 “就是忒费阳气,” 薇冲她惨然一笑,连嘴唇都已失了血色。 “这招叫玉净灵泉,鸡肋的是读条时间太长,真正交手的时候不大用得上。” 麟想想也是,自刚才薇发动技能算起,到灵露全部滴入她的百会穴,少说也有十几分钟,而且在这期间,她们二人都处于非战斗状态。 若是面对强敌,又哪来这么多空闲。 一边想着,她不自觉地打了个哈欠,刚才巨化法相着实让她消耗不小。 颖见她倆都已疲惫不堪,便安顿二人先行休息,自己则轻身跃出院墙,绕着老宅仔细确认一番。 等她再回到院中,便在廊下盘坐吐纳,警戒着周围的动静。 一来是担心再生变故。 二来也是提防着东皇钟的主人突然找上门来。 直至东方渐白。 颖扫了眼手机上的时间,14:00。 虽已破除了时间禁锢,可山里没有信号,她们还是无法更新系统时钟。 也只能根据昨晚她们被困的时间加上手机显示的数字大致推算。 这会儿差不多已是早上六点。 她起身进了厢房,把麟和薇叫醒。 二人只睡了三、五个钟头,体力勉强恢复了七八成,看起来仍旧满脸倦容。 可时间紧迫,容不得继续耽搁。 她们出了老宅,直奔当年芜残被天雷击杀的锯山垭方向。 那是老宅的东边二里开外的地方,如今这里郁郁葱葱,早已不复当年疏死搏杀的惨烈。 寻找再三,她们才在一处陡直的山石上觅得钉死芜残的那一道剑痕。 这剑痕深入岩石足有尺余,拨开上面薄薄的苔衣,天雷焦灼的痕迹依旧清晰可见。 “这种程度的灼痕,至少是金光雷,”麟认真摸索着剑痕,“而且以雷击强度来看,十米之内绝无可能留有活物,你们看,这周围的草木明显与远处的生长年份不同。” 颖和薇闻言也四下环顾。 确实,周围以十几米为半径,植被明显比别处矮小许多。 若是当年芜残有鬼血逃逸,势必要附着在活物身上,至少也得是山鼠野兔,而这雷霆之下,连草木都未能幸免,又哪来的依附载体? 三人继续散开细细搜索,并未见可藏匿的地洞石穴。 再加上已时隔数十 年之久,残秽什么的自然也没剩下半分。 其实这和薇预想的倒是差不多。 祖父是谨慎之人,当年必定已经反复详查,绝不会留给芜残任何侥幸逃脱的机会。 “这么看来,当年战场之上,芜残绝无可能存留鬼血续命,”颖皱眉远眺,叹了一口气,“但是……” “但是在来攻打袁家之前,若他已留了后手呢?”麟接着把她的话说完。 以芜残的谨慎诡诈,这种可能性的确存在。 可若要事先保留鬼血达到续命的程度,至少要到他全部血量的三分之一,那势必会大大削弱本体战力。 “虽然当年师父正值渡劫,战力自是不比平时,可毕竟是玄阴圣体,即便芜残全力以赴都没有十成胜算,那他又何苦自损战力之后,再来千里送人头呢?” 颖和麟听了都连连点头,对薇的说法深以为然。 “昨夜我也探查了老宅四周,”颖说道,“同样没有任何发现。” 至此,三人都在心里默默划掉了芜残尚苟活于世的这种可能。 然而,她们却都没有注意到,那道剑痕的最深处,隐隐藏着一丝剔透的美玉。 她们并未在此继续耽搁,而是按原路返回老宅,分两趟把密档带下了山。 在离开之前,薇还回头望了眼那半隐在竹林中的宅院,心里暗暗盘算着,得请父亲尽快修缮损毁的院舍,回去也才好对师父有个交代。 第29章 追踪信号 到了山下,手机刚一连上网络,薇便急忙查询定位器的位置。 根据系统显示,信号已到了千里之外的黑竹林。 那是峟卿的所在之处,还是仍在运送途中? 以现下的情况仍旧无法判断。 但这距离却已远远超出了她们的可控范围,如果再不尽快追赶,极有可能就要错失这次良机。 于是顾不得休整,三人即刻出发,追着信号向东疾驰而去。 麟的体力最好,率先负责开车的任务。 颖昨夜守了整晚,正窝在后排座位上打盹儿。 而薇则聚精会神的查询整理着黑竹林沿途的相关信息。 她时不时的刷新一下追踪信号的位置,然而在过去的两个小时里,信号再没有移动。 难道那里便是此行的终点? 也许这时摄魂刚抵达峟卿座前,正欲奉上宝匣; 也许魔族已发现了定位器,直接将其丢弃; 也许,是另外一种更糟糕的可能魔族以这信号为饵,正张开陷阱,等着她们上钩。 可无论如何,现下都是寻到峟卿的难得良机,她们又怎舍得就此错过。 峟卿,生前曾是沙场上的常胜将军,只因同僚出卖而含恨战死,且曝尸荒野无人敛葬,最终悲怨堕魔。 自献三魂七魄于犼,得不死不灭之身,化为僵尸始祖,继续统帅魔族兵士。 每每与人族对垒,战绩斐然。 遥想当年祖父受袭的情形,必是奋力厮杀于尸群兽海,不知这个魔头可曾亲自下场,与他老人家兵戎相接? 此刻,这个原本只在密档里叱咤的存在,却仿佛正堪堪立于她们的面前。 薇渐觉心跳加速,身体里的战斗本能已然有些跃跃欲试。 “怎么了?”麟感觉到薇的气息波动,侧头瞄了她一眼。 “定位信号停在了黑竹林。”薇的脸上并未露出任何情绪变化。 麟抿了抿嘴唇,没再说话,这其中的意义并不需多言。 仅凭她们三个,能战胜这种大护法级别的劲敌么? 薇可没有麟的乐观。 她果断把追踪信号的位置发给棕叔、瑞叔和师父,并附上了简要说明。 黑竹林就在杏花山正南,算起来距离比她们现在还要近些。 若是几位长辈即刻出发,应该赶得及在交手之前与她们汇合。 薇在脑海中仔细梳理峟卿和他坐下八罗刹的相关信息,试图努力推演着他们可能的战术安排。 然而,她并没有察觉到,路旁和空中的乌鸦渐渐多了起来。 黑竹林,幽暗的洞穴中,两道惨白的光柱拢出一片椭圆形区域。 区域正中的小桌上端正的摆着那只锡质宝匣,旁边的白色骨瓷餐盘里承有鲜嫩的肝脏。 峟卿用匕首切下一小片,缓缓送入口中。 另一只手上的高脚杯里摇晃着浓稠的暗红色液体。 “她们到哪儿了?”他问向跪坐在他右手边的女子。 这女子身着绣有紫色鸢尾花的青灰汉服,上身稍稍前倾,如瀑的黑发遮住了她紧闭的美目。 “回禀主上,她们刚出蜀地不到百里。”女子恭敬地颔首答道。 幽姖,八罗刹之三。 能与乌鸦老鼠共享视觉,还可投屏展示他人。 早年间她多以幕帘为媒介,而现下任何电子显示屏均可成为她的投屏载体。 “把画面投过来。”峟卿抿了口杯中之物,兴味盎然的盯着桌上的pad。 “是!” 幽姖即刻转动心念,pad上的画面随之从《行肉走尸》第二十季,变成了飞驰在高速公路上的一辆越野汽车。 画面时不时的会切换成车窗侧面和正面的视角,那些是栖在路边的乌鸦所贡献的视效。 驾驶位上坐着银发碧眼的美人儿,面色略带疲惫。 副驾上则是个乖巧娇俏的黑发妹子,时而翻查资料,时而凝神思考。 “能听见她们说话么?”峟卿把头转向左侧。 这边同样跪坐着一位灰发的苍白少年。 与其发色一致,少年双眸也是灰如迷雾。 他的眼睛木然直视前方,其中并没有半分神采。 冥佴,八罗刹之四。 名副其实的顺风耳,千里之内落叶垂露之声皆逃不过他的谛听。 少年转向峟卿,略微点头,随后张口吐出的竟是薇的声音“刚联系了棕叔、瑞叔和师父,他们正要赶去与咱们汇合。” “不知魔族发现定位器了没有?”冥佴又换成了麟的声音。 “说不好,”薇的声音回答道,“若是已被发现,那这次极有可能就是个圈套。” 听到这里,峟卿的嘴角轻轻上扬,露出了一个戏谑的微笑。 “兵贵于奇,”他幽幽的说道,“鬼屠,你们准备好了么?我要给她们个惊 喜。” 这时一个壮硕如山的身影由暗处大步走到峟卿面前,单膝跪地,双手抱拳“将军,鸣女已在末将背后做好了空间标记,随时等候将军调遣。” 鬼屠,八罗刹之一。 生前为峟卿座前先锋,骁勇忠烈,峟卿堕魔后他亦死心塌地追随,成为其麾下首席战力。 随着鬼屠拜伏于地,跟在他身后,怀抱琵琶的女子才渐渐显露出身形。 这女子一身素色旗袍,栗色长发轻挽于脑后,面孔正中只有一只大大的独眼,血色的瞳仁上赫然“上弦肆”三个大字。 “鸣女拜见峟卿大人!”女子款款施礼。 “这次辛苦你了,”峟卿挥挥手,示意二人起身,“等下你将鬼屠送至此处,目标是击杀周家那只小麒麟。” 他随手在空中勾勒出一副简易地形图,指着其中某处山坳。 “是!”鸣女俯身跪坐于峟卿面前,玉指轻拨琴弦,鬼屠随即消失在原地。 山坳中,鬼屠攀上一棵老树,仔细观察着这里的地形。 两侧山脉如双翼环抱,正是设伏的好地方。 他跳下树枝,开始依山势逐一刻画召唤法阵。 他所设法阵一共六处,用于召唤尸群与妖兽的间错排布,正好将山坳包围一圈,恰如张开的口袋。 “分两拨发动法阵,每拨三个,应该能够耗去她们大半气力,”鬼屠这样盘算着,“虽然再加一拨更为稳妥,但对手后有增援,最好还是速战速决。” 一切准备停当,他便寻了高处,隐去气息,匿起身形,静静注视着不远处的国道。 时间已经到了傍晚十分,颖、薇和麟轮流开车,一刻也不敢耽搁。 机会这东西可是稍纵即逝。 这会儿她们从高速刚转了国道。 颖和薇正有一搭没一搭的商量着晚上休息地的安排,麟则横躺在后座上小憩。 突然间,她两眼猛地睁开。 还来不及开口提醒前排的二人,越野车便已经被一股狂风卷起,在空中翻滚起来。 第30章 罗刹鬼屠 鬼屠这边还保持着双斧挥动的姿势。 他生前本就是力大无穷,有三军莫敌之勇。 如今得了魔气相助,更是如虎添翼。 双斧只需全力一挥,便可卷起这冲天的狂风。 越野车被狂风裹挟至山坳中才轰然落地。 前排坐的颖和薇都系了安全带,虽然头晕目眩,但并未受到外伤。 可后排的麟却是撞得七荤八素。 尽管她已努力抓紧扶手,可还是成了骰盅里的骰子。 待车子彻底稳住,三人依旧没有出声,也并未急着有所动作,而是尽力隐蔽身形,争取着喘息的时间。 只是周围山坡上尸群妖兽的嘶吼声已渐渐逼拢过来。 山洞中,峟卿看着越野车腾空而起这一幕,漆黑的双眸顿时散出兴奋的光芒。 他不由得举起高脚杯,将其中液体一饮而尽。 又随手切下一块肝脏,用匕首挑着送进嘴里细细品味。 与此同时,他的眼睛却始终未离开屏幕分秒,生怕错过任何一帧精彩的画面。 只见麟深吸一口气,猛地拉开车门,一跃而出,直奔吼声最盛的方向而去。 薇则紧随其后。 颖迅速在后备箱中找出一个长长的枪匣。 粗略扫了眼周围的环境,才选中一棵大树,纵身跃了上去。 她打开枪匣,巴雷特复仇女神那乌亮修长的迷人身姿便一览无遗。 颖熟练的装好枪托,把枪身在树杈上架稳,俯身瞄向山坳深处。 此时,麟和薇已在包围圈中陷入酣战。 麟双掌赤雷闪动,在尸群中横劈竖斩。 雷法最能克制僵尸,她所过之处尸块飞溅,焦尘漫天。 薇则是闪转腾挪,飞花舞蝶般穿梭于妖兽丛中。 她时而将几只打包捆成一团,时而挨个缠了脖颈,再翻过枝头拉紧钢丝,收割头颅一串。 就这样,鏖战不知不觉已持续了个把钟头。 可她们依旧无法判断出魔族的数量。 只觉山坡树林中尸头攒动,兽鸣连绵,让人忍不住头皮发麻。 再这样下去可不是办法,薇心中暗想。 她们本就不在满血状态,眼下又陷于苦战,她渐觉力不从心,动作也愈发迟缓下来。 薇偷空回头瞄了一眼麟,虽然她还未显吃力,但额头上也见了豆大的汗珠。 二人身后的间距被逼得越来越小,几乎快要背靠而立。 而面前的魔族还是源源不绝的生扑上来,乌泱泱的望不到尽头。 颖专注的瞄着准星,枪枪爆头,努力分担着薇和麟的压力。 但这并不是她眼下最要的任务。 她透过瞄准镜在山坳中竭力搜寻,想要找出那控阵之人。 可那人显然已掩了自身气息,若想在这漫山遍野中寻获其踪迹,无异于大海捞针。 情急之下,颖使劲儿按住右臂上的定位器,向师父发出了求救信号。 师父本就在赶来的路上,应该已距此不远。 只要她们撑到师父抵达战场,那么此难必可迎刃而解。 想到这儿,她干脆放弃了寻找控阵之人,将火力全部集中在弥补麟和薇战斗中的死角。 薇此刻已经体力透支。 尚未恢复的苍白小脸上更加血色全无,一缕缕冷汗正顺着她的鬓角缓缓滴下。 就在她苦苦支撑之际,猛然觉得腿上吃痛。 低头竟看见一只被腰斩的绿僵,不知何时已匍匐到她脚下,正狠狠咬住她的小腿。 她连忙用力把那半截儿僵尸踹开,可连着裤管和皮肉,被它生生撕下来一大块。 薇疼得闷哼一声。 虽然有金刚莲护体,她不必担心感染尸毒,但身法还是被拖慢了些许。 麟见状急忙想护到薇的身边,谁料这一分神,手臂上也是挨了一口。 不过以麟的钢筋铁骨,哪里是区区僵尸就能伤到。 不仅连个牙印都没留下,那僵尸反倒崩掉了几颗獠牙。 她一掌将其解决掉,然后迅速靠到薇的身后,关切地问道“怎么样?” “没事,皮外伤。”薇继续努力抵挡,却实在腾不出手来处理伤口,鲜血汩汩的流了一地,血腥味引得周围尸兽更加狂躁,争先恐后地向她拥挤过来。 麟扫了眼薇腿上的伤口和脚边的血迹,不由暗暗着急。 干脆把心一横,直接腾空而起,现出麒麟本体。 登时她周身银光大盛。 光晕以她为中心,飞速扫过整个山坳,所过之处,魔族皆被碾作飞灰。 尽管一招清场,可是薇的脸色却更加凝重。 这招式极废真气,在麟满血状态下也至多能用三次。 看来敌人对她们十分了解,排出尸山兽海的阵容,无非就是想诱麟动用本体之力。 而现下她们还是落入了对方的节奏。 麟大口喘息着,目光警惕地环顾山坳,努力捕捉着周遭的风吹草动。 薇则麻利地扯下另一边裤管,迅速包扎好伤口。 大脑飞快运转,盘算着该如何撑过接下来的十分钟。 十分钟,这是麟的技能冷却时间。 在这期间,她无法调动麒麟之力,只能依靠体术战斗。 正如她们所料,山坳中果然闪出一个健硕的身影。 鬼屠手提双斧,朝二人飞奔而来。 麟和薇默契地向两侧极速撤。 十颗子弹从二人之间呼啸而过,直奔鬼屠周身各处要害。 颖等待的正是此刻。 就在麟发动光波之时,她已经填满弹夹,屏息凝神,只待控阵之人现身,便毫不犹豫地将子弹尽数射出。 然而鬼屠在刚刚观战之时早已注意到了颖,心中自然有所防备。 只见他双斧飞舞,斧面上火花迸现,竟将所有子弹一一挡下。 紧接着他翻身朝着地面奋力挥动双斧,陡然卷起一股狂风,将自己直接向麟推射过去。 麟来不及闪躲,只得将全部气力集中头顶,咬牙以双角硬扛住迎面劈来的巨斧。 斧角碰撞间,霎时火花四溅,金鸣之声不绝于耳。 鬼屠的双斧被震得差点脱手而出,缓了半圈才勉强收回,护在胸前。 麟也是眼冒金星,噔噔噔,连退三步方才堪堪稳住身形,只觉喉头一股腥甜涌动,却被她生生咽了回去。 这罗刹果然十分难缠,薇心中暗骂着从背后袭向鬼屠,钢丝甩出直奔他的脖颈。 鬼屠只略微侧头,伸手便将钢丝捏住,用指尖掐了掐,然后就随手放开。 “特殊质料的钢材,确实精巧,”鬼屠刚才就瞧见薇舞弄的这个小玩意儿,倒也没太放在心上,“不过这等小孩子把戏,是在扮家家酒么?” 薇并不接他的话,只飞身从他侧旁绕过,挡在了麟的身前。 “p1,t3m,”薇高声喊出这串字符,即便稍远处的颖也可以清楚听见。 这是她们自己的战斗语言,用在实战中的相互沟通。 刚才便是薇向颖和麟说明接下来的战术安排。 翻译过来便是方案1,麟和薇掩护,颖准备攻击,时间三分钟。 第31章 就是今天了 屏幕前,峟卿扬起了眉毛,嘴角也不易察觉地向上微翘。 鬼屠忍不住多瞧了薇一眼丹田青莲摇曳,姜家人,可惜了,与魔族无缘。 那只小麒麟更是和他们势同水火,不然这样的好苗子若是能为将军所用…… 就在他暗暗惋惜之时,薇和麟已经一左一右攻到了近前。 实话讲,鬼屠从没把她们三个放在眼里。 毕竟都是乳臭未干的小丫头片子,对上他,一个身经百战,跨越数千载的资深魔族,还能翻了天去? 然而,事实却啪啪的打在他的脸上。 按说双斧不算长兵器,近战应该是其优势所在。 可是薇偏以柔功见长,恰如一只滑不留手的小泥鳅,贴身游走于鬼屠近侧。 时而用钢丝下绊儿,时而又甩出几张符箓攻击,直教鬼屠手忙脚乱。 再加上本体形态下的麟,力量较之平时又添了数倍,此刻更是全力猛攻。 头、尾、蹄、角各尽其用,鬼屠哪敢有丝毫松懈。 这二人一刚一柔,配合得天衣无缝,周旋间竟让鬼屠应接不暇,心中叫苦连连。 三分钟已到,薇瞅准机会用钢丝把鬼屠的左臂缠了个结实,而麟也默契地死死扣住他的右手,二人同时向两侧奋力拉开。 “f!a!”只听薇一声大喝,颖立时扣动扳机。 鬼屠此刻双臂被困,在麟和薇的全力拉扯下,竟是避无可避,眼睁睁看着子弹向自己的眉心径直飞来。 他深吸一口气,汇聚全身魔气护住额头。 只见火花一闪,那子弹硬是被弹飞了出去,而鬼屠的额头却只留下了一道隐约的灼痕。 仨妹子的心顿时凉了半截儿,有符箓加持的复仇女神居然都不能伤得到他,这怪物究竟是何等彪悍。 然而鬼屠并不打算给她们迟疑的机会。 他用力将麟甩出数米开外,右手的虎头巨斧朝着薇便呼啸劈去。 薇连忙截断钢丝,迅速后撤,同时朝颖和麟朗声道“p2,t5m。” 方案2颖和薇掩护,麟主攻,时间五分钟。 这是薇计算好的,距离麟完成技能冷却还剩五分钟。 她们在平时的训练中就着重磨炼对时间的感知,而薇的判断更是与计时器相差无几。 颖此时面色凝重,她轻咬着嘴唇,若是子弹伤不到鬼屠,真不知道自己还能帮到薇和麟多少,可眼下绝不是她沮丧的时候。 她努力聚拢心神,重新俯向瞄准镜,心中企盼着师父快些赶到。 鬼屠解下薇留在他左臂的钢丝,狠狠地摔到一边,杀气腾腾地向麟大步走去。 此刻他的心底怒火中烧。 刚才的缠斗实在让他太憋屈了,接下来只有痛快地砍下这丫头的头颅,才能一解他心中愤懑。 麟快步后退,并没有迎击的意思。 而另一边的薇却飞身挥拳,直接砸向鬼屠面门。 这倒是出乎鬼屠意料之外。 刚才的交手中,薇明显不是力量型,现在竟然对他正面进攻,莫不是又要耍什么花样? 他下意识地留了三分小心,只使出七分力道挥斧向薇砍去,随时准备着应对其中变故。 果然,薇攻至他身前便即刻变拳为掌,在斧背上轻轻借力,团身从他头顶略了过去。 鬼屠正要回身追上一斧,却只觉肩膀发沉。 定睛一看,那里的皮肉已是焦糊一片,露出了森森的白骨。 他抬头望向颖栖身的大树,定是那丫头的干的好事。 鬼屠现下已明白了她们的战斗模式两人掩护,一人伺机主攻,当下的攻击点怕是转移到了麟的身上。 他冷笑一声,真是遇到了有趣的猎物。 可惜将军此次的命令是杀死那头小麒麟,而且对方还后有援兵,为免节外生枝,也只好尽快结束战斗,不然还真想多瞧瞧,她们还能耍出什么花样。 鬼屠当即打算甩开薇和颖的纠缠,直去接攻击麟。 可是当他举目四顾,却吃惊的发现,麟已经完全消失在渐浓的夜色中。 “影遁?”峟卿这边也皱起了眉,“幽姖,你可发现那麒麟的踪迹?” “回主上,无法寻得。”幽姖凝神仔细搜索后,皱着眉摇了摇头。 这只麒麟为白玉之身,兼备五行属性,刚才的雷法就很扎实,木系属性的影遁也十分纯熟。 但这都不足为奇。 可是,她应该还在技能冷却时间,怎么就用出了麒麟之力,难道是所得情报有误? 峟卿放下匕首,脸上露出了认真的神色。 他抬头对鸣女说道“你仔细着鬼屠周围的状况,准备好随时助他。” “是!”鸣女当即把全部魔气转移到鬼屠身后的印记,指尖也轻轻搭在了琵琶弦上。 “逃了么?”鬼屠一边应对颖和薇的围攻,一边放出魔气,渐渐扩大 着神搜的范围。 却依旧寻不到麟的半分气息。 颖这边眼见子弹射入鬼屠的肩膀,总算拾回几分信心。 看来他若不刻意防备,还是抵不住迷人的复仇女神。 于是颖凭着对薇身法的熟悉,专门瞄准她攻击的空位,加快发射速度,不求命中率,只求牵制鬼屠的心神。 虽然魔族没有痛感,但受伤还是会影响到他的行动能力。 这会儿鬼屠中枪的左肩已不似之前灵活。 他不得不分神防着颖的子弹,若再伤到其他要紧关节,处境定会更加困难。 毕竟薇也不是容易对付的。 这丫头身法柔若无骨,腕上的钢丝更是神出鬼没,还时不时的甩出符箓攻击,鬼屠几次都险些被她击中要害。 他心里正思量着要如何尽快抽身脱困,却见薇猛的一矮身形,向侧旁急速闪退。 鬼屠顿时心中一震,暗叫不妙。 他只见麟模糊的身形在不远处一闪,斗大的银色光团便已出现在他的面前。 五分钟,刚好。 败了。 这麒麟之力他是无论如何都抵挡不住的。 眼见也根本来不及躲避,鬼屠圆睁的虎目中映出满满的不甘。 但是下一秒,他只觉身形一晃,眼前的光团便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景象竟是麟的背后。 原来,就在麟刚刚露出行迹那一秒,鸣女便立刻拨动琴弦,将鬼屠瞬移至其身后。 鬼屠虽然还未厘清状况,但战斗的本能却让他毫不犹豫的挥斧砍向麟的脖颈。 麟只觉背后一阵寒风扑来,回头却看见鬼屠的巨斧已到眼前。 她心下大骇,却只来得拢气稍作防御,随即便被击中横飞了出去,连连撞断了数棵大树。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也是惊得颖和薇无以复加。 薇顾不得多想,以最快速度赶到麟的身前。 此时的麟已是气息奄奄,昏死过去,回复了人类形状。 薇急忙解下自己的外套,裹住麟伤痕累累的身躯。 双手飞快结印,口念咒诀,随即身侧法相立现,层层青色荷叶将她二人护在当中。 荷叶莲天。 这招恰好挡住鬼屠追身劈下的巨斧。 只见青色光弧闪现,巨斧如同砍在了坚硬的防护罩上,猛地向后弹开。 鬼屠刚刚经历了生死一线,心中正是惊怒交加,这一斧铆足了他全身的劲力。 薇虽然勉强扛下,却也被振得五脏六腑如翻江倒海一般,鲜血自她嘴角缓缓渗出,青色的光罩上也隐隐现出了裂痕。 “丫头,你这点儿本事可比你家老爷子差远了。”鬼屠冷笑着再次猛挥巨斧,对准薇的头顶狠劈下去。 薇別无它法,只能咬牙硬撑。 怎奈她此时已是强弩之末,光罩瞬间被击得寸寸碎裂,薇一口鲜血喷出,周身法相尽数消散。 鬼屠跟上一脚踹在薇的胸口,薇整个人便倒飞了出去。 骨头应该断了吧,此刻胸口钻心的疼痛反倒让她无比清醒。 她用尽全力扑回到麟的旁边,奋力将其护到自己身后。 鬼屠不敢杀她,这点薇十分肯定。 因为除了姜家人,外人并不知道,金刚莲会不会被承载人的死亡所激发。 而一旦金莲绽放,鬼屠也必定在劫难逃,所以他绝不敢冒这个风险。 那么在他上手拉开自己的时候,就还有机会。 只要用钢丝将他和自己缠在一起,然后催动金刚莲。 与他同归于尽,或许还能保住麟。 这样想着,薇屏息凝神,静待着那殊死一刻的到来。 看来,就是今天了。 第32章 板儿砖,师父 待鬼屠越走越近,薇果断甩出钢丝缠向他的双腿。 怎料却被他轻易挥斧挡开,像是早就有了防备。 被看穿了么? 薇顿觉如坠冰窟,倘若现在贸然催动金刚莲,难保鬼屠不会再次瞬移躲开攻击,那么一切就全都白费了。 鬼屠不慌不忙,一脚踩住薇的小腿。 随着一声脆响,那处腿骨便弯折成了奇怪的角度。 薇疼得满脸通红,额头青筋暴起,却硬是生生忍住,哼都没哼一声。 “倒是个硬骨头,要是你家那位大少爷有你半点儿气性,姜老爷子也不用死得那么惨。”鬼屠一边说着,一边就要伸手去拎薇的脖颈。 这话本是想扰乱薇的心神,但她却对之置若罔闻。 此刻她全神贯注只想要抓住机会再次出手,心中别无旁骛。 可猛然间,鬼屠“嗷”的一声怪叫,抱着头倒在了地上。 薇也是一愣,抬眼去瞧,原来是颖。 她不知何时摸到了鬼屠身后,貌似手里握着半块板儿砖,正抡圆了要再次砸向他的脑袋。 但鸣女又一次及时将鬼屠瞬移至数米开外,颖这第二下便落了空。 鬼屠踉跄着起身,甩了甩还在嗡嗡作响的头颅,魂魄似乎被撕裂了一般,差点就脱壳而出。 这是被什么东西打了? 想起刚才那直击灵魂的酸爽,他居然有些慌张。 凝神细看之下,只见颖手里抓着拳头大小的一个疙瘩,上面裹满符箓,隐约可见法则之力萦绕。 不等他继续多想,颖已追了过来,又向他抡起那法宝。 鬼屠显然是被打出了生理恐惧,下意识的拔腿就逃。 一时间竟被颖追得四处乱窜,甚至都没生出半分还手的念头。 虽然鬼屠不知,但薇却瞧得真切,这不正是昨天被她们捉住的东皇钟! 先天至宝拿来当板儿砖拍人,天底下也只有她们家小颖能如此清新别致。 不过这时薇哪里还有心思玩笑。 鬼屠眼下只是一时给打蒙了,等他回过神来,颖又岂是他的对手。 得想法子过去缠住鬼屠,让颖带着麟赶快逃走才行。 可是薇拼命试了几次,怎奈腿上却用不得丝毫力气。 正当她心急如焚之时,却突然眼睛一亮,望向北方天际。 在那里,她感觉到了一股熟悉的气息。 “师父!” 薇只觉鼻子发酸,万般委屈顿时一同涌上心头。 像极了在外受了欺负的孩子,终于盼到了前来撑腰的家长。 长长舒出一口气,肩上的千斤重负也随之烟消云散。 本就靠意志力强撑的她,眼前渐渐模糊,终于昏了过去。 鬼屠和颖这边自然也是有所察觉,二人同时向北方望去。 鬼屠心中一沉,转身便全速冲向麟的方向,想抢先解决掉任务目标。 可天心师父却已御剑拦在了他的面前。 “怎么,还想当着我的面儿欺负我们家孩子?”天心师父翩然着地,将玄凌所凝的轩辕剑收入手中,眼中寒芒直逼鬼屠骨髓。 鬼屠倒也没被这气势吓住,冷声回道“袁若兰,就凭你这半残圣体,还敢出来招摇?” “残不残的,收拾你等杂碎也是够用。”说话间,天心师父已挥剑刺向鬼屠胸口。 “后面还有两个。”山洞中,幽姖把所得情报画面投射到峟卿面前的屏幕上。 只见棕叔和瑞叔一御白刃,一御天钺正并肩赶赴战场。 “把鬼屠叫回来吧,”峟卿摇了摇头,对鸣女说道,“再下去怕要吃亏了。” “是!”鸣女指尖在琵琶上轻轻一拨,鬼屠随即出现在其身侧。 待鬼屠看清周围情形便直接双膝跪倒,一个头磕在了地上“末将辱没军令,还请将军责罚!” “留到下回将功折罪吧,”峟卿淡淡的说道,声音中没有半分波澜,“你也受伤不轻,去魅枭那里,让他给你修补一下。” “谢将军宽仁。”鬼屠自觉没脸,正欲起身离去。 却听峟卿继续说道“想来魅枭也是许久未有建树,这次召他,他也推拖未奉,你替我传话于他,问他是想回青丘故里了么?倘若十日内再没交代,我便要亲自去瞧他了。” “是,末将领命。”鬼屠再叩一礼,起身隐入了黑暗之中。 鸣女见鬼屠离去,亦起身施礼道“大人若无其他吩咐,鸣女便要回去向主上复命了。” “十二鬼月除你之外,芜残还唤回了哪些?”峟卿深邃的目光望向鸣女。 “黑陆曈、童磨和猗窝座都在分头搜寻尊主觉醒仪式的法器,半天狗和玉壶随侍主上左右,”鸣女恭敬的答道,“至于下弦,主上说遇到合意的随时再赐血便是。” “嗯,”峟卿点了点头,“尊主觉醒是大事,正面应敌我会一力承担,让芜残专心 筹备吧。” “是,鸣女定会向主上转达大人心意。”说罢她深施一礼,身影亦消失于无形。 山坳中,天心师父这一剑刺去,鬼屠却已踪影全无。 她只好收了招式,转身向麟和薇那边走去,眉心深蹙。 颖早已奔到二人身前查看。 麟毕竟为半神之躯,现下只是昏厥,并无大碍。 薇除去腿伤,肋骨也有两根骨裂,好在尚未殃及内脏。 大概又过去十几分钟,棕叔瑞叔才匆匆赶到。 此时颖已替麟整理好衣装,向三位师父禀明了来龙去脉。 棕叔和瑞叔同天心师父商议后,决定由他们二人先带麟回周家村调养,天心师父和颖在此等候救护车,陪同薇去医院治疗。 去到医院安顿好薇之后,颖便即刻联系了姜梓轩。 把薇的情况向其详细告知,然后回到病房,同师父一道静静守在薇的床前。 待薇转醒过来已是次日下午。 首先映入她眼帘的便是母亲微红的双眸。 “母亲,”薇挣扎着便欲起身,胸口却传来一阵剧痛。 “躺好别动,”母亲连忙俯身轻轻按住薇的肩膀,“你胸口这伤要静卧休养,尽量少挪动才是。” 见薇醒来,师父、颖和父亲也围到了病床前。 “师父,父亲。”薇同长辈打过招呼,目光便落在颖的身上,“麟呢?” “放心,她并无大碍,棕叔、瑞叔已经带她回村里休养。”颖赶紧给她吃下定心丸。 薇听了这话,脸上的神情才慢慢舒展开。 “薇薇也饿了吧?我们去备些吃食,大伙儿都垫垫肚子。”父亲轻轻拉起母亲便要往外走。 母亲迟疑着又握了握薇冰凉的小手,才一步三回头的随父亲出了病房。 第33章 惊魂未定 “师父,徒儿莽撞了。”病床前只剩下师徒三人,薇才小声说道,眼睛却并不敢直视师父。 “倒也算不上,”师父淡淡的笑容里透着融融的暖意,“你们经验尚浅,考虑不周也是难免,为师年少那阵子,也没比你们强到哪儿去,多历练便是了。” 薇虽然轻轻应下,但心里却忍不住又回想起那惊心动魄的一幕幕,不由得黯然失神。 师父看在眼里,心中了然她此刻定是觉得十分挫败,便开口说道“薇薇,你可记得,怎样才算一场完整的战斗?” “徒儿记得,”薇连忙收回心神,望向师父,“您教过我们,战前充分准备,战时全力以赴,战后剖析总结,这样才算是完整的战斗过程。” “嗯,”师父点点头,“那么为师来问你,你们此战是胜了还是败了?” 薇听了便是一怔。 败了么? 可对方似乎也并未能得逞。 那算是胜了? 她歪头瞧了瞧身旁的点滴,和腿上厚厚的石膏。 若这样也好意思说胜了,怕是连麟的脸皮也撑不住吧。 师父并不等薇回答,又继续问道“你们的敌手是谁,实力如何?” 交手的应该算是鬼屠,峟卿,还是那个使用空间操术的魔族? 亦或是急功冒进被牵着鼻子诱入陷阱的自己? 薇心中一凛。 是啊,自己的思路不知从何时起,竟已搅做一团乱麻。 眼见薇的目光渐渐清明,师父又适时的抛来了第三个问题“你们这次受伤比率过半,是什么原因造成的,能否避免?” 话到此处,薇已然明白了师父的意图,心中顿时一扫先前的阴霾。 “谢师父提点。”薇下意识的就要起身行礼,怎奈胸口却又是一阵剧痛。 “这时候就別拘着礼数了,躺好,莫要乱动!”师父心疼的扶住薇的手臂。 “师父,我们这次倒是机缘际会,得了东皇钟。”待到疼痛稍缓,薇便连忙向师父禀告。 “已经瞧见了,”师父抿嘴笑着看向一旁的颖,“拿着当板儿砖拍人来的嘛。” 只见颖的小脸一红,却又强作镇定,眼神缓缓飘向雪白的天花板。 “就算不知宝物如何驱动,也没浪费上面的法则之力,咱们家小颖确实机敏。” 师父这猝不及防的夸奖,让颖的脸蛋儿彻底红了个透亮。 “而且还真是命定的机缘,”师父的目光继续停在颖的身上,语气里却没了玩笑的意味,“小颖,你本就是姚家人。” 师父看了看满脸震惊的颖和薇,接着说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等回家后,为师再同你们细讲。” 颖和薇这时也回过神来,连连点头。 “师父,还有一事,须得向您禀明,”薇的脸上再次露出愧疚之色,“我们设法破解宝物之时,擅自查阅了袁家的宝物密档,还误将老宅内院损毁多处。” “我当什么呢,记档看了也就看了,院子毁了再修缮便是,你这孩子呀,也太过谨小慎微了。” 师父无奈的笑着摇了摇头。 “薇薇,你向来聪慧细腻,这是你的优点,可有时优点也会是缺点,你要警醒着,別钻了牛角尖才好。” 说罢她起身开始往门外走去“为师还有些要紧事必须去处理,小颖留下来照顾薇薇,等出了院就回杏花山调养吧,也陪为师下下棋。” “是,谨遵师父教诲。”颖和薇齐声应道。 天心师父回身对着两个恭敬的徒儿嫣然一笑,便出了门去。 在走廊里,她正遇上提着饭菜回来的姜梓轩夫妇。 于是三人简单话别,各往去处。 薇本就没什么胃口,再加上吞咽时胸口十分疼痛,只勉强喝了小半碗白粥,便在镇痛剂的作用下又昏昏睡去。 颖自打到了医院就一直忙前忙后,也没顾上正经吃饭,现在空闲下来,才觉着腹中十分饥饿,就着排骨莲藕汤直接狼吞虎咽了两个大馍。 吃饱喝足后她渐觉倦意上头,整个人要倚靠在墙边才勉强撑起囫囵个儿。 姜梓轩见状忙叫颖回酒店休息,他们夫妇二人当晚便留在病房照顾。 睡到半夜,许是镇痛剂的药劲儿过了,薇缓缓苏醒过来,双眼就怔怔的盯着天花板。 “醒了?”父亲抬眼瞧见,便放下手中的书册,轻声问道,“要不要喝点水?” 薇摇了摇头,转脸看向一旁加床上睡着的母亲,就连梦中也是紧蹙着眉头,不由轻轻叹了口气。 父亲自然明白薇,这孩子心思重,现下定是为了让他们担心而十分自责。 于是他故意岔开话题“薇薇,你知道,我和你母亲是相亲认识的,对吧?” 薇点点头,收回目光看着父亲,脸上露出疑惑的神色。 父亲却神秘一笑“但你知不知道,当时我相亲的对象并不是她?” 薇顿时眼睛一亮。 咦,是八卦的味道。 她连忙竖起小耳朵,专注的盯着父亲。 “那次相亲原本安排的是曹家长房的二小姐,” 父亲也不卖关子,直接讲起了当年的故事。 “你母亲是她的表妹,被她强拉去做绿叶儿的,不过我那时第一眼便被你母亲的温婉气质牢牢抓住,而那位曹小姐说了什么,甚至于她的样貌,我到如今都完全记不起来。” 薇偷眼瞄去,母亲虽未睁眼,双颊却悄悄飞上了两抹红晕。 她朝着父亲眨了眨眼睛“难道就只是温婉?” 父亲当即心领神会“那自然不止,我就从未见过像她那么好看的姑娘。” 见母亲的嘴角轻轻上扬,薇对父亲竖起了拇指。 父亲略微颔首,示意收到。 然后又继续讲了下去“幸好曹小姐也没看上我,之后我辗转寻到她,又禀告了你祖父,他老人家也乐得成全,这才让我得此佳缘美眷。” “大半夜的,没得同孩子讲这些。”母亲实在绷不住,坐起身,红着脸嗔怪父亲。 “本就是美事,何况薇薇也这么大了,倒也听得,” 父亲乐呵呵的拉住母亲的手。 “我是想告诉薇薇,世间万物最奇妙的便是未可知,我若不是向族里妥协接受相亲,就不会遇到你,更不会有薇薇;我们若不是被逼无奈,送她去杏花山拜师,她也不会有小颖和麟儿这样的至亲伙伴。所以说,凡事不必顾虑太多,冥冥中,一切都已是最好的安排。” “话虽这样讲,但还是要安全为重……”母亲皱着眉,目光扫过薇满身的绷带,最后落在她满是愧疚的小脸上,张了张嘴,却还是把后半句埋怨的话咽了回去。 “也是我没有思虑周全,”父亲连忙替薇解围,“在瓦屋山遇到使用空间操术的魔族,我就应该多些留意的。” “母亲,我今后定会更加谨慎。”薇看着母亲的眼睛郑重地承诺。 亲叹了口气,便转向父亲说道,“我既然醒了,就换你去歇一会儿吧。” “好,你若累了再唤我起来。”父亲乖乖躺到加床上假意睡去,心中却有万千条思绪来回萦绕。 刚才的话是用来安抚妻女的,现实可并没有那么乐观。 魔族蛰伏已久,眼下却突然开始大张旗鼓的行。 ,这说明它们处心积虑筹谋的那一场大戏,如今才正要拉开帷幕。 他这些年虽尽力追查,却是收效甚微。 面对着强如山岳的魔族,他越来越感觉自己弱小如蝼蚁,能力所及真是太少太少。 他也想过,带着妻女遁入山野,不问世事,只求一家安乐,可是那样薇会快乐么? 第34章 祖父的意愿 早上七点不到,颖就提着一袋鲜红的苹果来到病房。 母亲仔细地照料着薇一应洗漱完毕,才放心随父亲回酒店休息。 颖把苹果洗干净,削去果皮,切成薄片,又用牙签一片片喂到薇的嘴里。 薇龇牙咧嘴冲她一笑“恣儿!” 颖翻了个白眼“可不是白伺候的哈,我都记在账上了。” “那也先美着,”薇乐呵呵地嚼着酸甜的苹果,“也不知道麟这会儿咋样了,肯定没我这待遇。” “她呀,欢实着呢,”说起麟,颖的脸上不自觉地透出笑意,“我来之前刚刚给她打过电话,那头儿鸡飞狗跳的,好像正被棕叔、瑞叔双打教育。” 薇不禁挑眉瞄了颖一眼,随即便露出了然的表情“估么是她闹腾着要去找回场子,你和师父都不在杏花山,哪还有人摁得住她?” “刚吃了这么大的亏,让她闹一闹也好,省的憋在心里闷坏了。” 颖笑着摇了摇头,接着又叹出一口气来。 “不过那个空间操术真是害人不浅,若不能想法子克制,咱们以后还是少不得麻烦。” “我昨晚也在琢磨这个事儿,”说到这个,薇也认真起来,“咱们刚得了东皇钟,你又是姚家人,若你能把这宝物运用纯熟,说不定便可破了那法术。” 颖思索着应道“东皇钟能禁锢时间空间,倒正是它的克星。” “另外,师父见多识广,说不定还有更妙的法子。” 薇顿了顿,眼里流露着几分惭愧。 “以前总觉着咱们实力超群,这回才知道是有多浅薄轻狂,往后还要向师父勤加讨教才行。” 其实薇还留着一半的话并未说出口,那就是金刚莲。 她原本以为这辈子都用不上的,可经此一遭,她才发现,在紧要关头,那是可以保住颖和麟的最后底牌。 鬼屠那句比老爷子差远了,更是狠扎在了薇的心窝上。 的确,虽说她平日里时刻警醒要谦恭刻苦,但这几年的顺风顺水到底还是让她自视过高了。 仔细想想,就连祖父都没能落得善终,她又哪来的底气敢疏于秘术的修炼! 薇暗下决心,这次等伤好之后,非得死磕秘术才行。 颖并不知晓她这番心思,却突然想到了另外一件事“薇,你还记得鬼屠提到过你家老爷子的事儿,似乎和你堂哥有关?” “嗯,他说的倒也在意料之中,” 提起此事,薇丝毫不显得吃惊,反而有点无奈。 “祖父并非莽撞之人,我家的秘传法阵也绝不是什么蛮力可破的,想来想去,也只有姜呈刚这废物是最大的变数。” “那就这么算了?”颖皱眉望向薇,试探地问道。 薇轻轻叹了口气“当年祖父拼死护他,就已经说明了他老人家的意愿,我又怎好违拗呢,父亲追查此事多年,定然早就洞悉真相,却一直引而不发,想必也是和我同样的心思。” “难怪上次你只揍他一顿了事,也是顾念着这一层吧?”颖无奈的摇了摇头,“只怕他却未必肯放过你!” 薇听了这话却笑了“不是未必,是肯定不会,我饶他一次也算对祖父尽心了,再有下回就怪不得我不念血脉之情了。” 颖见薇已想得通透,便也露出释然的笑容。 薇的伤势虽然看着吓人,但是骨折的断口却十分整齐,再加上年轻的恢复力,只一个礼拜就可以回家休养了。 办好出院手续,父亲母亲按照师父的意思,开车送麟和颖回杏花山。 刚到山脚下,远远的便瞧见麟连蹦带跳地朝他们使劲儿挥手。 她的身旁还跟着个男孩子,面色黝黑,身材健硕。 大伙儿都觉得眼熟,却又一时认不出来是谁。 直到两人迎到近前,颖和薇才异口同声的惊呼“你是小亮?” 只见小亮原本棱角分明的脸庞如今已肿成了篮球,左眼上一圈乌青,嘴角也挂着还没恢复的淤伤。 他不好意思地憨笑着点了点头。 薇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盯着小亮的脸瞧了又瞧,然后把目光投向一旁毫发无伤的麟“听说挨揍的不是你么?” “这个笨蛋非要替我挡着!”麟说的一脸无辜,语气中却藏不住丝丝的甜蜜。 颖也端详了小亮片刻,又狠狠地剜了麟一眼“你这是把棕叔、瑞叔气成啥样了?下这么重的手。” “其实这些伤不是我爸和瑞叔打的,是……”小亮吞吞吐吐地瞄向麟。 这下几人的表情就更加精彩了。 “哎呀,拳脚无眼嘛!”麟为了掩饰尴尬还故意轻咳了两声,“主要是他没眼力见儿,老是突然冒头在我的拳路上。” 说罢她直接无视了颖和薇鄙夷的眼神,笑颜如花地同姜梓轩夫妇打招呼“叔儿,婶儿,我来背薇薇上山。” 母亲连忙笑着冲麟点点头,随即她瞄了眼小亮满身满脸 的伤痕,又忧心忡忡地望向父亲。 她真担心麟这个毛楞丫头再把薇掉到山沟里头。 而此时,麟已经把薇背到了背上。 父亲笑着递回母亲一个眼神,示意她安心,然后走过去把薇的轮椅折好提在手上。 小亮见了便想要接过去,父亲却拍了拍他的肩膀,满眼同情地对他说道“还是我来吧。” 一路上,三个丫头在前头叽叽喳喳的好不热闹。小亮则陪两位长辈闲聊着家常,不紧不慢的跟在后头。 师父的青瓦小院儿是不留男客的。 在拜见过天心师父之后,小亮便引着姜梓轩夫妇去往周家村安顿。 麟自打从薇那儿听说了颖是姚家人,便再没有一刻安静,这会儿正缠着师父打听详情。 师父说,当年是从求卦之人给她当做报酬的消息里得知姚家被灭门一事,等她匆忙赶去,已是几日之后。 她在米缸中发现了颖,尚在襁褓的她怀抱着空奶瓶,已经奄奄一息。 不知颖的父母是使用了什么姚家秘术,竟能在魔族眼皮子底下瞒天过海。 可除她之外,姚家上下再无活口。 根据现场遗留的残秽,师父只能判断出这是魔族所为,不过一举灭族夺宝,至少也得是护法以上的实力。 自此姚家就像人间蒸发了一般,尽管师父多方打探,却都毫无线索。 就连当初透露给她消息的那个求卦人也是讳莫如深。 任凭师父给他开出了诸多优厚条件,都未能让他再吐出只言片语。 听师父讲完,三人都默默地低着头。 师父特意瞧了颖一眼,见她的情绪并无明显波澜,便对她继续说道“小颖,你家的密阁被魔族以蛮力开启,但我并未善入,只用法术将其封印,你带我的符箓去便可重新解封。” 颖先是一愣,随即便抬眼望向师父“您的意思是,要我去一趟姚家老宅?” 师父点了点头“那里总归是你的血脉根源,你还是要回去看看的,而且也该把姚家的密档善加整理,尽你所能延续传承。” “是!”颖拱手应下,“师父,我该几时出发?” 师父沉吟片刻才开口说道“越快越好,最好明天就动身。” 薇听了师父的安排有些诧异“师父,是不是等过几天我方便走动了,同颖一道去更为稳妥?” 师父却摇了摇头“你们刚重挫了鬼屠,现下它们也需要恢复一阵;再加上魔族本就耳目众多,此事不宜耽搁,若被它们察觉,怕是又要节外生枝。” “放心,还有我陪着颖呢!”麟搂住薇的肩膀,依旧自信爆棚。 薇却白了她一眼“你还是先去求求棕叔、瑞叔,看他们肯不肯解了你的禁足再说!” “我要是想偷跑,他们还看得住我?”麟坏笑着十分得意。 “那我便亲自去捉你回来,而且再不准颖和薇同你一道。”师父当即冷下脸,语气里带着威严。 麟吓得立刻收起顽皮,认真地对师父躬身一礼“天心师父息怒,麟儿再也不敢了!” 师父的面色这才缓和下来“回去同你两位师父好生商量,不许再像前几日那般胡闹!” “是!”麟恭敬地应下,就连出门的步伐都换成了稳重的方步。 颖和薇不禁相视一笑,天心师父也忍不住唇角偷偷上扬。 第35章 空间操术 第二天一早,颖打点好行装,正准备出发,却见麟无精打采的走进院子。 “棕叔瑞叔还是不准我离开杏花山,”麟委屈巴巴地望向师父,“天心师父,您去帮我说说好不好?” 师父却笑吟吟地对她说道“你两位师父是对的,一来你的身体还没完全恢复;二来咱们周围一直藏有魔族耳目,你若同去更容易吸引它们的注意。” 薇也开口帮着劝导“眼下还没有克制它们的好法子,让颖变装暗自前往才更为稳妥。” 麟极不情愿地瞥了眼一身男装的颖。 你别说,还真像个冷冽俊秀的禁欲系小帅哥。 她没答话,嘟着嘴一屁股坐在樱桃树下的石凳上,满脸写着不开心。 薇眼珠一转,装作吃醋地责怪道“你怎么只想陪着颖,留下来陪我就不乐意么?” 麟白了她一眼,一副你少给我来这套的表情。 见麟没上当,颖便接过话来“我快去快回,也用不了几天,你在家替我好好照顾薇,我带好吃的给你。” “真的?”麟这才勉强松口,“那你要记得多带些回来。” 颖连忙用力点点头,同时竖起三根手指,比了个发誓的手形。 然后趁着麟还没反悔,她急匆匆地提上行李便往外走,直到出了大门依旧能听见薇和麟在继续掰扯。 “周麟,你给我说说清楚,颖的话你咋就听,偏不卖我面子呗!” “少来,你那拉胯演技忒浮夸,也就能糊弄小鬼儿当我是笨猪?我可精得跟猴儿一样哩!” “哎,你个白玉喵子过分了哈……” 颖笑着摇了摇头,她知道薇并不是存心和麟瞎逗,而是想分散她的注意,免得那丫头脑袋一热再追出来。 于是她脚下的步伐便又加快了些。 薇暗暗留神着,等到颖的气息从她的感知范围里完全消失,才慢慢聊回正题“麟,和鬼屠交手时你还在技能冷却,是怎么能用出影遁的?” “那不是影遁,”见薇并没看透她的本事,麟不免有点小得意,“瑞叔有次办差遇到个影门高手,便仔细揣摩了那人许久,然后他自己领悟出来的这套身法。” “这么厉害!”薇的眼里闪出兴奋的光芒,“赶明儿你也教教我。” “这怕是不能。” 麟遗憾地摇了摇头。 “瑞叔只弄明白了身形和走位,却没有影门的心法秘诀,所以就连他自己都只能隐藏身形,却无法隐去气息,我是凭着五行属性兼备,气息天生便可融于万物,这才用得,別人怕是都不行。” 薇听了这话也稍有些失望。 的确,在交手时判断对手位置,主要依靠的便是感知对方气息,若是无法隐藏气息,即便身形藏得再好那也是徒劳。 见师父一直笑眯眯的坐在石凳上,欣赏着俩人逗嘴,薇又想起了那个难缠的法术。 于是转头问道“师父,那个空间操术究竟是个怎样的法术?” “那法术的原理尚不清楚,到目前为止也没有人类掌握,只有十二鬼月中的上弦肆鸣女和下弦陆响凯使用过。” 师父一边思索着,一边说道。 “二人的能力也不尽相同,响凯只能操控他预先设好结界范围内的空间,但对活物无效;而鸣女不仅操控范围更大,还可以瞬移被她标记过的生灵,就像你们在战场上看到的鬼屠那样。” “这几天我也仔细研究了魔族密档,”麟也兴致勃勃地加入到讨论之中,“芜残的鬼血只能激发被转化者的能力,却没办法控制能力的属性和方向,那是由受血者本身的潜质所决定的。” “这么说来,这法术的潜质人类很可能也具备,只是尚无办法激发出来,”薇似乎想到了什么,望着麟说道,“以你的资质,说不定有门儿。” 麟顿时眼睛一亮,如捣蒜般连连点头。 师父却听得皱起了眉,严肃地告诫道“你们莫要胡乱尝试,万一走火入魔可不是闹着玩儿的!” 麟和薇相视吐了吐舌头,然后认真的答道“徒儿(麟儿)谨记。” “那么此术该如何破解?”薇继续向师父请教。 “我与这二人交过手,当时是凭借轩辕剑无视空间的斩击直接将这二人本体抹杀,”师父的眼神有些晦暗,“不过按照此术特性来看,使用灵魂类的术法攻击应该也会有效。” 薇怕师父又想起了伤心往事,便连忙岔开话题“师父,那东皇钟呢?” “凌驾于时空之上的先天至宝,应该能克制。” 师父自然明白薇的用意。 “不过既然魔族为夺此宝屠灭姚氏一族,必然也将相关密档一并掠走,再加上没有先辈引导,小颖想要完全掌控也它绝非易事。” “可是我家和周家似乎都没有灵魂类型的法术。”薇说这话时看了眼麟,见她也是默默点头。 “那是自然,以法术控制他人心智通常不被世人所接受,其中有 些激进的甚至会被认定为邪术。” 师父不免流露出一丝无奈。 “其实法术便是法术,哪有什么邪不邪,只有心术不正的人罢了。” 麟和薇对此也是深以为然,可是连师父都无能为力,她们又能如何。 “徒儿所知只有蛊术和控魂术属于灵魂类型,”薇努力思索着说道,“但蛊术不知对魔族是否有效,又是苗疆秘传;那控魂术更是魔族手段,师父,这该如何才好?” 师父却是微微一笑“你看,你又被成见所限,其实幻术也是灵魂类型的术法呀。” 麟顿时瞪大了眼睛,薇也面露惊喜。 可随即她又犯起了难“幻术要当面施法,我们两次交手都不知那操控空间之人的所在,又如何对它使用幻术呢?” “对呀,只要能逮到它,我一拳锤爆便是了。”麟一边说着还真的对着空气挥起拳头来。 师父看了不禁笑出声来“我只是举个例子,告诉你们还有像幻术这样被忽视的灵魂类法术,倒也不是说非要用它来破解。” “哦,”麟不好意思的咧开嘴,“原来是这样啊。” 薇也歪着小脑袋陷入思索,经师父这样一点拨,她倒是有种柳暗花明的感觉。 师父站起身,揉了揉麟那柔软蓬松的银发“你们也容我再仔细想想。” 说罢便迈步向后院走去。 第36章 罗刹魅枭 时钟拨回到一周前。 昆仑山,死亡谷。 一个绝世花美男孤零零地站在山谷入口。 他目似朗星,面如玉琢,眉宇间隐约透出雍容之气。 在冽冽白衫的衬托下,竟有几分仙家姿韵。 魅枭,八罗刹之二。 出身青丘九尾一脉,天资卓然,本被族中寄予厚望。 但他却不屑被偏安一隅的族规束缚,肆意戕害杀戮,罪行累累。 只为修炼九煞断魂掌,他竟屠尽方圆百里内的所有村镇,引得煞气冲霄,遮天蔽日。 族人因恐受其所累,遂断其一尾,逐出青丘。 但他仍旧不思悔改,自甘堕魔,投效峟卿麾下之后,更是变本加厉,为所欲为。 此刻,他正淡然的望向东方天际,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不多时,只见鬼屠胯下一匹乌金战马,肋生双翼,踏云而来,径直落在他的身前。 魅枭微笑着迎了上去“屠兄,久违。” 鬼屠翻身下马,却因腿上有伤,身形显得有些踉跄“劳烦贤弟亲自出谷相迎,实在愧不敢当!” “屠兄这是哪里话,我这儿偏远蔽塞,鲜有兄弟踏足,如今贵客到访,理当远迎。” 他上下打量着鬼屠周身的伤势“这是何人所为,竟能伤您至此?” “说来惭愧,只是三个黄毛丫头。”鬼屠尴尬的笑笑,“就连这回剿灭麒麟的差事也给办砸了。” 魅枭听了不由眉头紧锁“周家的小麒麟?她才现世二十余载,居然已经到了此等境界?” “那丫头确实有几分劲力,但也说不上本领高深,”鬼屠无奈地叹了口气,“倒是同她组队的远程射手还有个姜家丫头,三人配合得天衣无缝,十分扎手。” “原来如此,”魅枭露出了然的神色,伸手便要搀抚鬼屠,“咱们这就回去,容我仔细看看伤处。” 鬼屠却断然推开他,客气道“不至于此,愚兄尚能自便。” 说罢他一挥手,将那乌金战马收入袖中,随即对魅枭做了个“请”的手势。 魅枭知他行伍出身,一向铁汉作派,便也不再多言,痛快地前方引路。 二人一先一后往山谷里走去。 在一处石壁前,魅枭停住了脚步,手掐印诀,轻轻一按。 一道仅容单人通过的窄小入口便缓缓显现出来。 这入口连接着幽暗狭长的廊道,只有如豆的光亮深陷在一片漆黑之中。 他们摸索前行了许久,空间才渐渐开阔起来。 此处是岩石断层结构形成的一个天然洞穴。 抬头可见一线天,俯身则是望不见底的深壑,宽度足足有十数米。 魅枭熟稔地轻松飘至对岸,这才想起鬼屠还有伤在身。 正要返回招呼,却见他已稳稳落于侧旁。 这里便是魅枭的居所。 鬼屠之前来过几次,知道左右两个房间分别是实验室和魅枭的卧室。 于是无需指引,他便径直向左边房间走去。 实验室里,灯光忽明忽暗地闪烁不定。 “这里依靠太阳能和风力维持供电,电压不太稳定。” 魅枭有些抱歉地笑了笑。 “昨天也是因为电力系统突然故障,小弟忙于抢修,实在脱不开身,才未能奉召前去助阵,还望屠兄海涵。” “原来如此,”鬼屠点点头,脸上不见丝毫波澜,“将军也是甚为关切,特意吩咐愚兄,以十日为期,若有不妥,他定然亲自驾临。” “得主上关怀备至,小弟实在惶恐。”魅枭无奈的苦笑着。 “若只炼化僵尸妖兽,电力供应倒也不打紧,不过近些年小弟开始涉猎病毒研究,那东西娇贵得很,时刻离不开冷藏设备保存。” 说着他拍了拍立在墙边的几只巨大冷柜。 “稍有疏忽便会前功尽弃,小弟这也是为主上大计筹谋。” “病毒?”鬼屠露出疑惑之色,“那是用来做什么?” “不知屠兄可曾留意。” 魅枭耐心地解释道。 “现下盛世太平,再加上人族提倡火葬,如今的尸源供给是愈发难寻。 我虽然多方筹措,像旁氏营局,勉北团建之类的法子倒也用了不少,所得之数也只能勉强够用。 但若是这病毒研究能有所突破,必将事半功倍。” 仔细回想起来,历次瘟疫大行其道之时,都是堆尸如山,哀怨冲天。 确实每每让魔族收获颇丰。 魅枭见鬼屠默默认同,便继续说道“如今有些厉害的病毒甚至可以直接将生灵尸化,连炼制过程都一并省去,咱们如能善加利用,岂不绝妙!” “竟有这般威力?”鬼屠的惊诧溢于言表。 “据可靠消息,漂亮国目前已取得稳定样本,效果十分惊人,”魅枭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小弟也 正在全力研究,只盼能早日有所建树,献于主上大业。” 一边说着,他扬手指向房间中央的验尸台“屠兄,请!” 鬼屠看着眼前这个一尘不染的不锈钢台子,神情略显尴尬。 但还是解开衣衫,乖乖躺了上去。 魅枭那俊美俊绝伦的脸上不由得露出了满意地笑容。 他是故意的。 其实处理伤口并不一定要上验尸台这么夸张。 但他就是想提醒鬼屠,无论位次高低,战力几许,他鬼屠也不过是具尸体。 魅枭小心地取出嵌在鬼屠身体中的所有弹头,并将伤口一一仔细缝合。 不多时便处理完所有伤势,轻扶鬼屠起身。 “缝线均以我的魔气所化,屠兄活动试试,可有哪里不妥。”魅枭欣赏着自己的杰作,眼中流露出几分得意。 鬼屠先是慢慢转动了一下肩膀和脖颈,之前的阻塞之感已经荡然无存,魔气的流转甚至更加顺畅。 于是他翻身跳下地,试着闪跃腾挪了几次,果然身手已经恢复如初。 他由衷地向魅枭拱手一拜“多谢贤弟妙手!” 魅枭连忙还礼道“咱们自家兄弟,屠兄何必客气!” 然后他用镊子轻轻夹起刚取出的弹头,放在眼前仔细端详片刻“果然是高手,品味不错。” 鬼屠看着那乌黑的弹头,仍旧心有余悸。 猛然间,后脑一阵剧烈的疼痛,让他霎时面目扭曲,忍不住双手抱头,仰天发出一声沉闷的低吼。 魅枭见状皱起眉,轻轻叹了口气“屠兄,小弟只修补了您肉身的伤势,可魂魄上的这处裂痕,却实在爱莫能助。” “相传你们九尾一脉不是通晓补魂之术么?”待鬼屠强忍过这阵剧痛,眼中满含期盼地望向魅枭。 “族中确有此法术传承。 但那需得至少两位我族上仙同时出手,还要用到秘传神器凝魂灯。 那宝物现藏于青丘宗祠密阁之中、 若主上能将它拿到手,小弟尚可勉力为屠兄一试,不然……” 魅枭话到这里顿了顿,忧心忡忡地瞥了眼鬼屠。 然后才叹息着继续说道“不然您便要时时受这般痛苦侵扰。” 鬼屠不知这是不是魅枭的托词,但他想借将军之力夺下青丘的意图,却已然是司马昭之心。 “不打紧,总归还会有别的法子,”鬼屠苦笑着摆了摆手,“也劳贤弟再帮忙费心。” “义不容辞。”魅枭当即郑重应承,全然不见丝毫迟疑。 “那愚兄这里先行谢过了,”鬼屠连忙抱拳相谢,“不过,我还有个不情之请,若贤弟不介意,可否让我在你这里四处参观一下?也好让愚兄长长见识。” “屠兄客气了,小弟难得有幸陪您活动一下腿脚。” 说罢便引鬼屠向门口走去。 第37章 魅枭的野心 出了实验室,魅枭引着鬼屠径直走向依山体架设的之字形楼梯。 他们现下所处是整个居所的顶端。 沿楼梯下到负一层,便瞧见一道开凿至山体深处的幽暗走廊。 其两侧依次排列着数十个房间,每个房门上都刻有法阵印记。 这印记鬼屠再熟悉不过,正是他平日用来召唤尸群妖兽的阵法。 不必多说,那些战力自然不会凭空得来,而是统统源自这里的储备。 两人并未在此多做逗留,继续顺楼梯向下。 负二层只有一个巨大的房间。 魅枭推开房门,对鬼屠做了个“请”的手势。 房间里灯光暧昧。 最里侧的墙壁上嵌着巨大的显示屏幕,正循环播放宫斗大戏。 原本三三两两分散在吧台、舞池等房间各处的红男绿女纷纷聚拢过来。 对着两人翩然下拜“见过二位大人!” “我们随处看看,各自忙去吧。”魅枭对着众人优雅地挥挥手。 “是!” 就在她们起身散去之际,鬼屠才算看清。 这些无论俊男还是美女,那超模般标志的身躯之上,竟然都顶着藏狐方脸。 他的嘴角不自觉地略微抽搐。 魅枭在一旁饶有兴味地欣赏着鬼屠的精彩表情。 幽幽地解释道“这些都是几百岁的小毛头,还未完全化形,先在这边学习人族社会常识。 那些千岁以上的都已送去各大会所、平台,为主上多笼络些手握权势之人,咱们办起事来才更加方便。” “原来如此,”鬼屠尬笑两声,掩饰着刚刚的失态,“我还以为这是现下流行的厌世高级脸。” “屠兄对时尚还挺懂行的,”说着魅枭又凑近了些,用磁性的男中音在他耳旁轻声低语道,“她们虽然年轻,但各项技艺也算纯熟,您要不要在此歇息片刻?” 鬼屠老脸一红,连连摆手道“贤弟美意我心领了,愚兄实在无福消受。” 魅枭冲他邪魅一笑。 当那双美眸扫过的瞬间,就连鬼屠都不免为之心神一颤,直叹这狐族媚术岂止了得。 出了这间销魂窟,眼见楼梯之下还有一层。 鬼屠刚要迈步前往,却被魅枭适时挡在了身前“下面尚未修建,只是先延了楼梯过去,屠兄不如去我房间坐坐,咱们兄弟也好小酌两杯。” “既是这样,愚兄还是先回去向将军复命要紧,改日再来讨贤弟的酒吃。”鬼屠一边说着,一边暗暗将魔气小心地向楼下探去。 果然如魅枭所说,那里空空荡荡,他并未感应到任何异样。 “那小弟也不便多留,只盼您得空多来坐坐,”魅枭对鬼屠的窥探佯作不知,转身率先往楼上走去,“我这里当真备得佳酿,唯有兄弟对饮方才畅快。” “定不负贤弟盛情。”说罢鬼屠又向下多望了一眼,才快步追跟了上去。 魅枭一路殷勤地将鬼屠送至谷口。 鬼屠挥袖放出乌金战马。 回身对他拱手道“此次劳贤弟悉心照料,愚兄自会铭记于心。” 魅枭也连忙恭敬回礼道“屠兄言重,不过举手之劳,只是还望您在主上面前多多美言,小弟赤胆忠心,唯主上马首是瞻。” “一定一定,”鬼屠利落地翻身上马,“咱们将军最是豁达睿智,又一向爱重英才,既然贤弟一片赤诚,将军必会赏识有加。” 说罢他向魅枭挥手告别,双脚轻催,胯下乌金战马当即挥展双翼,腾空而去。 直到他的身影完全消失于天际,魅枭才转身缓缓走回洞府。 他径直来到负三层,推开那扇不曾让旁人踏足的房门。 在这间毛柸房的最里侧角落,魅枭念动咒诀,撤去了遮掩其上的隐形法术。 一道低矮的暗门便显露出来。 门缝中隐约透出的萤绿色光芒,有节奏地明暗闪烁着。 这便是魅枭极力掩藏的秘密一颗西瓜大小的陨玉。 千年前,他不远万里孤身来到这苦寒之地,为的便是寻找陨玉的下落。 虽然那不过是冷门野史中的只言片语。 但魅枭却凭着缜密的查考推算,和数百年的耐心搜索,终于在雪山之巅寒冰洞中觅得其踪迹。 他拼死力战镇守蛇神三昼夜,以再断一尾的代价,才将这块陨玉收入囊中。 九尾一族的狐尾不仅与他们的力量息息相关,更是其魂魄的一部分。 一旦伤损不止痛不欲生,就连元神都会受到波及。 当初魅枭被本族所弃,便已失一尾。 不过在魔气加持下,他的各项属性参数全都拉至满格,相比他九尾俱全之时,甚至更胜一筹。 但那蛇神毕竟自上古修炼数千载,又得陨玉滋养,身形之巨自是不必言说。 更棘手的是寻常法术根本不足以撼动它分毫 。 魅枭与其苦战三日无果。 不得已狠心自取一尾,化作魂链,这才将蛇神扼制封印,堪堪险胜。 不过就算付出这样的代价,魅枭也在所不惜。 一切皆为这带给他无尽力量的魔气。 天下魔气尽归魔王本源。 所有生灵一旦堕魔,就在魔气加身那一刻,便有道无形的契约,深深刻入其魂魄之中。 凭借这样的灵魂压制,魔族皆如蚁群忠于蚁后一般,虔诚拜伏于魔王脚下。 可他是尊贵骄傲的九尾狐啊! 又怎会轻易向他人臣服! 倒不是魅枭又当又立。 若非当年断尾之罚害他重伤孱弱,又失了本族庇护,更是几乎葬身荒野妖兽的群起围攻,他断然不会违背本心,被滔天的怨愤吞噬,堕入魔族之道。 即便如此,他依旧从未放弃心中执念 终有一日,他将强势杀回青丘,让那群老顽固看看他们是错的有多离谱! 终有一日,他将带领九尾一脉,把人族亦或魔族统统踩在脚下,像他们这样卓然于世的美丽种族,理当傲视芸芸众生! 可是要做到这一切,首先就要破除魔气的灵魂压制。 这便是他拼命夺取陨玉的原因。 陨玉相传为护西王母长生的秘宝。 然而区区长生又怎入得九尾族的法眼? 魅枭看中的是这宝贝可止尸变的功能。 而且事实已经完美印证了他的推测,这正是抵御魔气侵蚀魂魄的良方。 自从得了这块陨玉,在其百米范围之内,不止魅枭完全感觉不到魔气的灵魂束缚,就连他招揽的藏狐小辈们都同样可以无拘无束。 但这还远远不够,他必须要完全摆脱魔族的掌控。 再者,通过多年对陨玉的研究,他更是发现,长生和抵御魔气不过是这宝物功效的冰山一角,。 那蕴含其中,尚在沉睡的巨大能量,直叫他无比兴奋和期待。 他同鬼屠所说的病毒研究,不过是掩人耳目的幌子。 违抗峟卿的命令当然也不是因为什么电力故障。 他只是不希望人族和魔族这么快就分出胜负。 在他完全掌控陨玉的力量之前,鹬蚌相斗得越是惨烈,才越是他这个渔翁想看到的美妙格局。 第38章 颖回来啦 鬼屠一回到贺兰山,便即刻赶着去向峟卿复命。 当他走进西夏王陵的主墓大殿,峟卿正坐在高台中央的棺椁之上,聚精会神地盯着手中的pad。 自打从黑竹林回来,他便一直在反复研究此役的战斗画面。 这次围剿麒麟虽未能得手,但从中获取的大量信息,也算是不错的收获。 那三个丫头的战斗,峟卿之前也揣摩过几次。 不过许是因为那几次的对手都太弱小,她们并未展现出此番的惊人战力。 尤其是麟,在技能冷却期间硬是用出了影遁。 峟卿反复倍速慢放研究,却依旧没有看破其中关窍。 “将军,末将前来复命。”鬼屠单膝跪地,拱手禀报。 峟卿抬眼认真打量他一番,眉头渐渐皱起“肉身倒是修补得不错,可怎么魂魄上那道裂痕还在?” “回禀将军,”鬼屠依旧保持着施礼的姿势,并未抬头,“魅枭说补魂术非他力所能及,除非……” “除非帮他夺下青丘,还要拿到某样宝物?”峟卿接过鬼屠的话,冷哼一声,“如今这厮倒是连遮掩都省了。” 鬼屠不敢插言,只默默敬候峟卿的继续垂询。 “起来说话,”峟卿对他抬了抬手,“你这回去他居所,可有何发现?” 鬼屠这才缓缓站起身,却依旧恭敬地垂首答道“末将愚钝,虽未察觉他有不轨之处,但在他居所最下层有间空室,甚是蹊跷。” “哦?那里有何不妥?”峟卿的眼神里浮现出一丝警觉。 “倒是未见任何异状,”鬼屠仔细回想着当时的细节,“以魔气探之,其中确实空无一物,但末将总隐隐有不安之感。” 峟卿意味深长地叹了口气“看来是该抽空去走动走动了。” “魅枭如今在致力研究病毒,以末将愚见,倒是大有可为。”鬼屠继续说道。 “病毒……”峟卿沉吟片刻,点了点头,“的确聪明,若非他有此等大才,我也不会容他至今。” 他放下pad,起身在大殿里慢慢踱了两圈。 然后停在了鬼屠身前“依你所见,该当如何?” “末将以为,魅枭一直为将军炼化尸群妖兽,确实还算尽心,若能完成病毒研制,那更是大功一件。” 话到此处,鬼屠有些面露难色。 略作迟疑,才吞吞吐吐地接着说道。 “只是,将军,咱们也得提防着他的野心,莫要……莫要重蹈当年覆辙才好。” 峟卿听了欣慰地搭住他的肩膀“咱们同袍多年,早与亲兄弟无异,也唯有你才会与我如此推心置腹地说话。” 鬼屠闻言心头一热。 正欲躬身施礼,却被峟卿一把拦住“旁人在时也就罢了,现下只有你我,切莫再拘礼。” “你提醒得极是,”峟卿继续说道,“咱们的确该时常敲打一下,免得他忘乎所以。” 说罢他随意坐在高台边的石阶上,又拍了拍身侧的位置。 鬼屠会意,与他比肩落坐。 “其实助他夺下青丘倒也无妨,”峟卿双手撑着身后的高台,凝望着土质的墓顶,“只是尊主觉醒在即,现在着实不宜旁生枝节。” 他转头有些愧疚地看向鬼屠“你的伤势我会另想办法,且辛苦你再忍耐些时日。” “将军言重。” 鬼屠盯着自己的双脚,依旧显得有些局促。 “咱们大伤小伤早都习惯了,这点儿疼还算不得什么。” 听了这话,峟卿的目光不由得扫过鬼屠伤痕累累的身躯,心中亦是五味杂陈。 “你我兄弟许久没好好喝上一杯了,”他起身拍拍鬼屠的后背,“去,拿些好酒来,咱们今日定要一醉方休!” “唉!”鬼屠顿时双眼放光,应了一声便快步奔了出去。 杏花山,青瓦小院。 薇坐在樱桃树下,聚精会神地替师父整理着最近所得的各类情报。 父亲母亲早已返回姜家。 ,免得她们三口在外久了,大伯又要唠叨些有的没的。 她现下已经可以架着双拐在小院儿里稍作走动,但还是无法陪麟练功。 所以这阵子麟每天早早就回周家村去。 趁着天还没黑,薇便在院子里做些文书工作。 前些时日天天躺在病床上,可着实把她给憋坏了。 初秋傍晚的山风已然带着几丝寒意,薇不由得紧了紧身上的外套。 算起来颖出门办事一周有余,不知她那边进展可否顺利,按说也快该回来了。 薇正想着,就见一人拖着大包小裹,风尘仆仆地迈进院子。 “颖?”薇连忙合上笔记本电脑,惊喜地迎了过去,“刚一惦记,你就回来了,还真是不禁念叨。” 颖笑着卸下一身的行李,抱着手上下打量着薇“看起来恢复得不错。” “正好你回来可以帮我拆石膏了,”薇笑得十分开心。 但说着说脸上却露出了疑惑的神色“我怎么都没察觉到你的气息?” 她回身看看内院,又探头望了望门外。 似乎师父和麟也都并未感应到颖的归来。 “这是姚家的秘术,静绝术,”颖平静地答道,“我也是现学现卖,想着路上更稳妥些。” 说罢,她转身扎进行李堆中,翻出一个鼓囊囊的大旅行袋。 “我先去给麟送好吃的,你帮我和师父说一声。”颖提着旅行袋往外走去。 “嗯,”薇点头应下,“快去快回,我跟吴姨说,加你的晚饭。” 颖回眸对她浅浅一笑,便加快步伐出了院门。 望着颖的背影,薇还是觉得有点别扭。 少了那股熟悉的气息,让她禁不住怀疑这是不是还在梦里。 不过,能时时隐去自身气息,对狙击手来说绝对是莫大的优势。 想到这儿,薇又不由替颖暗暗高兴。 师父说得对,许是她太过敏感,等慢慢习惯也就好了。 颖此行带回的姚家密档中,果真如师父所料,所有关于东皇钟的记载全都不知所踪。 但师父也给她们提出了另一条思路,那便是血脉契约。 像东皇钟这样的先天至宝能够代代相传,必是本族和这宝物订有血脉契约。 正如当年袁家传承的轩辕剑。 这样一来,或许凭着姚家血脉,颖便可与此宝建立勾连。 第39章 休养生息 这天下午,仨妹子聚集在靶房里,天心师父也坐镇一旁。 颖缓缓揭开东皇钟上的层层叠叠的封印符箓,只留下两三张勉强将其困住。 那宝物剧烈的震颤着,似乎努力想要挣脱最后的束缚。 颖连忙刺破指尖,一滴鲜血不偏不倚地滴落在东皇钟上。 刹那间,钟体上符文金光大盛,整个靶房顿时被刺眼的强光填满。 待光芒一点点淡去,那宝物便逐渐安静下来。 颖小心翼翼地揭掉最后几张符箓。 麟和薇此刻都紧张地严阵以待,就连天心师父也露出了认真的神色。 只见东皇钟徐徐腾空而起,绕着颖转了一圈,最终悬停在她张开的手中。 在场的几人这才长长舒出一口气来。 “小颖,你试试以心念驱动它。”师父略带欣喜地鼓励着。 颖点点头,然后集中精神,调动心念“去!” 东皇钟果断自她掌中飞出,绕枪靶转回后,径直来到麟的面前。 麟眼睛一亮,伸手就要去够。 可紧接着,却被结结实实扣在了钟里。 薇先是一怔,见颖满脸的坏笑,顿时也心领神会地跟着抿嘴笑起来。 待颖收回东皇钟时,麟还是一脸懵逼。 直到她瞧见颖和薇脸上狼狈为奸的表情,当即便跳起脚来。 “好你个洁癖妞,心眼儿忒坏!”她张牙舞爪地扑向颖,“要是你收不回去可咋办?” 颖不慌不忙向后稍稍撤步,心念一动。 下一秒麟又被扣在了钟里。 “小颖,莫要胡闹。”师父虽然语气十分严肃,眼睛里却是绷不住的笑意。 颖连忙将东皇钟收回掌中,乖乖低下头。 麟刚被放出来,就又想扑向颖。 却被颖作势要放钟的恐吓直接劝退,气呼呼地收起手脚。 等她们都安静下来,师父才继续说道“你们先别高兴得太早,眼下只是确认了血脉契约,但若想发挥这宝物的威力,还要小颖多加揣摩试炼。” 仨妹子聚精会神地聆听师父教导。 师父却沉吟许久,才又开口说道“看来魔族之前并不知道血脉契约的事,待它们从密档中发现之时,却已将姚家人尽数杀害,以致于无法驱使这宝物。” 听了这话,薇瞬间恍然大悟“难怪,此等至宝它们却只用做捕雀儿的箩筐使。” 师父点点头,随即便转向颖,接着吩咐道“你抓紧把姚家密档整理好,一般族中秘术多以配合宝物为主,这也是你探索其法力的重要线索,要格外留心。” “是!”颖连忙恭敬应下。 接下来的日子里,颖专心致志地研究姚家密档和东皇钟。 薇和麟则继续摸索空间操术的破解之法。 按师父的指引,空间操术当是以魔气为媒介,将标记空间或事物与施术者魂魄相连,遂可以心念操控移动。 以此推测,破解之法便有两途 一是以斩魂术断其魂魄连接,使其失去控制手段; 一是以追魂术顺藤摸瓜,直接找出施术者本体所在。 但无论是哪一种,难处依旧是这两种灵魂类的法术她们都无处习得。 “赵家不是擅长招魂术?”麟灵机一动,对薇说道,“要不咱们去问问赵二叔?” 薇闻言皱起了眉,瞥了她一眼,摇了摇头“那是人家的祖传秘术,他家又刚刚受过咱们得帮助,你这一开口岂不让人为难?” “那你说,还能怎么办?”麟无奈地撅起小嘴。 薇思索片刻,幽幽地叹了口气“实在万不得已,倒可以请赵家人出手相助,只是,也不能叫人家时时陪着咱们。” “其实,我可以稍稍分辨出它们魔气上的细微差别,”麟说得十分犹豫,“但我不知那魔气标记在何处,也就无法辨认追踪。” “若是赵家人出手,估计也是同样问题。” 薇抬起头,纠结地看着麟说道。 “他们赵家的术法主要是帮助亡者偿其未了心愿,亦或化解积聚的怨气。 一般都有家属提供的生前物品为引。 且离世大都在七七之内。 若要追索魔族位置,估计也有些强其所难。” “说到头还是没辙。”麟有些沮丧地随意踢开脚边的小石子。 薇见她怏怏不乐的样子,笑嘻嘻地撞了下她肩膀“这可不像你的风格啊,你那股姐天下最牛掰的气势哪儿去了?” 麟白了薇一眼,依旧嘟着嘴,却并未搭腔儿。 “要不你先把追踪魔气练起来,”薇依旧笑盈盈地盯着麟的脸,“至于要如何分辨魔气标记,容我再继续查查看,你也去问问棕叔瑞叔,他们毕竟见多识广。” 只囫囵应下,却依旧兴致不高。 想分辨魔气标记又谈何容易。 薇早就把手头的资料都翻了个遍,却是一无所获。 不过,她让麟突击强化魔气追踪的能力,其实另有打算。 薇这段时间一直在拼命进行物理复健。 等到她恢复完全,定要给麟送上个大惊喜。 颖的进展也并不顺利。 魔族基本上卷走了所有和东皇钟相关的密档。 如今她手里剩下的,想找出这三个字都难如登天。 虽然多日练习下来,她控制宝物的感应力纯熟了许多,但还是只有扣人这么个简单用法。 同麟和薇多番讨论无果后,她们决定还是去请教师父。 但巧妇亦难为无米之炊。 眼下一无资料可考,二无先辈引路,就算是师父也只有束手无策。 不过柳暗花明的是,麟这边竟有意外收获。 棕叔瑞叔虽然并未见过空间操术,也不通晓识别魔气标记的本领,但他们却另辟蹊径,想出了一个绝妙的办法。 “对,通过魔气强弱来分辨。” 麟兴奋地同颖和薇解释道。 “比如,鬼屠是两大护法之下最强魔族,那么,战场之上若能捕捉到比他魔气弱一点,但又强于一般尸群妖兽的,便是那个空间操术的标记魔气了,依此追索,必能寻到施术者。” 薇听了也觉得此法甚妙,却还是心存疑虑“可是,这么细致的分辨,很难做到吧?” “瞧不起谁呢?”麟当即傲娇地扬起小脸儿,“这些天在后山林子里反复训练,现下那里的每只妖兽,姐都能分辨的一清二楚!” 这些年,大概是为了随时探查麟的动向,村子周围的魔族妖兽越来越多。 光后山那片小树林,便聚集了不下数十只。 若麟都能一一分辨,当真是十分了得。 “厉害!”颖面无表情地对她竖起了大拇指。 麟也回了她个得意的wink。 薇深知麟炼起功夫的疯批劲儿丝毫不亚于她和颖,所以短短时间就能达到如此程度倒也在意料之中。 她笑着对颖和麟神秘地说道“既然这样,想不想干票大的?” 第40章 牛刀小试 颖和麟顿时都来了兴致。 薇也不卖关子“咱们去收了烛九阴。” 这便是她为麟筹谋多日的惊喜。 麟果然双眼放光“真的么?你有主意了?” “嗯!”薇信心十足地点点头。 颖虽然心存疑虑,但见薇说的底气十足,想必已是成竹在胸,也只稍稍蹙眉,并未多言。 薇瞧见颖眼中的犹豫,便开口解释道“咱们终日纸上谈兵也不是办法,到底还是要实战见真知,这个烛九阴正是最好的试刀石。” 颖这才露出了然的神色“都是隐藏本体使用灵魂类法术,又实力不俗,的确再合适不过。” “而且,那厮貌似对师父颇有忌惮,我料定它也不敢害咱们,就算逮不住,大不了给他跑了,总归不会有什么风险。”薇又补充道。 她俩同时做了个“你懂的”手势,相视而笑。 现在唯一还在状况外的便是麟。 她自打听说要去逮烛九阴,就开心得一脸痴汉样。 这会儿都不知道已经神游到太虚第几重了。 薇摇着头叹了口气,照着她后脖颈子便是一巴掌。 麟这才怔怔地醒过神儿来,随即兴奋地叫着“咋了?啥时候动身?” “动啥身?我还没去和师父说呢!”薇白了她一眼,“师父和棕叔瑞叔必是要先考过咱们的身手,才会决定是否放咱们下山。” 麟眨巴着她湖蓝色的大眼睛,瞅瞅薇,又瞧瞧颖。 见颖也认真地冲她点点头,这才仔细思索起来。 但仅仅片刻,她便猛地抬头,坚毅地望向薇“你的身体,没问题吧?” 薇当即伸伸腿,捶捶胸,然后对她比了个ok。 “那还等啥?”麟直接乐得一跃而起,“走呀,咱们这就同天心师父说去!” 天心师父听过她们的想法,并未即刻答应。 而是告诉她们,此事须得和棕叔瑞叔共同商议决定。 果真如薇和颖所料,第二天她们便收到了考试通知。 考试分为两部分。 先是单人测验。 颖考的是对东皇钟的控制;薇是基本体术;麟则是魔气辨别追踪。 待三人都顺利通过后,便是师父和棕叔瑞叔与她们的3vs3团战考核。 为避免魔族窥探,棕叔在山顶设立结界,将考场与外界环境完全隔开。 考试的过关条件是,至少要在师父们手下撑过三十个回合。 麟平日里已经习惯了同棕叔瑞叔的对战训练,面对这次考试倒没觉得有啥新鲜。 颖和薇就不一样了。 这是她们第一次和师父交手,心中都是七上八下的,无比忐忑。 再加上此次对手是三位师父,实在不宜使用枪械,颖也得赤手空拳参加近身格斗。 这让她的紧张感又陡增了几分。 自打上山开始,她手心里就一直有冷汗不断冒出。 进入考场后,仨妹子向师父们恭敬地见过礼,便各自起势,做好时刻接招的准备。 棕叔和瑞叔分别持白刃、天钺负手而立。 天心师父却两手空空。 她心知肚明颖和薇定会放不开手脚,便二话不说,率先一个猛虎扑食,拳锋直砸颖的面门。 天罡拳。 麟不假思索,下意识便挡在颖前面,双臂交叉,正欲生接下天心师父的拳头。 怎料瑞叔的天钺也已破风而至,砍向麟的脚下。 薇连忙甩出腕中钢丝锁住天钺,顺着瑞叔的力道,将它转而引向师父腰间。 师父不慌不忙,收拳矮身避过天钺,回腿扫向薇的下盘。 薇以钢丝借力天钺,团身跃至师父身后,正迎上棕叔当头刺来的白刃。 薇又想将天钺引至身前格挡,可瑞叔又岂会任她拿捏。 手上稍一用力,薇便被牵扯得向后翻去。 她连忙切断钢丝,伸手撑住地面,这才一个翻身稳稳落在麟的身旁。 麟刚刚一记推手化解了白刃,又立刻回身格挡天心师父如雨点般的快拳。 而天钺此时也已然呼啸着横斩向麟的后背。 棕叔瑞叔和麟对练时从不留手。 这丫头有多禁揍,他俩心里比谁都清楚。 但此刻他们显然是忽略了天心师父的加入。 麟就算只应对天心师父一人都是难以招架,又哪里腾得出空来闪避如此重击。 薇虽然自知力道远不够抵挡瑞叔,却也毫不迟疑的抽出钢丝,挺身去拦截天钺。 而就在她出手的同时,颖也纵跃飞至麟身后。 弹腿与薇合力,才堪堪化解了瑞叔的攻势。 “你俩差不多得了。” 颖皱着眉,显然是对麟和薇的刻意回护十分不满。 “姐打远程不是因为体术比你俩差,而是用枪比你 俩都强!” 麟和薇心里都是一激灵儿。 得,马屁是拍在马腿上了。 三位师父却都不自觉地嘴角上扬。 论霸气,还得是咱家小颖。 可还不等她们收起笑容,颖已经果断甩出三张符箓,同时掐诀念咒。 三团火光乍现,将师父们各自逼退数步。 “颖丫头,你这过分啦,”棕叔半开玩笑地说道,“还用你师父的符烧你师父?” “不打紧,”天心师父笑盈盈地接过话,“这妮子还翻不出我手掌心儿。” 说罢,便也指掐印诀,随手凝出了玄凌宝剑,将面前火焰一斩而落。 “哈哈哈……”棕叔顿时也起了兴致,爽朗的笑声在结界内显得格外明亮,“那让叔儿来教教妮子怎么玩儿火!” 只见他深吸一口气,双手结印,力发丹田,竟从口中喷出三米高的火浪,朝着仨妹子铺天盖地压去。 此招一出,瑞叔瞬间脸色大惊。 麟是抗造倒不用担心,可里头还有颖和薇呀! 棕叔这会儿也回过神儿来,但想要收回招式却已然来不及。 他正要向天心师父求助,却见师父一脸淡然,丝毫没有担心的意思。 待火光褪去,仨妹子安然立于青色光罩之中。 薇的身侧片片莲叶法相尽现。 这招式棕叔瑞叔自然认得。 但薇小小年纪居然已能抵御住棕叔的豪火球术,这功法成色竟也不比姜老爷子逊色多少。 天心师父的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看来薇这阵子的苦功是没有白废。 也难为她,即便卧床休养之时,都不曾有片刻懈怠。 至此,师父们的实力摸底目的基本已经达到。 再加上刚刚的失手,让棕叔瑞叔都难免有些忌惮。 以致接下来的对战倒不如说是联合教学。 天心师父放慢速度,又陪麟过了几手天罡拳,指出她之前慌乱时的疏漏之处。 瑞叔则悉心指导起颖的身法走位。 棕叔对自己的鲁莽到底有些过意不去,不过他很快想到了一个补偿办法。 他走到薇跟前,说道“薇薇,你的荷叶莲天确实炉火纯青,但若是只一味招架终究还是被动,我倒有个法子,可以给它做个变通。” 薇闻言连忙拱手道“请您赐教。” 棕叔点点头,继续说道“我的想法是,在护罩之内做个简易结界,一来可以和护罩产生斥力,达到强化防护的效果;二来是可以从简易结界的出口离开敌人的攻击范围,也是多条退路。” “此法甚妙!”薇听完顿时两眼放光,“劳您教我结界之法。” 第41章 小烛烛,我们来了 这场试炼就在如此欢乐祥和的气氛中圆满结束。 仨妹子都为今日丰厚的收获而兴致颇高。 下山的路上,麟像只欢快的小鸟,前前后后,闲不住地来回飞舞。 薇快走几步,追到天心师父身旁“师父,我们同鬼屠交战之时,能感觉到来自他的强悍威压,刚才向您和棕叔瑞叔讨教时亦是如此的,这是因为境界压制的关系么?” “你问的是道的境界?”师父侧头看了薇一眼,温和地笑着。 “不是,”薇仔细想了想,“我被金刚莲占据丹田,麟天生半神之躯,我俩在道这上面都不可能有突破,那鬼屠看似境界虽高,但毕竟是魔族中人,他应该也和道无缘吧?” “那你想问的便是战力,”师父点点头,沉吟着看向前方,“外面倒也有几大境界的说法,什么大境界之下又细分成小境界,我倒对此不甚认同。” 见薇一脸迷惑的表情,师父又继续解释道“修道之法确实根据体内炁的形态,有凝气、结丹等几重境界,但战力是一个人法术、体术、阵法、甚至是五行属性和心智的综合体现,若是硬要划分境界,该以哪样为准呢?” “而且,这其中的任何一样也都没有可作为判断依据的标准,就好比,力气要敲断几棵树桩?阵法要掌握多少?还是法术能打败什么人?那若是法术了得却体术薄弱,亦或反之,又当如何判定?” 说到这里,师父停下脚步,回身望认真着薇。 “难不成真有层窗户纸,啵的一下戳破了就算晋级?” 薇定定望向师父,若有所思地歪着小脑袋。 片刻之后,师父便重新迈步向前,接着说道“在我看来,战力只有强弱,不分境界。” “我明白了,”薇此时已领会了师父的意思,可她的疑惑却仍未解开,“但那种威压又从何而来?” “自然是多年征战累积的磅礴气势,所谓不怒自威,大抵如此,”师父笑着瞥了一眼薇,“你们三个小毛头,且有得修炼呢!” “道的境界当然也会有助战力的提升,但并不是必然联系。” 师父想了想又补充道。 “拿我来说,虽然当年根基被毁,但其实对我的战力影响不大,要不然魔族也不会打这副圣体的主意。” 薇稍稍一怔,下意识停住了脚步,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接师父的话。 师父对她的反应早有预料,回手揽住她的肩膀,语气也更柔软了些“我知道,你们平日都不敢提,可伤疤碰不碰也是会疼,我如今确实亦未释怀,若你们再吞吞吐吐的反倒别扭,不如当做平常事,对我也多有裨益。” “是,谨遵师父教诲!” 就在她们身后的几步之遥,麟正缠着棕叔瑞叔闹腾“我也要个趁手的兵刃!不然像刚才对上天钺、白刃那样,多吃亏!” 瑞叔无奈瞄了她一眼“你经常以麒麟本体迎敌,那样的话,兵刃怎么办?用嘴叼着啊?还是挂脖子上?这就是为何咱家历代麒麟都不使用兵刃。” 麟听了便是一愣,道理确实如此。 但她还是不甘心地继续耍赖“就算像您二位那样,用来御剑飞行,也挺拉风的呀!” “别瞎起哄!”棕叔实在听不下去,对着麟后脑勺儿就是一巴掌,“麒麟的腾云术是天生的好么?你御个屁!” “哦,差点都忘了。”麟没趣儿地揉着被拍疼得脑袋,又引得棕叔、瑞叔一通笑话。 就连前面的师徒二人都忍不住回头笑着瞥了麟一眼。 你别说,她上来那股憨劲儿,还真和小亮有几分神似。 虽然考试成绩不错,但棕叔瑞叔还是不太放心,犹豫着并仍未松口同意放麟下山。 麟原本满心欢喜地准备去大展拳脚,可两位师父却迟迟不肯表态,眼瞅着这丫头又要炸毛。 好在这回天心师父和颖都在。 颖仅仅一记眼刀,麟便瞬间哑火。 只委屈得眼圈泛红,小嘴儿也瘪成了波浪形。 颖见了都于心不忍。 叹了口气,向棕叔瑞叔躬身一礼“二位叔叔放心,我已习得静绝术,有把握隐藏我三人的气息。” “当真?”棕叔瑞叔惊讶的得异口同声。 虽然颖是姚家人一事并未对外张扬,但也从未向这两位隐瞒。 可如此短的时间内竟已习得秘术,还是让他们有些意外。 “当真!”颖对麟和薇招招手,待两人站到她身侧,才继续说道,“您请看。” 说罢她默念咒诀,果然将三人气息遮掩得毫无痕迹。 “这法术可维持多久?”瑞叔谨慎地问道。 “此术耗费真气不多,我上次从老宅回来,大概维持了两天左右,”颖在心里仔细盘算了一下,接着说道,“若是同时遮掩我们三个,估计至少也能达到一天以上。” 瑞叔闻言,心里踏实了些许。 与棕叔确认过眼神,才爽快地点头 应允。 麟开心得一跃而起,张开双臂就向颖扑去。 颖却嫌弃地撤步躲开,扬手便亮出了东皇钟,这才让麟讪讪作罢。 第二天一大早,天才蒙蒙亮,麟便急不可耐地跑来叫颖和薇出发。 她们的车子已经大修完毕送了回来。 只是此番颖需要负责维持静绝术,开车的差事就只能交给麟和薇。 趁着麟开车的功夫,薇开始进行战前分析“这回的重头戏是找出烛九阴的本体,按说一般以灵魂类法术见长的,大概率不会是力量型选手,只要能找到本体,剩下的便是防着它逃走了。” 薇扫了眼另外两人,见她们都无异议便接着说道“不过它毕竟也是几千年道行,要是本体战力同样强悍,倒也不算意外,或者跑路本事定是十分了得,所以咱们的收网工作还要多花些心思。” “我一找到它本体,便光速按住。”麟认真地答道。 薇笑着瞥了她一眼,又转过头对后排座位上的颖说道“为以防万一,东皇钟也得候上。” 颖并未睁眼,只默默点了点头。 “再来便是签订契约,”薇转回身来,靠着座椅靠背继续说道,“契约根据束缚能力由强到弱,分为魂契、血契和盟契。” “魂契是将契约直接烙印在魂魄之上,据密档记载,魔族便都与魔王订有魂契,故而才会至死效忠。” “血契是歃血为约,像姚家与东皇钟这种血脉契约,还需族中三代血脉共同立誓方能达成,若只有一人鲜血,那所成契约便只与此人关联。” “至于盟契,就和拜把子差不多了,守不守约主要看人品。” 说到这里,薇的语气变得有些不屑“上次它连本体都未现身,还说要签订契约,想必就是打算用盟契来糊弄咱们。” “这老长虫,真是嘴臭心黑,”麟顿时有些愤愤不平,“这回姐非得教教它做人,呃不对,做长虫,呃也不对,哎呀,反正得好好收拾它。” “魂契咱们是做不到,但至少也得血契才行,”薇被她逗笑出声来,却还是不免嘱咐道,“不过有一点得牢牢记住,若是能逮住它当然最好,万一逮不住,可千万莫要穷追强求。” “哪有什么万一,”麟的小尾巴又翘了起来,“有姐出马……” 还不等她说完,后视镜里便映出了颖严肃的面容“记住薇说的话,不然咱们现在就掉头回去!” “哦!”麟不情愿地应了一声,小脸儿顿时垮了一地,嘴都快撅到了车顶棚。 颖才不理她的小性子,轻轻靠回后排,重新闭起双眼。 薇剥了颗巧克力糖果,塞进麟的嘴里,笑盈盈地瞧着她半晌。 直到那张皱成一团的小脸完全舒展开,她才重新望向车窗外。 第42章 再会烛九阴 中途休息一晚。 第二天过了正午,她们才二次抵达**凼外。 待三人进入八卦阵中,颖便收起静绝术。 一来,魔族无法进入此阵,自然也不用再费心防范它们的窥探。 二来是要释放出麟的气息,才好引那烛九阴现身。 薇测罢方位,便领着麟和颖直奔景门而去。 那棵巨大的龙眼树依旧枝繁叶茂地伫立在最扎眼处。 只是时隔月余,树上已没剩半颗果子。 薇伸手拍了拍壮硕的树干,粗糙坚韧的触感是如此真实。 闭起眼睛深嗅气息,还能闻到果树所特有的木调甜香。 薇正想再绕一圈仔细看看,却被那颗赤发蛇瞳的巨大头颅猛然间来了个怼脸杀。 惊得她连退数步。 “寻老子?”烛九阴似笑非笑地盯着薇,口中蛇信慵懒地一吞一吐。 “正是!”薇向它躬身一礼,“我等又来叨扰前辈。” “你们想好咯,哪个同我签订契约?”烛九阴也不卖关子,开门见山,直奔主题。 “依前辈的意思,是觉得与我们中哪个有缘?”薇抬起头,笑咪咪地问道。 “那个麒麟娃儿就要的,”烛九阴昂起蛇身,望向安安静静站在薇身后的麟,脸上的表情顿时古怪起来,“今儿她咋个不闹腾喽?” “她平常本就是沉稳持重的,”薇说的脸不红心不跳,“上回是见到前辈太过激动,才惹您误会了。” 烛九阴撇撇嘴,朝薇翻了个白眼儿“随且,来,我们两个把契约签到。” 说罢,它凭空变出一纸契约书,径直朝麟飘了过去。 薇却上前一步,伸手拦下。 她用指尖轻轻搓了搓,厚实的宣纸触感倒十分舒服。 但在看过上面的内容之后,却忍不住咯咯笑起来“前辈,就算我们初出茅庐,没见什么过世面,你这契约也是不是太敷衍了些?” 只见,偌大的一张纸上,只写着一行小字双方自愿,立此为约。 在下面一行便是契约双方的签字位置。 烛九阴尴尬地轻咳两声。 定了定神色,然后才故作镇静地说道“契约是诚信为本,老子几千岁喽,从来说一不二,啷个还蒙你们小女娃娃儿?” 薇不置可否,脸上却露出了玩味的表情。 “好好好,”烛九阴不耐烦地皱起眉,“你讲,要写啥子?” 薇正要开口与其继续周旋,却听见身后“砰”的一声巨响。 烛九阴顿时脸色大惊。 随后便连同薇手中的契约,还有那棵龙眼树一起化作虚无。 “成了!”麟兴奋的大叫一声。 薇回头瞧见身后的地面上已被麟一拳轰出个大洞,而她的手里正攥着条碗口粗的青灰色巨蟒。 这巨蟒身长足有十余米,麟的手指紧紧扣住它的“七寸”。 但巨蟒依旧拼命挣扎扭动着身躯,试图用尾巴去缠绕攻击麟,却被颖一脚狠狠踩住。 “不对,”薇咬着下唇,紧锁眉头,大脑飞速运转着,“没这么简单。” 周围的景观已然大变,连片的竹林在秋风的抚娑下沙沙作响。 但任她如何努力,都无法从中辨出丝毫异状。 现下她们的意图已经暴露,若再想追查这神兽本体的位置,怕是难上加难。 好在祖天师的封印还在,它尚且逃不出这片咫尺之地。 只是恐怕她们这会儿仍旧在这厮的幻术里。 该要如何寻得突破口? 疼痛么? 薇用力咬破舌尖,一股腥甜的痛感迅速在口腔中蔓延开来。 可周围的环境并未再发生任何变化。 这法子没效。 薇想了想,快步走到麟跟前,伸手便要接过那条巨蟒。 麟一脸诧异,小声对薇说道“它力气好大,你怕是……” “交给我,没问题的,”不等麟说完,薇便连忙打断了她的话,牢牢盯住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认真说道,“我的力气又不比你小。” 麟这下更懵圈了,她怔怔地看着薇。 见薇握住巨蟒,又肯定地对她点了点头,才缓缓松开双手。 虽然还不明白薇的打算,麟却依旧本能地相信着她。 颖默默地看着眼前这一幕,表情亦是无比震惊。 然而出乎二人意料的是,那巨蟒在薇的手里继续用力挣扎,却照样无法挣脱。 “麟,你是根据什么辨识魔气来着?”薇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麟的眼睛。 自然是细微的差别啊!这问题薇怎会不知? 麟一时没弄清楚薇到底想对她说些什么。 薇似乎也不要她回答,直接继续说道“你帮我在这里多跑几圈,速度越快愈好。” 尤其是这句话的最后六个字,“速度越 快越好”,薇格外加重了语气。 麟十分清楚,她们这会儿不能直白地交流想法。 薇定是想用接手巨蟒的举动告诉她们,这依旧是烛九阴的幻术。 那句“我的力气又不比你小”明显不是说给她和颖的。 而是让烛九阴不明就里,以致幻像并不敢轻易挣脱薇的控制,免得露出马脚。 可薇突然说起了魔气的分辨,难道是想要提醒她留意细微差别? 对!就是这样! 麟顿时醍醐灌顶。 再加上上薇叫她多跑几圈,还要越快越好,那便是高速移动时留意周围环境的细微差别。 幻术的适配速度定然追不上她的脚程,那便能找出其中破绽。 薇见麟的眼中的迷茫之色一扫而空,便知她已明白了自己的暗示,于是满怀期待地朝她眨了眨眼睛。 麟二话不说,拔腿就跑。 她的速度不断加快,渐渐在周围形成了一圈残影。 薇和颖都不约而同的甩了甩脑袋,努力压制着强烈的眩晕感。 就在她们隐隐感到胃中开始躁动不安之时,就听“轰”的一声巨响,紧接着便是碎石粉尘爆散而开。 还不等弥漫的烟尘散尽,麟便手提着一条通红的类蛇生物,笑嘻嘻地走了出来。 这生物手腕粗细,人面蛇身,估摸着不到两米,这会儿明显已经丧失了意识。 它身体绵软地垂在地上,眼中的螺旋线分别以不同速率和方向飞快旋转着。 蛇信耷拉在它微张的嘴边,口鼻处似乎还残留着污秽。 “咦~”颖嫌弃地躲到一边。 薇却乐呵呵地迎了过去。 第43章 女侠饶命 烛九阴在小树枝的抽打中慢慢苏醒过来。 然后,麟和颖的两张俏脸在它的模糊的视线里逐渐凝实。 但这二人似乎并没有注意到它的变化,依旧随口聊着天。 手里的小树枝有一搭无一搭地敲在他的头上。 “你说,这不会还是幻术吧?”蹲在左边的麟,一手托着腮,皱眉望着蹲在她对面的颖。 “看着不像,”颖低下头,用树枝戳了戳烛九阴的脖颈,“反正薇去车里取我的除颤仪了,等下电一电便知。” 除颤仪是啥? 烛九阴从未听过,但趁着现在她俩放松警惕,得赶快逃走才是要紧。 可是,身体怎么不听使唤?连真气也都无法流转? 烛九阴艰难地望向自己的身躯。 只瞄到一眼,便立刻被气得七窍生烟。 原来,它的身上已被密密麻麻的各种符箓,生生贴成了一根哭丧棒。 有定身符,有封印符……还有,这净味符是几个意思? “啊!”它忍无可忍地怒吼起来。 “呦,醒了,”麟面露喜色。 颖却是嫌弃地皱了皱眉“醒就醒了呗,鬼叫个啥!” 麟用树枝又敲了下烛九阴的头,一脸好奇地问道“哎,你是本体,还是幻术?” “幻你仙人板板!”烛九阴扯着脖子破口大骂,“跑,跑,跑,跑你麻卖麻哄地跑,把老子弄成个哭丧棒儿,等哈儿非掇死你个龟儿子!” 麟眨巴着湖蓝色的大眼睛。 看看趴在地上满脸涨得通红,鼻孔都比平时大了一圈儿的烛九阴,又抬头看看颖“它是不是骂我?” 其实前面又是板板又是棒棒,颖也没大听清楚。 但根据它这情绪,还有最后那句“掇死你个龟儿子”来判断,应该是在骂街没错儿了。 于是她认真地冲麟点了点头。 麟不但不恼,反而乐呵呵地把烛九阴又上下左右仔细打量个遍“气成这样儿,估么着就是本体。” 烛九阴当即有种心肺爆燃的感觉,眼里的火苗又蹿高了半尺。 当它正要再次口吐芬芳,却听见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只见薇抱着个大盒子,匆匆赶了回来。 颖快步迎上前去,开心地接过盒子“甭猜了,上刑……呃,不对,上工具!” 烛九阴顿时一个激灵儿。 它紧张地盯着颖把一台四四方方的机器从盒子里取出,“啪”的一声打开开关,那机器便尖锐地嗡鸣起来。 “你,你,你要抓子嘛?”眼见颖举着两个从机器上拔下来的拍拍,不怀好意的朝它走来。 烛九阴的瞳孔惊惧地极速放大。 颖却直接无视了它的反应,把电极按在它身上,然后冲薇点了下头。 薇当即会意,果断按下除颤电钮。 “你……ei,ei,ei……”烛九阴顿时切换电音模式,就连蛇信都飘成了波浪形。 紧接着,它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薇赶紧关掉除颤仪,同麟和颖一块儿凑到了烛九阴跟前儿。 “是不是下手太重了?”麟盯着烛九阴,心里有些没底,“它不会嘎了吧?” “哪那么容易嘎!”薇虽然嘴上这么说,但气儿明显也是虚着的,“几千岁的老妖怪,不至于。” 颖皱着眉,捡起小树枝戳了戳烛九阴的脸。 见它没有丝毫反应,便拿出水壶,避开其口鼻,把水浇在它的头上。 几秒钟后,这厮果然慢慢缓了过来。 “妈呦,麻死老子喽,”烛九阴虚弱的声音还是带颤儿的,“日你仙人板板,你娃屁儿心心都是黑的!” 仨妹子这才长长舒了口气,总算是有惊无险,当即便各自忙了开去。 “是本体没错了吧?”麟一脸期待地问向颖。 “嗯,”颖肯定地点点头,“按说它被镇压在此上千年,应该没受过电击,若不是本体亲身感受,断然不会有如此反应。” 麟听了顿时乐成了一朵花儿。 就在她俩讨论的功夫儿,薇已经刻画好了契约法阵。 “来吧,”薇拍了拍手上的尘土,“过来完成契约。” “你,那边儿,”薇指了指法阵的一角,对麟说道。 然后她又拎起烛九阴,把它扔到法阵的另一角。 来的路上,薇已经详细给麟普及过血契的签订方法。 此刻麟毫不犹豫地咬破手指,按在了阵脚之上。 然后,三人齐刷刷地望向烛九阴。 “瞅啥子?”烛九阴这会儿已恢复了点儿力气,没好气地吼道,“哪个爱切哪个切!” “咋还反悔了?”麟当场也摔了脸子,“你还敢吹牛你自己说一不二!” “你个屁娃儿诓我哩,”烛九阴理直气壮地继续叫嚣,“把老子霍霍成个鬼样子,还签个锤子, 你脑壳里有饼崩儿啊。” “要说起诓骗啊,”薇一脸讥讽地幽幽插嘴进来,“到底谁先起的头儿来着?” 烛九阴老脸一红,正要反唇相讥,却被绕到它身后的颖一脚踹中后脑勺儿,直接面部着地,砸到了阵脚之上。 “这不就得了,”颖酷酷地退到一边,“跟他废那么多话!” 麟和薇顿时满怀钦佩地对她竖起了拇指“牛!” 烛九阴的鼻血汇入阵中,与麟的鲜血相互交融,凝结成一个金光闪闪的“契”字。 飞至烛九阴的头顶一闪而入。 “成了!”麟和薇开心地互相击掌相庆。 烛九阴却是欲哭无泪。 它已经能够清楚地感受到来自契约的血脉压制,那是发自内心的臣服执念。 它只觉得鼻子发酸,被困阵中两千年,虽然寂寥,但也还算安逸。 这下好,也不知自己是做的哪门子孽,招惹来三个悍匪妞儿。 短短半天功夫儿,就把他从前没遭的罪都给补齐了。 还不等他挤出几滴浊泪,冲刷一下满脸的血污泥土,麟便心念一动,将他收入了一枚银质的镂空熏球之中。 这熏球被麟拿在手上反复把玩。 一下子顺指尖绕上一圈。 一下子又眯起眼睛向里面张望。 掩不住的欢喜在她的唇角眉梢尽情地跳跃飞舞着。 薇的心中瞬间被她这纯净的快乐填满,就连颖也忍不住跟着嘴角上扬。 可薇还是打断了这美好的画面“好啦!回去再慢慢臭美,眼下还有要紧事去做。” 第44章 封印 虽然她们已收服了烛九阴,但这八卦阵中的封印还在。 若不将其破除,烛九阴还是照样无法离开此地。 颖和麟跟着薇,来到八卦阵中心位置。 接下来便是薇的专长,她俩只消站在一旁,静候调遣。 封印阵法需以镇物封住阵眼,若想破除,自然先得取出镇物,再以逆转之法散去其镇压法力。 这八卦阵的阵眼便是阴阳双鱼之目,那么镇物自然也应是配对的法器。 但双鱼为游动之物,想要确定它们方位,还得费些周折。 薇先是按照祖天师的生辰排盘,未得其果; 再试他官拜江州的吉日,还是不对; 又换做龙虎正一立派良辰…… 薇把能查到的祖天师相关信息全都试了一遍。 直到她不得不承认,祖天师肯定不是纪念日密码党。 与时辰无关,那么方位呢? 景门居南,薇走到离宫,未见动静; 试着调动真气压住此方位,依旧没有反应。 难道是五行属性? 薇摸出一张符箓,轻念咒诀,那符箓瞬间化作一团火焰,悬于她掌中。 她缓缓将其推出,就在火焰刚离手的那一刻,异变突生。 只见一根半米粗的石柱自她面前破土而出,直到她腰间高度,才停了下来。 其上呈有一块一尺长,一寸宽的乌木镇纸,隐隐闪烁着淡红色光芒。 “有门儿!”薇心下一喜,迈步就朝巽宫走去。 离火为阳,既然阳鱼阵眼位于烛九阴所在的景门。 那么另一阵眼,应该就在他们发现宝匣的杜门方位。 薇的真气本就是五行属木,她运气压住方位。 可是,却什么都没有发生。 掐诀念咒,一株藤蔓自巽位徐徐生出,但仍旧不见镇物出现。 这是怎么回事? 薇皱眉思索着。 突然她灵机一动。 这阴阳双鱼呈对位,离对坎,阴鱼阵眼也极有可能落在坎宫。 于是她断然指着坎宫,对麟说道“以水属真气镇压坎位。” 麟当即依言而动。 霎时间,又有一根石柱自坎宫升起,上面托着和离宫那里一模一样的另一块镇纸。 只不过闪烁的光芒变成了蓝色。 薇这才松了一口气。 颖的真气属火。 她与麟分列坎、离阵眼,同时运起真气,伸手去取石柱上的镇纸。 可即便是麟,使出了吃奶的力气都未能使其移动半分。 薇略作沉吟,便叫二人互换位置再试,但那两块镇纸依旧纹丝不动。 不过这回她们却感觉到脚下的地面轻微震颤起来。 只见两根石柱中间竟开始慢慢凹陷,不一会儿,便现出了一个向下的入口。 “原来只是开门的机关,”薇暗自想道,“看来真正的镇物应该还在这下面。” 三人一同进入地室,只见一枚金灿灿的印纹当空漂浮在幽暗之中。 这印纹九迭篆体,字曰阳平治都功印。 “竟是祖天师以真气加盖的天师印鉴,”薇轻声叹道,“难怪魔族都踏不进这阵中半步。” 见颖和麟依旧一脸懵逼,她便继续解释道“此为祖天师法印,相传上可奏达天庭,下可号令鬼神,眼前这个虽只是以真气所烙的印纹,但祖天师即已羽化飞升,这印纹便是得仙法加持,对魔族震慑更是非比寻常。” 麟好奇地伸手想要触摸,那印纹却直接穿掌而过,全然不可企及。 “要如何解除?”颖淡淡地问道,目光却始终无法从印纹上移开。 “持天师府的天师令便可破解,”薇的眉头轻轻蹙起,“可眼下咱们还得另想法子。” 借着印纹的光芒,薇四下里打量起这间地室。 依旧是粗糙的青石砖所砌,依旧没有任何机关痕迹。 她又抬头望回印纹,心中盘算着应对之法。 足足过了半晌,薇才郁闷地摇了摇头“想不出来。” 颖和麟顿时也有些泄气。 “要不试试东皇钟?”麟试探着望向颖。 却见她有些郁闷地叹了口气“我只会那一招儿,你又不是不知道。” “那也试试看吧,”薇有些无奈地说道,“我实在无计可施。” 颖没再多言,翻手了召出东皇钟。 可是,还未等她催动心念,那宝物竟已朝着印纹飞去。 在颖错愕目光的注视下,东皇钟直接把印纹吸进钟体内,随后又兀自回到她的掌中。 此时地室已是一片黑暗,只有颖的眼中一丝金芒闪过。 “这……”她的声音里满是惊喜与疑惑,“东皇钟好像把那印纹吞噬了!” “还有这样的事?”薇和麟也是震惊不已。 看来她们误打误撞,不止破解了封印,还发现了东皇钟的新功能。 最开心的当然还要数颖。 她能感觉到,印纹的法力已然融进东皇钟里。 有了这仙法加持,东皇钟似乎更加浑厚了些许。 待她们回到地面上,那两块镇纸亦失去了原本的光芒。 薇轻而易举便将它们取了下来。 “毕竟是天师府的宝物,”薇将镇纸仔细收好,“日后还得物归原主才是。” 此时天色已晚。 她们出了八卦阵,便赶着去旁边的村子买了些吃食,然后依旧选在雅女湖畔露营。 烛九阴被麟从熏球中放了出来。 现下它已化形为一个干瘪的小老头儿。 身着青灰色对襟布褂,白发以木簪挽髻,正气鼓鼓地背对三人而坐,一言不发。 仨妹子也没谁去理会它,自顾着生起篝火,把买来的烤鸡架在火堆上慢慢烘烤着。 诱人的香气随着烤鸡油脂滋滋的溢出,在秋夜静谧的湖畔弥漫开去。 薇眼瞧着烛九阴的身形明显凑近了些许,还偷偷回了好几次头。 每次都是瞄着烤鸡的方向。 她暗笑着扯下一只鸡腿,递到烛九阴身旁“给!” 烛九阴先是一愣,但还是艰难地把眼睛从鸡腿上挪开,傲娇地一扭头“哼!” 然而,他吞咽口水的“咕咚”声,仨妹子却都听得清清楚楚。 薇憋着笑意把鸡腿塞到麟的嘴里“哎,我说,一只鸡只有两条腿,你再矫情一会儿可就全没啦!” 烛九阴闻言,下意识的又偷瞄了眼只剩一条腿的烤鸡。 紧跟着“咕咚”声再次从他喉间传出。 麟再也忍不住,呵呵地笑起来。 她故意放大了口中咀嚼的声响,还不忘对颖招呼着“快,那个也别剩下!” 颖并未上手去分烤鸡,只笑盈盈地瞅着烛九阴的背影。 直盯得他脊背发凉,明显地浑身一抖。 第45章 和解 “我这儿还有好东西,”薇不知何时,从身后摸出个精美的瓷瓶。 红绸蒙口,瓶身上贴着古朴的标签,芬酒。 她又排开四只与瓷瓶配套的酒盅。 然后解开红绸,拔出瓶塞,将酒盅一一斟满。 浓醇的香气瞬间四溢而出。 烛九阴已耐不住侧过半边身子,眼神中满是纠结与挣扎。 “好香!”麟端过一盅酒,放在鼻子底下嗅了嗅。 然后在颖和薇的惊呼中,一仰头,全都倒进了嘴里。 紧接着,她的小脸儿便拧成了一团。 龇牙咧嘴地哈出口酒气,手中的鸡腿干脆整个儿填进了嘴里。 薇皱着眉,白了她一眼。 连忙又扯下鸡翅,重新塞到她手中“你行不行啊?没喝过酒瞎逞啥能!” 麟接过鸡翅,却嘴硬地回道“咋这么辣?你不会是买到假酒吧?” “才不会!”薇拿起酒瓶,肉疼似的用手抹了抹,“我在正规商店买的,可贵呢,都抵上我一个月的实习工资了!” “那也没多少,”麟撇了撇嘴,“天心师父消息灵光,你俩跟着她老人家赚得盆满钵满,早就成小富婆儿了,还在乎这点儿?” 说罢,她又端起另一盅酒。 可还不等送到嘴边,酒盅却已从她手中消失不见。 原来,就在刚才两人拌嘴的时候,烛九阴悄无声息地挪到了她们跟前儿,心疼地一把夺下了麟手中的美酒。 “好酒呷,不嫌抛洒。”他贪婪地嗅吸着酒香,只轻抿了一小口,脸上便露出了陶醉的神情,“巴适。” 薇和麟悄悄相视一笑。 这老长虫,总算端不住,肯就和她俩费心拼搭的台阶了。 薇掰下仅剩的那条鸡腿,顺势递到烛九阴手上。 又回身把麟的空杯斟满“学着点儿,看看前辈是怎么品鉴的!” “哼,”烛九阴还是连眼皮都不抬,闷头大口啃着鸡腿。 面色却已明显松缓了许多。 “可还顺口?”薇瞧着烛九阴的杯中渐空,连忙适时替它斟满,“您和我们以后相处的时日还久,倒不敢夸口什么山珍海味,但这酒定然是管够儿的。” 眼见烛九阴脸上的褶皱一点点舒展开。 薇又接着说道“咱们老叫您前辈也是生分,要不还是换个称呼?” “叫小烛烛,怎么样?”麟冷不丁冒出一句。 烛九阴顿时僵在原地。 “还是叫九儿?”麟还在继续火上浇油。 薇真恨不得拿凤尾肉堵上她的小欠嘴儿。 而此时,烛九阴的老脸已经肉眼可见地变成了绿色。 “叫九爷吧。”颖幽幽地插进一句。 薇和烛九阴这才同时舒了口气。 只有麟嘟着嘴轻轻咕哝着不满,却被颖一记眼刀即刻镇住。 “九爷?”薇试探着望向烛九阴。 见他并无反对之意,便连忙扯开话题,“听您的口音,是本就生于此地么?” “那倒不是。” 九爷又呷了口酒,也很识时务地就坡下驴。 “我本生在西北海之外,赤水之北的章尾山。 只因不安平寂,四处游历。 在此巧遇张真人。 也不知缘何误会,他将我困于此地千载。 平日里全靠周围风土人情消遣度日,耳濡目染也就学会了本地乡音。” 薇认真地听着,连连点头“的确活泼风趣。” 一开始,两人还十分默契地客套着有的没的民间趣闻。 但随着酒过三巡,九爷的眉色渐渐肆无忌惮地漫天飞舞,口音也开始混杂着浓烈的麻辣川味。 而不知是不是酒劲儿上头,麟这会儿也加入了九爷的频道。 一老一少,嘻嘻哈哈,大呼小喝,甚至开始称兄道弟起来。 颖一直冷眼从旁瞧着,偶尔也端起酒盅,轻抿一口。 但随即便皱眉放下,不再染指。 薇见九爷的注意已全部转移到麟的身上,便朝颖使了个眼色,然后悄然向帐篷走去。 颖会意随薇进入帐篷后,立刻回手拉好帐门。 “老油条,没憋什么好屁,”颖压低声音,淡淡地说道,“下半夜且有得折腾呢!” 薇点点头,嘴角牵出一丝玩味的笑容“不叫他演全了,怕是他也不会死心。” 篝火在一点点地暗淡下去,最终只剩星点的微焰,从余烬中偶尔跳动闪烁。 酒盅、空瓶七零八落地散倒在地上。 此时麟靠在一块巨石边,正睡得香甜。 九爷暗暗运起真气,将感应小心地向四周扩散开去。 帐篷里,颖和薇的气息均匀平稳,应该也都睡沉了。 他缓缓现出本体,悄然向着就近的树林游走而去。 几杯 好酒就想收买它? 九爷不屑地轻哼一声,小屁娃儿,还嫩着哩。 被困于此的这些年月里,九爷早已将附近的地形摸得烂熟。 只要穿过这片小树林,就是最近的村镇。 先混迹其中,然后伺机逃离。 至于血契,再慢慢想办法抹去便是。 想到这精妙的绝伦的计划,它甚至感觉连身形都轻盈了几分。 眼见树林的边缘已隐约现出村镇的轮廓,它不由得加快速度,直奔向那希冀已久的自由。 然而,就在即将冲出树林的瞬间,三个窈窕的身影突然挡在了它的面前。 “这么急着要去哪儿啊?”薇抄手而立,面色冷若冰霜。 九爷心下骇然,连忙掉头就跑,却又被麟叉腰拦住了去路。 到了这会儿,显然已是无处可逃。 九爷绝望的回头瞧了眼堵在另一方向的颖,叹了口气,重新化回人形。 它像个犯错的孩子,吭哧瘪肚了半天,才弱弱地挤出一句“我去解手。” 麟好气又好笑地看看它,再转头看看不远处的村镇“九爷,虽然天还没亮,但跑大街上解手也不合适吧?” “那边有公厕。”它老脸一红,勉强稳住心神,继续狡辩着。 “好,咱们一道。”薇瞥了它一眼,做了个请的手势。 九爷就这样在仨妹子的簇拥下进了村镇。 竟还真叫他寻到一处公厕。 它顿感如获大释,指指男厕的牌子,小心翼翼地问道“你们,不得进去吧?” 麟杏目圆睁,正要上前开怼,却被薇伸手拦下。 薇似笑非笑地望着九爷,幽幽地说道“不进,怎么也得顾您体面不是?我们就在这儿等。” 九爷领情地冲薇点了下头,然后低头走了进去。 毕竟还是凌晨,公厕内空无一人。 它刚一进来便开始四处打量。 直到它的目光锁定了一个靠近顶棚的透气窗。 没有丝毫犹豫,他果断变回本体,从透气窗钻了出去。 第46章 哪儿跑 九爷前脚刚进公厕。 薇便悄声对麟说道“你绕到后面,若瞧见窗户、通风口什么的,就守在那里堵他。” “不用这么麻烦,”麟疑惑地望向薇,“我现在有血契,这么近的距离,只需心念一动,便可唤它过来。” “那样达不到威慑效果,”薇不以为意地摇摇头,“就非得是最直接的降维打击,才能教它牢牢记住,在咱们手上,它根本无路可逃。” “哦,”麟似懂非懂地应了一声,便轻身一跃,落在了公厕房顶。 待她看清了透气窗的位置,才翻身落地,屏息守在那里。 九爷刚从透气窗探出头来,就看见麟笑眯眯地冲他招手。 此刻它再想退回去,却为时已晚。 麟眼疾手快。 一把薅住它的脖子,直接给扽了出来。 颖和薇也闻声赶到。 麟撒手把九爷扔在她们面前“说吧,这又是啥名堂?” 九爷见实在无法遮掩,索性把脖子一梗“不自由,毋宁死!” “自由,是吧?”仨妹子狞笑着把它围在中间,“毋宁死,是吧?” 眼见三个厚实的登山靴底抬到了它的头顶,九爷顿时慌了手脚。 若被这仨悍匪妞圈儿踢下来,死是肯定不会死,但疼必须是特别疼啊! 情急之下,它干脆两眼一翻,装作吓晕了过去。 “又晕?”颖挑了挑眉毛,“上除颤仪!” 听了这话,九爷如同被针扎了一般,直接从地上弹了起来“醒了,醒了,早就醒了!” 仨妹子被它逗得忍俊不禁。 薇蹲下身子,一手托腮,看着蜷成一团,局促不安的九爷。 心平气和地说道“咱们好酒好肉地招呼您,若有不周之处,您老大可直言,何必闹这一出儿呢?” “就是啊,”麟也帮腔附和着,“再说,如今外面的世界已是翻天覆地,你贸然跑出去,还能去哪儿?和我们一块儿有啥不好?” 九爷抬头看了她们一眼,欲言又止地张了张嘴,最终还是迟疑着默默缩了回去。 这是大有文章啊! 薇抬头与麟和颖交换过眼神,对九爷说话的语气又放软了些“若您真有想去的地方,倒不如说出来听听,咱们陪您同去,一路上还可以帮您省些麻烦不是?” “真的?”九爷顿时眼睛一亮,但随即它神态又扭捏起来,“我……我想去看看我娘子。” 此话一出,三人同时露出了“原来如此”的表情。 “去!那必须得去!”麟乐呵呵地问道,“你娘子住哪儿?” “昆仑山,寒冰洞。”九爷见她们并未立刻回话,便又低下头去,“是不是太远了?” “不远,不远,”麟摇摇头,两眼放光地凑到他面前,“你驮我们去呗?” 看来这丫头还没放下她那坐骑梦。 九爷浑身一抖,。 他本就不是力量型,就算只驮一个怕是都飞不出十里地去,更别说是她们了。 “甭瞎捣乱,”薇一把将麟推到旁边,“咱们坐飞机过去,我这就去订最近的机票。” 飞机? 九爷努力地搜索着记忆。 他好像在附近人家那个被叫做电视的画匣子里见过。 似乎是个巨大的铁鸟,他也能坐在上面? 九爷的心中不免生出几许期待。 收拾好露营地的篝火和帐篷,天色已然大亮。 一行人驾车直奔机场。 开车的是薇,颖坐在副驾位上。 为的就是把后座腾给麟和九爷,好方便他俩搭伙打游戏。 别看九爷一把子年纪,又在山沟里圈了上千年,学起新鲜事物来却真是老六。 这会儿它游戏正玩儿在兴头上,连呼带喝,还时不时口吐芬芳。 俨然一副老游戏宅的架势。 在它的带动下,麟也放飞自我。 这会儿正学着九爷,满嘴夹生的“瓜娃子”、“锤子”乱喷。 惹得前排二人满头黑线。 到了机场,薇停好车子。 回身对九爷解释道“买机票需要身份证件,所以我只买了我们三人的票,还得劳您回熏球里委屈一下。” 九爷可舍不得错过近距离体验铁鸟的机会。 它脑筋一转,和薇打起商量“没得事,等哈儿我使个幻术蒙混过去。” “也行,”薇并不想扫了他的兴致,爽快地点点头,“只是仔细着,別叫人瞧见您就好。” “晓得。”九爷比了个ok的手势,然后就照着麟的样子,开门下车。 爷俩有说有笑地朝候机楼走去。 “难得他们倒是投缘,”薇一边打点着要带的东西,一边同颖调侃道,“只不过你得受累,多摁一个刺儿头。” 颖无奈地长叹出一口气,苦笑着摇了摇头 。 一路上,九爷就像个好奇宝宝,这儿摸摸,那儿看看。 但神奇的是,竟真的没有任何人发现它的存在。 要知道,候机楼里来往的旅客络绎不绝,就她们周围五步之内,都不下十几号人。 它是怎么做到的? 薇不动声色地观察着九爷。 它倒是跟没事儿人一样。 似乎这么大范围的幻术控制,对它来说,就像呼吸那般自如。 待到登机之后,九爷反而安静了下来。 飞机上本就空间狭小,乘客又基本满员,再加上九爷腾云驾雾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它倚着舷窗瞧了一会儿云海,便乏味地打起盹儿来。 麟索性将它收回熏球,自己也靠着薇的肩膀,渐渐睡去。 看来是昨儿个白天晚上地折腾,大伙儿都累坏了。 颖也疲惫地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这会儿只剩薇还在强打精神,努力地查阅资料,计算行程。 直到她反复确认,一切都已筹划妥当,这才慢慢放松下来。 飞机着陆的颠簸,把三人从小憩中唤醒。 经过两个多小时的飞行,她们已抵达了格尔木市。 出了机场,直奔市区。 她们先把进山的装备置办齐全,然后便寻了家舒适的酒店投宿。 经过一晚的休整,三人顿觉神清气爽。 她们带齐装备,搭乘汽车,晚饭之前便已来到了昆仑山口。 麟把九爷从熏球中召出“咱们到了,你家寒冰洞怎么走,还记得不?” “哪个能忘哦,”九爷站在这陌生又熟悉的玉仙峰脚下,心中顿时百感交集。 两千年间,它无数次魂牵梦绕于此,如今终能如愿归来。 第47章 寒冰洞 九爷和麟都精通腾云术,可是颖和薇却不然。 不过好在她们轻功身法尚佳,只要那两位別飞得太快,倒也还能勉力跟上。 在天黑之前,四人便已来到寒冰洞外。 所谓近乡情怯。 站在洞口前,九爷是七分激动,又夹杂着三分迟疑。 它朝洞里左右探头张望,几次欲抬脚进洞,又都犹豫着退了回来。 半晌,它才满怀期待地向洞里轻唤了声“芙妹!” 可等待了许久,却并未见半点回应。 颖和薇互相对视一眼,继续识趣地默不作声,只静静负手陪在一旁。 麟却是按捺不住,焦急地在九爷身后踱来踱去“都过了这么多年,该不会搬家了吧?” 九爷只瞥了她一眼,便摇了摇头“芙妹乃腾蛇族,奉西王母之命,在此镇守陨玉,当初我喊她同我一道去山下转转,她都硬是不肯,又哪会善离值守!” “这就怪了,”麟小声嘀咕着,突然,她像是想起了什么,上下打量起九爷,“许久未见,你都不用变化得帅一点么?” “身形变化只能迷惑你们肉眼凡胎,在芙妹眼里根本没得分别,”九爷说着还鄙夷地轻哼一声,“到底只有丁点儿麒麟血脉,也不晓得有啥子用处。” 麟眉毛一挑,正要回嘴,却被薇轻轻扯了一把。 再回眼看去,只见薇暗暗对她摇了摇头。 她自然也明白,九爷此刻已是心慌意乱,便没再和它计较,也停了脚步,探头向着洞里努力张望。 这么一直等下去到底不是办法。 薇想了想,还是轻声同九爷说道“要不,咱们先进去看看?即便有所唐突,也是见了面解释才好。” 九爷觉着倒是这个理儿,于是下定决心点点头,毅然迈步向洞中走去。 洞内并不十分宽敞,而是类似一间十来平的小门厅。 洞壁上不规则地分布着四、五处宽窄不一的廊洞入口,打眼望去也瞧不出具体通向何处。 九爷显然对这里十分熟悉,它径直走进左手边一个中等大小的廊洞。 仨妹子赶紧打开手电,快步跟了上去。 这廊洞一人高,两人宽,十分曲折幽长。 她们七拐八拐地又经过了三五处岔路,才终于来到一间开阔的洞室。 此处已是山体深处,周围漆黑如夜,伸手不见五指。 三人正借助手电的光亮,努力探查洞内的情况。 却突然听得九爷惊呼一声“芙妹!” 三道光柱当即同时扫了过去。 只见九爷双手抚着一条巨蟒,眼神中尽是焦急与心疼。 薇连忙摸出几张符箓,掐诀念咒,符箓便纷纷化作白色光团,均匀飞散开去。 顷刻将洞室照得通明。 这里足有三层楼的高度。 底部横宽竖窄呈椭圆形,面积估量着怎么也不下百余平大小。 那条巨蟒有如高铁列车般粗壮,层叠盘踞直抵洞顶。 偌大的身躯将这洞室几乎填满了太半。 它双眼紧闭,似乎处于沉睡之中。 身上却被数条触目惊心的乌黑锁链交错缠绕,甚至连背后双翼也被那锁链贯穿,生生挂在岩壁之上。 颖和薇都被眼前这狰狞的景象惊得愣在原地。 就连一向跳脱的麟,这会儿也是面如土色。 九爷已然方寸大乱。 上下忙活着想救芙妹脱困,然而不管它如何努力,那锁链却始终岿然不动。 “啷个办么!”九爷只觉浑身脱力,一屁股跌坐在地上,声音里都急出了哭腔。 薇这才醒过神儿来,抬手推了把同样还在发愣的麟“帮忙!” “哦!” 麟二话不说,上前双手握住一条锁链。 气沉丹田,铆足了力道想要将其从岩壁中拔出。 然而即使她用上吃奶的力气,那锁链却仍不见丝毫动静。 “我就不信个邪了!”麟愤愤地甩手跑出洞去。 不多一会儿,便以麒麟本体形态重新折返回来。 她先以双角勾住锁链,接连发力数次,还是没能将锁链拔出半分。 于是她放开锁链,后撤十数步,一个助跑加速,猛地将双角向锁链撞去。 霎时间,火花四溅,金鸣之声在洞室中震荡不止。 那巨蟒虽未睁眼,脸上却露出了痛苦之色。 可锁链却仍旧完好如初。 麟深吸一口气,正欲再度尝试。 九爷却上前一步,拦在了她身前“要不得!” 薇也觉得此法不妥,怕的是不等她把锁链撞断,反倒伤了那条巨蟒。 薇试探着伸手摸向锁链。 顿时有种异样的感觉自她指尖流入,直叫她心头一颤,下意识便把手撤了回来。 “你也察觉到喽? ”九爷这会儿已经冷静下来,无奈地瞄了薇一眼,“这锁链怕不是魂链,寻常手段搞不了。” “魂链?”仨妹子异口同声地发出疑问。 就连薇也从未听过这个说法。 九爷双眼失神地盯着地面,叹了口气。 继续解释道“魂链,是以施法者的魂魄,或者部分魂魄载体,化作镇压锁链的封印术法,只因容有灵魂,故而非常力可破。” “就无法可解了么?”麟不甘心地问道。 “那倒不是,”九爷摇了摇头,“除非杀死施术之人,或者以斩魂术断其魂魄。” “斩魂术是魔族法术,咱们自然无从知晓,”薇皱眉思索着说道,“至于施术之人,我只能感知这魂链上有魔族气息,却无从判断是何人所为。” “我倒是有点眉目了。” 麟突然眼睛一亮,指向西北说道。 “刚刚我感受到一股魔气自那边而来,与这魂链上的丝毫不差。” 原来,就在方才麟撞击魂链之时,身在死亡谷中的魅枭,便同时感知到自己设下的封印被袭。 他立刻祭起感应,向这边迅速探查过来。 然而当他发现始作俑者竟是麒麟之时,就慌忙敛了气息,生怕被其追寻到本体方位。 “能否跟踪到他的位置?”薇闻言倒是心中一喜,同九爷一起满含期待的望向麟。 却见她懊恼地摇了摇头“那魔气一下下便消失了,我只感知到大体方向,具体位置并不清楚。” 九爷眼中刚刚燃起的星点希望又慢慢暗淡下去。 但薇却没气馁“那施术者定是感应到魂链受到攻击,这才放了魔气来一探究竟,而仅仅片刻间就断然收场,说明他距离我们不算太远。” “怕是这会儿也跑远喽!”九爷难过地望向巨蟒,还是打不起半点精神。 麟趁着她们说话的功夫儿,已经恢复到人类形态。 她神秘兮兮的来到九爷跟前儿“别急,你看,我还发现了这个!” 颖和薇闻言也连忙凑了过来。 只见在麟摊开的掌中,静静躺着一撮毛发。 第48章 目标锁定 “这是……”九爷把毛发捏在手上,仔细端详片刻,又放在鼻下嗅了嗅,“狐狸毛?” “对!”麟认真地点点头,“堕魔的狐族可不多,能有本事困住你家芙妹的,更是屈指可数。” “魅枭!”她们几乎是同时叫出了这个名字。 “可他干嘛偏要和你家芙妹过不去?”麟疑惑地望向九爷。 “陨玉!”不等九爷开口,颖便率先替它解释道,“之前九爷说过,芙妹在此镇守陨玉,但如今却全然不见那宝物踪影,想必定是被魅枭夺了去。” “天杀的,见到啥好东西都要抢!”麟恨恨地啐了一口。 “既然刚才他距此不远,咱们要不要往西追赶试试?”颖征询地望向薇。 薇皱着眉有些犹豫。 鬼屠的偷袭尚余悸在心。 她不由得暗暗掂量,这会不会又是魔族的陷阱。 但抬眼瞧见九爷急切的眼神,她还是坚定地点了点头“事不宜迟,只是还需谨慎些,颖,你尽量用静绝术隐去咱们的气息。” 颖二话不说,当即施展静绝术,将众人气息遮掩个干净。 但她们并不记得进来时的道路,于是又齐齐望向九爷。 九爷并未想到,丫头们竟会毫不犹豫地鼎力相助,心中顿时涌起阵阵暖意。 由衷地朝她们拱手一礼,这才转身带她们出洞。 一行人径直往西。 麟将真气扩散至极限,细细感应着途经的每一寸土地。 然而,两个钟头过去了,她却再没能捕捉到半分魅枭的魔气。 再加上除她之外的两人一九爷都已疲惫被不堪,大伙儿也只得停下稍作休整。 “这么漫无目的地傻跑也不是办法。” 薇一边调整着自身气息,一边问向九爷。 “您可有其他线索?比如,那陨玉有没有什么气息或者异象之类可供追查的特征?” 九爷仔细想了想,便无奈地摇了摇头“那宝贝我晓得的不多,也没得麒麟娃儿的感知能耐,唉……” “那都不叫事儿,”麟突然面露欣喜地向远处草丛张望着,“这不,消息送上门儿来了!” 颖和薇顺着她的目光望去。 只见草丛中有些许萤绿的光点闪烁跳动。 是狼群! 二人也不由为之心神一振,相视而笑,眼看着麟蹦蹦跳跳地朝狼群奔去。 九爷也只愣住片刻,随即便了然于心。 麒麟乃万兽之主,统御神州大地,区区狼群,又怎会不臣服于她! 只过了片刻之后,麟又从狼群中跑了出来,冲着她们这边用力招了招手。 颖和薇当即同九爷一起向她快步赶过去。 还未到近前,就听见麟急不可耐地嚷道“我问了头狼,它说老早就瞧见过那只狐狸几次,都是在死亡谷附近出入,它这就带咱们过去。” 话音未落就见一头健硕的灰狼自草丛中探出头来。 只朝这边瞄了一眼,便带领着狼群径直向西北面奔去。 大伙连忙紧随其后。 约摸着又过了三个钟头,她们才抵达一处荒凉的山谷入口。 这周围几乎寸草不生,倒是随处可见大小动物的遗骸。 一阵野风吹过,竟传来隐约的呜咽之声。 头狼又望了麟一眼,便引着狼群去到避风的山坡上休息。 “就是这儿,”麟转过头,对她们说道,“不过我还是没发现魅枭的魔气,只怕那厮隐匿在山谷某处。” 薇点点头,回身从背包中取出两大袋肉干,递到麟的面前。 麟顿时两眼放光,吞了口唾沫,伸手便要去抓肉干。 薇却又轻轻一躲“不是给你的!” 她接着朝狼群方向看了看“它们给咱引路已经耽搁了今晚捕猎,总不能叫人家饿着肚子帮忙。” 连连点头,从薇手上接过肉干,快步跑向狼群。 薇又摸出两块压缩饼干,分别递给颖和九爷。 颖接过饼干,也寻了避风处,掏出水壶,默默啃了起来。 九爷却并未理会,而是落寞地走向旁边巨石,片身蹲了上去。 他从怀中摸出酒瓶狠灌了一口,然后就直勾勾地盯着山谷深处发愣。 薇轻叹了口气,也跟着走了过去“九爷,想啥呢?” 九爷斜了她一眼,又闷了一大口酒,皱着眉,却并不吭声。 “让我猜猜,”薇在他身旁蹲下,捋着下巴,做拈须状,“你是想,如果当初没到处乱跑,而是留在芙妹身边,你就不用被困千载,她也不致被奸人所害,对不对?” “哼,”九爷未置可否,只再度举起了酒瓶,“就你娃儿鬼心眼儿多,怪不得长不高!” “长不高算个啥?”薇不以为意地撇撇嘴,“我还活不长哩!” 九爷听了便是一愣。 转脸儿看见薇那副没皮没脸的架势,又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不过你要是说,让我舍了这劳什子,我还真是不肯!” 薇说着抬手指指自己丹田处的青莲。 九爷一脸不解地望着她“为啥子?” “要是没了它,我就不会遇到颖和麟。” 薇也抬眼望向漆黑的山谷,嘴角微翘。 “那样的生活也许会有另外一番美好,但若少了她俩,就算长命百岁又有什么意思。” 闻言九爷的眉眼略微舒展了些许,它又把酒瓶凑到嘴边,却只轻抿了一小口。 薇缓缓回过头,认真地看着九爷“说句冒犯的话,且不论原本就没有什么如果,就算当初您也在这儿,芙妹都不敌的对手,您又能如何?” 九爷当即怔住。 是啊,那样的话,说不定被封印的还得加上它一个。 “所以说啊,冥冥中,一切都已是最好的安排,”薇煞有介事地摇晃着小脑袋,“要是您没经历这番周折,又哪里会有我们来解救芙妹呢?” 九爷心里顿时松快了些许,但嘴上却还不肯服软“芙妹也是你叫的?芙蓉,她可是腾蛇族上仙!” “好好好,叫芙蓉女神还不行!”薇见九爷释怀,也笑嘻嘻地收起了正经,“咱们养好精神,来个帅气地英雄救美!” “说得轻巧,”九爷想到那乌黑的魂链,又皱起了眉,“就凭你仨屁娃儿?” “我们的本事您还没见过呢!” 薇满脸的自信,活脱就是麟上了身。 “再说,我们身后还有我师父,还有周家,还有姜家,无论如何,定要还您一个好端端的芙蓉女神才行!” 第49章 死亡谷 九爷闻言浑身一颤,心底某处柔软似乎被轻轻拨动了一下。 它连忙把脸別向一边,偷偷藏起有些泛红的眼圈“认得也没得好久,对我这么好,图啥子?” “您都和麟签了血契,也算是自己人,”薇豪迈地拍了拍九爷的肩膀,“先对你好着呗,要是你也对我们好,不就赚到了?” 九爷眉毛一挑,刚刚的感动,就这么被拍得瞬间烟消云散。 它开口呛声道“我要是对你们不好哩?” “那样啊……”薇托着下巴,眯起眼睛,装作冥思苦想状。 可下一秒,她却猛地把小脸儿怼到九爷面前,阴森森地沉声道“弄死你!” 九爷被吓得汗毛倒竖,当即一屁股跌坐在地。 瞅着他惊魂未定的样子,薇却是一脸得意“叫你老是怼脸吓人,咱扯平啦!” 然后,她转身便向麟那边跑去。 九爷半天才反应过来,原来这丫头还在记恨之前戏弄她们的过场。 顿时气就不打一处来,冲着她的背影骂道“你娃儿脑壳里有饼崩儿!” 薇并不回头,笑意却渐渐盈满她的双眼。 肉干已经分完,麟正和几只狼崽玩闹做一团。 颖的身旁也有两条中等身形的灰狼,乖巧地凑到跟前儿替她取暖。 颖只轻轻皱了皱眉,却并未拒绝它们的好意。 直到东方既白,那只头狼起身看了看麟,掉头便朝着来路阔步而去。 狼群也纷纷自觉地跟在首领身后,直到逐渐消失在几人的视野边际。 待它们离去,薇便开始动手设立结界。 上回难得棕叔主动开口传授,薇自然不会错失良机,一口气向他请教了许多结界用法。 现下正好派上用场。 大伙儿刚刚经过连夜奔波,正需要可靠之处休息。 尤其是颖和麟,体力和真气耗费过半,实在不宜勉力支撑。 再者那魅枭又是以逸待劳,她们也不知要在此处蹲守多久。 这么一来,从长计议便成了不二之选。 等结界完成,颖和麟都自觉地跑进去休息,只有九爷硬是赖在谷口逞强。 “咋滴?还怕我偷懒啊!”薇笑眯眯地瞧着它,“咱们这可是持久战,难不成我们三个您都要陪着?” 九爷依旧不搭腔,连看也不看她一眼。 薇却满不在意,直接绕到它面前。 继续说道“昨晚他刚与咱们打过照面儿,要说这会儿是最不可能再冒头的时候,您若现在就把力气浪费掉,等他真的现身之时,可咋办?” 九爷眼珠儿左右转转,似乎这话也有些道理。 它叹了口气,也转身钻进结界之中。 薇的感知范围并不像麟那样,能覆盖整个山谷,于是她向着谷内谨慎巡去。 一来是为着延展探查范围; 二来也能防着她被困意侵扰。 直到中午颖来换班,她回到结界后倒头就睡。 累得连干粮都懒得上吃一口。 颖之后再是九爷,而魅枭最可能现身的后半夜,则是由麟来值守。 她们之中也只有麟能够明确辨认出魅枭的魔气。 其余几人若是遇到魔族,倒也会有所察觉,不过还得前去验明正身,方能断定是否为她们的目标。 这样两日轮值下来,她们并无丝毫收获。 第三日深夜。 麟正在凝神细细搜索每一寸山谷,却突然听见清脆的枪声在不远处炸响。 她连忙叫醒颖和薇,于是三人一九爷向着枪声方向飞速奔去。 河边的草场上,有辆越野吉普车正疯狂地追赶着一群慌不择路的羚羊。 枪声就是从那车上迸发出来,随即便有羚羊应声倒下。 更有惊恐的幼崽,守在已倒地不起的母亲身旁,茫然无措,瑟瑟发抖。 “尼玛!”麟当即爆了粗口。 凌空一脚,直接把吉普车踹翻到河里。 车上三个壮汉惊呼一声过后,便骂骂咧咧地从车窗陆续爬出来。 麟的眼中熊熊火焰喷涌,正再次要冲上前去,却被薇一把拉住。 “你去安抚羚羊群,”薇此刻也同样怒不可遏。 她冷冽的目光死死地盯住那三人,牙缝里缓缓挤出几个字“这边交给我们!” 麟稍稍稳了稳心神,又恶狠狠地瞪了眼车子方向,才果断向着羚羊群那边跑去。 颖和薇叉腰站定,只待他们自己爬上岸来。 大概是麟的身形太过敏捷,壮汉们甚至都没弄明白,自己是怎么掉到河里的,便已然浑身湿透,这会儿正满肚子晦气。 等到他们踉跄着离开水面,抬眼就看到一高一矮两道苗条的身影,杀气腾腾地拦在他们面前。 三人中持枪那个哆哆嗦嗦地端起枪,指向颖和薇。 可下 一秒,只见薇的手腕轻扬,那支步枪便莫名其妙地飞到了颖的手上。 壮汉们顿时瞳孔地震,惊惧之下,面部的肌肉开始不规律地疯狂抽搐。 “鬼啊!”一声凄厉的哀嚎瞬间响彻山谷。 颖和薇都厌恶地皱起了眉“吵死人了!” 二人同时闪身过去,左右开弓。 仨壮汉的下巴顷刻间便都被揍得粉碎。 嘴里只剩下混杂着血水和牙齿的呜咽声。 他们本能地转身想逃,又被颖给每人腿上赏了一枪。 然后便只能在草地上拖着残腿四处乱爬。 “想见鬼是吧?”九爷这时也背着手慢悠悠地走了过来,“老子今天就成全你龟儿子!” 说罢,他眼中一道金芒闪过。 那三人同时身子一颤,随即便更加剧烈地挣扎扭动起来。 口中的含混之音也变得愈发声嘶力竭“罕肯拉尸!异……hing!铁……唬……赶……士!隔要……隔要嘎提!” 山村老尸?异形?铁血战士?不要扒皮? 薇神情古怪地望向九爷“这些您都是打哪儿知道的?” “电视喽,”九爷不以为意地答道,“闲得没球事,不看电视,啷个打发么!” 薇顿时了然,这就是信息时代的好处。 大片儿随心在家看。 即便是**凼周遭的小村镇,都能时刻与世界接轨。 她正想再多探讨一下九爷这别致的观影偏好,却被身后传来的耀眼光亮吸引了注意。 原来是麟把受伤的羚羊聚拢到一处,正以本体的疗愈光华将它们尽数包裹其中。 薇恍惚间仿佛又回到了那个中秋之夜的杏树林外。 但脚边突如其来的一声惨烈怪叫,把她瞬间又拉回到当下。 这寒夜里的草地之上。 旁边还有三个碍事的杂碎。 她正打算和颖商量,该如何处置他们。 转头却发现颖竟已躺倒在地,双目紧闭。 第50章 贵客到访 “颖,颖,”薇焦急地扶起颖,把她的头轻轻枕在自己膝上。 随后抬眼问向九爷“您可瞧见是怎么回事儿?” “不晓得,”九爷同样一脸疑惑,“刚麒麟娃儿亮闪闪哩,我光顾着瞅那头,等回过神来,她就已经睡到地上喽。” 薇伸手探了探颖的颈脉,搏动均匀有力; 又凝神感知她的气息,也是平稳流畅。 似乎并不像是中毒,难道她真的只是睡着了? 正当薇六神无主之时,颖却慢慢睁开了眼睛“我这是……” 她双手撑地,缓缓坐起身来,茫然四顾。 一时间竟也不知到底发生了什么。 “可有哪里觉着不对劲儿?”薇仍旧满眼关切。 直到颖轻轻摇了摇头,她才算稍稍放下心来。 “应该只是高原反应吧,”颖思索片刻,得出了这么个结论。 而此刻麟的疗愈光华已然完全湮灭,颖的目光顿时凝重起来。 她拍拍身上的泥土,又瞅了眼不远处的鬼搐噩梦三人组。 对薇说道“这边你搞定,我得过去瞧瞧麟。” 然后便起身朝着麟的方向快步跑去。 “你慢着点儿!”薇连忙冲她背影喊道,“高原反应不能剧烈运动!” 颖头也不回地比了个ok,脚步却并未放慢半分, 薇无奈地叹了口气,也站起身,走向那三个鬼叫不断的壮汉。 “您的幻术能持续多久?”薇试探着问九爷。 “随老子高兴,想好久就好久。”九爷有些得意。 说起这幻术,他还真就没输过谁。 “痛感也不能破除,对吧?” 薇想起在**凼中自己已经试过一回,显然并未奏效。 “必须哩!”九爷脸上的得意之色又盛了几分。 “厉害!”薇给它手动点了个赞。 然后拣起两块稍大的石头,径直走到一个壮汉身边。 她把一块石头垫在壮汉的小臂之下,一手按住他的手腕,一手抄起另一块石头,猛地用力砸了下去。 随着一声模糊的嘶吼,那壮汉的小臂便无力地弯折向外侧。 接着薇又如法炮制大臂、另一只胳膊、小腿、大腿,另一条腿。 直到把他的四肢全部敲碎,薇才满意地点了点头,抬脚又向另一个壮汉走去。 九爷眼看着薇有条不紊的专心操作,嘴角不受控制地疯狂抽搐起来。 这丫头是人么? 老话儿有讲,叫杀人不眨眼,她这是断骨不手滑呀! 猛然间,它想起了薇的那句“弄死你”,不由得浑身一颤,冷汗顺着脸颊缓缓滑了下来。 不多时,薇便完成了三人份的加工任务。 她随手扔掉石头,返回九爷面前。 “走吧,”薇轻松地招呼道,“别叫颖她们等急了。” 九爷连忙跟了上去,小心翼翼地问道“你为啥子敲断他们骨头?” “要是手脚还能乱动,怕毛孩子们吃起来不方便。” 薇说得就像是在聊,洗干净苹果招呼客人一样理所当然。 “毛孩子,你晓得吧?”似乎是怕九爷没听懂,她又继续补充道,“就是猫咪啊,小狗啊,狼啊,豹子什么的,都是毛孩子。” 九爷立刻乖巧地连连点头。 又假装不经意的继续问道“你前儿个咧,说会弄死我,涮坛子滴哈!” 说完,他还故作镇静地干笑了两声。 “那不能够!”薇答得极为爽快,“我认真哒!” 九爷只觉脚下一软,差点绊个趔斜。 薇强憋住笑,佯作并未瞧见,只一门儿心思赶过去同麟她们汇合。 颖这会儿已经仔细检查过麟的身体。 除了呼吸和心跳变得极慢之外,再无任何异状。 眼下她似乎进入了休眠状态,面容安详地静静睡在草丛之中。 颖帮她整理好衣装,便盘膝坐在一旁。 静静欣赏着她透支了全部真气才造就的神迹。 不远处,劫后余生的羚羊群正在缓缓重聚。 一只幼崽欢快地围着母亲来回蹦跳,时不时还撒娇地磨蹭着脸颊。 颖的唇角不由得弯出了一个好看的弧度。 薇和九爷的身影正从夜色中隐隐显出模糊的轮廓。 待她们来到近前,颖直接开口说道“麟真气透支,不知几时能醒,你们谁驮她回去?” “我来!”薇不等九爷为难,就抢先揽下了差事。 “好,那我和九爷先赶回去值守,你带着麟快些跟上。” 说罢,颖起身和九爷一道,向着死亡谷飞奔而去。 薇也利落地背起麟,顺着来路慢慢往回走。 可刚刚几分钟,就见九爷又急匆匆地折返回来。 “ 那边儿有动静,她叫我们先避一哈儿,莫要露了气息。” 九爷一见面儿,连气儿都没喘匀,就急吼吼地说道。 薇心下一惊,连忙寻了块厚实的草丛,轻轻放下麟。 然后迅速开始在她们四周设立简易结界。 这种简易结界只能掩盖气息,并不具备通常防御结界的保护和限制功能。 但好处就在于设立起来十分方便。 仅仅两分钟,薇便已完成。 她这才坐到九爷身旁,舒了口气“具体啥情况?” “不晓得,”九爷皱着眉,摇了摇头,“我只能觉到,打东头儿来了两股魔气,好凶,小颖就叫我喊你快避一哈儿。” 两股魔气? 薇顿时担心起来。 颖不会有危险吧? 但她看了眼沉睡中的麟,又无奈地低下头去。 颖的静绝术没问题的,薇暗暗给自己宽心。 可她望向死亡谷的眼神中,还是透出些许焦虑。 死亡谷口。 颖隐去气息,小心地伏在山坡上。 那支刚缴获来的步枪正瞄准着下方的两个身影。 就在刚刚,颖亲眼瞧着他们降落在此。 鬼屠,这个颖是认得的。 他率先跳下乌金战马,四处观望了片刻,才回身对着蛊鵰背上的帅大叔拱手施礼。 然后双唇开阖,似乎说句了什么。 但隔着这么远的距离,颖并未能听清。 而那位大叔剑眉星目,鼻直口阔,配上一身藏青色的野战服,甚是英武逼人。 虽然从未见过,但从鬼屠对他的恭敬态度来判断,此人多半就是峟卿。 颖并不认为这只简陋的猎枪就够伤到两个魔头。 她只是想借助上面的瞄准镜,好看得更加清楚些。 如今麟尚在休眠,她和薇就算再加上个九爷,也没有十足的把握能战胜鬼屠。 更何况还有这战力更胜一筹的峟卿。 虽不知他们为何到此。 但若是魅枭真的隐匿在山谷中,此二人的出现,倒说不定可以将其引出来。 颖凝神屏息,专注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第51章 魅枭老巢 峟卿也纵身从蛊鵰背上跳下,和鬼屠各自收了坐骑。 二人径直向山谷中走去。 鬼屠凭着记忆找到了那块进入魅枭居所的岩壁。 他学着当初魅枭所结的手印,也在上面按了下去。 入口却并未如期出现。 看来这里面还另有玄机。 鬼屠无奈地叹了口气,直接调动魔气,全力一掌拍在石壁上。 竟连道裂纹都没能留下。 那么就只剩下一种可能 岩壁和手印都是幌子,真正挡在他们面前的,应该是魅枭所设的结界。 不过鬼屠这掌倒是惊动了洞府中的魅枭。 他连忙赶来查看究竟,见到来客居然是峟卿和鬼屠,他反倒松了口气。 前两日在寒冰洞中探查到麒麟气息之后,他就一直龟缩在结界之中。 生怕被那麒麟追索到藏身之处。 倒也不是怂了,只不过他并不想把力气浪费在那些无谓的纠缠上罢了。 而峟卿的到来,却在他的意料之中。 毕竟上次鬼屠过来疗伤时,用意已是昭然若揭。 他早料到峟卿必定不日亲临。 如今比起他的预计,倒还晚了些许时日。 开启结界入口之后,他对着峟卿便是恭敬一礼“不知主上驾临,魅枭多有怠慢,还请您降罪责罚。” “不妨事,”峟卿象征性地扬了下手,“我是听闻你这里备得佳酿,一时嘴馋便跑了过来,怨不得你。” 说罢他绕过魅枭,自顾着向洞内走去。 “屠兄,请!”魅枭客气着侧身抬手,也给鬼屠让开入口。 鬼屠连忙抱拳还礼,二人一先一后跟随峟卿走进洞府之中。 等他们完全消失在岩壁之后,颖还继续保持着戒备的状态。 直到确认再无变数,她才缓缓起身,前去接应九爷和薇。 此时薇正望眼欲穿地守着来路方向。 眼见颖飞奔而至,她的一颗心才算落在了肚子里。 她挥手招呼颖进来结界,之后就眼巴巴地等着听她详陈细表。 “峟卿和鬼屠来了,”颖稳了稳气息就直奔要害,“魅枭亲迎他们进了藏匿的结界。” “也不知这两个会在此盘桓多久,”薇瞅了瞅低着头闷声不响的九爷,“但至少咱们已然知晓结界位置。” 颖点点头,看了眼依旧沉睡的麟“眼下还是先把麟带回去,再做下一步打算。” 于是,在静绝术的遮掩下,她们迅速返回死亡谷口的营地。 颖把魅枭的结界位置指给九爷和薇。 几番考量过后,她们选定了一处视野绝佳的山坡。 薇重新设了立简易结界,便于之后的轮值监视。 目前的局势其实十分明了,双方战力差距悬殊。 为着稳妥起见,只好静候峟卿和鬼屠离开,顺便等麟醒来,再想办法破除结界、对付魅枭。 洞府中。 魅枭已吩咐下去准备酒席,他本打算请峟卿先去自己的房间稍作休息。 峟卿却大手一挥,断然拒绝“鬼屠告诉我,你最近在研究病毒,你不如带我去瞧个稀罕吧。” “是!”魅枭连忙引他们去到实验室。 把研发中的几组样本悉数取出,仔细地向峟卿展示汇报。 随后他还特意请二人去到负三层参观演示。 那里如今已拓展为病毒试验区。 鬼屠上回前脚离开,魅枭后脚就已转移了陨玉的位置。 他早就防范着峟卿会搞突然偷袭,这会儿正好能借机撇清嫌疑。 刚刚那一通复杂的病毒和原理,让鬼屠听得是云里雾里。 只有这实实在在的实验体摆在面前,才叫他震撼不已。 尤其是魅枭新培育出的病毒变种。 竟然只用了大半个钟头,就将生灵直接病变至游尸的战力! 要知道,若是以旧法炼尸,想达到这种级别,少说也得上百年光景。 让魅枭有些意外的是,峟卿竟对此领域也十分专业老道。 不但提问的切入角度都是恰到好处,还能同他讨论得有来有回。 他不免对这位主上又多出了几分忌惮。 言语间也更加谨慎起来。 好不容易挨到酒宴备齐,魅枭这才稍稍松了口气。 三人来到席间落座,他正欲召来歌舞弹唱助兴,却被峟卿抬手制止“难得咱们相聚畅饮,就省了那些吵吵闹闹,莫要辜负你的美酒佳酿才好。” “是!” 魅枭回身拎起个酒坛,小心地拍去坛口的封泥。 “说起这酒,还是属下机缘巧合所得,宋代火烧酒,拢共也只有这五坛,今日承蒙主上赏光,属下这才有幸悉数奉上。” “有心了!”峟卿赞许地冲他点了点头。 随 着“啵”的一声响,坛塞拔开。 顿时沁人的浓香四溢而出,直教这偌大的洞府恍如天上人间。 “好酒!”鬼屠早已三魂被勾去了七魄,不自觉地脱口叹道。 魅枭笑而不语,连忙将酒碗统统斟满。 双手捧起其一,恭敬奉于峟卿面前。 峟卿含笑接过,对他二人扬了扬手,魅枭这才重又端过一碗。 那鬼屠自是不落人后,早已捧了一碗,正迫不及待地望向峟卿,只等他发话开宴。 “头碗酒,须得敬于尊主,”峟卿双手将酒碗举过头顶,面朝东南,“愿尊主早日觉醒,带领我魔族一统六道三界。” 说罢他一饮而尽,鬼屠和魅枭也纷纷恭敬效仿。 “这第二碗,定要敬给你这东道,谢你如此精心款待!”峟卿将魅枭重新斟满的酒碗直接向他抬了抬,“今日本座在此也算大开眼界,又得如此佳酿相佐,属实不虚此行!” “主上虽为谬赞,属下便也愧领了!” 说罢,魅枭率先干了酒碗。 末了还不忘给峟卿、鬼屠再度添酒。 “这第三碗,依然要敬你魅枭,”这回峟卿的眼神愈发恳切,“本座想请你多多为魔族霸业出力筹谋,尊主觉醒在即,届时必当助你夺回青丘!” 魅枭一脸受宠若惊。 慌忙放下酒碗,直接大礼相拜“能为主上效犬马之劳,本就是三生有幸,属下定当尽心竭力,在所不惜,又岂敢奢求这天大的恩赏!” “你一向尽心炼化尸群妖兽,这些本座都看在眼里,”峟卿上前双手扶起魅枭,“若再将那病毒研究完善,定会是魔族的不世之功,区区青丘,又哪里能算得上恩赏。” 魅枭顿时感激涕零,正欲俯身再拜。 却被峟卿硬生生按在了座位上“另外,鬼屠的伤势也还要劳你多费神。” “主上言重,即便您不发话,属下也一直挂心于此,”魅枭说得甚是情真意切,“屠兄如同我的亲兄长一般,我又哪有不尽心的道理?” “好!好!如此余心甚慰!”峟卿当即连声赞许。 心中却不免暗暗感叹,这狐狸尾巴果然没那么容易揪住。 第52章 咫尺天涯 戏演全套,。 三人推杯换盏,宾主尽欢。 直到峟卿故作不胜酒力,任由鬼屠搀扶着,去到魅枭的卧房休息。 他假装不省人事,实则将魔气发散到最大范围,细细搜索着洞府内的每一处角落。 其实自打进来这里之后,峟卿就不曾有片刻松懈。 但也始终未能寻到半点蛛丝马迹。 他和鬼屠一样,心中隐隐有种不安之感。 而且这般过于完美的平静,本身就透着诡异的气息。 可既然一时间寻不到头绪,在此多做耽搁也是无意。 峟卿只假寐了个把钟头,便起身告辞。 适才抛出那青丘做饵,应该能稳住那厮一阵。 不过,往后还得多花些力气。 一则督促病毒研究,再则防范这狐狸的异心。 峟卿虽然揣着这样的心思,表面上却对魅枭赏识有加。 还赐给他一颗万魂丹,以示嘉奖。 顾名思义,万魂丹,乃数以万计的魂魄经由地狱冥火淬炼而成,是极为罕有的魔族修炼佳品。 在此之前,峟卿也仅赐给过鬼屠一颗。 这等慷慨的大手笔,魅枭自然十分欢喜。 千恩万谢地恭送峟卿和鬼屠出了洞府。 直到二人身影消失于天际,他依旧静静伫立良久。 倒不是魅枭有多舍不得。 他只是在趁机仔细探查周围,想看看可有麒麟的气息出现。 然而山谷中荒凉寂寥一如往常。 只有寒风卷过陈旧的骸骨,呜咽着独自奔向远方。 魅枭长长舒出一口气,安心折返回去。 那颗万魂丹被他仔细得揣入怀中。 这宝丹虽能大幅提升魔气。 但与之相伴的,也是更加强悍的灵魂压制,所以眼下还不是服用它的时候。 魅枭并未直接越过入口的深壑,而是纵身跳入那无底的漆黑之中。 他在空中手掐印诀,口中默念。 一道寒芒自他居所飞出,稳稳托住他下坠的身形。 承影,这是魅枭的随身佩剑,自幼便陪他出生入死。 这会儿正载他飞向深藏在谷底的一处暗洞。 那里,陨玉的幽绿光芒,一明一暗地隐隐律动着。 山坡上,结界中。 薇眼睁睁地看着三个魔头打结界走出。 虽然听不清他们的对话,但从那些经典的套路表情也不难看出,魔族职场与人族其实并无二致。 直到峟卿和鬼屠御坐骑离去,谷中只剩魅枭一人。 薇的心跳开始陡然加速,瞳孔也随之猛然收缩。 此刻正是拦下魅枭的绝佳机会。 可是,麟尚在休眠之中,九爷目前所知的技能也只有幻术,而这魅枭却是独自封印了腾蛇上仙的实力。 单凭她和颖,能有几成胜算? 薇在脑中反复的快速推演着,她用力咬住的下唇已渐渐渗出血珠。 做好准备的机会才叫机会,不然只能算是赌。 而十赌九输,可你却并没有十条命去等那一次赢。 这,是师父教的。 薇的头脑逐渐冷静下来。 直到魅枭重新消失在结界入口,才起身向营地跑去。 “啥子?又放他跑喽?” 九爷刚一听完薇的讲述,就瞪着眼睛跳了起来。 “好不容易才冒个头儿,你们一个两个都不拦到他,要等到啥子时候才肯动手?” 自打在寒冰洞中见到芙蓉被囚的惨状,九爷的焦急便与日俱增。 颖和薇都是看在眼里。 薇有些庆幸,刚才值守的人是她而不是九爷。 不然他可能已经冲下去和魅枭拼命。 若真是那样,后果不堪设想。 “九爷,咱们都明白,多耽搁一天,芙蓉就多受一天的罪。” 薇万分恳切地望着九爷的双眼。 “可是若没有十足的把握,一旦让那魅枭伺机逃了,到时再要寻他,就更加难如登天!” “机会还是会再有的,等麟醒过来,咱们的胜算至少能添个两、三成,”颖也帮忙劝道,“九爷,还请您再耐心等上几日,磨刀不误砍柴工。” 九爷心中挣扎了许久,最后还是缓缓叹了口气“好!我信你们!” 颖和薇这才放下心来。 待麟醒来,已是两天以后。 在这期间,魅枭并未再次出现,而颖和薇却也都没闲着。 颖将那支缴获的猎枪里里外外整理保养了一遍,还把所有的子弹都填上符箓。 薇则是彻底摸清了死亡谷的地形,手绘成图。 其中几处可疑的地点,也都做了明确的标注。 麟刚从休眠中醒来,身体还有些虚弱。 不过这倒不 影响她们开始着手商讨战术。 “除了已知的一个入口,我觉着他还会留有别的退路。” 薇指着图上的几个标记点说道。 “都说狡兔三窟,那只狐狸更不可能不留后门,存疑的地方我都标在了图上。” “五处,这么多?”麟数了数地图上的标记,轻轻皱起了眉,“咱们怎么守得住?” “硬守肯定不行,而且那样会导致咱们的战力分散,”薇显然已经想好了对策,“我的意见是堵,只留下已知的入口,其余几处都设立结界,不管是不是后门,先堵上再说。” 颖和麟听了都都不由得点了点头。 “现在的问题是,咱们不能这么一直干耗下去,”薇接着说道,“得想个法子进到结界之中,或者将其破除。” “这结界,你进不去?”麟疑惑地歪着小脑袋,“你不是和我一样,不受结界防御限制么?” “倒还没试过,一旦触碰结界不就打草惊蛇了?”薇无奈地摇摇头。 对于麟的一根筋,她也早就习惯了。 “再说,就算咱俩能进去,颖和九爷怎么办?” “上回在瓦屋山,棕叔不是说,如果对开领域,可以撑出道裂缝么?” 颖突然想起上次面对结界时棕叔说过的话。 可薇却当即否决了这一提议“棕叔那不是也没成功,更何况是我。” 三人顿时都默默低下了头。 就在这时,一直在旁闷声不响的九爷却突然开口问道“你们可晓得,结界是啥子原理?” “将真气注入到相应的阵法当中,真气便会依阵法流转,形成领域控制,”薇不假思索,立刻答道,“但真气会逐渐消耗殆尽,若要维持结界,还需不断补充注入。” 九爷点点头,然后又继续说道“你们那个棕叔讲的道理咧是没错,那你就晓得为啥子他搞不了喽?” 薇先是一愣,随即便恍然大悟,是真气不够! 可魅枭至少也有几千年的修为,就算她们几个加起来,不还是蚍蜉撼树么! 等等,薇突然灵光一闪。 九爷不也是上古神兽? 她猛一抬头,正撞上九爷得意的目光。 “终于记起喽?” 难得他的眼中已恢复了昔日的骄傲。 “老子道行比起那狐狸娃子,可只多不少!” 第53章 开战 这么一来,结界的问题便迎刃而解。 捎带着,连同封堵后门的几处法阵,若是有了九爷的加持,也都更加稳妥。 大伙儿的信心不由得又添上几分。 “魅枭使的是幻星剑法,以飘逸灵动见长。” 薇对于魔族的主要战力都是烂熟于心。 “此战由我的柔术负责与其周旋,我会尽力创造机会,到时颖和麟要抓准其破绽,务求每击必中要害。” 见二人都并无异议,薇便继续说道“虽然咱们预判了几处魅枭的后门,但难保没有疏漏,所以颖的东皇钟也要候上,确保万无一失。” 谁知话音刚落,九爷便立刻打断了她“要不得!” 仨妹子都一脸疑惑地望向九爷。 “瓜娃子,啥子都不晓得!”九爷嫌弃的白了薇一眼,“狐族最凶哩是啥子?封印术!虽说老子没得亲眼见过,但据说青丘一脉,就有封印东皇钟的秘传之法!” 薇闻言不由心下一惊,连忙冲九爷拱手谢道“幸得您见多识广,不然我们白白搭上宝物不说,还得吃了大亏也不一定。” “嗯,”九爷欣慰地拈须颔首,转头问向颖,“你咋个会有东皇钟哩?” 还不等颖开口,麟就抢先答道“那是人家祖传至宝!” 九爷顿时一脸错愕,重新上下打量起颖“你是姚家人?” “是,”颖坦然承认,“不过我全族上下均被魔族所害,如今隐姓埋名,随师父姓袁,望您务必帮我保守此事。” 九爷虽然心中骇然,但也并未多问,只点头应道“晓得。” 然后,他又直眉楞眼地瞪向麟“哎,麒麟娃儿,你莫要有得事没得事就现个本体,当心那只狐狸连你娃儿都封印到!” “哎呀,晓得啦!”麟学着九爷的口音,半夹生地拖着长音答道。 末了还不忘对它吐了吐舌头。 麟的身体还需休养恢复。 接下来的几日,九爷和薇忙着设立封堵结界。 而继续监视入口的任务,则大半落在了颖的肩上。 若是魅枭突然出现,她们这回也做好了随时阻击的准备。 毕竟那样便可省去破除结界的麻烦。 但是一直到麟的身体已恢复得差不多,他都再未曾露面。 三人一九爷只得按照原计划,一大清早儿整整齐齐来到魅枭的结界入口处。 魔族多喜昼伏夜出,若这会儿魅枭还在睡梦之中,说不定又能多出几分措手不及。 九爷左手掌中已绘好了微缩结界法阵。 它右手掐诀,口中念咒,猛地将左掌拍在了石壁之上。 只见那石壁上真气波纹荡漾,正以它手掌为中心,逐渐向四周扩散开去。 仅仅片刻,九爷的额上就已现了豆大的汗珠。 可它并未罢手,真气依旧源源不断地注入那微缩结界当中。 “开!”随着九爷一声大喝。 那石壁上顿时现出一个直径一米的洞口。 “搞快点儿!”九爷咬牙坚持着,“老子撑不到好久!” 仨妹子连忙鱼贯跃入。 九爷也麻利地翻过洞口,这才疲惫地瘫坐到地上。 “您先回熏球休息一下,待我们战到胶着之时,还少不得您用幻术相助。” 薇瞧着有些担忧,皱着眉轻声说道。 九爷并未回答,只闭着眼略微点了下头。 麟当即调动心念,将他收入熏球当中。 魅枭此时的确刚睡下不久。 忽感结界入口有异,他猛然惊醒。 一边起身穿戴,一边放出魔气向洞口探去。 然而奇怪的是,他却并未感知到丝毫入侵者的气息。 原来早在进入结界之前,颖已经用静绝术将众人遮掩了起来。 “那边儿!”麟却在进入结界后的第一时间捕捉到了魅枭的魔气。 她果断指向深壑对岸。 魅枭刚巧从卧室走出,抬眼也瞧见了对面的三人,顿时愣在原地。 她们是怎么进来的? 为何都已站在眼前,他却还是感受不到三人的气息? 难道这只小麒麟真的这么猛? 魅枭甩了甩头,总怀疑自己是不是还未睡醒。 可还不等他理清头绪,薇已率先攻到了身前。 腕中钢丝上下翻飞,直欲将其层层捆住。 魅枭连避连退,却不忘掐诀念咒,召他的承影前来助阵。 只见一道寒芒自他卧室飞出。 魅枭正要伸手去接,那承影却被飞身赶到的麟一脚踢开。 魅枭侧跃躲避她当头拍下的一掌,双脚顺势向岩壁借力,猛地朝承影直追过去。 可薇的钢丝又岂是能够轻易摆脱的! 魅枭只能在左右腾挪间,努力伸手探向承影。 就在他的指 尖已将将触到剑柄之时,却突闻枪声炸响。 随着两点火花在剑身上闪过,承影便瞬间卸力,直直下坠,刺入地面尺余方止。 魅枭只停顿了一秒,便断然决定,暂且放弃继续争夺承影。 他抽身后纵,帅气地攀上岩壁高处。 “三位姑娘,”伴着磁性的男中音在洞府中回荡,魅枭拢了拢额前凌乱的发丝,美目中星辉流转四顾,“不知……” 可没等他把话说完,麟的掌风已闪着赤色雷电直扑向他面门。 他连忙放开岩壁,纵身落下。 然而薇的钢丝已画着圆圈,在地面张网以待。 情急之中,魅枭想伸手撑向石壁以缓身形,却又被一发冷枪堪堪逼退。 如此连番被掣,他顿时有些抓狂。 到了这会儿魅枭依旧没想明白,以他的盛世容颜,即便在青丘一族也是艳压群雄。 怎么这仨妹子偏偏只顾闷头打架,却连正眼都不瞧他一眼? 难不成刚刚把脸给睡坏了? 他甚至有种想跑回房照照镜子的冲动。 其实魅枭的绝伦美色当然还在。 只不过薇一早就给颖和麟科普过狐族魅惑术的威力。 所以三人从始至终都绝对避开魅枭那双迷人的眸子,更不会给他机会搔首弄姿。 不过魅枭眼下也没工夫儿纠结这些。 就在离地面不足两米之时,他双手飞快结印,顷刻间身侧便幻化出十余个分身。 这些分身有的拦下薇的钢丝,有的去挡麟的拳脚,有的去接他的身体。 还有余下的,则跑向那柄承影宝剑。 单凭肉眼,颖根本无法分辨哪个才是真身。 她索性尽数击破。 可包括下坠的那只在内,颖每枪命中的竟都是分身。 直到剩下最后一个。 但他却已经双手握住承影,将其从地面果断拔出。 第54章 去吧,宝贝球 魅枭阴沉着脸。 他缓缓举起手中长剑,逐渐越舞越快。 顷刻间,朵朵剑花连绵,将他周身护得滴水不漏。 仨妹子眼前顿时出现无数白色光圈,大、小、正、斜相互嵌套缠绕,闪烁不已。 那些光圈一个未消一个又现,层层叠叠,如漫天繁星争辉,又如落樱缤纷飘洒。 而魅枭的身形,也悄然隐入了无数光晕之中。 麟和薇被逼得连退数步。 直到感到身后空虚,薇才发现,她们已退至深壑边缘。 薇下意识便想要使出荷叶莲天抵挡,却突然心中一凛 不好,这招是冲着颖去的。 顾不得多想,薇回身扑向颖的所在之处,霎时青色护罩显现,将她二人拢入其中。 还没等颖反应过来,魅枭的剑锋便已斩在那护罩之上。 待到她抬眼,瞧见的已是薇惊魂未定的煞白小脸儿,还有御空悬立在深壑之上的麟。 真不愧是老狐狸,薇心中暗骂。 其实她并未寻到魅枭这招的破绽,只不过是凭借直觉的判断。 毕竟,若她是魅枭,也会首先考虑解决掉远程火力。 魅枭见此招并未能得手,便转而又向麟攻去。 麟不但不躲,反倒迎着眼花缭乱的剑影直冲而上。 颖和薇顿时心中一紧。 这可不是该用蛮逞强的时候! 果不其然,二人眼见血光飞溅,麟捂着左臂连连后撤。 直到凭借御空术上拔至数米高度,才堪堪摆脱了魅枭的攻击。 见她并未恋战,颖和薇才算松了口气,只是不免心中纳闷儿。 按说连鬼屠的巨斧都未能奈何麟的皮肤,怎的却会被魅枭轻易给挂了彩? 但随即她们便恍然大悟,麟刚才之举绝非意气用事,而是故意卖了个破绽。 既然魅枭的招式她们无从应对,那便用鲜血给承影打上标记。 这样一来,她们只需巡住血气,那魅枭的剑路便再无所遁形。 颖和薇忍不住相视一笑。 这丫头到底是长进了,竟已能做到如此粗中有细。 “你快去帮麟,我会小心。”颖轻声催促道。 薇对她点点头,便重新跃回到深壑对岸。 这会儿有了血气指引,麟和薇索性都闭起双眼,将所有感官集中在捕捉承影的方位。 一条清晰的剑路逐渐在二人脑海中浮现出来。 薇腕中钢丝如游蛇般紧追承影不放,麟的雷法也时时拦在剑光所到之处。 她们眼前的光圈随着魅枭身形愈发迟滞,开始迅速锐减。 魅枭已察觉到,这俩丫头似乎与承影建立了某种勾连。 他立刻想起刚才刺伤麟的一剑。 当时他也在奇怪,麒麟怎会如此孱弱? 历代的麒麟他也见过不少,战力高低虽有参差,但无一例外都是皮坚骨硬,从未有像眼前这样,竟能轻易被剑锋划伤。 不是号称史上最强么? 但那会儿他也没容多想,只当做是麟五行属性兼备的副作用。 可现在看来,却是中了这丫头的诡计。 眼下他虽已识破关窍,却是为时晚矣。 麟和薇死死咬住承影不放,而他的身形只要稍作犹豫,便立即有子弹飞来,专攻其要害。 鬼屠身上的伤口,魅枭是亲眼见过的。 他此刻还不知颖手上的并非复仇女神,只不过是临时凑数的猎枪,所以并不敢掉以轻心。 然而只一味苦撑也绝无胜算。 魅枭且战且退,瞅准一处可做掩体的巨石,虚晃一剑,暂且逼退麟和薇半步,便果断跳到那块石头后面。 他已顾不得形象,直接抓起雪白的衣襟,迅速将承影上的血渍擦拭干净,再又重入战场。 可他刚探身出巨石,就听见薇正对麟说道“请九爷!” 麟顿时两眼放光,从腰间摸出个镂空银球,奋力甩到三人中间,大喝一声“去吧!宝贝球!” 洞府中的空气瞬间凝固,颖和薇忍不住同频扶额,她倆实在没眼看了! 只见九爷突兀地现身于战场正中,颤巍巍地转头望向麟,眼中尽是无比的哀怨。 可麟却还不知好歹,满腔热情地回了个“甘巴迭”的姿势。 气得九爷一口老血差点没喷出两米。 而那边魅枭也被震惊得直接愣在原地,一时间竟然不敢轻举妄动。 这咒诀他闻所未闻,难道是要开大? 待他看清突然冒出来的烛九阴,瞳孔又是猛地一缩。 九爷正逮住他愣神的当口,眼中一缕金芒闪过。 “钰儿!”魅枭的耳畔忽然飘过柔声轻唤,他不由得浑身一颤。 那是他幼年的乳名,而唤他的温软女声…… “母亲!”他急切地回身寻 找着声音的主人。 全然没在意周围的场景,已从阴暗的洞府,切换成了明媚的春日山坡。 有位白裙曳地的绝美妇人,正悠然立于花丛之中,微笑着冲他款款招手。 魅枭此刻已是热泪盈眶,他不顾一切地奔向那个魂牵梦萦的身影。 可就在下一秒,焚天烈焰竟毫无征兆地从四面八方席卷而来。 他又再度堕入了那个千年前的噩梦。 母亲的凄厉哭喊反复在他的脑海里回荡“钰儿,快逃!” 魅枭痛苦地蜷成一团,周身已被重重火焰越裹越紧。 他却根本分辨不清,这究竟是现实还是梦境。 洞府中,仨妹子都被眼前的这幕诡异的景象惊掉了下巴。 刚刚只见九爷一个眼神,那魅枭便如木头一般呆在原地,再无动静。 甚至被九爷的真火烧成了焦炭,都不见他有丝毫反应。 紧接着,周围的结界轰然碎裂。 大伙儿这才长长舒了口气。 九爷回手一把揪住麟的耳朵“你个瓜娃子,丢啥子宝贝球,当老子皮卡丘?” “也可以是小火龙啊!”麟又摆出那副打死都要嘴硬的架势。 气得九爷手上的力道又加了一把,直疼得麟“哎呦,哎呦”叫出声来。 薇赶忙上前打起圆场“您甭搭理她,眼下快去救出芙蓉上仙才是要紧,这边交给我们打扫便是。” 说罢,她回身捡起掉落在一旁的承影,掸了掸上面沾染的尘土,双手递到九爷面前“带上这个做见面礼,想来芙蓉上仙必定欢喜!” 九爷这才撒开麟,一把抓过承影,气哼哼地转身朝洞外走去“敢到有下回,把你娃儿耳瓜子揪到!” 第55章 芙妹 九爷前脚刚走,洞府负一层便传来隆隆地躁动声响。 成群的僵尸、妖兽自走廊深处疯涌而出。 麟揉着被揪得生疼的耳朵,对颖和薇招呼道“开工!” 好在黑竹林一战鬼屠已将此处战力召唤消耗掉不少,这会儿又被狭窄的通道所限,麟和薇只需守住走廊出口,便可轻松拿捏局势。 没用到一个钟头,她们已将这些炮灰尽数消灭,径直往负一层走廊深处清理过去。 然而,出乎她们意料的是,走廊两边的房门都牢牢紧闭,并没有丝毫被暴力破坏的痕迹。 薇仔细看了看那些门上的阵法印记,顿时脸色大变“尸兽群并非失控自发攻击,而是被刻意召唤出来的!” 麟闻言也是一惊,二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脱口而出“魅枭!” 她们迅速冲回顶层,可那只已被烧成焦炭的狐狸却早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颖,你瞧见没?”薇指着刚刚魅枭所在的位置。 “没有!”颖一直专心瞄准着走廊的出口,生怕放跑任何漏网之鱼。 要不是薇和麟提醒,她还不知竟已生此巨变。 她连忙收起猎枪,轻身越过深壑,与麟和薇各自分头搜索魅枭下落。 其实魅枭在麟和九爷争论皮卡丘还是小火龙那时就已苏醒过来。 母亲的一句“钰儿,快逃!”时隔千年,又再度救下了他的性命。 他强忍着周身的剧烈的灼痛,从怀中摸出那颗万魂丹,悄悄塞入口中。 直到到九爷离去,他才偷偷将所剩的尸群妖兽尽数召出。 果然如其所料,仨妹子的注意全被这群炮灰吸引了过去。 魅枭趁她们不备,迅速滚入那漆黑的深壑之中。 深壑的底部是道暗河。 冰冷的河水倒是稍稍缓解了魅枭浑身钻心蚀骨的灼痛。 此刻他再不剩半点力气,只任由这暗河将他带向未知的远方。 颖、薇和麟巡遍了洞府顶层和负一,却并未发现魅枭的踪迹。 她们一路向下,来到了负二层。 那些道行尚浅的狐修刚刚已窥见魅枭战败,此刻都被吓得缩成一团。 “这些怎么办?”麟瞅着她们有些为难,回头对颖和薇问道。 “若是就这么放了,难保她们不会出去害人,”薇仔细想了想,“不如交于芙蓉上仙约束管教,还可替她做些洒扫活计。” 颖和麟纷纷点头,都觉此法甚妙。 于是薇设立结界,将一众狐修暂时囚于顶层。 这些小毛头倒也乖巧,见麟她们并没有加害的意思,都不吵不闹地十分配合。 薇刚安置好它们,便听见麟的惊呼声从负三层传来。 薇连忙赶过去一看究竟。 这一层洞室宽敞,沿洞壁嵌入了一道道厚重的铁栅栏。 而每道栅栏后面,都关着一只人形怪物。 它们有的面部裂开,伸出无数附有利齿的触手; 有的浑身长满鳞片,背上生有五个腕颈,而每个腕颈的顶端都睁着一只火红的怪眼。 引得麟惊叫出声的,是洞室最里端的关着的那只怪物。 这处栅栏足有碗口粗细,里面一只浑身通红的身影盘栖在洞室顶端。 待薇走近细看,也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这怪物虽为人形,却是四肢着地,浑身不见半寸皮肤。 全部肌肉筋骨都暴露在外,随着它的来回游走,还不时渗出鲜血滴落到地上。 它的面部仅有一张满是獠牙的巨口。 而同样毫无遮挡的脑部器官,就赤裸裸地在三人眼前轻轻律动着。 “这些原本都是人类,”颖皱着眉,缓缓说道,“适才我在顶层的实验室就发现了不少病毒样本和培养设备,想来应该都是用在了他们身上。” “得快些抓住这个魔头,”麟的脸上难得露出了凝重之色,“不然还不知他要祸害多少生灵!” 然而,任她们把洞府里里外外翻了个底儿朝天,也没能找到魅枭的蛛丝马迹。 “就算他没死,应该也是伤得极重,要不然结界也不致崩塌,”薇这会儿也是一筹莫展,“按说他跑不了多远才对。” “可咱们也并没有遗漏啊,”麟已经有些焦急,在颖和薇周围踱来踱去,“该不会又是空间操术?” 薇却当即摇了摇头“不可能!一来咱们这次偷袭他并无防备;二来若有空间操术,他也不会傻站着让九爷用真火烧。” “九爷!”三人同时想到,若是魅枭逃了,那么寒冰洞的情形又会如何? 她们正要赶去相助,却见九爷扶着一位曼妙女子,从洞口飞了进来。 “芙妹,啥子都没得你身体要紧,”九爷一路碎碎念叨着,“那个啥子陨玉,你喊我去找嘛!” 那女子虽然十分虚弱,但依旧难掩她凌厉的神采。 她不耐烦地一把甩开九爷的手臂,径直落在仨妹子跟前。 上下打量了几眼,便一记眼刀飞向九爷“这就是你游历不归的原因?” “莫要乱讲!”九爷慌忙解释道,“她三个女娃娃儿才几岁?这……这是我收的徒儿!” 颖和薇当即会意,拱手施礼道“薇薇,小颖,见过师娘!” 麟见她二人已接下九爷的戏码儿,这才不情不愿地也配合起来“麟儿见过师娘!” “嗯,”芙蓉的脸色这才稍稍缓和下来,“那只狐狸呢?老娘要把它挫骨扬灰!” “回禀师娘,”薇有些迟疑地瞄了九爷一眼,才小心地答道,“弟子无能,叫他给逃了。” “啥?逃了?”芙蓉顿时秀眉倒竖,回头一把揪住九爷的耳朵,“你不是吹牛说烧死他了么?咋?烧死还能跑了?” “哎呦,哎呦,芙妹,撒手,撒手,”九爷一边用手遮挡,一边压低声音求饶,“徒儿前头,给我长点儿脸嘛!” “哼,”芙蓉白了九爷一眼,这才收手让到一旁。 “咋个回事?”九爷赶紧正了正神色,煞有介事地问道。 “定是那厮施了秘术,假死骗过您老,待您离开,才趁我等不备,寻机逃走。”薇低眉垂首,态度十分恭敬,这戏精飙起戏来还真是有鼻子有眼儿。 “那陨玉呢?”芙蓉连忙关切地问道。 “弟子尚未寻得。”薇略作停顿,便又补充道,“但他即便不死,也是伤得极重,说不定还没顾上带走宝物。” 芙蓉闻言定了定心神,紧接着她便祭起神石,在洞府内仔细搜寻起来。 第56章 瞳术 仅仅片刻过后,芙蓉便猛地睁开双眼,俏脸上闪过一丝喜色“在下头!” 话音未落,她已纵身跳进深壑之中。 “芙妹,你等哈儿我嘛!”九爷对仨妹子拱手一礼,算是谢过刚才的配合搭戏。 然后,他便向芙蓉的背影追去。 大约又过了半个钟头。 芙蓉满心欢喜地抱着那块西瓜大小的陨玉,同九爷一起回来。 “这底下有道暗河,那只狐狸说不定就是经此逃走,”芙蓉对薇她们吩咐道,“你们沿河仔细搜索,一旦寻到他的踪迹便即刻向我禀报。” “是!弟子还有一事请师娘定夺,”薇说着指了指身后的一众狐修,“它们若是放任不管恐再生事端,还望师娘劳神严加约束管教,您的身边也好多些人手侍奉。” 芙蓉瞄了眼那几只乖巧顺从的小狐狸,便爽快答应下来。 九爷陪她离开之后,麟就下到暗河搜索。 可即便沿着暗河流向追查出了几公里,却依旧没寻到半点痕迹,只得无奈返回。 “或是用了什么遮掩法术,或是已经逃远,总之我是没法子了。”麟有些沮丧地叹了口气。 “那也只得如此,”薇拍拍麟的肩膀,“走吧,咱们去向那个师娘回禀一声。” 麟听了只撇撇嘴,未再多言。 颖却一直皱着眉,盯着魅枭的实验室“这些害人的东西可留不得。” “简单!”麟随手结印,吐出一团真火,那实验室瞬间便被火焰吞没。 “负三层的怎么办?”麟望着楼梯下方,眼神犹豫起来。 “他们现在这样也是遭罪,”颖叹了口气,“不如也帮他们解脱吧。” “那索性更彻底些。”麟再度施法,这回上下四层全部都淹没在火海之中。 三人越过深壑,回到靠近洞口的一岸。 静静看着整座洞府在冲天的光热里劈啪作响,直至燃烧殆尽。 这把真火足足烧了一个多钟头。 待最后一丝余烬熄灭,她们又从上到下仔细排查过一遍,确认再无遗漏之后才放心离开。 此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简单地整理好随身物品,三人便赶去玉仙峰与九爷汇合。 一路上,颖和薇还在讨论着善后事宜。 麟却已经开始没心没肺地四处寻找雪莲花。 她们刚到玉仙峰山脚下,就瞧见山坡上隐隐有火光闪动,似乎正迅速朝她们这边过来。 薇只稍作感应,便果断使出荷叶莲天,将自己和颖牢牢护住。 下一秒,九爷就从她二人眼前飞快略过。 经过之时还不忘对她俩大喊“快跑!” 在它身后,一条青灰色巨蟒正紧追不舍,口中喷吐出丈余高的紫色火焰,几次都将将燎到九爷的后背。 麟原本正玩得高兴,哪里有半点防备。 忽然听见“快跑”二字,下意识地也跟着撒腿就跑。 “你咋不救九爷?”护罩中,颖淡淡地问道。 “两口子打架,咱少搀合,”薇答得也十分平静。 然后她还伸手指了指忽远忽近的紫色火焰“再说,这芙蓉上仙,你惹得起?” 颖点了点头,又继续问道“那为啥连麟也不管?” “她离得太远,我的防护范围够不到。” 说罢,薇与颖对视一眼,便默契地并肩盘膝而坐。 欣赏着一老一少两个身影,在紫焰的追击下,上天入地,四处飞窜。 直至化作两点流星,划向远处天际。 不多时,芙蓉已重新化作美貌少妇,翩翩归来。 颖和薇连忙起身,恭敬施礼“师娘,弟子未能寻到魅枭踪迹,还请您示下!” 只见芙蓉的俏脸上依旧怒气未消,只“哼”了一声,便自顾着飞回寒冰洞去。 二人这才稍稍松了口气。 又过了一阵子,九爷和麟灰也头土脸地先后现身。 一个气喘吁吁,惊魂未定。 一个全身上下焦糊斑驳,俨然已被烤成了金渐层。 “咱这是生火还是不生啊?”薇憋着笑,打趣二人道。 麟也不接她的茬儿,只一边拍掉头上的烟灰,一边对着九爷吼道“老长虫,你们这是哪一出?又关我啥事啊?” “没大没小,”九爷明显透着心虚,专门拈轻避重,“你才长虫,你全家长虫!” “嘿,你急啥眼,”麟刚吃了大亏,更是不依不饶,“谁叫你泡个长虫妞儿,还凶得要死!” 九爷也自知理亏,嗓门儿又降了八度“这叫情调,你个小屁娃儿懂啥子?” 颖和薇也不理她俩拌嘴,各自忙活着搭帐篷、生火堆。 看这架势,寒冰洞今晚是铁定不敢去了,也只能在这里凑合凑合。 直到一切安置妥当,薇见九爷还赖在火边,丝毫没有回去的意思 。 她笑嘻嘻地凑到跟前儿,顺手递了块压缩饼干过去“九爷,您不用回去陪你家芙蓉上仙啊?” “芙妹她伤了元气,需要静养,都这么晚喽,不好去打搅。”九爷讪讪地接过饼干,面色尴尬地搪塞着。 “还是您老知道疼人儿,”薇也不拆穿,只一脸算计地看着九爷,“难得您有空,要不教教我幻术吧,咱白天师父师父的,也不能白叫不是?” “你不会使幻术?”九爷啃着饼干,斜了她一眼,又从怀中摸出酒瓶。 “会是会,但不是您用那种。” 薇回想起白天战斗时的场景。 九爷并未掐诀念咒,只一个眼神,便教魅枭失了神智。 寻常的幻术哪有这般威力。 “我那种你学不来,”九爷轻轻抿了口酒,“我这是瞳术,就和你的那个花花儿一样,天生血脉术法,任谁都学不得。” 闻言,薇难免有点失望,可麟却来了兴致“那你给魅枭看的是啥?” 从旁人角度来说,那时魅枭就只是呆愣在原地。 至于幻术的内容,也只有他和九爷知晓。 此刻仨妹子都眼巴巴地期待着谜底,九爷却是皱着眉,举起酒瓶猛地灌了一大口。 半晌他才轻声说道“是他娘亲,为救他被真火烧死了。” 薇顿时心中一凛,竟然用真实记忆构建幻术,难怪如此厉害。 不过从九爷刚刚的表情就不难看出,这术法对于施术者也是不小的心里负担。 除非是那冷血无情之人。 可还有一点是薇没有想通的,那就是九爷如何知晓魅枭的过往。 “你俩以前认识?”还未等薇开口,麟已抢先问道,“要不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九爷摇了摇头,幽幽地叹了口气“我的瞳术哩,就是能看见旁人的回忆,印象越深就看得越清楚,往往是心里头最痛的事情,就最容易被我看到。” 此话一出,颖顿时浑身一颤,瞧向九爷的眼神中多出了几缕寒意。 第57章 渣男 九爷抬眼正撞上颖冰冷的目光,不免心中一阵慌乱,连忙抿了口酒压压惊。 “所以说,这忘忧君才是好东西,”他故作无意地扬了扬酒瓶,“几口下去,啥子都不晓得咯。” 待他再偷眼瞄过去,颖已恢复到之前的样子,只顾低头啃着饼干。 恰好麟又继续问道“按说你的幻术都这么厉害了,咋还会被咱们按着头签了血契?” 这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瓜娃子,还有脸日白。” 九爷顿时气就不打一处来。 “要不是你娃儿跑成个牛牛儿,老子也没得晕影干哕,还把老子搞成个哭丧棒棒儿,想到就见气!” “这就叫,乱拳打死老师傅!”麟那满脸的得意劲儿确实有些欠揍。 “还得是您老手下留情,”薇笑吟吟地插话进来,“不过,您若想留下来与芙蓉上仙厮守,我们自然也乐得成人之美。” 这是她们三个已经商量好的。 毕竟,天底下哪有拆散人家夫妻的道理。 再说以九爷的本事,她们也强留不住,还不如做个顺水人情。 九爷闻言先是一愣,随即便豪迈地摆手“要不得,你娃儿帮手救到芙妹,老子不欠人情,啥子时候还到,啥子时候再讲。” 这倒让薇有些出乎意料。 不过她抬头瞅了眼山顶上的寒冰洞,心里也就大抵有数了。 娶到这么个火爆媳妇儿,九爷若要朝夕相伴,恐怕日子也不太好过。 于是,她便只是笑笑,并不再多言。 第二天一早。 薇把仅剩的几块压缩饼干统统捏碎,奶制品加热化开,又兑上点儿九爷的老白干儿,勉强做了个荒野求生版提拉米苏。 麟跑去采了一把小野花儿,五颜六色煞是好看。 “条件有限,也只能这样了,”薇把这两样礼物递给九爷,“去说几句软话儿,好好哄哄人家。” 九爷扭捏着接过礼物,嘴上却还忍不住逞强“老子也就是看你们面子!” “咱们的口粮可都在这儿了,”靠在树下擦枪的颖冷冷地冒出一句,“你要是搞不定芙妹,今晚咱们就只能煮蛇肉火锅填肚子。” 九爷顿觉一股寒意自脚底涌起,连忙一溜烟儿地奔山顶跑去。 两个钟头过去,依旧不见任何动静。 估么着九爷那头儿应该是成了。 薇对颖说道“我和麟去河边看看那辆吉普车还能不能用,你去不?” 颖摇了摇头“我等下眯一会儿,养养精神,回去路上说不定还要用到静绝术。” “也好。”薇回身叫上麟,便一同往河边去。 吉普车还歪倒在河床上,只是三个壮汉的残体却已全然不见踪影。 麟只三两下就把车子扶正过来。 二人大致检查下来发动机状况良好,连油箱也是半满的。 这样的话,回去的路上倒能省下不少力气。 她们还意外地在车上找到不少红烧牛肉罐头。 麟已经许久未见荤腥,直乐得合不拢嘴。 就在她们驱车返回的时候,九爷悄然出现在昨晚的临时营地。 但他刚一接近,颖便警觉地睁开双眼“怎么?你是来送食物,还是来当食材的?” 她说话时脸上并没有半点情绪。 “涮坛子就给丁点儿笑脸儿嘛,”九爷叹了口气,坐到颖旁边,“不晓得,都黑死老子喽。” 他是故意捡了麟和薇不在的时候单独过来,为得便是给颖吃颗定心丸。 颖却不说话,只转过脸,继续面无表情地望着他。 九爷顿觉压迫感扑面而来,连忙把眼神挪开。 故作镇静地说道“你的事情哩,我看到是看到,但绝不会同任何人讲,你们之间的麻烦,我也绝不插手。” “怕我灭口?”颖稍稍挑了下眉。 “那我还回来做啥子?”九爷苦笑着摇了摇头,“你娃儿就是嘴硬心软,我只怕到头来,你三个都少不得遭罪。” 颖不再多说,只默默低下了头。 远处渐渐传来汽车轰鸣的声响。 麟刚一跳下车,离着大老远就对颖招呼道“颖,有肉吃啦!” 颖的眼睛顿时一亮,嘴角也跟着不自觉地弯出一抹笑意,起身便迎着她们跑了过去。 “九爷,您也带几个罐头给芙蓉上仙尝尝吧,”薇捡出那些卖相稍好的,塞到九爷手里,“想来她许是没吃过的。” “莫说是她,连老子都没得试过!” 九爷拿起一个罐头,用力摇晃几下,又放在鼻子底下嗅了嗅,然后张嘴就咬。 麟赶忙一把拉住它“牙口儿这么棒么?先打开再吃!” 说着她拉开一个罐头的拉环,演示给九爷看。 随着“啪”的一声罐头开启,顿时肉香扑鼻。 九爷 眼睛一亮,从麟手上抢过罐头,直接整罐倒进了嘴里。 然后他抹了抹已裂到耳根的大嘴,露出一脸幸福的表情“巴适!” 随即它又跑到薇的跟前儿,多捡了几个罐头塞入自己怀中,转身就向寒冰洞飞去。 他这一番操作猛如虎,待到仨妹子回过神儿来,罐头已只剩下之前的一半。 薇拍拍麟的肩膀,调侃道“你以后也得麻溜儿的,不然可连肉渣儿都抢不上!” 麟斜了眼山顶,撅着嘴咕哝了一句“也不怕齁儿着!” 薇笑着转头看向颖,见她正目不转睛地盯着山顶方向,眼神里满是说不出的复杂情绪。 接下来的半天加一晚上,九爷都再未露面,仨妹子也识趣的没山上打扰。 直到第二天凌晨。 天光未现,九爷已悄无声息地摸下山来。 仨妹子正睡得迷迷糊糊,突然被它喊起来赶路,都是一脸懵逼。 “这才几点?”麟打着哈欠,极为不爽,“干嘛非得这时候出发呀?” 薇隐隐察觉到不妥,试探着问道“九爷,您和芙蓉上仙商量好了?” “好喽,好喽,昨黑了就说好喽,”九爷看起来十分慌张,“先走起,路上我再慢慢同你们讲。” 不对,这老长虫定是没说实话! 薇正要再多问几句,就见山顶的寒冰洞口一团紫色火焰喷涌而出。 九爷顿时脸色煞白。 颖和薇默契地对视一眼,二话不说,当即利落地跳上吉普车。 一脚油门儿到底,奔着市区方向绝尘而去。 第58章 云台山 直到完全瞧不见紫焰的余晖之后,薇才稍稍定了定心神。 回头问九爷“您真的和芙蓉上仙说好了?” 到了这会儿,九爷也不再隐瞒,吞吞吐吐地答道“要是说喽,哪儿还有命哦!” 仨妹子顿时无语扶额,这辈子看来是甭想再进昆仑山了。 “魅枭还没逮到,你就不怕他再来找麻烦?”颖从后视镜里白了九爷一眼。 “没得事情,”九爷这会儿也放松下来,“那狐狸娃子少说也损失了千年修为,再不是芙妹对手。” “也不担心他去搬救兵?”薇已开始在脑海中推演各种可能。 “那他不会。” 这个问题看来九爷也早就想过。 “我同芙妹下到那个凼凼儿下头,都有好几道遮掩法术,要不是芙妹同陨玉有感应,根本都寻不到,他摆明是怕人晓得,哪敢同別个讲?” “就算像你说的,可人家芙妹等了这么些年,你露个面儿又跑了,不亏心啊?”麟瞥了眼九爷,心中难免替芙蓉不值。 “山里头也没得球事,闷都闷死人,”九爷倒是觉着理所当然,“大不了以后再回来瞧她嘛!” 此言一出,顿时引起了公愤。 仨妹子异口同声骂道“渣男!” 车子进入市区时,天刚蒙蒙亮。 她们悄悄把吉普车停到了一个派出所的门口,猎枪也留在了车子后座上。 毕竟这些都是罪犯的赃物,还是交给警察叔叔最为妥当。 距离返程的飞机还有段时间。 几人就近找了间早点铺子,不紧不慢用过早饭,才一路闲逛着去往机场。 按照薇的计划,她们回到蜀地之后,便去天师府归还两件法器。 可九爷却嚷着要前往祖天师的衣冠冢祭拜。 名为缅怀故人,实则想去显摆自己已经逃出生天。 反正顺路,薇索性也由着它。 只愿此行能帮他顺过这口郁结千年的恶气。 一下飞机,麟和九爷就急不可耐地直扑美食街。 前阵子在山里整日干粮果腹,她俩早就叫苦连天。 这会儿又是回到美食遍地的天府之国,真真儿是老鼠掉进了米缸。 颖和薇陪着她们吃完一家又一家。 直到二人都撑到肚皮溜圆,才心满意足地回酒店休息。 第二天一早,她们驱车前往云台山。 到达附近时已是饭点儿,于是干脆先在县城里先解决午饭。 许是昨天麟和九爷吃得太撑,或着想到即将拜会老冤家心中忐忑,她俩这会儿都兴味索然,只随意吃了碗米粉,便草草了事。 下午,她们先在云台观正殿上过香,随即便绕道观后,祭拜祖天师的衣冠冢。 然而,一路流程下来,九爷却明显大失所望。 它原想着,这场时隔千载的英雄重逢,虽是天人两隔,时移境异,但也必定荡气回肠,感慨万千。 可无论是山上的寻常道观,还有眼前这堆钢筋混凝土框架,都教它怅然若失。 即便是英豪盖世,羽化飞升又待如何? 在这世上也不过只剩这一尊泥胎,一捧黄土。 九爷此刻寻仇的心思已然寥寥无几。 它怔怔地望着眼前简单的陵墓,心中尽是说不出的寂寥苍茫。 薇见他神情落寞,大概也能猜出几分端倪。 便想试着开解“九爷,这里秋色甚浓,既有清泉飞瀑,又有枫林古柏,不如咱们四处转转,也算别有情致。” 九爷却摇了摇头,对此提议似乎没有半点兴趣。 “要不然,距此不远还有一处仙洞,相传曾为祖天师当年悟道修炼之所,”薇想了想,又继续说道,“搞不好那里还留有他老人家的仙迹。” 这回不等九爷拒绝,麟已上前勾住它的肩膀,硬拉着往仙洞方向拽“去看看嘛!万一碰到什么秘籍心法呢?” 九爷自是挣不过麟的力气,只好象征性地做着口头反抗“抓子么?还怕老子扯他坟包?” “那倒不至于,”麟嬉皮笑脸地回道,“我只怕你往人家坟头儿撒尿。” “一个女娃子,风车车的,昏说乱话!”九爷皱着眉责怪道。 若不是肩膀被按得死死的,它早就上手去敲麟的脑门儿了。 这一老一少插科打诨,直往仙洞方向。 颖和薇也不紧不慢地跟了过去。 仙洞位于云台观后殿西北,洞室十分宽敞,两壁和顶板都雕满了人物图案。 今日正是艳阳高照。 几人借着洞口洒进来的日光,仔细辨认着壁画的内容。 洞顶雕琢着太上老君传授仙法和雌雄宝剑的场面。 只见祖天师先是虔诚拜伏,双手过顶接下宝剑。 随后又是舞剑习法,老君从旁悉心指点。 薇还试着按图中的 招式推演了几下。 但随即她便发现,那只不过是象征含义的图画,而并非确实的剑路。 她遗憾地摇摇头,目光便转向右侧洞壁。 这一面刻画的是魔王统御八大鬼帅,各领鬼兵为害人间的惨状。 画面中阴风呼啸,众生凄苦。 如山的尸骸顷刻间又化作成群的恶鬼,重为魔族驱遣,反戈屠戮生灵。 薇不由得眉心轻蹙,回身看向左边洞壁。 此处描绘的内容已是祖天师设坛开祭,鸣钟叩磬,召请神兵相助,大破各路妖魔邪祟。 祖天师立于琉璃座上,周身朵朵莲花法相护持。 任由魔众刀剑冰火轮番围攻,都无法寸进分毫。 而天师所御雌雄双剑,则在密布的雷电丛中上下飞舞。 直逼得魔族大军节节败退,终于倒地不起,叩首求饶。 只因壁画惟妙惟肖,薇竟感觉身临其境,心中跌宕不已。 麟大约还惦记着密功心法,只草草瞄了几眼,便自顾着敲敲点点,四处寻找着机窍。 颖看过壁画就被洞里的巨大石壁吸引了过去。 这块石壁十分厚重,将洞室里侧遮挡得严严实实。 上面刻着密密麻麻的文字符号,只是已被岁月侵蚀得斑驳不清,难以从中辨认。 薇也走到跟前,正欲和颖交换一下所见所想,这石壁却突然隆隆地兀自转动起来。 二人都是一愣,回头才发现,麟正双手按住洞壁上的一处凸起,真气正滚滚流入其中。 还真叫她给找到了! 第59章 仇人相见,分外眼红 可就在石壁转开的一瞬间,无数柳叶飞刀便从石壁后飞射而出。 好在她们都反应敏捷,及时抽身退回洞外,并无一人受伤。 “啥情况?”麟一脸懵逼,又重新朝洞内张望。 “还有脸问,”颖忍不住白了她一眼,“也不寻个章法,到处乱动,可不就是这么个结果!” 不过这倒勾起了薇的兴趣“既然设了防御机关,这里说不定还真有宝物。” 待到洞内的飞刀停止,她便尝试着再向洞中探去。 颖和麟自是紧随其后。 就连九爷也忍不住好奇,小心地跟了进来。 刚才薇只顾着观赏壁画,并未多想,这回她却把注意力集中在寻找关窍之上。 除了麟已经触发的那处机关,另外还有三处类似的设计。 薇将这四处机关的位置反复带入各种排盘或卦象,均未能找到与之相匹配的拆解。 这样看来,它们大概率也都是陷阱。 薇又再度端详起洞内的壁画。 这时,她感觉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几下,便顺手掏出来,打算查看消息。 可就在屏幕亮起的时候,左边壁画某处似乎闪过一丝反光。 薇连忙转过屏幕对着壁画,借由淡淡的光亮,在上面仔细搜索起来。 不一会儿,她就寻到了反光的位置,正是那双雌雄宝剑的剑身。 她轻轻抹掉上面的灰尘,发现剑身竟是整片的云母镶嵌而成。 薇索性打开手电,试着从不同角度照射过去。 直到有两条清晰的反光出现,分别投向洞顶和右壁。 右边的反光正落在画面中魔王的头颅。 而洞顶这处则被壁画中老君所授的宝剑再次反射成两束,分别落到左右壁画中的魔王头上。 就在此时,颖突然一声惊呼,整个人便凭空消失不见。 其余三人连忙过去查看。 只见她刚才所站的位置,地面陡然多出个一米见方的地洞。 颖的声音正在洞中逐渐远去。 然而,失去薇手上的光源照射,这地洞的入口也开始慢慢关闭。 麟想也没想,就直接追了进去。 薇抬头看了眼九爷“您先还是我先?” 九爷来不及回话,只比了个赶快的手势。 薇点点头,连忙跳到洞里。 紧接着,九爷也迅速跟上。 待到它的身形完全没入洞中,入口刚好将将闭合,不留任何痕迹。 这地洞是条急速向下的滑道。 薇不由自主地随着洞穴走向左转右转快速下滑,直至身下一空,便落在了麟的背上。 滑道的尽头是一个两米多高的溶洞,出口下方正好有处水洼。 颖着地后刚要从泥水里起身,就被麟又砸趴回水里,然后是薇。 等到九爷抵达时,颖已经被完全压入泥水之中。 四周漆黑一片。 三人一九爷挣扎半晌才解除了叠罗汉模式。 九爷和薇只不过打湿了裤脚和鞋子。 麟差不多一半一半。 而咱们的洁癖颖此时已然从头到脚,满是泥水。 她生无可恋地呆坐在石台上。 任由麟和薇手忙脚乱地用术法帮她清理干净,却还是沉浸在emo之中。 九爷掏出手机,小心地探查着洞中情形。 这溶洞大概直径二十几米,地面三三两两分布着参差的石笋,顶上也有石柱垂下。 但除了她们掉进来的滑道,似乎再无别处与外界相通。 “火炮娃儿,你过来瞧一哈,”九爷借由手机的光亮,研究着一处角落,随口对薇招呼道。 薇迅速摸索过去。 “这是……阵脚?”她仔细端详了一会儿,才不确定的说道,“您觉得是什么阵法?” “说不好,”九爷仔细辨认着阵脚上的符文,“按说设在这里该是传送法阵,可又完全都对不上。 薇也努力在记忆中搜索着相似的阵法。 然后她又朝周围查搜索了一番。 在寻到其他几处阵脚之后,才迟疑着缓缓开口道“倒像是某种召唤阵法。” 一听这话,麟顿时来了精神“会不会是祖天师豢养的神兽?” “那倒未必,”薇的目光仍旧盯在阵脚符文上,“即便是召唤阵法,召唤的也不一定是神兽,还可能是某件物品,甚至是某个人。” “咱们试试不就知道了,”麟的兴致愈发浓厚,径直跑了过来。 薇并未即刻应她,却在心中暗暗盘算起来。 此法阵上的真气与那八卦阵中的极其相似,亦有仙法加持,应该是祖天师手笔没错。 既然如此,召唤出来的至少不会是危险事物。 不然她们现在看到的就应该是封印法阵才对。 可是, 以祖天师的战力,对于危险的判定标准,会在她们几个的承受范围之内么? 但若是置之不理,麟定然不肯罢休。 而且就连她自己也会心有不甘。 薇又重新回想起刚才洞中的壁画,此处的法阵多半会与那些画中事物相关。 而壁画中除去魔族,便都是宝物、仙法,似乎未见祖天师身边出现什么神兽。 这么想来,安全系数又提高了许多。 而且还有很大可能,召唤出的会是某种仙法秘籍。 于是,她下定决心,指着刚刚推算出的阵眼位置,对麟说道“试试就试试!” 麟等得就是这句话,她当即运起真气,催动阵眼。 顷刻间,一团隐隐闪动的白色雾气开始在阵中徐徐凝聚,逐渐显现出一位鹤发童颜的仙道模样。 就在看清那人影样貌之后,九爷的瞳孔猛地一缩。 此人即便化成灰它也认得,这不正是囚困它两千年的张天师! 所谓仇人相见,分外眼红,它当即口吐一团真火,向着那身影便喷了过去。 只可惜法阵召唤出的仅仅是道残影。 那团真火轻飘飘地穿身而过,并不能伤到他分毫。 仨妹子虽然不识祖天师真容,但从九爷的反应,倒也立刻猜出个八九不离十。 不过眼前这局势,也真叫她们进退不得。 只见那残影先是一惊,但马上又平复如初“这位道友想来便是召我现身的有缘之人,却不知为何如此大动肝火?” “为啥子?”九爷冷冷地眯起双眼,“难道你不记得**凼?” 残影闻言顿时陷入了沉思。 看起来他好像是真的不记得了。 虽说残影没有本体的道行法力,但记忆却是完全一致的。 眼下这残影想不起来,就只能说明,本体也压根儿没把那件事放在心上。 九爷的脸瞬间垮了一地。 即便只借助残影散发的柔和微光,仨妹子也是看得清清楚楚。 第60章 劫数啊,劫数 他俩就这样对峙良久。 一个茫然无措;一个愤懑不平。 薇见气氛如此尴尬,便赶紧上前打起圆场。 “晚辈见过祖天师!” 她先对残影深施一礼。 “我等本慕名而来,今日得见仙人音容,实乃三生有幸!” 残影见有人解围,就像抓住了救命稻草。 连忙转向薇回礼道“小友过誉,贫道留存残影在此,正是为等待有缘之人,敢问小友,今夕何年?” “距仙人得道飞升已近两千载,”薇恭敬地答道。 “竟已过了这许多年岁!” 那残影似乎有些吃惊,随后便皱着眉,抬手掐算起来。 “五百年间,定有一女子称帝。” “您说的是自您在此修行之时算起?”薇挑了挑眉,“倒是确如您所言无差。” 薇猜他说的该是武则天,可那早已是唐朝作古之事。 残影点点头,手上的动作也越来越快“五百年后,黄河漫溢大灾,必将泽国千里。” 唐朝再过五百年便是宋。 史上黄河时有泛滥,虽然薇没有去详查细拷,但想来也不会相差太多。 “再五百年,天下大灾,五谷绝收,苍生疾苦。” 那残影说到这里已是神色凄哀,摇头连连。 薇算了算,照他这五百年批一卦的节奏,接下来就该轮到将来之事了,心中不免生出几分期待。 可等待许久也未见下文。 “仙人为何不继续推演?”薇小心地问了一句。 “天地万物,玄化莫测。” 残像此时已将手收回袖中,低着头沉吟道。 “太过久远之事,已非贫道力所能及。” 薇的心中不禁有只神兽飞驰而过,但脸上依旧挂着礼节性的笑容。 一旁的九爷却按耐不住胸中怒火“装疯迷窍的,你莫给老子鬼扯,老子只问你,**凼,晓不晓得?” 残像抬眼怔怔地瞧着它,仍是不知所以。 薇见状连忙试着提醒道“仙人早年在瓦屋山除魔降妖之时,曾布下一座八卦法阵,您可还记得?” “哦,原来说的是那个!” 残影这才恍然大悟。 “我除魔之时顺手捉了条上古赤蛇,可惜时值盛暑,蛇肉又过于燥热,只得将其囚于原地,待到冬日去再进补,不想竟忘了个干净。” 说罢,他还自嘲地笑着摇了摇头。 薇的笑容顿时凝固在脸上。 她偷眼瞄向九爷。 只见它的神情已急转直下,由原本的盛怒变成了错愕委屈。 老子同你英雄相惜,你却只馋老子肉身。 九爷颤巍巍地转身,缓缓走向角落,面壁蹲下,画起了圈圈。 残影却对九爷的迷惑行为十分不解“这位道友怎会如此哀伤?” 薇的嘴角不由轻轻抽搐了几下,一时也不知该不该点破其中玄机。 只得着尬笑强转话题“仙人是否还在阵中藏有宝物?” “宝物?”那残影再度陷入思索。 薇不得不再度提醒道“奇门遁甲,林生卯寒,枝乙朗月,雪落先天。” “杜门,”残影似乎被唤醒了彼时的记忆,抬起手指,轻点向薇,“地室。” “正是!” 薇见他终于记起,先是心中一喜,但随即眼神又黯淡了下去。 “不过,那宝匣已被魔族夺了去。” “魔族?”残影的表情有些古怪,“抢它作甚?” “仙人有所不知,”薇正色答道,“现下魔王已再度临世,还望您实情以告,那匣中究竟是何宝物?” “其实也不是什么宝物。” 残影有点尴尬地挠了挠头。 “只不过是烹煮蛇羹所用的几味香料,而且到如今,应该都已化作尘埃。” “那为何要悉心藏于机关之中?” 薇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就连开启地室都要麒麟之血为引?” “既是设立法阵,自当严谨工整。” 那残影有些心虚地躲闪着薇的目光。 “而且麒麟之血并不常见,只做个噱头唬人罢了,其实打开地室根本无需血引。” 薇深吸了口气,努力压制着心口噌噌冒出的小火苗。 又重新露出礼貌的笑容“仙人当年处心积虑留此残影,可是想寻得机缘,传承仙法,以败魔族大军?” “绝无此意,”残影却郑重其事地摇了摇头,“未得师尊首肯,岂敢将仙法私自外传?” “恕晚辈愚钝,未能参透仙人深意。” 薇虽然还撑着笑脸,牙齿却暗暗咬在一起。 “还请您明白示下。” “贫道起卦卜算,预见将有绝顶灾祸降于世间,”残影大义凛然地沉吟道,“故 而托此残影警示有缘后人,以图苍生于水火。” “您为何不留书传世?”薇再度被这神仙逻辑震得三观俱裂,“那样岂不更加稳妥?” “诶,天机怎可轻易泄露!”那残影摆了摆手,喋喋不休地说教着,“汝等少年历经层层机关试炼,才得此机缘,必定也是大有参悟。” 参悟什么的,薇一时还没体会到。 只是心中有句麻卖批,不知当讲不当讲。 麟原本一直冷眼旁观。 刚才见九爷受了好大委屈,心中已然十分不爽。 这会儿听清了事情原委,更是忍无可忍。 抓起脚边的石块,冲着残影头就顶砸了过去。 那残影虽不致被石块所伤,但还是下意识地闪身避开“这位小友,缘何……” 还不等他说完,第二块石头已从他面门穿了过去。 此时薇也同麟一道,满地捡了石块砸向残影。 打不着是打不着,但多少也得出口恶气! 那残影一边躲闪石块,一边仍未放弃开解二人“小友切勿如此……” 可麟和薇哪里还管他许多,只顾着宣泄心中火气。 直到洞穴猛地开始震颤,她们才停手警觉起来。 大约是她们丢的石块触动了什么机关。 洞顶的碎石尘土纷纷坠落,整个洞穴开始迅速坍塌。 二人正要向那残影询问出路,却见他摇头叹着“劫数啊,劫数……”便慢慢消散于虚无。 薇无奈地翻了个白眼。 情急之下,大脑即刻开始加速运转。 她抬头望向进来的滑道。 那里已经被碎石堵死,看来原路返回显然是不可能的。 于是,她的目光便落向了那处水洼。 既然能透水进来,那必是与外界某处相连。 薇三步并作两步,冲进水洼,四处摸索,寻找空隙。 果然,她很快便在水洼底部找到一处空洞。 可惜只有脸盆大小,根本无法容一人通过。 薇将麟引至空洞处“把这里口子扩大些。” 此时坠石已经越来越密。 薇抓紧时间,请九爷回熏球暂避。 然后又用腕中钢丝,在她们三个腰间绑牢。 随着麟的全力一掌,水洼底部轰然碎裂。 她们便连同碎石,一并落入冰冷的暗河之中。 第61章 火锅 暗河下一片漆黑。 她们哪里还分得清东南西北,只能顺着河水一路向下漂去。 待到眼前再次出现光亮,已是身处峡谷中的一汪深潭。 落日的余晖尚在天边绚烂,但毕竟时值深秋,潭水更加冰寒刺骨。 仨妹子此时都冻得浑身僵硬,好不容易才划到岸边。 哆哆嗦嗦地寻了僻静之处,施法烘干身上的衣物。 直到天色擦黑,她们总算慢慢平复过来。 “走,”薇第一个起身,大致辨认过方向,就朝着停车的位置缓步走去,“吃火锅去!” 没有什么事儿是一顿火锅解决不了的,如果有,那就两顿。 她们就近在县城里捡了家火锅店,点上满满一桌子菜品。 二话不说,全力开动。 三人一九爷都自顾着闷头猛吃。 不一会儿便风卷残云,盘空盏净。 九爷一开始还是闷闷不乐,等几杯酒下肚,就渐渐活奋起来。 只见它大手一挥,高声招呼道“幺妹儿,上盘牛鼻子!” 服务员小妹听得一脸懵逼。 薇连忙同她解释道“不好意思,说错了,加份毛肚。” 麟却“噗嗤”一下笑出声来“长个包子样儿,就别怨狗跟着。” 九爷也不甘示弱,眼睛一瞪,立刻回怼道“哪个跟到?老子就晓得你娃儿跟到!” 麟也没再继续抬杠,却笑嘻嘻地凑到他跟前。 低声说道“你要还是不解气,等下回去他坟头尿上一泡,我帮你把风。” “你个瓜娃子,脑壳里有饼崩儿!”九爷一记个爆栗儿直奔麟的脑门儿。 却被其她轻松闪开。 颖和薇这会儿也已吃饱喝足,仰靠在椅背上。 懒洋洋地瞧着那爷儿俩嬉笑。 只觉岁月静好,怡然如此。 第二天。 三人一九爷便启程前往龙虎山。 虽然路程稍远,不过好在这回没什么要紧事吊着。 全当做是自驾游了。 她们一路走马观花,且停且行。 沿途的美食美景更是兼覆无遗,尽数囊括。 等到她们抵达目的地,已是四、五日之后。 九爷的身份自然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依照薇的意思,是请他先在附近游玩。 待她们拜过天师府,再下山与之汇合。 九爷本就对这天师府耿耿于怀,薇的提议倒是正合他意。 还不等仨妹子动身,它已乐呵呵地直奔美食街而去。 上山的路上,薇同颖和麟盘起了口供。 东皇钟和颖的身世定是绝不能提及。 至于闯阵的缘由,也只说为着去寻赵家妹妹。 而破阵的手段,就以姜家秘术,不便相告作为理由搪塞过去。 最后说到前几日的玉台山奇遇。 三人只互相交换了眼神,便心照不宣地达成默契。 她们又反复捋了几遍,虽然都觉着已经天衣无缝。 但要面对的毕竟是天师府,仨妹子还是不免心中忐忑。 此行本就是临时决定,所以她们并未携有族中拜帖。 于是来到山门前,薇便请值守的小道代为通传。 若是有缘拜会老天师,当然最好。 但如果她们来得不赶巧,就请天师府掌事接收一对法器便是。 那小道见周家麒麟和姜家承载人同来拜山,自是不敢怠慢。 拱手一礼,转身就“噔噔噔”地快步跑进去通秉。 不多时,他又跑了回来“老天师有请三位贵客!” 薇拱手谢过,便同颖和麟随他径直去往正殿。 正殿里,老天师一身净素道袍,正襟危坐。 仨妹子上前作揖成礼“晚辈拜见老天师!” “嗯,”老天师颔首回礼,脸上尽是慈爱之色,“你们三个孩子极好,我也是早有耳闻。” “您老过奖,”薇恭敬地答道,“我等初出茅庐,常有不周之处,都是各位前辈海涵抬爱罢了。” 姜家这丫头打小儿就沉稳持重,老天师对此印象颇深。 之前还是在姜家三太爷的寿宴上见过一面。 那时的薇也就十五、六岁,不但模样生得乖巧,性情也比其他孩子安静内敛。 如今倒是出落得愈加清秀了。 他又仔细打量起旁边亭亭玉立的麟。 爽朗活泼又透着英武之姿,的确是她们周家村的气度。 而二人身后那位一袭黑衣的姑娘,想必就是天心的入室大弟子。 老天师虽然头回见颖,但那卓然世外的高冷神韵,活脱脱就是袁若兰的翻版。 即便说她们是母女,怕是都有人信上三分。 老天师笑着点点头,便直入主题“ 刚才道童来禀,说你们前来归还法器,不知是何机缘?” “此事还要从两月之前说起。” 薇简明扼要地讲述了营救赵灵儿一事,只是其中自然省掉了偶遇九爷的部分。 说完她便将一对镇纸取出,递给身旁的道童 “此法器乃八卦阵镇物,我等特来物归原主。” “难为你们有心。” 老天师示意道童将法器收下,又继续说道 “现下魔族愈发猖獗,咱们往后更要多加联络,合力御魔。” 然后他朝门外招了招手“显枞,快进来!” 仨妹子回头才发现,有一位青袍道人早立于殿外,不知已经候了多久。 那道人年纪与她们相仿,温文儒雅,挺拔俊朗。 眉眼与老天师还颇有几分神似。 “这是我孙子,显枞。” 老天师介绍道。 “虽比不得你们出息,但做事也算勤勉稳妥,望你们日后多多互通有无,天师府愿与各家道友共图除魔大业。” “您老过谦了,”薇连忙恭敬地垂首应道,“显枞真人气韵浑厚,道法不俗,我等自当勤加请教。” 这话倒不全是恭维。 张显枞立于她们身后多时,竟无一人察觉,可知此人道行匪浅。 “极好,极好,”老天师朗声笑道,“年轻人互相切磋进益,正是修道的正途。” 随后老天师询问了各家长辈的身体近况,又闲聊了几句,便差遣显枞送仨妹子下山。 出了正殿,几人一路寒暄着往外走。 可到了山门口,显枞却并未有告别的意思。 他继续陪她们往山下去 “观里粗茶淡饭,也没什么好招待的,不如由我做东,请你们尝尝本地特色美食,以尽地主之谊。” “那自然求之不得,”薇当即爽快答应。 刚才她还纳闷,老天师为何都不细问原委。 这会儿看来,是把这差事派给了显枞。 第62章 张显枞 显枞领着仨妹子进了一家土菜馆。 要了个包间儿,率先选了坤位落座。 颖和麟还处于生人僵硬模式。 薇直接把麟推到乾位,然后自己和颖分别捡着坎位和离位坐下。 这倒在显枞的意料之中。 天心老人卦术卓然,弟子又怎会被区区宾主方位难住。 但他注意到,自打山上见面之后,似乎就只有薇在说话,而颖和麟都一直于挂机状态。 于是他借着服务员来点菜的当口,顺势把菜单推到她俩面前 “也不知你们爱吃什么,先随意看看吧。” 只见颖抄着手,一个眼神甩过去,麟便乖乖拿起菜单。 原来如此。 显枞轻轻挑了下眉。 看来这位黑衫御姐儿才是三人主脑。 而同样的,薇也在不动声色地观察着显枞。 真人的眉宇间虽是正气浩然,但也隐约透露出算计的样子。 毕竟是名门嫡传,场面见得多了,有些城府也是寻常。 只是他一个劲儿地瞄着颖是几个意思? 薇忍不住又偷偷打量他一番。 模样倒还周正,就是不知道够不够卫生。 “板栗烧土鸡,”麟只扫了菜单两眼,便报出了第一道菜品。 显枞听了连连点头“周家妹妹果然慧眼,我们龙虎山的天师板栗可是有口皆碑。” 麟被他这么一夸,顿时眉开眼笑,整个人也放松下来“笋干扣肉。” 薇连忙凑过去。 假做无意地拿过菜单,看了两眼,对服务员说道“上清豆腐。” 然后便将菜单递到显枞手上。 麟有些不解地瞧了薇一眼,她原本还想吃泸溪活鱼的。 薇怎会不知她的心思。 可还当着外人,哪能由着她垒一桌子大鱼大肉。 等应酬过后,也算上九爷那份,再给这俩吃货找补一顿便是。 不过显枞这样的明眼人,自然发现了麟的肉食属性。 他接过菜单,并未翻看就继续点菜“泸溪活鱼,天麻乳鸽盅,口味虾……” “显枞真人,”薇计算着已凑够六菜,便适时叫停,“咱们几人应该够吃了,莫要浪费才好。” “是啊,不够再加嘛。”服务员小妹也帮忙劝道。 “那就先这些吧,”显枞对她点点头,看来是这里的熟客。 “按说理当排八卦宴招待贵客,”显枞满含歉意地笑了笑,“到底还是怠慢了。” “真人太客气了,”薇颔首笑道,“我们三个小辈,哪里担得住那样场面。” “还是别叫真人,我也担不住啊!”显枞连连摆手,“叫显枞就好。” “好,依您,大伙儿都叫我薇薇,”薇说着抬手指了指颖和麟,“小颖,麟儿。” 气氛顿时轻松了些许。 不一会儿,菜肴上齐,几人边吃边聊。 “上回去瓦屋山帮忙寻人的是礼仁师叔。” 显枞还是把话题引向了八卦阵。 “他在阵中遍寻无果,回来请祖师爷的天蓬尺。 没成想路上不到两三日功夫,你们竟已救出赵家妹妹,真令我等汗颜。” “也是赶巧了,”薇连忙解释道,“阵中杜门有处地室,须得麒麟之血做引,我们是因着麟的血气,才寻到那里。” “原来如此,”显枞点了点头,随后又问道,“不知那地室中是何玄机?” 果然还是绕不过。 薇迅速组织了一下语言。 眼神黯然地叹了口气“原本藏有一只宝匣,怎奈我等实力不济,倒让魔族抢了去。” “唉,能把人救出来已是难得。” 显枞顿了顿,又试探着问道。 “只是我听说赵家妹妹被施了控魂术,不知你们是如何夺回其魂魄的?” “你有所不知,赵家人自出生之时就每人配有一只御守魂铃,”薇答得极其自然,“那魔族得手离开后,我们便以铃铛唤回灵儿魂魄。” 显枞将信将疑地望着薇清澈的双眸,一时也说不出有哪里不对劲儿。 旁边埋头大吃的麟和默默饮茶的颖都在心中暗叹薇这丫头瞎掰起来,也就没谁了。 显枞是聪明人,薇可不敢留给他仔细揣摩的机会。 立时反客为主道“我们此次前来,其实也想冒昧请教,当年祖天师在阵中究竟所藏何物,竟引得魔族如此觊觎?” 显枞闻言先是一愣,随即面露难色“实不相瞒,我家族中记档也并未提及,外界传言那是祖师爷手笔,可直到礼仁师叔亲眼所见,才知确实无误,其他更是一概不知。” 其实薇她们一早儿就在祖天师残像那里得知了真相。 这问题本就是给显枞下的套儿。 无论他如何作答,薇都当即表示深信不疑。 这么一来,显枞就尴尬了。 既然薇对他没有半点疑心,他又怎好再质疑薇的话? 他愣了几秒,便连忙拿起筷子,对薇谦让道“吃菜,吃菜!” 薇也极配合地应承着,提筷夹了口豆腐塞进嘴里。 “小颖是不是不合口味?要不要换些菜色?”显枞见薇这边探不到口风,又转向颖碰碰运气。 “很好,不必。”礼貌又不失尴尬的微笑在颖的脸上一闪而逝。 随即,她就盯回手中的茶杯。 显枞的嘴角微不可察地抽搐了几下,慢慢把目光转向正大快朵颐的麟。 只见她有条不紊地一口紧接着一口,细嚼慢咽,完全不留任何说话的气口儿。 显枞的内心os不由仰面泪奔。 这仨妹子果然都是极品。 不过他多年的修为也不是白来的,很快就收拾好碎了一地的心态。 仔细想想,外面世道险恶,三个姑娘家多些戒心也是好事。 而且他冷眼瞧着,颖和麟的确是本性如此,并非刻意刁难。 薇虽古灵精怪些,可分寸也拿捏的极好。 非但不令人生厌,反而显出几分可爱。 倒是他自己太过心急。 一上来就审口供,又怎能怪妹子们警觉? 接下来,显枞拿定主意,再只字不提一应密辛,只聊好吃好玩和本地趣闻。 这招果然奏效。 不一会儿,颖的唇角开始慢慢上扬。 麟也偶尔停下筷子,插言几句。 只有薇,话却越来越少,大多数时候都变成了含笑聆听。 可能这才是她真正的样子,显枞暗暗想道。 薇细致敏锐,似乎一直都在小心地保护着颖和麟。 只有在她察觉不到威胁时,才会像现在这样,短暂卸下防备。 显枞感觉似乎隐隐触及到仨妹子之间的羁绊。 如此纯净美好,又是如此坚不可摧。 第63章 见家长 可他却不知,薇哪会那么容易卸下防备。 她只是见显枞有所收敛,便也暂且按兵不动罢了。 装乖这件事,薇绝对是专业的。 吃完饭,几人出了土菜馆。 显枞掏出手机,随意地对仨妹子说道“加个微信吧?以后方便互通有无。” “好呀,好呀,”薇痛快地应下,对颖招了招手,“你扫颖的,等下让她推给我俩。” 颖一脑门子黑线地瞪着薇。 “我给麟拍照呢!”薇也不敢看她,只对着懵逼的麟就是一通乱拍。 显枞隐约觉得,这妹子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可咱也不敢问呐! 他匆匆扫了颖的微信,便连忙告辞。 送走显枞,颖当即把他的名片推到小队群里。 “你又闹哪样?”颖皱着眉,剜了薇一眼。 “哎,你就没发觉,显枞老是偷偷瞄你么?”薇的脸上尽是不怀好意的笑容。 “真的?真的?”麟听见八卦顿时两眼放光,“我觉得显枞还不错。” “你就听她胡说!”颖转身朝着停车的方向走去,再不搭理这俩八婆。 此时已下午两三点。 她们接上九爷,找了家酒店住下。 九爷这大半晌在美食街上,嘴就没停过。 麟午饭也是吃得心满意足。 到了晚餐,几人只随意填了填肚子就各自回房休息。 第二天。 她们赶早出发,返回杏花山。 大概是归心似箭,这一路行程比之前快上许多。 第三天刚过晌午,她们便已回到了杏花山脚下。 九爷是第一次面对人族的群体生活。 心中有点儿兴奋期待,也有点儿不安忐忑,像极了刚过门儿的新媳妇。 不过周家村的气氛,仨妹子从来没有担心过。 棕叔、瑞叔与九爷一见如故。 九爷的身份自然还得保密,对旁人只说是棕叔的远房亲戚。 但这并没有影响热情的周家人对它的款待。 一来是棕叔在村里德高望重,即便是远房亲戚,大家也都高看两眼。 二来是九爷性子活泼跳脱,又有麟从旁助阵,很快就在村里左右逢源。 每到饭点儿,总有哪户会叫他去家里喝酒。 在**凼里被独自镇压了这许多年,突然切换成烟火气十足的热闹生活,九爷本就倍感新鲜。 如今又有了好几个酒搭子,它更是开心得不要不要的。 至于天心师父那边,颖和薇也认真请示过。 依师父的意思,是不用刻意安排见面,免得大家都尴尬,日后有机会再说。 但是不知为何,九爷却主动提出,要求拜见天心老人。 仨妹子虽然十分意外,但还是随了他的意愿。 这天一早,麟便陪着九爷一同来到了青瓦小院儿。 颖和薇已经候在了门口。 “爪子么,弄地和真咧一样!”九爷被这阵仗吓了一跳。 “可不就是真的!”薇一脸的坏笑,“锅里水都烧上,就等您下锅了。” “你个屁娃儿整天价黑老子,”九爷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锤子兮兮滴。” 薇也不回嘴,只乐呵呵地引他们进了院子。 天心师父径直从正堂迎了出来,离着老远就躬身施礼“前辈,有失远迎!” 九爷一愣,竟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赶忙还礼道“客气,客气,哪里当得起呦!” 二人一路谦让着进了前厅,分宾主落座。 仨妹子更是一脸懵逼。 还是颖踢了薇一下,她才醒过神儿来,立刻跑去后院儿备茶。 “怎么这么隆重?”麟压低声音,悄悄地问颖。 颖只要摇头,又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便不再理她,自顾着往厅堂里张望。 “不知前辈今日前来有何见教?”天心师父客气地问道。 “岂敢!”九爷连连摆手,“前阵子多蒙两位高祖足照顾,老朽是来道谢的。” “您过谦了,”师父脸上尽是谦和的笑容,“我那两个不成器的徒儿同我讲,是您多有提点才是。” 说话间,薇已奉了清茶上来。 师父接过茶盏,顺势对她吩咐道“去同吴姨打声招呼,叫她午饭多备几个好菜,为师要款待贵客。” “是!” 薇恭敬应下,正欲转身回后院儿,却又被师父叫住。 “你和小颖再下山去买些好酒回来。” 薇轻轻颔首,忍不住偷瞄了眼神情泰然的九爷,这才退了下去。 午饭,吴姨竟端出来四冷六热,满满一桌子佳肴。 其中鸡鸭鱼肉自不必说,居然还有海参、鲍鱼这些薇和颖都没在家里看见过的物料。 也不知吴姨会变戏法儿还是怎的,平日私藏了这许多好货。 再一奇的,便是师父同九爷对饮! 颖和薇还是头一遭见他老人家喝酒。 她们如同发现了新大陆一般,直扒着窗缝往里面偷看。 却被来回忙碌的吴姨统统撵回厨房,一人塞上一碗米饭。 “吴姨,咋个情况?”薇端着饭碗,小心地问道。 “小孩子家家的,别瞎打听。”平日最是温和可亲的吴姨,今天却也一脸严肃。 仨妹子面面相觑,再没敢吭声。 直到师父送九爷出门,她们才悄悄跟了上去。 “你和天心师父都说啥了?”麟一上来就迫不及待地问九爷。 九却并未答话,只摇摇头,沉着脸继续往周家村走。 颖和薇对视一眼,便默默跟在后头。 麟却不依不饶,继续缠着九爷问东问西。 九爷始终神情严肃,一言不发。 麟见不得其法,也只好闭嘴,安静的陪着走了一段路。 可突然,她的眼睛一亮“我带你去个好玩儿的地方!” 说罢,就拉起九爷往后山跑去。 不多时,她们来到一个小山洞。 这里除了洞壁看上去平滑些,似乎也没有什么特别。 “就这?”九爷撇撇嘴,并未提起半分兴致。 “你可别小瞧这儿,”麟一脸神秘地介绍道,“这里可是我们仨的秘密基地!” 她对九爷招招手。 指着墙上一行歪歪扭扭的小字“我那次不小心打伤了薇,写检讨证书。” 九爷好奇地凑上前,仔细地辨认着“昨晚把薇打哭了,以后让她还十下。” 九爷不禁“噗嗤”一笑。 然后,他又在旁边看见许多条条杠杠。 “那是颖抓我去给她试针试药的次数,”麟连忙解释道,“底下那些是薇的次数。” 说完,她还不忘回头狠狠白了颖一眼。 “你的咋个多好些?”九爷见两排记号的数量相差十分悬殊,好奇地问道。 “哎呀,还不是我让着她!”麟一脸大义凛然地答道。 “吹,你就吹!”九爷不屑地哼了口气。 第64章 九爷是个香饽饽 九爷一路往里看下去。 就在最里面,他发现了一处新刻上去的娟秀字迹 “照顾薇七天,每天喂苹果一个,扶她去卫生间五次,帮换药三次。” 但不等它开口询问,就被麟猛地拽了过去“你看,这是薇做的第一个机关。” 说着,她对一块突出的岩壁轻轻一拍,旁边露出一个浅浅的凹槽。 里面尽是些玻璃珠子,卡通发卡之类的小孩子玩意儿。 “这儿可只有我们仨知道,”麟得意洋洋地笑着,“除了你,就没带别人来过!” “所以哩?”九爷挑着眉毛,戏谑地瞧着她。 “所以当你是自己人呗!”麟豪气地拍拍他的肩膀,“呐,咱自己人可不兴藏着掖着的!” 果然还是在这儿等着呢。 九爷都被她气笑了。 不过也只摇摇头,意味深长地说道“该叫你晓得的时候,你自然会晓得。” 麟见自己的小伎俩未能得逞,顿时意味索然“你真没劲。” “那老子又不算自己人喽?”九爷倒是来了兴致,歪着头笑嘻嘻地瞧着麟。 “谁说的?”麟当即瞪起了大眼睛,“咱是那么小气的人么?” “哪个晓得,”九爷背着手往洞外走去。 口中竟不自觉地哼起了小调儿。 “嘿,还唱上了,”麟连忙快走几步跟上,“咋样,和我们一起特开心,对吧?” “你好孔雀哦!”九爷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嘴角却依旧保持着向上的弧度。 “唉,别装了,我早都看出来了!”麟直接大喇喇地搭上他的肩膀。 这一老一少迎着渐斜的夕阳,身影在回家的山路上越拉越长。 颖和薇陪在她俩身后,同样皱着眉,却有各自的思量。 突然,草丛里骨碌碌滚出一只素色陶壶,竟自顾着停在了山路正中。 三人一九爷顿时警戒地纷纷向后撤步。 颖下意识拔出了腰间配枪。 紧接着,壶口伸出双惨白的鬼手,用力一撑,便有半截儿人形身躯从壶中钻了出来。 他腰部以下仍在壶里。 露出的上半身,竟有八只孩童般的手臂,对生于身体两侧。 丑陋的鬼脸上口眼位置对调,额头亦有一只血色巨曈。 瞳仁中赫然三个大字上弦五。 御壶,芜残座下十二鬼月上弦之五,壶之鬼。 可是,他怎么会突然出现在后山? 不待几人多想,御壶手中已凝成八只鲶鱼纹深青色陶壶。 每只壶中都源源不断地有巨型鲶鱼涌出,张着血盆大口向几人直扑过来。 颖连连扣动扳机,枪枪命中鱼眼。 每只鲶鱼被击中后便化作褐色粘液,散发出令人作呕的恶臭。 “有毒!”颖立刻高声提醒九爷。 毕竟麟和薇都是抗毒体质,并不用她担心。 薇闻言当即急速朝着颖和九爷靠拢。 手中掐诀,一株株青色藤蔓拔地而起,尽数朝鲶鱼群缠去。 刚刚她已经试过腕中钢丝,只是这些鲶鱼皆为魔气所化,钢丝并不能触其躯体。 倒是这真气藤蔓,还可以困住它们片刻。 麟则是不管不顾,径直向御壶本体冲了过去。 任由鲶鱼对她冲撞撕咬,却都无法伤到她分毫。 她双眼死死盯住御壶,掌中雷光闪动。 御壶见状,翻手又凭空掏出一只蛸纹红壶。 数条粗壮的章鱼触手顷刻从那壶口冒出,用力一挥,竟将麟弹开数米。 紧接着,触手又向九爷飞去,一把卷住其脖颈。 九爷正口吐真火,抵御鲶鱼。 可冷不丁被触手缠住,便瞬间哑火,竟给生生拖进了壶里。 仨妹子顿时大惊。 薇再也顾不得防范鲶鱼。 咬牙忍住利齿在身上划出的道道血痕,同麟一道向御壶直扑过去。 可御壶还是先她们一步,躲回身下的陶壶之中。 麟赶上前,一脚踢碎陶壶,里面却空空如也。 “这咋办?九爷还在他手上!”麟焦急地望向刚刚追过来的薇。 薇皱着眉,在脑中飞速检索着御壶的信息。 御壶的血鬼术便是壶。 不但能召唤盛有不同血鬼术的陶壶,还可在各种壶中随意移动。 “他应该是转移到了别的壶里,”薇连忙对麟说道,“你试试用心念召唤九爷。” 麟当即凝神催动心念,可并未见九爷现身。 “难道已经跑远了?”颖也不免有些焦急。 麟却神情古怪地摇摇头“我还能感觉到,九爷就在这附近。” “那御壶呢?”薇心中一喜,连忙追问道。 麟却还是摇头“倒没发现他。” 然后又补充道“不过他刚才没从壶里钻出来之前,我也感觉不到他的魔气。” 这下薇犯起了难。 她思索片刻才对麟说道“你继续搜寻御壶魔气。” 然后她又转向颖“咱俩去周围找壶,不管什么样的,统统敲碎再说。” 三人分头行动。 可是即便将整个后山翻遍,颖和薇也再没找到其他的壶或是类壶物品。 麟也同样一无所获。 “会不会跑到村里去了?”颖的心里越来越没底。 “不清楚,”薇无奈地叹了口气,“密档中并未说明他移动的范围。” “可我还是能感觉到九爷就在这儿,”麟的眼中尽是迷惑,“很近很近的那种!” 很近很近? 薇反复琢磨着麟这句话,目光也在四周来回审视。 突然,她猛的抬头,望向身侧这棵杏树的枝丫。 果不其然,九爷正悠哉地坐在上面,一脸坏笑。 薇瞬间无语。 看来这个老油条一早儿就用幻术躲了起来,这会儿纯粹寻她们三个开心。 她扯扯麟,又指指九爷。 心中有句麻卖批,不知当讲不当讲。 麟看见九爷却是惊喜万分“九爷,你没事啊!真太好了!” 颖倒和薇倒是一路心思。 待九爷从树上下来,便冷声问道“啥时候在上头的?” “就是那个丑鬼掏出好多罐罐儿的时候嘛。” 九爷心虚地躲避着颖和薇刀子般的目光。 “老子一看就晓得他没安好心。” 这下麟也醒过神儿来,顿时脸垮了一地“那你还瞅着我们干着急?” 说着她还愤愤不平地指了指被咬成花瓜的薇“你良心都不会痛的么?” “我是怕他没得跑远,再杀回来嘛,”九爷讪讪地笑着,“这不,一哈儿我都出来喽。” 颖和薇都没吭声,只对视一眼,转身就走。 “等下回去让吴姨清蒸条长虫,给你补一补。”颖一边走一边对薇说道。 “都那么老了,肉柴得很,还是做蛇羹吧。”薇同她唱和着渐行渐远。 麟原本也不想搭理九爷。 可想想还是不放心,抬手把它收入熏球,这才快走几步,追上二人。 第65章 暗线情报 与此同时。 昆仑山,死亡谷,魅枭的前居所洞窟。 鬼屠怔怔地站在焦黑的废墟中。 他本是奉峟卿之命,前来督促病毒研发工作。 但谁知他到了这里,竟然面对的是如此惨状。 整个居所四层,无一幸免。 就连之字形楼梯都已被烧得卷成一团。 这把火烧的极其彻底。 鬼屠上上下下仔细搜索了好几遍。 不但未寻到魅枭的踪影,就连蛛丝马迹也没瞧见半点。 他连忙掏出电话,向峟卿报告这一诡异的情况。 过不多时,峟卿便驾着蛊鵰匆匆赶来。 他抵达之后,第一件事,就是直奔已经面目全非的实验室。 虽然鬼屠在电话里已经说得很清楚,可他心中还是抱着最后一丝侥幸。 直到把那里所有的沟坎缝隙都再三确认无遗。 他依旧不死心,又冲向负三层。 只要能找到那几只试验体的残骸,哪怕仅仅是dna片段,也都还有希望恢复出病毒。 可结果还是一无所获。 峟卿无比失望地叹了口气,开始重新梳理头绪。 这场火烧得如此彻底,甚至没有留下丝毫气息残秽,必定是真火以上。 会是人族所为么? 但魅枭这里结界防护严密,连鬼屠都无法强行破开,难道会有人族办得到? 上清,正一,武当等名门都一直在他的严密监视之中。 近期并未发觉有所行动。 周家麒麟那边也同样风平浪静。 莫不是又有隐藏高手现世? 或者,会是魅枭叛逃? 这也说不通呀。 前阵子他并无异动,自己也是多加安抚,没有半点叫他铤而走险的道理。 峟卿眉头深蹙,来回踱步思索着。 眼下最大的损失,就是病毒研究。 虽然上次来过之后,他凭记忆所获的数据资料,都第一时间进行了整理记录。 可毕竟那只是管中窥豹。 再加上病毒样本已悉数被毁,研究算是前功尽弃了。 再有便是存在这里的尸群妖兽,如今全都不见踪影。 虽然峟卿住处也备了些许,但也仅供他平日临时驱遣,数目都不及这里的十分之一。 而且少了魅枭的筹措,以后的尸源也成了大问题。 他抬头望向鬼屠“病毒研究已是无法挽回,眼下咱们的当务之急,是要尽快恢复尸群妖兽的储备,你可有什么想法?” “回禀将军,” 鬼屠认真思考了片,才恭敬地答道。 “上次我听魅枭提过,他曾经使用旁氏营局和勉北团建等方法获取尸源。 旁氏营局需要辅以魅惑术,怕是非他不可; 那勉北一处末将也做了调查,如今匪徒猖獗,视人命如草芥,倒是大有可为。” “嗯,如此甚好。” 峟卿满意地点点头。 “你带着夺魄和摄魂一起操办此事。 另外,传令所有魔族,全力搜寻魅枭下落,无论生死,都即刻报知于我。” “是!”鬼屠深施一礼,立刻前去办差。 峟卿却是缓步出了洞窟,向山谷里走去。 再怎么也不会毫无痕迹吧? 峟卿揣着这样的念头,围着洞窟周围转悠起来。 终于,他找到一处妹子们之前设下的封堵法阵。 虽然离开前她们已仔细清理过痕迹,可毕竟没有真火焚烧过那般彻底。 峟卿便是在这里寻到一丝九爷的真气残留。 他努力辨认了许久,却始终没有头绪。 这真气怎么说也有几千年道行,所以断然不会是人族。 难道是妖族所为? 可妖族一向独善其身,并不会刻意与魔族为敌。 除非……是与魅枭结有私怨。 如此一来,他便更无从知晓了。 峟卿叹了口气,随手放出蛊鵰,径直往贺兰山飞去。 回到西夏王陵,他并未惊动任何人。 而是悄悄来到一处不起眼的小墓穴。 这处墓穴并未立碑,只有一间十来平的主墓室和东西两间耳室。 峟卿走进东边耳室,反手把门关好,打开手电。 室内只有一张小书桌。 上面整齐的排着纸、笔和一只暗红色的檀木匣子。 峟卿提笔在纸上写下“魅枭生死?何人所为?” 然后将纸对折,放入了檀木匣内。 片刻之后,他重新打开匣子,取出纸张。 上面的字迹已变成“周家麒麟,**凼擒获烛九阴,魅枭私藏陨玉,战败沿暗河逃脱。” 原来如此,竟是她们。 可是都已过了这么久,杏花山的眼线为何不见丝毫消息? 峟卿皱着眉,一抬手,那纸张便燃起一团幽冥火焰,转瞬化为灰烬。 再说那日。 魅枭落入暗河之后,随着水流不知漂出多远。 待他醒来之时已然靠在了岸边。 到了这里,河水被地脉山石分作了几股支流。 他所在的这条最为浅窄,大概只能没过脚踝。 多亏得那颗万魂丹。 他这会儿已能感到体内的魔气正在逐渐聚拢、凝实。 不过毕竟从那么高坠入暗河,再加上一身的烧伤。 任何轻微的动作,都会引来他全身钻心的疼痛。 他咬紧牙关,慢慢起身,在树林中寻了个不大的树洞,收身钻了进去。 这对于现在的他来说,无疑是个艰巨的工程。 短短十几米的路程,已叫他彻底虚脱。 好在这狭小幽暗的空间,给他带来些许安全感。 不知不觉中,他又沉沉睡去。 “钰儿……”母亲的呼唤反反复复回荡在他的梦魇之中。 魅枭把身体紧紧蜷作一团,刻骨的疼痛似乎已渐渐刺入他心底。 就这样,他苦熬了三天三夜。 待到第四天的早上,他才小心地探出了树洞。 身上伤势已恢复了大半,但损失的千年修为却是无可挽回。 即便服用了万魂丹,也于事无补。 眼下他得寻个可靠之地,安心修养疗伤。 可是,能去哪儿呢? 峟卿那里肯定是回不去了。 此番病毒和尸群妖兽尽毁,若是追查缘由,必定会牵扯出陨玉。 得知他包藏如此祸心,峟卿又岂能容他。 而几千年来,他储心筹谋,层层防范,早已没了可信之人。 心中一时竟茫然无依。 如今魔族应该是在到处搜寻他的下落,他的身体也还无法支撑远途奔波。 魅枭低头盘算起附近的可去之处。 凭借对周围的熟悉,他很快想到了一个合适的落脚点。 就在东北方不远,有处不冻泉。 环境怡人,远离尘嚣,正是避世的不二之选。 于是,他打定主意,隐去气息,朝着东北方悄然而去。 第66章 天师府回礼 自那日后山遇袭,颖和薇就对九爷一直不冷不热。 尤其是颖。 好几次都是突然就甩出一记眼刀,吓得九爷冷汗如雨。 九爷自知理亏,又不敢当面认打认罚,只好暗搓搓地跑去鼓动麟替他求情。 麟虽说不记仇,却也忍不住数落它几句 “你说你,干的那叫人事儿?呃,不对,长虫事儿?” 九爷眼睛一瞪便要回嘴,可又想起自己是来求人的。 只好低眉顺眼地答道“我的错,你娃儿去帮我说说好话嘛!” “知错就自己去道歉,”麟又白了他一眼,“叫别人劝和,哪有什么诚意啊?” “我不是不敢嘛!” 九爷幽幽地叹了口气。 “火炮娃儿还好些,可小颖眼睛一瞪,我的魂儿都黑到飞起喽。” 这点麟倒是颇有共鸣。 她同情地望向九爷,犹豫再三,才勉为其难地答应下来 “我只帮你打个前站,道歉还是要你自己去道哦!” “要得!”九爷见麟好不容易松口,便赶紧爽快应下。 来到青瓦小院儿门前,九爷顿时紧张起来。 麟瞥了它一眼,便独自进去找颖和薇。 不多时,仨妹子一同从院儿里出来。 颖直接冲着九爷说道“不是说要道歉么?怎么个道法儿?” “当然是认打认罚啊!”还不等九爷开口,麟便替它抢答道。 九爷当即无语。 那还求她帮个锤子忙啊,自己直接来不就得了? 但现在已经被架到这个份儿上了,九爷只得硬着头皮接下。 颖对它这个态度还算满意,领着几人去到后山秘密基地。 “先说好,莫打脸,要得不?”九爷一脸郁闷地小声咕哝道。 可等了片刻,却未见任何动静。 它小心地抬起头。 只见颖将一把小刀递到它的面前。 九爷心里“咯噔”一下。 这比他预想的还要恐怖。 “片,片哪儿哈?”他颤巍巍地问道。 颖瞅着九爷的怂包样儿,真是又好气又好笑。 但脸上却并未显露分毫。 她冷着脸,指指一处空白的洞壁“我念,你写。” 九爷这才松了口气。 连忙乖乖站到洞壁前,等着颖的吩咐。 “九爷骗大家担心,又害薇受伤,罚给薇当坐骑一周。 如有再犯,则永久成为颖、薇、麟的共同坐骑。” 颖煞有介事地念道。 九爷听了,脸上显出浅浅的绿色。 正想讨价还价,却突感背后一凉。 当即放弃所有念头,迅速把颖的话刻了上去。 从此,九爷在这秘密基地里留下了它第一笔羞耻的印记。 眼见立冬将近,周家村还沉浸在秋收的喜庆气氛中。 这天早晨,棕叔收到了天师府的拜帖。 张家长房嫡孙张显枞前来拜山。 既然麟她们刚去过龙虎山归还法器,此次大抵便是天师府的回礼了。 棕叔吩咐小亮去请族长,又叫上瑞叔,同去村口相迎。 显枞今天换了一身便装。 卡其色的风衣搭配同色系格子围巾。 正与当下时节相得益彰,又别致精巧,让人忍不住多看两眼。 棕叔、瑞叔见了,都不由心生喜欢。 热络地拉着他去见族长。 而显枞也不拘谨,立刻就融入了村里开朗的气氛。 仿佛天生就如周家人一般的豪爽。 颖和薇并未现身,只是躲在暗处,偷偷观察。 显枞来之前便已将行程知会她们,稍后还要去拜见天心老人。 以薇的性子,事事都要提前准备妥当,这才预先跑来周家村看看情形。 颖则是被她硬拖过来的。 说是需要静绝术帮忙遮掩气息。 至于醉翁之意,颖也懒得和她计较。 “这城府,”薇啧啧叹道,“面面俱到,滴水不漏。” “我倒瞧着,你和他还挺像。”颖的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微笑。 “哦?”薇侧过脸,认真地看着颖,“难道你是觉得他温柔、善良又可爱?” “切!”颖翻了个大大白眼,转身朝小院儿走去。 中午,周家村大摆宴宴,款待贵客。 宴席一直热热闹闹直到黄昏。 显枞当晚就留宿在村里。 第二天一早,才由麟和小亮陪着,去往小院儿,拜见天心老人。 出来迎客的是颖,薇在后院儿备茶。 显枞一改昨日的开朗豪爽。 面对天心师父,他表现得温文儒雅,谦恭有礼。 师 父对这个谈吐不凡的孩子也是青眼有加。 不但留他午饭,还叫颖和薇一同送客下山。 出了小院儿,几人闲聊着往山下去。 “此番承蒙各位照顾,”显枞略带惭愧地笑着,“不似之前在龙虎山,我却是多有唐突。” “没有啦,”麟扑闪着大眼睛,笑呵呵地说道,“板栗土鸡,还有那个活鱼,都很好吃啊!” 经过这两天的相处,她对显枞已不再生疏。 “麟儿妹妹有空多去几次,必要叫你吃得尽兴!” 显枞这话倒是真心。 他对这个活泼可爱的小麒麟,已如自家妹子般疼爱。 但随即他便话锋一转“其实,我此行还另有一事。” 几人闻言都停了脚步,认真地望着他。 “我们得了消息,鬼屠眼下正在勉北。”显枞继续说道,“天师府已派人前往追查,望几位也能出手相助。” “那自然要去,”麟想也没想就脱口而出,“我们和他还有账要算!” 显枞顿时心中一惊,难不成她们竟已和鬼屠交过手? 薇一眼便瞧出他的心思。 直接开门见山说道“就是离开**凼之后,我们遇到鬼屠偷袭。” 显枞这下更为讶异。 竟然能从罗刹鬼屠手中全身而退,倒真是令他刮目相看。 “不止是他!”麟立刻补充道,“还有那个空间操术!” 说罢还抬手揉了揉脖颈,那一下儿她至今仍记忆犹新。 “鸣女,芜残座下十二鬼月上弦之四。” 薇见显枞一脸迷惑,便同他解释道。 “上次她和鬼屠互相配合,我们吃了好大的亏。” “芜残不是已经……”显枞有些欲言又止,毕竟此事和天心师父有关。 “原本我们也不确定,”说到魔族的事,薇再没有丝毫保留,“直到前几日,在后山又被御壶袭击。” “所以,芜残没死?”显枞不禁深深皱起了眉。 “目前看来,确实如此。” 薇的表情也十分凝重。 “虽然不知她们和鬼屠有何联系,但你们也要多加防范才好。” “幸得你们告知,我一定尽快向门中禀报。”显枞连忙应下。 薇点点头,恳切地说道“勉北一事我们这就和长辈商量,争取尽早赶去同你们汇合。” 显枞闻言也连声道谢。 几人不再耽搁。 简单道别之后,便各自赶着回去同师长们商议。 第67章 整装出发 天师府此事处理的极为妥帖。 若是直接向周家发出邀约,那便是宗门之间的往来,并无多少回转的余地。 可他们叫显枞私底下递话儿,就明显柔缓许多。 去或不去完全凭妹子们意愿,免得强人所难。 这倒让薇对天师府又多出几分敬重。 不过事关魔族,无论是她和颖亦或是麟,都绝不会有半分退缩之意。 事不宜迟。 两天后,三人一九爷整装出发。 原本棕叔还想着要不要陪她们同去。 但御壶不久前才出现在村子附近。 棕叔考虑再三,还是决定留下,同瑞叔一道加强村子防御。 再说此次毕竟还有天师府坐镇,实力上自是不必太过担心。 虽然路途遥远,她们还是决定自驾前往。 对手是鬼屠,武器装备必须码齐了才行。 颖依旧负责遮掩大伙儿气息。 可才出了老庄镇,便有成群的乌鸦跟上了她们。 薇顿时警觉起来。 上回在黑竹林也是这样。 不过当时她们只顾着贪功冒进,全然没有注意防范细节。 卧床养病的那阵子,倒让薇有了大把的时间,将遇袭经过反复回想、推敲。 许多当初忽略掉的问题才逐一浮出水面。 薇记得,上次也是突然冒出来很多乌鸦,紧接着鬼屠便向她们出手。 这其中的联系,应该就峟卿座下八罗刹之三,幽姖。 看来眼下她们又被盯上了。 薇有些不解。 明明从山上出发开始,颖就一直维持着静绝术。 怎的还是会被魔族发现? 她们的一举一动,似乎全都在魔族掌控之中。 还有御壶的袭击,摆明着是冲着九爷。 可九爷的身份,她们一直都在小心掩护。 就连周家村里也仅限族长和几位长老知道。 魔族又是从何获得的消息? 薇暗自想着,眉头不知不觉已拧作一团。 “想什么呢?”麟瞄见薇的神色,有些担心地问道。 “乌鸦,”薇指指路旁树上三两结伴栖息着的,还有紧跟在她们车子后面的。 “好像是不大对劲儿,”麟也朝窗外望了望,“这时节,这数量……” “应该是峟卿的眼线,”薇叹了口气,“上回鬼屠出现之前也是这样。” “怎么办?”麟这问题是问薇,也是问她自己。 薇此刻也在快速思索着对策。 静绝术既然对它们无效,就说明这些乌鸦是靠视觉定位。 虽说汽车速度更快,但它们毕竟数量众多。 而且,幽姖也随时可以把视野控制转移到远处的乌鸦身上。 难道要先去找出幽姖本体? 可即便麟能顺着魔气追索到本体,也不知需要耗费多久。 再说幽姖仅有视觉能力,她的身边怎会没有护卫之人? 鬼屠虽在勉北,那么峟卿呢? 就在薇犯难的时候,九爷却已悄悄出手。 只见那群乌鸦,不知怎的,竟齐齐朝着一条岔路飞了过去。 仨妹子都是一惊。 但薇从后视镜瞥见九爷得意地笑容,便瞬间明了。 “九爷威武!”薇竖起拇指,给他点了个大大的赞。 “算不得啥子,”九爷摆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架势,“想叫几只小雀儿听话还不简单?” “你还能操控鸟兽?”麟忍不住好奇地问道。 “控制倒不能,只是给它们瞧见点儿别的啥子。”九爷轻松地答道。 原来如此。 这么一来,幽姖便再无法对她们构成威胁。 相反的,说不定,在合适的时候,还可以借此误导峟卿,去到她们想要的方向。 成功甩掉了盯梢,她们加快速度一路朝着西南进发。 当晚便决定歇在铜仁。 麟和薇轮流开车已是十分疲倦。 九爷倒是一路上都嚷着要帮忙开车。 可它倒是敢开,仨妹子也得敢坐呀。 她们下高速,进市区,随意找了家酒店入住。 在地下停车场停好车子,便循着指示牌往外走。 不知是太过劳累还是怎的,竟绕了许久还是没有找到去往大堂的电梯。 十多分钟后,薇和颖开始觉得不大对劲儿。 这酒店本就没有多大,地下停车场也只有一层,去到大堂又哪里用得了这么久。 薇突然停住脚步“这里,咱们刚刚走过。” 其余几人闻言也纷纷站定,四下打量起来。 可不就是,右边有辆落满尘土的某虎越野车,好几个8的车牌特别惹眼。 鬼打墙? 大伙儿心中一凛,瞬间进入战斗状态。 此时地下车库里安静得吓人,墙角处传来骨碌碌的滚动声。 还是那熟悉的素色陶壶,还是那口眼异位的丑陋鬼脸。 各人的头顶均是一团黑线。 御壶,这货咋还跟来了。 且不论样貌,就单说上回惹得那一身鱼腥味儿。 仨妹子都是好几天才彻底洗干净。 尤其是颖。 这会儿又看见他,不免心中犯怵。 但在御壶看来,这可是震慑全场的排面。 整个人,哦,不对,整个鬼都傲娇了起来。 “各位,上次匆匆一见,我还没来得自我介绍。” 他用君临一切的眼神扫视了一圈。 “我叫御壶,是位艺术家,请各位在上路前欣赏一下我的作品吧。” 说着,他凭空抓出了一只绘有松柏图案的米色陶壶。 两颗鲜血淋漓的男性头颅,被烧烤用的长签子插在壶中。 二人至死都还惊恐地瞪大着双眼,头上的保安帽已被血水染红。 高亮手电的光柱从壶中射出,正打在两张灰白的面孔上。 狰狞的逼格瞬间又提高了一个level。 妹子们的眼神渐渐冷冽起来。 “这个作品的灵感来源于花开并蒂。” 御壶依旧滔滔不绝地介绍着他的得意之作。 “你们知道,它的绝妙之处么?” 他诡秘一笑,同时把两根长签抽出。 随着人头骨碌碌落地,淡红色的血雾亦挥洒开去,在光柱上飘散出妖艳的绚烂。 御壶看得满眼痴醉“最珍贵的艺术,便是转瞬即逝的完美!” 就在他沉醉在自己的艺术世界之时,麟已高高跃起,掌中赤色雷光闪动,直拍御壶头顶。 为了防范他再打九爷的主意,麟早就把九爷收回到熏球里。 这么一来,她便再无忌惮。 御壶见势不妙,一矮身,钻回身下陶壶。 随即又现身在不远处的另一壶中。 麟并未收手,直接将素色陶壶拍粉碎,转身再度扑向御壶。 御壶顿时大为光火“竟然两次打碎我精美的作品,不懂艺术的猴子!” 他伸手再召出一只浪花纹青色陶壶。 手结一印,便有一团巨大水球自壶中喷出,直把麟整个包裹其中。 血鬼术之血钵地狱。 第68章 你的壶歪了 麟兼具五行属性,虽在水中并无大碍,但那水球却弹性极好,任由麟几次努力都无法挣脱。 颖连开两枪。 可是子弹却直接穿过青色壶身,打在了后面的柱子上。 原来御壶这些盛有血鬼术的陶壶都并非实体,难怪他能收放自如。 这下颖和薇都犯了难。 原以为打破陶壶,便可解除血鬼术,但眼下该要如何救出麟? 御壶哪里会给她们喘息的机会。 又掏出一只金鱼纹陶壶,壶口正对颖和薇。 血鬼术之千本针鱼杀。 只见壶中无数突眼双尾金鱼涌出。 条条口吐毒针,如雨点般向二人袭来。 薇连忙将颖护在身后。 荷叶莲天。 麟那头也没闲着。 她索性也用水遁之术,欲将水球从里面撑爆。 但那水球虽然忽大忽小,来回变形,却始终如橡胶般坚韧十足。 “白玉麒麟也不过如此,”御壶一脸讥讽地叹道,“就让你们也有幸成为我的创作素材吧!” 就在他得意之时,水球却快速凝结成冰,发出了清脆的破裂之声。 颖和薇惊喜对视一眼,麟竟被逼出了冰盾术法! 麟的五行术法中,水系最弱,这冰盾更是屡试屡败。 不曾想此战倒成为她突破的契机。 这丑鬼还真是神助攻。 御壶愣愣地瞅着满地的血钵地狱碎渣,一时没缓过神来。 却听见颖冷冷地补刀“就凭你,还是别提什么创作了吧,壶口都是歪的,做工还真差。” 御壶一向以他的作品自傲。 眼前这个毫无审美的丫头,竟敢对他完美的艺术横加指摘! 他顿时怒不可遏,直接从壶中一跃而出。 露出的下半身竟是近两米长的鱼尾。 鱼尾上的鳞片闪着层层波光,而且正在迅速生长蔓延,直至覆盖他的全身。 说实话,他这一身流光溢彩,还怪好看的。 “这些鳞片都是在我的壶中精炼出来的,就算金刚石也无法相比,可谓坚不可摧。” 御壶再度自恋地欣赏着自己的身体。 “以如此完美的姿态送你们最后一程,还真是抬举你们了。” “没见过世面的样子,”麟已现出麒麟本体,不屑地用鼻孔哼了口气,“在姐面前,就没有什么坚是不可摧的!” 说罢她一个箭步冲上去,双角直抵御壶嘴炮了半天的一身鱼鳞。 玉壶以尾巴弹地,迅速侧移,躲开麟的攻击。 怎料薇的钢丝正好趁机缠住他的腰身。 他却不慌不忙。 只一挥手,竟用鳞片将钢丝轻松斩断。 这么一来,御壶愈发得意。 扭动着他畸形的身躯,八只短手兴奋地肆意挥舞。 “在伟大的艺术面前,尔等蝼蚁……” 还未等他的话音落下,麟已从背后猛撞过来,结结实实将他怼到墙上。 御壶展现完全形态之后,确实速度激增。 但和麟相比,还差得远着呢! 薇这边双手结印,口念咒诀。 霎时,无数洁白的丝线自其掌中涌出,藕丝难杀。 御壶本已被麟撞得七荤八素。 还没来得及起身,便又被裹得严严实实。 紧接着,一个银白色光团在他的眼前急速放大。 上面映出的,竟是他从小长大的渔村,还有那一张张讥笑他的面孔。 御壶愤怒地想要冲上去,撕碎那光团。 怎奈全身已被丝线牢牢困住。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些面孔越来越近,直至将他彻底吞没。 他的身躯此刻也被这团麒麟之力瞬间炸裂。 模糊的血肉溅得满墙满地。 浓郁的腥臭气味蓬勃而出,仨妹子连忙掩面奔逃。 而车库最里侧那个阴暗的角落里。 一个佝偻的身影缓缓隐入黑暗之中。 第二天的旅途是有味道的。 虽然昨晚她们反复冲洗了数遍。 尤其是颖,就差睡在浴缸里了。 但御壶这股特有的腥臭就是无法彻底去除。 而且根据上回的经验,怕是还要继续困扰她们两三日之久。 幸好昨天御壶攻击之前已经弄坏了监控设施。 不然对酒店没法儿交代不说,光是那些受连累的车主就不是好应对的。 她们在线结清房钱,由九爷的幻术掩护着悄悄离开酒店。 可车里的空间本就那么大点儿。 三个气味源同时待在里面,顿时浓度爆表。 所以即便是顶着深秋的寒风,她们一路上依旧大敞着车窗。 颖已经emo到怀疑人生。 完全进入了挂机状态。 麟也烦躁不安。 薇勉强算稳得住,但开车时还是眉头紧锁。 “你娃儿爆条臭鱼做啥子嘛!”九爷连熏带冻也忍不住埋怨。 “每个魔族反应都不一样,”说起这个,麟也是无奈,“谁知道他会爆啊?” 正说着,突然一个急刹车,俩人都一脸抢到前排靠背上。 她们刚要发牢骚,抬头却瞧见车前站着一胖一瘦两个男人。 这二人手里都拿着粗制滥造的土枪,一脸不怀好意的朝着车里打量。 这是,要劫道? 薇本想着绕小道,少遇见人,放弃了原计划的高速路线。 不成想还遇上了拦路劫匪。 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 这会儿大伙儿都心情糟透。 就算这哥儿俩倒霉,正好拿他们出出气。 仨妹子纷纷开门,下车。 “大哥,咱今天运气不错,”胖子挤眉弄眼地对瘦子说道,“碰上好货色了!” 瘦子贼溜溜的老鼠眼在妹子们身上扫来扫去,紧接着却皱起了眉。 “长得都不错,可这味儿……” “不就是卖鱼妹?洗干净了照样有好价钱!”胖子不怀好意地朝最娇小的薇走去。 “小妹妹,哥哥带你……” 不等他的话说完,便已双脚离地,仰面腾空平拍向地面。 薇跟着一脚踏在他的胸口上。 而他手上的土枪也脱手飞到一旁。 瘦子见状连忙把枪口指向薇“别动!” 可下一秒,他的手却以奇怪的角度无力地垂了下去,土枪也随之滑落到地上。 他这时才看清,身旁银发碧眼的妹子正攥着他的断手。 疼痛,瞬间冲进他的大脑。 但他来不及嚎叫,就被麟的另一只手牢牢卡住喉咙,再发不出半点声响。 一双湖蓝色的杏眼,此刻如同万年寒冰,叫他胆战心寒。 麟就这么提着他,利落地把他其余的手脚统统折断。 然后随手丢在胖子身上。 再捡起两支土枪,折断后也同二人堆在一起。 九爷就在车上无聊地看着。 这仨妹子有多心狠手黑,他早已司空见惯了。 待到三人回到车上,正前方的路面上多出一胖一瘦两颗人头。 这是麟的杰作。 她略施土遁,将二人嵌进路面,只露出头部。 不是说今天运气好吗? 那就让他们试试,运气到底有多好。 瘦子已经疼晕过去。 于是在胖子撕心裂肺地嚎叫声中,薇一脚油门儿,飞驰而去。 第69章 事不过三 这番虐菜并没有让大伙心情好起来。 臭,还是臭的要命。 风,还是冷嗖嗖的刮在脸上。 谁都打不起精神说话。 车子就默默地在小路上颠簸着。 直到天色渐晚。 她们也懒得去酒店被人指指点点,索性就在小路边的避风处设了结界休息。 虽然深秋的夜晚已十分寒冷,但她们却并没有生火的打算。 否则热气一烘,臭味更盛。 勉强垫了垫肚子,三人就干巴巴地钻进睡袋,各自瞪着眼睛发呆。 薇在盘算着,因为绕小路,行程恐怕要增加一、两天。 不过这样也好,正可以多点时间散散味道。 麟在懊恼,这臭烘烘的,哪儿都去不得,怕是又错过了许多好吃的。 颖则继续emo挂机中。 而不远处的草丛里,那个佝偻的身影静静凝望着结界。 第二天一早。 天刚蒙蒙亮,三人一九爷便已起身。 打点好行装,准备继续赶路。 就在结界解除的刹那,草丛里传来微弱的哭声。 她们循声过去。 只见一个干瘦的佝偻身影,正蜷在阴暗处嘤嘤地哭泣。 听到有人过来,他缓缓转过身来。 面色惨白,双眼血红,额头上的双角中间,有个触目惊心的大肉瘤。 上弦鬼之半天狗。 他一脸凄哀望过来“你们能不能帮帮我这个可怜的老人?” 这话真是叫人无语。 谁家老人头上长角,还有个大包? 仨妹子感觉智商受到了极大的侮辱,都不太想搭理他。 可半天狗却不依不饶。 他的哭声已由啜泣变成了浅啼。 不但慢慢站起身形,还一步一步,蹒跚着向这边走过来。 “芜残大人命令我带你们的头回去,你们就帮我完成这个任务吧!” 说着便纵身向麟扑了过去。 麟只稍一侧身,便轻松闪过。 “这,也太弱了吧?”她有些难以置信的抬头看看薇,翻手便要一掌劈下去。 薇却连忙叫住她“半天狗的血鬼术便是分裂,你越打越多,而且这也并非他的本体。” “那咋办?”薇一边躲避着半天狗慢吞吞的攻击,一边无奈地问道。 的确,虽然他这种形态下的攻击没什么效果,但哭哭啼啼也实在烦人。 就像是夏夜里的蚊子。 咬不咬你是一回事,可嗡嗡起来没完就挺让人抓狂的。 大概颖也被吵得受不了。 翻手取出东皇钟,直接把半天狗扣在了钟里。 这下世界总算清净了。 大伙儿终于可以坐下来,盘一盘眼下的局势。 “芜残是没人了么?” 这一顿折腾下来,麟愈加烦躁。 “派来这俩货,臭臭的要死,吵吵得命。” “我倒觉得这就是他的目的。” 薇皱眉思索着。 “大概是想拖住我们,替鬼屠多争取些时间。” “派来的都是这种难缠的。”颖不由得也点了点头,“而且还一个一个送人头。” “打又打不得,这货又死赖着咱们。”麟郁闷地向后一仰,躺倒在草地上。 “倒也不是打不得,只是咱们这会儿没工夫跟他耗。” 薇盯着东皇钟有点出神儿。 “九爷,你的幻术有没有办对付?” “没得见到本体,搞不了。”九爷这回也是没辙。 闻言,薇也只好继续犯难。 突然,她灵机一动“其实咱们还可以封印他。” 可随即神色又黯淡下去“只是手头没有镇物可用。” 薇开始来回扫视周围的物件儿。 想撒么着,有没有能充当镇物的东西。 最终,她的目光落在了九爷身上。 嘴角勾起一抹不怀好意的微笑。 “九爷,凭您这道行,身上随便个物件儿应该都法力不俗吧?” 薇的眼睛贼溜溜的上下打量着九爷,看得它不由浑身一颤。 “抓子么,”它忽然感觉有些心虚,“都是我真气幻化的,没得用处!” “也有不是幻化的啊,”薇一脸诚恳地望着它,“比如,牙齿。” 九爷闻言瞬间石化。 “对呀!少颗牙又不会怎样,”麟也兴奋地坐起来,“再说咱这儿还有专业医生。” 颖也认真的冲它点点头。 “我,我又不是人族,”九爷吓得有些语无伦次,“再说,牙巴抠下来哪儿还按得回去?” 仨妹子可不管这套,纷纷摩拳擦掌地向他围拢过来。 九爷被逼地退无可退,只好大喊一 声“等一哈儿!” 然后,他无奈地摇摇头,一用力,从口中吐出一块巴掌大小的羊脂玉佩。 就知道这条老滑头肯定藏着宝,不吓唬吓唬他还舍不得拿出来。 薇心中暗暗有些小得意。 麟却对这种特别的储物方式十分感兴趣。 绕着九爷东看西看“咋能放嘴里?不会咽了么?” “都讲喽,老子又不是人族!” 九爷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然后万般不舍地把玉佩递到薇的面前。 “这可是芙妹送我的定情信物,你……你……唉!” “放心,等咱们得空儿就回来收拾这货,”薇连忙乐呵呵地接过来,“到时候原样儿还你!” 说罢她便转身去到东皇钟旁,忙着勾勾画画起来。 不多时,法阵刻画完成。 颖召回东皇钟的同时,薇立刻把玉佩放入阵眼。 霎时一副无形的牢笼将半天狗死死困于阵中。 任他如何鬼哭狼嚎,也无法踏出法阵半步。 “封印的又不是本体,靠不靠得住?”颖还是心里没底。 “没问题,”薇却是把握十足,“他本体不过尺余大小,也没什么法力,平常只会躲藏保命,只要咱们困住这个具象,他便再无办法。” 颖和麟这才放心点头。 仨妹子被半天狗吵得实在心烦,加快动作,打点赶路。 九爷却恋恋不舍地望望着他的玉佩。 嘴里小声咕哝着“哪哈儿有个女娃娃样儿哦,活脱脱三个棒老二(土匪)!” 接下来的路程倒是再无波折。 而且,小路有小路的好处。 那就是风景格外怡人。 从青瓦合院儿,到石屋村落,再是吊脚竹楼。 一路虽是走马观花,却也遍赏风土民韵。 大概是味道散得七七八八,或者是熏久了,嗅觉已麻痹。 就连颖也渐渐忘掉了这档糟心事儿,恢复到泰然自若的常态。 第70章 集结完成 将近临宏市的时候,已是傍晚。 颖联系了显枞。 他们之间的交流方式十分……精炼。 颖只发了个定位过去,显枞很快又回了个定位过来。 全程都没浪费一字一句。 真不知该夸这俩人默契,还是该夸他们别致。 薇倒是暗暗欣喜。 看这情形,说不定自爆以前连颖的喜酒也能吃上。 显枞给的地址是家快捷酒店。 仨妹子一进大堂便瞧见他已候在那里。 几人只互相点头致意,就直奔前台办理好入住手续。 显枞跟着她们一同进入电梯。 待到电梯门关闭,才开口说道“你们先去放下行李,然后到我房间汇合。” 原来入住的酒店只是幌子,他们真正的会合地点还远在野人山谷。 通往那里的传送法阵就设在显枞的房间。 进入法阵之前,显枞递给每人一颗奎宁丸。 “山中瘴气重、蚊虫多,得靠这个防护一下。” 但只有颖伸手接过药丸。 薇对显枞笑着摇摇头“我俩用不着。” 显枞先是一愣,随即便反应过来。 也笑了笑,然后收起药丸,领头进入法阵。 轻微的晕眩过后,她们已来到山谷之中。 显枞前方引路。 没走多远,便在一棵做了标记的大榕树前停下脚步。 他双手结印,在此处的结界上打开一处入口。 这才回身招呼妹子们一同进入结界。 “这结界……”薇一边往里走,一边打量着结界阵脚。 总觉得看着似乎有点眼熟。 “是秦家的结界手法,”显枞痛快地答道,“我们此次也请了秦家人。” 说话间,已有人迎面走了过来。 此人一身登山装,目光炯炯,精练强干,稍显花白的头发以木簪挽髻。 “礼仁师叔,”显枞对他招呼道,“我把三位妹妹带来了。” 颖,薇和麟连忙上前躬身见礼。 “路上辛苦,”张礼仁略微颔首,“怎么还吃了海鲜?在山里怕是要闹肚子的。” 仨妹子闻言顿时社死当场。 看来身上的味道还在,只不过以显枞的情商,没有丝毫表露罢了。 显枞眼见场面尴尬,便立时上前解围 “师叔说笑,这里又不临海,哪来的海鲜?怕不是路上遇到什么波折了。” “正是,”薇连忙接话道,“我们在铜仁被御壶偷袭,惹得一身腥气,不成想几日都未散尽,还望诸位莫怪。” 然后,她简明扼要地把消灭御壶和封印半天狗的经过都讲述了一遍。 张礼仁和显枞都听的眉头紧蹙。 这时,树上传来一个懒洋洋的声音 “我也路遇蛛鬼埋伏,倒是不比你们凶险。” 三人闻声,抬头才瞧见,树杈上斜靠着位身着道袍的消瘦青年。 “这是上清的陶芝焕师兄。”显枞连忙介绍。 妹子们纷纷对其拱手施礼。 陶芝焕也翻身下树,规规矩矩地一一还礼。 “薇薇来了?”一个健硕的工装小伙儿,闻声从帐篷中跑了出来。 秦尚兴,秦家少家主,姜家大伯母的堂侄。 “尚兴哥哥,” 薇也笑吟吟地同他招呼,却下意识地向后退了半步,指了指身旁的颖和麟。 “这是麟儿,小颖。” 秦尚兴同二位打过招呼,又回头同薇说话“刚才听见你们遇袭,伤到没有?” 说罢还认真地前前后后打量起薇。 颖和麟看在眼里,不由同步露出了玩味的微笑。 “不碍事的,”薇有些窘迫地又退了半步,“只是现在变咸鱼了,腥气得很。” “无妨,过几日便消散了。” 张礼仁适时上前替她解围。 “这边还有武当的王巽师叔,我来帮你们引荐。” 仨妹子跟着他往帐篷走去。 恰巧此时有一长一幼两人自帐中走出。 妹子们连忙向年长者深施一礼“见过王巽道长!” 这位长者约莫四十岁上下,青衣短打,气息浑厚,一看便是外家高手。 可他对着仨妹子却面露尴尬,抬手指了指身前那位十来岁的少年 “这位才是王巽师叔。” 妹子们顿时下巴掉了一地。 这少年看上去也就十一、二岁。 长得虎头虎脑,倒是十分可爱。 不过他脸上的神色却沉稳庄重,俨然一副尊长模样。 薇赶紧再施一礼“恕晚辈眼拙。” “无妨。”王巽道长略微挥手,“除魔卫道才是要紧,莫要在意这些细节。” 说完就转身回帐篷。 麟忍不住吐了吐舌头,刚要开口,就被颖一记眼刀镇住。 那位中年汉子连忙笑着解释道 “我家这位小师叔,是师爷的关门弟子。 虽然年轻,但天赋极高。 如今已是我们武当的顶尖高手。” 几人听罢连连点头。 薇上前一步,对汉子拱手道“还未请教道长尊号。” “贫道张奉玄,”说罢颔首回礼,也转身进到帐篷中。 “我们在路上耽搁了两日,不知眼下是何进展?”薇转头问向显枞。 “其实我们和武当两位前辈也在途中遇袭,前天才赶到这里。” 显枞认真地答道。 “而且,据描述来看,他们可能遭遇的就是鸣女。” 薇忍不住瞄了眼帐篷。 能轻易摆脱空间操术的纠缠,这个少年师叔祖果然不同凡响。 “昨天我们在附近发现几处豢养猪仔的窝点,便请秦兄在此处设立结界。” 显枞继续说道。 “倒是确有魔族出入,可每次追踪到一半就凭空消失,我们至今尚未找到魔族据点。” “不如带我们去看看,”薇说着指了指麟,“她的感知更为敏锐。” 周家人五感超凡,在圈中是有口皆碑的,更何况是白玉麒麟。 显枞点点头,便叫上陶芝焕与他一起护送妹子们前往查看。 秦尚兴见状也想跟着同去,却被张礼仁叫住。 “小秦,你还是留下来帮我把结界再加固一番。” “唉,”秦尚兴一边应着,一边恋恋不舍地瞅向薇的背影。 不成想薇竟然主动回过头,同他说话“尚兴哥哥,你来的途中没遇到魔族的埋伏么?” “没有,没有。”见薇关心他,秦尚兴顿时喜出望外。 可薇却只点点头,便再未多言。 而是随其他人一起匆匆离去。 第71章 他乡遇故知 显枞领着几人,去往不远处的山坡上。 指着下方一个被钢丝网层层围住的简陋小院儿。 “被送到这里的主要是那些没有业绩的猪仔。 或是被买零件,或是直接被处理掉,总之就是有进无出。” 显枞低声解释着。 “鬼屠多半就是冲着那些源源不断的尸体供应而来。” 不一会儿,果然有荷枪实弹的匪徒,赶着一群神情麻木的猪仔进来。 这些人大多遍体鳞伤,有的甚至缺手缺脚。 而那些匪徒的身上,都隐隐透着魔气。 “是罗刹摄魂。”只看了几眼,麟便果断说道,“这些守卫被他以控魂术控制了。” 闻言,显枞和陶芝焕都一脸惊讶地望向她。 “麟能够根据魔气辨认出魔族身份。” 薇连忙同二人解释道。 “摄魂我们之前在**凼见过,所以麟记得他的魔气。” 他们听了薇的话,反倒更加震惊。 张着的嘴,半晌都合不拢。 能感知魔气,自是稀松平常。 可若要细微到能辨识出魔族身份,那就是史诗级的难度了。 “能否追查到摄魂位置?”显枞试探着问道。 他说这话时其实并未抱太大希望,也不过是想赌个万一。 怎料话音未落,麟已经一个箭步窜了出去。 颖和薇同时无语扶额,只觉得脑仁儿生疼生疼的。 这丫头,脑袋都还没得着信儿呢,腿都已跑出二里地去。 二人无奈对视一眼,只得拔腿就追。 显枞和陶芝焕虽然还不明就里,也赶紧起身跟上。 只是他俩的脚程哪里能和妹子们相比。 不出半个钟头,便都肺满欲炸。 “这仨妹妹吃啥长大的呀?咋都这么能跑?” 陶芝焕眼见越拉越远,不由仰天长叹。 显枞还在他身后半步之遥,也已上气不接下气,完全说不出话来。 薇感觉到二人掉队,便放慢脚步对他们大声道 “我在沿途留下标记,你们慢慢跟过来便是。” 说完又加速赶回之前的位置,继续追随麟的背影飞奔。 陶芝焕一屁股坐在地上,揉着他那已经朝前的腿肚子,连连摇头。 显枞也是双腿如烂泥一般酸软,只扶着一旁的榕树大口喘气。 这就是天生血脉的压制么? 他张显枞怎么也算是天师府年轻一辈中的才俊。 却被仨妹子这样轻易地按在地上摩擦。 麟和薇也就罢了,难道小颖也有什么血脉传承? 或许是刚才全力奔跑,大脑供血不足,显枞这会儿竟有点恍惚。 我是谁?我在哪?我在干啥? 陶芝焕就明显想得开许多。 待他调匀气息,便起身掸去身上的尘土。 乐呵呵地对显枞说道“仨妹子都这么强,再加上王巽师叔祖,咱们这趟差事看来是手到擒来啊。” 显枞也回过神儿来,笑着点点头“她们之前好像就和鬼屠交过手,的确实力非凡。” 这倒出乎陶芝焕的意料之外。 他没成想,三个小丫头竟已是身经百战,连他都望尘莫及。 但惊讶地表情只在他脸上一闪即逝。 随后就换回他招牌式的慵懒笑容“厉害!” 麟顺着摄魂那缕微弱的魔气,一路追踪到两里地开外。 魔气越来越浓。 直至她远远瞧见,一处藤蔓遮掩的山洞前,盘膝端坐着个身着僧袍的白净胖子。 那人肥头大耳,眯缝小眼儿,天生一副笑脸,怎么看着都喜庆。 麟凝神感应。 没错,魔气正是此人发出。 再加上他面前一字排开的十来只白瓷瓶,每只都装有人族魂魄。 想来他就是摄魂本体了。 上次见他是借着灵儿肉身,这回才算得见真容。 嗯,怎么说呢,和麟的想象还是有很大落差的。 不过倒是跟他那憨憨的性子契合度很高。 没多一会儿,颖和薇也赶了过来。 二人看到这个算见过,也算没见过的罗刹,同样表情精彩。 只能说,大千世界,啥鬼都有吧。 “咋办?”麟低声问向颖和薇。 “看看再说,”薇同样小声答道,“显枞他们还在后头,我去迎迎。” 说罢,她便沿原路寻去。 麟和颖则各自隐匿身形,静静盯着这个白白胖胖的罗刹。 十几分钟过后,薇才领着显枞和陶芝焕返回来。 几人观察了许久,并未见摄魂有所动静。 就这么耗在这儿也不是办法。 “要不你们先回去报信儿,我留 下守着便是。”还是陶芝焕率先开口。 显枞想了想“我和你一道,互相也好有个照应。” 如此一来,就是仨妹子回去通报,显枞和陶芝焕留下蹲守。 得知找到了一处魔族据点,其余几人都振奋不已。 “不愧是麒麟血脉,果然厉害!”张礼仁对麟不吝夸赞。 麟自然是开心得笑靥如花。 张奉玄却在皱眉盘算着下一步的安排。 良久,他才开口说道 “不如咱们几家各值一班,轮流蹲守,小秦就与芝焕一班。 麟儿既然擅长探查魔气,那你们三个负责搜寻其他据点,不必参与轮值。” 几个小辈自是毫无异议,张礼仁也觉得如此十分妥当。 王巽道长并未参言,算是默许。 只在面前空荡荡的棋盘上随手落下一枚黑子。 接下来几日,麟又陆陆续续寻到几处类似的豢养猪仔小院儿,但其他魔族的据点却再未寻到。 再就是,他们蹲守时发现,除了摄魂,另外还有个瘦高的黑脸魔族,时不时在据点出入。 对照各家密档记载,大概是罗刹夺魄。 他俩的分工十分明确 摄魂负责控魂匪徒,来回运送尸体。 而夺魄接手之后,便进到洞中,几日不出。 想必是在炼尸化僵。 只是大伙儿都一直未见鬼屠的身影。 而那处洞穴里应该是设有结界。 每当夺魄和摄魂进去之后,众人便再感知不到丝毫魔气。 也不知鬼屠是否隐匿其中。 “得设法进去瞧瞧,”张礼仁同张奉玄商量。 “可眼下结界内情况不明,贸然行事恐怕会打草惊蛇,而且也太过危险。” 张奉玄紧锁着眉,神情十分犹豫。 “若是扮做在尸体,不知道能不能蒙混过关?”显枞试着提议。 张礼仁却摇了摇头“咱们再如何隐藏气息,与罗刹近距离接触,也是无所遁形。” “我的符箓倒是可以暂时封住一个人的血脉、真气,看起来与尸体无异。” 陶芝焕说着又面露难色。 “可是须得旁人帮忙揭去才能恢复,而且那么一来,还是会暴露。” “不用这么麻烦,”颖幽幽地开口说道,“我的……术法,可以完全遮掩气息,但最多只试过三人。” 小颖是姚家人这件事,暂时还没打算公开。 所以到了嘴边的“静绝术”三个字,又被她生生咽了回去。 第72章 深入虎穴 薇有些担心地望了颖一眼。 旁人不知,但她和麟却十分清楚,颖这是下了多大的决心。 刚刚摆脱御壶的阴影,又要到尸堆里打滚儿。 看来回头得给她认真起一卦,帮她批一批时运才行。 “这样的话,进去的问题是解决了,”张奉玄依旧一筹莫展,“可如何全身而退?” 这时秦尚兴从怀中摸出一块玉牌,递到薇的手上。 “这是我家的召返令,只要以真气催动,便可回到事先设好的法阵。” 薇并未推辞,点点头,就把玉牌仔细地收入怀中。 这本无需多言,颖要深入虎穴,她和麟必定追随左右。 这么一来,便已诸事齐备。 只是摄魂是见过妹子们的,不过幸好那时是在夜里,想来他看得也不很真切。 只要变装遮掩一下,就应该问题不大。 麟在山上寻了几味草药,匆匆染了个头发。 薇是把白皙的小脸儿涂成了小麦色。 颖则干脆贴上两撇小胡子,扮成了男生。 仨妹子收拾妥当,整装出发。 她们去的是离那山洞最近的豢养点。 少些运送路程,也就少些暴露的风险。 这里的看守虽然严密,但妹子们还是轻而易举便潜了进去。 几个匪徒而已,对她们来说,还不在话下。 三人娴熟地避开看守,在院子里悄悄寻找存放尸体的地方。 要说这里是人间炼狱也毫不为过。 被折磨到眼神空洞的猪仔随处可见。 他们三三两两地关在笼子、猪圈里,就像一群待宰的牲畜。 时不时,还有此起彼伏的惨叫声自周围的房间传出。 恶臭混杂着血腥的气息,在整个院中弥漫。 院子的东南角,甚至还设有一处水牢。 里面挂着几个赤条条的猪仔,已然不知生死。 妹子们一路看下来,都秀眉紧锁。 这人若是做起恶,魔族根本望尘莫及。 死尸就那么横七竖八地堆在东北角的草棚底下。 薇和麟很贴心地尽量帮颖挡开其他尸体。 可终究是堆在一处,她俩也并没解决什么实质问题。 颖咬咬牙,狠心躺了上去。 只暗暗盼着匪徒们能尽早将她们送去山洞。 山洞外,隐秘的角落。 秦尚兴一早就刻画好召返法阵,同其他几人一起,眼看着仨妹子被送进山洞。 除了王巽道长,大家都紧张地蓄势以待,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的危险。 山洞里。 每隔十几米,洞壁上便挂有一盏应急灯。 依着山势,周围鳞次开凿出数十个房间,房门上刻有召唤法阵的印记。 妹子们和其他死尸被一股脑儿丢进一个房间。 待到运送的人统统离开,麟和薇连忙起身,拉起还在勉强死撑着静绝术的颖。 以最快速度帮她清理干净。 薇掏出事先备下的薄荷脑,放到颖的鼻下。 半晌,她才长长舒出一口气。 麟当即召出九爷。 有了他的幻术保驾护航,几人的潜入妥妥地稳。 出了房间,妹子们才看清,这山洞十分宽敞,高足有二、三十米。 除去周围一圈四层,倚洞壁而建的房间,正中还立有一座高台。 上面端坐着的如山壮汉,身着单片护胸甲,眦目獠牙,背后双斧。 他正蹙眉凝神,在手中的pad上写写画画着什么。 仨妹子顿时瞳孔骤然一缩,鬼屠。 麟当即就想冲上前去,却被薇一把拉住,默默冲她摇了摇头。 可麟紧攥着的拳头许久才慢慢放开。 薇这才暗自松了口气。 转头却看见颖正死死盯着鬼屠的方向。 薇顺着她的目光望去,顿时也一脸凝重。 只见鬼屠身侧那个一身素色旗袍的卷发女子,面孔正中大大的血色独眼。 虽未看清眼中的刻字,但仅凭着她怀抱的琵琶,也可立时断定,她就是鸣女。 十二鬼月上弦之四。 薇对着麟指了指鸣女。 麟当即会意点头,屏息凝神,牢牢记住了她的魔气。 她们又把这山洞上上下下仔细打量了几遍,再未发现其他魔族。 这才循着螺旋状的楼梯,开始逐一统计各个房间的尸体数量和炼化程度。 直至快要走到最偏僻的那个房间,大伙儿都隐约听见了似曾相识的啜泣声。 薇心头一紧,连忙跑过去查看。 只见那房间里侧的墙角,蜷缩着一个佝偻的身影。 半天狗? 他不是应该还被困在封印法阵里么? 怎么会 出现在这儿? 就在薇还一头雾水的时候,却听见九爷在她耳边轻声道 “他不是本体,没中我的幻术,快走!” 说罢,九爷便直接躲回熏球之中。 薇此时也反应过来。 赶在半天狗回头之前,迅速用钢丝缠住颖和麟,然后以真气催动召返令。 三人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 半天狗隐约觉得背后发凉,可转头去看,却并未发现丝毫异样。 于是又继续埋头哭泣。 为何人人都欺负他? 就连鬼屠也嫌他吵,把他赶到犄角旮旯里。 这世上也只有芜残大人才对他关爱备至。 呜呜呜……芜残大人……呜呜呜…… 仨妹子此时已回到召返法阵之中。 见到她们现身,守在这里的几人都长长舒出一口气。 纷纷围拢过来,关切地向妹子们询问情况。 薇先把召返令双手递还给秦尚兴,又再三谢过。 才把刚刚所见的一切都仔细讲述一遍。 大伙儿听完都默默无语,气氛顿时凝重起来。 首先,两个上弦鬼加上三个罗刹的战力,绝对不容小觑。 何况其中还有鬼屠和鸣女。 其次,那半天狗是如何解除封印的? 按说魔族应该没这么快找得到他猜对,除非是有人通风报信。 再者,根据妹子们的统计数据,魔族已在此处积攒了相当可观的尸体数量。 虽然眼下炼化程度不深,但若放任不管,日后必是心腹之患。 大伙儿都在默默盘算着。 有秦家人在,破开结界倒不成问题。 关键是要如何安排战力对垒。 天师府以雷法见长,张礼仁和显枞叔侄对付鬼屠定是绰绰有余。 摄魂、夺魄都是灵魂类法术,近战实力较弱。 三个妹子机智灵巧,拿下他俩应该也有十足的把握。 半天狗倒是有些难缠。 若是陶芝焕和秦尚兴先以符箓、阵法将其困住,便可等到另外两组结束战斗,大伙儿再合力将其制服。 最后只剩那鸣女十分棘手。 不仅难以近身,还会时时插手其他战局,着实令人头疼。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不语的王巽道长却幽幽地开口说道“鸣女,我来应对。” 而他眼前棋盘上的黑子已增加到五枚。 第73章 道长,您下的是五子棋呀 除了张奉玄,其余几人顿时都好奇起来。 麟更是直接凑到王巽的棋盘边。 端详了好一会儿,才忍不住开口问道“道长,您这下的是五子棋呀?” 王巽扬起圆圆的小脸儿,两只眼睛对着麟弯成了甜甜的月牙。 “棋便是棋,哪里还要分是什么棋。” 说罢,又低下头,继续盯着那五个孤零零的黑子。 这一下儿,直接把麟给整不会了。 她一脸懵逼地望向薇。 内心os明显就是他说啥?我咋听不懂? 薇嘴角抽了抽,扭头假装没在看她,转而去问张礼仁和张奉玄。 “二位道长,眼下我们该当如何行事?” “若是能设法将他们逐一引出,各个击破,那是最好。”张礼仁征询地望着张奉玄。 “这怕是难办,”张奉玄皱着眉,摇了摇头,“我们蹲守了这许多天,都不曾见鬼屠和鸣女踏出结界半步,怕是轻易无法引他们出来。” 他想了想又继续补充道“不过,若是结界破除,王巽师叔倒是能将他们分而治之。” 说罢,几人不约而同地转头看向王巽道长。 只见他那稚气未脱的小脸上浮现出淡然的笑容,对着他们轻轻点了点头 “方圆一公里范围内,诸位可选择适宜的战斗地点,待到结界破除,我便会将他们分别送过去。” 原来他是空间能力者,薇暗暗想着,武当竟有这般人物。 她的目光落在那只落着五颗黑子的棋盘上。 “要不然偷袭几个摄魂控制的匪徒?”张礼仁还是有点不死心,“能先引一个出来解决掉也好。” 张奉玄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认真思考着这个提议。 “二位道长。” 薇小心地插话进来。 “我们之前与鬼屠和鸣女交过手,深知他们的厉害。 即便咱们能成功引出摄魂,鸣女也可以随时将他转移召回。 恐怕此计并不能奏效,只会打草惊蛇。” “如此说来,咱们还是得做足准备,一举制敌。”张奉玄的目光扫过众人。 张礼仁也没再坚持,只沉吟着点点头。 “礼仁道长,咱们换换,好不好?”麟这时却开口提出异议,“那鬼屠上回砍了我一斧子,我定要十倍还他才行!” 此言一出,大伙儿都不禁失笑。 “这怕是不能依你,”张礼仁连连摆手,“若带着怨气作战,极易焦躁冒进,可万万要不得。” 麟不甘心地鼓着腮帮子,还想继续争辩,却被颖一记眼刀震住,只好讪讪的闭嘴。 几日相处下来,大伙儿都已熟悉彼此脾性。 深知只要有颖在,麟就闹不出什么幺蛾子。 所以谁也没太在意,都各自着手准备去了。 只有显枞走了过来。 他拍拍麟的肩膀,安慰道“放心,我们绝不会轻饶了他,定要给你出这口气!” 麟郁闷地瞄了他一眼,勉强挤出个无奈地笑容。 张礼仁则是叫住薇,详细询问了她们与鬼屠交手的经过,还认真地一一记录下来。 秦家的结界术在圈中也是一绝。 姜家虽是姻亲,却也不好窥探人家祖传秘法。 此番秦尚兴既要施法破除魔族结界,薇自是十分好奇。 上回倒也见过九爷破了魅枭的结界,可它靠得是数千年的深厚修为。 此处结界虽不知是否为鬼屠所建,但若要仅凭术法将其破除,还是透着无比的玄妙。 薇碍于礼数,自然不好打这术法的主意。 说来也是无奈,秦尚兴其他事情都对薇殷勤有加,唯独这术法却是捂得严严实实。 于是只好作罢,薇干脆收了心思,专注同颖和麟一起寻找最佳作战地点。 最终,她们选定了一处临着绝壁的树林。 这里树木高大茂密,正适合颖隐匿身形,也方便薇的钢丝借力。 摄魂的本事无非就是操控肉身傀儡。 此处绝壁便是为他们而准备的。 无论多少,统统赶落山崖,正好事半功倍。 麻烦的倒是摄魂。 据密档记载,他的能力是抽取人族魂魄。 想来上回盗走灵儿一魂一魄的应该就是他没跑儿了。 这回交手,还需对他多加防范才行。 天师府叔侄和陶芝焕都不约而同地选择了空旷之处。 雷法自然是在空地上更为方便施展。 而陶芝焕考虑的则是少些可供遮蔽的掩体,好让半天狗本体无所遁形。 这下万事俱备,只等秦尚兴的阵法完成。 毕竟是要破除结界,那阵法似乎相当繁复。 秦尚兴没日没夜的忙了整整三天,才总算完成了这个浩大的工程。 第 四天一早。 众人皆打点整齐,在各自的岗位严阵以待。 秦尚兴独自来到魔族据点之外。 他不慌不忙从怀中取出一只三寸大的铜钹,小心地放入阵眼之中。 随后又掏出一只巴掌大的小铜锤。 单手掐诀,口中默念,另一只手将铜锤轻轻敲在铜钹之上。 随着清脆的“当”一声响,一道无形的波纹自结界底部漾起,逐渐向顶端荡去。 紧接着,他抬手又是一下。 “当!” 这铜钹声音并不大,但整个结界似乎都在随之颤动。 秦尚兴手上的敲击一下紧似一下,直震得整个结界乃至山洞都摇摇欲坠。 此时鬼屠已赶到洞口。 迅速锁定秦尚兴的位置之后,抡起双斧便朝他直劈过去。 秦尚兴虽是心中骇然,但手上的铜锤不仅没停,却反而越敲越快。 就在他已能感觉到斧风擦到发丝的刹那,鬼屠竟整个人凭空消失,只剩他,惊出一身冷汗。 面前的结界,此刻也轰然崩塌。 王巽道长这边,一颗黑子稳稳落在棋盘之上。 随着他手中的黑子逐一落定,夺魄、摄魂和半天狗也纷纷去到属于他们的战场。 而最后那个属于鸣女的黑棋,则被他牢牢攥在手心。 鸣女见结界突然崩塌,不由吃了一惊。 但随即见几人纷纷消失,便顿时心中有数。 又是那个武当的小屁孩儿。 上次本是奉命要将他困在途中,可不想却被他轻易脱身。 这回再次狭路相逢,必要给芜残大人一个交代才行。 否则十二鬼月之中,恐再难有她一席之位。 想到这里,鸣女玉指轻弹,拨动琵琶琴弦。 第74章 逐个击破 鬼屠只觉一阵晕眩,转眼已来到山顶的空地上。 还未等他站稳,两道金色雷电已直劈向他的头顶。 他本能地向后纵身,连连躲避,直至退出十余步才堪堪停住脚步。 待他定睛再看,眼前一老一少两个身影,正向他合围扑来。 他当即挥斧将二人逼退,这才稍稍得了喘息的机会。 鸣女怎会把他送到这里? 难道是叫他来此御敌? 可明明那个攻击结界的人才是当务之急,为何偏偏舍近求远? 鬼屠百思不得其解。 而眼下的局势也容不得他细想,又一道金光雷已攻至近前。 他只好继续腾挪闪避,同时左边巨斧脱手而出,果断飞向正御雷的张礼仁。 这招本想围魏救赵,但显枞并未中计。 反倒趁他左手空空,从右侧攻了上来,掌中金色雷光闪动。 掌心雷! 显枞自然相信师叔的身手。 倒是这罗刹,似乎也太小瞧了他们。 鬼屠也意识到自己托大,不过他顺势向后躲闪,让出自己刚刚的位置。 这么一来,等他的巨斧飞回,便正中显枞的后腰。 但鬼屠却又一次失算了。 那一斧,张礼仁并未闪避,而是侧身云手,卸其力道,轻松把它接了下来。 只是这虎头巨斧毕竟是鬼屠的随身宝物,他只需催动魔气轻轻一召,就会立时回到他手中。 “要便还你。”张礼仁也不强求,撒手任由斧头物归原主。 鬼屠暗暗吃惊。 他这虎头斧少说也有百斤。 莫说是人族,就连魔族里也不是个个都能提得起来。 可这老人竟能随手接住,还收放自如,实在身手了得。 他不由重新审视起眼前这二人。 这架势,还有金光雷,定是天师府的人没错。 鬼屠心中暗觉不妙,盘算着要如何抽身才好。 只是他无论如何试图联系鸣女,都没有得到半点回应。 殊不知,此刻鸣女也在努力争夺局势。 她几次拨动琴弦,却没能召回任何一人。 就连她自己,也无法移动半步。 这时,洞口传来轻轻的脚步声,一大一小两道身影朝她缓步走来。 王巽手托棋盘,正笑吟吟地看着向她。 鸣女当即弹出一个音符,霎时一块巨石径直飞向王巽。 跟在他身后的张奉玄想也不想,飞起一脚,便将那巨石踢了个粉碎。 原来如此。 鸣女立刻发现了其中关窍。 这小道士看来只能操控活物,对石头这些物件儿却是无效。 她果断调动周围的所有石块,纷纷向王巽砸去。 张奉玄连忙护到师叔身前,将那些石块尽数击落。 随后便猛地朝鸣女攻去。 鸣女不慌不忙,玉手接连拨动,便有更多的巨石将她团团护住。 一时间,张奉玄竟也无法靠近她分毫。 山脚下,空地上。 陶芝焕懒洋洋地敷衍着半天狗那毫无杀伤力的绵软攻击。 “哎,我说,这有意思啊?”陶芝焕一脸的崩溃,“你倒是别哭了呀!” 半天狗哪管他说啥,只继啜泣着“不要……不要欺负我!” 这时王巽已用白子将秦尚兴也送了过来。 可他对这只嘤嘤怪同样束手无策。 “秦兄,你有没有什么阵法能叫他闭嘴的呀?”陶芝焕无奈地向他求助。 “困住腿脚的倒有,闭嘴的那就不行了,”秦尚兴也被吵得脑仁儿疼,“你的符箓呢?就没有噤声的?” “有是有,但对他不管用,”陶芝焕说着就掏出一张符箓,随手贴在半天狗的头顶。 可那哭声依旧断断续续,没完没了。 “这只是个具象,哭的应该是他本体,符箓没贴到本体上也是白搭!”陶芝焕同他解释道。 “那咋办?这东西还越打越多,”秦尚兴已经开始揉自己的眉心,“要不真想一巴掌拍死他。” 一听这话,半天狗哭得更大声了。 甚至还坐在地上撒起泼来。 突然,他毫无征兆地抄起一块尖石,直接拍在了自己头上。 然后神奇的事情发生了。 只见他的身体竟从头顶裂开,瞬间一分为二,分裂成了两只年轻的鬼。 “还带这么玩的?”陶芝焕满脸震惊,“现在连鬼都开始碰瓷儿了?” 不过这样也好,至少那烦人的哭声总算止住了。 秦尚兴和陶芝焕不由松了口气。 抬头再看这两只年轻的鬼。 他们样貌相同,只是一个满面怒容,手持锡杖,舌头上竟刻了个“怒”字,该是记载中的怒鬼。 而另一个则嬉皮笑脸,手握蒲扇,舌头上的字也换成了“乐”字,大概就是乐鬼没错了。 “得,一人一个,”陶芝焕苦笑着瞄了秦尚兴一眼。 一分为二之后,两个半天狗分身的速度已不可同日而语。 怒鬼舞起锡杖,朝陶芝焕直冲过来。 乐鬼却大扇一挥,顿时将秦尚兴扇飞了出去。 陶芝焕来不及过去相救,怒鬼的锡杖已缠绕着雷电劈头盖脸砸了下来。 他连忙向侧旁闪避,随即摸出一张重身符,贴在自己身上。 果不出所料,乐鬼的蒲扇正携风扑来。 陶芝焕顺势绕到怒鬼身后,将他当做了避风墙。 虽然乐鬼的风系攻击对同为分身的怒鬼无效,但怒鬼就是怒鬼,被他这一下击中,当即愤而大吼,锡杖在地面上重重一礅,霎时雷光四射。 他脚下那块土地也随之龟裂出层层细纹。 乐鬼却不以为意,连蹦带跳地躲开雷电,狂笑着扛起蒲扇,又向陶焕芝追去。 如此风一阵雷一阵的两面夹击下,陶芝焕渐觉分身乏术。 眼见着额头也现了豆大的汗珠。 此时乐鬼猛然挥扇,将陶芝焕逼至背靠树干,而怒鬼的三发雷电正接踵而至。 陶芝焕已是避无可避,不由心中一紧,这是要坏菜呀! 可突然间,怒鬼的雷电却被一道无形的屏障生生挡住,再无法寸进分毫。 陶芝焕先是一愣,随即便笑着摇了摇头“秦兄,可以啊!” 只见秦尚兴从树后缓缓走出“说好的嘛,一人一个。” 原来他趁着二鬼与陶芝焕纠缠之际,已然在空地周围设下结界。 这会儿半天狗的两个分身都已成了瓮中之鳖。 第75章 我不打架,我只下棋 仨妹子这边的战场一片祥和。 夺魄和摄魂以往都是躲在暗处,操控傀儡的战斗方式。 如今突然被送到陌生的环境,都有不免些紧张不安。 他们的背靠着背,小心翼翼在树林里到处探查,试图找到一处安全的庇护之所。 摄魂已召唤他的傀儡前来救驾,但那些傀儡从四面赶来,还需要一段时间。 而这个时间差,也正是妹子们要争取的可乘之机。 她们计划很简单。 薇一早已在树林深处设好了法阵。 在摄魂的傀儡群赶到之前,把他俩赶进法阵,生擒活捉。 如果计划实施得顺利,收拾后面的那些傀儡匪徒,就只是砍瓜切菜了。 在颖的静绝术遮掩下,麟和薇小心地隐藏在树冠中,静静观察着她们的猎物。 夺魄的魔气十分特别,如同蛛网一般向四周伸展。 但凡被覆盖到的鸟虫蛇鼠,都会被这魔气蛛丝粘住,动弹不得。 看来这就是他盗取魂魄的手段。 而摄魂这个憨憨,活脱脱就是地主家的傻儿子。 或许是离开了傀儡保护有些不习惯。 他此刻手足无措,神经兮兮地跟在夺魄身后,满脸慌张的神色。 时间紧迫。 三人交换个眼神,便默契地同时出手。 颖的一发子弹直射向夺魄后脑。 对方当即侧身躲过,回头便寻找子弹的来源。 可还不等他判定出颖的方位,薇和麟已同时攻到身前。 魔气蛛丝立时从四面八方向二人扑来。 只可惜速度太慢,薇和麟各自闪转腾挪,并未沾染到半点。 随即,麟的奔雷掌直拍夺魄面门,而薇的钢丝则飞向摄魂。 要是能先逮住这个憨憨也不赖,薇是这样想的。 但别看摄魂是个胖子,身手还真叫一个灵活。 加速,转身,漂移,似乎身上的肥肉都有点追不上他的身形。 几次都堪堪避过钢丝的围追堵截。 薇笑着摇了摇头,还真是鬼不可貌相。 于是按照原计划,薇和麟一路攻杀,将他们逐渐向法阵驱赶。 颖负责的是方向矫正。 只要夺魄或是摄魂稍有偏离,她便立时一发子弹,将他们吓退回去。 这俩鬼明显近身战斗经验不足。 不一会儿便被仨妹子拿捏得死死的,稀里糊涂地离法阵越来越近。 可就在他们即将踏入法阵之时,夺魄和摄魂竟同时停下了脚步。 被发现了么? 薇心中纳闷儿。 按说不能呀。 在真气催动之前,法阵也只是刻画在地上的一堆线条。 她也小心地铺了落叶在上面遮掩,怎么看也不像容易暴露的样子啊。 但薇却突然发现,夺魄的魔气蛛网在法阵上越结越厚。 原来如此,他的魔气竟能探查得这般细致入微,这可如何是好? 可还不等她纠结完,麟已经一脚一个,把他俩统统踹进法阵。 然后立刻以真气催动,将俩鬼困于阵中。 这便是果断的好处,薇抬手给麟点了个大大的赞。 不多时,傀儡匪徒一拨一拨地赶了过来。 可没了摄魂的指引,他们都变成了没头苍蝇,只会盲目地追着薇和麟瞎跑。 于是麟只将他们引至绝壁处,然后轻身跃下。 这一众傀儡便如同下饺子一般,跟着她纷纷坠落山崖。 麟凭借腾云术悬立在空中,静静望着前仆后继而来的匪徒。 这些也曾是人族,或者,算是么? 直到解决完全部傀儡,她才飞回来与颖和薇汇合。 她俩正守在在法阵之外。 被困阵中的摄魂还在嗷嗷大叫“又是你!上回就害我被主上责罚,这次又来害我!” 薇只笑眯眯地看着他,并不搭话。 抓都抓住了,谁还浪费力气跟你磕牙。 就连他身旁的夺魄,也试图跟他保持距离,似乎并不想认识这个二货。 见麟回来,颖和薇都迎了上去。 “咱们要不去半天狗那边看看吧?”薇提议道,“九爷的玉佩还没要回来呢。” 麟立刻举双手赞成。 可颖却犹豫地看向夺魄和摄魂“他俩咋办?” 是啊,这么扔在这儿,也确实不放心。 就在薇歪着头思索对策之时,一道人影突然从天而降。 此人一身野战服,剑眉星目,鼻直口阔。 峟卿! 薇心中一凛。 第一个念头便是将颖和麟护在身后,手中已掐好印诀,随时准备催动金刚莲。 可峟卿只冷冷地瞥了她们一眼,挥手散去了法阵,便带着夺魄和摄魂一 起消失无踪。 仨妹子惊魂未定地愣在原地许久都未敢善动。 把时钟拨回到半个钟头前。 山洞中。 鸣女怀中琵琶一声紧过一声,可周围的石块却在急速锐减。 张奉玄如同不知疲倦的机器,正奋力突破层层石阵,一点点向她逼近过来。 而不远处的王巽,已从怀中又摸出一枚白子,缓缓落向棋盘。 鸣女血色的巨大瞳孔骤然一缩。 上回,就是这样一颗白子,让她陷入险境。 若不是芜残大人及时出手,恐怕她早已命丧当场。 此刻她再没半点迟疑,飞快地奏出一支诡异的曲调。 所有石块失去了控制,一同坠向地面,而峟卿赫却然出现在鸣女的身侧。 这是他们之间的盟契,也是峟卿留给罗刹的最后保险。 早在一个月之前,峟卿便已接到各大门派异动的线报。 最近他的手下折损得太多,也太快,这里的战力再不容有失,尤其是鬼屠。 下一秒,峟卿已闪至王巽身前。 赶在白子落定之前,一脚将棋盘踢飞,回手便要抓向王巽的咽喉。 可明明就只差一点点,峟卿的大手却却再无法寸进分毫。 王巽也不躲闪,就瞪着纯真的大眼睛,定定地望着他。 这清澈的双眸仿佛承载着洪荒万宇。 仅仅一眼,便已叫峟卿恍惚失神。 还是鸣女当机立断,弹出一个刺耳的音符,才将他心智唤回。 峟卿甩了甩头,稳住思绪。 转身寻到落在旁边的棋盘,一挥手将它击得粉碎。 鸣女顿感浑身一轻,似乎刚刚摆脱了无比沉重的枷锁。 她连忙拨动琴弦,与峟卿一同消失于无形。 张奉玄连忙赶过去查看王巽师叔。 王巽毫发无伤。 只怔怔地盯着那堆棋盘的粉末,摇着头,叹了口气“又得重做一个。” 第76章 不要欺负我 山顶空地。 鬼屠被天师府叔侄逼得节节败退,几次想脱身逃走,却都被金光雷截住后路。 眼看就要无力招架,他竟突然感应到了来自鸣女的魔气。 下一秒,鬼屠便眼前一黑。 眩晕过后,他已然身处在西边的河岸。 这是他们事先准备的避险据点。 既然他被送到了这里,就说明储备尸群的山洞已经被攻破。 正当他心烦意乱之时,抬眼瞧见的居然是峟卿大人! 鬼屠连忙下跪行礼“末将无用,又叫将军失望了。” “此番几大门派联手,确实难以对付,倒也怨不得你。” 峟卿伸手将他扶起。 “眼下夺魄和摄魂还未召回,本座过去瞧瞧。” 于是,仨妹子那边,便有了之前峟卿破阵夺人的桥段。 可似乎,他们都忘记了点什么。 半天狗的两个分裂体还傻乎乎地困在山脚空地的结界里。 也许是他存在感太低,或者干脆就是峟卿嫌他麻烦。 总之,在撤离之时,他们连那些炼化不深的尸群都没忘记全部带走。 却偏偏漏掉了这个讨嫌的嘤嘤怪。 大伙儿聚拢到结界旁,还没商量好,要不要用这个残酷的事实再刺激他一下。 甚至几人都不约而同地想着,干脆把这货送回魔族去,说不定反倒能收到奇效。 可玩笑归玩笑,哪能真的就留着这个祸害再去伤人。 尤其是仨妹子,心里还惦记着要回九爷的玉佩呢。 半天狗的本体善于藏匿,极难找到。 但若不将本体杀死,这些具象体只会越打就分裂得越多。 眼下已分裂出乐鬼和怒鬼,若是继续下去,还有喜鬼和哀鬼。 而怒鬼与其他三个分裂体合体又会变身为憎鬼,另外还有血厚防御高的恨鬼分身。 反倒是作为本体的怯鬼,却从未有人见过,更无资料记载。 不过好在这次有麟在。 说不定凭借她的超强感官,还真能让大伙儿得见半天狗的真容。 可麟在周围细细搜索了几遍,都没发现任何线索。 “看来还得打,”张礼仁思索片刻,转头对张奉玄说道,“可能把分身消耗光,本体才会出现。” 这回张奉玄倒是与他想法一致“或许打着打着就能找到他的弱点,总有办法的。” 于是秦尚兴回手撤去结界。 除了麟继续搜寻怯鬼之外,其它几人将怒鬼和乐鬼团团围住。 显枞率先冲向怒鬼。 还敢在天师府的人面前玩儿雷电? 小爷就先教你尝尝真正的掌心雷! 怒鬼正被关得火大,见有人冲上来,便当即挥杖迎击。 可他那魔气雷电怎会是正牌金光雷的对手。 只一个回合,就给震得双臂发麻,连退数步。 这下他更加恼怒,锡杖重重墩向地面。 顿时电光四起,将整个空地笼罩其中。 众人纷纷跃起躲避。 只有乐鬼反倒兴奋地狂笑不止,大扇乱舞,卷起阵阵飓风,从四面八方扑了过来。 张奉玄不慌不忙掐诀念咒,土遁千重垒。 霎那间,一米厚的土墙自周围拔地而起,将大伙团团护在中央。 他本人却一跃而出,踏着飓风卷起的树木石块,逆势而上,直奔乐鬼攻去。 张礼仁也紧随其后,手中两道金色雷电,分别劈向怒鬼和乐鬼。 此时狂风渐止,颖瞅准机会跃上树冠高处,架好枪支,参入战局。 但她毕竟不熟悉二位道长的身法手段,所以攻击间难免投鼠忌器,并不比同麟和薇配合那般流畅。 显枞也悄然下场助阵,配合着师叔,周旋于二鬼之间。 在几位高手轮番围攻之下,乐鬼渐现疲态,一不留神,就被张礼仁的金光雷劈个正着。 可他不仅未死,反倒从中间裂开,再度分裂出喜鬼和哀鬼。 这下四鬼聚齐,麟却突然感觉到了第五支魔气。 原来还是买四送一。 麟立刻顺着那支新出现的魔气寻去。 这魔气十分微弱,她转了几圈都还没找到源头。 于是干脆闭目凝神,将全部真气集中到搜索感应。 不一会儿,她终于找到了那处魔气只略微强出一丁点儿的位置。 前方偏左。 那里是一片茂盛的藤蔓。 麟轻轻走过去,小心地拨开草木。 就见一个尺余高的佝偻身影,蜷缩在落叶堆里。 样貌与她们最初见到的半天狗一模一样。 头上生角,角间有包,一脸凄哀地老人形象。 他一边瑟瑟发抖,口中还一边小声咕哝着“我藏得很好,他们找不到我的 。” 麟趁其不备,一把抓住他的脖颈。 手上骤然用力,想直接把他的脖子直接掐断。 但奇怪的是,无论麟怎么用力,就是无法办到。 那看似只有拇指粗细的脖子,却如钢条一般,无比坚硬。 怯鬼被掐的哇哇乱叫。 情急之下,他一口狠狠咬在麟的虎口,直接在上面留下两排深深的血洞。 麟手上吃痛,下意识便一撒手,竟叫他给挣脱了。 怯鬼飞快地窜入草丛之中。 空地上。 这会儿薇,陶芝焕和秦尚兴都加入了战局。 六人四鬼混战一团。 哀鬼体术精湛,一杆长枪使得虎虎生风。 但偏生薇的柔术专门克制长兵刃,再加上显枞的雷法配合,直打的他狼狈不堪。 就连他惊人的再生能力,都赶不上浑身伤口的增加速度。 眼见他已招架不住,薇瞅准机会,钢丝直接缠住其双腿,立时叫他失去了重心。 显枞则一记掌心雷,顺势夺下他的长枪,狠狠从后心刺入,将他钉在了地上。 此时乐鬼也被张奉玄的土遁按住,正奋力挣扎,眼看就要破土而出。 陶芝焕刚要以符箓将他镇住,却突然双脚离地,悬在了空中。 原来是背上长有双翼的喜鬼,趁他不备偷袭。 陶芝焕回手就想将符箓甩向喜鬼,怎料喜鬼却突然开口,发出一阵尖锐刺耳的声波。 众人顿时头痛欲裂,纷纷双手捂耳,蹲下身体。 而离他最近的陶芝焕,两只耳孔都流出了鲜血。 薇连忙甩出钢丝,直缠向喜鬼的脚踝。 她本想用力将喜鬼拽下来,怎奈力气差太多,反倒也被他带到了空中。 张礼仁抬手一道金光雷,正劈在喜鬼背上。 他这才失了神志,直直摔向地面。 同他一道落下的还有薇和陶芝焕。 但不同的是,薇被秦尚兴稳稳接住,而陶芝焕则是脸朝下,砸在了地上。 第77章 都是坏人 这倒也没话可说。 谁叫人家是妹子呢? 怒鬼原本已经被张礼仁劈得浑身黢黑,倒在地上动弹不得。 他身上的焦肉虽然还在逐渐重生,但毕竟四只分身同时消耗,速度已明显慢了很多。 可突然他猛地抬起头,望向前方某处,眼神瞬间凌厉。 在那个方向,麟正追着怯鬼向这边跑来。 怒鬼当即一跃而起,竟抓过喜、哀、乐三鬼,不由分说,统统撕碎吞了下去。 紧接着,他的身体出现裂纹,一只更加年轻的鬼自他躯体中破茧而出。 身后背着的雷鼓轮盘,每只鼓上都刻有一个憎字。 所有人都被眼前这一幕惊得目瞪口呆。 各家的密档都记载了半天狗的四个分身可以合体成憎鬼这件事。 但并没有说明竟是这么个合法儿。 众人顿觉胃中翻江倒海,恶心不已。 这憎鬼却不以为意,当即一招无间业树,层层树藤顿时将怯鬼紧紧护在当中。 然后便指着麟怒斥道“只会欺负弱小的败类!连这样毫无反抗之力的老人也不放过!” 麟被骂得莫名其妙,当场怒气值暴涨。 可任她努力了半天,小脸儿憋得通红,才挤出了一句“你,你才是败类!” “弱小?你堕魔之后吃了多少人?几百?几千?还是上万?” 薇的声音自他背后冷冷传来。 “那些人可有反抗之力?可对你做过必须以性命偿还的事情?你可曾放过他们?” “对!就是!”这些话正说出了麟的心中所想,她这会儿真是爱死薇这个嘴替了。 憎鬼却不为所动。 转过头,面无表情地盯着薇,一字一顿地说道“你对我的所作所为有什么不满么?” 薇强忍住心头的沉重的压迫感,定定地直视着他的眼睛“不需要,因为你的所有罪恶,今天都会得到偿还。” 憎鬼不屑地哼了一声,随手在身后的雷鼓上轻轻一拍。 数条木龙自地底破土而出,张牙舞爪直扑眼前众人。 这些木龙有的口吐狂风,有的放出雷电,更有甚者张嘴发出刺耳声波。 战场瞬间陷入一片混乱。 麟正要现出本体迎战,却被薇一把拉住。 她指了指包裹住怯鬼的树藤疙瘩“杀死本体才是要紧。” 二人对视一眼,各自施展躲过木龙的层层围堵,一同向那团树藤冲去。 其余几人自然也留意到她们的举动,于是都默契地各展神通,牵制木龙的攻击。 努力给俩妹子创造良机。 好不容易摸到近前,麟当即一口真火喷向树藤,直烧得里面怯鬼嗷嗷怪叫。 憎鬼顿时额头青筋暴起,刚要冲过来支援,却被张礼仁一道金光雷拦住去路。 紧接着张奉玄的土龙也拔地而起,与一众木龙战作一团。 树藤眼看就要燃烧殆尽。 怯鬼从中一跃而出,转头就想往树丛里钻。 薇当即甩出钢丝紧追不舍。 怎奈怯鬼实在灵活,就连颖的子弹也只能将将擦着他的衣角。 突然间,两柄宝剑凌空飞来助阵。 薇打眼一瞧,这不就是壁画里那双老君所赐的雌雄双剑! 正是显枞御剑,从旁助她们截杀怯鬼。 薇灵机一动,钢丝方向调转,直接拉倒了怯鬼前方的一株矮树。 怯鬼只身形一顿,便已被双剑追上,立刻向他的脖颈和后心分别刺去。 这两剑并未能刺穿怯鬼的身体,只引得他发出一声凄厉的哀嚎。 而下一秒,他的身形陡然增大,竟变作了两米多高的巨人模样。 这便是半天狗的第六分身,恨鬼。 此鬼血厚防御高,任由雌雄双剑前后围攻,都只能在他身上留下浅浅的伤痕。 一时间,薇也没想出破解之法。 这时,一声清脆的口哨响起。 三人齐齐望去。 只见秦尚兴在左前方不远处,用力招了招手。 他们顿时心领神会,开始全力把恨鬼朝那个方向驱赶。 恨鬼也不傻,屡次试图往别处逃脱。 可在几方凌厉攻势下,也是被逼得无路可退。 憎鬼这边虽暗暗着急,却根本无法摆脱两位张道长和陶芝焕的围剿。 只得任由恨鬼一步步被赶进陷阱。 待到恨鬼踏入结界,秦尚兴当即真气催动。 瞬间便有无数紫藤花蔓攀上了恨鬼的身体。 随着一串串紫藤花绽放,他的身量竟然开始急速枯萎缩小,直至露出了怯鬼本体。 麟顿时眼睛一亮。 手中当即凝出一团麒麟之力,劈头盖脸拍了过去。 怯鬼被紫藤花蔓牢牢束住,丝毫动弹不得。 只能眼睁睁看着银白色得光团砸向他的头顶。 “你们这些无可饶恕的罪人!” 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喊过后,怯鬼与憎鬼同时化作尘埃,消散无踪。 大伙儿这才纷纷瘫坐到地上,享受着鏖战一整天后这来之不易的放松。 只有薇还在空地各处细细搜寻,却始终未见九爷的那块玉佩。 直到天色擦黑,疲惫的众人才起身返回营地。 那处山洞已无需再去,所有尸群都被转移得一干二净,只剩一堆碎石残垣。 他们只需简单地收拾好营地的少许物品,便可撤离此地。 秦尚兴自是恋恋不舍。 但想着很快便是过年,到时又能去姜家拜会。 再说眼看就到年下,他这个少家主实在也有许多族中事务等着他去处理。 于是他只简单同薇道别,便匆匆离去。 倒是陶芝焕,还特意跑过来悄悄问麟“你这熏球里,装的什么宝贝?” 麟顿时脸色一变,连忙求助地望向薇。 “陶道长都说是熏球了,那还能装什么呀?”薇笑吟吟地解围道。 “得,当我没问。”陶芝焕也笑着摇了摇头。 这丫头还真是滴水不漏。 不过从刚刚麟的表情来看,那东西必定大有玄机。 他忍不住又回头瞄了一眼。 虽然并不能从那上面感知到任何气息,但对他却始终有种莫名的吸引。 薇并没再抬头,可依旧默默留意着陶芝焕的举动。 按说在颖的静绝术遮掩下,他应该感知不到九爷的气息。 可这次见到的能人异士着实也叫薇涨了见识,她不得不多费些心思考虑周全。 天师府的叔侄俩负责最后打扫收尾。 仨妹子却觉得自己来得最迟,理应多帮些忙以作弥补。 于是最后营地便只剩她们五人。 第78章 回家过年 “这回虽然将他们暂时逼退,但恐怕日后还会卷土重来。” 薇一边收捡着杂物,一边同显枞随口聊着。 “的确,只要那些窝点还在,他们就不会舍得放弃这里取之不尽的尸源。” 显枞皱着眉,也点了点头。 “我们还得继续埋些眼线在此,一旦再有魔族异动也好尽早打算。” 薇抬头望了他一眼,再没继续多说。 善后完毕,几人从传送法阵回到酒店。 多日的忙碌过后,柔软舒适的大床简直就是最好的奖赏。 她们都迅速进入了梦乡,一夜安眠。 第二天一早,仨妹子启程返回杏花山。 这一路倒再无波折,只有九爷闷闷不乐地惦记着他的玉佩。 “哎呦,丢不了!过阵子就给你找回来了。” 麟安慰人的方式也是一绝。 “反正搁你嘴里也是搁着,它不硌牙么?” 九爷并未搭腔,只狠狠剜了她一眼,便又盯着车窗外飞驰的景色,继续emo。 “玉佩不在半天狗身上,就说明是别人给他解的法阵。” 倒是薇接过了话茬儿。 “会是谁呢?按说没人知道他在那儿呀。” 这下几人都陷入了沉默。 颖思索了许久才开口说道“会不会是鸣女?许是她也在半天狗身上做了标记?” “那她们撤走的时候咋不带他?”麟一直想不通这一点。 “可能是被结界所限吧?” 薇刚说完,就忍不住“噗嗤”一乐。 “或者就是嫌他烦人,不带他玩儿了呗。” “这倒是!”麟也跟着呵呵笑了起来,“早知道就应该给他送回去。” 她们特意绕道当初封印半天狗的地方查看。 那处法阵果然是被人从外破除的。 只是她们把周围仔仔细细搜索了几遍,都没能找到半点蛛丝马迹。 峟卿其实并不知道半天狗的存在。 而鬼屠则一直忙着安顿转移过来的尸群。 等到他想起来,已是两天以后。 但他也记不太清,那日在河畔的避险据点,到底有没有见到半天狗。 这倒没让他纠结多久。 反正那个讨厌的嘤嘤怪是鸣女带过去的,或者已经送到别处了也说不定。 鸣女是在芜残大人向她问起的时候,才记起半天狗。 那是因为芜残的血鬼术。 他与被赐予鬼血的魔族有着密切的感应。 当御壶和半天狗被杀之时,他都立刻有所察觉。 只是并没想到,半天狗竟然被落在了战场上,无人记得。 想来这货到底是有多不招人待见。 芜残不由得苦笑着摇了摇头。 不过也不打紧。 这俩上弦鬼虽然还算忠心,但实力却无法和上弦前三相比。 能力又不似鸣女这般重要。 现在更没有当年那般急需现成战力。 所以还不必大费周章再将他们复活召回。 且等着看看,有没有更出色的血鬼术出现,再做打算也不迟。 芜残这样想着,又把目光重新落回眼前的棋盘。 回到杏花山,九爷的第一件事,便是跑去秘密基地,把弄丢玉佩的委屈刻到山洞里。 只是说到补偿,他却不知该要点儿啥,才能弥补他心灵的创伤。 “要不,我饶你一次不生气,”最终还是颖主动提议,“若你下次再犯什么过错,我便不与你计较,可好?” 这可是天大的好事,就连麟都不免有些眼红。 想想上回他那几日胆战心惊的煎熬,九爷当即一口答应“要得!” 眼瞅就要到年下。 回想这短短半年里,三人也算几经生死,还有九爷的加入。 似乎都预示着一场浓墨重彩的大戏,正在她们面前缓缓拉开帷幕。 只是不知道,等待她们的,又会是怎样的艰难凶险。 周家村里各家各户都开始热热闹闹的筹备年货。 对于九爷来说,以往的过年,便是周围村镇多些吵吵闹闹。 但今年却不同。 随着喜庆的气氛日渐浓厚,他和村里的孩子们一样,满心的欢喜与期盼。 “你不回去陪你家芙妹守岁?”麟随口问向身旁的九爷。 他们正在去往天心老人小院的路上。 今天是薇启程回姜家的日子,他们这是要前去送行。 “我们不讲啥子守岁,”九爷说得理所当然,“好几千岁,守起好烦哦。” 麟撇撇嘴,并不信他的鬼话。 该是芙妹这阵子火气还没消,老长虫不敢回去才对。 “火炮娃儿还要大老远跑回去,就是为守啥子岁?”九爷见麟没拆穿他 ,赶忙引开话题。 “是啊,”麟幽幽地叹了口气,“我们人族就是这么个规矩。” “回去,有啥子不好?”看她一脸无奈,九爷忍不住问道。 “你不知道,姜家不比咱们这儿……”麟皱着眉,有些欲言又止。 但很快,她又笑着扬起小脸儿“不过没关系,过了年,她很快就回来。” 说话间,他们已来到小院儿门前。 不知为何,九爷每次来这里都只等在门外。 除去第一次的正式拜访,他再没踏进过院门半步。 待到仨妹子提着行李出来,九爷才跟上前,同她们一道往山下走。 “给你带的山货都是叔儿、婶儿的,可不许送你大伯。”麟一脸认真地嘱咐道。 “记住啦!”薇笑嘻嘻地应着,“看都不叫他看一眼!” 麟这才满意地点点头。 她们把薇送到车站,一直到看着客车驶远了,才折返回去。 薇也是无奈。 她何尝不想留在杏花山,开开心心地守岁迎新。 可若是不回去姜家,大伯又少不得对父亲母亲冷言冷语。 再说前阵子也着实让二老担心费神,也该回去陪他们好好过个年。 只是想到那些繁复的节礼,还有大房院儿一张张假惺惺的笑脸,薇还是不免心累。 但愿这期间别出什么幺蛾子。 顺顺利利挨过正月,今年的kpi也就完成了一半。 可天底下的事,偏偏就要与愿相违。 回到姜家的第二天,薇便赶着去大房院儿拜见。 “薇薇回来啦?” 还不等薇开口,大伯隔着老远就笑咪咪地迎了出来。 这反常的举动,让薇似乎嗅到了一丝危险的气息。 第79章 延长的刑期 薇连忙躬身施礼“薇薇给大伯请安!” 然后又把路上随便买的伴手礼交给旁边的下人。 “自家人,哪那么客气。” 大伯一脸慈祥地拉过薇,左右端详起来,就连眼角的鱼尾纹都凭空多挤出一条。 “看着都瘦了,定是外面辛苦,这次回来在家里好好养养。” 薇客气地应着,心中暗暗掂量起大伯的话。 好好养养? 这是要把她留在姜家? 难怪不像往常那般端着架子,原来又要打温情牌。 只是不知他这回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大伯倒没让薇猜太久,紧接着就说道 “过了年二叔公便是九十大寿,这是族中大事。你也别急着往外跑,就留在家帮忙一起筹备。” 这理由叫薇无法推脱。 二叔公的生辰在三月里,眼看刑期又得多加一个月。 薇自然有些郁闷,但脸上并未显露分毫,反而做出了一副开心的样子。 “那是大喜事,薇薇定当尽心尽力。” 这个回答让大伯十分满意,又拉着薇说了许多关怀的话,一直快到中午才肯放她离去。 事情应该没这么简单。 薇一边往二房院儿走,一边心里盘算着。 眼下还看不出端倪,也只好暂时静观其变。 恐怕这阵子怕是闲不着了,得仔细留神大房院儿这边的动静才行。 下午,薇又去拜见了二叔公和三叔公。 这二老性情耿直,对她也十分疼爱,薇自然对他们敬重有加。 她把麟给准备山货也分出一部分带了过去。 虽然不许她送给大房院儿,但拿来孝敬老人,想来麟也不会反对。 薇把这半年的经历细细讲给二位叔公,其中自是隐去了东皇钟和九爷的部分。 二老听得啧啧赞叹。 直夸薇大有长进,还说她颇具当年祖父的风范。 闲谈间,薇有意无意地提起了寿宴之事。 说到这个,二叔公便是脸色一沉“也不知梓圆又耍什么花样,往年也不见他这般上心。” “毕竟是整寿,大伯操办得更隆重些也在情理之中。”薇继续小心试探着。 二叔公冷冷地哼了一声,再未多说。 可就连三叔公也止不住摇头 “最近梓圆确实有些不寻常,老是往圈中各家跑,就连以往没什么交情的也都去上一遍,指不定打得什么主意。” “眼下魔族猖獗,大伯与各家多有走动,想必也是为姜家好。” 薇目光清澈地望着二老,话语十分诚恳。 “唉,”二叔公不由叹了口气,“你和你父亲呀,就是太过敦厚了!” 薇听了这话,连忙露出一个更加敦厚的笑容。 离了叔公们的院子,薇慢慢往回走。 心里反复琢磨着二老的话。 大伯一向只对生意上心,圈中之事大多走个过场了事。 如今突然重视起来,实属反常。 那么此次寿宴多半也是为了笼络圈中各家。 但这能给他带来什么好处? 难道还想一统江湖不成? 想到这儿,薇不由笑着摇了摇头。 大伯势利是真势利,但到底也还没疯。 这么瞎猜也是无益,还是先等大伯的意图浮出水面,再酌情应对也不迟。 过年还是一如既往的繁复嘈杂。 只不过今年大伯格外的热情饱满,对薇更是关怀备至。 这让父亲姜梓轩都不免警惕起来。 自打薇回到姜家,姜呈刚就一直躲她躲得老远。 这回在年礼上难得露面,薇本想堵住他套些情报。 可还不等薇靠近,他就已经一溜烟儿地跑不见了。 这货腿脚功夫见长啊! 为着不打草惊蛇,薇也没硬去找他麻烦。 反正无论他们图谋什么,总归也还是得摊牌。 薇不着急。 出了正月,大伯便开始紧锣密鼓地筹备寿宴。 以往他也会为着生意上种种目的,打起各色旗号举办庆祝活动。 但为了迎合商务氛围,往往办的都是西式餐会。 可这回却是地地道道的中式宴席。 这倒让二叔公稍稍宽心。 其实薇在这里面也只承担些跑腿的差事。 她到这会儿还是没想明白,大伯到底打的是什么算盘。 直到离二叔公的生辰还剩半个月。 这天,大伯把薇召到大房院儿,拿出两份请柬,放到薇的面前 “薇薇,这是给天心师父和周家的请柬,你辛苦跑趟杏花山,迎两家贵客回来。” 薇连忙恭敬应下,心中却不免暗笑 原来大伯还是没胆 再去招惹师父,这才推自己出来。 大概是想着师父怎么也不会拨爱徒的面子。 可是以她对师父的了解,顶多会叫颖代为出面。 师父这么多年,从未去过任何一家的庆典。 对外一直声称自己煞气太重,唯恐冲撞了主家的喜气,都是礼到人不到。 大伯若想打着她的旗号给自己脸上贴金,只怕这如意算盘是要落空了。 谁知大伯却话锋突然一转“我也知道天心师父贵人事忙,便请你袁颖师姐前来即可。” 帖子竟不是写给师父的? 这倒大大出乎薇的意料。 她真是愈发看不懂大伯的心思了。 不过能早些回去杏花山,对薇来说终究是美差。 她痛快地应下,第二天便动身出发。 周家还是安排棕叔带着麟一同前往寿宴。 而颖听说帖子居然是直接下给她的,顿时有些懵逼。 天心师父却笑着摇了摇头“你家这位大伯呀,真是好盘算。” 看来师父已经了然大伯的图谋。 可还不等薇开口发问,师父就叹了口气,继续说道“算了,还是等他自己告诉你吧。” 这么一来,薇也不好再问,只是心中疑团又凭空增加了一个。 两家各自准备妥当,便择日出发。 为着使用颖的静绝术遮掩气息,四人还是同乘一车。 九爷只好被挤回到熏球里。 姜家特意给诸多宾朋准备了招待客房。 但颖、麟和棕叔自然是被薇直接带到她们二房院儿安置。 在薇的心里,这些才是自家人。 她还在自家院儿里悄悄设立了结界。 这样九爷就不用一直被关在熏球当中。 父亲也是头一回见到烛九阴,还是活的。 甚至顾不上旁边的棕叔,立时兴奋地拉着九爷聊个没完。 薇也从没见过父亲这孩童般的模样,只好抱歉地冲九爷和棕叔笑笑,便带着麟和颖去陪母亲说话。 第80章 寿宴 寿宴就安排在第二天。 要不怎么说,尺有所短寸有所长。 大伯操办起这种场面功夫,的确水准一流。 正堂中一米多高的金色“寿”字熠熠生辉。 前面的条案上,松鹿同春的香炉里燃着九支寿香。 两边的汉白玉仙鹤栩栩如生,振翅欲飞。 宴厅四周都装点着正红的缎带和寿字宫灯,沿墙一圈红色长寿花围边。 各桌上垒着高高的寿桃山,就连通往主位的大红地毯,都烫有金色寿字花纹。 bgm用的是《良宵引》,将宴席氛围烘托得贵而不俗。 “排面儿可以啊!”麟就像刘姥姥进了大观园,东张西望,满眼惊叹。 “这算是我大伯的看家本事了,”薇笑嘻嘻地搂住麟,“等你和小亮办喜事,我给你们弄个更拉风的!” 麟顿时小脸儿一红。 “有事儿没事儿就寻我开心!”她虽然嘴上嗔怪着,却掩不住满脸的笑意。 就连一旁的棕叔也跟着嘿嘿直笑。 主桌上自然安排的是周家和几大门派。 显枞和陶芝焕都在其中,武当派来的却是一位陌生的道长。 原本大多都是熟人,但加上了姜家大伯和两位叔公,颖便有些不太自在。 还好显枞时不时从旁帮忙打着圆场。 薇自然也时时留意颖这边。 但她见显枞一直小心照应着,便分了一半心思出来,去关注大伯的举动。 大伯的注意力似乎不在主桌这边,而是频频瞟向末席。 薇顺着他的目光去看,都是些陌生的面孔。 薇一早就留心过宾客名单和座次安排,许多都是近些年慢慢边缘化的家族。 这些家族既不像圈外人一样,对魔族的威胁一无所知,又没有大门派那般左右战局的手段。 他们往往最是摇摆不定,甚至可能倒向魔族。 大伯近来与他们过从甚密,难怪两位叔公恼他。 待到头轮敬酒过后,他竟然悄悄起身,直奔末席而去。 叔公们的脸色顿时有些难看,只是碍于满座宾客,并不好当众发作。 薇发现,大伯与那些人交头接耳,相谈甚欢。 时不时还瞄向主桌这边,几次目光都落在颖和麟的身上。 她的眼底顿时微不可察地闪过一丝寒意。 平日里对她们二房打压拿捏也就罢了,但颖和麟可是薇的逆鳞。 谁若是敢把主意打到她俩身上,就别怪薇教他做人。 薇回眼在席间寻找姜呈刚。 这厮正假模假样地同武当的道长寒暄。 抬头瞧见薇望着他的眼神,浑身就是一个激灵,赶忙背过脸去,假装没有看到。 这时秦尚兴一脸殷勤地凑了过来“薇薇,你今天真好看!平日你总爱穿得素净,可我觉得红色更衬你呢。” 薇不置可否的轻轻一笑,随手指着那个和大伯聊了许久的男人问道”尚兴哥哥,那人你可认得?” “哦,那是临安的许家人,”秦尚兴瞄了一眼便随口答道,“据说他家有一半妖族血统,也不知真假。” “这都知道?”薇望向他的眼神里满是钦佩,“尚兴哥哥,你人脉可真广!” 一听这话,秦尚兴顿时来了精神。 都不等薇继续开口相问,就一股脑儿地把周围几个人统统盘了个遍。 虽说那边有五、六个是他也不认得的,但薇心里已经算是大致有数。 第二天。 薇再被叫去大房院儿。 大伯还是那般和蔼热情,薇也依旧恭敬有礼。 只是各自心中都已有了另一番较量。 “薇薇,你去年做了几件大事,着实给咱们姜家争光,也不枉费我多年来对你的期许。” 大伯摆出族长的架势,高高在上地说道。 “薇儿不敢贪功,都是您和族里栽培。”薇还是一脸谦和。 “嗯,难得你懂事,知道饮水思源。”大伯满意地点点头,“眼下族中正值用人之际,你作为承载人,更要当仁不让。” 薇当即躬身一礼“还请大伯吩咐。” “如今魔族四处作乱,咱们姜家作为圈中望族,哪能独善其身?” 大伯背身负手,昂首而立,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 “有许多道友虽无力与魔族抗争,却又不耻背弃大义,咱们理当加以援手。” 薇心中冷笑,援手?免费的么? 但表面上却是一脸迷惑“可是您不是一直困扰,族中行动开销难以支撑?” “他们也是深明大义,定会投桃报李,不负恩情。”大伯的语调明显降了下来。 “您的意思是?”薇却继续揣着明白装糊涂。 “就是说,他们自会负责行动开销,当然,还会有一些……报答。” 大伯小心地斟酌着词,眼神也有些闪躲。 “哦!”薇做出恍然大悟的样子。 不就是收保护费么?绕那么大个圈子。 “可是,我们一向是团队作战,那颖和麟……” 薇早已经看透他的心思,只是非要逼他亲口说出来不可。 恶心么,大家必须一起受着,谁也别想落下。 “她们毕竟是外人,我也不好指使,”大伯面露难色,“当然,若是人家出手相助,那便是你们的情分。” 薇笑吟吟地盯着他,心中却已经骂开了花。 难怪师父说他好盘算。 若是自己出事,颖和麟定不会袖手旁观。 这么看来,他不仅想借着自己牵制颖和麟替他卖命,怕是连师父那边的资源都惦记上了。 既然如此,薇也就不必再给他留什么情面。 天有多高,地有多厚,必要叫这个势利小人知道知道才行。 想到这儿,薇一脸恳切地说道“我毕竟年轻,经验尚浅,此事又关系咱们姜家颜面,堂哥一向沉稳持重,要不还是请他出面坐镇,我心里也好有个主心骨儿。” 这话正中大伯下怀。 他本来就不放心薇自己操办此事,只是碍于情面不好直说。 而且这么一来,不但省了他的异心,还顺便帮呈刚把以后得路都铺好了,正是一举两得。 没想到薇竟然如此贴心,难怪那两个老头子都喜欢。 “你说的也不无道理。”大伯眉开眼笑地连连点头,然后旁边下人吩咐道,“去,把呈刚叫来!” 第81章 走着瞧 不一会儿,姜呈刚就踱着方步来到堂前“父亲,您找我?” 可当他抬眼瞧见旁边站着笑眯眯的薇,不由浑身一抖。 但赶忙又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嗯,”大伯威严地点点头,“刚才薇薇说,想叫你帮她一起帮助别家除魔。叫你过来,便是问问你的意思。” “不是帮我,”薇立刻纠正道,“是请堂哥主事,我从旁全力辅佐。” 这话听得大伯十分受用,又赞许地瞧了薇一眼,这丫真是越看越顺眼。 姜呈刚却是狠狠吞了口口水。 什么?主事?这丫头辅佐? 别闹了好么! 要是真落在她手里,哪还能有活路? 他支支吾吾,半天都没说出一句整话。 刚想下定决心推掉差事,可抬头却撞上他父亲凌厉的眼神,又当即秒怂。 “堂哥,你不用有什么顾虑,”薇适时地开口劝道,“薇薇一定听你的话,全力助你办差!” “好!你们兄妹齐心,定能给咱们姜家增光添彩!”大伯朗声笑道,“那这事儿就这么定了!” 姜呈刚再无力反驳,愕然地望向他父亲,心中顿感一阵绝望。 尤其是看到薇再次对他露出狐狸般的笑脸。 大伯显然已经得意忘形,根本没注意到薇的神情。 他拿出事先准备好的一个档案袋“这是临安许家的资料,魔族似乎盯上了他们的妖丹,害他们惶惶不可终日,你们先过去看看情况。” 薇见姜呈刚并没有要伸手接下的意思,便连忙上前一步,接了过来。 “我整理好再呈给堂哥。”薇乖巧地说道。 大伯不由满意地连连点头。 原先怎么就没看出薇薇这么懂事? 倒是呈刚,从刚才一进来就一脸迟钝,不知中了什么邪。 这念头也只在他心里一闪而过。 今天的事情顺利得超乎想象,这就已经够叫他高兴的了,哪里还会顾念其他。 他甚至起身亲自送薇出了院子,还含笑目送了许久。 薇回到自家院儿里才收起了笑脸。 她心里早已打定主意,此番拖姜呈刚下水,就绝不会再轻饶了他。 新账旧账加在一起,定要跟这爷俩好好算个清楚。 颖和麟见薇回来都立刻迎上前去。 听她讲完来龙去脉,两人都陷入了沉默。 “这咋办?”良久之后,还是麟率先开口,“总不能扔下你不管吧?” 颖并未说话,只望向薇,静静等着她做出决断。 “你们此次还是先不要现身,”薇缓缓说道,“姜呈刚害我的心思还在,只是上回被咱们揍得没了胆子,那我就再帮他添些胆子。” “也好,”颖当即点头应下,“我们暗中跟着,好方便联络照应。” 三日后,姜家兄妹整装出发。 姜呈刚带了十几个心腹,浩浩荡荡好不威风。 其实他也动过造点伤势,躲过这次差事的念头。 但小伤不管用,大伤他又对自己下不去手。 再说,躲得了初一,也躲不过十五。 也不能次次差事都靠自残搞定吧。 不过至少要带足人手,起码也能壮壮胆气。 而且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儿,薇那丫头还敢生吞了他不成! 可当他看到出来的只有薇一人时,表情顿时有些古怪“你那俩好姐妹儿呢?” 他又向薇身后多瞧了两眼,生怕自己看漏了什么。 “人家一个姓周,一个姓袁,凭啥跟着办咱们姜家的差事?” 薇一边指挥姜呈刚的小弟,帮着把行李放进最前头的车里,一边头也不抬地答道。 “你以前和她们办的也不是咱们姜家的差事啊!” 大概是人多底气足,姜呈刚竟壮起胆子回怼过去。 薇也有些意外,叉着腰,笑盈盈地看着他“我办的是我师父的差事,你又是谁的师父啊?” 姜呈刚这下再没话说。 他恨不得抽自己个大嘴巴。 和这丫头比嘴皮子,这不是给自己找不痛快么! 再说要是真把这姑奶奶惹毛了,指不定又抽自己一顿。 姜呈刚下意识的撸了撸自己的膀子。 上回那一身伤,他至今都记忆犹新。 不过那俩丫头不在更好,只剩薇一个,怎么也都好对付些。 想到这儿,他才略微宽心。 正要上车,可又想了想,便绕开薇选中的头一辆车,转身走向第二辆。 薇当然不以为意,直接上车,指挥司机出发。 而另一条小巷里,颖和麟看着屏幕上快速移动的红点,悄悄跟了上去。 其实许家这件事应该不难办。 从抢夺妖丹这件事就能看出,作乱的魔族并非是什 么厉害角色。 像罗刹以上的大魔头,是根本看不上这种小玩意儿的。 只不过此行的目的,薇本就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她现在费心琢磨的,是怎样才能逼着姜呈刚再次对她出手。 其实以姜呈刚的战五渣实力,无论是什么魔族,只要把他怼在前面,都够叫他吃些苦头。 那就等先摸清魔族的底细,再给他量身定制个豪华套餐。 必叫他不虚此行! 薇打定主意,便在后座上闭目养神起来。 出门有这么多小弟鞍前马后伺候着,确实省心不少。 到了临安,一行人直接去许府登门拜访。 许家住在临安城郊的一处小巧的宅院里。 白墙黛瓦,十分清雅别致。 许家专门腾出了几间客房,就让姜家人留宿在院中,好方便探查魔族行迹。 当晚,薇悄悄溜出许宅,去同颖和麟汇合。 “监控我们都看了,并没有什么异常,”薇一见面就直入主题,“但是徐家人能感觉到时有魔气在周围徘徊,只是始终未露行迹。” “这道不难,”麟毫不犹豫接话说道,“我等下就去他家周围看看,寻着魔气残秽,应该就能寻迹找到它。” 薇听了点点头“只是姜呈刚也吩咐人在那附近蹲守,小心别叫他们发现了。” 麟当即比了个“ok”的手势。 于是几人分头行动。 薇继续回许家盯着姜呈刚,颖和麟则去调查魔族下落。 麟当晚就顺着魔气残秽找到了那只魔族。 是个漂亮的小姐姐,堕魔不算太久,之前应该就是普通的人族。 她衣着光鲜,却住在十分简陋的群租房里。 这晚麟跟着她去了几处豪华会所,见的都是些导演、制片之类的人物。 看来像是个不入流的小明星。 第82章 豪华套餐 第二天再见面,麟和颖就把调查的结果详细告诉了薇。 “那魔族凌晨两、三点的时候,就去到许家院墙外,躲在树上朝里面张望,等到天快亮的时候又匆匆离开。” 麟对此十分疑惑。 “想夺妖丹又不下手,不知她在犹豫什么?” “许家祖上与蛇妖有一段渊源,妖丹便是那蛇妖的,如今到了族长许嵩名身上。” 薇同她二人解释道。 “他一早发现被魔族觊觎,所以防范甚严,大概是那魔族还未寻到动手的机会。” “你下一步作何打算?”颖静静地望着薇。 “既然是漂亮小姐姐,那就别浪费。”薇狡黠地一笑,“先等上两天,耗一耗姜呈刚再说。” 魔族大多昼伏夜出,所以姜家人值守的重点主要在晚上。 姜呈刚自然拈轻避重,只肯守前半夜,而把后半夜的苦差统统推给了薇。 薇也不和他计较,反正想叫他遇上,他就铁定逃不掉。 两天下来,妹子们已把魔族的活动规律摸得清清楚楚。 第三天夜里,颖和麟果断出手,将她擒住,带到背静处,囚禁在法阵当中。 要说姜呈刚安排的蹲守点还真是形同虚设。 不仅魔族天天进出自如,他们都毫无察觉。 就连这晚颖和麟将那魔族擒获,都没引起半点动静。 待到第四天姜呈刚值守的时段。 仨妹子把魔族带到了蹲守点。 颖替她遮掩掉魔气,然后一把将她推到了姜呈刚的车前。 姜呈刚正百无聊赖,突然一个人影扑了上来,他吓得差点一头撞到车顶。 正要开口骂人,却隐约看见月色下的曼妙轮廓,当即心头一颤。 他连忙下车,过去查看。 “小姐,你没事吧?”姜呈刚急不可耐地扶起还靠在车头上的魔族。 妩媚的卷发随着俏脸的抬起,向一旁轻轻滑落,露出鲜红欲滴的娇唇。 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带着些许惊慌与迷惑。 酒红色的紧身短裙,将她的长腿蜂腰勾勒得玲珑有致。 姜呈刚瞬间三魂就被勾走了七魄。 熬了这些天,他早就五脊六兽了,没想到今晚桃花当头,竟让他遇到此等尤物。 他心中的小火苗已经按耐不住,噌噌地冒了起来。 “都这么晚了,你一个人多危险,要去哪儿?哥哥送你。” 说罢,还不等那魔族开口作答,姜呈刚就不由分说,将她进拉到了车里。 司机当即心领神会,一脚油门儿,车子直奔荒凉僻静处驶去。 妹子们也悄悄驱车跟上。 不多时,姜呈刚的车子停在了一个山坡的背阴处。 车上的两个小弟连忙识趣的下车,关好车门。 还不等姜呈刚有所动作,那魔族竟主动扑进他怀里,火热的朱唇也紧紧贴了上来。 姜呈刚心中大喜过望,一边忙着在丰满柔软处上下其手,一边就要去宽衣解带。 可突然,一股尸臭扑面而来。 他猛地一抬眼,怀中的美人儿竟眼冒绿光,张着满是獠牙的血盆巨口,正向他脖子咬去。 姜呈刚顿时双腿发软。 不自觉间,一股温热的液体已顺着他的裤腿流了一地。 他拼命推开魔族臭烘烘的大嘴,使劲儿用脚踹向车门。 车子在原地剧烈晃动起来。 车外的小弟不禁相视猥琐一笑。 老板看来真是憋坏了。 仨妹子一九爷在不远处的树上静静看着这一幕。 “你不怕他真被魔族吃了?”颖面无表情地问薇。 “怕啥?大不了拉几天肚子呗。”薇认真思索了一下,又继续说道,“食品安全法,应该不保护魔族吧?” 麟在一旁忍不住“噗嗤”笑出声来。 就在这时,姜呈刚居然打开车门逃了出来。 “九爷,给那俩跟班瞧点儿燃的!”薇头也不回地对九爷说道。 然后便纵身下树,朝那边跑了过去。 姜呈刚眼见俩小弟都呆愣着一动不动,也搞不清是个什么状况。 但他现在还哪顾得了这些,连忙找了处茂密的草丛,先躲躲再说。 魔族追出车子,瞧见俩直挺挺站着不动的男人,便立刻扑了过去。 不料一声清脆的口哨声却打断了她。 “小姐姐,那边儿!”薇指指姜呈刚藏身的草丛,笑眯眯地对魔族说道。 魔族对薇自然有些惧怕,她听话地转身朝草丛扑去。 姜呈刚此刻心中万匹神兽奔腾。 就知道是这丫头捣的鬼。 难怪抬他出来主事,恐怕早就想借魔族之手将他除掉了。 但这会儿已容不得他多想,那魔族已到了近前。 姜 呈刚连忙拔腿就跑。 虽然同是圈中世家出身,但他打小儿就对族中功课不甚上心。 法术也是时灵时不灵。 刚刚他也试了几次掐诀念咒。 但不知是生疏记错了,还是慌乱不得法,反正都没见任何效果。 眼下也只能靠两条腿保命了,难不成还指望那丫头? 虽然不抱任何希望,姜呈刚还是忍不住回头瞄了一眼。 不料薇竟然真的不紧不慢得跟在他俩身后。 姜呈刚顿时感觉抓住了救命稻草,许是薇也并不敢对他下死手吧。 他当即调转方向,堪堪躲过魔族的堵截,绕回到薇的旁边。 “你也不敢真的害死我吧?”不知哪儿来的自信,姜呈刚的语气里竟有点得意,“不然回去怎么向族中交代?” “交代啥?”薇一脸的讥讽,“长房嫡孙抗魔战死,为族中捐躯,多大的荣耀!够你爹显摆一辈子了。” 姜呈刚当即脸色一黑“那你还跟过来干嘛?” “和你谈笔买卖,你听不听?”薇坏笑着望向他。 这会儿魔族又追到了近前,姜呈刚只好领她绕着薇转圈儿。 他自然明白薇的意思,眼下也没力气再跟她掰扯,索性直接开口报价“十万,不,二十万。” 薇听了啧啧摇头“你姜大少爷的命就值这么点儿?” “不是,我也就这么点儿家当,”姜呈刚此时语气也软了下来。 “那行,你俩慢慢玩儿。”薇转身就要走。 “五十万!”姜呈刚连忙喊住她,“薇薇,真的就这么多了!” 薇停住脚步,冷冷一笑“你觉得我不会看账,是吧?” 这话也只是诈他。 薇最近的确没闲功夫儿去查他那堆烂账,不过还真是一招中的。 姜呈刚顿时瘪了下去“一百万,这回真是实底儿了。” 第83章 妖丹 这数目倒还在薇的接受范围之内。 虽也不算多,但细水长流嘛! 薇这才点了点头,上前三两下制服那魔族,押着她和姜呈刚一起回到车子旁边。 薇从车上翻出纸笔,丢给姜呈刚“写欠条,麟和颖,一人五十万,限期一周内还清。” “咋给她俩?”姜呈刚一脸诧异,都忘了这里面的重点是他得在一周内送出去一百万。 “自家人嘛,给我容易误会。”薇学着他们爷俩的语气。 姜呈刚闷闷的哼了一声,反正给谁都是割他的肉。 他慢吞吞的写好了欠条,递给薇。 薇反复检查无误,便拉过他的拇指,钢丝一划,顿时渗出血来。 姜呈刚疼得“嘶”的一声,倒吸了口凉气。 薇可不管他那些,就着鲜血,在欠条上摁好手印,才仔细地折好,揣进怀里。 紧接着,她把那魔族用钢丝捆了个结实,又贴了两张定身符,才丢到后备箱里。 “钱也不白收,功劳送你了,算是赠品。” 说罢,她背对着姜呈刚摆了摆手,满意地离去。 待薇一走,那俩小弟也回过神儿来。 “你俩咋回事儿?”姜呈刚没好气儿地问道。 “不是您和薇小姐联手大战魔族么?我俩也插不上手啊!”他们一脸懵逼地答道。 “你……”姜呈刚正要发作,却突然想到,这恐怕也是薇那丫头搞的鬼。 也不知她从哪儿学来的这些邪门儿歪道儿。 见姜呈刚脸色不善。 一个小弟连忙上前拍起了马屁“要说还是老板您慧眼如炬,咱们都只当您是看上那妞儿了,没想到原来您一眼就是识破了她的魔族身份!” 当然,对于姜呈刚身上,那条散发着异味的湿裤子,两人都十分默契地选择视而不见。 姜呈刚脸上青一阵白一阵,一时也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再加上这身狼狈相,他此刻只想快点逃离这里,当做什么也没发生过。 回去的路上,姜呈刚疲倦地靠着椅背,双目紧闭。 噩梦,这肯定是噩梦! 等到一觉醒来,一切都会恢复如常。 他努力催眠着自己。 可是,车里的骚臭气味和湿漉漉粘在腿上的裤子,都硬生生把他拉回到现实。 薇那丫头看来是处心积虑许久了,方方面面都照顾得滴水不漏。 上来就狠狠宰了他一刀,那下回呢? 再这么下去,迟早要被那丫头玩儿死! 不行,得尽快除掉她! 他们之间,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薇转头便去与颖和麟汇合。 她笑嘻嘻地把两张欠条递了过去“喏,你俩的劳务费。” 可她俩都没有伸手去接的意思。 “毕竟是你们姜家的钱,这不合适吧?”颖皱着眉说道。 薇却摇了摇头“这是他姜呈刚老鼠仓的私房钱,都是从我家公中偷出去的,你觉得还能算是姜家的钱?” 见二人还是肯不收,她干脆把欠条塞到她们手中 “与其让他拿去花天酒地,还不如咱们用在正经事上。” “啥正经事?”麟迷迷糊糊地问道。 薇当即高深莫测地摇头晃脑起来 “比如,巴雷特公司又出了新款啊……” 颖闻言眼睛顿时一亮,迅速把欠条揣进怀中。 “再比如,某人和小亮的婚事啊……” 麟的小脸儿一红,也腼腆地收下了欠条。 倒是九爷,理直气壮地把手一伸“那老子哩?” “您那份儿,我用好酒补上,”薇豪气地小手一挥,“只要您看得上,管够!” 九爷这才满意地点点头“要得!” 等到天亮,姜呈刚就忙不迭地跑去找许嵩名邀功。 许嵩名自然十分高兴,当即叫上薇,三人一起去审讯那魔族。 姜呈刚一见到那魔族就气不打一处来,上去一脚便将她踹到墙上。 许嵩名和薇都不禁皱起了眉,但谁都没有上前阻拦。 从那魔族遍体的伤痕来看,昨晚姜呈刚的那帮小弟,可是狠下了功夫招呼她。 眼瞅着姜呈刚又抬起了脚,薇才笑盈盈地对他说道 “堂哥,就算你再嫉恶如仇,咱们也得先审审,查出她还有没有同党更要紧。” 姜呈刚现在就怕看见薇的笑脸。 明明是那么甜美祥和,可怎么在他眼里却如同催命符一般。 “薇薇说得对,咱们还是先审过再处置也不迟。”许嵩名也随声附和着。 姜呈刚这才立刻换上笑容,连口称是。 “你是如何堕魔的?”薇率先发问。 那魔族缩在墙角,怯生生地答道 “我在网上看到一个视 频,说是只要照着上的做,就能心想事成。我也不懂什么魔不魔的,只是抱着试试看的心态,结果就变成了这样。” “你想要的是什么?”薇继续问道。 “当然是想红啊,”魔族毫不犹豫地脱口而出,可随随即又叹了口气,“可他们老是嫌我不够瘦,也不够漂亮。” “所以,你就盯上了许先生的妖丹的?”这问题是姜呈刚问的。 此问一出,薇偷偷瞄见,许嵩名的脸色稍微一变。 “我是在一个……party上遇见的许先生。” 那魔族偷偷瞅了眼许嵩名,小心地斟酌着用词。 “他们都说,许家的妖丹能让人变美变瘦,我这才动了贪念,想占为己有。” 这时,她突然猛地扑到许嵩名的脚边 “您相信我,我真的只想夺丹,可并没有要害您的意思呀!” 姜呈刚当即挡在许嵩名身前,一脚把魔族踹开。 薇这回没再阻止。 待到魔族重新抬起头,她才接着问道 “那段视频,你有没有发给别人?或者说,你有没有同党?” “告诉别人?这么好的事,我怎么可能告诉那些小婊咂!” 说到这里,魔族竟突然激动起来, “我不像她们,有钱去买这个药那个药,更没钱去做什么医美。 可我明明已经很努力了,却总是还有那么多人,比我美,比我瘦。 我要得到那颗妖丹,我必须变得更美更瘦!” 薇不想评价她的理念,只淡淡地对许嵩名说道 “她不像在撒谎,看来应该没有其他同党。” 许嵩名点点头,随即问向薇“你们,打算怎么处置她?” 薇叹了口气,并未直接回答,只对他说“要不,还是请您先回避一下。” 第84章 堂哥,你可是头功呀 那魔族也顿时明白,自己的大限将至。 她拼命爬过去,双手紧紧抓住薇的裤脚,痛哭流涕 “求求你们放过我,我从没害过人,以后也绝不会去害,只求你们给我个改过的机会。” 薇虽未立刻甩开她,但也没有应允的意思。 “堕魔是条不归路,你已经没有改过的机会了。” 薇平静地望着她。 “你的魔气只会越来越重,直至失去自我。 到那时候,你根本无法控制自己害不害人。 而且往往最先被伤害的,就是你身边的至亲。” “我……我和他们不一样!”魔族依旧不死心地苦苦哀求。 “当初你看那个视频的时候,应该也是这么想的吧?”薇的语气越来越冷,“可现在呢?有什么不一样?” 魔族顿时语塞。 她张张嘴,还想继续再狡辩些什么,却被薇断然甩开了纠缠。 “许先生,咱们出去聊。”薇顺势就要和许嵩名一同离开这里。 姜呈刚这下可不干了,连忙上前挡住门口“薇薇,这边……你看……” 说着,他又瞅了瞅那魔族。 “哦,我一向胆小,怕是见不得这些打打杀杀,”薇当即又给了他一个坚定的眼神,“一切全凭堂哥做主,断不要顾念我心慈手软!” 然后便想从姜呈刚身旁绕过去。 不料却被他一把拉住“薇薇,可否借一步说话?” 薇不由心中暗笑,就知道这废物的法术又不灵了。 她回身对许嵩名说道“许先生,劳烦您先在外等候片刻,我们稍事处理即可。” 许嵩名自然识趣,点点头便独自出了房间。 姜呈刚瞅了瞅身后的一众小弟,才低眉顺眼地小声对薇央求“薇薇,你知道的,我那法术……” 薇只浅浅一笑,抬头刚要开口,却被姜呈刚抢先一步 “钱是真的没有了,你能不能看在咱们兄妹情分上……” 一听这话,薇直接“咯咯咯”笑出声来“你觉着,你还有那玩意儿呢?” 姜呈刚顿时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尬在当场。 直到十几秒后,薇才渐渐止住笑意 “我听说你前阵子得了两箱好酒,要不这样,酒和事儿都归我,你看如何?” “一言为定!”姜呈刚生怕薇再反悔,立马儿答应下来。 薇也不多废话,回身掐诀念咒,一张除魔符甩过去。 那魔族当即痛苦惨叫,逐渐化作飞灰。 “齐活!”薇来回掸了掸手,“回头别忘了把酒给我送去!” 说罢就抬脚走了出去。 这下连九爷的那份儿也给挣回来了。 薇虽然表面不动声色,但心里自然喜滋滋的。 姜呈刚这边却是另一番光景,他恶狠狠地盯着薇的背影,眼中杀意尽现。 回姜家交差,薇倒是给足了姜呈刚面子。 当然,这主要是为了不叫大伯起疑心。 薇把全部功劳都推给了姜呈刚。 一口一个果敢,一口一个沉稳,把姜呈刚夸得差点儿连自己都信了。 大伯听着虽然高兴,但也深知自己儿子的斤两。 于是他悄悄叫来跟着同去的小弟,细问下来却也是如出一辙。 什么明察秋毫,什么英勇无畏,就差给姜呈刚头顶画个金闪闪的光圈儿了。 虽然这里面拍马屁的成分肯定不少,但既然众口一词,那至少也不会差得太离谱。 或许呈刚这几年真的有所长进呢? 姜梓圆心里这才踏实些许,美滋滋地憧憬着,泼天的富贵向他当头砸来。 第二单任务是泽州的白家。 还像上次一样,薇上了车就直接闭目养神。 可行到半途,车子突然猛地刹住。 薇缓缓睁开了眼睛。 “不好意思,薇小姐,我有点儿内急,”开车的小弟点头哈腰地说道,“劳您稍等,我马上就回来。” 说罢不等薇答话,他就已经开门下车,一溜烟儿地跑进了路旁的高草丛里。 薇瞄了眼车外。 这里是条不知名的小路,前后同行的车子也全然都不见踪影。 她的唇角渐渐勾起一抹冷笑。 该来的总算要来了,姜呈刚的耐心还真是差。 将她孤零零地晾在这开阔之地,目的已经显而易见。 荷叶莲天。 薇只将光罩控制在最小范围,刚好包裹住她的全身。 其实护住整辆车子本也不成问题。 只是,那样一来,姜呈刚不就白忙活了? 总得帮他留下罪证不是? 大概是许久不见薇下车,远处的子弹骤然如雨点般射来。 直接把薇所乘的车子打成了蜂窝。 但枪声并没有持续多久。 就是如开始那般,突兀地戛然而止。 “成了!”薇小心地打开车门。 生怕一不留神,就把这摇摇欲坠的零件儿给碰掉了。 待到她跳下车子,不远处便传来了一声清脆的口哨。 她连忙开心地循声奔了过去。 只见颖和麟的面前,一个身着迷彩服的男人,面朝下趴在地上。 他的后脑勺上,森然的血洞,还在汩汩地往外冒着红白的浆体。 薇跑到跟前儿,用脚把他翻了个面儿。 金色头发白皮肤,眼睛已被那贯穿的一枪打烂,看不出什么颜色。 扯开他胸前的衣服,便赫然露出了黑色菠萝纹身。 这是世界知名的杀手组织菠洛克的标志。 薇顿时一拍脑门儿“这孙子,还藏了这么多钱!上回真是要得太少,白白便宜了这帮鬼佬。” 她肉疼地叹了口气。 转头对麟说道“帮我把这家伙也一并扔车上,都带回去给姜家大族长瞧瞧。” 麟点点头,单手抓着死尸的腰带,像拎捆韭菜那样提着他,往被打烂的车子走去。 颖则喜滋滋地捡起掉落在地的狙击枪。 凭白就得了把好枪,这回真是真是赚大了。 姜呈刚也在不远处,用望远镜盯着这边的动静。 当他看见薇毫发无伤地从车子上下来,顿时脸就垮了一地。 不是说技术专业,首屈一指么? 这下叫他怎么收场? 可还没等他想好,该回去死不认账,还是先出去避避风头,就听见身后小弟连连发出惨叫声。 一回头,正迎上薇笑眯眯的小脸儿。 “嗨!” 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他便眼前一黑,被人从后颈敲晕了过去。 第85章 这事儿也不赖我 等姜呈刚再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已是在一间密闭的仓库里。 他顿时被眼前的景象吓得浑身一哆嗦。 只见他自己面色惨白,双眼失神,赤条条的被绑在十字架上。 他使劲儿晃了晃脑袋,定睛再看。 原来就在他的正对面,摆着一面巨大的镜子。 而他刚刚看到的,正是自己的倒影。 许是听见了动静,薇从镜子后面笑眯眯地走了出来“醒啦?” 这笑容不禁让姜呈刚又增添了几分恐惧“你……你要干嘛?” “要干嘛?”薇把小脸儿凑到他面前,“堂哥还真是贵人多忘事啊!” 见他还是不明所以,薇不得不好心提醒道 “之前在江明,我同你讲过,敢有下回,就怎么的来着?” 姜呈刚顿觉脊背一阵凉意直窜上头顶。 他想起来了。 薇那天地话又在他耳边回响起来“敢有下回,活扒了你的皮!” 见他脸色骤变,薇自然知道他记起了什么。 于是轻轻一笑,转身从旁边铺着白布的案几上,拿起一把崭新的手术刀 “我呢,剥皮的手艺不太行,但肯定能保证,在最后一块皮剥掉的时候,你还活着。” 此话一出,姜呈刚瞬间觉得整个人都沙化了。 似乎全身每个细胞,都想要立刻逃离他的身体。 他带着哭腔,结结巴巴地哀求道 “薇薇,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好妹妹,求求你,再饶我这一回,我以后真的不敢了!” 薇却完全无视他的反应,拿着手术刀,就开始在他身上比量起来。 “本想做个包包的,但浑身上下都找不出几块好皮,顶多也就能凑巴个皮夹。” 然后她无奈地摇着头,叹了口气,回身朝镜子后面问道“颖,你要不要擦枪布?” 可还不等颖回话,姜呈刚已经崩溃地大叫起来“什么条件都可以!只要你肯放过我!” 薇这才抬眼重新望向姜呈刚,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那就先从你的老鼠仓说起吧。” 她放下手术刀,拿过姜呈刚的笔记本电脑。 “这里面我只找到两个,有一个,还是你为了买凶杀我开的新账户,其余的呢?” “没……没有别的了。”姜呈刚眼神闪躲,心虚地答道。 薇当即拉下脸来“你要是这样,那咱们就先剥着,啥时候想说了,我再停手。” 说罢她又伸手去拿刚刚那把手术刀。 姜呈刚的神经又立马儿绷紧,几乎到快要断裂的边缘“我说!我说!我全都告诉你!” 就这么连蒙带吓,薇把他的三个境外账户,五个境内账户,全部都审得明明白白。 这下证据就全齐了。 薇把姜呈刚五花大绑,带回姜家。 面对如山的铁证,就连大伯姜梓圆都震惊无比。 他狠狠一巴掌扇在姜呈刚脸上“孽障!看看你都干了些什么!” “这事儿也不能赖我呀!”姜呈刚脸上顶着通红的掌印,心里各种委屈。 本来么,要不是非叫他跟薇一道办差,要不是薇再三咄咄相逼,要不是…… 但他的话,在二叔公听来,可不是这么理解的。 “梓圆,他说不能赖他,那你告诉我,应该赖谁?”二叔公怒气冲冲地质问道。 “二叔,您这是什么意思?”这回轮到大伯委屈了,“难不成还是我教唆他这么做的?” “是不是,你自己心里清楚!” 三叔公也对他呵斥道。 “一直以来,你们就对薇薇百般刁难,如今呈刚更是行此禽兽之举,你敢说,这都跟你没关系?” 姜梓圆也是百口莫辩,情急之下,竟有些语无伦次“我……这……薇薇,你自己来说,大伯可曾苛待于你?” 薇原本规规矩矩站在一旁,默不作声。 看上去又委屈,又懂事。 这突然被cue到,才上前一步。 先对几位长辈施礼,然后缓缓开口说道 “薇儿年轻,还不懂什么苛待不苛待,只是堂哥用来买凶的这笔钱,数目实在惊人,于是我从旁查证,便发现了这些。” 说罢,她就把姜呈刚的笔记本电脑呈给了叔公们。 里面尽是这位大少爷盗取公中财产的证据。 叔公们看了,更是气得浑身发抖,抬手颤巍巍地指着姜梓圆“这也说你不知道?” 在接连几重轮番打击之下,姜梓圆此刻已是茫然无措。 只怔怔地盯着薇冰冷的眼神,他似乎想明白了些什么。 可事已至此,再无力回天,他只得双膝跪地,拜伏于二位叔公面前 “梓圆教子无方,犯下弥天大错,还请二位叔叔责罚!” “你 无视祖上训诫,竟以除魔大义牟利! 上梁不正下梁歪,有你这样的父亲,呈刚想学好都难!” 二叔公依旧怒气不减。 转身与三叔公商量片刻,才郑重宣布道 “姜梓圆,枉顾祖训,纵子行凶,祸及全族根本,不宜继续掌管族中事务。 自今日起,革去族长之位,交由二房姜梓轩代司其职。 姜呈刚,盗取公中财产,戕害家中姊妹,罚杖责五十,祠堂跪香三日。 所盗钱款悉数退回,从今往后,再不许染指族中产业。” 姜梓圆听完,并无辩驳。 只恭恭敬敬地三叩其首,便起身回了自家房院儿。 从始至终,再没多看姜呈刚一眼。 被揍得屁股开花的姜呈刚,是在跪香满三日之后,才被送回的大房院儿。 而自此,他就被姜梓圆锁在房中,再不许踏出房门半步。 要不怎么说人家菠洛克就是专业呢。 在首次狙击失手后,还接连派出了三、四波人马前来补救。 有近身刺杀,也有远程狙击。 甚至都一路追到了姜家老宅。 只是他们再怎么说也还只是人族。 无论是近身,还是远程,实力甚至跟魔族里的小喽啰都无法相比。 更何况,薇还有金刚莲护体,再加上颖和麟的时刻保护。 这些袭击,在薇她们看来,简直就跟闹着玩儿一样。 只是如此一来,反倒更加坐实了姜呈刚的罪名。 连带着整个大房院儿都成了众矢之的。 第86章 泽州白家 父亲姜梓轩从始至终皱着眉,站在叔公们身侧,一言不发。 薇的这点儿小把戏,自然早就被他一眼识破。 可直至回到自家院子,他才把薇单独叫进了书房。 父亲要说什么,薇也已经能猜到个大概,随手关好书房门,便静待父亲发话。 姜梓轩在书案前坐下,依旧眉头紧锁。 他盯着案上的书册,斟酌了许久,才开口说道“薇薇,今天的事,你有什么想和我说的么?” “我……”薇踌躇着,不知该从何说起。 此事在姜家也算是举族震动,但事先她并没有同父亲商量。 而且从父亲的神色看来,应该也是不赞成的。 薇想来想去,还是决定开门见山“您是觉得,我的做法有所不妥?” “对呈刚那小子,我无话可说,”父亲轻轻叹了口气,“但是,对你大伯……” “若不是他先把主意打颖和麟身上,我也不会与他作对。”薇对此毫不避讳。 “他此番确实过分了些,”父亲抬起头看向薇,“不过你其实可以直接拒绝,大可不必把事情闹到这个份儿上。” “父亲!”薇顿时有些愤愤不平,“他平日里就常有针对,这回更是得寸进尺,不好好教训他一下,以后还不没完没了?” “你呀!”父亲不禁摇了摇头,“已经意气用事,以偏盖全了!” 薇并未回话,只赌气地噘着嘴,把目光瞟向一旁。 父亲无奈地看着她,努力沉了沉心气儿 “你大伯虽然贪慕虚名,但理财主事上,却不失为一把好手。 这几年行市收紧,若不是他费心筹谋,姜家哪来的安稳日子! 你以为,这上上下下,百十来号人口,是好安置的么?” 见薇还是沉着脸不吭声,他便继续说道 “此番虽然他打歪了主意,但终究还是为了族中开销度日,错是有错,但罪不至此!” 薇虽然觉得父亲的话不无道理,但心里终究过不去那道坎儿。 低着头,小声强辩道“如今这样不也很好,至少您和母亲在姜家也过得舒心些。” 怎料父亲却苦笑连连“你呀,真是不知当家柴米贵,我比起你大伯可差得远,这偌大的一家子,也不晓得能支撑多久。” “要不然,我留在家帮您?”薇这才意识到,自己确实欠考虑了。 父亲听了这话,脸上才露出少许欣慰,但随即便问道“你舍得下小颖和麟儿?” 薇不由一愣,原来她的小心思早就被看穿了。 父亲笑了笑,也不强求 “还是等过几日事情淡了,我去和二叔、三叔说说,再请你大伯重新回来执掌。 再说,白家的事,既然已经应了人家,还需得守信,你们三个就再跑一趟。” 薇连忙点头应下。 父亲从书案后起身,走到薇面前,看着她的眼睛,认真嘱咐道 “薇薇,你要记住,金无足赤。 这世上本就没有什么极善极恶,不过是各取其长,共谋所求罢了。 你务必要戒骄戒躁,力求只谋其事,不对其人。” 薇当即认真点头“父亲,我记下了!” 泽州白家,祖上曾是战国时期的大将,当年于泽州坑杀四十万敌军。 但他在弥留之际,对此懊悔不已。 其后人为完成祖上未了心愿,在此建庙驻守,超度枉死于此的孤魂怨灵。 只是不知为何,最近那里频频有怪事发生。 先是墙壁砖瓦突然涌出血水,后来又有庙中道人无故失踪。 他们原本要去武当求助,偏巧遇上姜梓圆四处拉拢圈中各家。 两方一拍即合,结果这事儿便落在了仨妹子头上。 到了泽州,她们很容易就寻到了庙前。 因为这庙有个奇怪的名字骷髅庙。 “原本这里供奉的是一具两米多高的巨大骷髅。” 守庙的老者同她们介绍道。 “后来几经翻修,那骷髅已不知所踪,但庙名却还是沿用了下来。” 老者引着她们见到了白启仁,现下白家主事人。 当初姜梓圆对他极力游说,碍着姜家的面子,他才不好拒绝。 可如今见来的竟是周家麒麟,他顿时觉得,这回可真是值回票价了。 “这里的情况,我想你们也大抵了解了,”白启仁推开了骷髅庙的大门。 这庙只有一进院子,他指着东边的偏殿继续说道“之前冒出血水的就是那间。” 薇闻言便走进那房间仔细查看。 这里似乎并没有什么异样。 许是已经清理过,墙上也未看见血水的痕迹。 白启仁却没注意到这些,自顾着继续说道 “第二天,早上过来洒扫的两名道童,进了 这院子便再没见出来,至今下落不明。 打那以后,就再没人敢进来庙里了。” 薇听完点了点头“要不您先去忙,我们今晚就留在这里瞧瞧。” 白启仁顿时脸色一变“晚上这里有鬼夜哭,可不敢住人呢!” “无妨,本就是来平事儿的。”薇说着又拍了拍麟的肩膀,“再说,我们邪祟勿近。” “那你们多加小心!”白启仁也瞅了瞅麟,这才稍稍放心。 许是人家的法术不便当着他的面儿施展。 于是他转身就往门外走,一边掏出了手机“加个微信,有什么需要,你们随时跟我说。” 送走了白启仁,仨妹子关起庙门,四处查看起来。 正殿里供奉着两具座泥像。 一男一女,貌似夫妻。 但三人都并未认出是她们哪位真人。 东西两侧偏殿如今都改做了介绍此庙的展室。 妹子们来来回回检查了好几遍,并未发觉任何异常。 薇只好求助于麟的感知力“你可能寻到那魔族的残秽?” 可麟却摇摇头“这里煞气太重,而且之前我也未见过那魔族,所以根本无法分辨。” 于是她们只好带上九爷,先去旁边的村镇吃饱喝足。 等到天黑才重新回到庙中。 前半夜,没有丝毫动静。 可到了后半夜,隐约的哭声渐渐从四周传来。 时不时还掺杂着铁链在地上拖曳的哗啦声。 三人连忙轻身纵上院墙,向周围张望。 然而除了随风晃动的草木,便再无其他动静。 就连不远处的村庄都是黑寂一片。 可哭声和铁链声都还在持续,它们就仿佛来自另一个不可见的平行世界。 同这沉睡的村庄与小庙交错在一起,显得无比矛盾且诡异。 第87章 血鬼兄弟 这种奇怪的现象一直持续到天亮。 当天边闪过第一缕曙光,所有声响都骤然归于平静。 一大早,白启仁还是放心不下妹子们,急急忙忙过来骷髅庙看看。 见到仨妹子都安然无恙,这才放下心来。 薇把昨晚所见详细给他讲述了一遍。 白启仁也是啧啧称奇。 不过历来从没有人在庙里过夜,所以之前是否如此,并无稽可考。 薇又询问了上次墙壁涌血的前后,是否出现任何异状。 白启仁认真地想了又想,还是记不起有什么不同寻常之事。 于是当晚仨妹子只好继续蹲守。 可还是与上一晚一样,子夜哭声出现,天明则止。 薇在脑中反复搜索着现有的信息 此处并无宝物,只有底下埋着的四十万枯骨。 墙壁涌血,道童消失,之后再无人敢来庙中。 出事之前,庙里时常有人打扫照料,可现在却没有。 那么这里面相差的便是人气。 如此看来,那魔族来此的目的,便是庙里的人。 人对魔族有啥用处? 当然是吃呗! 可她们已经在此逗留两日,应该也算有了人气,为何还不见那魔族寻过来? 莫不是被她和麟的气息吓到,根本不敢露头? 想到这儿,她转头问颖“你的静绝术,能不能只遮掩我和麟的气息,而留下你自己的?” “不行,”颖毫不迟疑地摇摇头,“那术法一经施展,必定将施术者气息隐去,这个没得选。” “我推测那魔族是寻着人气找过来的,” 薇同她解释道。 “可我和麟的气息都叫魔族望而却步,所以我想留你的气息做饵,好引那魔族过来。” “要是这样的话,我倒有个别的法子。”颖说话间,便翻手取出了东皇钟。 薇立时心领神会,对颖竖起了拇指“绝妙!” 于是这第三天夜里,颖把麟和薇扣进了东皇钟。 然后便在院儿里盘膝凝神,静静留意着周围的动静。 十二点刚过,东边偏殿的墙壁,果然有血水涌出。 可突然间,从中探出一只夜叉般的巨爪,一把拉住颖,就往血水里拖。 颖连忙心念一动,召回东皇钟。 但下一秒,她也被那巨爪生生拖走。 薇和麟刚被放出来,就看到眼前这一幕。 连忙向前猛扑。 一人抓住颖的一只脚踝,随她一同消失在那滩血水当中。 仨妹子只觉眼前眼前一黑,随后便出现在离骷髅庙不远的山坡上。 而眼前站着一高一矮两个身影。 矮的通体幽绿,脖颈腰身连成一片,活像个按了两条腿的土豆。 高的膀大腰圆,倒基本还保留了人族的形态。 只是这着装,似乎也太前卫了些。 他们一看见麟和薇,便拔腿就跑。 这俩妹子的气息让他们不寒而栗,本能地就想远远逃开。 三人连忙起身追赶。 怎料那前卫男的背上竟陡然喷出两股血液,瞬间化作做双翼,拉着土豆就腾空飞起。 颖当即拔出随身的手枪,向二人开枪射击。 一颗子弹,正中土豆的下腹。 只听它一声怪叫,便从空中坠落,重重砸向地面。 “弟弟!”前卫男跟着俯冲下来。 麟趁他此刻分神,御起腾云术,一脚踏向他的后背。 不料他那双翼的边缘,竟延展出数根血刺,冲着麟直刺过去。 麟躲闪不及,右手被那血刺擦出一道伤口。 按说,以麟的防御,这样的擦伤,根本突破不了她的皮肤。 可那处伤痕紧接着竟滋滋的地冒起青烟来。 “小心,有毒!”麟迅速退到一旁,立刻警告颖和薇。 此时前卫男也回身护到了土豆身前,心疼地望向他腹部的伤口“弟弟,你怎么样?” 仨妹子趁此机会,将他们围在当中。 “p2,t2m。” 作战方案2,麟主攻,时间2分钟。 但还不等她们攻上前去,前卫男却突然打了一个响指。 随后,麟便捂着刚刚受伤的右手,痛苦倒地,伤处顿时浮现出朵朵黑色玫瑰图案。 看起来那毒性并不简单,而是附上了魔气术法。 而刚刚那记响指,便是催动术法的开关。 薇连忙挡在前卫男的身前,掩护颖过去查看麟的伤势。 但前卫男似乎再没了要逃走的意思,而是抄着手,一副看好戏的架势。 “没用的,”他有些得意地开口说道,“这术法叫血腐术,只要沾染到我们兄弟中任何一人的血液,我一个响指,便能叫她的 身体逐渐被腐蚀,直至全身溃烂而死。” “一般人族只需要五分钟,”他勾头看了眼麟,“麒麟的话也许能撑到十分钟。” “所以,你解除术法的条件是放你们走?”薇见他叨逼叨这么多,就已猜到了他的用意。 “没错!"前卫男回头看了看已复原了大半的弟弟,然后继续威胁道,“不然她就活不过十分钟。” “那倒未必,”此时麟已经咬牙重新站起身来,“或者,我还可以在五分钟内把你们两个全都杀掉!” “p2,t5m!”这回是麟直接要求主攻。 薇和颖相视一笑,既然麟有信心,她们自然奉陪到底! 颖直接将手枪别回腰间,她这次也要参加近身战斗。 前卫男并未料到会是这样的谈判结果。 回头小声对弟弟说了声“快逃!”便只身冲向三个妹子。 可忽然间,一个干瘪的小老头儿闪现在战场中间,拦住了前卫男的去路。 只见九爷眼中金芒一闪,那兄弟二人便当即呆愣在原地。 麟抓住机会,双手各凝聚出一团麒麟之力,同时向两魔族掷了过去。 当他们逐渐融入那银白色得光团,便慢慢化作飞灰,消散无踪。 顿时,麟手上的玫瑰图案也随之消失。 腐血术解除! 薇凑上前去,仔细确认再无大碍之后,就一把勾住麟的脖子 “刚刚讲得那么燃,还以为你真要拼命呢,原来指望九爷给你兜底,妮子倒是长进了。” “那当然!”麟这会儿又开启了逗逼模式,“我可精得跟猴儿一样哩!” “你个白喵子还来?”薇也有模有样地学起了九爷的口吻,“信不信,老子掇死你个龟儿子!” 第88章 父亲说,不许哭 妹子们终于了了差事,都心情大好,一路说说笑笑地往骷髅庙走。 只有九爷低着头,闷声不响跟在她们身后。 薇记得,上回对魅枭用过幻术以后,他也是这个状态。 于是悄悄放慢脚步,来到了他的身旁。 “九爷,您在他俩的记忆里,看见啥了?”薇若无其事地问道。 “唉,也是可怜的娃儿,”九爷叹了口气,“爹妈都在外地打工,兄弟俩个在学校里头被恶霸欺负,逼得没得活路,看了个啥子视频,然后你都晓得喽。” 视频? 临安的那个漂亮小姐姐也提到过,在网上看了一个视频。 魔族这是又找到了新的扩张方式了? 薇暗暗记在心里,回头得细细查证才行。 第二天,她们把作乱的魔族情况,一五一十告跟白启仁交代清楚。 然后便收拾行装,打道回府。 车子驶离泽州没多远,薇的电话便响了起来。 是母亲打来的。 薇接起电话,还没来得及说话,电话那头却已传来母亲低声的抽泣 “薇薇,你快回来吧,你爸他……他快不行了!” 薇顿时脸色大变“怎么回事?前两天不是还好好的?” “今早吃过早饭,他就在书房理事,等我去给他送水果,就见他已经七窍流血,倒在了桌上。” 说着母亲便忍不住,呜呜地哭了起来。 好一会儿她才哽咽着继续说道“你赶快回啦,你爸他怕是……呜呜呜……” 薇此时脑子里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她双手抱住头,努力平复着思绪。 七窍流血,那是中毒的症状,看来是有人蓄意加害。 在书房出事,说明投毒的人必定能自由出入姜家。 眼下线索少得可怜,薇能想到的也只有这些。 她还要再继续探究下去,可脑海中竟响起了尖锐的金属嗡鸣声。 “薇!薇!”颖见她脸色吓人,额头直冒冷汗,立刻叫麟把车子停在了路边。 “怎么了,这是?”麟也担心地凑了上来。 薇却是满眼焦急地连声催促“快!回淄水,我父亲叫人给害了!” 一听这话,颖和麟也是大惊失色。 赶忙重新上路,日夜兼程,直奔淄水。 一路上,薇目光呆滞地盯着前方,脑子却依旧飞快运转着。 只是纷纷思绪,如车窗外高速掠过的景色一般杂乱无章。 时而是父亲温暖的大手,时而是他饱含关切的谆谆叮咛…… 可最终画面突然换成了他倒在书案上,七窍流血的样子。 薇的心脏顿时一阵剧烈的绞痛。 她猛地拼命咳嗽起来,就像在水中拼命挣扎的溺水者。 “薇!薇!”在颖忧虑的呼唤中,薇渐渐缓过神儿来。 她望着身旁的九爷,突然开口问道“您能从我父亲的记忆中,看到凶手是谁么?” 九爷欲言又止,斟酌了许久才小心地答道 “那要你老汉儿也瞧见了凶手才行,而且,还得要他活到,若是人死魂散,就不得行咯。” “呸呸呸!乌鸦嘴,就不会说点儿吉利的!”麟当即隔着后视镜狠狠地剜了他一眼。 九爷吓得当即闭嘴,再不敢多说一句。 薇却并没有责怪他的意思,只木然地转过脸去,闭上了眼睛。 她们抵达淄水已是半夜。 车子直接开到了医院。 icu病房外,母亲已经哭成了泪人儿。 一见到薇,就扑进了她的怀中 “医生说,已经没法子了,现在也只吊着一口气,你快进去见他最后一面。” 薇连忙把母亲交给麟。 转头叫上颖,两人一起换好防护服,来到了父亲的病床前。 颖一进病房,就开始忙着查看各项指标数据,甚至还帮父亲切了脉。 虽然这对负责抢救的医生十分的冒犯,但眼下也顾不得那么多。 医术上,薇只信得过师父和颖。 薇握住父亲的手,伏在他耳边,轻声说道“父亲,我来了。” 父亲闻声缓缓睁开双眼。 当他看见严严实实裹在防护服里的薇,眼中有些欣慰又有些焦急。 他猛地抓住薇的手,努力挣扎着,似乎有话要对她说。 薇连忙把脸凑得更近些,柔声安慰道“您说吧,我听着呢。” 可隔着厚厚的防护服,薇眼见着父亲双唇开阖,却只能听见含混的呢喃声。 她干脆解开面罩,把耳朵贴到父亲的唇边。 旁边的医护眼见已是生死离别,也只叹了口气,并未上前阻拦。 片刻过后,薇抬起头,坚定地望着父亲点了点头“您放心,我全都记住了!” 父亲那憔悴的脸上,这才露出了释然的神情。 可随即,病床边的仪器上,原本就很微弱的脉动,渐渐拉成了一条直线。 薇连忙抬头看向颖。 颖也只得无奈地摇了摇头。 薇感觉像是被打入了另一个时空。 周围忙碌的医护,和靠在她身旁哭泣的母亲,都是那么遥远又模糊。 她不记得是怎么出的病房,也认不出看到了哪些面孔。 有人递过来父亲的死亡通知书。 可她努力了半天,竟都无法辨认出上面的任何一个字符。 她隐约听见一个声音对她讲“别忍着,想哭就哭吧,哭出来好受些。” 尽管看不清说话的是谁,她还是茫然地轻声回答“可父亲说,不许哭啊!” 紧接着,她整个人就直挺挺地摔到了地上。 再睁开眼,薇已经回到了姜家老宅,她自己的房间。 她怔怔地环顾四周,似乎这里变得无比陌生。 刺眼的阳光正从窗帘缝隙透进来,她下意识把头缩进被子里。 都是噩梦吧? 也许此刻父亲正端坐在书房,或者在院子里,和母亲有说有笑地侍弄花草? 但她不敢跑出去确认,生怕噩梦与现实本就是一体。 她把身体紧紧蜷成一团,多希望这条柔软的被子能变作坚硬的螺壳。 将她永远囚禁在无知无觉的混沌里。 突然,房门“吱呀”一声被轻轻推开。 颖和麟端着热腾腾的白粥小菜,轻手轻脚走了进来。 “还没醒么?都两天了!”麟把饭菜放到桌上,皱眉盯着床上窝成的一团。 她伸手就想去揭开被子,却被颖低声叫住。 颖摇了摇头,然后示意她一同退出房间,重新把房门关好。 第89章 姜梓圆,你给我出来 已经两天了么? 薇轻轻叹了口气,心中顿时又一阵酸楚涌了上来。 她赶紧闭上眼睛,想要退回那毫无知觉的混沌里。 可父亲的音容笑貌、点点滴滴,却拼命挤进她的脑海,挥之不去。 她努力把身体蜷得更紧些,不知不觉,竟真的又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再次醒来,天已经黑透。 不过,在这样黑暗里,反倒叫薇稍稍放松下来。 她翻了个身,把四肢摊开在床上,尝试着调匀气息。 可一闭眼睛,父亲临终的画面又再次浮现出来,还有泣不成声的母亲。 对了,还有母亲。 这两天也不知她是怎么过的。 薇的心中愧疚不已。 虽说有颖和麟在,可主家的事,很多她俩也插不上手。 母亲独自支撑,定然十分辛苦。 想到这儿,薇连忙咬牙强撑着起身。 连日的昏睡,叫她有些虚脱乏力。 床头放着叠得整整齐齐的孝衣。 薇换好衣裳,坐到桌前。 伸手一摸,饭菜居然还是温热的。 该是颖和麟又悄悄替她换过。 可不知为何,明明只是白粥,吃在嘴里竟是苦的。 胡乱填饱了肚子,薇便来到灵堂前。 母亲正跪在棺椁旁,往火盆里添着冥纸。 虽然只短短两天,她却看上去苍老了许多。 薇走过去,跪到母亲身旁,轻轻接过她手中的冥纸。 “醒了?”母亲只抬头瞧了薇一眼,并没有太多的惊讶。 “嗯,”薇点点头,把冥纸一沓沓投入火中,“您回去歇歇,剩下的事交给我吧。” 母亲却摇摇头,又回身多取了些冥纸过来“你久不在家里,很多物件儿在哪儿也不清楚,我还同你一道。” 薇没再争辩,只默默和母亲一起,祭奠着父亲。 待到丧礼结束,薇来到父亲的书房。 这儿是她出发泽州前,最后见父亲的地方,也是父亲遇害的第一现场。 她还依稀记得,父亲对她设计大伯一事的责备。 那会儿她还有些不服气。 可如今,却是真的后悔了。 父亲恰巧此时遇害,要说与此事,绝对脱不了干系。 凶手无非是想趁机搅乱姜家。 若她当初没有意气用事,给歹人可乘之机,也许,父亲现在还活着。 可是事到如今,说什么都晚了。 薇叹了口气,推门走了进去。 父亲临终前的话,其实薇并没听清多少。 那句“我记住了”也不过是为了让老人走得安心。 但薇却隐约记得,听到“书房”二字。 可如今这里已被打扫得干干净净,没留下任何凶案的痕迹。 薇屏气凝神,运气真气。 除了残余着少许父亲的气息,便再无其他。 书案上还摆着父亲生前翻阅的书册,《雪心赋》和《水龙经》。 薇坐在案前,试图想象父亲遇害那日的场景。 她拿起《雪心赋》,随便翻了几页,页眉页脚都被写满了密密麻麻的标注。 放下书册,薇下意识就想顺手去端茶杯。 毒会是下在茶水里的么? 薇举目四顾,并未看见父亲惯用的那套茶具。 许是被母亲收起珍藏,或者已被凶手毁去罪证。 但无论是哪种,肯定都被仔细清理过,再无查验的价值。 薇起身走到书柜旁,伸手抽出架上一本书册。 那书柜便立时向一旁翻转,露出了一道暗格。 只是暗格内却空空如也。 此处被旁人打开过! 父亲教过她,每次打开暗格,关闭时都要夹一根发丝在机关缝隙里。 若是下回开启时没有发丝掉落,就说明暗格已被动了手脚。 而此刻地上干干净净,并没有看到发丝的踪迹。 会是凶手所为么? 暗格中被盗走的又会是什么? 薇皱眉思索着。 一抬眼却被挂在书柜旁边的宝剑吸引了注意。 父亲从不使剑。 精通堪舆术的他,更不会把宝剑挂在书房当中。 薇摘下宝剑,仔细端详了许久。 突然,她心生一计。 于是提着宝剑,径直出了书房,快步奔着大房而去。 薇杀气腾腾冲进大房院儿,拔剑怒喝道“姜梓圆,你给我出来!” 院中下人纷纷惊慌避让。 而正在后堂的大伯姜梓圆,也闻声匆匆赶了过来。 薇一见姜梓圆,不由分说,举剑便刺。 虽然被他闪身堪堪躲过,但衣袖还是被划开了长长的一 道。 姜梓圆惊魂未定,直接开口呵斥道“薇薇,你这是发的什么疯!” “发疯?”薇盯着他的眼睛,便是一声冷笑,“你自己做过什么,难道心里没数儿?” 姜梓圆顿时一脸懵逼。 他到底做了点儿啥?还真就心里没数。 薇却不等他答话,挥剑又向他左肩砍去“装模作样!我今天就要为父报仇!” 这下姜梓圆总算清楚了薇的来意。 但还不等他张口分辩,薇的剑锋却已到了面前。 他慌忙后撤,顺势绕到廊柱后面,这才险而又险的避开此招。 可廊柱上却立刻多出一道深深的剑痕。 薇立刻追至回廊,再次提剑攻向姜梓圆。 薇一剑快似一剑,霎时朵朵剑花绽放。 直把师父所授的一套天罡剑法使得大开大合,凌厉无比! 姜梓圆本就身手平平,再加上多年疏于操练,哪还有半点招架之力。 只得四处逃窜,慌不择路。 身上的衣服也被划得七零八落,狼狈不堪。 再加上他本就上了年纪,一番追逃下来,渐渐力不从心。 突然双腿一软,便跌坐在地。 此刻薇的剑芒已直逼他面门而来。 姜梓圆见再无抵挡之力,只好双眼一闭。 可下一秒,薇手中的宝剑却被击落在地。 出手救下他的正是三叔公。 而二叔公也一同赶到,将他护在了身后。 原来是大伯母见大势不妙,赶忙遣人去请了二老过来。 这才算保住了姜梓圆的性命。 “薇薇,我知道你伤心过度,乱了心智,可害死梓轩的绝不是他!”二叔公替姜梓圆辩解道。 “梓圆的确办了些错事,但他绝不是毒害手足之人。”三叔公也帮忙劝和。 只是薇这会儿哪里听得进这些。 “那姜呈刚屡次害我,又是跟谁学的?”她冷哼一声,毫不留情地反驳道,“您不也说,上梁不正下梁歪么?” 见她油盐不进,二叔公只得叹了口气 “好!你既说他是凶手,那证据呢?只要你拿出证据,我第一个便不饶他!” “证据是么?我便去找给您看!” 说罢,薇捡起掉落在地的宝剑,愤然而去。 第90章 这个我懂 一直到薇走远了,姜梓圆才敢怯生生地从二叔公身后探出头来 “二叔、三叔,真的不是我!” 两位叔公皱着眉瞥了他一眼,叹了口气,负手而去。 薇当然知道姜梓圆绝非凶手。 一来,就像父亲说的,他虽然贪慕虚荣,却也绝非大奸大恶之人。 二来,他也还没有那么傻。 但若不闹上这么一出全武行,让真凶以为计谋得逞,又怎会放松戒备? 只是大伯的身手也实在太菜了点儿! 尽管薇已经处处手下留情,可还是有好几下差点儿都装不下去。 也不知这么拉胯的桥段,能不能骗得过真凶。 还没等薇回到二房院儿,便迎面撞上了匆匆赶来的颖和麟。 “咋样?那老滑头,杀了没?”麟一见面就连珠炮般地急着问道,“咋不叫上我?干脆连姜呈刚那兔崽子一起宰了!” 薇顿时一脑门子黑线,这姐姐嘴上真是没个把门儿的。 还好周围没人,她赶忙把麟拽回了二房院儿。 “瞎嚷嚷啥!”一进院子,薇立刻就把院门关好,“这事儿你可不能插手,别忘了,你代表的是周家!” “所以,杀了没有?”颖也面无表情地打听道。 薇轻轻摇了摇头;“不是他干的,我也没真想杀他。” “也是,”颖默默点了点头,“只是不知那真凶能不能信。” “难说。”薇也只是投石问路,心里并没有半点把握。 现在就只剩麟还在状况之外;“你俩说啥?我咋听不懂?” 薇简单地把自己的想法同她说了一遍,她这才恍然大悟“原来是做局,这个我懂!” 第二天,二叔公和三叔公一同来到二房院儿。 一进院子,二老就不由暗暗吃惊。 薇竟已在自家院里另设了防护结界。 如此草木皆兵,他们的担忧又加重了几分。 一见到薇,二叔公便开门见山“薇薇,我俩今天过来,是想和你说说梓圆的事。” 薇连忙双膝跪地,伏身一礼“薇薇无礼冲撞长辈,请二位叔公责罚!” 二老闻言都是一愣。 他们并未想到,薇竟会是这个态度。 二叔公上前一步,扶起薇 “都知道你心里难过,虽说有失分寸,也算情有可原,但此事你也确实错怪梓圆了。” “我知道,并非大伯所为。” 薇这会儿也是开诚布公。 “父亲生前就和我说过,大伯虽然有些谋算不甚妥当,但总归是为姜家生计。 而且,这些年姜家能安稳度日,也多亏大伯费心筹谋。 他绝不会做出残害手足的事情。 那凶手的目的就是搅乱姜家,我昨天也是故意为之,好让真凶误以为奸计得逞。” “原来如此!”二老纷纷点头。 “下一步,你打算怎么办?”三叔公随即问道。 “当然是把戏做足,”薇显然已是成竹在胸,“所以,还请您二老配合我。” “很好!”二叔公对薇的细心沉稳十分欣慰,“你放开手脚去做,我们定会护住二房周全。” 不料薇却摇了摇头 “眼下应当保护的反倒是我大伯。 若我是凶手,必定害他,好让局面更加错综复杂。 不过这也是咱们抓住真凶的良机,只要守着大伯,便可伺机逮住他的马脚。” “好,都依你!”二老毫不犹豫便应了下来。 于是,旁人便瞧见了两位叔公怒气冲冲地离开二房院儿的一幕。 很快,承载人不服管教,拒不领受责罚的消息就在姜家传开。 而按照薇的剧本,下一步就轮到她负气出走了。 夜里,薇来向母亲辞行。 她有些踌躇,不知该如何开口。 如今父亲不在了,她本该留下多陪陪母亲的。 可眼下又是非走不可。 母亲似乎早知薇的来意。 既没有询问她责难大伯的事,也没打听她以后的打算。 不等薇开口,便平静地说道 “放心去做你该做的事,不用太过惦念我,这些年你们父女俩常常在外奔波,我也习惯了。” 这话在薇听来,反倒更加难过。 一向巧舌如簧的她,此刻竟不知该如何安慰母亲。 沉默了良久过后,薇才缓缓说道“要是您愿意,就和我一起去杏花山吧。” 那里有美如云霞的漫山杏花林,还有热情开朗的周家人。 母亲在那里,应该也会生活得轻松快乐吧? 可母亲却毫不犹豫地摇了摇头 “我都在这儿住惯了,这院子有你父亲的音容气息,还有院前院后,我俩一同种的蔷薇花,我离不开它们, 它们也离不开我。” 薇强压住心中的酸楚,连忙说了句“我尽快办完事就回来看您。” 然后便匆匆别过了母亲。 第二天一早。 薇同颖和麟驱车离开了姜家,直奔杏花山而去。 这一路上,车里的气氛是从未有过的沉闷。 就连麟这个开心果,都不知该如何驱散塞满了车厢的阴云。 薇也感觉到了自己带来的窒息感,很努力地想要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正所谓,越努力,越心酸。 一向聪明伶俐的她,这会儿却表现得如此笨拙,倒叫人看了更加心疼。 九爷被尬到主动回去熏球暂避。 薇也干脆放弃了最后的挣扎,闭起眼睛打着瞌睡。 颖甚至没有施展静绝术。 要是真跑出来个魔族干上一架,说不定反而好些。 好不容易挨到杏花山,薇的情形却并未如预期那般有所好转。 三月底,初绽的满山杏花,今年竟是灰色的。 薇知道自己装不出开心的样子,索性日日躲在房中,悉心研读父亲留在书案上的那两本书。 偶尔出来活动,每次练的也都是剑法。 颖和麟见此情形,不免暗暗着急。 “要不寻几个魔族来,给她活动活动筋骨,说不定就好了。” 望着樱桃树下,正把一路天罡剑舞得虎虎生风的薇,麟率先开口提议。 “没用,”颖当即便摇头,“后山那些菜瓜不顶事,有点水准的咱们也没处寻去。” “要不然,我使个幻术,叫她再见一哈她老汉儿。” 九爷的提议刚一出口,就遭到了颖和麟的一致否决。 “你这不是揭人疮疤么?”麟不由白了她一眼。 颖则直接吓唬它道“别看薇平时好脾气,要是你真把她惹毛了,我可都拉不住。” 这招倒是管用,九爷立马儿老老实实闭上了嘴。 第91章 父亲的提示 天心师父只简单说了句“节哀”便一如往常。 该叫薇去办的事一样也没落下。 偶尔路过薇在树下练剑,也会上前指点两手。 面对失去至亲的痛楚,没人比她的感触更深。 除了时间,再无良药。 薇显然也明白这个道理。 就算一时无法开心起来,那也要暂且习惯这种悲伤。 她给自己找到的解决办法,就是全心投入做一件事情。 而摆在眼前现成儿的,便是弄清父亲的死因。 这也是她目前最大的关切。 父亲的书房里,疑点一共三处 其一,被盗的暗格。 凶手能打开暗格,或是机关高手,或是事先就知道暗格位置和解法。 其二,书房里的宝剑。 这肯定不是凶手留下的。 毕竟,谁也不会杀完人,还留下这么明显的线索。 所以那宝剑必是父亲故意为之。 可目的又是什么呢? 其三,那套消失不见的茶具。 不过薇后来已去问过母亲。 茶具确实是母亲清理收藏了起来,想着留作念想儿。 好在那套茶具是紫砂材质,若是真被投毒,寻常清洗并不能去除已渗入器皿里的痕迹。 可任凭薇仔细甄验了许久,都没发现丝毫残留的毒素。 所以毒并不是下在茶水里。 那么,父亲究竟是如何中招的,便又成了另外一个问题。 再加上,那凶手竟能自由出入姜家的护宅结界。 这就说明,他并非魔族,也没有被控魂术控制。 要么,是他有什么法术能避过结界,要么他本就是姜家人。 薇也偷偷联络过两位叔公,他们也是同样一无所获。 如今大伯的饮食起居,一应都由二老暗中照料,生怕再有半分差错。 也可能是防备得太过谨慎,那凶手至今还未轻举妄动。 沿凶手这边的线索统统陷入僵局之后,薇转而研究起父亲留在书案上的两本堪舆术著作。 一本讲山,一本话水。 难道父亲所探究的,是山水交逢之地? 可这样的地方也多不胜数,而父亲在书中所注也并未露出丝毫端倪。 那便剩下这宝剑。 这剑薇在姜家就反复琢磨了许久。 剑身剑鞘都平平无奇,品质也算不得上乘。 可它偏偏被从不使剑的父亲,有意挂在了书房之中。 薇每每思绪纠缠之际,便用此剑到院中练习。 都说人剑合一,许是到了那个境界,就能窥得其中奥秘。 只是薇以往疏于练剑,还不知还需要花费多少时间。 颖和麟也想能帮上她的忙,可无论是练剑还是读书,她俩都不知该如何插得上手。 颖悄悄按照薇的体质,配了些凝气安神的药膳,交给吴姨,叫她添在薇的饮食当中。 麟甚至也破天荒地整日泡在书房里,她也想帮薇寻到些山水交会的线索。 可堪舆、卦术之类的书她实在应付不来,翻不了两页便要眼皮打架。 于是以她机智的小脑袋,便找来了许多游记和民间传说。 比如《徐霞客游记》和《山海经》,甚至还有《西游记》。 颖已经无力吐槽她这神来之笔,也不知道她到底是想帮忙,还是添乱。 不过她们的心意,薇都是看在眼里。 她知道,颖好几次都趁她睡着的时候,偷偷溜进房间帮她把脉。 而刚刚路过书房,还瞧见麟握着书本歪在椅子上睡着了。 薇不由心中一暖。 回房拿来条薄毯,轻轻盖在麟的身上,顺便接下她手中快要滑落的书册。 《山海经》。 薇忽然心念一动。 父亲一向都知道,薇虽然精通卦术,但对堪舆术却不甚了了。 或许那两本书也不是要她悉心研读,会不会只是某种提示? 她连忙回到房间,又仔细研究起父亲的批注。 果然,那些字迹大多有氧化的迹象,应该并非是最近才写上去的。 那么一山一水,说不定还真就指向《山海经》。 而这本奇书中,最能与她息息相关的,便是麟和九爷。 对了,九爷! 父亲当初见到他就十分激动,行为举止甚至都显得有些孩子气。 这其中必定大有缘故! 等麟睡醒了,先是瞧见身上的薄毯,抬眼又看到一旁认真看书的薇。 “我,我没睡着!”麟有些尴尬地慌忙辩解,“我……就是打了个盹儿!” 薇不禁对她浅浅一笑“但你却帮我寻来本好书!” 说着她又扬了扬手中的《山海经》。 “真的?”麟顿时来了精神,“我就说,肯定能帮得上忙的!” “是啦!咱家麟儿无所不能!”薇有些宠溺地捏了捏她的小脸儿,“你帮我把九爷唤来,我有事想问你们。” 麟痛快地应下,当即心念一转,九爷便出现在她身旁。 待九爷身形落定,仔细瞧了瞧周围,顿时有些浑身不自在。 这是在天心老人的青瓦小院儿里,他似乎对此地颇有忌惮。 对此,仨妹子之前都或直接或隐晦地问过他缘由。 只是他一味装聋作哑,从未实情相告。 薇这会儿也没心思和他掰扯那些,直接切入主题 “我父亲之前可曾和你们说过什么不寻常之事?” 麟仔细想了又想,然后轻轻摇了摇头“都是些家常里短,并没什么特别的。” 薇点点头,又把目光转向九爷。 九爷皱着眉,思索片刻才缓缓开口答道“他好像一直问我魔王鼎的事情。” 魔王鼎,魔王复苏仪式上必不可少的三大法器之一。 只因从未有人族目睹过复苏仪式,所以各家对它的记载都只寥寥数笔,下落更是无人知晓。 “你还知道那东西?”麟万分惊奇地问向九爷。 “老子几千岁,啥子没见过!”九爷一脸不屑地哼了一声。 “我父亲,他都问了您些什么?”薇赶紧追问道。 “就是那个鼎,啥子用处,咋个能寻到。”九爷撇了撇嘴,继续说道,“我又不是魔族,啷个晓得!” “刚刚还说,啥子没见过!”麟学着九爷的口吻,当即吐槽道。 “见是见过,只是不晓得啥子用处。”九爷白了薇一眼,“就是那个牛鼻子,把它封印在九嶷山。” 第92章 魔王鼎 说到祖天师,九爷忍不住撇了撇嘴。 这是个雷,肯定一点就炸,薇自然识趣地小心绕开。 麟却不管这些“那是两千年前,这中间魔王都临世了好几回,如今鼎还能在那儿?“ “老子给关到个凼凼儿里头,啷个晓得?”九爷果然没好气地一句怼过来。 麟挠挠脑袋,好像真是这么回事儿。 她倒没想着和九爷抬杠。 薇则是犯起了难好不容易得到个消息,却又是严重脱节,属实有些鸡肋。 可三大魔王复苏法器,父亲偏偏追查这个魔王鼎,其中的缘故的确值得探究。 只怕书房里的密格失窃,也与此脱不了干系。 虽然还不知道自己判断得正确与否,但眼下看来父亲极有可能,就是叫她来问九爷。 正在薇犹豫不决之时,师父从外面走了进来“去看看嘛,反正看看也不吃亏。” 麟和薇连忙起身行礼,只有九爷竟呆坐在椅子上,一脸窘迫。 天心师父倒不在意,反而若无其事地对九爷躬身一礼“前辈!” 九爷这才不得已起身还礼“不敢当,不敢当!” 薇不知师父听到了多少,还是把来龙去脉又细讲了一遍。 师父认真听完,还是坚持刚刚的态度 “无论如何,先去查探一番,说不定还会有意外的收获。” 既然师父都已帮忙拍板,那么此事再无需纠结。 一如九爷初次到访那般,师父还是恭敬地亲自送它出门。 九爷只勉强撑过礼数,便又是面色沉重,默不作声。 “你到底是咋个情况?”麟还是忍不住问道。 九爷也仍旧是那句“熊娃儿,莫嫩个瞎问!” 去九嶷山路途不近,不过她们倒也不急在一时。 只是此番谁都没了沿途游山玩水的兴致。 不过看着薇又一如既往地忙碌起来,颖和麟还是打心眼儿里替她高兴。 虽然还是少有笑容,但她脸上的神色已经恢复了许多。 这自然离不开颖的药膳的功劳。 不轮到她开车的时候,她就埋头继续研究父亲留下的那两本书籍。 此次只有九嶷山这么个大致的方向。 无论魔王鼎是否还在那里,既然已被封印,就无法靠真气探知。 她们也不能就愣头愣脑地冲进山里撞大运。 所以还得依仗薇这现学现卖的堪舆术。 分金定位,寻出那法器具体的封印位置。 只是薇心里也没有十足的把握。 虽然这些天她一直潜心研究那两本书,可堪舆术哪里是能够一蹴而就的。 眼下也只能临阵抱佛脚,多学一分是一分。 九嶷山,九峰巍峨,如花团锦簇,亦如众星拱月。 相传,舜帝陵寝便安置于此。 当年祖天师将魔王鼎镇压在这里,想必也是想借由舜帝龙气震慑魔族。 她们选在嶷水东岸扎营。 等到一切安置妥当,麟便施展腾云术,带着薇乘风而上。 一来是为了让薇总览全局,以便勘定方位。 再者她也是想哄着薇开心。 这招果然百试不爽。 薇虽然没有像小时候那般欢呼雀跃,却也难得地浅笑展颜。 此处风景秀丽,山水相依。 其形如簸箕,聚势拢气,确实是难得的风水宝地。 薇掏出罗盘,仔细勘验。 对照着刚才在空中所见山势走向,一副虎踞龙盘的风水格局,在薇的脑海里慢慢浮现出来。 舜帝陵位于主峰舜源峰北麓。 以此为主位排盘推算,东北侧朱明峰,居坤位,正被主位压制。 而此峰无顶,西邻冷水,亦是应了雷风恒的格局。 此局最是持久安稳,怎么看都是封印魔王鼎的不二之选。 但偌大一座朱明峰,想要确定封印的具体位置,还需去到近前再仔细推算。 大伙儿休息一晚。 第二天赶早儿,她们便出发进入朱明峰,直往震位而去。 一路上,薇仔细观察着沿途的山势变化,得时时对着罗盘校订方位。 再加上此峰平日就少有游客光顾,山中草木十分茂盛,更加拖慢了她们的脚步。 兜兜转转了半日,也才勉强行至山腰。 此时已到了中午。 薇正举目四眺,突然发现前方不远处,竟升起了袅袅炊烟。 难道有人在此处居住? 或者是和她们一样,前来探究魔王鼎? 妹子们提起小心,朝那方向寻了过去。 也就是十来分钟路程,她们便瞧见了一处破败小院儿。 看门楣样式,这里似乎是座小庙。 院墙上早已青苔斑驳, 甚至有几处豁口。 木质的院门只歪斜地虚掩着,完全看不出原来的形状。 那炊烟是从院中徐徐飘出。 薇上前叩响院门。 不一会儿,就见一位老者从半敞着的厨房快步走了出来,隔着院门问“谁啊?” “我们是来登山的游客,不知可否能借您这里歇歇脚?”薇客气地答道。 “去去去,歇脚别处歇去!我这里又不是茶摊。” 老人说话间已走到门口,似乎想把院门再关得严实些。 可当他顺着门缝瞥见银发碧眼的麟便是一愣。 随后他的目光又被薇背在身后的宝剑吸引了过去。 不知为何,他突然改变了主意。 上前小心地打开院门,对仨妹子招了招手“进来吧!” 妹子们不免也有些诧异,互相交换个眼神,还是决定跟随老人身后进了院子。 这院子虽然破旧,却收拾得十分整洁。 “老人家,您是在此居住,还是偶然经过?”薇试着和他搭话。 那老人并不接这客套话,而是直截了当对妹子说道“你们不是什么游客,这位便是周家的小麒麟吧?” 说罢,他的目光定定地落在麟的身上。 “原来是圈中前辈,”薇连忙躬身施礼,“晚辈刚刚多有冒犯,还请您海涵。” “无妨,”老人随意地挥了挥手。 然后他便指着薇的宝剑问道“你的剑,是哪里得来的?” 薇闻言一惊,连忙从身后取下宝剑,双手呈到老人面前“这是我父亲交给我的。” 虽然没有解开这柄剑的关窍,薇还是一直小心带在身旁,为得便是随机应变。 不成想,竟在这里寻得机缘。 第93章 守庙的齐家 老人伸手接过宝剑,在眼前仔细辨认了一番。 确认无误之后,便重新交还到薇的手中。 个把月前,有个文质彬彬的中年男人也来过此处。 看眉眼,与面前这丫头倒有颇几分相似,想来应该就是她口中的父亲了。 “他一个月以前也来过这儿,”老人对薇说道,“好像还在山上寻探了某处洞穴,回来时便带着这把宝剑,还有另外一个包袱。” “您可知那处洞穴的位置?”薇连忙问道。 “我又没跟着去,哪会知道?”老人皱着眉摇了摇头,“可自打他来过之后,这里便频频有魔族出没。” “所以您才不敢留游客歇脚?”薇试探着问道。 老者点了点头“我这点微末道行,对付着保护自己还勉强过得去,想要护住旁人,只怕是有心无力了。” 薇沉吟片刻,便果断说道“既是我父亲惹来的因果,那我们就先帮您料理干净再说。” 当天下午,都用不着颖和薇帮忙,麟就循着魔气残秽,将山上山下的魔族一一清理干净。 薇则忙着在小庙周围布设护宅结界,并教授老人如何以真气催动。 这么一来,只要不是大护法前来攻山,此处便已万无一失。 颖也没闲着。 她见庙中水、粮都所剩不多,就干脆山上山下来回忙活,直到把水缸、米缸统统添满。 从九爷身上,妹子们得知,老人家多半都爱喝上两口。 所以颖还特意捎回些好酒,也一并存在庙中。 到了夜里,忙碌了大半天的三人便歇在了小庙。 下午漫山剿灭魔族的时候,麟还顺带着打回一只野兔。 这下有酒有肉,老人的脸上也难得地露出了笑容。 “叨扰了这半天,我们还没请教您老的尊姓大名?” 薇见老人放松下来,便试探着同他拉起了家常。 “我姓齐,家里世代便守着这小庙。” 吃饱喝足之后,老人也打开了话匣子。 “只是山里清苦,大家都乐意到山下去讨生活。 族里的法术大多慢慢失传了,就连我们祖辈在这守的是个啥,也都再没人记得。 如今只剩我这个糟老头子,怕是再没下一辈儿喽。” “道法自然,一切冥冥中自有因果相继,齐老您也不必过于介怀。”薇连忙安慰道。 但心中却暗想着,经此一遭,只怕这里也确实再没有什么需要守护的了。 “你们到底是来做什么的?”老人随口问道。 “有些未尽之事,”薇的手轻轻拂了下那柄宝剑,“不得不再跑一趟。” 老人见她不愿多说,也没再追问,只继续随便聊了几句,便回房休息。 清晨。 辞别了老人,仨妹子继续向东,往山顶出发。 她们沿途小心留意着经过的洞穴。 以薇对父亲的了解,他应该会在进入的洞口留下记号,以防万一。 果然,在快到山顶的一处洞口,薇发现了父亲留下的印记。 一个刻在山石上小小的“w”。 她忍不住伸手轻轻抚摸那印记,顿时心头一颤。 薇连忙努力收起心绪,转头向洞内走去。 虽然洞口十分狭小,仅容一人刚刚好通过,但越往里走,洞室就变得越来越宽阔。 借着手电的光亮,依稀可见这里残留着防御法阵的阵脚。 显然,那法阵早已被破除,如今再看不出任何端倪。 再往里走,妹子们面前就出现了三条岔路。 薇在每条岔路的洞壁上仔细查看过后,便果断指向左边那条“这边!” “你咋知道?”麟忍不住好奇地问道。 “我父亲之前应该是一一试过这些岔路,只有左边这条,洞壁上没有打叉。” 薇耐心地同她解释道。 闻言麟也好奇地过去挨个查看一番,然后才跟着薇和颖,朝左边岔路走去。 大概又走了十多分钟,她们来到了洞穴的尽头。 只见最里侧石壁上,赫然一道紧闭的石门。 石门前立着一座少女的石像。 麟抢到薇的前面,用力推了推石门,那石门竟然纹丝不动。 她还想伸手去拉,可整个门上,连个可以借力的抓手都没寻到。 就在麟来回忙活的时候,薇却转圈儿打量起那座石像。 这少女单足而立,呈鱼跃龙门的姿势。 薇见少女双手空握,似乎原本该持有个什么兵刃。 她连忙取下身后宝剑,将剑柄塞入少女的右手。 果然恰好盈盈一握,但却并没有任何事情发生。 薇又转了两圈,再瞧瞧少女的左手,略加思索,便将剑鞘放入了进去。 这下面前的石门才轰隆隆地转动起来。 原来是用在这里,薇暗自点了点头。 可这宝剑原先的位置在哪里? 她四周查看了一圈,并未发现凹槽或者挂钩之类可供存放宝剑的地方。 那么这宝剑是父亲从何处寻得? 又为何要千里迢迢带回家中? 薇一时间还是无法理清头绪。 而此刻麟已经急不可耐地穿过石门,进到了洞室之中。 正大声向她和颖招呼着“你们快来看呐!” 颖和薇应了一声,便连忙跟了过去。 石门后是一间百余平米大小的宽阔洞室。 封印法阵深深刻印在地面的山石之上,仍旧清晰可见。 只是阵眼处却不见了镇物,那魔王鼎更是全无踪影。 但这阵纹却十分精细特别,薇以前从未见过这样的封印阵法。 她忍不住俯下身去,细细研究着阵纹构成,把每一分都牢牢记在心里。 直到听见颖也难得发出惊叹之声“这算盘,怎么是圆的?” 薇这才收起心神,抬头望向颖和麟的面前。 只见洞壁上雕琢出内外两圈算珠圆盘,中间嵌有八卦图案。 “这不是算盘,”她起身走了过去,“这叫穷奇,是五行机关的一种。” 薇想起来,以前在父亲的某本古籍上见到过一次。 也是因为觉得此物特别,所以到现在都还有些印象。 她隐约记得,需要按照五行口诀,依次敲击算珠固定的下数,便可将其排成八卦阵图。 于是薇心中默念口诀,在那穷奇的算珠上,依次敲敲打打起来。 不一会儿,果然一幅八卦阵图赫然显现。 第94章 这上哪儿找去 下一秒,那面洞壁就开始轰隆隆的转动起来,直至完成一百八十度翻转才彻底停下。 原来在那穷奇的背面,竟藏有着一处暗格。 虽然不知暗格中原本藏有何物,但眼下却已是空空荡荡。 不过在暗格上方的岩壁上,密密麻麻刻有两行隶书文字。 薇上前一步,仔细辨认着 “此卷名为索骥图,吾在魔王鼎内极隐秘处烙以印记。 若魔族破封夺鼎,汝等可依照此图寻得法器踪迹。” 到底是祖天师,总算能有回靠谱儿的时候。 不但给封印加了双保险,还在两千年前就追踪侦查意识,属实不同凡响。 可这话,薇也只在心里想想就算了。 若是敢说出来,九爷可是会听到的! “看来姜叔带出去的,应该就是这个叫索骥图的宝物。” 颖一边说着,一边小心翼翼的瞥向薇。 薇却并没多大反应,只轻轻点了点头 “之后又在我家书房的暗格中被凶手盗走,只怕父亲也是因此被害的。” “那咱们下一步该怎么办?”麟赶忙问道。 “自然是要找到索骥图,”薇毫不犹豫地脱口而出,“说不定也就找到了杀害父亲的凶手。” 话虽然说得坚决,但她其实还并没想到什么办法螚继续追查下去。 正当踌躇之时,颖却翻手掏出了东皇钟。 “这宝贝似乎有所反应。”她把东皇钟呈到麟和薇面前。 一个金光闪闪的九迭篆体印章在钟体上忽隐忽现阳平治都功印。 薇顿时眼睛一亮“那索骥图上必定也加盖了天师印!这是东皇钟有所感应了!” 那么刚刚的问题便迎刃而解。 虽然不知距离远近,可只要跟着东皇钟的指引,便可寻到索骥图的下落。 离开之时,薇依旧把门口石像手中的宝剑取下带走。 虽然还是不懂父亲为何如此,但照做总不会有什么错。 她们出了山洞便径直下山,并未再去打扰齐老。 回到嶷水河畔的营地,三人迅速收拾好行李。 按照东皇钟的指引,一路向北追去。 千里之外,黑竹林,林中小屋。 一个被连帽斗篷遮掩得严严实实的身影端坐在小桌前。 在他的面前,一个皮肤惨白,浑身布满深蓝色条纹刺青的红发少年,单膝跪地。 “主上!猗窝座奉召前来,不知您有何吩咐?”少年恭敬地开口说道。 他抬起头,金色的双眸中,赫然三个大字上弦三。 猗窝座,芜残麾下十二鬼月上弦之三,斗之鬼。 “魔王鼎已有线索现世,便由你追查跟进吧!”芜残盯着桌上的卷轴,淡淡地命令道。 他的声音有些似男非女,像极了两人捏着嗓子同时说话,叫人听了就汗毛倒竖。 “是!”猗窝座当即应下,起身便想去拿那卷轴。 可卷轴上金灿灿的天师骤然一闪,他又只好讪讪地缩回手去。 “主上,这……”他疑惑的望向芜残。 “这个你无须担心,此事自有人帮你解决。” 芜残继续说道。 “你只需跟紧她们,待她们取得魔王鼎之后,再出手夺下便是。” “是!”猗窝座立刻躬身行礼。 等他再抬起头来,芜残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们? 天师府的人么? 猗窝座瞥了眼卷轴上的天师印。 千万可别太弱了,不然连战斗的兴致都提不起来。 他一边懒洋洋地打着哈欠,一边走出了小屋,身形缓缓隐入暗影当中。 东皇钟将颖她们指引到了那个熟悉的方向,黑竹林。 仨妹子下意识地绷紧了神经。 尤其是薇。 她一想到很可能就要见到杀害父亲的凶手,不免更多出几分激动。 妹子们地摆出战斗阵列,小心翼翼往林中探去。 这片竹林人迹罕至,草木格外茂盛。 麟走在队列的最前面,迅速替颖和薇清理出一条方便行走的道路。 此处与**凼一样,都是磁场异常,会导致罗盘和电子设备失灵的地方。 好在妹子们这会儿也无需分出东南西北,只要跟着东皇钟的指引,一路向前便是了。 她们在密林中跋涉了许久,直到眼前渐渐出现一座小竹屋。 这小屋似乎荒废了许久。 它半隐在草丛中,周围漫生着将近一人高的草蔓。 从远处看去,也只能看到屋顶的部分。 房门敞开着,从门口一打眼儿就能瞧见摆在桌上的卷轴。 麟当即便想进去查看,却被薇一把拉住。 这里太像捕鼠的笼子,薇不得不加 倍谨慎。 她们前后绕着小屋仔细检查了两遍,薇又在周围设置了简易结界。 三人这才放心地进入到屋内。 那卷轴就静静地躺在桌面上,金光闪闪的天师印将其封印得严严实实。 “难怪魔族给扔了,原来是打不开。”麟若有所思地望着卷轴。 薇想得可没她这么简单。 魔族解不开天师印是一回事,但魔王鼎他们肯定还是势在必得。 现在就这么直眉楞眼地把索骥图塞过来,他们的目的不要太明显好么! 可她们还真就拒绝不了。 对人族来说,若能率先得到魔王鼎,就能阻止魔王的复苏,至少也是抢得了先机。 而对于薇来说,眼下这便是追查杀父仇人的唯一线索。 无论出于哪种考量,都不能错过这次机会。 所以问题的关键不在于要不要收下卷轴,去找到魔王鼎。 而是在于如何护住法器,不让魔族夺走。 就在薇反复思索对策之时,东皇钟却明显躁动不安起来。 它先是围着卷轴转了两圈,然后猛地一震,便将那枚天师印也吸了进去。 这下两枚天师印在钟体上交相呼应,明暗闪烁,好似它们刚一见面,在互相打着招呼 这么巧,你被它给吸了? 是啊,你这不也是! 那东皇钟随即又blingbling地绕着颖转了两圈儿。 连麟和薇都能瞧得出,它开心地不要不要的。 颖笑着摇了摇头,翻手便将它收了起来。 既然卷轴的封印已解,那就先看看再说。 薇小心地摊开卷轴,顿时一幅以真气具象的3d地形图便骤然悬浮在纸上。 其中的山峦青翠,河水潺潺,整幅画卷竟如同活过来一般。 第95章 按图索骥 妹子们一时间被这神奇的画卷吸引住心神。 竟然愣了半天才想起来,要去搜寻魔王鼎的位置。 她们在画卷中细细搜索着,好不容易才在苗岭东部找到了一个小黑点。 “是不是这个?”还是麟的眼睛最尖。 颖和薇连忙凑近些细看。 等到确认过别处再无其他标记,她俩才迟疑着点了点头“应该就是!” “那里……应该是苗疆地界。” 薇皱了皱眉,抬起头望向麟。 “请九爷出来,咱们一起商量商量。” 九爷刚一现身,也立刻被索骥图吸引了过去。 嘴里还忍不住啧啧叹道“老巴子,倒是黑闷凶。” 薇自然不会在他面前多提祖天师,她直接指着图中的黑点问道“九爷,您可曾去过这里?” 九爷仔细辨认了许久,才拍了拍脑门儿“哦,是九黎的地方。” 薇顿时心中一喜,连忙继续问道“九黎族,您知道多少?” “哦呦,他们的巫术有点儿凶哦。” 九爷当即露出了不可小觑的表情。 “和咱们的真气不同,人家巫术是借助天地鬼神的力量,莽到离谱。” “您可知道克制之法?”薇想也不想,接着问道。 “你惹哪个不好,非要惹他们做啥子?”九爷用一副看傻子的表情望着薇。 “倒不是要去招惹,只想事先有个防范。”薇连忙解释道。 九爷这才点了点头,但随即又摇了摇头“没得啥子克制,硬要讲,就是躲远点!” 薇听了也只得随声应下。 她之所以特意来问九爷,也是因为书籍、密档中都对苗族巫蛊言之甚少。 如今既然连九爷也这样讲,那也只有小心为妙了。 其实苗疆蛊术并不是她们眼下最大的问题。 毕竟此行的目的是为了寻找魔王鼎,而并非与苗疆作对。 对她们威胁最大的,始终都还是魔族。 这会儿只怕早有眼线埋伏在外,单等她们离开这里,便会紧咬不放。 不过,薇也已经想好了对策。 方法很简单,那就是隐藏踪迹。 气息上,有颖的静绝术,而视觉上也有九爷保驾。 双管齐下,万无一失。 猗窝座一直远远盯着小屋的动静。 当他第一眼瞧见麟的时候,便果断退出几百米外。 不然以麒麟的敏锐感知,怕是他撑不过三秒,就会被发现。 可是,仨妹子晌午就已进到屋里,这会儿都已经太阳下山,怎么还不见出来? 犹豫再三,他还是决定靠近看看。 一百米,猗窝座没有感觉到小屋内有任何气息。 他顿时感觉大事不妙,连忙快步赶到门前。 只朝屋里瞅了一眼,他就整个人愣在当场。 屋内竟是空无一人,就连那卷轴也一并不知去向。 这可如何是好? 还没预热完呢,就把人给跟丢了,难道就这样回去跟主上复命? 那就只能叫送命了。 他努力回想刚刚的所有细节,可依旧弄不明白,仨妹子究竟是如何在他眼皮底下消失的。 猗窝座越想越乱,不由心中无名火起。 仰天一声怒吼,惊得林中鸟兽四散,落叶狂舞。 而此刻妹子们早就离开了黑竹林,车子都已经开出去好远。 虽然麟一直并未感应到周围有任何魔族气息,但颖依然小心地维持着静绝术。 只有九爷在一旁,漫不经心的打着哈欠。 不叫他打游戏的旅途,还真是无聊啊! 就这样,她们一路风平浪静地来到了苗岭。 依照索骥图上显示的位置,薇反复对比了卫星地图,最终把目标锁定在了雷公山。 车子刚一开进那附近的县城,便立刻陷入了人潮涌动的欢乐海洋。 妹子们来的正巧,这几天刚好碰上苗族盛大的花山节。 这里无论男女老少,都身着节日盛装,聚集在县城中央的广场上载歌载舞。 广场正中,矗立着一根挂满各色布条的花杆。 花杆最顶端,挑着鲜花扎成的彩球,那便是庆典的重头戏,爬花杆获胜者的彩头。 麟和九爷都玩心大盛,一前一后跳下车子,加入了欢庆的人群。 颖和薇去停好车子,便寻了个相对僻静的地方。 默默注视着在人群中开心玩闹的一老一少。 芦笙阵阵,舞姿翩翩,人们的热情渐渐把庆典推向高潮,比赛爬花杆。 只见一众年轻人聚集在花杆底下,个个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就连麟也想跑过去凑个热闹,幸好被九爷一把拉住。 也不知他提着麟的耳朵教训了些啥,麟这才 心不甘情不愿地嘟着嘴,老实地站到一旁。 颖和薇都不禁浅笑着摇了摇头。 比赛很快开始。 先站出来的,是一个二十来岁的精壮小伙儿。 不由分说,他一个纵跃抱住花杆,噌噌噌地向顶端快速攀爬。 可还未爬到一半高度,他的速度便开始逐渐减慢。 最后还是支撑不住,顺杆滑了下来。 引得众人一片哄笑。 他顶着大红脸,尬笑着跑进人群里。 紧跟着挑战的,是个看上去稳重些的青年。 他不慌不忙来到杆前,竟然打了个倒立,脚在上头在下,向杆顶倒爬上去。 大伙儿不由纷纷发出一阵惊叹。 但他也没能撑到杆顶,就在众人的惋惜声中草草收场。 接下来的挑战者,有倒爬有顺爬,有成有败,几乎对半。 成功的则骄傲地站在杆下等候比赛结果,失败的也都乐呵呵地服气离场。 直到挑战者所剩无几,一个十五六岁的清秀少年,缓缓走到花杆跟前。 他的出场,顿时让周围的人群安静下来。 大家都好奇地望向他,似乎在期待着什么奇妙的事情即将发生。 果不其然,那少年轻轻跃起,身形竟如游龙般盘柱而上,不过片刻,就已抵达杆顶。 随后他口中芦笙高鸣,在众人的阵阵惊呼声中,他竟然一转身,头下脚上直冲向地面。 就在他即将落地之时,却突然一个鹞子翻身,便稳稳落在了花杆旁边。 喝彩声瞬间在人群中炸响,大伙儿还在互相讨论着刚刚的精彩瞬间。 就连薇也忍不住含笑轻赞一声“好身手!” 第96章 上山访寨 比赛的结果自然没有什么悬念。 再说这也不是妹子们所关心的。 等到麟和九爷都玩尽兴了,她们便寻处酒店住下,商量起接下来的对策。 虽然索骥图能追查到魔王鼎的下落,但毕竟不是卫星导航地图,可以随意放大缩小。 顶多也只能判断出是在雷公山附近。 可那魔王鼎,别说是仨妹子,就连九爷都没见过真容。 更别说要在这么大的范围内,找出它的具体位。 “既然索骥图可以追查到这里,就说明魔王鼎并未被封印。” 说着话,薇抬头瞧了眼麟。 “麟,你能感觉到这附近有什么特别的魔气么?” 麟当即便摇了摇头 “周围的魔气倒是不少,我只知道并没有特别强的,但那魔王鼎咱都没见过,魔气强弱谁又知道?” “上一世魔王便是自封大西王,按说魔王鼎流落于此也不奇怪。” 薇皱着眉,低下头去。 “可那魔头已经灰飞烟灭,并未留下任何痕迹。” “那就到山上寨子里头问一哈嘛,”九爷这时幽幽地插了句话。 还没等薇开口,麟就直接怼了回去“咋问?连个照片都没有!” “哪个叫你问魔王鼎?” 九爷对着她翻了个白眼儿。 “去打听一哈,没得啥子妖精鬼怪的传说,搞不好就能寻到线索。” 这个办法笨是笨了些,但眼下似乎也没有更好的主意。 于是几人商议决定,明天先按九爷的法子试试再说。 休息一夜。 清早起来,她们就带齐装备,上山访寨。 现在正值节日庆典,游客比平日里增加了几倍不止。 通往就近几处苗寨的山路上,到处都挤满了慕名而来的驴友。 就连喝个拦路酒,都要排队排上好半天。 薇刚想叫九爷使用幻术,帮她们悄悄溜进寨子。 可一回头才发现,这老酒鬼,正站在等拦路酒的队伍里,已经快排到跟前儿了。 仨妹子顿时都给他气笑了。 这货哪里是来查访线索的,分明就是想在这儿蹭酒喝。 这一日,她们共调查了,呃,不对,应该说是一共喝了三处山寨。 “今天就先到这儿,”九爷心满意足地摸着肚皮,“明天再来喝,呃,不对,是查访!” 妹子们不禁扶额,他还真把这当正经营生了。 回到酒店后,她们聚在一起商议起明天的安排。 九爷已经吃饱喝足,直接回熏球里休息去了。 “这老滑头,诳着咱们去陪它过酒瘾。” 麟说着气就不打一处来,把熏球绕在手指上,飞快地旋转起来。 也不管九爷在里面晕不晕,吐没吐。 “好啦!”薇伸手拦住麟,“他这法子倒也没错,只是今天咱们去的地方不对。” “那还能去哪儿?”麟听得一脸懵逼,“不要去访山寨么?” “访是访,但山寨和山寨可不一样。”薇笑眯眯地望着她。 颖也点了点头“明天咱们再往高处走走,去到那些没有旅游开发的寨子瞧瞧。” 于是,第二天她们绕开山前这些已经成了旅游景点儿的寨子。 直奔山上旅客稀少的地方而去。 就在雷公山东麓的较高处,她们寻到了一处秀丽的苗寨。 这里虽然也能感受到节日的喜庆气氛,但明显和山下的那几处寨子不同。 不仅没有声势浩大的拦路酒,更是少了旅游纪念品的叫卖声。 仨妹子一九爷刚想抬脚进寨,却被寨门口的两名守卫拦下“我们寨子不许外人进入!” 薇连忙对他们拱手致歉“不好意思,打扰了。” 说罢,她对其余几位使了个眼色,便率先转身离去。 过不多时,一行人又重新折返回来。 只是这次她们并未受到守卫的阻拦,轻轻松松便进了寨子。 要说有了九爷这幻术加持,做起事情,还真是方便。 这寨子虽然不比山下那些花哨热闹,却是整洁质朴的另一番韵味。 而且这里似乎到处弥漫着淡淡的草药香味。 颖仔细嗅了嗅,不由轻轻皱起了眉。 不知是不是寨里的人都跑去山下看热闹了,她们转悠了两圈儿,也未看到什么人影。 既然没找到有用的线索,三人一九爷便又悄悄出了寨子,打算再往别处瞧瞧。 继续往山上走,没出多远,迎面竟遇到了一个苗族打扮的少女。 她十五、六岁上下,眉目清秀,看起来似乎有点眼熟。 “你不是前天爬花杆的那个……”麟立刻想了起来。 可话说到一半,她又愣住了。 前天那个,不是 男孩子么? 少女只满怀戒备地瞄她们一眼,并未搭话,只加快步伐,朝刚才的寨子走去。 就在她擦肩而过的时候,颖瞅了瞅她身后的背篓,淡淡地说道 “你家里的病人已经病了许久,这些草药怕是不管用了吧?” 少女顿时停住了脚步。 回过头,吃惊地望着颖“你咋个知道?” “因为我是医生呀,”颖和气地对她说道,“我还知道,她不仅咳喘得越来越厉害,最近还常常发热、胸口痛,对不对?” 这下少女更加惊讶,怔怔地盯着颖,半晌说不出来。 颖却不以为意,回身从背包里取出一板药片,递了过去“每天给她吃三次,每次两粒。” 少女迟疑着接过药片,拿在手上仔细端详。 颖又取出随身的纸笔,快速写下一串数字,也放到了她的手里。 “这是我的电话号码,如果病人有什么紧急情况,立刻打电话给我。” 说罢,她也不等少女做出反应,便转身叫上其他几人一同离去。 待到走出去好远,麟回头瞄了一眼,再看不到那少女的身影。 她这才好奇地问颖“你咋知道她家有病人?” “她背篓里装的草药,阳荷,玉蝴蝶,枇杷叶,都是用来治疗咳疾的。”颖简单地答道。 “单凭这些,就能看出那人已经病了很久?”麟还是不太明白。 “不光是这些,”颖继续解释道,“刚刚那女孩面颊潮红,手上也出现了疹子,这都是被传染的症状,所以她家那人必定已经病了不少日子。” 第97章 龙婆 之后她们又在稍远处寻到另一处山寨。 不过情况还是一样,那里也对这几个外乡人格外戒备。 无奈妹子们只好先返回山下,再设法另做打算。 大概凌晨两、三点左右,颖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她迷迷糊糊接起电话,听筒里传出少女焦急的哭腔 “医生姐姐,你能不能来我们寨子看看我阿妈,她,她刚刚吐血了!” 颖瞬间清醒过来,立刻起身叫上麟和薇,又到药房多买了些药品,三人这才迅速往山寨奔去。 以她们的脚程,不到一个钟头,便已来到山寨大门。 那少女已经焦急地等在那里,一见到颖她们,便立刻迎了上去。 “我给你的药,叫你阿妈吃了么?”颖一边随着少女急匆匆往她家赶,一边随口问道。 “没,没有。”少女有些吞吞吐吐,脸上也显出愧疚之色。 颖只“嗯”了一声,并没有责怪她的意思。 毕竟是陌生人给的药,她有所防备也是正常。 到了少女家门口,院内竟隐隐可见火光跳跃,还有吟唱之声。 少女见颖疑惑地望着她,便连忙解释道 “这是村里的闻香婆,大伙生病都会请她来瞧,可这次怎么都不见效果,我阿妈还又吐了两次血,我这才……” 颖皱着眉,轻轻叹了口气。 病人本就是肺部感染,这一通烟熏火燎下来,更是刺激病灶,病情不加重才怪。 少女走进屋内,同闻香婆说了几句,然后两人一同望向了门口的仨妹子。 正当妹子们面面相觑,不知所以。 那闻香婆便起身走了出来。 对她们稍稍颔首致意,然后绕去了院中。 颖顾不得许多,急忙来到病人床前。 只见一个形容枯槁的中年妇人,在床榻上痛苦地蜷作一团。 口中还在断断续续地咳着,嘴角仍残留有一丝鲜血。 颖简单地检查过后,便配好药剂,给她挂上了点滴。 在药物的作用下,妇人的神情慢慢舒展开,逐渐安稳睡去。 少女这才放下心来。 她感激得想要伸手去握住颖,却被颖下意识地迅速躲开。 薇赶紧上前一步,替颖接住少女的双手。 “小妹妹,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薇顺势就和她聊了起来。 少女也立刻收回诧异的眼神,带点腼腆地答道“我叫云彩。” “云彩,真好听!”薇笑盈盈地望着她,“前些天你扮成男孩子,去爬花杆抢彩头,也是想为阿妈祈福对不对?” 云彩轻轻点了点头“去年阿爸也是因为这个病,扔下我和阿妈,今年就连阿妈也……” 说着她的眼圈不由微微泛红。 “你放心,”薇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眼睛望向颖,“这位是颖姐姐,她的医术特别厉害,一定能治好你阿妈的病!” “真的?”云彩满怀期待地看着颖。 “嗯,”颖当即给出肯定的答案,“她的病虽然拖得有些久,但只要按时用药,很快就能好起来。” 见颖这么说,云彩顿时开心不已“真不知道怎么谢你们,亏我一开始还当你们是坏人。” 颖不禁轻轻一笑,却又接着说道“不过,云彩,你也染上了这个病,得按时吃药才行。” 她说着把几盒药片递给云彩“这几种药,照说明书上的次数和用量,坚持服用,等把这些都吃完,你的病就好了。” 云彩伸手接过药,眼神却有些黯然“其实,不只是我,村里好多人都得了这个病。” “那就叫他们都过来找我吧,”颖毫不犹豫地说道,“要是方便话,我这几天就留在你家,帮你阿妈输液,你看可好?” “方便,方便!”云彩立刻高兴地起身,“我这就去把我的屋子收拾出来,给你们住。” 等到云彩跑出门去,颖和薇才不约而同地望向麟。 自打进这屋子,麟一眼就瞧见了闻香婆用来焚香的青铜小鼎。 这只鼎面碗大小,四足双耳,雕有烈焰焚天的图案。 颖和薇当然也注意到了这物件儿,只是她二人并未露于神色。 这时闻香婆走进来收拾她的法器。 麟刚想张口,却见薇对她轻轻摇了摇头。 “阿婆,不知您怎么称呼?”薇客气地问道。 从刚才进门时这闻香婆的神情,薇就知道,此人对她们似乎有些忌惮。 “她们都叫我龙婆,”她慢条斯理答道。 “龙婆,”薇对她颔首一礼,“听云彩说,寨里多亏有您庇佑。” “不敢当,”龙婆摆了摆手,“你们三位个个身怀异象,老婆子这点手段,不值一提。” 薇闻言心中一惊,难不成她竟能看见金刚莲和麒麟本相? 看来九爷所言 确实非虚,这巫蛊之术确实玄妙。 心中这样想着,薇连忙客气道“您老谦虚了,我等小辈在您博大精深的巫术面前,实在汗颜。” 龙婆只“嗯”了一声,便没再虚言,收拾好法器便转身离去。 此时天已经蒙蒙亮。 云彩收拾好房间,还准备了简单地早饭。 仨妹子吃饱喝足,便去屋中休息。 待到云彩离开,薇才小声同颖和麟说道“那个龙婆,可不简单。” 麟也连连点头“你说,她是不是真能沟通鬼神?” “可她既然能看见你们的真身,难道看不到那鼎上的魔气?”颖从刚才就一直在纳闷此事。 “若是她心知肚明,那是魔族法器呢?”薇皱着眉,这是她最担心的事情。 “可她身上并没有半分魔气啊!”麟肯定地说道。 这一点薇也没想明白,只叹了口气说道“总之,还是先谨慎些,摸清底细再做打算。” 待到妹子们睡醒,已经过了晌午。 云彩见到三人从屋里出来,赶忙去厨房把饭菜热过,端了出来。 这顿饭显然是她精心准备的。 脆哨土豆丁,豆腐圆子,还有香喷喷的糯米饭。 看来是把家中所有的好吃的都拿出来招呼她们了。 颖和薇的心中有些过意不去,但麟却没想那许多。 “好吃!”她自顾着大口大口吃地香甜。 云彩顿时喜笑颜开,脸上满满都是成就感。 颖和麟也不禁相视一笑。 的确,客人吃得开心才是对主人家的最好赞美。 “好吃!”她俩也学着麟的样子大快朵颐起来。 第98章 恩威并施 下午,寨中的病患听说云彩家来了个神医,都纷纷涌向她家的小院儿。 仨妹子也早有应对,她们分工明确,各司其职。 颖负责看诊,薇记录病历,麟则掌管药品领取。 寨中人口本就不多,再加上病症也大抵相同。 还不到天黑,她们就已接待完所有前来问诊的患者。 其中也包括寨主家的小儿子。 药品已经见底儿,颖和薇合计着明天还得下山采购一些。 到了晚上,颖还要去给几个重症病人输液。 就这样忙碌了三、五日,病人大多都开始有所好转。 云彩的阿妈已经可以下地走动,寨子里也渐渐热闹了起来。 现在每日前来复诊的病人越来越少,基本上颖自己就能应对得了。 麟闲下来就跟着云彩在雷公山上四处玩耍。 云彩已不似当初刚见她时那般心事重重。 如今她的样子,才像是花季少女该有的开朗活泼。 她甚至还主动要求和麟比赛爬树摘果。 虽然回回都是输给麟,但她却还是乐此不疲。 “你的身手不错呀!”麟和云彩并排躺在草地上,一同望着湛蓝的天空。 “都是我阿爸教的!”云彩得意地说道。 “但哪能和你比?”云彩有些不服气地嘟了嘟嘴,“不过总有一天我要追上你!” 这话引得麟一阵大笑“那怕是不能,我可是……” 说到这里,她突然顿住了。 她是麒麟这件事,能不能说出去,她心里没谱。 再说,云彩又不是圈里人,麒麟是个啥,她也未必晓得。 可出乎麟的意料,云彩竟接着她的话说道“我知道,你是麒麟血脉,龙婆都告诉我了。” “她还告诉你什么?”麟一骨碌爬起来,好奇地望着云彩。 “她还说,薇姐姐体嵌莲花,也不是寻常人。”云彩继续顶天头顶飘过的云彩。 “她作法焚香用的那只鼎呢?你知不知道?”麟又接着问道。 “那可是我们寨里的压寨宝物,”云彩不假思索地答道,“能保佑寨子风调雨顺,由龙婆和寨主共同保管。” “麟姐姐,你怎么突然问起这个?”她歪过头,看着麟。 “那个……那个其实不是什么好东西。”麟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告诉她。 “你怎么能这么说!”云彩也当即坐起身来,有些慌张地向四周张望了一圈。 然后她才压低声音,同麟嘱咐道“这话要是叫寨里的人听到,可是要惹大麻烦的!” 麟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 要是薇在这儿就好了,换做是她,定能给云彩讲明白这里面地道理。 薇这边倒也没闲着。 她借着回访之名,在寨中有意无意地打探着龙婆和魔王鼎的消息。 如今她们三个在这寨里的人气颇高。 无论谁见了,都会笑脸相迎。 所问之事,大伙也都是知无不言。 薇本就谨慎,再加上就算偶尔失言,她也能立刻就圆过去。 所以并没有引起太多注意。 只是所得的信息也并没比麟多出多少。 不过既然前面铺垫的火候已经差不多,妹子们还是决定和寨里摊牌。 这天,仨妹子提出请求,要拜见寨主和龙婆。 一见面,妹子们先是恭敬行礼。 然后薇便直奔主题“不知您二位对魔族知道多少?” “我族自上古延续至今,当然知道魔族厉害。”龙婆依旧答得慢条斯理。 薇点点,然后继续说道 “既然您能看到我们的本像,肯定也知道那只青铜小鼎正是魔族之物。” “那又如何?”龙婆并未否认,“几千年前,我族便与黄帝炎帝征战不休,对我们来说,你们和魔族并无区别。” 一旁的寨主,也随声附和道 “虽说你们帮整个寨子都摆脱了病痛,于我等有大恩,但你们两族的争斗,我们并不想卷入其中。” 对于他们的观念,薇并不想置喙,只接着说道 “可是那只魔物正在汲取你们的生机,难道这也无需理会?” 颖也适时补充道 “此次寨中多人患病,正是气虚体弱所致,如果放任魔物继续作恶,日后必定还会有更多病痛困扰寨中百姓。” 寨主闻言便是一愣,这么大的事,龙婆竟将他一直蒙在鼓里。 他顿时想到了他的小儿子,心中不免有些怨愤。 于是皱着眉,悄悄瞄向龙婆。 可龙婆依旧不为所动 “若想得宝物庇佑,必需有所牺牲,我们巫蛊一脉,向来都是以献祭换取力量,这没有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 听她这样说,薇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您所谓的牺牲,寨中百姓可知道真相? 龙婆对此却避而不答,只轻描淡写地说道“他们只要知道听从神明的指引就够了。” “神明?”薇忍不住冷哼一声,“莫非您的意愿就能代表神明?” 龙婆非但不恼,反而轻轻一笑 “丫头,这点你倒无需质疑。 我历来都是请神明现身,亲自授意族人。 这一点,寨主也是亲眼所见的。” 只见寨主迟疑着点了点头,却依旧眉头紧锁。 这倒让薇有些意外。 她原以为是龙婆假借神明旨意诓骗百姓,可现在看来,龙婆似乎也是对此深信不疑。 这就不免有些匪夷所思了 但很快薇就理清了头绪问题还是出在那魔王鼎上! 看来这魔物可操控人的心智,就连龙婆也被它瞒天过海。 这大概就是为什么龙婆虽然持有魔物,自身却未丝毫沾染魔气的原因。 可如果现在直言点破,龙婆肯定不会信她。 薇左右权衡,也只得先换个角度劝说试试。 “我不妨同您直说。” 薇思索片刻,抬头望向龙婆。 “此鼎名为魔王鼎,是魔王复苏仪式的三大法器之一,魔族肯定志在必得。 一旦他们寻到这里,必将血洗山寨强夺魔物! 到那时,你们又当如何?” “我们汉族有句话叫,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颖轻蹙秀眉,幽幽地现身说法。 “当年我家便是因为祖传至宝被魔族觊觎而惨遭灭门,如今只剩我孑然一身。” 龙婆这才露出了惊讶的神色,不由重新上下打量颖一番。 可随即,她又恢复平静“到时自有神明庇佑!” 第99章 九爷栽了 见龙婆如此油盐不进,妹子们也是无语。 可她身旁的寨主却已经听得脸色煞白,看上去似乎有所动摇。 也许,这便是此事的契机。 只是眼下再多说无益,妹子们也只得鸣金收兵,以待日后再做筹谋,伺机而动。 这次交涉也不算全无收获。 至少她们弄清楚了魔王鼎的大致路数,还发现了寨主这个可争取的对象。 接下来,薇便在寨中暗暗煽动流言,好让大家都知道患病的真相。 这招儿利用的其实是龙婆耿直的性子。 但凡有那愣头青跑去找她求证,她都一概不置可否。 这么一来,寨子里的风向不知不觉已经渐渐倒向了妹子们这边。 不过,信仰的力量,哪里是这么容易就能撼动的! 大伙儿虽然都在窃窃私语,却并没谁真的敢站出来对抗此事。 眼见时间一天天过去,薇的心中也是越来越焦急。 天底下没有不透风的墙。 她们已在此逗留了不少日子,行踪被魔族发现也只是迟早的问题。 每多拖延一天,无论是她们还是这山寨,都会多添一分危险。 而且,这也并未薇的多虑。 麟已经能感觉到,附近的魔族正渐渐躁动起来。 薇思来想去,只得再去找龙婆交涉。 龙婆见了仨妹子既不惊,也不恼。 只淡淡地招呼她们进屋,端了茶水出来待客。 薇原想等着龙婆先开口质问。 但龙婆似乎并不急着说话,只默默陪着妹子们喝茶。 无奈薇只得率先打破僵局 “龙婆,我知道您也是一心为寨子着想,法力、见识也不是我们能够企及的,但那只鼎,真的会给寨子招来灾祸!” “你们这是在质疑神明的旨意?”龙婆还是平静地盯着杯中的茶水,但语气却无比威严。 “我并非此意,”薇连忙解释道,“只是眼见未必为实,您是被那魔物蒙蔽了心智,我这就证明给您看!” 说罢,她就对麟使了个眼色。 麟随即心念一动,召唤九爷现身。 龙婆见到九爷,也依然神色如常,只轻轻叹了一句“原来你们还豢养了此等神兽。” 九爷对“豢养”这个词十分不爽。 但一来妹子们已同他事先交代过,二来也是对龙婆有些畏惧。 他也只好咬了咬牙,把到了嘴边儿的狠话咽了下去。 “他是我们的伙伴,九爷,”薇同龙婆介绍道,“也算是亦师亦友。” 这话就顺气儿多了,九爷的火气顿时消了一半。 “我们请九爷过来,就是想证明给您看,有时候人也会被自己的双眼所骗。” 薇继续说道。 “等下九爷会对您使用幻术,若有冒犯还请您多担待。” 龙婆并未答话,只略微点了点头。 九爷这下可的得了意,心想定要叫这老太婆见识厉害才行。 只见他眼中金芒一闪,然后…… 然后,就什么也没发生。 妹子们还不知所以。 反正龙婆从刚才就一直这么静静地坐着,这会儿倒也看不出有什么变化。 她们只好齐刷刷地望向九爷。 九爷当然知道自己得没得手。 但是万万没想到,他最引以为傲的幻术,竟然也有踢到铁板的一天。 不过此刻已是骑虎难下。 他只好一咬牙,再次运起真气,双眼金芒大盛。 可是,还是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冷汗顺着九爷的脸颊缓缓滑落。 这下他是真没辙了。 他知道九黎巫族十分厉害,但也没想到竟离谱到这种程度。 正当他纠结是该认怂,还是找个借口溜之大吉的时候,龙婆却缓缓开口说道 “你们也太小瞧老婆子了,就用这么普通的幻术来糊弄我?” “普通幻术?”这下九爷可不干了。 加上刚刚受挫,正憋着满肚子火儿,他立马儿就要冲上去和龙婆理论。 “老子……”可还不等他口吐芬芳,就瞬间消失在了原地。 原来是麟见情势不对,便连忙把九爷送回了熏球之中。 这下震惊到的可不止九爷,仨妹子也不由对龙婆刮目相看。 同时,一股寒意自薇的心中缓缓升起。 连九爷的幻术都无法撼动龙婆分毫,那魔王鼎却能轻而易举地迷惑其心智。 这魔物究竟是有多可怕哦! 薇十分笃定,龙婆所见的绝非神明。 因为没有哪位神明会肆意夺取自己信徒的性命。 即便有,那么他也就不再应该被称为神明,而是魔鬼。 不过眼下的问题,还是如何让龙婆 相信这一切。 薇本想用九爷的幻术来同理索证,告诉她已被魔物制造的假象欺骗。 可九爷却出乎意料地马失前蹄,这反倒让龙婆更加坚信她所见的神明。 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此时现场的气氛已无比尴尬,薇的大脑在飞快地搜寻着应对之策。 就在这时,龙婆却幽幽叹了口气 “我也知道,你们不是坏人。 这寨子里的都与你们非亲非故,可你们还是尽心竭力地救治她们。 这些老婆子也都看在眼里。 只是咱们身处不同阵营,立场各异,有些事怕是强求不得。” 见龙婆并未怪罪,妹子们才稍稍松了口气。 但想叫龙婆再相信她们的说法,怕是没什么指望了。 难道真要等到魔族大举屠戮山寨,这位老人家才肯面对现实? 薇还在努力罗织语句,寻找新的突破口。 可麟却已急得不行 “龙婆,我不知您能不能感觉到,可附近的魔族真的已在蠢蠢欲动,要是您再执迷不悟,那就真的来不及了!” 这句话倒是说进了龙婆的心坎里。 她在这里生活了一辈子,对周围的一草一木都无比熟悉。 近来周围的异动,她怎会察觉不到? 虽然上有神明庇佑,但她也希望这三个非比寻常的妹子能助她一臂之力,护住山寨周全。 要不是揣着这样的心思,龙婆也不会同她们客客气气地坐在这里商量。 但那宝鼎是断然不能交出去的,她也不想寨子卷入人魔之争。 可她还有什么筹码,能够换取妹子们的帮助呢? 这才是龙婆一直默默盘在心里的难题。 第100章 怕什么就来什么 薇这会儿也大抵看明白了龙婆的心思。 眼看这一场劫难是无可避免,那也就无需再多做争辩,能挽回一分是一分吧。 所以不等龙婆开口,薇就直接提议道 “不如我在山寨周围设置结界,若是魔族来犯,多少也能抵挡一阵。” 龙婆见妹子们愿意帮忙,心中自然倍感欣慰。 但对于薇的办法,却直接摇头拒绝 “此法不妥,你们的结界会阻碍神明的力量,寨子自有山神庇佑。” 山神庇佑? 薇仔细想了想,便心中了然“您是说,毒虫猛兽?” 龙婆自豪的点了点头。 仨妹子却是十分无语。 毒虫猛兽也许对人族还有所效果,但用到魔族身上,不就等于给他们加菜么! 看来龙婆真是没有丝毫对抗魔族的经验。 无奈,薇只得同她耐心说明 “魔族一向以魂魄血肉为食,您说的这些,怕是伤不到他们分毫。 龙婆闻言,顿时陷入了沉思。 “如果说到自然之力的话,”薇顺着她的思路继续科普道,“雷电和火焰倒是克制魔族的利器。” 龙婆这才露出了然的表情。 薇倒是觉得有些头疼。 虽然龙婆实力惊人,但对抗魔族这方面,却还是萌新。 以这样的状态参加战斗,着实让人放心不下。 于是,她忍不住又试探道 “其实,若我们将魔王鼎带走并加以封印,寨子完全可以避过灾祸。” 可龙婆却根本不为所动。 薇也只得无奈地摇了摇头,起身准备告辞。 但走到门口,她却又想起了什么,回身对龙婆说道 “此番必将是场恶战,不知您介不介意,我请些朋友过来帮忙?” 薇的想法是,既然这里的禁忌那么多,若只能靠实打实地硬扛,还是多摇几个人保靠。 而龙婆一直生活在山寨中与世无争,对于恶战,她完全没有任何概念。 但既然薇能多请些朋友助阵,应该会更多几分把握。 她这才犹豫着点了点头。 薇能想到想到的头一个,便是显枞。 她原想着叫颖去联系,却又怕她再一个定位了事。 考虑再三,还是自己给显枞打了电话。 鉴于仨妹子中,一向是颖同他联系,显枞见是薇的来电,便瞬间意识到问题定是不简单。 在听完薇的简要描述后,他便当即决定再叫上死党,上清的陶芝焕。 至于武当王巽道长,上回在勉北折损了法器,这回怕是请不动出山了。 薇自然也禀报了棕叔、瑞叔和师父,但路途尚远,只是不知她们来不来得及赶过来。 龙婆和寨主也将百姓都叫到了山寨中心的空地。 告诉他们,目前山寨面临着魔族的威胁。 若是周围有亲朋好友的,尽量去投亲靠友,离寨暂避。 其余的人,则在家中备下可供藏身的地窖、暗洞,以防不时之需。 大家听后都议论纷纷,各自盘算筹谋。 可灾祸永远比准备来的要快。 就在当晚,魔族竟从四面八方蜂拥而至,将山寨重重围住。 妹子们虽然和龙婆一道奋力抵挡,但怎奈魔族数量太多,还是有不少漏网之鱼闯进了寨子里。 山寨中顿时火光四起,哭嚎声此起彼伏,瞬间变作了人间地狱。 麟已现出本体真身,一波麒麟之力过后,依旧在勉力支撑战斗。 颖好在前几日便早有准备,这会儿弹药充足。 她在各家屋顶来回跳跃,同薇相互配合,掩护惊慌失措的百姓,寻找藏身之所。 可魔族依旧源源不绝地冲向山寨,眼见就要将这里夷为平地。 龙婆虽然年事已高,但毕竟一直生活在和平年代,她从未见过如此残酷的战事。 一时间竟手足无措,满心惊惧。 她至此才意识到,平日里引以为傲的巫术,在这如山的魔族攻势下,居然显得如此孱弱。 望着在魔族群中奋力厮杀的妹子们,她开始有些懊悔自己的决定。 但如今却已为时太晚。 不,还有挽救的余地! 龙婆果断取出魔王鼎,焚香祝祷,咒文吟唱。 她要请出这世代供奉的神器,庇佑它虔诚的子民。 待到仪式完成,魔王鼎霎时腾空而起,陡然变作水缸大小。 阵阵魔气从鼎中逸散而出,将整个寨子笼罩其中。 可出乎龙婆意料之外,这些魔气非但不去庇护民众,反倒拼命抽取他们的生机。 甚至占据他们的躯壳,倒戈加入到杀戮阵营。 这下龙婆彻底傻了眼,原来薇同她说的都是真的! 她这个老 糊涂竟亲手把山寨推进了万劫不复的深渊! 她顿觉如坠冰窟,一屁股跌坐到地上。 此等巨变,妹子们自然也立时有所反应。 颖和麟对视一眼,便当即达成默契。 麟御空腾起,第二波麒麟之力发动。 就在她清场寨子里魔族的瞬间,颖赶在下一轮魔族冲入山寨之前,当即翻手取出东皇钟,心念一动,将整个寨子笼罩其中。 到了这会儿,她也顾不得阻不阻碍神明庇佑了。 魔王鼎里的魔气再怎么霸道,也奈何不得东皇钟分毫,更何况还有两枚天师印加持。 然而那些魔气却方向一转,攻向已精疲力尽的麟。 薇赶忙一招荷叶连天,将麟护在身后。 可这光罩怎能和东皇钟相比。 仅仅片刻功夫,薇已经硬撑得额上青筋暴起,小脸儿憋得通红。 而光罩上也渐渐爬满了丝丝裂纹。 龙婆眼见二人危在旦夕,当即把心一横。 她惹下的祸端,怎能殃及这三个丫头和一众百姓! 她迅速取出一卷羊皮,一只淡青色的瓷瓶,和一把金灿灿的匕首。 将瓷瓶中的药水一口喝下,龙婆便开始吟唱羊皮卷上的咒文。 待到吟唱完成,她果断拔出那把匕首,插进了自己的胸口。 顷刻间,一道金光自龙婆的身体飞出,直扑向正滚滚涌出魔气的魔王鼎。 金光将魔王鼎团团裹住,再不叫半分魔气逃出。 鼎身也在剧烈挣扎反抗,却还是敌不过金光的力量。 最终被完全压制,恢复到平常大小。 薇这才松了口气,收起周身法相。 她顾不得喘息,连忙就想去拾起魔王鼎。 可突然从暗处窜出一道身影,也径直向那魔王鼎扑去。 好在颖眼疾手快,几枪就把魔王鼎打得弹飞起来,正好落在了薇的手中。 第101章 不吃女人的鬼 那黑影先是一愣,随即便叉着腰,懒洋洋的朝他们走了过来。 他的样貌也在月光下渐渐清晰。 一个浑身纹满蓝色条纹的红发少年,金色的眼瞳里刻着“上弦三”。 十二鬼月,上弦之三,斗之鬼,猗窝座。 薇迅速收起魔王鼎,挥舞腕中钢丝,向猗窝座冲了过去。 麟现在还在冷却期,她得尽量拖住这只上弦鬼,好给麟争取恢复时间。 可不等她攻到猗窝座身前,一道金雷便已凌空落下,他连番后退,堪堪避过。 薇顿时心中一喜,援兵到了! 她连忙四顾搜寻,很快就看到了四个身着道袍的身影。 除了陶芝焕和显枞,一同来增援的还有礼仁、礼智两位师叔。 陶芝焕瞧了眼在不远处同魔族奋战的九爷,和护在山寨之外的东皇钟。 不由轻笑摇头“这仨妹妹,还真藏了不少好宝贝。” 礼仁、礼智两位师叔已拦在猗窝座身前,显枞则来到薇的身边“你们没伤到吧?” “没!”薇直接用袖子抹了把额头的汗水,“麟还在冷却期,只是龙婆她……” 她说着便望向不远处龙婆的尸体。 显枞默默点了点头,便转身回到两位师叔和猗窝座的战局。 猗窝座看见突然从天而降的天师府叔侄,顿时来了精神。 这几人,一看就知道很强。 他一脸兴奋地冲到几人跟前“你们,要不要也加入魔族?” 显枞他们有些懵逼,这位是魔族hr部门的? 怎么上来就招聘? 见他们都愣愣地不答话,猗窝座便继续喋喋不休游说道 “你们虽然都很强,但接受了魔气,便能获取更多的力量,而且永生不老,咱们就可以一直战斗下去啦!” 不愧是斗之鬼,撇开魔性不谈,倒是个地道的武痴。 可显枞还是摇了摇头 “道法自然,人生在世,生老病死才是天道,若逆天而行,必将自食其果。” 猗窝座听了这话,明显十分失望 “这些世俗的狗屁道理真是无趣,所以你们才无法变得更强,既然如此,不如现在就让我杀了,也省去你们变老变弱的痛苦。” 说罢,他手掐印诀,口中默念。 一幅十二角雪花图案的法阵以他为中心,向周围迅速展开。 破坏杀,罗针。 天师府叔侄三人同时向后跃起,纷纷退出法阵范围。 显枞顺势操起掌心雷,向猗窝座直劈过去。 可猗窝座只稍一闪身,便轻松躲开了攻击,反身便是一阵快拳,雨点般砸向显枞背后。 破坏杀,乱式。 礼仁师叔见状,连忙上前护住显枞,同时运起柔劲,以云手将此招一一化解。 而礼智师叔则是一道金光雷,不偏不倚,向猗窝座头顶劈去。 猗窝座看也不看就一闪而过。 他似乎对礼仁师叔那招以静制动颇感兴趣。 转身便朝那边虚空打出六连击。 破坏杀,空式。 礼仁师叔一挥衣袖,将猗窝座的拳锋裹挟入掌,在身前揉转两圈后,竟又推了回去。 猗窝座见此更加惊喜,挥拳继续追身攻击“你叫什么名字?我要记住你!” 他这波猛攻着实凌厉,礼仁师叔断然不敢掉以轻心,根本顾不得答话,只专心应对化解。 显枞和礼智师叔此时也赶过来解围,他们一左一右,从猗窝座背后围攻上去。 掌心雷。 猗窝座并未回头,却偏偏精准躲过二人的攻击,仿佛背后生了眼睛一般。 薇瞧着几人缠斗渐入焦灼,连忙在脑海中快速查找猗窝座的信息。 然后她的目光落在那雪花法阵上。 密档记载,猗窝座的这个法阵,能够捕捉锁定对手气息,并如罗盘般精确指引他的进攻防御。 看来只要在那阵中,想寻到他的破绽是根本不可能。 除非……没有气息! 薇顿时眼睛一亮,转身便去找来了颖。 在她的静绝术遮掩下,二人也偷偷上前加入了战局。 其实还有一条关于猗窝座的记载,薇也想确认一下。 那就是,他从来不杀不吃女人。 猗窝座并未察觉俩妹子的偷偷加入。 直到薇的钢丝骤然绊住他的双腿,抬头又看见颖掐诀念咒,一张符箓正冲他面门飞来。 火遁,豪火球术。 他迅速矮身,一把竟将薇的钢丝扯断,然后纵身跃出了火球的攻击范围。 然而两道金光雷立刻追身而至。 猗窝座不假思索便轻松躲过。 那三个天师府的道人,在他的感知范围里轻松可见。 只是这新冒出来的两个妹子,不 知为何,他竟没有丝毫察觉。 “臭女人!”猗窝座低声骂道。 他依旧着力与天师府三叔侄过招,但也时时保持着俩妹子都在他视线范围以内。 薇几经试探,发现猗窝座对她和颖的攻击确实只有抵挡和躲避,而并不反攻。 看来那记载竟是真的。 陶芝焕见这边已是混战一团,他根本就插不上手。 于是抬眼望着九爷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微笑。 趁着其他人不注意,他便悄悄奔了过去。 这次魔族实在数量太多,就连九爷也不得不下场近身鏖战。 只是许久没有活动筋骨,这个把钟头厮杀下来,已经有些力不从心。 不由在心中暗骂“三个瓜娃子,都不晓得跑去哪哈,把老子丢到不管喽!” 就在这时,一个悠悠忽忽的年轻道爷突然凑到他跟前儿“老爷子,我来帮您!” 九爷上下打量了他两眼,这人他认得。 就是上回在勉北见过的上清陶芝焕。 虽然不是天师府的人,但九爷见着穿道袍的就气儿不顺。 只“哼”了一声,并不搭理他。 陶芝焕也不介意,一边大把甩着符箓,一边继续上赶着同九爷搭话 “您就是藏在麟儿熏球里的那个……宝贝吧?” 这话九爷就更不爱听了。 啥叫宝贝?你才宝贝,你全家宝贝! 九爷回头狠狠瞪了他一眼。 就这几秒钟的功夫儿,便从陶芝焕眼前凭空消失不见。 “牛啊!”陶芝焕苦笑着摇摇头,只好继续应对周围潮水般不断涌上前来的各色魔族。 第102章 还得是九爷 天师府三叔侄都是久经战阵,颖和薇的意图,他们自然是看得明明白白。 于是三人想尽各种办法,牵制猗窝座的注意,努力给俩妹子创造偷袭的机会。 可猗窝座似乎对只礼仁师叔格外感兴趣,变化着各种招式,对其不断猛攻。 而对于显枞和礼智师叔的雷法攻势,却只轻松闪避,并不多做理会。 这么一来,礼仁师叔顿感压力倍增。 虽然他的体术在天师府也是首屈一指,但想要抗衡猗窝座那几百年精心锤炼的躯体,还是难免力不从心。 就像天心师父说的,如若体术强大到了极致,也并非术法或是心智能够轻易撼动的。 猗窝座便是如此。 他把全部魔气都用在了强化肌肉骨骼,再加上夜以继日的拼命练习。 如今的他,哪怕只是最基本的拳脚功夫,也都成了威力无穷的大杀器。 更何况他在堕魔之前,就已是精通各路拳法的大家。 眼见礼仁师叔被步步逼向绝境,颖和薇都心急如焚。 怎奈她俩的攻击力实在有限。 即便有几次偷袭得手,对猗窝座所造成的伤害也差强人意。 在他那惊人的再生能力面前,几乎不值一提。 显枞此时也祭出雌雄宝剑,奋力助礼仁师叔抵挡。 尽管能够稍稍牵制猗窝座的攻势,却也搅扰了他的战斗兴致。 猗窝座顿时勃然大怒,竟猛地转身,直扑显枞而去。 他的速度本就快的惊人,在盛怒之下,更是无可匹敌。 在其余几人反应过来之前,他的铁拳就已经到了显枞面门。 显枞只觉一股刚劲的拳锋扑面而来,根本来不及闪避。 他当即心中一寒,完了! 可下一秒,猗窝座的拳头却并未落在他的脸上。 反倒是猗窝,竟突然横飞了出去,连连撞断了好几棵大树。 等大伙儿再定睛细瞧,就见一只通体萦绕着五彩光华的白玉麒麟,昂首而立,护在了显枞身前。 麟! 颖和薇顿时来了精神,她俩迅速围拢到她的身边。 “p2,t5m,”薇轻声同二人布置着接下来的战术。 战斗方案2,麟主攻,时间五分钟。 虽然十分仓促,但薇也是经过了仔细的考量。 铺垫的时间太短的话,恐怕难以寻到进攻的契机。 可面对猗窝座这等惊人战斗力,薇也没有把握能够撑的太久。 五分钟,这是她以最快速度估算出的极限,却也并没有十足的把握。 这时猗窝座已经随手掸掉身上的尘土,慢慢走了回来。 不过这次他的目标已经换成了麟。 既然有了更强的对手,猗窝座自然就不再对礼仁师叔感兴趣。 麟也不敢怠慢,小心地与他顺向缓步对峙。 只是走着走着,麟竟在众人的眼皮子底下,逐渐消融进了夜色之中。 “还有这样的事?”猗窝座顿时兴致更盛。 这是影遁么? 虽然他还没弄明白,为何感受不到这只麒麟和那俩妹子的气息。 但即便是影遁,在他的罗针法阵之中,也不可能做到毫无痕迹。 可眼前这只白玉麒麟,居然能如此完美地融入到森林夜幕当中,就如同本就不曾存在过一般。 这可是猗窝座对武道追求的至高境界! 此刻他心中的战斗渴求已被激发到了极致,正急不可耐地搜寻着麟的身影。 但颖和薇又怎会如他所愿! 她俩趁猗窝座不备,早已攻到了身前。 只是颖本就并不最擅长近战。 虽然经瑞叔的指点,她已大有进益。 然而面对猗窝座这样的绝顶高手,却还是显得有些手忙脚乱。 战力比起她的远程主攻,整整差了一大截。 可她仍要维持静绝术,隐匿麟和薇的气息,所以一时还不能离开她们太远,这会儿也只好咬牙强撑。 而薇的柔术在猗窝座面前,同样有些施展不开。 平日里对敌,她向来是收放自如,游刃有余。 但像猗窝座这样的格斗大家,无论是力量、速度还是灵活性,都毫无破绽。 任凭薇如何巧费心思,也无法占得半分便宜。 反倒有好几次将将被他的拳锋擦到,险些受了暗伤。 尽管猗窝座一心寻找麟的踪迹,但对于这俩妹子的纠缠,也是不得不分神应对。 可不出两分钟,妹子们已经明显落了下风。 显枞在大致弄清楚她们的战斗意图后,便立刻加入战局。 他御起雌雄双剑,对猗窝座前后围攻,总算稍稍缓解了颖和薇的压力。 礼仁师叔稍作喘息,也同礼智叔叔一道,御金光雷法相助三人。 这么一来,才将场中局势勉强扯平。 可若是想要给麟创造出一击必中的战机,这还远远不够。 就在薇紧张地盘算对策之时,突然一个干瘪的身影出现在猗窝座面前。 猗窝座当即一愣,怎的又冒出来个几千岁的上古神兽? 原来九爷被陶芝焕吵得心烦,一个幻术便隐去了身形。 然后他就发现,那小道士一手符箓用得还挺灵,就干脆把那堆烂摊子交他接手。 自己则循着血契感应找了过来。 既然看到他们都束手无策,九爷才不得不现身相助。 只见他眼中一道金芒闪过,那猗窝座便愣在了当场。 “夫君,咱们回家吧!”一双柔软的纤手拉住了猗窝座的手臂。 似有女子温柔的笑声在他耳畔轻轻回荡,但那张笑脸,却始终模糊一片。 猗窝座使劲儿甩了甩头,想看清女子面容。 可当他回过神来,一团银白色的光团已向他迎面扑来。 他连忙运起全身所有劲力,朝那光团猛然挥拳。 破坏杀,灭式。 这一拳把他前方的空气击得层层爆裂,炸出的冲击波竟真的将那光团牢牢抵住。 但猗窝座却能够清晰地感觉到,那光团还在寸寸向他继续推进。 没有半分犹豫,他当即自断手臂。 趁着断手上的余力还在支撑光团之时,便转身飞速逃离了战场。 那女人是谁? 为什感觉那样熟悉,却又完全记不起她的脸? 一股莫名的恐惧自猗窝座的心底升起,并且慢慢吞噬着他的全部意志。 只在他脑中留下最后一个念头,就是要尽快逃离那里,越远越好! 第103章 叫我闻香婆 还未等光团散去,大伙儿就已经瞧见猗窝座飞速逃走的背影。 麟二话不说,抹头就要去追。 却被薇一把拉住“你的麒麟之力已到极限,追上去也没用!” 麟虽然万分不甘,但还是悻悻地收住了脚步。 礼仁师叔见危险已过,回身便对九爷深施一礼“前辈!” 可九爷见了天师府的人,哪里还会有好脸色? 只“哼”了一声,转眼再不见踪影。 留下礼仁师叔一脸懵逼地张大着嘴巴。 薇见此情形连忙上前打圆场 “礼仁道长,那位是我们的朋友,九爷,生性有些孤傲,但绝非有意冒犯,还请您别放在心上。” 礼仁师叔点点头,心中并未介怀。 这几千岁的上古神兽,脾气古怪些也在所难免。 他瞅了眼不远处,陶芝焕仍在大群的魔族中奋力厮杀。 “你们去帮芝焕搭把手,”他对显枞和仨妹子说道,“我和礼智在周围转转,看还有没有别的埋伏。” 于是他们兵分两路,各自着手清理山寨周围的魔族余孽。 陶芝焕见四人赶过来,顿时长长舒了口气“哎呦我的天,你们可算来了,这把我累得呀!” 他这懒散性子,几人也早就心中有数儿。 所以都只一笑而过,便二话不说,开始整活儿。 可陶芝焕的嘴可没闲着。 他一边不要钱地往魔族堆里甩符箓,一边随口抱怨道 “我说麟儿妹妹,你熏球里那宝贝忒不地道! 我本是好心过来帮他,可他倒好,直接把我一人儿撂这儿了!” 不等麟开口,薇就抢过话去 “什么熏球里的宝贝?那是我们的朋友,九爷! 你这话他可都能听到,小心他一个不高兴,过来收拾你!” 一听这话,陶芝焕立刻闭嘴。 他虽然嘴欠人懒,但本事和眼力绝对不差! 那九爷几千年的道行他哪会看不出来? 这要是真惹上了,绝对够他吃一壶的! 显枞在一旁听了,只摇头暗笑。 心想,老陶啊老陶,这三个妹妹的厉害,你就慢慢领教吧! 待到天边慢慢显出了鱼肚白,四周的魔族才逐渐散去。 不一会儿,礼仁和礼智师叔也回来与几人会合。 从身上残留的魔气来看,刚刚过去的几个小时,他们也并不轻松。 可这会儿还不是休息的时候。 为防止魔族再度反扑,他们分工合作,在山寨周围迅速设下防护结界。 待到麟稍稍恢复,便将麒麟之力注入结界当中。 颖这才放心地收起东皇钟。 寨子里的人们都还惊魂未定。 直到看见仨妹子的身影,都如同见到救星一般,纷纷从躲藏之处现身,聚拢到她们周围。 待到亲耳从妹子们口中听到危险已过的消息,人们才放心返回家中,开始搜寻安葬那些已经遇害的亲人。 薇寻到寨主,把他带到了龙婆的遗体旁。 “是龙婆献祭了她的生命,才保住的寨子和大家,”薇对他认真地说道,“我们不懂献祭的规矩,所以未敢妄动,还请您着人妥善安葬她老人家。” “这……”寨主顿时面露难色,“实不相瞒,我也并不懂巫蛊法术,只能到别的山寨去请他们那里的闻香婆来帮忙处理才行。” 这时,一个稚嫩的声音从他们身后传来“寨主,我来!” 几人回头去看,说话的竟是云彩! 这丫头不知何时,居然悄悄跟了过来。 只见她左脚踏前一步,右手摆在胸前,对着龙婆的遗体深深一礼。 再用白帕轻轻盖住龙婆的脸,然后将她胸口的金色匕首果断拔出,双手举过头顶,口中轻声吟唱咒文。 直到吟唱结束,云彩又取出一块白帕,把那匕首擦拭干净,收入鞘中。 而这块白帕,则被用来覆住龙婆胸前的伤口。 紧接着,云彩又对龙婆再施一礼,方才起身来到寨主和妹子们面前。 看着几人满脸的震惊,云彩泰然地解释道 “这些都是龙婆教我的,我阿爸阿妈接连生病,全靠龙婆一直耐心照料。 我没什么能报答她的,只有尽力帮她做些粗活儿。 可龙婆不但夸我有灵性,还教给我好些法术。 说若有一天她不在了,我就要替她继续守护寨子。” 寨主闻言顿时大喜过望。 原本他还在发愁,山寨里没了龙婆,一应祭祀、驱邪仪式该由谁来主持操办。 要知道,如今想请到一位闻香婆是件多么困难的事。 而且若不知根底,又哪敢将寨子的安危轻易托付出去。 这下好了,原来龙婆早已选定了后继之人 ,他的心里顿时踏实下来。 可薇却紧紧皱起了眉头。 云彩还小,薇不知道她是否真的清楚,“守护寨子”这几个字到底意味着什么。 可作为承载人的她,却深知这里面的牺牲与付出。 她犹豫再三,还是轻声提醒道“云彩,你真的想好了?” 云彩却毫不迟疑地点点头 “龙婆对我家有恩,她交代的事,我一定要替她办到。 而且阿爸也说过,能帮到大家就是好事,莫要想那么多该做不该做。 再说,我和阿妈也住在寨子里,守住寨子,就是守住自己的家。” 薇望着她坚定的小脸,也只点点头,再未多说什么。 但行好事,莫问前程。 只愿上天能多多眷顾这个单纯善良的孩子。 既然云彩已经继任为寨中的闻香婆,她就要和寨主一起担起守护山寨的职责。 薇同他们仔细交代了寨子周围的防护结界。 这结界中已注入麒麟之力,只要平日注意阵脚不被破坏,便可守护山寨一年内不受魔族侵扰。 一年后,结界中真气耗尽,就会自行解除。 到那时候,就要靠云彩这个新一任闻香婆来守护寨子的安危了。 不过,薇也给他们吃了颗定心丸 既然寨主和云彩已同意将魔王鼎交给她们带走封印,那么魔族便再没了侵扰山寨的必要。 毕竟,要突破防护结界也绝非易事,魔族不会想白费力气。 而且薇也给他们许下承诺,无论是结界出现意外,或者一年后魔族再来袭扰,姜家和周家,乃至天师府,都绝不会坐视不理。 第104章 一哄而散 解决完寨子里的事情,便轮到了更大的难题,魔王鼎。 为免夜长梦多,此地自然不宜久留。 可在决定离开方式之前,似乎大家心中都有些疑惑,等待对方解答。 为表诚意,颖率先坦白了她是姚家人一事。 虽然四位道长都十分震惊,但这么一来,东皇钟和静绝术便都顺理成章了。 而薇最好奇的是,他们仅用了几个小时,就从龙虎山赶了过来,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提起这个,显枞便笑着拍了拍旁边一脸得意的陶芝焕 “这都多亏了老陶,他们上清的日行千里符,那可真是一绝!” “日行千里符?”麟听了顿时眼睛一亮,“还有那样的好东西?” “有哇!”陶芝焕一脸算计地瞧着麟,“要不用你熏球里的宝贝交换,我就给你一张!” 麟当即就冲他翻了个白眼儿,下意识便捂住腰间的熏球。 “陶道长就是爱说笑,熏球里能有什么宝贝?” 薇笑吟吟地接过话来。 “只不过,那是小亮和麟的定情信物,您两次三番打它的主意,到底是几个意思啊?” 一听这话,陶芝焕瞬间慌了手脚“我,我没别的意思,那,那不能够!” 他连忙求助地望向显枞。 可显枞却假装喝水,看也不看他一眼。 只要谁敢惹到颖或者麟,薇这丫头就秒变刺猬。 显枞哪会笨到这会儿上赶着去当炮灰! 好在薇也没再揪住此事不放,而是转头去和两位叔叔商量要紧之事。 “眼下当务之急便是如何安置这两件法器,不知二位长辈有何高见?” 礼仁、礼智二位师叔本来也在乐呵呵地吃瓜。 芝焕这小子平时就没个正型儿,可碍着门派之别,他们也不好多说。 这回遇上个厉害丫头,刚好叫他长长记性。 不料热闹看得正欢,却突然被薇cue到。 他俩连忙正了正神色,把心思也一并拉了回来 “要说安置,当然还是周家村最为稳妥,不但有麒麟镇守,还有天心老人从旁策应,想必魔族定不敢轻举妄动。” 薇闻言也默默点了点头。 虽然她也知道,担此重任会给周家村带来怎样的危险。 但诚如二位师叔所言,只从稳妥角度来看,周家村确实比人多眼杂的天师府,更适合作为魔王鼎的封印之地。 但是运送路途遥远,难保魔族不会中途拦截埋伏。 正当薇皱眉苦思对策,一抬头就瞧见眼神躲躲闪闪的陶芝焕,心中顿时有了主意 “我有个不成熟的想法,只是要借用到陶道长的宝物,不知您可愿相助?” 陶芝焕刚刚落回肚子里的心脏立刻又提了起来,但还是硬着头皮答道 “但凭吩咐,我一定尽力而为。” 他倒也学得快,有的人,咱能别惹还是别惹为妙。 薇自然也领他这个人情,当即将自己的计划原原本本和盘托出。 简单商讨过后,大家便各自出发。 天师府叔侄三人还是由陶芝焕用日行千里符送回龙虎山。 妹子们也顾不得疲倦,当即启程,马不停蹄,开车返回周家村。 天心师父和棕叔、瑞叔,本就已在赶来雷公山的路上。 薇在电话里向师父禀明原委,并约定干脆在中途汇合。 她们这一路,注定将是危机四伏。 果不其然,刚一出山寨的防护结界,便有一双眼睛盯了上来。 金色的瞳仁中刻着三个大字上弦三。 昨晚猗窝座逃离战场之后,不知不觉竟跑出去老远。 他本能地寻到一处僻静的山洞,便立刻躲了进去。 虽然断手已经重新再生,但那莫名的恐惧还在牢牢占据着他的内心,挥之不去。 他并不畏惧那团麒麟之力,不断挑战强者,本就是他毕生所求。 反而是那个唤他做“夫君”的女子,似乎牵动着他心灵深处,某个无法企及的地方。 那温柔的声音,还有女子模糊的面容,都给他带来阵阵撕心裂肺的剧痛。 而他却偏偏记不起关于这女子的丝毫线索。 当初他被芜残大人选中,一掌劈入他的头颅,直接将至高无上的鬼血,和无穷无尽的力量注入了他的身体。 但从那时起,前尘往事也随之成为过眼云烟,消散得无影无踪。 他的心中也只剩下对力量的无尽渴求,还有对芜残大人的敬畏与忠诚。 可如今这个突然闯进他记忆的身影,给他带来的是从未有过的恐慌。 但其中竟还夹杂着一丝令他费解的好奇。 洞口透进来的第一缕曙光,让他不禁又向洞里缩了缩身体。 只有这吞噬一切的黑暗,才能叫他感到些许放 松与慰藉。 就这样,他蜷缩在山洞的角落里,逐渐沉沉睡去。 待到猗窝座再度醒来,天色已近黄昏。 此时的他已恢复如初,暂且抛开了昨晚那些纷乱的思绪。 他慵懒地走出山洞,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可当他看见远处隐约的山寨轮廓,这才猛然想起芜残大人交办的差事。 他连忙赶去昨晚交手的地方,但哪里还能寻到半个人影。 就连山寨的周围也已被防御结界层层护住。 这下他可慌了手脚。 接连两次任务失败,应该会被芜残大人当做养分吃掉吧? 他赶紧拢了拢心神,当即决定联系鸣女碰碰运气。 还好鸣女已获知了获知了几人的位置。 天师府三叔侄和陶芝焕已经回到龙虎山天师府。 眼下叫猗窝座单枪匹马前去攻打天师府,显然不大现实。 而仨妹子尚在赶回周家村的途中。 猗窝座当机立断,叫鸣女把他传送了过去。 妹子们也十分清楚,在回到周家村之前,她们时刻都身处危险之中。 所以即便天色渐晚,她们依旧没有安营休息的意思。 只轮替着到后座上小憩,打算日夜兼程,尽快赶回杏花山去。 猗窝座就这么无声无息地跟了上去,意图寻找下手的时机。 不多时,妹子们把车开进了一处休息区。 猗窝座正想冲过去动手,却看见三个人影从另一方向,也向这边快步走来。 当他看清来人中天心师父的样貌,便立刻停住了脚步。 金色的瞳孔渐渐收缩成一条细缝。 第105章 移花接木 来人正是天心师父和棕叔、瑞叔。 她们原本正马不停蹄地前往雷公山。 半途却突然接到薇传来的变故消息,顿时心急如焚,全力赶来接应仨妹子。 麟和薇看到师父们,连忙下车相迎。 天心师父见只有她俩,便急着问道“小颖呢?” 只见二人神秘一笑。 麟转身拉开后座车门,从车上下来的人,衣着、身量看着都像是颖。 可一抬头,却把三位师父顿时吓了一跳。 “显枞?”棕叔一眼便认出了他,惊讶地张大了嘴巴。 显枞连忙躬身向她们行礼“天心师父!棕叔!瑞叔!” 天心师父这会儿已从震惊中回过神而来。 先对显枞点了点头,然后就笑吟吟地看向薇“说说吧,怎么回事?” 薇连忙把来龙去脉向师父们一一道明。 原来这便是薇想出的计划。 先叫颖用静绝术隐去魔王鼎的魔气,再由九爷以幻术把颖伪装成显枞。 然后她们就跟着礼仁、礼智两位师叔,随陶芝焕凭借日行千里符,带着魔王鼎和索骥图,先行前往天师府。 之后再叫显枞扮做颖的模样,与麟和薇一道,大张旗鼓地开车返回杏花山。 这么一来,既可吸引魔族的注意,又能迷惑他们,隐匿魔王鼎的下落。 等她们安全回到周家村,大家再重新商议如何安置封印魔王鼎一事。 天心师父听完,便随口夸了薇一句“还算周全,果然有进步!” 薇倒也没看出得意,只浅笑着低下头,一副十分乖巧的模样。 旁边的显枞却不由挑起了眉毛。 要是老陶也在就好了,真想叫他一起看看。 这还哪里是那个,一句话能把人噎死的刁钻丫头! 而远处的猗窝座却是眉头紧锁。 他紧紧盯着几人,心中似乎在做着激烈的斗争。 尤其是天心师父。 猗窝座的目光每每停留在她的身上,眉心便会蹙的更深几分。 最终,猗窝座还是决定放弃攻击,犹豫着转身离去。 不知是否有所感应,就在他离开的时候,天心师父也正好不经意的瞥向那个方向。 剩下的路途中,一行人再未遇到魔族的埋伏,顺顺当当抵达了杏花山。 天师府,上清,周家和天心老人,凡是此次参与行动的几家,共聚商讨魔王鼎的安置问题。 大家一致同意,将魔王鼎封印在杏花山,由周家和天心老人一同守护。 而索骥图则留在天师府保管。 将两件法器分而治之,也算是多了一重保险。 于是陶芝焕又把颖和九爷连同魔王鼎,统统用日行千里符送回了杏花山。 薇在九嶷山就已经把祖天师的封印阵法熟记于心。 在协助师父勘定了封印位置后,她便专心准备起封印大阵。 周家对于镇物的选择也是颇下血本,居然请出了紫绶仙衣作为镇物压住阵眼。 这件仙衣水火不侵,刀枪不入,原为十二金仙中的赤精子所有。 周家祖上机缘际会,偶得此宝,之后一直供奉在族中祠堂暗阁之中。 如今请出来镇压魔王鼎,也算是物尽其用。 显枞和陶芝焕也一直留在周家村,并未离去。 反正过几日封印魔王鼎,老天师和上清掌门到时也会莅临杏花山,他俩权当在此打个前站了。 陶芝焕还是对九爷格外好奇。 几次三番想凑到跟前儿套套近乎。 可九爷偏就不待见牛鼻子,每次见到他俩就玩儿失踪。 陶芝焕是追又追不上,找又找不着,实在拿九爷没有丝毫办法。 但他却还不死心,想找麟讨个人情,帮他和九爷劝和劝和。 麟又哪里会理他这茬儿? 若不是碍着他是客人,说不定还能套个麻袋,揍他一顿。 也就是小亮还与他和显枞混得熟络些。 只是麟一早就给小亮下了死令,他又哪敢擅作主张。 这么一来二去,还是显枞给陶芝焕出了个主意。 叫他去找薇商量。 不过显枞也提前给他打了预防针,那就是,得做好割肉的准备。 以显枞对薇的观察,这丫头一定做得一手好买卖。 事儿应该能给办成,刀也必然是磨得飞儿快。 陶芝焕咬咬牙,行,不就是一张日行千里符么! 薇见生意上门,自然笑脸相迎。 只是叫陶芝焕大跌眼镜的是,一张日行千里符薇可不满意,她要两张! 理由便是,总得有来有回吧? 不然过去倒是痛快,回来可不得抓瞎? 再说,单程票也不吉利。 而且贵有贵的道理。 不但可以享受私密访谈豪华套餐,还免费提供茶水点心,外加合影签名服务。 如果再多加两张日行千里符,更有九爷伴游杏花山的贵宾礼遇,并且赠送原味纪念品一件。 陶芝焕和显枞听得嘴角直抽抽儿。 来之前就知道这丫头狠,但也没想到能这么狠! 但既然来都来了,他也不甘心空手而归。 于是陶芝焕狠狠心,爽快地掏出两张日行千里符拍在桌上 “能好好聊聊就成,不用伴游,尤其不要原味纪念品!” “就这么说定了!”薇也不强行安利她的加量套餐,麻利地收下两张符箓,“等我好消息!” 其实这正是薇想要的预期效果。 如果单看两张符箓的价格肯定觉得肉疼。 但若有个四张价格的套餐衬托,是不是就觉得两张也还算可以接受了? 见目的达成,薇当即乐呵呵地跑去游说九爷。 她和九爷提出,只需要随意陪陶芝焕聊聊天就行。 内容不限,态度不限,惹急了想揍他也无妨。 可说了半天,九爷还是无动于衷。 于是薇赶紧翻出不少名酒页面,专捡他没尝过的卖力介绍。 什么这个酱香,那个绵柔,直把九爷勾的馋虫大动,心思也慢慢活分了起来。 也就是聊聊天,而且又不是天师府的。 再看看那些美轮美奂的晶莹佳酿,九爷一咬牙,便答应下来。 最终,她俩以两箱好酒的条件达成交易。 选日不如撞日,时间就干脆安排在第二天。 陶芝焕接到薇的消息还有些意外。 他原以为怎么也得等上两天,没成想薇的效率如此之高! 看来贵确实有贵的道理。 只是,若他知道,薇仅用了两箱好酒的代价便请动了九爷,可还会这么想。 第106章 封印魔王鼎 薇也很好奇,陶芝焕为何如此执着要见九爷。 虽然烛九阴的确稀罕,可也不至于这么狂热吧? 但只要人家不说,薇就不问,这便是父亲教的分寸。 而且,显枞并没能看懂薇。 即便没有那两张日行千里符,薇其实也会帮他们劝和九爷。 不过那符箓薇倒是早就眼馋了许久。 既然陶道长舍得给,她当然要赶紧接下。 若是被别人抢先骗了去,那还不得把肠子都悔青了。 要知道,这年头,骗子实在太多,傻子早就成了紧俏货。 错过了这村儿,可就没这店儿了! 第二天。 九爷和陶芝焕的会晤格外顺利。 九爷没骂人,陶道长也没挨揍。 他俩就在结界里心平气和地聊了一整个下午。 待到出来的时候,陶芝焕明显已经志得意满。 而九爷也对他客气了许多。 他们甚至还简单地互相道别,看起来竟有几分英雄相惜的架势。 可一回脸儿,九爷便狠狠剜了薇一眼“好你个火炮娃儿!老子都给你嚯到!” “您老这是哪里话?”薇不急不恼,笑眯眯地望着九爷,“我答应您的,可一样都没少过!” “莫废话!那个啥子符,少说也要分老子一张!”九爷说得理直气壮。 “您这通天彻地的本事,要那个来做啥?”薇故作惊讶状。 这话九爷听着倒也十分受用,但嘴上却并没服软“要你管?先给老子再说!” “也成,”薇当即一口答应,“那您得先把酒还我。” 要不怎么说,吃人家的嘴短。 说起这个,九爷瞬间有点儿泄气,只是还撑着嘴硬“没得还,喝都喝喽!” “看来这酒您喝着还算顺口,”薇也不和他较真儿,反倒顺着九爷的话往下说,“要不赶明儿再给您送两箱过去?” “要得!”这下九爷彻底没了脾气,再也不提那符箓的事儿。 一老一少就这么有说有笑地往回走。 看着她俩渐渐远去的背影,陶芝焕无奈地笑着摇了摇头。 看似无意地对显枞说道“这丫头,远比咱们看见的还要厉害得多!” 封印魔王鼎的日子选在这个月的十九。 老天师和上清掌门提前一天都已悄悄来到了杏花山。 此事非同小可,所有人自然是不敢怠慢。 上清掌门在薇绘制的法阵之上,再添了符箓加持。 吉时一到,老天师出手,以真气催动法阵。 麟亲手将紫绶仙衣放入阵眼之中。 待到仪式结束,棕叔又在法阵之外设立结界,确保封印万无一失。 随后的几日,众人又在多处同样隆重作法,以混淆魔族视听。 其中自然也包括龙虎山和茅山的几处宝地。 等一切尘埃落定,薇却依旧无法释怀。 无论是九嶷山,还是那索骥图,她都没能从中找到杀父仇人的蛛丝马迹。 而姜家老宅那边,二叔公和三叔公也未发现任何动静。 这么一来,眼下所有的线索就全都断了,薇不免暗自发愁来。 黑竹林,林中小屋。 猗窝座瞧着眼前这熟悉的场景,心中却十分打怵。 此次的任务涉及到魔王鼎,本就事关重大。 可他竟然一再接连失手。 今天主上召他前来,只怕是凶多吉少。 站在小屋门外,他已能感觉到,屋中似乎还有其他的上弦鬼。 难道是主上要用他来杀鸡儆猴?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还是硬着头皮推门走了进去。 屋内。 鸣女端坐在靠窗的墙角,怀抱琵琶,恭顺地低着头。 窗前背身站着一身青色汉袍的上弦之一,黑陆曈。 猗窝座刚走进房间,就从门后伸出一只惨白纤细的大手,轻轻搭在了他的肩上。 他想都没想,便向身侧猛地挥出铁拳。 伴随着一声闷响,他身后那人的下巴,就已经被打得稀烂。 可那人不怒反笑“许久未见,阁下的拳头似乎又变强了呢!” 随着他脸上的血肉迅速再生,一张阴柔惨白的面孔,皮笑肉不笑地望着猗窝座。 彩虹色的双瞳里刻着上弦二。 童磨,十二鬼月上弦之二,万世极乐教教主,专以女人和幼童为食。 “把你的手拿开!”猗窝座毫不掩饰他对童磨的厌恶。 “别这么无情嘛!”童磨还是那副欠抽的笑容,“我是时刻都想念着各位呢,毕竟咱们可是伙伴。” 猗窝座并不想跟他废话,直接再向他挥出一拳。 眼看童磨的脑袋又要开花,可下一秒,猗窝座的那只手竟突然齐腕消失。 猗窝座只稍稍惊讶,便立刻了然。 他转头看向依旧望着窗外的黑陆曈。 而黑陆曈腰间的长刀刚刚重新归鞘。 “要是对自己的实力有信心,就正式提出换位血战,”他头也不回地冷冷说道,“芜残大人麾下,容不得你这样无视上下尊卑的胡闹!” 猗窝座却并未被他的气势吓退,一边活动着刚刚再生出来的手掌,一边狠狠地回道 “我一定会亲手打爆你的头!” “好!”黑陆曈的声音依旧平静如水,“只要你有那样的实力!” 童磨饶有兴味地欣赏着他俩火星撞地球,而门边的墙角,却传出轻微颤抖的响动。 猗窝座循声望去,这才发现,原来那里还站着两个瘦小的身影。 许是气息太过弱小的缘故,他刚刚竟完全没有注意到他俩的存在。 只见其中一个黑发黑髯,脸上有着细枝状的黑色纹路。 同为金色的双瞳中,刻着的是下弦二。 那淅淅索索的战栗之声,便是从他身上发出来的。 而他身旁那位更加消瘦的少年,却并不以为意,正笑嘻嘻地直盯过来。 少年的脸上,两排泪珠般分布的黄色大小斑块,从他的眼底一直延伸到下颌。 浅绿色的瞳仁里,刻的是下弦一。 看来这便是主上安排顶替御壶和半天狗的下弦鬼,可似乎实力也太弱了些。 猗窝座摇了摇头,又重新看向黑陆曈的背影。 就在这时,鸣女猛然抬起头,脸部正中的独目陡然睁开“主上驾临!” 随后,那个被黑色连帽斗篷裹得严严实实的身影,便凭空出现在小屋正中。 第107章 上弦鬼 屋内的众鬼统统拜伏于地“见过主上!” 芜残的目光在屋内扫视一圈,转身走到小桌旁,缓缓坐下。 “魔王鼎已被人族找到,重新封印在杏花山,周家村。” 他阴阳莫测却又平静的声音,叫在场所有鬼不寒而栗。 “叫你们搜寻法器这么多年,到现在还是一无所获,唯一现世的魔王鼎还落到了人族手里。” 芜残幽幽地叹了口气。 “真不知道要你们有什么用。” “主上何必说出这么伤感的话?”童磨欠欠地开口搭腔,“我可是从来没让您失望过的呦。” “叫你去找的番天印,仍旧不知所踪,不是么?”芜残的声音明显十分不悦,“怎么还有脸对我说出这种话!” “属下的确不擅长追踪搜查,”童磨继续狡辩着,“只是可供追查的线索也属实有限。” “那不如我把赐予你们的鬼血统统收回,亲自去办,”芜残说着便站起了身,“也不至于白白浪费我的力气。” 这时,从刚才就一直抖个不停的下弦二,从地上一跃而起,竟想夺门而逃。 他是第一次见到上弦的实力。 刚刚猗窝座和黑陆曈的出手,就已经把他吓得魂不附体。 而这会儿芜残大人又说要收回鬼血,他更是不知所措,心里只想着赶紧逃命。 可下一秒,他的头颅就出现在了芜残的手中。 “这样的货色,还真是糟蹋了我的鬼血。” 芜残一抬手,便连同下弦二的尸身,一起吸收进自己体内。 紧接着,芜残又望向了同是首次参加上弦聚会的下弦一“你有什么想说的么?” 与下弦二截然不同,这下弦一却是一脸欣喜与陶醉 “能为主上效力已是无比的荣幸,若能被您亲手杀死,那简直就如同美梦一般!” 芜残凝视他片刻,才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伸手将指尖刺入了下弦一的后颈。 下弦一顿时感觉一股强大的力量灌入到他的身体,可随之而来的便是钻心刺骨的疼痛。 他倒在地上,全身拼命扭曲挣扎着,直到最终渐渐归于平静。 待他重新起身跪好,瞬间就能感觉到自己从内到外的强烈变化。 同时,他的脑海中出现了一个干瘪的小老头儿的身影,顷刻又化作人面蛇身的烛九阴。 “杀了他,你便是新的上弦鬼。”芜残一边说着,一边走回到小桌前。 然后他的目光逐一扫过黑陆曈,童磨和猗窝座 “去把魔王鼎给我抢回来,不然你们这些上弦也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还未等他的声音散去,芜残的身影就已凭空消失于无形。 猗窝座此时浑身早就被冷汗浸透。 可出乎他意料的是,芜残大人竟完全没有追究他任务失败的责任,甚至连提都没提。 虽然还猜不透其中缘由,但能够逃过一劫,也叫他长长舒出一口气。 “那么接下来,咱们就要精诚合作了呢!” 童磨扬起笑脸,十分期待地望向黑陆曈和猗窝座。 不过那两位可并没有要搭理他的意思。 猗窝座瞧都没瞧他一眼,起身径直走出了小屋。 而黑陆曈则一个闪身,便再不见半点踪影。 童磨无趣地耸了耸肩,走到鸣女的面前“鸣女姐姐,你送我到猗窝座那里,好不好?” “拒绝!”鸣女毫不犹豫地答道,“主上并无此命令。” 说罢,她不等童磨继续纠缠,便轻拨琴弦,将童磨送回了他的极乐宫。 西夏王陵。 峟卿循例每日两次,独自来到那个偏僻的小墓穴。 当他打开那只暗红色的檀木匣,却看见里面静静躺着一张对折的白纸。 他将纸条取出,打开查看。 上面赫然写着“魔王鼎落入周家人手中,被封印在杏花山,速往夺取。” 峟卿凝视那纸条片刻,才一扬手,将其化作灰烬。 他起身离开了密室,心中盘算着对策。 这件事显然有两个难题 一是围攻周家村,二是破除魔王鼎的封印。 周家有麒麟驻守,再加上天心老人那两个徒弟,这便已经十分扎手。 而且周家原本就根基深厚,他们族里的护卫也都不是等闲之辈。 再加上,魅枭和勉北尸源接连出事,现在他手上的战力,恐怕也不足以应付这样的大动作。 还有就是那封印。 能够封印住魔王鼎,他们周家必定也是下足了功夫。 前几天,埋在天师府和上清的眼线也有消息来报。 说是老天师和上清掌门都悄悄去了杏花山周家村。 这么联系在一起来看,那封印他们应该都是有份。 如此集三家之力,想要破除怕是更 难如登天。 但那魔王鼎关乎尊主觉醒大计,势必不惜任何代价也要从人族手中夺回。 只是依眼下的情形,强攻并不是上上之选。 那样不仅所耗战力庞大,而且就凭现今手头的兵力,恐怕也是难以支撑。 那么就得花些心思以谋略取胜。 最好能想法子混进周家村,然后再从中周旋。 说不定就能伺机找到那封印的破绽,或者由内而外,瓦解周家的防御。 这两点无论能实现哪一个,都能助日后夺得魔王鼎,事半功倍。 他这么一路想着,就已回到王陵主墓。 峟卿当即叫来鬼屠,与他一起商量此事。 与峟卿所虑大抵相同,鬼屠最担心的也是兵力不足的问题。 虽然上回勉北所获尸源不少,但毕竟炼化时间太短,而且也没有魅枭的病毒助力。 现在送到战场上消耗,属实有些可惜。 再说要围攻的又是麒麟周家,即便将现有的兵力再翻上一倍,也都未必够用。 所以眼下最好的法子,也只有设法潜入周家。 至少也要摸清情况,再做进一步打算。 “夺魄和摄魂他们两个,我都不太放心,”想起他俩在勉北的表现,峟卿不禁皱起了眉。 思索再三,才继续对鬼屠说道 “此事万万出不得纰漏。 炼化尸群的事情,就先交给追噬和索婪。 还得辛苦你同他俩一起去杏花山。 一来替我费心谋划周全。二来那边的线报屡屡出现错漏,你也顺便调查一下个中缘由。” 第108章 新晋旅游热点 封印仪式之后,各路人马都相继返回自家山头。 周家村又逐渐归于平寂。 然而,所有的人心里都十分清楚,真正的考验这才刚刚开始。 若只是单纯的防范魔族攻山,其实并不难办。 周家村原本的护山结界就非常牢固,再加上最近棕叔又陆陆续续增添了不少加持。 如今这里就算不敢说是万无一失,至少也称得上固若金汤。 可魔族的手段又岂会只有蛮力强攻。 与之相反,他们更擅长的还是蛊惑人心。 借人族之手,达到他们所不及之处。 就像上次,魔族掳走赵灵儿,替他们入那八卦阵探宝。 诸如此类,才是最叫人防不胜防,却又无可奈何。 说到最近,杏花山突然莫名其妙就成了旅游推荐热点。 不仅各类媒体平台争相报道,更有许多驴友达人纷至沓来。 一时间,这里竟摇身一变,成了世外桃源,天然氧吧,就差说成是人间仙境了。 尽管周家已经极力进行冷处理,告诫村中各户要尽量回避收敛。 甚至还发动年轻人,去网上发布一些吐槽、还原之类的负面帖子。 可偏偏事与愿违,杏花山的热度却不降反增,大有势不可挡的意思。 这叫周家头疼不已。 虽然明知是魔族于幕后操控,但面对汹涌而来的游客,他们也只能小心防范。 村里许多人家不堪其扰,纷纷投亲靠友,去到附近的村镇暂避。 只是这却正中了魔族的下怀。 深夜,一个瘦高的黑脸魔族悄然现身在老庄镇不远处的山坡上。 峟卿座下八罗刹之五,夺魄。 他冷冷地盯着远近的大小村镇,手掐印诀,口中默默念咒。 一张魔气蛛网自他脚下发出,慢慢向四周伸展开去,最终将附近的几处村镇统统笼罩其下。 过不多时,便有数以百计的半透明魂魄,顺着蛛网朝他飞来。 争先恐后地钻入他面前那些密密麻麻的白色小瓷瓶当中。 待到那些瓷瓶全部装满,夺魄便轻轻挥了挥手,将它们尽数收入袖中,然后转身离去。 他并不需要收取这里所有人的魂魄。 而相反的,每家每户他也只选取一、两个人,抽取其魂魄。 原因很简单。 若是所有人都沾染了魔气,就全都会被拦在周家的结界之外,那样反而束手束脚。 所以,他只选择那些在家里能拿得了主意的人。 再借由她们再去驱使其他家人。 而这些间接受控者,既能自由出入结界无阻,同时又不会暴露操控者的魔气。 虽然她们无法像直接控魂那样百依百顺,但用来作情报收集也是绰绰有余。 第二天正是周末。 于是便有了成群结队的游客,在杏花山各处拍照留念,录制视频,甚至有的还在现场直播。 对于这些人,周家更是无计可施。 毕竟,就算障眼法,也无法骗过电子设备。 她们也只得加紧巡查,严密防范,小心维护结界和防御法阵不被破坏。 原本将封印地点选在杏花山,就是因为天师府和茅山都已是知名景区,游客众多,难以防范。 可现在看来,还是没能逃过魔族的算计。 福婶儿家一直留在村里,不过每日也只照看一下农活,并不与进村的游客多做接触。 然而这天,她家里竟然来了串门的亲戚。 最近村里村外走动的生人多了不少,她家亲戚又是混在游客之中,所以并未引起周家人的注意。 一开始,福婶儿也只当做亲戚间的寻常走动,未做他想。 可闲拉家常的功夫儿,那人话里话外却在有意无意地打听结界和封印之事。 这下福婶儿才立刻警觉了起来。 她趁着准备午饭的当口,便悄悄叫蕊珠去给棕叔报信儿。 棕叔一听便知,这必定是魔族使的手段,于是当即叫来瑞叔一同商议。 其实这种事,他们也早就预料到了。 为着不打草惊蛇,便叫福婶儿一家先设法稳住来人,待到他有进一步动作再随机应变。 于是福婶儿按照棕叔、瑞叔教的,但凡那人问到涉及结界和封印的问题,福婶儿全部一一作答。 只不过给出的答案都是他们现编的说辞。 当晚,福婶儿就留那亲戚住在她家。 可睡到半夜,那人却偷偷起身,摸出了福婶儿家的小院,奔着白天听来的封印之地而去。 一直守在院外的小亮赶紧悄悄跟在他的身后。 那人按福婶儿说的来到后山,便开始四处寻找法阵的标记。 棕叔和瑞叔早已埋伏在那里,见时机成熟,便当即现身,将他抓了个正着。 那转身想逃,却又被一直盯着他的小亮堵住去路。 “俺只是出来解个手,哪知睡迷糊了,这才走错路,到了后山。”那人连忙辩解道。 “哦,”棕叔煞有介事地点点头,“那你东摸西摸地找啥哩?” “没,没找啥,”那人有些慌张,却依旧不肯松口,“就是寻么个僻静地方。” 这时候,麟也带着福婶儿跟了过来 “大成子,就别跟你叔儿扯瞎话啦!下午我就打电话问过你媳妇儿,她说你前两天也不知打哪儿弄了辆小面包回去,可把你给嘚瑟的!” “那,那是我买彩票抽中的!”这个大成子还在嘴硬,“真的,婶儿,我可没扯瞎话!” 瑞叔瞄了眼他心虚的表情,轻轻叹了口气 “孩子,天上哪能掉馅儿饼?钱可不是人家白给你的,那是要买你一家的性命啊!“ 一听这话,大成子顿时害怕起来。 这附近十里八村都知道周家法术厉害。 瑞叔在周家又是德高望重的主儿,定然不会随便扯谎骗他。 于是他赶紧一五一十把事情原原本本说了出来。 大概在两天前,有个穿着讲究的生意人去到他们村里。 一听说他家有亲戚在周家村,便当即给了他两万块钱。 说是想在周家村开买卖,叫他给打听点事儿。 这些只是定钱,要是办成了,还会给他更多。 他琢磨着就是问点儿消息,也没啥大不了的,再说又有钱拿,就随口答应下来,哪成想会这么严重。 第109章 山雨欲来风满楼 “能值这么多钱的消息,你觉得会是小事儿?”棕叔听大成子说完便连连摇头。 他原本还想给大成子科普一下魔族的凶恶本性。 可转念一想,他一个圈外人,哪能懂得魔王魔气啥的。 于是只掏出几张驱魔符递给大成子。 叫他回去就赶紧把钱还给人家,再把这些黄符贴在院前院后,别的也就没再多说。 大成子赶紧接过黄符,连声道谢。 福婶儿也在一旁嘱咐道“咱以后可不能贪这来路不明的钱,一不小心,小命都得搭进去。” 虽然还不明白其中关窍,但大成子这会儿已经被吓得够呛,只一个劲儿地点头称是。 第二天一早,他便赶回家去。 按照棕叔嘱咐的,找到那富商,客客气气地归还定钱。 那富商见大成子已然暴露,便知这条线算是废了,也不再多做纠缠,痛快地收钱走人。 一直躲在暗处的麟立刻悄悄跟了上去。 其实昨晚棕叔一再叮嘱大成要归还定钱,就是想引出这个接头之人。 可出乎意料的是,这人身上竟然没有沾染丝毫的魔气。 薇只好继续跟着他,一路去到了县城里的蔓鞑公司大楼。 这家金融服务企业,在县里也算得上数一数二的大公司。 那人进去以后,一直在里头待到晚上,才走出公司大楼。 之后便直接回到某居民小区的家中,直至第二天又再出门上班。 周家后续也派人暗中观察了他几天。 可这人只是按时上下班,除了参加几次商务应酬,便再未去别处。 从始至终,他都没和魔族有过半点接触。 看来经过上次勉北之事,魔族已然察觉到薇能够追踪到魔气,这回更是格外提防。 像这样的暗线,一经暴露,他们倒也断得干净,并未留给周家半点机会。 薇这阵子一直在潜心研究阵法。 魔王鼎是魔族志在必得之物。 而且她隐隐觉得,这法器与魔族之间似乎存在着某种感应。 要不然魔族怎么能回回都绕过她们的掩护,精准寻到法器位置? 所以魔族会找过来攻山夺宝,也只是迟早的问题。 既然眼下没有别的线索可供追查,那倒不如先未雨绸缪,多准备些应敌的阵法,以防不时之需。 薇打小儿就跟着师父修习阵法,深知其中的玄妙。 这阵法就如同下棋一般。 其实并非只是被动防御的死套路,而是可静可动,宜攻宜守的无上妙法。 尤其是面对魔族尸山兽海的群攻,更是有着以一挡百的奇效。 可最近不知师父究竟在忙些什么,好像老是在外办差。 薇已经攒了一大堆关于阵法上的问题。 想向师父家请教,却总是寻不到她老人家的人影儿。 而另一方面,黑陆曈和猗窝座也先后来到了杏花山。 他们面对周家那铁桶般的护山结界也是毫无办法,不过很快他们就感应到了鬼屠的魔气。 但是以他俩的桀骜性子,又怎么会主动前去交涉! 黑陆曈猜到鬼屠来此的目的,大抵也是为了夺取魔王鼎。 于是,他索性寻了处僻静的山洞,躲在里面盘膝吐纳,静静等待鬼屠攻山的时刻。 猗窝座在这件事上,倒是与他的想法一致。 他们都知道,峟卿大人一向都是善用群攻阵战,这会儿鬼屠出现在这里,必定是为了围攻周家村做着战前准备。 所以只需要等他们破开护山结界和魔王鼎的封印,再借机冲进去抢夺法器便是了。 一切各凭本事。 说不定,还能连黑陆曈这家伙一并干掉。 想到这个,猗窝座竟然还不免有些小兴奋。 他遮掩起身形,隐去魔气,乐呵呵地在杏花山周围转悠起来。 都说周家高手如云,若是能碰到一个半个,先解解闷儿倒也不错。 鬼屠这边自然也感应到了两个上弦鬼的出现。 只是他十分清楚,这俩奇葩一向都是独来独往,所以还是不要轻易去招惹为妙。 不过他们的到来也释放出一个叫人欣喜的信号芜残大人也已经出手了。 鬼屠当即把这一消息,以及这几天的调查进展报告给峟卿。 这倒是在峟卿的意料之中。 芜残追查尊主复苏法器多年,始终未果。 眼下魔王鼎现世,却直接落入了人族手里。 难怪他也坐不住了,要一举派出上弦两大战力。 只是峟卿还不知道的是,芜残派出的其实是三个。 极乐宫,童磨寝殿。 烟紫的纱幔,将本就十分昏暗的大殿掩映得更加迷离。 一池美酒在寝殿中央,正幽幽地散发出浓香。 最里侧嫩绿色的床榻上,童磨正陶醉地吮吸着手指上浸染的鲜血。 而在他身侧,四具少女的尸体随意地摊倒在床边地面上。 这些都是他万世极乐教的信徒。 能成为他不朽力量的养料,应该就是对她们最好的救赎与奖赏。 童磨突然想起了什么,回身从床边拿过一只淡青色的荷花纹饰陶壶。 这还是御壶死前送给他的礼物。 他盯着陶壶,一手托腮,认真思索了良久。 他那彩虹色的瞳仁里,瞬间闪过一丝灵感之光。 随即他起身在四个少女中挑拣起来,最后选定了那个他认为是最美的头颅。 轻轻一用力,便单手将那颗头颅扭了下来。 他把少女的人头插入陶壶,又仔细调整了角度,然后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就算是对御壶的悼念吧,童磨感觉,自己都被他这真挚的友情给打动到了。 他把这个插有少女头颅的陶壶小心地摆在床边的柜子上。 之后便纵身跳入了那池美酒之中。 身上残留的血渍在池中渐渐化开,把满池美酒染成了艳丽的桃红色。 童磨在点缀了血腥气味的酒香中,惬意地闭起双眼。 什么魔王鼎,叫那两个无脑莽夫拼命地去抢吧! 最好是他们两败俱伤。 到那时,自己再出手收拾人族那帮孱弱蝼蚁,这么一来,功劳不就全都归他一人所有? 应该会被芜残大人狠狠地夸赞吧! 童磨想到这儿,柔美的脸庞上不禁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第110章 凤翼天翔 周家的护山结界,名为凤翼天翔。 这是麟偷偷告诉颖和薇的。 按说各家的护宅结界都是本族的至高绝密,毕竟是关系到全部族人的安危。 一旦结界构造被泄露给心怀不轨之人,那就无异于把一家老小的性命,送到人家刀俎之下。 但仨妹子之间哪会有什么秘密。 自打当年麟初入周家密阁,阁中的密档就一直都是三人共同研究参详。 此事棕叔、瑞叔其实早就心知肚明,不过他们也只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 都是眼皮子底下看着长大的孩子,他俩对颖和薇没什么不放心的。 而且,在周家人心里,这俩丫头也算不得外人。 薇自幼便随师父修习阵法,再加上心思缜密,悟性绝佳。 她对阵法的见解往往细致入微,独辟蹊径。 就连姜家那维系了几百年的护宅结界,莲台普度,也被她看出其中暗藏的弊端。 经族中三位长老一致同意后,薇巧用心思,在缺漏处又嵌入一处小型联动法阵。 将结界改成了莲华无翳,这才将隐患彻底剔除。 可周家这凤翼天翔的阵法,薇不仅没有半点指摘,反而却赞叹不已。 凤凰双翅上的两个阵眼互相呼应,左右回护,将结界正中的周家村照顾得滴水不漏。 若是再以麒麟居中位加持法阵,结界更能变阵法为麒麟凰,从而转守为攻。 顷刻便可将来犯者直接击退,甚至绞杀当场。 如今负责执掌阵眼的便是棕叔和瑞叔,他俩本就都是一等一的圈中高手。 更有麟这个史上最强麒麟血脉坐镇中央。 如此一来,就算是魔王亲临,恐怕也难以撼动其分毫。 这便是周家能守住魔王鼎的底气。 那封印的位置正设在凤翼天翔阵法之后,被双翼阵眼护得严严实实。 而且在封印周围,还藏有两个传送法阵,分别直通天师府和上清观。 若是魔族胆敢前来攻山,两大门派顷刻便可千里驰援,与周家联手抗魔。 魔族即便有万般决心,只要见识过此等阵仗,想必也再不敢轻举妄动。 所以对周家来说,当务之急便是撑过魔族的第一轮猛攻,叫他们知难而退。 可再过一周便是十五。 按照卦象推算,那天更将会血月当空。 想必魔族定会借此魔气大盛的契机,对周家村发起全力猛攻。 不过既然大家已经料定此事,届时一家两派自会是严阵以待,共同御敌。 峟卿确实想要趁着难得的血月,借魔族力量倍增之际进攻周家村。 可奈何杏花山的情报收集却迟迟不见成效。 事到如今,他们对护山结界和封印都还一无所知。 眼看距离血月只剩一周时间,若是错过了这次,就至少还要再等上大半年。 但即便有血月加持,贸然强攻也只能白白损兵折将。 峟卿近几日正为此事烦恼不已。 他愁眉不展地走进那间偏僻的小墓室,照例打开檀木匣查看。 当他看到里面又再次出现了白纸,便连忙取出查看。 这次的纸张似乎比平时大上许多,是反复折叠了三、四次才能塞得进那檀木匣。 他小心地打开。 只瞥了一眼,便立刻兴奋的瞪大了眼睛,直接从椅子上弹立起来。 这张纸上画的,竟然是周家村护山结界的详细阵法图! 旁边还标明了封阵的位置和两处传送法阵。 虽然还差解除封印的方法,但能有此图,也已经算是神来之笔了。 到时只要先攻破周家村,凭他和芜残联手,即便只用蛮力,强行将封印破除,也算不得什么难事。 看来真是天赐良机。 趁着下周难得的血月,他们定能一举拿下周家村! 想到这里,峟卿赶紧拿过一旁的纸笔,快速写下“十五”二字。 然后将纸条折好,放入檀木匣中。 可片刻过后,当他再度打开木匣时,他放进去的张纸条却还在里面。 难道是对方还没注意到? 他疑惑地取出纸条,无意间随手打开。 出乎他的意料,那纸条上他写的“十五”居然已被划掉,而且且又在旁边重新写了“十二”两个字! 这下峟卿不禁有些糊涂了。 为何不多等三天,待到血月加持之时再大举攻山? 莫不是,对方还不清楚血月的事? 于是他再重新取过一张白纸,又在上面写道“十五,血月!” 但和刚刚一样,等他再从木匣里取出这张纸条,上面的“十五”还是被改成了“十二”。 对方这是想告诉他推算有误? 难不成十二才是血月? 但他 也是反复确认过的,这么简单的卦象,没有理由会出错啊! 就在峟卿疑惑之时,檀木匣里再次出现了新的纸条。 上面写着“十二,攻山,血月,无误!” 峟卿长长叹出一口气。 既然对方能够拿到这么详尽的护山结界阵图,那就说明他对周家村了解肯定匪浅。 他如此坚持要在十二那天攻山,想必也是另有考量。 于是他果断写下“同意!”二字,便将纸条放进了檀木匣中。 当鬼屠接到十二那日攻山的命令时,也是十分震惊。 但出于军中多年养成的习惯,他并没有丝毫质疑,便立刻领命。 按照峟卿交给他的结界阵图,开始着手安排攻势部署。 周家村里,众人也在紧锣密鼓地进行着大战前的准备。 只是,他们的所有筹划,全都指向了十五那天。 天心师父还是不知所踪,不过却并没有谁会担心此事。 等到大战打响的时候,她一定会出现在战场,与大家并肩作战。 这一点,毋庸置疑。 村中每日的惯常巡护,自然是越来越密集谨慎。 棕叔还在山下另设了防护结界。 村中所有非战力人员,都会在十四的时候,被送到那里安置。 麟也每日都去往护山结界里灌输麒麟之力。 她打算等到提前两天再开始养精蓄锐,以备十五大战。 转眼便到了十二这天。 周家村里得所有人,都照常有条不紊地从早到晚忙碌着。 可谁都没有注意到,漆黑的夜空上,一轮血红的满月,正从乌云背后悄悄展露出来。 第111章 错了,全都错了 就在血月临空之时,峟卿带着鸣女悄然出现在鬼屠的面前。 鬼屠连忙俯身行礼,却被峟卿一把拉住,这会儿可没工夫儿顾这些虚礼。 峟卿直截了当地问道“一切可都安排妥当?” “都按您的意思办好了。”鬼屠恭敬地垂首答道。 “嗯,”峟卿满意地点了点头,转头对鸣女吩咐道,“那咱们开始吧!” 薇今天一直忙着在魔王鼎的封印周围勾画法阵。 这是她前几日费心找到的一种上古防御法阵。 此阵名为狙岺,可借山川之力,阻挡暗中偷袭。 这阵子常有生人往此处窥探。 薇隐隐有些担心。 难道魔族是寻到什么宝物或者法术,能以巧综绕开防御法阵? 为防意外,她特意找来这个冷门阵法。 想必魔族肯定听都没听说过,更不要说破解了。 只是此阵源自巫族,所以有个类似于献祭的弊端。 就是阵法必须以一人镇守,且此人性命与法阵直接相连,阵破人亡。 薇一直想以镇物替换守阵之人,哪怕是牺牲掉一部分防御力量也在所不惜。 可她尝试了许多修改,都未能如愿。 不知不觉,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薇只盼着明天师父能快些赶回来,也好请她老人家给指点一二。 她正要回去周家村,却瞧见小亮匆匆跑了过来。 “你怎么在这儿?”小亮看见薇有些吃惊,可他的脸上更多的还是焦急。 薇被问得有些摸不着头脑“我在修改阵法啊!” “魔族开始攻山了,通信信号已被他们阻断,我得去传送阵通知天师府和上清!” 小亮一边同薇说明,一边跑向传送法阵。 薇一听这话,顿时大吃一惊,可今天才十二呀! 她下意识的抬头望向夜空。 天上那轮猩红的满月,当即叫她寒意彻骨。 十二,血月,正圆,她无论如何都没办法将这些毫不相干的因素联系在一起。 但眼下已顾不得多想,薇连忙向另外一处传送法阵跑去。 然而,传送法阵已被破坏。 这是薇在这么短时间内,遇到的第二个无法理解的事情。 今天她一直就在不远处,有人破坏法阵,她怎么可能全然没有察觉? 她赶紧向小亮跑去。 还未等她跑到近前,小亮便已冲她摇了摇头。 果然,两处传送法阵都未能幸免。 就在薇皱着眉努力回想之时,小亮已跑了回来 “外援是没指望了,我爸和瑞叔已经去守阵眼,你快回村里去帮麟儿她们。” “可是,这里……”薇有些犹豫。 接连发生这么多匪夷所思的事情,说明魔族早已做足了功夫。 而他们的目标自然是这处封印,怎么能就此放任不管? “你不是已经设好了防御法阵么!” 小亮见薇盯着封印迟疑着未动,连忙焦急地催促道。 “有这么多重法阵护持,一时应该并无大碍,眼下还是先去帮麟儿要紧!” “这阵法还不完全,”薇一时也不知该怎么同小亮说明,“得要人镇守才能生效。” “那我来守阵,”小亮想也没想就脱口而出。 “不行!”薇也是一口回绝,“这阵法会牵连到守阵人的性命,还是我来守阵,你回去帮忙!” “你去才能帮到麟儿!”小亮也是急了,“我回去也啥都做不了!” 薇闻言不禁一愣,确实,只有她回去,三人小队才能充分发挥战力。 可是,他是小亮啊! 万一出了什么差错,她该怎么向麟交代! “那,那我找别人过来……”薇此时也是乱了方寸。 “别!”小亮似乎比她更加冷静,“若要家人朋友替我去冒险,那我宁愿自己承担!” 他见薇还在犹豫不决,便继续劝道“你们尽快解决那边,就过来帮我,不会有问题的!” 薇看着小亮坚定的眼神,叹了口气,也只得点头应下。 仔细给他交代了守阵之法,薇便转身飞速向村子跑去。 她心里默默念着,一定要快去快回,小亮和魔王鼎,都不能有事! 瑞叔是今晚第一个发现问题的人。 他吃过晚饭,就坐在自家院儿里,盯着逐渐转暗的天色出神。 心中暗暗盘算着,村里的防御部署是否还有疏漏之处。 可当他瞧见那血色的满月渐渐浮出云海,便立刻警觉了起来。 赶紧起身去找棕叔。 当空的血月已经说明了一切,再无需其他解释。 二人当机立断,定向天师府和上清求助。 可是通讯信号早已被魔族设法阻断。 这下问题的严重性就更加不言而喻。 他们赶紧叫来小亮,命他去传送法阵,向天师府和上清两派送信求助。 然后便分头奔向各自执掌的护山结界阵眼。 等瑞叔赶到时,他的真气已无法催动结界。 看来还是晚到一步,就连护山结界也被动了手脚。 来不及多想,瑞叔当即便要赶去查看封印。 可在他的面前,突然闪现出一道身影,拦住了他的去路。 青色汉袍,腰配长刀,脸上对称的六只赤瞳,血红的瞳仁里刻有三个字上弦一。 黑陆曈,十二鬼月上弦之一。 瑞叔自然不敢怠慢。 他连忙口中默念咒诀,挥手将天钺召出,随时做好迎战的准备。 棕叔面对的情形也大抵相同。 只不过,拦住他的,是十二鬼月上弦之三,猗窝座。 这两只上弦鬼都是鸣女用空间操术传送过去的。 只见她又一次拨动琴弦,童磨便随之出现在周家村,颖和麟的面前。 童磨也是有些懵逼。 上一秒他还在自己的极乐宫里吃人取乐。 怎么一眨眼,就跑到了这个山村之中? 但很快他就想明白过来,于是不禁微笑着摇了摇头。 看来还是没能逃过芜残大人的差遣。 他举目四顾,仔细确认了身处的环境。 又抬头看了看天上血色的满月。 最后才把目光落在了颖和麟的身上。 “两位漂亮的小姐姐。” 童磨用手指轻轻擦去嘴角残留的血迹,然后换上他招牌式的欠揍笑脸。 “能在这里邂逅你们,还真是个美好的夜晚呢!” 第112章 真正的恶鬼 此时周家村已经乱做一团。 失去了护山结界的保护,尸群妖兽混杂着被控魂的人族,已蜂拥而至。 虽然薇在村子周围设下了不少防御法阵,可还是有许多漏网之鱼闯了进来,肆无忌惮地到处横冲直撞。 颖和麟原本正忙着协助村中护卫,帮助村民寻找安全掩体,躲避魔族攻击。 可童磨这货,却突然阴阳怪气地出现在她们面前。 虽然是第一次遇到,但他那双彩虹色的瞳仁,还有里面赫然刻着的“上弦二”三个字。 颖和麟又怎会不知他上弦鬼的身份! 二人当即进入戒备状态,丝毫不敢掉以轻心。 童磨倒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悠闲地四处张望着。 无意中,他在慌乱逃窜的人群中,一眼瞥见了躲在福婶儿身后,满脸惊恐的蕊珠。 “这儿还真是个不错的地方。”童磨微微一笑,便朝蕊珠扑了过去。 麟见状立刻飞身阻拦,萦绕着雷电的一掌直拍童磨左肩。 奔雷掌。 童磨轻松闪身躲过,可麟的下一掌也已追至他的下腹。 他接连几个错步,向后避开,生生被麟逼退,与人群拉开了距离。 “很不错的掌法!”童磨假模假式地鼓了两下掌,“那么,接下来就换我咯!” 随即他的手中凭空多出两把金色的铁扇,双扇猛地向身前一挥。 无数莲花状的冰晶,便瞬间向麟扑来。 血鬼术,莲叶冰。 麟直接御空而起,躲过此招,翻手一掌,赤雷闪动,再向童磨头顶拍去。 童磨侧身闪避,同时双扇交于一手,指掐印诀,口中默念。 麟的身体上方,霎时出现了数十支锐利无比的冰矛,如剑雨般将麟笼罩其中。 麟并不急着躲避,反倒手掐印诀,张口喷出一团汹涌的火焰,将那些冰矛尽数吞没。 与此同时,童磨忽觉脑后生风。 他想也不想,就挥扇格挡。 只听“当当”几声,颖射向他的几枚子弹便应声落地。 可惜巴雷特还留在青瓦小院儿,还没来得及带过来,而随身的手枪也只有这点威力。 颖无奈地叹了口气。 童磨捡起掉落在地的子弹,用指尖拈了拈上面残留的灰烬。 “还填了符箓在里面,很用心哦!”说着他有些抱歉地望向颖,“差点怠慢了你呢!” 话音未落,童磨手中双扇交替舞动,夹杂着冰霜白色雾气,如云霭般向颖席卷而去。 血鬼术,冻云。 还不等颖有所反应,一道青色光罩已将她护在其中。 荷叶莲天。 颖回头对薇轻轻一笑“来了!” “嗯,”薇只冲她点点头,便急着提醒道,“小心这些雾气,那都是他的血液凝成的极细冰晶,一旦吸入,肺部就会被冻结,然后慢慢坏死。” “这都不叫事儿!”麟显然也听见了薇的警告。 她手结一印,口中吐出一阵狂风,将那些冰雾尽数吹散。 风遁,卷残雪。 “妙啊!”童磨笑吟吟地向三个妹子走过来,“新来的这位小姐姐也体嵌青色莲花!” 说着他指了指铁扇上的淡紫色莲花图案“品味真不错呢!” 薇并不搭理他的搭讪,只低声对颖和麟说道 “速战速决,传送法阵已被破坏,咱们要尽快去支援小亮!” 一听这话,麟顿时露出了焦急之色,运起掌中雷电就又想冲向童磨。 薇却一把拉住了她“请九爷!” 要论起速战,那就非咱们九爷莫属了。 九爷一眼秒全场,带你装逼带你飞! 麟点点头,当即心念一动,九爷便出现在她们身旁。 童磨眼见这回出来的竟不是漂亮小姐姐,而是个干干巴巴的小老头儿,不禁有些失望。 可还不等他抱怨,九爷眼中便有一道金芒闪过。 麟正要凝出麒麟之力,给童磨做个了断。 可抬眼却发现,童磨依旧一脸贱笑地望着她,似乎什么也没有发生。 仨妹子都是满头问号,纷纷疑惑地看向九爷。 只见九爷神色凝重“这鬼娃子,搞不了!” 这是怎么话儿说!妹子们更加不解。 九爷倒也不卖关子,直接同她们解释道 “他没得任何感情,没痛苦,没开心,啥子都没得,他,他是只真正的恶鬼!” 这下薇就秒懂了。 幻术说到底也是通过控制情感,来左右人的判断。 若是没有感情,你给他看任何画面也不能迷惑他心神分毫。 看来这回真是超出了九爷的业务范畴。 薇见九爷转身想走,便连忙叫住了他 “还请您去瞧瞧 棕叔、瑞叔那边,叫他们尽快设法赶去封印之处,支援小亮。” “要得!”九爷爽快地答应下来,转身直奔护山结界阵眼位置。 童磨见九爷离开,也惋惜地叹了口气 “虽然我很想继续和小姐姐们愉快的玩耍,但毕竟主上还交代了要紧差事,所以也只好先失陪了!” 说罢他铁扇一挥,一个不到一米高,与他一模一样的等比复刻小冰人儿,便从扇子后面跳了出来。 血鬼术,结晶御子。 实话讲,童磨的样貌本就生得秀气,再加上这这小冰人儿晶莹剔透,细致灵巧,看上去还是挺q萌的。 “那么接下来,就让它来替我招呼各位吧!” 童磨对着妹子们摆了摆手,转身便走。 “别看他小,可是有着与我同样的技能和力量,小姐姐们千万不要掉以轻心呦!” 可妹子们怎会答应就此放他离开! 麟当即纵身便追。 薇的钢丝也朝童磨的背影甩了过去。 童磨并未打算亲自出手应对,那小冰人儿却对二人连连挥扇。 数条长有冰莲花的寒冰藤蔓便自它的冰扇中飞出,向麟和薇缠绕过来。 血鬼术,蔓莲华。 颖当即连开数枪,牵制小冰人儿的行动。 而麟和薇则奋力绕过寒冰藤蔓的阻截,继续去追童磨的本体。 童磨试图提速甩掉三人,但依旧无法彻底摆脱。 于是他干脆停下脚步,回身连连挥扇。 不一会儿,便又制造出四、五个与刚才那个同款的小冰人儿。 它们一同挥舞着冰扇,各操血鬼术,纷纷向妹子们扑了上来。 第113章 睡莲菩萨 颖本就是火属真气,麟也自带真火。 童磨的冰系魔气在她二人面前,属实被克制得死死的。 虽然几个小冰人儿都灵巧躲开了火焰攻击。 但它们所使的血鬼术,却统统被麟和颖的火遁烧得一干二净。 童磨见那几个分身并未能替他拦住妹子们的攻势,也只好回身继续以本体应战。 只见他手中一双铁扇上下翻飞,直逼麟的脖颈而去。 不过他此番并未使用任何血鬼术,而是单纯以体术作为进攻的手段。 麟的速度本就极快,近战功夫也是她的看家本事,但童磨与她近身揉战竟也不落下风。 颖自知近战实力差强人意,于是她干脆退到树上,伺机用手枪助阵。 薇则被童磨那几个小冰人儿的分身困在一旁。 既然那两个会喷火的占不到便宜,它们索性都来欺负薇这个木属真气。 颖虽然有心帮忙,但那几个分身与薇死死缠斗在一起,她一时竟也找不到插手的当口。 薇不由心中暗暗叫苦。 她几次三番想要试图靠到麟的跟前儿,怎奈五个小人儿的血鬼术将周围封得严严实实。 一个童磨就已经够难缠的了,更别说现在要同时面对五个! 眼瞅薇已渐渐落了下风,再加上还惦记着小亮的安危,麟的心里不禁愈发焦急。 童磨抓住她分心的机会,当即铁扇一甩,直奔麟的咽喉刺去。 麟只稍稍迟疑,那铁扇便在她白皙的颈子上,留下了一道浅浅的血印。 她顿时心中无名火起。 不但未后撤回避,反倒是迎上前去。 她绕开铁扇,张嘴一口,狠狠咬住了童磨的手腕。 这下就给童磨整不会了。 到底我是鬼还是你是啊? 咋还带上嘴咬的? 麟可不管他那些,硬是咬住了就死不撒嘴,竟将他的那只手,生生齐腕扯了下来! 童磨怔怔地看着自己的断手迅速再生,一时都忘记召回掉落在地的那只铁扇。 麟见有机可乘,当即一脚踹在童磨胸口,把他踢出去数丈之远。 “还真是精彩!”童磨刚一稳住身形,便立刻扬起笑脸,对麟称赞道。 麟却依旧满面怒气。 她转头瞧了眼还被分身围困的薇,手中一团麒麟之力正缓缓凝结出来。 只要解决掉本体,薇那边的问题自然也迎刃而解。 所以,眼下先干掉童磨才是要紧。 想到这儿,麟径直朝童磨冲去。 “快拦住她!”薇此刻实在腾不开手,只好对着颖大喊道。 颖虽然还未弄明白其中就里,但她依旧毫不犹豫地冲了上去。 可到底也还是慢了半步。 眼见已来不及上手拉住麟,颖索性把心一横,掐诀念咒,口中吐出一团火焰,瞬间就把麟吞没其中。 火遁,豪火球术。 与此同时,童磨用铁扇挥出的冰雾,也刚好扑到麟的面前,却恰恰被颖的火焰挡在了身外。 颖和薇猜得没错。 童磨就是想趁麟被怒气冲昏了头脑,故意引她对自己出手。 好近距离对其使用血鬼术,逼她不得不将冰雾吸入肺中。 幸好颖当机立断,反其道而行之,用火遁挡下了冰雾,总算帮麟躲过一劫。 只是……麟这会儿已经又给烤成了金渐层,不过这倒也算不得什么大碍。 童磨表情精彩地欣赏着眼前这一幕。 俩妹子果然都是极品,狠起来比他都疯! 不过他童磨可不止有这点本事。 他当即双手飞快地结了一个复杂的手印,口中轻声吟诵咒诀。 此时,颖似乎本能地感知到了将要到来的危险。 拉起麟便尽速连连后退。 随着童磨的术法完成,一尊以寒冰凝成的巨大菩萨像,在他的身后显现出来。 血鬼术,睡莲菩萨。 那菩萨足有十多米高,周身散发出阵阵寒气,口中还源源不断地吐出冻云,逐渐把妹子们层层困在其中。 颖和麟也还想像刚才那般,试着用火遁去破解此术。 但这睡莲菩萨,也算是童磨的终极大招,可并非其他的那些寻常血鬼术能相提并论的。 即便是麟的真火,也只能烧去她周围一小片区域内的冻云。 而剩余的那些,则在她们的外围越积越厚,并且步步朝她们紧逼过来。 突然间,那菩萨像猛地睁开双眼,举起右掌便向麟果断劈了下去。 麟立刻闪身躲开这一击,随即也现出了麒麟本体迎战。 她先是后退了两步,紧接着便猛地助跑加速,朝着那寒冰菩萨像直撞了过去。 颖和薇都心知肚明,此刻无论如何也没办法阻止薇用强使蛮。 只有大声提 醒她道“小心冰雾!” 这一点,其实麟自己也已经想到了。 就在靠近菩萨像之前,她早已屏住了呼吸。 只听一声铿锵巨响,麟的双角全力撞在了菩萨像的胸口。 碰撞之处顿时火花四溅,麟也被震得连退数步,好不容易才堪堪稳住身形。 童磨也是一口老血,足足喷出去有两米之远。 而那寒冰菩萨,则是被麟在胸口位置撞出了一个大坑。 紧接着,那坑中霎时爆出一道裂纹,然后便在菩萨像周身逐渐蔓延开去,直至整座寒冰菩萨轰然崩碎。 随着童磨重伤,围攻薇的小冰人儿也开始寸寸碎裂,慢慢消失得无影无踪。 薇这才得以机会喘息,她扶住自己的膝盖,大口地喘着粗气。 即便被层层冻云围在当间儿,她额头的还是已经沁满了细密的汗珠。 麟的口中已再度凝聚出一团麒麟之力,而她的方向正瞄准着瘫坐在地的童磨。 可还未等她聚力完成,童磨的身影便已凭空消失不见。 又是鸣女! 仨妹子都立刻意识到了这一点。 麟赶紧用风遁驱散剩下的冻云,三人当即分头在附近寻找童磨的下落。 可她们却再没能发现那厮的身影。 应该是被送回魔族老巢了吧? 不然以他的伤势,短时间内也无法继续参加战斗。 于是妹子们决定不再浪费时间,毕竟小亮还时刻处于危险之中。 事不宜迟,她们当即飞速向魔王鼎的封印之处赶去。 第114章 我是谁,我在哪儿? 九爷先是寻去左翼阵眼,找到了棕叔。 此时棕叔正与猗窝座交战正酣。 棕叔虽然是以术法见长,但体术怎么也算得上乘高手。 只是在猗窝座的超凡武道流面前,还是有些难以招架。 猗窝座脚踏十二瓣雪花,破坏杀,罗针法阵。 将“乱、空、脚、碎、灭、终”六式的威力,发挥得淋漓尽致。 棕叔起初在硬接了猗窝座一记空式和一记乱式之后,便深知自己与对方的实力差距。 再不敢与他正面硬刚体术。 只能凭借着多年的战斗经验,靠着法术和符箓,小心与之周旋。 以图伺机寻找他的招式破绽。 猗窝座开始见棕叔敢于硬扛他的两记招式,心里还满怀惊喜。 想着这么多日也算没白等,终于碰上一个像样的对手。 可接下来棕叔的表现却让他大失所望。 什么火遁、符箓,甚至还用上了替身术。 老是给他使这些烦人小绊子,还能不能一起愉快地打架了! 唯一一套奔雷掌还算让人眼前一亮,可惜也只是虚晃几招,就草草收工。 害得猗窝座如同隔靴搔痒,心里更加不爽。 就在这时,他俩都隐隐察觉到一股强大的气息,正朝着这边急速靠近。 二人都不由顺着气息方向望了过去。 当见到来的是九爷,棕叔顿时心中暗喜。 虽然他还没见识过九爷的本事,可毕竟是几千岁的上古神兽,绝不会是等闲之辈。 而且再怎么说也是自己这边的帮手,总好过他独自苦撑。 何况眼下他早已有些力不从心了。 猗窝座看见这个干瘪的小老头儿,却十分失望。 这显然不是他所期待的绝顶高手。 但他怎么觉得,眼前这老家伙瞧着竟有些眼熟。 “又是你个二杆子!”九爷倒是一眼就认出了猗窝座。 上回在雷公山,他对这个一身蛮力的愣货就印象颇深。 那是因为,这愣货的记忆里,居然是一片模糊。 九爷几千年前也曾遇到过一个这样的人,那人好像名叫轩辕。 没成想,最近短短不到一年,竟又叫它接连遇到了两个。 猗窝座这时也想了起来。 自打上回见过这老头之后,他就一直噩梦缠身。 那个看不清面容的女子,还有发自灵魂深处的莫名恐惧。 他不由得打了个寒颤,也没心思再继续恋战,下意识转身就想逃走。 “你都不要晓得,梦里那个女娃子,究竟是哪个?”九爷见他又要开溜,连忙大声对他说道。 这句话果然奏效,猗窝座立时停住脚步,回过头纠结地望过来。 他当然想知道! 而且,他还更想知道,那么娇小柔弱的一个女子,为何会给他带来那么可怕的感觉。 九爷趁他这晃神儿的工夫儿,眼中瞬间一道金芒闪过。 其实九爷并没有十足的把握,是否能够拨开猗窝座心底那层迷雾,但试试总没啥坏处。 大不了再叫麒麟娃儿给他来上一下。 “夫君,咱们回家吧!” 那女子的轮廓再次出现在猗窝座的面前,依旧温柔地拉着他的手。 但与他之前的梦境不同,这次他眼中的画面竟然渐渐变的清晰起来。 他似乎是刚刚远行归来,正站在一座青灰色的城门之前。 来迎接他的女子一身桃红色的衣裙,发间插着雪花图案的银簪。 女子回过头,冲他甜甜地笑着。 白皙的面庞,清澈的双眸,还有那浅浅的梨涡…… 恋雪,猗窝座终于想起来了! 那是他深爱的妻子! 他有些神情恍惚,任由妻子拉着他一路穿街过巷,来到一处当街的门院前。 门上匾额四个金色的大字“舜峰镖局”。 “这趟镖你一走便是月余,人都累瘦了一圈儿,”恋雪拉着他走进院子,“快进去洗洗风尘,我叫厨房加两个好菜!” 紧接着,恋雪又对着里院儿开心地招呼道“爹爹,柏志回来了!” 对了,他的名字,原本叫柏志。 还未等他们走出两步,一个健硕黝黑的中年汉子便从内院儿迎了出来。 汉子上下打量了一番,又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快去洗把脸,我打些好酒回来,咱爷俩晚上好好喝两盅!” 说罢,汉子便乐呵呵地出门去了。 这是他的恩师,也是岳丈,舜峰镖局的总镖头。 遥远的记忆在猗窝座的脑海中一点点苏醒过来。 他和恋雪回到房中,恋雪麻利地端来洗脸水,转身又去继续忙碌。 他捧起盆中清水,缓缓拍在脸上,却并未能洗去他此刻的满心满脑的 混沌。 可一抬脸,铜镜中映出的人像,倒是把他吓了跳。 他用力晃了晃头,再定睛细瞧,果然不是错觉,他的脸上竟有着青蓝色的黥面。 他双手扶着脸盆,低头看着水中自己的倒影。 记忆的闸门顿时轰然大开,往事如洪水般,朝他汹涌而来。 他全都记起来了! 原本他与身染恶疾的父亲相依为命。 为了给父亲寻医问药,年幼的他不得不混迹街头,以偷窃为生。 但也是因为年纪尚小,即便被捉到,往往也只是打骂一番,便放他离开。 可那一次偏偏不巧,他竟被捕快当场拿住,不但受到杖责,还被施以黥刑。 而当他咬牙强撑过酷刑返回家中,竟看见父亲已经悬梁自尽。 父亲在遗书中告诉他,不想再以病痛之躯拖累于他,要他洗心革面,重新堂堂正正做个好人。 可是带着脸上罪人的印记,还哪里会有他的容身之所! 猗窝座也只好继续流落街头,重操旧业。 只是父亲的含怨离世,叫他满腔的悲伤与憎恨无处宣泄。 他要变强! 只要他足够强大,那些被盗者就不敢对他羞辱报复,那些捕快也不会拿他去邀功请赏。 在这弱肉强食的世间,弱小便是原罪! 直到那一天,他与七、八个恶霸扭打厮杀,最终还是因体力不支,晕倒在地。 就在他失去意识的前一秒,他隐约看到那个健硕黝黑的身影,将所有恶霸一一打倒,向着他大步走了过来。 等他再次醒来,已是身处镖局后堂的卧房之中。 第115章 潘多拉之盒 救下猗窝座的人,便是这舜峰镖局的总镖头,也是他日后的恩师。 这人也是偶然路过,瞧见一个瘦弱的孩子,竟独自迎战七、八个成年男人,却丝毫没有退缩的意思。 他一眼便看出了猗窝座身上的习武天分,当即救了下来,带回镖局。 自此,猗窝座跟着恩师悉心习武,痛改前非。 这家镖局原本并不景气,但在猗窝座渐渐崭露头角之后,生意也慢慢有了起色。 师父不但不介怀他的过往,甚至将这家镖局和自己的掌上明珠,统统托付到他的手上。 这是猗窝座连想都没敢想过的美好新生。 也许,是父亲在天有灵,对他的悉心庇佑。 猗窝座格外珍惜这来之不易的幸运。 可是,就在他又一次走镖归来,一切却都再度天翻地覆。 他曾在某次押镖途中,得罪过一帮马匪。 他们趁着猗窝座不在家中,便将舜峰镖局洗劫一空。 师父惨遭杀害。 而他温柔美丽的妻子恋雪,却被马匪劫回山寨,并且留下字条,要猗窝座独自前往赎人。 待猗窝座匆忙赶去,见到的却只是恋雪死不瞑目的惨白头颅。 猗窝座的眼里已经看不到丝毫的愤怒与悲伤。 他只默默地随手抄起一把菜刀。 手起刀落,手起刀落。 山寨上下六十余口,全部身首异处,无一幸免。 猗窝座浑身浸透着仇人的鲜血,木然地一步一步向山下走去。 就在半山腰,他遇到了那个用连帽斗篷裹的严严实实的身影。 “居然是个人族!” 那身影的声音都有些轻轻地颤抖,毫不掩饰他内心的兴奋与震惊。 “瞧见这冲天的怨气,我还以为是哪个血鬼突然间开窍了!” 猗窝座并没在意他说些什么,只冷冷地问道“你,是山寨里的马匪吗?” “那都不重要,”身影并未被他浑身的血迹吓到,而是快步来到他的面前,“重要的是,我能给你无尽的力量!” 说罢,他便一掌劈进了猗窝座的头颅。 自此,魔族右护法芜残座下,便有了十二鬼月上弦之三,斗之鬼,猗窝座。 而人世间,再没了那个伤痕累累的少年柏志。 芜残那一掌,不仅赐给了他无穷的力量,同时也将他的前尘往事,一并封存至他灵魂的最深处。 在接下来的这八百年间,猗窝座的心中只剩下对力量的无尽渴求,还有对鬼王芜残的敬畏与忠诚。 但此刻,九爷却打开了这个潘多拉之盒。 猗窝座一时竟百感交集,两行热泪自他金色的双瞳缓缓流出。 “咋还给整哭了?”棕叔作为局外人,自然不知其中就里,一脸懵逼地问向九爷。 虽在幻境中猗窝座已重历沧海桑田,但在旁人看来,也不过是一眨眼的工夫儿。 棕叔只看见猗窝座突然就愣在原地,然后还兀自泪流满面。 实在觉得匪夷所思。 九爷并未答话,只皱着眉,轻轻叹了口气。 猗窝座此刻再没了半分争强好胜的心思,只木然地转身,径直向杏树林深处走去。 棕叔见状便想乘胜追击,却被九爷一把拉住“随他去吧,这娃儿以后不会再作恶了。” “哦!”棕叔含糊地应下。 虽然想不通九爷是如何做到的,但这不战而屈人之兵,属实叫人不明觉厉。 九爷却并不理会这些,只继续同棕叔说道“你幺儿在封印那头,你快点儿去抽起!” 棕叔一听这话,顿时脸色凝重起来。 他再不耽搁,急速向魔王鼎封印之处赶去。 右翼阵眼。 瑞叔双手紧紧握住天钺,警惕地盯着眼前这只上弦鬼。 无论是他脸上的六只血曈,还是瞳仁中赫然的“上弦一”三个字。 都将黑陆曈的身份与实力表露无遗。 而黑陆曈也正将魔气凝聚在六只眼眸。 血鬼术,通透世界。 此时,瑞叔的身体如同变成了透明的一般,在黑陆曈眼前一览无余 完美的肌肉与骨骼,锻炼到极致的肉体。 黑陆曈不禁对瑞叔赞叹不已。 “你要不要变成鬼?”他认真地对瑞叔说道。 这应该算是他对一个人族的最高肯定了。 可瑞叔却想也没想,就果断拒绝“不要!” 黑陆曈不禁幽幽地叹了口气。 想到这样优秀的肉体,将会因为人类短暂的寿命而很很快逝去,他便觉得十分惋惜。 可他并没有过多的游说劝说,而是缓缓抽出了他的佩刀,虚哭神去。 既然人各有志,那么就在他消逝之前,尽情地挥洒那迷人的力量吧。 他果断挥刀向瑞 叔砍去。 暗月,霄之宫。 瑞叔连忙横起天钺进行格挡。 可那长刀竟如同人的手臂一般,自天钺上方向下弯折,还是将瑞叔的手臂斩出长长一道伤痕。 原来这虚哭神去,本就是黑陆曈自身血肉所化。 不仅如同他的肢体一般灵活,就算刀身受损甚至断裂,也能够迅速再生。 瑞叔顾不得伤口的疼痛,翻手调转天钺的矛头,自黑陆曈左肩向下,斜砍下去。 黑陆曈向侧旁闪身,将长刀一甩,刀身上竟生出数层倒刺,将天钺紧紧挂住。 然后他向怀中猛地用力,竟想将天钺从瑞叔手中夺下。 瑞叔也是两膀叫劲,向回用力拉扯,那势头倒也不输黑陆曈分毫。 黑陆曈并不同他较量蛮力,而是将长刀沿天钺的长柄上下滑动,想逼着瑞叔主动撒手。 瑞叔虽然放开天钺,却以小臂为轴,顺势筋将其在空中抡了一圈。 绞得黑陆曈也不得不随着它横翻筋斗,虚哭神去也将将撤了回去。 瑞叔却并未停手,紧跟着将天钺向前平舞,直奔黑陆曈腰间斩去。 黑陆曈不守反攻,将长刀纵向挥出一道圆弧,瞬间无数刀光将瑞叔团团围住。 长夜孤月,无间。 瑞叔见此招来势汹汹,不得已,用天钺柄端撑地,身体顺着刀芒的空隙轻盈穿过,转瞬便已来到黑陆曈身前。 而虚哭神去又再度向后弯折,直向瑞叔背后刺去。 他俩你来我往战作一团。 虽然本为人鬼殊途,却也算是英雄相惜,一同沉浸在美妙的战斗之中。 第116章 值得么 黑陆曈已经太多年未遇到过如此优秀的对手,一时间竟有些沉迷。 只可惜,他毕竟还肩负着主上指派的重任,并不能在此耽搁太久。 他果断向瑞叔接连猛挥两刀。 一道交叉形的斩痕裹挟着无数月牙状碎刃,便向着对方迎面压去。 厌忌月,销蚀。 瑞叔见此招来势汹汹,也赶忙将真气悉数注入天钺当中。 回身一记横揽,顿时卷起一股飓风,如游龙般冲向黑陆曈斩出的那片刀芒。 尘旋风,削斩。 两招相撞,战场上当即沙石乱舞,周围的草木也纷纷断裂数节,散落一地。 还不等尘埃落定,黑陆曈已伏身贴着近地面,再度挥出一击。 只见一道弧形光波朝着瑞叔双腿径直飞去。 穿面斩,萝月。 瑞叔一跃而起,团身飘过黑陆曈头顶,在他身后劈出一道自上而下的旋转风刃。 朝着他的后脑便席卷而去。 寒秋落山风。 黑陆曈却头也不回,只将长刀向斜上顺势带起。 顿时旋涡状的斩击夹杂着无数细碎的刀刃,向瑞叔扑了过来。 凶变,天满新月。 瑞叔连忙左右腾挪闪避,寻着斩击的缝隙连连后退。 可不等他身形落地,黑陆曈已追身过来,对着空中又连连挥刀。 霎时刀光漫天,将瑞叔团团围住。 珠华弄月。 瑞叔努力在半空中调整好身位,借天钺极力抵挡。 但片片血雾还是接连从他身上飞溅出来,待到他双脚着地,浑身上下已遍布道道伤痕。 瑞叔咬着牙,以天钺长柄撑地,抬头望向黑陆曈。 “单凭人族躯体就能跟上我的速度,实在令人印象深刻,” 黑陆曈依旧冷冷地盯着瑞叔。 “只是这样的力量,你就真的甘心让它被人族那短到可怜了寿命所限?不如……” 可还不等他把话说完,就突然愣住,脸上也露出了震惊的神色。 黑陆曈这才发现,他的身体已完全动弹不得。 再仔细环顾周围,他突然注意到,瑞叔竟趁着与他周旋之时,在周围刻画了禁锢法阵。 而刚刚那一回合,正将他引入了阵中。 瑞叔见计谋得手,才稍稍松了口气。 “再强大的力量,也是要用来保护至亲至爱的人才有其价值,不然就算永恒不朽,又有什么意义?” 他缓步走到黑陆曈身前。 “但愿你在来世,能够明白这个道理。” 说罢,他没再给黑陆曈开口的机会,便果断举起天钺,向其脖颈猛地斩了下去。 霎时鲜血喷涌,鬼头落地。 瑞叔刚想转身离去,却不可思议地发现,黑陆曈脖颈喷出的鲜血竟在慢慢止住! 随后,从他的躯体之中,居然重又长出了一个新的头颅。 只是这个新长出的头颅,相较之前更加狰狞可怖。 六目扭曲,尖角獠牙,已经完全看不出人类的轮廓。 而且,不仅是头颅,黑陆曈的全身上下,都冒出了与其长刀虚哭神去一模一样的尖刺。 更可怕的是,随着他身体的变化,似乎力量也在惊人地成倍增加。 就在下一秒,黑陆曈挣脱法阵的束缚,如离弦之箭,猛地扑向瑞叔。 此时黑陆曈的速度已达到一个恐怖的级别。 瑞叔甚至还没来得及看清他的动作,右臂便已被齐肩斩落。 顿时血流如注,将身下的草地染成殷红一片。 谁也想不到,刚刚的绝境,居然反而逼迫黑陆曈进化到了高阶形态。 他回身一步步走向面色惨白如纸的瑞叔“你看,力量就是绝对的真理,哪还需要什么意义!” 瑞叔神情复杂地望向他,颤抖着将手中天钺举到他面前“就算变成这个样子,也值得吗?” 黑陆曈从天钺锋刃的倒影中,瞧见了已是面目全非的自己,也被震惊得一脸难以置信。 但他随即便收拢心神,挥刀向瑞叔再度猛扑过去。 瑞叔咬牙一矮身,从刀锋下堪堪闪过,可回头却不见了黑陆曈的身影。 他立刻警惕地以真气探查四周。 直到确认黑陆曈的气息已消失无疑,才连忙扯下衣襟,迅速包扎好右臂的伤口。 同时在脑中飞快地思索着。 之前也听麟儿她们倒也提过,魔族里有掌握有空间操术的血鬼。 可眼下胜负未分,黑陆曈就仓促离去,这可绝不是什么好兆头。 难不成…… 瑞叔不由心中一沉,甚至顾不得伤势,当即飞速向魔王鼎的封印之地狂奔而去。 待到九爷赶过来,瑞叔早已离开这里,只剩满地的鲜血和残枝断石。 他赶紧四处查看,想 尽快弄清楚之前到底发生了什么。 全然没有留意到,一片树叶轻轻落到了他的背上。 “九爷!”瑞叔的声音打他背后传来。 九爷一回身,便看见瑞叔就乐呵呵地站在离他不远处。 “你娃儿搞啥子去了?”九爷见他没事,这才松了一口气,“黑老子一跳!” “刚遇到个上弦鬼,不想竟给他逃了,我这不就去了两步,可到底还是没追上。” 瑞叔说着话便上前拉住九爷。 “这会儿魔族已经败退,咱回村里好好喝两杯,庆祝庆祝!” “那小亮哩?”九爷满面狐疑地瞅着瑞叔。 “他也回村去了呀!”瑞叔毫不犹豫地答道,“我刚刚碰上他和麟儿一起往回走,还是她们告诉我您会来这儿找我,这不,我才回来叫您的呀!” 听了这话,九爷才勉强点点头,随瑞叔一同往村子走去。 一进村子,果然就瞧见小亮和麟有说有笑地跟大伙儿一块儿打扫战场。 虽说村里眼下一片狼藉,可并没有多少人员伤亡,这也算得上是万幸。 这会儿所有人都沉浸在击退魔族的胜利喜悦之中。 瑞叔一路拉着九爷去到他家小院儿。 棕叔早已等在那里,一见面就笑着迎了过来“九爷,你瞅瞅,谁来了!” 说罢便他往身后一指。 九爷顺他手指的方向望去,便瞧见一个美艳妇人,正帮着瑞叔媳妇张罗饭菜。 他顿时吓得两腿发软,转身就想溜。 却被那妇人当即厉声喝住“你个老没良心的,见着老娘你跑什么跑!” 九爷这才不情不愿地回身应道“芙妹,你咋个来了?” 第117章 魇梦 “我咋就不能来?”芙妹美目一瞪,“你徒儿都要办喜事儿了,哪能少的了我这当师娘的!” 九爷一脸尴尬地瞅了眼棕叔、瑞叔。 见他俩都没吭声,便立刻心中有谱儿,想必是麟已经和他们事先通过气儿了。 九爷这才定住心神,讪笑着答道“少不得,少不得。” 说话间,瑞叔媳妇儿已将酒菜统统摆上了桌。 就着刚打了胜仗的喜气,几人都兴致颇高。 不一会儿,仨妹子和小亮也寻了过来,这下饭桌上又添了不少热闹。 大伙儿说说笑笑,完全是一幅其乐融融的庆功场景。 可不知怎的,九爷就偏偏觉着,好像哪里总有些不对劲儿的地方。 护山结界右翼阵眼。 九爷正双目紧闭,躺在地上,似乎正睡得香甜。 他的脸上挂着惬意的笑容,时不时又露出几分惧怕的神色。 而在他身旁,一个瘦弱的少年正静静地注视着他。 这少年脸上有着六个黄色方块,如泪珠般,从他的眼底一直延伸到下颚。 他的两只手背上,竟还各长着一张奇异的嘴巴。 浅绿色的瞳仁中,刻有“下弦一”三个字。 芜残座下,十二鬼月下弦之一,魇梦。 他血鬼术能力便是操控别人的梦境。 只要他手背上的那两张嘴说出“睡吧”,听到的人便会被强制送进他所制造的梦境之。 在魇梦制造的梦境中,存在着一个代表被施术者全部意识的精神之核。 只要这个精神之核受到破坏,被施术人的意识便会永远困在梦境当中,再也无法醒来。 最终他的躯体将彻底成为一具空壳,或者;沦为废人,或者干脆死掉。 此刻,他正指挥着一个女孩,小心地往九爷手上绑着绳索,像是怕吵醒他一般。 而绳索的另一端,则绑在这个怯生生的女孩手腕上。 “通过这条绳索,你就能进入到他的梦境里。” 魇梦同女孩仔细解释道。 “你要做的便是在他的梦境里找到精神之核,然后将之摧毁,他就再也醒不过来了。” 这便是魇梦的血鬼术,梦境之绳。 说罢,他将一把匕首塞给少女。 作为谨慎小心的鬼,他自然从不会亲自进入他人的梦境之中。 哪怕是一丝一毫的风险,他也会远远躲开。 少女抬起头,有些为难地望着他 “只要照您说的做,您就会再让我进入美梦,让我再次见到我的母亲?” “那是自然,”魇梦温和地笑着,“只要你摧毁他的精神之核,我就让你在梦境中,与母亲开心地一起生活。” 少女犹豫着点了点头,随后慢慢闭上眼睛,开始轻声数到“一,二,三……” 魇梦的脸上露出了满意的微笑。 能够在甜美的梦中死去,是多么幸福的事。 就算是再强大的人,也不会有例外。 人类的原动力永远是……心灵,是精神。 只要破坏精神之核,一切就手到擒来,就能够轻松地杀死他们。 人类的心啊,不管是谁都一样。 都像是玻璃工艺品,细致脆弱的不堪一击。 进入梦乡吧,安静地睡吧。 忘记呼吸,安静地睡吧。 就算鬼来了,也安静地睡吧。 堕入沉睡之中,注定再也无法从梦中醒来。 想要做幸福的美梦,做自己想做的美梦。 人类在这方面的欲望,明明就很强烈啊! 魇梦在心中默默吟唱着赞美梦魇的颂歌。 他已难掩心中的兴奋。 只要杀了这老头儿,就能获得主上的赏识,被赐予更多的鬼血,得到无与伦比的力量。 魇梦陶醉地张开双臂,似乎已经在拥抱即将到来的甜美胜果。 然而下一秒,他却不敢置信地看见,九爷正慢慢地睁开了眼睛。 这是怎么回事儿? 他顿时有些慌了手脚,连忙将手背上的嘴对准九爷“睡吧!” 血鬼术,强制昏睡催眠的细语。 可九爷却依旧笑眯眯地看着他,不见任何反应。 这下魇梦更加慌张。 “睡吧”,“睡吧”,“睡吧”,他接连不断发动血鬼术。 可九爷偏偏就是不受他的丝毫影响。 情急之下,魇梦竟直接异将身体化成连绵的肉堆,上面遍布无数只怪眼。 每只怪眼的瞳仁上都刻有一个“梦”字,而这些怪眼,全部死死盯住九爷。 血鬼术,强制昏睡催眠,眼。 但九爷依旧没有丝毫要睡着的迹象。 “不可能!”魇梦有些崩溃地抱着头。 他只感觉,脑袋里的cpu 已经烧干了,却还是拎不清眼前的状况。 然而,更叫他恐惧的事情还在后头。 只见九爷的手背上,不知什么时候,竟也长出了与魇梦同款的嘴巴。 还不等他反应过来,那张嘴巴已经吐出了“睡吧”两个字。 而魇梦竟竟随之倒地,昏睡了过去。 在他灰色的梦里,现实与梦境始终交错在一起。 他分不清二者的界限,只迷惘地瞪着浅绿色的大眼睛。 周围的指责与嘲笑声越来越响亮,如步步紧逼的雷雨,叫他无处躲藏。 一直以来最让他着迷的绝望表情,终于也出现在了他的脸上。 而真正的现实中。 九爷正悠哉地背着手,看着呆愣在原地的魇梦,嘴角不由勾出一抹得意的微笑。 其实刚刚的一切都是九爷给他量身定制的梦魇幻境。 虽然魇梦已努力收敛气息,但在九爷几千年的道行面前,还是显得无比拙劣。 九爷从一踏入魇梦的感知范围,便当即察觉到她的意图,直接对她施了幻术。 从头到尾,一切都是尽在九爷的掌握之中。 不过眼下他倒是有点犯难。 这只小鬼该如何处置? 难不成一把火烤了?那样似乎有些浪费。 要是拿去上交给那三个丫头,说不定还能换几箱好酒。 想到这里,九爷眼睛一亮要得! 他当即在魇梦周围刻画好禁锢法阵,将其困在当中。 然后就喜滋滋地直奔着魔王鼎的封印之地而去,打算去找薇她们讨个好价钱。 然而,等他去到那里才发现气氛不对。 村里人几乎全都聚集在封印周围,正窃窃私语地议论着什么。 第118章 献祭法阵 九爷拨开众人,挤到跟前儿。 只见人群的中央,小亮仰面躺在地上,双目紧闭,已然没了生息。 棕叔木然地蹲在儿子的尸体旁,眼里尽是绝望与苍凉。 九爷一时也不知该说些什么,于是抬头四处寻找瑞叔的身影。 瑞叔和棕叔几乎是同时赶到这里的。 棕叔第一眼看到的便是小亮。 他当即冲到小亮身边,动用一切能想到方法,试图挽回儿子的生命。 但他们来得太迟了,小亮这会儿早已身死道消。 就算是大罗金仙亲临,恐怕也再无回天之力。 棕叔不知所措地望着儿子的尸体发愣,眼里心里再也装不进其他事情。 瑞叔也是心痛万分。 小亮打小儿就在他跟前儿长大,和自家儿子哪有什么区别。 可眼下,还有件大事必须立刻确认清楚。 他赶忙绕去查看封印法阵。 即便心中已有不祥的预感,但当他亲眼看到,还是顿时如坠冰窟。 封印法阵被破,魔王鼎和镇物紫绶仙衣都已不知所踪。 棕叔一屁股跌坐在地,肩膀上伤口的剧痛此时也一并冲入脑海。 他只觉得阵阵眩晕袭来,全然顾不得周围再发生什么事情。 原来,就在刚刚他和棕叔都在各自奋战之时,峟卿悄然来到了这里。 独自面对这位魔族的左护法,小亮却并没有丝毫要退缩的意思。 虽然薇再三嘱咐他,一旦情势危急,立刻弃阵保命,万万不可逞强硬撑。 可他的身后便是魔王鼎! 一旦被魔族夺走,复苏魔王,到时首当其冲深陷危险的就是他的麟儿! 他自知战力不比父亲和瑞叔,但现下有这上古法阵加持,或许尚有一战之力! 没有丝毫犹豫,小亮当即站上阵眼,以真气催动,将法阵瞬间激活。 霎时间,他只觉肩头无比沉重。 一抬头,竟看见重重山岳之力正悬于法阵上空,将身后封印护得无懈可击。 他顿时信心倍增,源源不绝地把真气注入法阵之中。 峟卿见此情形也是心中一惊。 这法阵实在不容小觑,仅凭眼前一个毛头小子,居然可借山岳之力! 按说阵法威力跟驱动者的真气息息相关,可眼前这小子也就二十几岁,怎可能有如此磅礴的真气? 峟卿心中纳闷,再细看那法阵的铭文,果然叫他发现了不寻常之处。 在他堕魔之前,就是率军与九黎征战多年的将军。 巫族的阵法也曾见过不少,而眼前这个,正是巫族的某种献祭法阵。 难怪可以不受真气限制,就能召唤自然之力。 只是,这小子怕是…… 峟卿不由冷笑一声。 都说他们魔族冷血无情,可这人族拿活人献祭牺牲,又比他们好在哪里? 不同的便是,他们魔族至少不费心遮掩。 而人族却要又当又立,还非得按个好听的名头,骗人骗己。 不过,眼下这些先都抛到一边,当务之急还是先趁着芜残派的人拖住村中战力,先破阵拿到法器才是要紧。 好在他此次本就是奔着破阵而来,提前早有准备。 只见他不慌不忙,从怀中掏出一只小铜钹和一把小铜锤。 只轻轻一敲,随着“当”的一声脆响,便有一道金色涟漪,向那法阵飞快荡去。 小亮只觉脚下一晃,竟双腿发麻,站立不稳。 而他肩头的无数山岳也随之摇摇欲坠起来。 峟卿见法阵有所松动,当即抬脚踹向法阵上方悬着的山峦法相。 凭他这一脚,法相顿时四散崩塌,直将小亮压在了碎石堆中。 阵破人亡,小亮当然记得薇的告诫。 此刻他已经感觉到身体里的生机正在飞速流逝,意识也随之开始渐渐模糊。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峟卿从他身旁跨过,直奔魔王鼎封印而去。 但那破阵的法器……他隐隐记得,曾经在哪儿见过。 此次攻山,芜残虽未亲临,却叫鸣女给峟卿带来了这件破阵法宝。 有了此宝物,倒是让峟卿省了不少力气。 他依法炮制,没多一会儿,便将封印破除,带着魔王鼎和紫绶仙衣,返回了指挥中心。 眼见目的达成,鸣女当即召回了战场上的所有魔族。 而且为免人族追查到他们的踪迹,她又干脆将参战众人纷纷送回来处。 转瞬间,杏花山的所有魔族,一哄而散,消失的无影无踪。 颖、薇和麟是最后赶到这里的。 就在童磨消失在战场上的时候,薇就已经心知不妙。 刚刚赶来的路上,她只暗暗期盼,小亮可一定要知难而退,千万不能有所闪失。 只是当她看 到聚集的人群,脚步就不由慢了下来。 虽然答案已呼之欲出,但她却没有勇气过去亲眼确认。 懊悔么?肯定是有的,也许当时就该拉着小亮和她一起回去村里。 可现在想这些又有什么用! 她愣愣的站在原地,不知该如何面对棕叔和麟。 麟瞧见小亮便立刻冲过去,将他抱在怀中。 然而当她碰触到小亮冰冷的面庞,便顿时慌了手脚。 她焦急地反复确认,脸上的表情却是越来越慌张。 最后她把心一横,身上柔白的光晕逐渐明亮起来,将她和小亮完全包裹其中。 颖连忙劝退围观的人群。 大家都是村里乡亲,自然也都替小亮难过,于是识趣地三三两两,纷纷离去。 待众人散尽,薇却依旧一动不动,默默看着麟继续徒劳地努力。 直到棕叔转过头,刀子般的目光狠狠甩在她的脸上 “薇薇,你告诉我,为何这会是个献祭法阵?” 薇张了张嘴,却没能发出半点声音。 她该说些什么? 难道说,我劝过他了? 还是说,阵法我没修改完成? 这样的话,就连她自己都不想听到,又何须说出口呢! 薇多希望,现在躺在麟怀里的不是小亮,而是她! 就在这时,麟周身地光芒突然迅速暗淡,整个人也向一旁栽倒下去。 薇下意识地上前一步将她扶住。 刚刚经历过全力战斗,这会儿又拼命救人。 麟的真气终于彻底透支干净,也再没剩下半点意识。 薇静静望着她满是泪痕的脸庞,心脏如同挨了一记闷拳,竟有片刻完全停止了跳动。 第119章 该叫谁去送死 薇本想把麟背回村里去,就像以往麟胡闹过后,透支真气的时候那样。 可棕叔却从她怀里一把夺了下麟,回身交给随从的周家人。 然后自己背起小亮的尸体,头也不回地往村子走去。 颖默默来到薇身边,一时也不知该说些什么,只皱眉望着不远处的杏树林。 “快去看看瑞叔吧,”过了一会儿,还是薇先的开口,“你亲自帮他接合断臂,我才放心。” 颖点点头,便立刻转身去了周家村。 眼下说什么都是多余的,也只有尽心做好还能做的事。 颖知道,薇一定是这么想的。 待到只剩下薇一个人,她才轻轻叹了口气。 然后便开始绕着残余的封印法阵慢慢踱步。 法阵周围都存在着均匀的破坏痕迹。 这就说明,魔族并非用蛮力或者法术集中攻击某一点,而是像掀锅盖一样,将封印整个移除。 能做到这种程度的术法,她从未听闻。 若是说到法器宝物,有此等威力的也是屈指可数,而且件件都掌握在人族手中。 再加上,此次护山结界被破坏得如此彻底又悄无声息。 就连并不显眼的传送法阵也没能幸免,这事还就发生在她的眼皮子底下。 还有那出现在十二夜空的血色满月。 这一切匪夷所思的事情竟接连发生,叫她越想越不寒而栗。 眼看事情正朝着她最为担忧的方向发展,而她却不知还能做些什么。 薇赶在天亮之前,把杏花山前后都转了个遍。 尤其是几处要紧的战场。 却只所获寥寥。 要是麟的话,说不定就能寻着魔气,追踪到魔族的下落。 想到这儿,薇的心里又是一疼。 其实她也没指望着能寻到什么线索,只是这会儿她还不敢叫自己闲下来。 她无奈地望着东方渐渐亮起的天际,竟突然有些明白了父亲这么多年的感受。 薇并没有回去青瓦小院儿,而是径直去到了后山,她们的秘密基地。 她抱着膝盖,蜷缩在山洞的角落里,怔怔地望着洞壁上的文字、图样。 几次拿起刻刀,想在空白处添上点儿什么,却又几次都默默放弃。 她实在想不到,怎样的补救才能安抚到麟内心的伤痛。 薇不由地将自己蜷得更紧一些,直到在满心疲惫的驱使下,渐渐睡了过去。 就这样,她一直躲在山洞中,反复着醒了睡,睡了醒。 直到三日后的十五,颖独自来到这里寻她。 “瑞叔接断臂的手术很成功,”颖斟酌了许久,才缓缓开口道,“虽然以后再用不得力气,但平常生活,还是不成问题。” 说完,她顿了顿,可等了一会儿,却并未见薇有所反应。 只好叹了口气,又继续说道“师父回来了,你要不要回去,向她老人家禀明事情原委?” 薇这才默默起身,跟着颖往洞外走去。 一回到青瓦小院儿,薇先去洗漱更衣。 待她收拾干净,颖才算看清,短短三日功夫,薇竟生生瘦了一大圈儿。 而且,即便是在师父面前,她也依旧沉默寡言。 师父问一句,她便答一句,其他再不多说半个字。 师父其实早已在颖那里了解过周家村被袭的整个经过。 让颖去叫薇回来,更多的也是担心她一直这样自苦下去。 这会儿见薇如此情形,也不再多问。 只轻轻叹了口气,便吩咐她回房休息。 可刚从师父的书房出来,她们就撞见了火急火燎冲进来的麟。 麟也是今天才转醒过来。 一睁眼,也不顾身体虚弱,起身便直奔青瓦小院儿。 不过她此来并不是为了拜见天心师父,而是专门来质问薇。 “棕叔说的,可是真的?”麟一见面就开门见山。 那天虽然她全心全意只顾着拼命救治小亮,却也清清楚楚听到了棕叔对薇说的话。 薇只抬头瞧了她一眼,便又默不作声地把头低了回去。 见她默认了,麟的情绪顿时就激动了起来“你,你怎么能叫他就那样去白白送死?!” 颖见状连忙将薇护在了身后。 可还不等她开口劝麟,薇却果断绕过了她,直接抬眼迎向麟疑惑愤怒的目光 “那你说,该叫谁去送死?还是封印就不用守了?” 麟并未料到薇竟会说出这样的话,只张了张嘴,却并不知道该如何作答。 而薇却并不管她的震惊,自顾着继续说道 “从来便是一将功成万骨枯,两军对垒,谁不是踩着同伴的尸山血海一路向前,哪会只许你家没有伤亡?” 听了这话,连颖都惊得不知该说些什么。 她瞧了麟,又瞅了瞅薇。 两个都已是虚弱不堪,却又无比坚持,她一时也不知如何劝解才好。 她们就这样默默对峙了良久。 麟好不容易才颤巍巍地开口“我说不出你的那些大道理,只是,薇,我怎么觉得都已经认不得你了?” 话到这里,两行热泪竟不知不觉已从麟的脸庞滑落。 薇却并没顾忌她的难过,只继续冷冷地说道“认不认得我,倒不要紧,你只需记得,该担负的责任就好!” 麟此时再也止不住满眼的泪水,再未多做争辩,一转身,便跑出了小院儿。 “你……其实也不必同她讲那么重的话,”颖紧紧皱着眉。 她此刻也想不通,平日里最善解人意的薇,怎会变得如此尖锐。 “她想说的只不过是,若要家人朋友去冒险,那她宁愿自己承担。” 这话刚一出口,颖便立刻想到了什么。 “难道……小亮他……也是这么说的?” 薇并未答话,却只秀眉深蹙,双手紧紧抱住了头。 答案已是不言而喻。 可颖这下就更加疑惑“那你刚才为何不同她解释?” 薇却摇了摇头,轻轻叹出一口气“就叫她恨我吧,我也只能这样帮她分担一些,不然她的心里该有多疼!” 颖这下总算明白了薇的心意。 只是薇心里的疼,又该如何才能替她分担呢? 二人都默默无语,却各有心事,望着院中的老樱桃树,再没了往日的香气。 她们的争执天心师父在书房中听得一清二楚。 但也只有皱着眉,无奈地轻轻摇了摇头。 第120章 再见,杏花山 第二天一早,薇就打点好行装,向师父辞行。 师父也知道,叫薇继续留在这里的话,对她和麟都是一种煎熬。 所以也并未多做挽留。 只嘱咐她,过去的事,就叫它过去,莫要再一味多想。 薇当即恭敬应下,便转身离去。 天心师父望着她的背影,也只轻轻吐出一声叹息。 这孩子要是真能听得进去,也就好了。 送薇下山的只有颖和九爷。 少了麟在一旁叽叽喳喳地吵闹,这条她们来回了无数次的山路,竟突然变得无比漫长。 颖原本平时就不太说话,这会儿搜肠刮肚了半天,才挤出一句“打算去哪儿?” “先回家看看吧。”薇随口答道。 她其实心中已有盘算。 只是如今魔族的渗透已经到了无孔不入的地步,她也只好先回姜家暂避,之后再另做打算。 而且眼下所有的线索都已断绝,唯一的办法就是回到一切的原点,重新出发。 九爷倒是在一旁欲言又止了好几次。 薇瞄了他一眼,便幽幽地说道“我会定期叫人送你爱喝的几种酒过来,只是你自己要想着问她俩拿,不然我怕她们记不得。” “把老子当做啥子咯,”九爷咕哝着撇了撇嘴,“哪个同你讲这些!” “是我想同你讲这些!”薇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有你们在,麟,我没什么不放心的,倒是这些有的没的,不知以后还有没有机会再同你们讲。” “呸呸呸,”九爷顿时学着麟的样子唬起了脸,“屁大个娃儿,昏说乱话!” 薇也没心情和他玩笑,只长长舒了口气,停住了脚步。 她从怀中摸出了一个红色的锦囊,递到九爷面前“你不是一直惦记这个么,拿去!” 九爷一脸疑惑地打开锦囊。 只见里面装着的是那两张日行千里符,还有一块小玉牌。 “这玉牌是我的生辰玉牒,自打出生就带在身边,”薇同它解释道,“若哪日她俩欠了你的酒,你就拿着玉牌,用这符箓去寻我,我一定替你做主。” 九爷先是一愣,它自然明白薇这话里的真正意思。 但随即心里也是一疼,这娃儿还是啥都藏在心里。 它也半开玩笑地想把锦囊推回去“她两个屁娃儿,倒是敢!” 薇却执意塞进它手中“我好不容舍得将这宝贝送你,还不赶紧收起来!要是等下我反悔了,你可没处哭去!” 九爷这才无奈地摇摇头,小心地把锦囊揣入怀中。 这是薇托付给他的牵挂,他又怎会不慎而重之! 薇见九爷总算收下,这才稍稍安心“行了,就送到这儿吧,不然这路怕是也走不完。” 颖本想再说些什么,可转念又觉得,此刻说啥都太过刻意,反倒更叫人难受。 索性就只点点头,然后就和九爷目送着薇的背影渐渐离开。 麟虽然没来送行,但她也一直默默感知着薇的气息一点点远去,心里是说不出的难过。 峟卿那日在周家村得手后,便将魔王鼎和紫绶仙衣交给了鸣女。 叫她连同那件破阵的法宝,一并转交到芜残手中。 尊主复苏大典一向由芜残主持,所以魔王鼎由他保管再合适不过。 而那紫绶仙衣本就是加防御属性的宝物,偏偏峟卿的手下个个皮糙肉厚。 再说就鬼屠和那几个歪瓜裂枣,穿上这华美仙衣也属实太辣眼睛。 所以权当做顺水人情。 随便芜残自用也罢,赏人也好,总比在留在他这里接灰要强得多。 芜残从鸣女手中接过魔王鼎,自然是欣喜万分。 他小心地把这法器摆到供案正中,期待着尊主大人的召唤感应。 可是,十几分钟过去了,那魔王鼎却不见丝毫反应。 他疑惑地拿起法器仔细查看,然后再正了正角度,重新认真地摆回到供案之上。 又过了一个小时,依旧没有任何变化。 这下他彻底失去了耐心。 抓起那小鼎用力晃了晃,又上下左右反复翻看。 最后干脆暗骂两句,重重将其丢在案几之上。 谁知那小鼎也不负众望,竟然“啪嗒”一声,裂开了。 芜残顿时大惊失色。 他连忙将碎成两半的魔王鼎轻轻捧起,手忙脚乱地试图将它重新拼到一起。 而此时最尴尬的当然还是跪在下方的鸣女。 她赶紧把头压得更低些,假装完全没有看见任何事情发生。 但芜残也只慌乱了片刻便很快冷静下来。 魔王鼎,魔族三大法器之一,怎么可能轻易就被破坏? 于是他稳住心神,重新审视两块碎片。 片刻之后,他就勃然大怒,一把将碎片摔在地上。 “假的!”他一声巨吼,将整个祭坛都震得微微摇晃,“这是谁干的好事!” 鸣女顿时吓得魂不附体,当即磕头如捣蒜 “属下不知!属下不知!自峟卿大人将宝物交给属下,属下便不曾耽搁分秒,立时奉于主上!绝不会有半分差错!” “你的意思是说,差错是出在我这里咯?”芜残一把抓过鸣女,满眼的杀气直盯着她那只独眼。 “属下不敢!”鸣女此时已露出了绝望的色,只努力做着最后的挣扎,“但属下真的不知为何如此,还请主上明鉴!” 芜残的确想要吃了鸣女泄愤,可转念一想,她的血鬼术实在罕见,也还算颇有用处。 他这才勉强收了那念头,随手将她摔到一边。 “把那几个废物上弦都给我叫来!今天我到底要把这事弄个清楚!” 鸣女连忙诺诺称是,跪爬去捡回摔在墙角的琵琶,玉指在琴弦上连连拨动。 随即,上弦一到三纷纷出现在祭坛周围。 “谁来给我说说看,这究竟是怎么回事!”芜残把赝品魔王鼎碎片丢到他们面前。 “属下不知!”黑陆曈和童磨当即吓得跪伏在地。 只有猗窝座,却是满脸愤恨地盯着芜残那隐在斗篷下的面孔。 芜残见他胆敢如此无礼,顿时满腔怒火全部转落到了他的头上。 “怎么?难不成就是你动的手脚?”芜残阴森森地直盯着猗窝座。 猗窝座却并不理会,只顾着怨恨地质问“为什么,一直欺瞒于我?” 第121章 尊嘟假嘟 芜残听他这样说,倒是提起了兴致“这么说,你都想起来了?” “我的妻子,我的恩师……我本应早已去往黄泉与他们团聚聚。 可是你,却骗我浑浑噩噩苟活至今,替你犯下无数杀戮恶行。 不但玷污了师父传授的这身本领,也叫我再无颜面对一心盼我改过的父亲。 我的累累罪行,恐怕也只能永堕地狱,万世不得超生。 我……再也无法与他们相见了!” 猗窝座此时已完全被悲愤与懊悔吞没。 芜残却对他说的这些毫无兴趣,只一步步来到他的面前。 “至亲,牵绊,这些人族的懦弱本性还真是叫人恶心,”芜残再次向他的头颅劈出一掌,“不过没关系,我这就让你再次从这些无谓的烦恼中解脱。” 可出乎他的意料,猗窝座并没有顺从地接受他的恩赐,而是迎着掌锋一跃而起,瞬间便被劈成了两半。 “自杀么?”芜残的声音里透露出毫不掩饰的鄙夷,“如此的无能鼠辈,的确配不上我的鬼血。” 他索性翻手将猗窝座的血肉全部吸收吞噬,这才稍稍纾解了心中的愤怒。 此时的他已渐渐平静下来。 凝神感应,通过鬼血与上弦鬼之间的联系,他看到了周家村一战的所有情景。 其中确实并无纰漏。 那么魔王鼎被调换一事,就是发生在封印之前。 法阵中封印的,本就是个赝品。 而在猗窝座的记忆中,芜残也看到了魔王鼎在雷公山时所展现的魔力。 那时的法器应该还是真品。 所以,问题就出在人族获得魔王鼎,到将其封印这段时间。 但具体是在哪个环节动的手脚? 而现在那法器又身在何处? 单凭这些记忆画面,他还是无法理出头绪。 可突然,他灵机一动,索骥图! 那宝贝不是能追踪到魔王鼎的下落么! 芜残顿时再无心理会三个不中用的手下,转瞬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惊魂未定的上弦鬼却都依旧跪在地上,直至芜残的气息完全消失,才各自松了一口气。 黑陆曈起身对鸣女点了点头。 鸣女当即会意,琴弦轻拨,将他送回了修炼之地。 童磨也笑嘻嘻地转向鸣女。 但还不等他开口,鸣女也已将他送回了他的极乐宫去。 什么?魔王鼎是假的? 峟卿在檀木盒里的纸条上看到这个消息,也是无比震惊。 他仔细回想着那天的每一个细节。 破阵,夺宝,周家甚至还搭上一个毛头小子的性命。 莫非那只是人族作的一个局? 虽然事先就得到了护山结界的阵法图,但他们突破得似乎也过于顺利了些。 而且据上清和天师府的眼线来报,在龙虎山和茅山似乎也新添了封印法阵。 难道魔王鼎其实被藏在了其中一处,周家村只是个掩护? 可若想再像此番这般大举攻山,显然是不现实的。 毕竟这次的战力消耗不小,怎么也得先想办法寻到新的尸源,恢复一下元气才行。 正当他一筹莫展之时,檀木匣中又出现了新的纸条 龙虎山,索骥图。 这索骥图又是个什么宝贝,峟卿还不得而知。 但既然有了线索,便有了希望。 他连忙传令下去全力追查索骥图。 其实能想到索骥图的自然不止是魔族。 周家也是第一时间便想要借此宝物追踪魔王鼎的下落。 等不及传送法阵修补完毕,瑞叔就不顾伤势,坚持着亲自前往龙虎山。 不过,出乎所有人的意料,那索骥图上居然完全找不到魔王鼎的踪迹。 对此老天师也是百思不得其解。 为着慎重起见,他们还请动了上清掌门,前来一同商议。 只是面对空空如也得索骥图,任谁都束手无策。 但有一点,大家的意见都是一致的 那就是魔族为免自身位置暴露,必定会前来夺取此图。 于是三家合计一番之后,决定以守为攻。 由上清和周家都悄悄派遣人马,来此暗中协助天师府,全力守护索骥图。 不要传送阵法,也不必随机应变。 根据周家一战的教训,他们索性决定采用最简单直接的办法人海战术。 然而他们并不知道的是,魔族虽说的确想要夺取此图。 但目的其实与他们一样,都是为了寻找魔王鼎地下落。 眼见大战就要再度一触即发。 薇回到姜家后,先去拜见了两位叔公。 她将所有关于魔王鼎的事情都向二老一一禀明。 其中自然也包括,因为她的过 失,连累小亮丧命一事。 叔公们并未因此有所责备,反倒叫薇宽心,姜家定会全力助她弥补遗憾。 同时他们也告诉薇,姜家如今已暗中交还大伯姜梓圆执掌。 虽然对族人宣布的是,暂由二叔公代掌家事。 但实际上,背后都是姜梓圆在偷偷替他打理。 薇当然不会在意此事,其实这反倒是她乐见其成的。 而姜梓圆经上回之后,也是有所顿悟。 尤其是在二叔公和三叔公私下告诉他,这一切都是薇的暗中谋划。 他更是万分感慨,将之前的浮躁心思统统收起,只竭尽所能助两位叔公维系姜家安稳。 唯一可惜的是,他们在家暗中防范观察的这些日子,却并没能有所发现。 于是薇和大伯这出水火不容的大戏,也只得继续演下去。 薇接下来的几天,大多数时候都躲在书房里,潜心研究父亲生前的日志。 要不然就是陪着母亲侍弄花草。 而对于外边传得沸沸扬扬,有关她害死小亮,与周家决裂一事,薇始终泰然处之。 她只想趁着眼下难得的几日空闲好好陪陪母亲。 因为接下来,恐怕又要有无数艰难险阻,逼着她不得不去面对。 一周之后,薇重新整装出发,只身去往江夏。 到了江夏,薇先是跟着导航图找到一家酒店,登记入住。 然后就坐在大堂的沙发上,一边刷着手机,一边有意无意地盯着进出的住客。 大概一个多小时后,张显枞便拖着行李,从大门走了进来。 等他办好了入住手续,薇便悄悄起身,低着头跟在他身后,一同进了酒店电梯。 第122章 巧什么巧 近来天师府忙于备战,礼仁师叔那一辈的高手轻易都不会外出。 所以跑腿联络之类的差事,大多都落在了显枞和几个师兄弟头上。 他此行正要赶往武当,路过江夏也只是中途暂歇一晚。 毕竟为眼下形势所迫,显枞最近也是格外小心。 从刚刚开始,他就一直感觉附近有股熟悉的气息。 而且这会儿似乎就在他身旁。 他警觉地偷偷瞄向电梯里的镜子,不成想正对上薇淡淡的笑脸。 “这么巧?”显枞连忙掩饰心中的惊讶。 但即便情商、智商双高如他,这会儿也只能想到这么尬的开场。 “巧什么巧,我可是专程在此恭候大驾的!”薇却没打算给他留什么情面。 自从经历了几次搭伙儿办差,他们也算渐渐熟络起来。 薇的凶残本性也开始慢慢暴露无遗。 尤其是上回和老陶的交易过后,这丫头就更加放飞自我,彻底将乖乖女的伪装扔到一边。 虽说之前那个安静乖巧的邻家小妹形象确实比较养眼,但若是做起事情来,当然还是现在老六版本的她更叫人舒服。 于是显枞也不再废话,直接领着薇进到房间,张开结界。 然后才开口问道“找我什么事儿?” 薇对他这干脆的态度也相当满意,便直截了当地答道“我要见老天师!” 这话倒有点儿叫显枞听不懂了。 想见老天师,直接去天师府不就完了,何须绕这么大个弯子! 薇显然也看出了他的疑惑,连忙继续补充道“私下里见,就是除了咱们三个,再没其他人知道的那种!” 这倒让显枞有些为难。 老天师本就是备受关注,要想叫他避开众多耳目本就不易。 再加上如今正处在非常时期,要想做到不被人察觉,那就更加困难了。 不过显枞认真考虑过后,还是点头应承下来“行,你给我点时间准备,五天后,我会去锦官,到时我再给你具体答复。” “好!”薇说完便转身要走,却被显枞当即叫住。 “我还没问你呢!”显枞也不和她客套,“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真想知道?”薇立刻对他露出了狡黠的笑容。 这表情叫显枞直接挑起了眉毛。 他在心中反复掂量过几个来回后,才犹豫着拒绝“还是算了,我可没老陶那么豪!” 薇听了这话也是无语。 看来上回九爷的事,给他留下的心理阴影面积可着实不小啊! 但想着毕竟还要求他办事儿,再说薇原本也想要提醒他多加小心。 于是她对显枞扬了扬手机 “帅气的少天师小哥哥,现在人气堪比偶像网红呦!想知道你的行踪还真不算太难。” 显枞顿时脸上一红。 之前为了配合天师府的旅游宣传,他确实接受过直播采访,也录制了几段小视频,不成想竟然还引来了不少粉丝追捧。 如今在山下偶尔也会遇到,被拦住要求合影什么的,他也没太在意。 可这会儿被薇猛然提起,却还真有点儿难为情。 薇倒不是想要故意揶揄他。 只是,若她都能轻易就能查到显枞的踪迹,那么魔族呢? 薇想提醒他的,就是这个。 显枞当然也明白了薇的好意,于是连忙点点头,说了句“谢了!” 薇见他领情,只轻轻一笑,便转身出了房间。 毕竟她专程跑这一趟本就是为着掩人耳目,要是引起不必要的注意,可就得不偿失了。 五日后,薇如约来到锦官。 可叫她没想到的是,这回同显枞一起来的,竟然还有陶芝焕。 薇当即扬起了眉毛。 意思自然是,不是说好了不叫别人知道么!你这啥情况? “别误会,”显枞连忙解释道,“这事儿没了老陶还真办不了。” 原来他们的计划是 过几日便是盂兰盆斋,上清和天师府按照惯例会互过斋礼。 他们打算就让薇藏在上清送到天师府的斋礼箱子中。 这样就能将她悄悄带进天师府。 但其中最关键的一环,便是陶芝焕要用辟生符,将薇的血脉、气息暂时封住。 如此才能不被旁人察觉,顺利蒙混过关。 显枞早已将薇的请求禀明了老天师。 待到旁人离去,老天师便会将辟生符解除,薇即可恢复如常。 等会面结束后,再用同样手段,将薇藏入天师府送往上清的斋礼箱子,神不知鬼不觉地带她离开天师府。 薇认真听完计划,又反复推敲了其中细节,也觉得是个可行的妙计。 但至于那辟生符…… 薇抬眼望向陶芝焕,果然见他一脸得 意的笑容 “薇薇,上回你帮我见九爷,可收了我两张日行千里符;这回叫我帮你混进天师府,打算给我什么好处呀?” 就知道到他会在这儿等着! 可薇又岂能没有应对。 只见她幽幽地叹了口气,眼中的伶俐一扫而光,瞬间换成了无助与迷茫。 双手指尖对碰,怯生生地说道“陶道长,我一介弱女子,身无长物,全靠两位仗义相助,若是我这里有什么您能瞧得上的,我必定双手奉上,绝无二话!” 说罢,又双眸低垂,轻轻咬着嘴唇,那模样真是要多可怜就有多可怜。 可显枞和陶芝焕却不约而同地打了个哆嗦。 旁人不知道也就算了,他俩可都亲眼见识过薇的厉害。 眼瞅她突然摆出这番架势,一时都摸不透到底是啥路数,只觉背后嗖嗖地往外冒凉气。 二人悄悄对视一眼,都在心中暗自叫苦。 这姑奶奶,咱是真惹不起啊。 “这忙我帮!”陶芝焕当即服软认怂,“薇薇,咱能别这样不?怪吓人的!” 薇自然也是见好就收,立刻换回了乖巧的笑脸“好说,都听您的!” 显枞和陶芝焕这才稍稍松了口气。 他们的计划还算顺利。 待到老天师支开了左右,便立刻解除了薇的辟生符。 薇当即向老天师躬身行礼,同时散出真气,小心地警戒着周围的动静。 不过她很快发现,其实老天师早已设好了结界,将这里护得严严实实。 她这才总算放下心来。 第123章 告诉你个秘密 老天师稍稍颔首还礼。 也不浪费时间,开口便直奔主题“孩子,你这么着急见我,到底有什么要紧事?” 薇更加不含糊,当即抛出一颗重磅炸弹“启禀老天师,魔族从周家强抢走的魔王鼎,是假的。” 此言一出,老天师顿时瞳孔地震。 虽然他知道,薇这么大费周章来单独见他,必定是有十分要紧的事情。 但也没想到竟会离谱到这个程度。 “怎么会是这样?”他下意识便脱口问道。 薇也不卖关子,当即向老天师仔细讲明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这还要从雷公山那个苗寨说起。 当时薇见多方游说未果,就想请九爷施展幻术,从旁佐证,好让龙婆能够明白,那魔物是如何迷惑她的心智。 谁成想,龙婆竟全然不受幻术影响,气得九爷还差点儿冲上去和她干架。 在那次交涉失败后,薇其实又偷偷去找过一次龙婆。 像魔王鼎这么稀罕的宝物,难免不叫他人觊觎,甚至是被魔族发现。 薇总觉得,他们一定会留有后手,确保魔王鼎万无一失。 而以薇的猜测,最惯常的手段便是准备赝品,以在宝物被夺之时鱼目混珠。 她此次前来,就是想向龙婆确认此事。 龙婆自打拒绝交出魔王鼎之后,其实也在担心。 这三个丫头会不会恼羞成怒,直接动手夺宝。 虽然魔王鼎的威力毋庸置疑,但妹子们毕竟救治了许多寨中族人。 即便立场不同,但她们三个说到底也还都是好孩子。 龙婆实在不愿意和她们动手,以免那宝鼎真的伤到她们。 再说尽管交涉失败,妹子们却还是愿意出手相助,同她一起保护山寨安全。 这更让她放下不少戒心。 眼见薇又再次独自到访,便也有心和她商量出一个万全之策。 薇这回前来,给龙婆看了她父亲留下的那把宝剑。 就在剑刃的尖端,雕刻着与九嶷山封印大阵一模一样的一个微缩阵法。 这是薇仔细擦拭宝剑时,凭触感偶然发现的。 平时若不仔细端详,还真是发现不了。 以薇的推测,这宝剑应该是用来临时镇压魔王鼎,按理说也能掩盖那法器的踪迹。 她之所以来找龙婆商量,就是想知道,龙婆是不是早就悄悄准备了魔王鼎的赝品。 以防万一之时,可以李代桃僵,保住真正的法器不被外人夺走。 这一点,龙婆倒是爽快承认。 诚如薇所料,寨子里自祖上代代相传的,本就是一真一假两件法器。 不仅材质、做工都难以分辨,而且那赝品因为长年累月和真正的法器放在一处,早已沾染了魔王鼎的魔气,如今更是真伪莫辨。 龙婆其实也动过用那赝品应付仨妹子的念头,只是见她们持有的索骥图竟能显示魔王鼎的位置。 她担心一旦交出的是赝品,那索骥图上便立时可见分晓,所以还未敢轻举妄动。 这下倒好,薇竟然自己提起此事,龙婆不免心中暗喜。 以薇的谋划,就是她们三人带着赝品离开,吸引魔族注意。 再将宝剑留给龙婆,用来掩盖魔王鼎的踪迹。 如此一来,各得其所,皆大欢喜。 毕竟这法器对她们并没有什么用处,只要能阻止魔王复苏,那便放在哪里都是一样。 这个结果自然让龙婆十分满意。 当即就取出赝品交给薇,并且表示愿意全力配合,一定演好接下来的戏码。 但是人算不如天算,还未等她们将计划完善周详,魔族便已经前来大举攻山。 后来,龙婆以自己的生命阻止魔王鼎残害族人。 薇则趁着与猗窝座争夺之时,偷偷将赝品与其调换。 从那之后,魔王鼎就被她一直带在身边。 说罢,薇便打开随身的剑匣,轻轻撬开夹层,里面露出的正是魔王鼎! “所以,在周家村封印的本就是赝品?”老天师皱着眉,努力整理着纷乱的思绪。 “是,”薇不假思索,立刻答道,“晚辈也是防范万一魔族攻山得手,并非有意欺瞒各位长辈。” 老天师点点头“幸亏你有此考虑,不然此刻魔王鼎就已经落入魔族手中。” 然后他又继续问道“此事可还有别人知道?” “除去已故的龙婆,世上便只有我跟您二人,其他再无旁人知晓。”薇坦然地据实以告。 “此等大事,确实应该慎之又慎,”老天师略作沉吟,又接着问道,“但为何你连周家和你们姜家都不信,却偏偏信得过贫道?” 薇思索片刻,才下定决心,小心地回答“说句冒犯的话,若不是事关天师府安危,即便是连您,晚辈也不会告知。倒不是信不信任,而是知道的人越 少才更加稳妥。” “确实是这个道理,”老天师缓缓叹了口气,“倒也难为你这孩子,心里竟装得下这么大的事。只是以后你又如何打算?” “总归是要找个妥当之处,重新将魔王鼎封印。”薇皱起眉,无奈地答道。 这也是薇眼下最为难的事情。 她之所以敢把魔王鼎贴身携带,仰仗的便是自己身上的金刚莲。 可说到底,她毕竟势单力薄,只怕就算舍命祭出金莲,都未必能保住那法器。 老天师当然明白这个道理,但他一时间也拿不出个万全之策。 苦思了许久,他才继续说道“这么重担子,本不该叫你一个孩子独自承担,只是贫道也不知能做些什么。如果你需要任何帮助,但说无妨,贫道必定鼎力相助。” “谢老天师美意!”薇连忙恭敬地深施一礼,“不过眼下要解的正是天师府的燃眉之急。” 的确如此,老天师不由连连点头。 魔族此刻恐怕早已发现,他们从周家夺取的魔王鼎只是赝品。 那他们就更要来抢夺索骥图,好继续追查法器下落。 如此看来,天师府此劫已是在所难免。 薇见老天师满脸踌躇,赶紧提醒道“那索骥图上,如今是不是空空如也,全然寻不到魔王鼎的半点踪迹?” 第124章 退敌之策 这一点,薇早在雷公山便已经发现了。 只要把魔王鼎和宝剑放在一起,那索骥图便无法显示魔王鼎的踪迹。 当初为了不露马脚,在魔王鼎封印之前,薇还特意将其与宝剑分开存放,以保索骥图显示正常。 “正是如此。”老天师抬起头,疑惑地望向薇。 这又能有什么用呢? 即便如此,魔族也并不知道这情况,肯定还是要来攻山夺取索骥图。 薇见老天师依旧不明所以,便继续问道“知道此事的人,多不多?” 老天师思索着摇摇头“也只我和周家小瑞,还有上清掌门……” 这时他才突然明白了薇的意图“所以说,要把索骥图失效的消息散出去!” “不止如此,”薇接着老天师的话说道,“魔族得到消息,必定会派奸细前来窥探确认,所以那索骥图也要减少防范,好让魔族能够顺利确认消息属实。” “的确妙计!”老天师听完连连点头,“这么一来,天师府此困可解!” 若是知道索骥图已无法寻得魔王鼎的下落,魔族又怎会再舍得花费巨大力气来抢件废物。 再怎么说,天师府的实力毕竟摆在那儿。 若没有不得已的理由,魔族也绝不会做亏本买卖。 老天师此时心中已豁然开朗,顿时长长舒出一口气来。 此刻再定睛再细看眼前的薇,不由心中感慨。 这丫头比显枞还要小上几岁,却有如此的谋略胆识。 转瞬间便已化解了天师府的困局。 但她所背负的千斤重任,天师府却束手无策。 老天师原本也有心护持她一二。 可若是天师府插手,就未过于免招人耳目,不但帮不到她,更会适得其反。 不过,要只是袖手旁观,老天师也实在心中有愧。 思来想去,他记起了祖天师留下的一件宝物。 “孩子,你帮天师府解困,贫道也无以为谢。 只有当年祖天师留下一件宝物,名为天雷引,上面附有祖天师的一记紫宵雷。 我今日便将它赠予你,权当给你傍身应急,以保万全。“ “多谢您的美意,晚辈便愧领了。” 薇也不推辞,她自然清楚自己如今的处境。 手上要是有了这么一件大杀器,说不定关键时刻就能保她一命。 “只是还有一事,晚辈想请您老指点。” 机会难得,薇抓紧时间,赶紧问出心中疑惑。 “之前周家护山结界被破,必定是内鬼所为,这也无话可说;但在十二那天夜里,竟出现了本该是十五才有的满轮血月,不知魔族是如何做到的?” 这件事老天师也从瑞叔口中听说了。 之后他也特意去遍查典籍,却并未找到有能够逆乱时空的术法或阵法。 那么便只能是魔族得到了某件先天至宝。 他仔细整理了一下言辞,才对薇解释道 “错乱时空,乃为逆天,所以绝非术法或阵法可为,而世上也只有盘古开天的那把开天斧,和它所裂变的三件先天至宝,才能有此神力的。” 这与薇想得倒是不谋而合。 于是她点点头,继续说道“东皇钟在小颖手里;据记载,八卦图也一直在武当供奉;那么,魔族所得的应该就是盘古幡?” “贫道也是如此推测,”老天师也认同了薇的说法,“那盘古幡一直鲜有记载,更是踪迹诡秘,如此看来,大抵就是落到了魔族手中。” “那日魔族对时间的控制十分精准,想必已将那宝物已是运用纯熟,”薇接着试探道,“不知武当那位王巽道长对空间的调遣掌控,是否也是凭借八卦图之力?” “据我所知,王道长的空间操术是他天生便有,而并非借由任何宝物。” 老天师对薇也是知无不言。 “那八卦图至今为止,还未听闻能有调动其神力之人。” 薇至此也算心中有数,连忙谢过老天师的指点,随即便行礼告辞。 老天师重新用辟生符封住薇的血脉气息,又将箱子关好,然后就叫了显枞和陶芝焕进来。 等陶芝焕着人抬了箱子出去,老天师便悄悄把单独显枞叫到后堂。 他从内室取出一只巴掌大的小木匣,反复叮嘱显枞,一定要亲自交到薇的手上。 显枞也未敢多问,连忙应下,转身立刻去追陶芝焕一行人。 等薇再次转醒过来,是在一辆行驶中的货车后车厢里。 显枞和陶芝焕一边一个,正紧张地盯着她。 见她一切正常,这才放下心来。 “你该不会是第一次用这个符吧?”薇一脸狐疑地望向陶芝焕。 “那倒不是,”陶芝焕连忙摆手,“只是短时间内连着使用,还是极少,我是怕你会出现气血瘀滞。” 薇闻言便盘膝吐 纳,待血气在周身流转一遍之后,才起身对陶芝焕比了个“ok”的手势。 这时显枞掏出了那只小木匣,递到薇的手上“老爷子叫我一定要亲手交给你的!” 这应该就是那件天雷引了。 薇轻轻道了声谢,立刻把木匣小心地收好。 “啥宝贝?”陶芝焕好奇地凑了上来,“也不叫咱们开开眼?” “那可不能叫你知道,”薇半开玩笑地调侃他,“宝贝要是掉在你眼睛里,还能拔得出来?” “当我是你呀!”陶芝焕撇撇嘴,“帮你这么大忙,不也没讹你啥!” 薇也自知得了便宜,哪还能再卖乖? 于是赶紧赔笑道“知道你老陶最仗义,你俩这人情我铭感五内,他日必定加倍报答!” “这可是你说的!”陶芝焕立刻装作浑身翻找,“我得拿个小本本记下来!” 薇也当即很配合地用力点头“必须的!” 显枞却从刚才就一直默不作声,只静静地看着他俩玩笑。 他虽然也不知道那匣子里装的究竟是何宝物。 但老天师和薇都这么谨而慎之,说明此物必定非比寻常。 薇十有八九是要去做什么凶险之事。 而且颖和麟又都不在她身边,只怕更是困难重重。 想到这儿,显枞看向薇的眼神里不免又多了些许忧虑。 第125章 无人知晓的山坡 别过了显枞和陶芝焕,薇独自踏上了寻踪之旅。 她打开父亲的日志,一步步沿着父亲这些年走过的路线,重新梳理那时的记忆。 父亲多年来一直在为了她的周全到处奔波,这些薇都是知道的。 然而她所不知道的是,这一路竟是如此的艰辛与孤单。 也许是习惯了颖和麟的时刻相伴,当她第一晚面对着空荡荡的帐篷,有那么一刻,她甚至想转身逃走。 薇不记得那一晚是怎么熬到天亮的,只是她从未想到,初升的阳光竟也如此温暖。 尽管无论什么感觉,人都是会慢慢接受的,但这并不代表就能够摆脱随之而来的痛苦。 就这样,薇每天捧着罗盘,踩着当年父亲的足迹,重复着他可能做过的所有事情。 薇原本以为,自己的内心是足够强大和坚定的。 然而当她产生过无数次想要放弃的念头之后,才发现她对自己的判断差得有多离谱。 仅仅一个月时间,她却已经觉得无比漫长,真不知父亲是如何熬过那成千上万个日夜。 但薇还会咬牙继续坚持下去,而且要放慢脚步,探查得更加仔细。 这不光是怕错过任何蛛丝马迹,更是因为她此行还有另外一个目的——封印魔王鼎。 此次薇的行程,表面看起来是她的缅怀的治愈之旅,而实际上这正是她最好的掩护。 她要借此机会,神不知鬼不觉地将魔王鼎埋葬在不知名的某处。 最好连她也永远无法再次寻到那里。 薇的堪舆术还是差强人意,这一路,大多是靠着父亲的日志指引前进。 薇并没有十足的把握,能寻得一处点位俱佳的封印位置,只能走走停停,反复斟酌。 也全当是迷惑魔族的烟幕了 这一日阳光正好,薇偶然间来到一处极美的山坡。 草地清翠柔软,树木不大不小,错落有致。 而最难得是草地上点缀满五颜六色的不知名野花,更有甜润的香气在周围若有似无的弥漫着。 薇并不想拒绝这里对她的吸引,干脆张开结界,在此逗留片刻。 她仰面躺在松软的草地上,望着湛蓝的天空。 突然有个大胆的念头,打她心里冒了出来 不如就把魔王鼎封印在这里! 薇没有用罗盘勘定方位,甚至都不想知道这究竟在哪儿。 她毫无理由地觉得,魔王鼎本就该永远留在这个美丽的山坡,然后自己再将这里彻底忘掉。 父亲说过,冥冥中,一切都已经是最好的安排。 于是薇当即在结界里开始勾画封印法阵。 不到日落,她就已完成了魔王鼎的封印,而镇物用的便是父亲留下的那把宝剑。 这么一来,那索骥图上便依旧追查不到魔王鼎的下落。 薇对法阵做了仔细的伪装遮掩,确定看不出任何破绽之后,便解除结界,果断离开。 看起来就像是随意地流连于这里的美景,又随意地尽兴离去。 那只剑匣薇也还是随身背着,可只有她知道,里面已经空空如也。 为了不显得突兀,薇在每处都会设立结界歇脚。 而逗留的时间也都小心地控制到相差无几。 就这样走马观花,薇将父亲日志上的行程游历了一遍,时间已是小半年之后。 这一路下来,薇始终能感觉到,父亲的背影似乎就在不远处,默默引领她向前。 而她也在不知不觉,慢慢追近着她们之间的距离。 眼看又到了年底,薇踏上归途,准备回家过年。 只是这次姜家似乎也没有那么让她抗拒,但同时她心里也没了那个可以期盼的归期。 龙虎山这边。 自打老天师见过薇之后,便开始着手散布索骥图失效的消息。 为了不暴露薇的参与,老天师只暗中叫天师府的人悄悄处理此事,却并未对周家和上清言明。 既然无法帮到那孩子,但至少也要替她守口如瓶。 待到索骥图失效的消息传得沸沸扬扬之后,果然有人偷偷对索骥图动了手脚。 老天师表面按兵不动,而实际上已将这些里通魔族的家伙都悄悄记了下来。 他并不急着下手清理这些奸细,要是以后想给魔族放些假消息的话,这些人都是用得上的。 不过自那以后,龙虎山周围的魔族开始迅速锐减。 看来是魔族已经放弃了攻山的念头,老天师不由暗自松了口气。 老天师的举动和龙虎山周围的变化,瑞叔和上清掌门都默默看在眼里,却也并不言明。 每天只继续做好各自的协同防护工作,并不急着撤走。 老天师的举动,他们自然都看得懂。 虽不知他老人家为何如此笃定,魔王鼎的踪迹不会哪天又重新出现在索骥图上。 但既然天师府已有所行动,他们自会全力配合,把该属于自己的那份戏码演好。 麟和颖此次也都随瑞叔一起来到龙虎山。 就像薇说的,麟所肩负的责任,是她无论何时都无法回避的。 即便是痛失爱人的现在。 显枞远远瞧见过她几次。 这个昔日里阳光般灿烂的小妹妹,如今她的眼里已失去了快乐的光彩,整个人也瘦了一大圈儿,叫谁见了都不免心疼。 显枞也只是和她客气地打个招呼,便匆匆擦肩而过。 小亮的事,显枞自然早已听说,可他并不想打扰麟心里深深的伤痛。 毕竟此伤只有时间一味良药,不去打扰已是最好的保护。 周家和上清的人马都在龙虎山暗处一直驻扎到年下。 见魔族貌似再没动静,他们才一同与老天师商议,各自撤回本家之事。 老天师已经从薇那里得知了实情,当然心中有数。 所以他只是再三谢过了两家的鼎力相助,并未继续挽留。 待到两家整装离去,老天师都是亲自送到山下,还郑重约定,他日必将再一一登门致谢。 显枞作为嫡长孙,从始至终都陪在老天师身后。 他时不时会悄悄瞄两眼颖和麟,也不免会顺道念起,眼下不知身在何处的薇。 回想当初三人默契亲昵的美好画面,更叫他心里无比唏嘘。 第126章 我要报仇 显枞其实也偷偷尝试过几次,想要追查到薇的下落。 可是薇却如同人间蒸发了一般,完全没有留下丝毫线索。 有好几次,显枞逮到机会,有意无意地试探老天师的口风。 可老天师每回都不接他的话茬儿,若再继续追问,收到的就是劈头盖脸的训斥。 显枞别无他法,只得悻悻地将此事抛到一边,只愿薇能够吉人天相。 其实老天师自然也惦念着薇的安危。 不过这几个月来,倒是没有天雷引被触发的迹象。 这至少能说明,那丫头暂时还没遇到大的危险,倒也叫老天师稍稍宽心。 至于小亮的事,老天师并未向周家人询问。 而外界关于薇动用献祭法阵的传闻,他也不屑一顾。 以他对薇的观察,那孩子绝不会做出那种有悖伦常的事情,这其中必定有着难言的苦衷。 到了他这把年纪,早就已见惯了蜚短流长,又怎会轻易被他人的只言片语左右心神。 只是他冷眼瞧着,周家那只小麒麟却是深受其苦。 还是年轻啊! 老天师也只能替她暗暗惋惜,可这种历练却是谁也帮不了她的。 麟自打薇走后,心中就一直郁结难解。 她怎么都无法接受,薇会对小亮做出那样可怕的事情。 她多希望薇能够亲口告诉她,这事纯粹子虚乌有,小亮的死,和她一点儿关系都没有。 可薇却偏偏默认了下来。 一时间,不解、委屈、痛苦,这些情绪如同雪山般死死压在麟的心头。 沉重无比,又寒冷刺骨。 颖眼瞅着麟百般煎熬,心里也是十分着急。 她几次都想替薇开口解释清楚,但那样只怕反倒违背了薇的初衷。 于是她也只好三缄其口。 好在麟只是单纯,却并不笨,就只有等着她自己想明白再说吧。 可麟眼下并没有心思细细琢磨此事。 比起对薇的误会,她的心中更多的是对魔族的仇恨。 虽然她还无从得知,究竟是哪只魔族杀害了小亮,但那并不要紧。 只要把所有的魔族统统杀光,她也同样可以给小亮报仇。 这回不得已跟着瑞叔来龙虎山支援,却是一直按兵不动,如今又不了了之,她的满腔怒火更是无处宣泄。 现在总算要回去周家村,麟早已蓄势待发,誓要将所见的一切魔族全部诛灭! 不过上回魔族撤离得十分彻底。 就连刚被控魂不久那些人族,也大都被他们带了回去。 毕竟魔族最近兵力消耗巨大,峟卿可是一丝一毫的尸源都舍不得浪费。 所以在杏花山附近的魔族,很快就被麟和颖全部肃清。 而当初被九爷逮住的下弦之一,魇梦。 九爷试图在他的记忆中搜索到芜残的下落,却被芜残通过鬼血感应到,当场爆头灭口。 这下九爷可就亏大了。 他原本还想拿这小鬼儿换些好酒,可眼见好事却全被芜残给搅了,也只得自认倒霉。 但是麟怎肯就此罢手! 她依旧坚持在各处战场搜寻魔气残秽,想要顺藤摸瓜,继续追查魔族下落。 可是已时隔小半年之久,又哪还会有什么残秽剩下。 颖和九爷也是无奈。 麟这丫头一根筋,何况此事又是关系到小亮。 他俩知道肯定是拦不住,也就干脆省了劝她的力气,只默默陪她每天到处忙碌。 不过皇天不负有心人,居然还真叫麟给找到一件魔族遗失在草丛中的短刀。 麟当即如获至宝,连忙凝神细细感应残留在上面的魔气。 不多时,她便确定了方向,二话不说,当即朝着东面狂奔而去。 颖也是无奈。 虽说麟打小儿就这样,不过那时她还可以劝上一劝。 可眼下麟的心情她也明白,又怎么忍心再开口阻拦。 于是也只好赶紧跟了上去。 九爷的体能哪够跟这俩丫头耗,他索性以逸待劳,直接躲回了熏球。 好在路途也不算太远,那魔族就躲在杏花山东边的村子里。 麟循着魔气来到村子边缘的一处农家小院。 这里似乎已许久没人居住。 院子里只有两间小房,统统都是门窗紧闭。 院内也是满地杂草落叶,完全看不到半点生机。 颖轻轻敲了敲院门。 无人应答。 于是二人当即翻墙而入。 可刚一进院儿,颖和麟对视一眼,不由都皱起了眉。 她俩都已闻到一丝淡淡的血腥味。 房间的门未上锁,麟稍稍用力便把门推开,警惕地走了进去。 一进门,二人都不约而同地掩住了口鼻。 屋里弥漫着呛人的恶臭,直叫她们不由地皱起了眉头。 这是个里外套间。 进门便是灶台,只是上面积满了厚厚的灰尘。 而里间与灶台相连的火炕上,被褥凌乱地堆在一起。 有两只惨白溃烂的脚丫,从被子底下露了出来。 麟对颖摇了摇头,那人已感觉不到丝毫气息。 她们见屋内再无异样,便小心地原路退了出来。 再去到另一房间。 这间似乎是个仓房,里面堆放着几样农具和一小堆柴火。 靠着里侧墙角的茅草堆里,隐约传出淅淅索索的响动。 颖和麟轻手轻脚地走过去查看,只见一个男人正背对她们,像是在草堆里摆弄什么。 似乎是感觉到了她俩的到来,那男人猛地回过头望向她们。 就在看清了男子的面容之后,颖和麟都不由倒抽了一口凉气。 这男人的脸已是溃烂德血肉模糊。 一只眼球掉在了眼眶之外,嘴角也露出了森森的白骨。 而他手中摆弄的,竟是一具幼童的残尸。 他好像极力想把尸体拼凑完整,可看上去还缺了一只左脚和半截头颅。 男人摇摇晃晃的站起身,当即朝颖和薇扑了过来。 麟叹了口气,只抬手一记奔雷掌,便顿时将他劈了个外焦里嫩。 “那魔气不是他的,”麟转头对颖说道。 颖也点点头“见到你的麒麟气息都不知道躲,显然已无神智,又哪里能使短刀!” 麟蹲下仔细查看那男人的尸体。 虽然已被劈的黢黑一片,但依旧能清楚地看到他脖颈上两排森然的牙洞。 第127章 村里的怪物 “他是被尸毒感染的,看这里的情形,应该已被感染了很久。” 麟又仔细检查了男人的尸体,却并未找到更多的线索。 按照颖的推测,这男人应该是被魔族咬伤之后,便感染了尸毒。 等他回到家中,尸毒发作迷失了自我意识,不成想竟亲手害死了自己的妻儿。 “可是此处还残留不少那魔族的气息,说明他最近还是经常出入这里,这又是为何?” 麟对此还是十分不解。 颖思索了片刻,才开口答道“许是因为此处僻静,那魔族把这里当做了他的巢穴。” “那咱们就给他来个守株待兔!”她俩当即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下来。 可是这会儿天色尚早,干等着也不是办法,于是颖和麟决定先在村子里转转。 一来是看看能不能收集到魔族的更多线索; 二来也是熟悉一下村里的地形,要是那魔族逃了,好方便她们追踪查找。 这个村子不大,里外里也就十来户人家。 即便已到年底,这里还是十分萧条。 她俩在村子溜达了半天,居然一个人影也没看到。 如今但凡有点想法的人,都拼命往大城市挤,许多村子都人烟寥寥,也难怪魔族会选择这里栖身。 一直到傍晚,她俩又重新躲回那间仓房里。 颖施展静绝术,彻底遮掩住二人气息,随后就静静等待夜幕降临。 差不多到了半夜,院儿里隐隐传来了轻微的响动。 麟从门缝向悄悄外看去。 月色下,只见一个魁梧的身影,跨过墙头,轻轻落在院中。 他的手里似乎还提着个什么物件儿。 麟二话不说,直接推门而出。 因为静绝术的缘故,那身影并未察觉到麟的气息,见有人打房间里走出来,不由一愣。 待到看清是来得竟个小姑娘,便当即甩下手中的累赘,直奔麟扑了过来。 等他扑到近前,麟也看清了这魔族的真身。 他周身覆盖着粗糙的树皮,脸上已有五官的轮廓,但依旧保留着树干的形状。 头顶还冒着嫩绿的新芽,眉毛也是两片修长的叶子。 这竟是一只未能完全化形的树妖堕魔。 而他刚刚提在手中的,细看轮廓像是个老人,大概是他刚捉来的。 这会儿还静静倒在院里,已感觉不到丝毫生机。 薇当即便想越过树魔,先过去查看老人的状况。 但树魔似乎却对年轻旺盛的麟更感兴趣,右臂迅速伸长,拦在了麟的面前。 颖此时也从仓房里走了出来。 见此情形,连忙掏出手枪,两枪便将树魔的右臂打断。 麟这时已来到老人跟前。 她用手探向老人的颈脉,摸到的却是满手的鲜血,和两个森然的血洞。 看来这老人即便不死,也是身中尸毒。 用不了多久,就会成与这家男主人一般的行尸走肉。 麟叹了口气,反手一记雷光闪过,那老人便随之化作一块焦炭,也算是让她得到了彻底的解脱。 然后她起身重新面对树魔,双手结印,当即一口真火喷出。 此时那魔树右臂已经完全再生出来,他指尖甩出一道枝条,缠在了房檐上。 借力将自己努力荡到空中,堪堪躲过了麟的那团真火。 紧接着,他另一只手掐住印诀,立时有无数藤蔓自地底伸出,纷纷缠向麟的身体。 面对树魔的一连串凌厉攻势,麟不但没有出手应对,反而呆呆地愣在原地,脸上竟出现了疑惑地神色。 恍惚间,在麟的脑海中,眼前的树魔似乎与薇的身影重叠到了一起。 就像小时候那样,薇在杏树间借由腕中钢丝荡来荡去,也会突然从地底召出树藤,和她玩笑嬉闹。 简直和现在的场景一模一样。 麟那原本正要喷出的第二团真火,就那么卡在了喉间。 只默默地注视着树魔亦或是薇,离她越来越近。 颖原本不打算插手这场简单的战斗。 这树魔本就实力不强,权当做给麟发泄一下心中怨气了。 她只需在一旁看着,防着树魔逃脱便是。 却不知怎的,麟竟然在战斗当间儿发起愣来。 眼瞅树魔就要攻到麟地面前,颖赶忙连开数枪,把麟周围的藤蔓一一击退。 然后纵身挡在麟地身前,果断掐诀念咒。 火遁,豪火球术。 这才将那树魔堪堪逼退。 “你这儿瞎琢磨啥呢!”颖转头疑惑地望向麟,“架还打不打了?” 被她这么一吼,麟才从恍惚中醒过神儿来,连忙吐出真火,将周围的藤蔓尽数烧断。 那树魔眼见自己不敌,转身就想翻墙逃走。 可俩妹子又怎会轻易 放过他! 颖抬手两枪截断了他的去路,而麟此时也翻身挡在了他的面前。 二人一前一后,两团烈焰同时扑向树魔,这才叫他避无可避,瞬间化作了熊熊的篝火。 “你刚才,那是想啥呢?”颖望着眼前燃烧着的树魔,不解地问向麟。 “我……”通红的火光,在麟的脸上映出的却是无限惆怅,“刚刚想起了薇。” 颖这才恍然大悟。 木属真气在圈儿里原本也并不常见,而这树魔的招式确实与薇的术法有几分相似。 也难怪麟会触景生情。 “其实,薇她……” 颖刚想借着这个由头劝麟两句,怎料麟却已经低着头,默默走到了旁边。 她也只好暗自把想说的话又咽了回去,无奈地看着麟故作忙碌地在院儿里瞎转。 这小院儿本就不大,在白天时,颖和麟也已经仔细搜索过好几遍,并没有发现什么可疑之处。 麟这会儿也只是心乱如麻,不得不随意找些事情打发。 她怕自己一闲下来,又会想起昔日与薇在一起的画面,那叫她烦躁不已。 倒也不是原不原谅,只不过那个不大不小的疙瘩,偏偏就堵在胸口当间儿,上又上不去,下也下不来。 麟说不清该去怪谁,或许她只是始终无法接受,与小亮就这么天人永隔的事实。 她的心情颖多少也能体谅,于是两人都不再多言,院中只剩树魔身体燃烧的噼啪声。 直到火光渐渐暗去,最后一点点熄灭殆尽。 第128章 钥匙 等到树魔身上的明火完全熄灭,麟便随手抄了根棍子,将那一堆灰烬搅散摊开。 以免死灰复燃,引起火灾。 就在她打散灰烬的时候,却听见“当啷”一声脆响。 一个小物件儿从树魔的残骸中掉了出。 那东西巴掌大小,已被烧得黑黢黢的,根本看不出形状。 麟抓了把土,撒在上面,用鞋底使劲儿搓了搓。 待到上面的黑色焦痕全部褪去,她俩才看清楚,那原来是把黄澄澄的铜钥匙。 现在打怪还会掉装备的? 麟小心地捡了起来,拿在手上仔细端详。 可当那把钥匙碰到她掌心的刹那,她的眼前竟陡然展现出一片壮丽的景色。 巍峨秀美的山川之中,仿佛来自云端的飞流倾注而下,直在峡谷中扬起漫天水雾。 而就在瀑布的正对面,陡峭的山崖上,有处平坦石台向外延伸出来。 石台正中横陈着紫檀供案,上面赫然摆着一只精美的青铜小鼎。 等麟看清了那只鼎的模样,当即瞳孔一缩。 这不正是被魔族从周家村抢走的魔王鼎!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瞬间加快了两倍。 抢走魔王鼎的人,就是杀害小亮的凶手! 只要找到这画面中的地方,说不定就有那凶手的线索。 想到这儿,她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甚至忘了洁癖的事,一把抓住颖的手腕 “钥匙!山谷!瀑布!魔王鼎!” 她这突如其来的一百八十度情绪转变,一时叫颖有些手足无措。 再说也实在不知这几个词语之间到底有何关联,只好一脸懵逼地望着她。 麟见颖不明所以也是十分着急,一直比手画脚,极力想解释清楚自己所看到的画面。 可她越是心急,脑子里就越是一片空白,完全组织不出一句像样的整话。 只把“钥匙!山谷!瀑布!魔王鼎!”这四个词颠来倒去地不断重复。 除了音量不断增加,却再给不出更多的有效信息。 颖也是看了着急,只好一个劲儿地安慰麟“别急,慢慢讲!” 然后用手上下缓缓带着节奏,示意麟尽量放慢呼吸。 直到第五次深呼吸后,麟总算慢慢冷静下来。 “我看到了魔王鼎!”她这才说了句能叫颖听懂的话,“那是一个山谷,有瀑布,拿着这个。突然就看到了。” 说着她把钥匙放到颖的手上。 颖其实并不想碰这把刚从魔族尸身扒下来的钥匙,但是见麟如此坚持,也只好勉为其难接到手中。 可是,等了片刻之后,却什么都没有发生。 看着麟一脸期待地神情,颖有些尴尬地冲她摇摇头“啥也没瞅见!” “不可能啊!”麟疑惑地从颖手里拿回钥匙。 顷刻间,那幅画面又立刻展现在麟的眼前。 “你看!你看!就是这个!”麟又激动地对颖比划着。 可颖的眼前还是只有这个凌乱破旧的小院儿。 她只好盯着眼前的空气,听麟乱七八糟地描述着那个她看不到的画面。 麟不死心地又反复将钥匙在颖的手上放进,拿出,放进,拿出…… 如此重复了无数次,颖却还是啥都没看到。 她们甚至还唤出了九爷。 可九爷和颖一样,都丝毫看不到她所描述的那个场景。 好不容易等到第二天天亮。 麟立刻跑回村子,凡是遇到的人,都叫他们试着握住钥匙试试。 但包括棕叔和瑞叔在内,始终在没有除麟之外的第二个人能看到那幅画面。 这下麟也傻眼了,难不成那是她的幻觉? 可每回拿起钥匙,那画面又都会确确实实地出现在她眼前。 此事不仅是麟想不通,就连棕叔、瑞叔和天心师父也百思不得其解。 要说那把钥匙与麟有着某种感应,也是不太可能。 那毕竟是从魔族残骸中得来的,怎么也不应该与麟这个魔族最大的克星有何关联。 不过麟很快就不再纠结这个问题。 无论是不是幻觉,她都要找到那个地方! 只是这么一来,便又出现了新的问题。 那就是,该如何找到那个地方? 麟能描述出来的,也只有悬崖和瀑布。 这样的地方,各处不要太多! 本来还想让九爷用瞳术在麟的记忆里去看看那幅画面,也帮着确认一下具体地点。 可那画面似乎只是实时场景,就连九爷也无法看到。 于是问题再度陷入僵局。 不过颖很快又想到一个办法。 既然麟说不出来,那就不如干脆叫她把那场景画下来。 麟听了就连赞这是个好主意,她当即信心满满 地拿起了画笔。 可往往理想很丰满,现实却很骨感。 麟并没有半点美术基础,想要画出那么一个气势磅礴的场景,又是谈何容易。 眼见着麟从自信满满,到有所怀疑,再到愁眉苦脸。 画纸画废了无数,却没有一张能看出丁点儿端倪。 虽然每张画得角度不同,但怎么看都像碗刚出锅的拉面。 当麟一筹莫展之际,颖还是捡了幅轮廓稍稍清楚些的,放到网上进行图片匹配辨识。 反正死马全当活马医吧! 要不怎么叫万能度娘。 没成想竟然真的教她们找到了几处类似的地方。 麟顿时又来了精神。 她将那几处地点逐一仔细研究,最终把目标定在了南谷瀑布。 经过反复比对,虽然旅游推荐照片里少了供桌和魔王鼎,但麟依旧能够确定,那里就是她在钥匙中一直看到的场景。 麟当即一刻也不想耽搁,立马就要动身赶往那里。 颖却赶忙拦住她。 这么大的事,一定要先和棕叔、瑞叔商量才行。 麟也觉得擅自跑出去,的确不妥。 于是她赶忙去找棕叔、瑞叔,向他二人禀明此事。 但出乎意料的是,他们一致拒绝了麟的请求。 理由便是 一来这个情报尚且真假难辨,并不值得冒那么大风险前往确认。 二来也是上回魔族攻山,周家已经元气大伤,如今也实在无法抽出人手,护送麟前往查探。 可麟却对这些统统不以为意,她原本也没打算带其他人一同前去。 第129章 我要去上清 依照麟的想法,只要同往常一样,她和颖悄悄前往便是。 可此事毕竟牵扯到魔王鼎,棕叔和瑞叔自然不会等闲视之。 若是万一魔王鼎真的就在那里,魔族必定也会重兵把守。 他们怎么也不会叫麟和颖独自去冒这么大的风险。 麟见好说歹说他们偏就不肯松口,顿时就急火攻心,眼瞅就要炸毛儿。 可看着二人满脸的憔悴和一身尚未痊愈的伤痕,她还是不忍心再多惹他们生气。 她只好努力收敛心绪,默默转身离开。 但是眼见杀害小亮凶手的线索就近在咫尺,想要麟就此停手,那是根本不存在。 她知道,颖肯定是站棕叔和瑞叔那边。 于是转头就找了九爷合计此事。 九爷开始也是果断拒绝。 毕竟棕叔和瑞叔是掌事之人,再加上颖也不是他得罪得起的。 而且此事也确实十分冒险。 经过几番交手,九爷对魔族眼下的实力算大致有所了解。 若单凭他们几个,就跑去抢人家的法器,那玩笑就真开得有点大了。 但耐不住麟的软磨硬泡,再加上还许给他好酒诱惑,九爷这才渐渐有些松口。 “倒也不是去不得,”他有些纠结地缓缓说道,“但老子同你讲好喽,只许探查消息,不得动手抢那个宝贝,要得不?” 麟见九爷总算肯去,哪还会有不依的,连忙使劲儿点头“要得!要得!” “还有,要是小颖恼起来……”九爷想想都不寒而栗。 “就说都是我的主意,您都是被逼无奈!”麟当即拍着胸脯向他保证。 九爷这才满意地点点头,却依旧煞有介事地皱着眉“那酒哩……” “随您说,要多少?”麟眼巴巴地望着九爷,乖得像只等吃的小猫。 “至少得四箱!”九爷琢磨了半天,一咬牙报出这么个数目。 其实要换成是薇,顶多也就能给他两箱。 但麟这丫头心眼儿实,说不定便能被他忽悠住。 哪怕再饶个价儿,给他三箱也是多赚一箱。 麟知道,薇平时给九爷买的酒都齁儿贵,但毕竟是要人家帮这么大的忙。 于是想想一狠心,当即痛快地答应下来。 这下倒是轮到九爷懊悔了。 要是早知道她这么好糊弄,刚才咋不问她要六箱! 可是话已出口,哪还能再坐地起价。 他也只能摇摇头,心中暗暗肉疼。 又过了两天。 九爷便向棕叔和瑞叔提出要去上清拜会陶芝焕。 说是他们有约在先,说好了要过去帮忙试炼一种新的符箓。 棕叔和瑞叔虽然将信将疑,但也不好当面质问。 只嘱咐了几句,便也没再继续深究。 九爷不便独自前往上清,自然就得由颖和麟陪他过去。 第二天,三人便整装出发。 棕叔和瑞叔放心不下,还偷偷遣人跟了她们一段。 直到见车子果真是往茅山方向去,再说颖也还在车上,他们这才放心掉头回周家村复命。 而麟在发现跟梢的已经撤走后,便立刻调转方向,直奔南谷瀑布而去。 颖虽然一早就猜到会是这么个情况,但眼瞅着真的发生了,还是不免心中恼火。 她当即叫停了车子。 对着一老一少,这俩不着调二人组冷声质问道“谁来给我说说,这是咋回事?” 九爷立马儿就怂了,连连用眼睛心虚地瞟向麟。 麟倒也说话算话,当即就把责任扛了下了“都是我的主意,杀害小亮凶手的线索就摆在眼前,我就不可能放着不管!” 一提到小亮,颖的怒气就顿时减了三分。 其实更主要的还是心疼麟,但危险就是危险,这可不能由着她胡来。 颖还是狠了狠心,断然拒绝道“不行!现在立刻掉头回去!” 说罢,她便下车来到驾驶位旁,示意麟要换她来开车。 可麟就是不让,双手紧紧抓住方向盘,眼圈儿里都噙出泪来 “要回你自己回去!这趟我非去不可!” 眼见二人僵持不下,九爷赶忙过来打圆场 “都莫要着急,慢慢讲嘛! 咱们过去也只探探消息,不抢宝贝,不硬惹那帮龟儿子,你看要得不?” 听九爷这么一说,颖也渐渐缓了口气。 其实只要不和魔族硬拼,凭着九爷的幻术和她的静绝术,她们想要全身而退,倒也不算难事。 但她还是不放心地和麟确认道 “咱可说好了,不许正面交手,得了消息咱们就撤,等回去和棕叔、瑞叔商量过再做进一步打算。” 见颖都已经这么说了,麟当即点头如捣蒜,还伸出三根手指,比了个发誓的手 势。 颖这才轻轻叹了口气,重新坐回车里。 麟顿时来了精神,待颖上车坐好,便一脚油门到底,直奔南谷瀑布而去。 薇这次回到姜家,虽然人消瘦了不少,但精神似乎却好了许多。 经过这场孤独艰辛的寻踪之旅,如今的她,可以说是脱胎换骨,再没了从前的稚嫩与鲁莽。 为着父亲的丧事,姜家今年过年本就一切从简。 薇更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只专心在自家院子里陪着母亲简单度日,侍弄花草。 期间,大伯悄悄约了她,在二叔公院儿里秘密见过一次面。 一来是对先前的那些事表达歉意; 再者也想把族里一些为难的问题拿来听听薇的意见。 这倒是叫薇有些出乎意料。 但眼见大伯才半年多时间,头发竟已花白了大半,心里也不免暗暗感慨。 而且他所询之事,也确实都是关系到姜家的生计命脉。 于是薇也是畅所欲言,将所有问题都认认真真地逐一剖解分析,又结合了时局利弊,给出自己的中肯意见。 只听得大伯连连点头。 他也的确放下了所有虚荣浮躁,现下倒不失为一个出色的掌家之人。 最欣慰的自然还是两位叔公。 家中和睦一心,人人各尽其才,正是他二老做梦都想见到的局面。 只可惜追查奸细一事还是没有任何头绪。 眼下也只能处处小心防范,以免再给贼人留下可乘之机。 不过毕竟敌暗我明,怕只怕是防不胜防。 薇这次回来,也正是为了此事。 第130章 镜面异世界 薇自然也是一直惦记着颖和麟。 回到姜家后,她便悄悄联系了颖。 在得知麟现在的状态,她也颇为担心。 只是眼下,谁都没有更好的办法,能够帮助麟解开心结。 但这次颖和麟的南谷瀑布之行,薇却并不知晓。 要不然,也不会任由她俩一步步踏入险境之中。 魔族上回在周家村看来的确消耗不小,这次颖和麟一路上并没有遇到什么阻碍。 就这么一路畅通地抵达了目的地,南谷瀑布。 时下虽是冬季,万物萧杀,但那瀑布却依旧奔流不息。 远远看着,都能感觉到扑面而来的磅礴气势。 只是少了昔日薇的精心准备筹谋,她们站在这如画的美景之前,竟茫然无措,一时不知该从何下手。 两人一九爷就这么傻站了许久,颖才很尬地说了一句“你有没有感知到魔气?” “没有!”麟当即便摇了摇头。 这就是最奇怪的地方。 明明是被魔族的钥匙指引过来的,怎么到了这里却变成世外桃源了? 其实这反倒叫颖松了口气。 最好那个情报就是麟的幻觉,她们就这样无风无险的转一圈儿回去,可比什么都强。 麟这会儿也开始怀疑自己的判断“应该就是这儿没错啊!” 她围着瀑布左右转来转去,想试着从不同角度确认眼前的场景。 然而在没有参照物的情况下,这样并不会起到什么作用。 对了,参照物! 麟顿时想起了那把钥匙。 她连忙把钥匙翻找出来,轻轻握在手里。 紧跟着,那幅看了无数次的画面又立刻展现在她的眼前。 她比对着画面与现实中的场景, 虽然显现的时节不同,但二者无论是山川还是瀑布,轮廓几乎完美的重合在一起。 这就更加让麟摸不着头脑。 正当她纳闷的时候,那把钥匙竟自己挣脱了她的掌控,朝着瀑布径直飞了过去。 就在她们惊愕的目光注视下,那把钥匙穿过水幕,瞬间消失不见。 随后那瀑布的水流速度明显慢了下来。 过不多时竟完全静止,就那么诡异地悬浮在山崖前,如同镜子一般。 而那镜中映出的,正是麟一直从钥匙中看到的画面。 甚至连时节、供案,还有那魔王鼎都一样不差。 麟刚想过去查看,却被颖当即叫住“别过去!” “这摆明着是个陷阱,”她急忙向麟解释道,“从一开始那钥匙就不对劲儿,分明就是给你量身打造,现在还想引你进圈套!” “可这上面,完全没有魔气啊!”麟疑惑地看向那面水镜。 这一看倒不要紧,麟的目光却再也无法从镜中的画面移开。 颖顺着她的目光去瞧,顿时也瞳孔地震。 只见那镜面中又多出一个人的影像。 浓眉大眼,阳光肤色,那分明不就是小亮! 这下再也没人能拦住麟,她不顾一切地向那镜面冲了过去。 任凭颖如何极力阻拦,都没能减缓她的脚步半分。 眼看颖被她越拉越远,不免心中着急,干脆纵身扑向了麟。 可偏偏还是慢了半步,麟一头便撞进了镜面世界之中。 而此时的颖也失去重心,跟着一并跌了进去。 九爷也是无奈,只好叹了口气,紧随她俩身后,也进入那镜中世界。 “这是幻术么?”颖刚从地上爬起来,就连忙向九爷询问。 “肯定不是!”九爷笃定地答道,“倒像是某个异次元位面,被硬是拽到这里。” 而这会儿麟已经不管不顾地扑进了小亮的怀里。 她把脸深深埋进小亮的胸膛,两手紧紧环住他的后背,生怕他再次消失一般。 “轻点儿,轻点儿!”小亮连忙小声提醒道,“腰快被你勒断了!” 麟这才缓缓松开双手,抬起满是泪花的小脸儿,笑吟吟地看着小亮。 此时她的眼里心里再也装不下其他任何事物。 颖虽不忍心打扰,但也还是止不住担心。 “那这个小亮呢?”她皱着眉,望向二人亲昵的身影。 “也不是幻术,”九爷轻轻摇了摇头,“但是不是这个位面带过来的,就不晓得了。” 这下颖就更加犯难了。 钥匙,镜面,现在就连小亮都搬了出来。 任谁都能看出,这就是专门针对麟的陷阱! 如果这些都是幻术,那倒也好说。 只要有九爷在,任凭它是啥幻术,那都不叫事儿。 可眼下居然是活生生的真人,这叫她如何帮麟破除心魔! 说不定,魔族的意图就是以此缠困住麟,叫她永远都舍不得离开这里。 倒是九爷,这会儿还算冷静“那娃儿你现在同她讲啥子都没的用处,先等等看再说。” 眼下确实也没有什么更好办法。 颖便想着干脆先回到外面,看看能不能在那里寻到什么破绽。 可一回身她才猛地发现,进来的那个镜面已经变成了一堵透明的墙壁,再无法任由他们随意通过。 颖顿时皱起了眉,开始凝神仔细回想。 她们进来的时候,是那把钥匙开启了通往这里的镜面。 那么出去是不是也得用那把钥匙开门才行? 于是她连忙在四周草丛里到处翻找起来。 “找那把铜钥匙?”看来九爷也意识到了问题的关键。 颖对他点点头。 九爷立刻心领神会,同她一道四处寻找起来。 就在这时,麟拉着小亮来到她们跟前儿。 “颖,九爷,你们快看,这是谁!”麟兴冲冲地把小亮推到二人面前。 “早看到了!”颖没好气地瞥了他们一眼。 但随即她的眼睛突然一亮,顿时有条妙计涌上心头。 她立刻停了手,笑咪咪地望向二人“刚才进来时开门的那把钥匙,你们瞧见了没?” “没有!”麟果断摇了摇头。 “哦,那赶紧帮忙找找,”颖说的极其自然,“咱们要想出去可离不开那玩意儿。” 麟一听这话,便赶紧加入了寻找钥匙的行列。 还顺带着冲小亮招了招手“别愣着了,快过来帮忙!” 可小亮却站在原地没动“这上哪儿找去!再说,干嘛非要出去不可?” 第131章 你咋不早说 听他这样讲,麟顿时有些吃惊“傻了吧你!不出去咱们咋回家呀!” 可颖却是心中暗喜。 既然没办法劝动麟,那就只有让这个冒牌货自己露出马脚! 她想也没想,故作惊讶地帮腔道“是呀,好不容易才找到你,咱们得赶紧回去,叫棕叔也高兴高兴!” 听了这话,小亮稍稍皱起了眉,便没再继续多说。 只是默默加入了她们的搜索队伍,漫不经心地装作到处寻找。 他这是认准了那把钥匙就一定找不到? 颖悄悄观察着小亮的举动,心中暗想着。 可老这么拖着也不是办法,还得再推他一把才行。 于是她停下手中的翻找,直起身对麟说道 “咱们继续耗下去也是耽误工夫儿,要不然还是用你的麒麟之力,硬把它轰开算了。” 麟这会儿还处在满心欢喜的状态,干啥都特别有劲儿。 听见颖这么说,当即没有二话,撸起袖子,就打算对那透明墙壁动手。 “那可不行!”这下小亮立刻慌了手脚,连忙上前拉住麟,“就非得回去不可么?这里有啥不好?” 麟顿时用一种很奇怪的眼神看着他“你今天这是咋了?竟说些莫名其妙的话。” “我……我不能离开这里!”支支吾吾地解释道。 然后就猛地一把握住了麟的手“麟儿,你不想和我白头偕老么?就留在这里陪我好不好?外面那些人,那些事,管他做什么!” 说着他一脸恳切地望向麟。 可他对上的却是麟冰冷地目光“你不是小亮!” 见此情形,小亮更加慌张,说话也有些结巴起来“我……我就是小亮啊!你看我这脸,还有这手……我……我不是小亮还能是谁?” “小亮绝不会说出这样的话!”麟的眼神里已满是失望。 “若你真是小亮,就会想要赶紧回去杏花山,去见大伙儿,去见棕叔。” 麟越说越难过。 “真正的小亮绝对不会叫亲人和朋友担心或是身处危险之中!” 说到这儿,麟突然就愣住了。 她转头望向颖,似乎想起些了什么。 那冒牌小亮见身份已经败露,索性也不再隐藏。 不过,他却依旧做出一副深情的模样,不死心地继续纠缠道 “是不是真的小亮又有什么关系? 重要的是我能和你长相厮守,你想我是谁,我便是谁,这又有什么不好?” 见那他如此行事,颖算是彻底放心了。 眼下这个冒牌货除了样貌,已经再和小亮扯不上半点关系。 麟虽然耿直单纯,却并不笨,又怎会被区区一副皮囊继续蒙蔽。 果不其然,此时麟眼中地失落已经被熊熊的怒火燃尽“不管你是谁,我都绝不允许你这样诋毁我的小亮!” 说罢,她抬手挥出一团麒麟之力,向着冒牌小亮的面门直扑而去! 那小亮似乎也早有防备,一闪身,便化作一个光点,朝着瀑布对面的山崖飞去。 而那里正是供案和魔王鼎所在的位置。 两人一九爷连忙一同追了过去。 可等她们赶到石台跟前,光点却早已不见了踪迹。 只有那只魔王鼎,静静摆在供案之上。 麟的目光瞬间被那魔物牢牢吸引,当即就想走过去查看。 “别动!”颖见状赶忙叫住了她。 好在经过之前的教训,麟这会儿倒也听话。 立刻停下脚步,转头望向颖,等着她的进一步指示。 颖却不慌不忙掏出手枪,对着魔王鼎便是连开两枪。 第一枪,被那魔物轻松躲开。 可这第二枪,却是完美预判了它的逃跑轨迹,结结实实打在了鼎身之上。 紧接着便是一声惨叫,那魔物又瞬间化作光点,继续逃窜。 颖追着光点接连射击,却再没能打中它半次。 那光点迅速窜入旁边的树林,顿时又不见了踪影。 正当颖和麟想要进入树林寻找,却被九爷抢先一步,拦在了身后。 只见九爷二话不说,直接吐出一团真火,将那片树林霎时变作一片火海。 过不多时,那光点就冒着一溜黑烟,从燃烧的树林中跌跌撞撞地飞了出来。 却被专心守候在外的麟一把抓住。 此时那光点已被烧地滚烫,麟只觉手心传来一阵剧烈的灼痛。 但她却咬牙忍住疼痛,并未撒手。 直至感觉不到手里的挣扎,她才缓缓向掌中看去。 只见光点已经重新化作了一把黄澄澄的铜钥匙。 她们没有丝毫迟疑,赶忙来到瀑布前面,将钥匙用力掷入水幕之中。 随着涟漪在水幕上阵阵泛起,九爷和颖立刻穿过这道透明的屏障,走了 出去。 麟在跨入屏障的刹那,忍不住又回头瞧了眼这镜中的异世界。 望着刚刚初见小亮的地方,已是空空荡荡,心中不免一阵绞痛。 就算是场美梦,似乎也太短暂了些。 可她最终还是狠了狠心,转头回到了现实之中。 待她的后脚刚一踏出屏障,瀑布的水流便瞬间恢复如常。 而那把铜钥匙,却早已不见了踪影。 “当初小亮也是这样同薇讲的,对不对?”麟一看见颖就迫不及待地问道。 颖闻言先是一愣,但随即便明白,麟说的是小亮不肯让亲人、朋友犯险,而宁愿自己献祭的事。 于是只好叹了口气,无奈地点了点头。 看来刚才那个冒牌小亮倒是点醒了麟。 “那薇咋就不能直接告诉我?” 一时间,不解,焦急和埋怨在麟的脸上交织出无比复杂的表情。 “她……”颖踌躇着,不知该如何替薇解释,“也是想替你分担些内心的痛苦。” 麟听了这话却更加惆怅,眼神直愣愣地盯着地面。 半晌,她才喃喃地小声咕哝道“啥都要往身上揽,就从来不想想,自己到底能扛动多少!” 颖此刻也不知该如何劝解,张了张嘴,却没能说出半个字,最终也只吐出一声叹息。 她茫然地抬头望向远方,却猛地发现,周围竟然已陷入一片浓雾之中。 “这雾气,不大对头!”九爷掩住口鼻,皱着眉对颖和麟说道。 第132章 老毒物 麟此时也已察觉到周围的异常,她警惕地四下环顾。 “小心!有毒!” 就在她伸手碰触到雾气的瞬间,便立刻感知到其中的危险,连忙向颖和九爷提醒道。 可光是提醒又有什么用? 她们之中只有麟是百毒不侵,颖和九爷对毒雾都毫无招架之力。 这会儿手头也并没有防护器具,要是薇在的话,还可以用荷叶莲天稍作抵挡。 要是薇在的话…… 麟的心头又是一紧。 但眼下还容不得她多愁善感,得赶快想法子驱散毒雾,保住颖和九爷才是当务之急。 思来想去也别无他法,麟只好一咬牙,运起了麒麟之力。 随着一圈银色的光芒向周围急速扩散,那毒雾也当即被一扫而光。 不过,算上这次,今天她已经动用了两次麒麟之力。 这应该就是敌人的真正目的吧? 眼下可用的麒麟之力只剩下一次,要是再闹出什么别的幺蛾子又该怎么办? 看来如今的万全之策,便是要尽快离开这里。 颖和九爷似乎也想到了这一点。 她们三个相互对视了一眼,便默契地顺着来时的原路,一同朝车子的方向狂奔而去。 然而才跑出去没多远,她们就被一片更加浓重的毒雾拦住了去路。 麟这会儿还在技能冷却时间。 再说前方还不知道有多少重毒雾等着她们,也不能回回都指望靠着麒麟之力开路。 她们不由对着汹汹而来的毒雾有些犯难。 就在这时,九爷突然想起了薇临走时给他好东西。 他连忙打怀中掏出薇给他地那只锦囊,从中摸出一张日行千里符 “火炮娃儿留下的好东西!” 说罢他按照薇教他的,口念咒诀,将点燃的符箓在眼前一挥。 然而直到符箓燃尽,她们却还站在原地。 “咋个回事么!”九爷满脸疑惑地盯着地上那一小团灰烬,“又是嚯老子滴?” “不可能!”颖当将接过话来,“薇不会在这么要紧的事情上开玩笑。“ “那啷个没得效用?”九爷抬头看看越逼越近的毒雾,也是万分焦急。 颖皱着眉思索了片刻,才不确定地说道“许是咱们现在身处某个结界之中,所以符箓才无法生效。” 按眼下的情形来看,也只有这种可能还说得通。 可毒雾并不等着她们研究对策,转瞬便已扑到了距离她们不到十米的地方。 无奈之下,她们又只得向瀑布方向退了回去。 但这毕竟解决不了实际问题,毒雾迟早也会覆盖到瀑布这里。 麟此时已是心急如焚。 她不敢想象,若是亲眼看着颖和九爷在毒雾中挣扎的情形。 她的大脑在拼命运转,却始终无法找出解决的办法。 直急得她脑门儿都沁出豆大的汗珠。 而转眼间,她们便已退回到了瀑布之下的深潭旁边。 可那毒雾依然还在步步紧逼,与她们之间的距离也越来越小。 就在危险迫在眉睫的时候,颖盯着深潭沉思片刻,总算想到了应对之法。 “我和九爷先进入这深潭之中,” 她抓紧时间对麟解释道。 “待到毒雾覆盖过来就屏息沉入水里躲避,不过这样也坚持不了多久,你得尽快解决掉释放毒雾的魔族才行。” 麟听完颖的法子心里还是没底,但毕竟这能够多争取到一些时间。 来不及多想,她果断点头应下,转身便毫不犹豫的冲进了毒雾里。 而颖和九爷也只好以真气护住全身,强忍着彻骨的寒意,下到冰冷的深潭之中。 麟在毒雾中全神贯注,细细感知着其中的魔气。 这雾里不仅含有浓度极高的神经毒素,甚至还混杂着尸毒。 若是寻常人遇到,绝对撑不过一分钟。 麟不敢有半刻耽搁,循着雾中的魔气,直奔着源头狂奔而去。 这会儿时间已经过去了五分钟。 按照刚才毒雾的扩散速度,再过十几分钟就会覆盖瀑布之下。 再加上颖和九爷的憋气时间,满打满算,也得在二十分钟内找到那魔族并解决战斗。 想到这里,麟不禁又拼命加快速度,只恨脚下不能生出风火轮来。 又经过两分钟的搜索,她终于找到了魔气的源头。 可举目四望,周围只有冬季里枯槁萧瑟的树林,和呼啸而过的寒风,并未见到半个魔族的影子。 难道又被鸣女转移到别处了? 麟闭起双眼,重新仔细感应。 不对,魔气并未减弱,那释放毒雾的魔族应该还在这附近。 但等她再度睁开眼睛,却依旧看不到任何踪迹。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麟心急如焚,不由得开始焦虑地在周围转来转去。 突然间,一片诡异地悬浮在半空的枯叶引起了她的注意。 她急忙走过去仔细查看。 原来那枯叶是被一股来自地底的向上气流托起,飘在半空,浮浮沉沉。 而那气流,正是弥漫在周围的毒雾来源。 她赶紧又在四周查看,果然又发现了多处这样释放着毒雾的气孔。 这么看来,那魔族应该藏在了地下,所以刚刚那波麒麟之力才没能伤到他分毫。 麟立刻找到魔气最盛的那个点,猛地挥拳砸向地面。 此时,距离deadline还剩十五分钟。 随着地面被麟的重拳击得粉碎,一条火车般粗壮的巨型蜈蚣突然从地底窜了出来。 这蜈蚣乌黑发亮,全身上下覆满坚硬的甲壳,无数壮硕的尖足如钢刀般锋利。 而他头顶的两条触须之间,竟生出一张若有似无得人脸轮廓。 它如眼镜蛇般撑起前半截身体,而后半截还在源源不断地从地下往外爬。 麟仰头望着已竖起两人多高的蜈蚣躯体,心里飞快地盘算着它可能的弱点。 就在这时,蜈蚣猛地低下头,对着麟张口喷出一团紫色的毒气。 麟防备不及,正被它喷个满脸。 虽说麟并不怕毒,但这大虫子的口气也实在是风味十足。 直呛的麟连连咳嗽,小脸儿都给熏成了菜绿色。 蜈蚣见它的毒气居然对麟不起效用,干脆一个俯冲,直接用它的铁头向麟猛撞过来。 第133章 三连庄 这蜈蚣虽然体型庞大,但速度却是出乎意料的敏捷。 麟见它来势凶猛,并未打算硬接它的头槌,而是闪身向一旁躲避。 紧接着便手中运起雷电,一掌直劈蜈蚣的头顶。 奔雷掌。 可不成想那甲壳的坚硬程度竟远超她的想象,这掌甚至都没能在上面留下丝毫裂纹。 那蜈蚣反倒被震得十分恼怒,回头一口,死死咬住了麟的手臂。 情急之下,麟并未想要抽回手臂。 反而借势抡起蜈蚣那巨大无比的身躯,在地面上反复重重摔打起来。 然而这除了殃及成片的树木,和在地面留下道道深坑,却根本无法伤到那蜈蚣分毫。 麟倒也想直接用一波麒麟之力,将这怪兽和毒雾统统解决。 可那蜈蚣时不时就躲回地底,麟始终都未能寻到动手的合适时机。 颖和九爷这边。 毒雾已经快要到达她们的头顶。 虽然被铺天盖地的毒雾遮住了视线,她俩无法看到远处的战斗场景,但却能感觉到大地在隆隆地震颤。 她们十分清楚,这是麟正在全力奋战。 尽管时间已所剩不多,但既然有麟在,那就没什么好担心的。 颖和九爷抬头看了看即将被毒雾彻底遮盖的天空,互相对视一眼,毅然屏息潜入了水面之下。 麟当然也在着急时间将尽,但她还是拿眼前这个又臭又硬的大虫子没有半点法子。 她这会儿已经不管不顾地骑到了蜈蚣背上,抡起双拳,卯足力气,对着它的头就是一通猛捶。 但那也只是引来这怪兽更为剧烈的挣扎而已。 虽然她一拳重过一拳,但心里的希望,却随着时间的流逝在逐渐下沉。 而且,此时她也已经快要打不动了。 可突然间,麟的眼前一亮。 原来就在那蜈蚣在奋力挣扎的时候,头与身体连接处的柔软间隙,竟偶然暴露在麟的面前。 没有丝毫犹豫,她立刻一记奔雷掌,照着那道柔软便拍了上去。 这一掌总算起了效用。 只见那蜈蚣先是身子一僵,随后便整个瘫倒在地上,只剩它身下数以百计的尖足还在无意识地不停抽搐。 麟也顾不得细究它的生死。 趁着它暂时还无法动弹,当即催动了麒麟之力。 顿时一道银白色的光晕以麟为中心,向四面飞速扩散开去。 而那条巨型蜈蚣随着光芒扫过,身体瞬间寸寸化做尘埃,在凌冽的寒风中漫天飞舞。 四周遮天蔽日的毒雾,也终于在此刻统统化为乌有。 换做了屡缕浑浊的阳光,温暖着疮痍满目的战场。 时间,刚刚好。 应该赶上了吧? 麟长长舒出一口气,整个人累得瘫软在地。 颖和九爷一直在水面下紧张地注视着头顶的天空。 随着真气包裹住的空气所剩不多,她俩的呼吸也逐渐开始越来越困难。 就在她们即将到达极限之时,天空的毒雾竟陡然消散得无影无踪,露出了原本湛蓝的底色。 麟她做到了! 颖和九爷立刻浮出水面,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新鲜的空气。 待到彻底缓过气儿来,她们才慢慢划到岸边。 也不知麟这会儿怎么样了? 一回到上岸,颖便惦记起麟的安危。 从刚刚那么大的动静就不难知道,她必定是经历了一番苦战。 即便是没受什么伤,想必也是体力透支严重。 她和九爷得赶快过去与麟汇合才好。 可还没等她走出多远,就慢慢停下了脚步,脸色也渐渐变得凝重。 九爷同样感受到了扑面而来的强烈杀气,当即一个箭步,靠到颖的身侧。 在她俩警惕地目光注视下,一个熟悉的身影从树林中缓缓向她们走了过来。 白橡的发色,阴柔诡异的笑脸。 还有那彩虹色的瞳仁里赫然刻着的“上弦二”三个字。 芜残麾下十二鬼月上弦之二,童磨。 “美丽的小姐姐,咱们好久不见呐!” 他似笑非笑地盯着颖,优哉游哉地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慢慢来到颖和九爷面前。 树林中,麟稍稍歇过来之后,便立刻挣扎着起身,想要回瀑布那边找颖和九爷汇合。 可刚刚掸掉身上的尘土,她便又立即重新进入了战斗状态。 她的目光警惕地凝视着面前的方向。 没过多一会儿,果然有一个身着青色汉袍,腰挎长刀的身影正稳步向她这边走来。 麟看的十分真切,来人脸上对称地排着六只赤红的鬼眼,瞳孔里还刻着“上弦一”三个字。 芜残麾下十二鬼月上弦之一,黑陆曈。 麟心中暗叫不妙。 眼 下她已不能再调动麒麟之力,体力和真气也几乎耗光,而且就连麒麟本像都无法显现。 在如此情况下迎战上弦之一,她的胜算根本为零。 但既然她这边接连遇袭,恐怕颖那边的情形也好不到哪去。 她得尽快想法子脱身,赶去支援颖和九爷才行。 麟凝视着黑陆曈渐渐逼近的身形,秀眉紧锁,拼命思索着对敌之策。 黑陆曈一边走向麟,一边开启了通透世界。 眼前这只小麒麟当下的状况简直糟糕透顶。 不但真气即将耗尽,肌肉也处于极度疲劳状态。 这样的对手,根本叫他拔提不起半点儿战斗的兴致。 可无奈主上严令,要他捉住这麒麟带回去。 所以也只能勉为其难,赶快速战速决,能向主上交差便好。 他抄着手,毫无戒备走到麟的跟前儿,似乎只是来领取自己的战利品一般。 然而出乎他的意料,麟居然敏捷地一跃而起,从他的头顶轻松飘过,稳稳地落在了他的背后。 黑陆曈顾不上惊讶,头也不回,当即向着身后便挥出一刀。 但却没能斩中任何物体。 而且与此同时,就连麟的气息也一并消失无踪。 他连忙转身查看,可周围完全不见半个人影。 难道是影遁? 黑陆曈凭借着通透世界,小心地观察着四周的一草一木。 麟用的其实还是瑞叔教她的那套身法。 她想着就此蒙混过关,先偷偷溜走,眼下赶紧去查看颖和九爷的安危才是要紧。 第134章 被闪瞎的狗眼 麟这想法虽妙,但最终却还是落了空。 只可惜她这会儿面对的是黑陆曈。 在这个上弦鬼的通透世界面前,所有的一切都是一览无遗的透明状态。 不止是气息和身形,就连肌肉、骨骼甚至血液的流转,他都可以看得清清楚楚。 所以,即便麟已经完美地将自己融入了周围的自然环境,却还是没法掩藏肌肉、骨骼的动作。 黑陆曈眼睁睁看着麟轻手轻脚地想要逃离此处,顿时满头黑线。 他对着麟的背影,猛地挥出一刀。 暗月,霄之宫。 麟感觉到身后刀锋袭来,本能地向一旁闪避。 虽然未被这一刀砍中要害,但她手臂上还是留下了一道长长的血口子。 麟不由心中一惊。 尽管还不知道黑陆曈是怎么做到的,但她十分肯定的是,这家伙居然能够看到她! 于是她干脆也不再隐藏气息,转身直面黑陆曈接下来的攻势。 此时黑陆曈的第二刀已经朝她的左肩斜劈下来。 厌月忌,销蚀。 麟不敢怠慢,连连向后轻跳撤步,小心地躲开他挥出的刀锋,以及随之裹挟而来的细碎锋刃。 说来也奇怪,黑陆曈的斩击虽然敏捷锐利,但力道却并不是特别出众。 可就是这样一刀,却能在麟的身上轻易留下伤痕。 而且伤口的愈合速度也明显比平时慢上许多。 要知道,就算是鬼屠那势大力沉的虎头巨斧,也没能给麟造成这样的伤势。 麟一边小心应对,一边思索着其中的关窍。 不过很快她便发现了个中蹊跷。 原来黑陆曈的长刀上也有魔气流转,而且与他体内的魔气融为一体! 也就是说,这长刀本就他身体的一部分。 他以自身魔气加持锋刃,当然不是寻常兵刃可比。 弄清楚了这一点,麟更是倍加小心。 可若她只是这样一味闪躲倒也没啥用处。 还得设法找出应对之策,才能尽快脱身,好赶去支援颖和九爷。 她思来想去,悄悄从怀中摸出一道符箓。 然后指掐印诀,口中默念,果断将符箓贴在了自己胸口。 这是上回在龙虎山协防的时候,她偶然遇到了陶芝焕,从他手中偷偷求来的。 此符箓可以在短时间内激发她的身体潜能,只是要以牺牲部分寿元作为代价。 寿元消耗的多少,与使用者被激发出的力量成正比。 获得的力量越大,自然消耗的寿元也就越多。 麟之所以想要这张符箓,说到底还是因为小亮的事。 自打失去了小亮之后,麟就一直恨自己实力不够。 没能尽快打败童磨,没能及时赶去救下他。 所以她才想出了这么一个可以给自己临时加buff的主意。 陶芝焕自然清楚这符箓的厉害,哪敢轻易给她! 可到底还是经不住麟的软磨硬泡,只好勉为其难给了她一张。 但也只此一张。 麟原本是想先去找到颖和九爷之后再用这符箓。 好借着暂时恢复的战力,保护她俩全身而退。 可眼下就连从黑陆曈手上脱身都成了问题,当然也就顾不得其他。 这么一会儿工夫儿,符箓已然生效。 麟顿时感觉浑身有了力气,只是还不知这符箓能不能催动麒麟之力。 黑陆曈也立刻发现了麟的变化。 她身上刚刚还阻滞无力的血气流动,竟在转瞬之间陡然顺畅磅礴了起来。 就连肌肉的力量似乎都跟着一同增加了数倍。 虽然不知道这是什么原因造成的,黑陆曈还是谨慎地后撤数步,小心地观察着麟的下一步动作。 此刻的麟,已经有了和他一战的实力。 麟一直都是习惯与颖和薇配合团战,这还是她头一回独自面对如此的强敌。 而且她心里也明白,自己和黑陆曈相比,无论是战斗经验还是技巧,都有着相当的差距。 她唯一的优势便是来自血脉的麒麟之力,可眼下却已无法调动出来。 再说符箓所能支撑的时间也极其有限,她若想打败黑陆曈显然是不大可能。 那就只有想法子尽快摆脱他的纠缠。 可正面硬刚体术肯定是不行,还得寻个巧综出来,最好是一招克敌制胜。 她的脑海中立时浮现出薇平时作战的样子。 要说到鬼点子多,麟自然头一个想到的就是她。 可是,柔术么? 她试着活动了一下梆硬的腰身,打小儿修炼外家硬功夫的她,好像不太可以。 但她突然想起来,薇曾经送给她一个mini高亮灯。 薇告诉她,若是无法调动麒麟之力的时候,可以 用这个来吓唬魔族,至少还能闪瞎对手的狗眼。 她当时听了就觉得有趣儿,所以那个小玩意儿倒是一直带在身上。 麟从口袋里摸出那盏小灯,悄悄把它握在了手心儿。 然后她另一手运起雷电,直奔黑陆曈的头顶猛拍下去。 奔雷掌。 这掌法黑陆曈在与瑞叔交手的时候就见过,倒也没觉得有什么特别。 不过当下他前面对的毕竟是麒麟血脉。 而且刚刚他又亲眼见识过麟突然爆血的诡异现象。 黑陆曈不敢掉以轻心,他当即以攻为守,对着麟便是拦腰一刀。 降月,连面。 麟跃起到空中,稍一团身,堪堪避过了这一击的刀锋。 黑陆曈连忙将长刀顺势向上带起,试图去抵挡麟掌中的雷电。 谁知麟却侧身撤回了萦绕着雷电的那一掌,反而将另一只手向着黑陆曈的面门推去。 黑陆曈见此也是有些懵逼。 可还不等他反应过来,一团银白色得强光,已然将他的六只血曈照得通亮。 完了,这难道就是麒麟之力? 黑陆曈当时就心口拔凉。 虽然他没亲眼见过,但听总是听说过的。 这么近的距离挨上一下儿,就算是芜残大人,恐怕也扛不住吧。 看来今天注定是要交代在这里了,他不禁下意识地将双手挡在了面前。 然而又过了半晌之后,黑陆曈才缓缓睁开眼睛。 他默默感受了一下,好像除了六只眼睛都金星乱跳之外,似乎也没什么别的不妥。 难道这就是嘎掉的感觉? 好像还挺平和的。 第135章 她跑了 但黑陆曈很快就发现了不对劲儿的地方。 为什么他还仍旧身处在这一地狼藉的树林之中? 难道不是应该下个地狱啥的? 而且,寒风刮在脸上的细微刺痛感也依然如此真切…… 要说唯一不同的,那就是麟早已不见了踪影。 想到这儿,黑陆曈不由浑身一僵。 他瞬间明白了过来那只小麒麟,她跑了! 黑陆曈顿时火冒三丈,对着周围连挥数刀,将方圆百米之内的一切,统统夷为平地。 麟刚才成功地虚晃一枪。 趁着黑陆曈发蒙的当口,她朝着瀑布的方向抹头就跑。 她得要赶在符箓失效之前,护住颖和九爷平安离开这里才行。 眼看瀑布的轮廓已隐约出现在她的视线之中,麟顿时心中暗喜。 她连忙加快了脚下的步伐,向那边飞奔而去。 可就在这时,一股势不可挡的刀锋却从背后向她猛扑过来。 厄镜,月映。 这一刀,承载了黑陆曈的满腔怒火,威力更比平常又添上许多。 麟本就一心顾着颖和九爷的安危,并未太多留意防备身后。 而且谁又会想到,黑陆曈竟能一刀劈出几十米开外! 等麟意识到危险降临,却是为时已晚。 她甚至没来得及回身迎敌,肩膀便已被狠狠斩中,顿时裂开一道狰狞的伤口。 麟当即扑倒在地上。 她原本还想再挣扎着再爬起来。 可黑陆曈却已追到跟前,飞起一脚,将她踢晕了过去。 其实这也就是麟的钢筋铁骨,要是换做寻常人,早就被这一刀斩掉了半边身子。 黑陆曈也算出了口恶气,脸上渐渐露出了满意的神色。 他一把拎起不省人事的麟,扛在肩上,朝着瀑布大步走去。 颖和九爷都是火属真气。 按说对上童磨这个冰之鬼,从属性相克的方面来说,还是占据优势的。 但属性相克这种事情,也是要看实力的。 若要比试枪械狙击的话,颖就根本没怕过谁。 然而近身作战却无疑是她和九爷的短板。 再加上童磨又完全不受九爷的幻术影响,她们眼下的战局,可实在不容乐观。 经过上回在周家村的那次交手,童磨已大致摸清了颖的能力,但九爷的本事他倒还没见识过。 而且毕竟是几千年道行的上古神兽,童磨一时倒也不敢掉以轻心。 他将那对铁扇在身前一挥,顿时朵朵冰晶莲花直奔九爷飞去。 血鬼术,莲叶冰。 九爷不慌不忙一跃而起,翻身口吐真火,将身下的无数冰莲统统融化殆尽。 可还不等九爷落回地面,童磨已闪身到他跟前,挥起铁扇,直接斩向九爷的腰间。 颖连忙拔出手枪,接连扣动扳机,子弹连珠射向童磨的后心。 童磨并未回头,只挥起另一只铁扇,将颖的射击尽数挡下。 九爷此时也已避过刚才那一扇。 但他并未打算就此落回地面,而是御空又向上拔高一米,俯身对着童磨便是一团真火喷出。 童磨也朝一旁侧身,回手又用一对铁扇舞出一大片云霭般的冰雾。 血鬼术,冻云。 “小心!”颖连忙甩出一张符箓,掐诀念咒,一团烈焰瞬间将那冰雾全部吞没。 火遁,豪火球术。 然后她连忙对九爷旁提醒道“这冰雾一旦吸入,便会冻结肺部细胞,致使呼吸困难,有性命之忧。” 九爷当即会意点头,还冲着颖比了个“ok”的手势。 童磨此时已退至十步开外。 只见他双扇连连挥舞,立时便有四个q版复刻小冰人儿从铁扇之后跳了出来。 血鬼术,结晶之御子。 这四个不到一米高的小冰人儿自觉地两个分作一组,将颖和九爷围在当中。 颖当然知道他们的厉害。 见此情形更不忘告诫九爷“别看他们个头小,却有着和童磨一样的术法和战力,切莫掉以轻心!” “晓得!”九爷刚刚应了一声,就被其中一个小冰人儿挥出的碎冰花瓣团团围住。 血鬼术,散落莲华。 九爷才得了颖的提醒,自然不敢怠慢。 他当即再度腾至半空,用真火直接向那个小冰人儿攻去。 小家伙灵活地向后翻身避过,随后便加入其他三个的队列。 四只一排,各自奋力挥舞手中的小冰扇。 顿时冰莲、藤蔓,并且还夹杂着皑皑冰雾,一同朝颖和九爷猛扑过来。 此时童磨已腾出手,斜卧在一旁,悠哉地观赏着眼前的战斗。 颖倒没什么好说的,无论是体术还是法术,火候都还差得远。 那只烛 九阴的话,速度算是勉强,但真火的成色倒算不错。 童磨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 战斗这种事情本来就无趣,尤其是面对这么弱小的对手。 只要他乐意,也许下一秒就能轻松结过了颖和九爷,但这会儿还不是时候。 弱者,就要是用来戏弄折磨的。 等到她们被逼入绝境,身心崩溃痛苦的时候,那才算稍稍有点意思。 童磨的扭曲心思,颖又怎会看不出来? 不过,她倒觉得,这反而是她和九爷的一线生机。 颖十分清楚她俩与童磨的实力差距。 尤其是现在,还要同时应对四只与本体战力相当的q版复刻。 她当然并没指望着,仅凭她和九爷就能打倒童磨。 只是她心中还抱有一丝希望,那就是麟。 或许麟现在也面对着同样的强敌。 但颖始终坚信,麟一定会战胜对手,然后尽快赶来与他们汇合。 只要努力撑到那个时候,她们就还有取胜的机会! 可是眼见九爷已经渐渐有些招架不住,而她这会儿也是在勉力强撑。 如此下去,局面对她们势必越来越不利。 得想个法子稍稍缓口气才行。 想到这儿,颖当即翻手掏出了东皇钟。 但还不等她催动心念,那东皇钟竟陡然从她的手中消失不见了。 颖当即脸色骤变。 她还未及多想,童磨那阴阳怪气的声音便已传入她的耳中“原来你还是姚家人!” 颖闻言顿时心里一惊。 她抬眼细看才发现,东皇钟正被童磨拿在手中把玩。 第136章 快逃 可无论颖如何催动心念,那宝物就是无法挣脱童磨的掌控。 童磨见东皇钟在他手里剧烈震颤,只是微微一笑。 然后他便一脸无辜地望向颖“想要回去?那就自己过来拿呀!” 颖并未答话。 只一边强撑着应对那几个分身,一边时不时地瞄向童磨手里的东皇钟。 她的秀眉紧锁,轻轻咬着嘴唇。 一丝绝望竟不知不觉已涌上她的心头。 她从未想到,她们与童磨的实力竟相差得如此悬殊。 那东皇钟已是她手里最后的底牌,可童磨竟不费吹灰之力,便轻松化解。 她甚至都没看清,童磨是如何从她手上将宝物夺走的。 而且就连自己与东皇钟的血脉契约都无法与之抗衡。 眼下还不知麟何时才能赶来,但眼前四个小冰人儿的攻势却愈发猛烈…… “对了,就是这个表情!”童磨玩味十足地盯着颖,满意地点了点头。 九爷看见颖眼中的希望正在一点点熄灭,就连动作也渐渐迟缓下来。 他不免心中暗暗着急“小颖,我同你讲,就是个宝贝,也算不得啥子!” 九爷一边安慰颖,一边想靠到她身边,好帮她分担一些压力。 怎奈那些小冰人儿一招紧似一招,完全没有留给他可乘的空当。 九爷试了几次都未能如愿,只得远远对颖大声说道 “只要撑下去,就有得盼头,老子几千岁咯,啥子没见过?你就信我一回!” 颖依旧眉头紧锁,她只匆匆瞥了九爷一眼,并未吭声。 她当然知道,眼下无论如何,也只有咬牙坚持这一条路。 可她的心里却怎样都没办法再重拾信心。 童磨大概是觉得,这一局已经稳了。 他伸了个懒腰,便起身打算离开。 反正后面的战况,他通过分身一样可以实时看到,也就没必要在这里继续耗下去。 倒还不如在周围四处转转,说不定还有别的更有趣的事情。 颖见此情形顿时着急起来。 倒不光是因为东皇钟还在他的手上。 更主要的是,若此时麟也正与强敌苦战,童磨再去插上一脚,麟恐怕会腹背受敌,更加难以招架。 颖当即就想冲过去拦住童磨。 可她这一分神,立刻就被数朵冰莲击中身体。 手臂,肩膀和后背,都被划出道道伤口,鲜血顿时便染红了她的大半个身子。 但颖依旧不死心,她还是想不顾一切冲过去阻止童磨离开。 然而她却并没注意到,她的身后有数条寒冰藤蔓,正急速向她猛扑过去。 九爷见状连忙纵身挡在颖的背后,一口真火将那些藤蔓烧了个干净。 “快点儿掇死那只鬼娃子!”难得九爷这么豪气,“这四个龟儿子老子替你挡到!” 其实九爷一直是在用幻术极力遮掩,而此刻他的身上,也已经伤痕累累。 但是颖竟然完全看不出来,还以为九爷依旧毫发无伤。 再加上她此刻也顾不得和九爷客气,连忙抓紧时机向童磨追去。 可颖和童磨都没走出几步便同时停了下来。 九爷心中纳闷,回头瞧了一眼,也立刻心里一沉。 只见黑陆曈正大步从树林中走了出来。 而他肩上扛着的,正是昏迷不醒的麟。 “呦,这不是黑陆曈阁下!”童磨率先笑眯眯地迎了上去,“就连您都过来给我助阵,还真是感人呢!” 黑陆曈哪里会跟他客套,冷着脸对他说道“要是你搞不定就赶快让开,别站在这里碍事!” “这话还真是伤人呢!”童磨无奈地摇了摇头,“不过既然您都吩咐了,我这就过去做个了结。” 说罢他便转身朝着颖和九爷走去。 当颖看见麟的时候,她的心情顿时沉到了谷底。 黑陆曈和童磨的话,她听得清清楚楚; 麟肩膀上那道触目惊心的伤口,她也看得真真切切。 可脑海中仅存的那点理智,还是让她强忍着没有直接冲上去。 眼前这两只上弦鬼,不管是哪一个,都不是她能独自应对的。 更何况他俩现在还站在一起。 不过这最后一丝希望的破灭,还有对麟的万分担忧,反倒叫颖慢慢清醒过来。 她顾不得小冰人儿的攻击,转身径直回到九爷身旁,将九爷护在身后。 她轻声对九爷说道 “九爷,您听我说,我来打掩护,您得尽快离开这里。从现在开始,无论发生了什么事情,您都不要回头!” 九爷一听这话,顿时就急了“要不得!那麒麟娃儿可啷个办嘛!还……还有你!” “他们留着麟的性命,就说明麟还有用处,而且童磨已经知道我是姚家人,轻 易也不会杀我,但肯定是不能叫我脱身。” 颖飞快地同九爷解释道。 “只有您才能出去结界,赶紧找到薇,叫她想法子快来救我们!” 就在她俩说话这工夫儿,童磨已经朝这边走了过来。 颖当即一把推开九爷“快走!” 然后她摸出一张符箓,掐诀念咒。 顿时召出一片火海,将童磨和他的分身统统挡在火焰之外。 火遁,超豪火球术。 颖这一招并不能拦住童磨多久。 但她的目的也并不在于此。 她只是想暂时遮住对手视线,好给九爷多争取一点时间。 九爷自然也明白这个道理。 当即把心一横,以最快速度朝着反方向跑去。 “想逃?”黑陆曈冷哼一声。 在他的通透世界里,无论这火焰还是稍远处的树林,都丝毫无法阻挡他的视线。 可他却并未急着追赶,只是对着九爷的背影全力挥出一刀。 穿面斩,萝月。 九爷感觉到背后刀锋袭来,连忙向旁边闪避。 但黑陆曈这刀,斩击范围竟宽达十数米,以九爷的速度根本无法完全躲开。 九爷边往外跑边回头查看情况。 于是他吃惊地发现,那刀锋竟然已经到他的面前。 而此刻他已避无可避。 伴随着撕心裂肺的剧痛,九爷从胸口到蛇尾,被斩出一道深可见骨的恐怖伤痕。 不过他并没有就此停下脚步,反而咬紧牙关,继续拼命向远处奔去。 第137章 我全都知道 或许是因为九爷一心只想赶快去找到薇,好告诉她颖和麟正危在旦夕。 或许是黑陆曈刚刚那一刀太过骇人。 此刻九爷的肾上腺素狂飙,伤口渐渐也就感觉没那么疼痛了。 他拼命向前狂奔,一路仔细留心着结界的标记。 直至快到树林的边缘时,他才找到一处隐藏在树干上的阵脚咒文。 九爷当即将所剩不多的真气全部集中在胸口,然后又把所有真气全部化作真火,一口喷在了那棵树上。 顷刻间,那阵脚咒文便和树木一起化为灰烬,而结界也随之轰然崩塌。 九爷连忙从怀中摸出锦囊。 他将那块玉牒紧紧攥在手中,然后将仅剩的那张日行千里符点燃,在身前轻轻一挥。 霎时间,九爷只觉天旋地转,周围的所有的景色都在他的身边飞速掠过。 等到一切慢慢停止下来,他已经到了姜家老宅的大门之外。 薇此时正在自家院子里,陪着母亲侍弄花草。 突然间,她的手机传来一阵剧烈的震动。 薇掏出手机,但她只瞄了一眼屏幕,便立刻瞪大了双眼。 是颖发来的求救信号! 母亲见薇脸色骤变,连忙上前询问。 可还不等薇回答,门房值班的人就已经匆匆忙忙地闯进了院子里。 “薇小姐,你快去看看吧,门口有个浑身是血的老头儿,直嚷着要见您!” 那人气喘吁吁地说道。 浑身是血的老头儿? 薇已经猜出,那应该就是九爷,再加上颖的求救信号…… 一种不祥之感顿时笼罩在薇的心头。 她二话不说,立刻向大门口飞奔而去。 虽然早已有了心理准备,但是一见到九爷,薇还是被他的惨状吓了一跳。 只见九爷奄奄一息地躺在门房的长椅上。 他的全身已被鲜血浸透,勉强维持的人族形状,也已经开始飘忽不定的若隐若现。 薇当机立断,一把抱起九爷,冲进了老宅的院子里。 九爷感觉到身体的位置似乎在快速移动,他勉强睁开了双眼。 当他看清薇那张煞白的小脸,顿时激动地一把抓住她的胳膊“快去救麒麟娃儿和小颖!她们被上弦鬼抓住了!” 薇闻言心头更又是一紧,情况比她预想的还要糟糕。 但眼看九爷已生命垂危,她还是努力地稳住心绪,开口安慰道 “别着急,你先省口力气,等治好了伤,再慢慢说给我听!” 说话间,薇的脚下没有丝毫停滞,她带着九爷,直奔二叔公的院子跑去。 可九爷却没有停下的意思,继续喋喋不休地给薇讲述着事情原委。 他十分清楚自己的身体状况,若是这会儿不和薇说清楚,只怕是就再也没机会了。 薇并未打断九爷,这会儿让他提着精神也好,总比昏睡过去要强。 一进二叔公的院子,薇也顾不得礼数,大声喊着“二叔公”就往堂屋里闯。 二叔公原本在书房写字,听见动静也是一愣。 薇薇这丫头平日最是稳重有礼,可今儿是怎么了? 他连忙放下笔墨,快步往前院儿去查看。 可他出了书房还没走几步,就吃惊地瞧见,薇已经穿过堂屋,直冲到后院儿来了。 薇来不及解释,一见到他便焦急地说道“二叔公,您快救救他!” 二叔公这才低头瞧见薇怀里的九爷。 这会儿九爷已经彻底现出了本体真身。 只是他赤红的身体已经完全失去了血色,脸上更是惨白如纸。 一条触目惊心的刀伤,自他胸口一直延伸到尾部。 翻开的皮肉下隐约露出了森然的白骨。 二叔公不由倒吸了一口凉气,眉头也深深拧在了一起。 刚才他见到是烛九阴,先是十分惊奇。 但随后又看到这么重的伤势,便只剩一声叹息。 他抬眼望向薇,轻轻地摇了摇头。 薇顿时如坠冰窟,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二叔公是家中道行最深,也是真气最为浑厚之人。 薇虽然也知道,九爷的伤势大概已是神仙难返,但心里总归还是抱有一丝幻想。 可如果连二叔公都无计可施,那么姜家便再无可救九爷之人。 “应该还有办法的……”薇眼神空洞地喃喃自语着。 术法、阵法、符箓…… 薇所学过的一切,此刻都在她脑中飞快地掠过。 却没有任何一样能够用在现在的九爷身上。 可突然,她的眼前一亮。 如果姜家不行,那周家呢?上清呢?亦或是天师府? 对!还有一张日行千里符! 薇连忙急切地问向九爷“还一张符箓呢?” 九爷此刻已经能感觉到,自己的意识正在一点点涣散消失。 他强撑着摇了摇头“全都用掉了!” 这下薇的所有希望全都彻底破灭了。 虽然知道是徒劳无功,但她还是将自己的真气,源源不断地注入到九爷的身体当中。 “没得用处的,”九爷叹了口气,虚弱地拍了拍薇的手背,“莫再浪费力气咯!” 薇却根本不去理会,真气的输送也一刻都没停下。 “瓜娃子!”九爷艰难地挤出一抹苦笑,“老子好吃也吃咯,好酒也喝咯,没得啥子遗憾喽!” 可说着说着,他浑浊的眼中又闪过一丝愧疚“只是……有些事情,我没办法同你讲!” “我知道,”薇连忙才开口打断他的话,“您被下了禁言咒。” 九爷听了这话顿时一惊,但随即便又立刻平静下来。 的确,以薇的聪明,能猜到这一层倒也并不奇怪。 他张了张嘴,似乎还想多说些什么。 却被薇当即拦了下来“我知道!您相信我,我全都知道!” 薇心里十分清楚,九爷还想多给她一些提示。 但若是触犯到所设禁制,那九爷便会当场灰飞烟灭。 禁言咒的威力,可丝毫不容小觑。 “那我也就没啥子放不下的咯,”九爷见薇都已经这样说,总算是彻底释怀,“只是,你们三个,一定要好好的!” 薇此时已不忍直视九爷的眼睛,只对着他连连点头。 她感觉到怀中的九爷越来越轻,最终彻底化做了一颗赤红的妖丹。 第138章 元神与妖丹 薇的身上还残留着九爷的鲜血。 她就那么愣愣地捧着那颗妖丹,伫立在二叔公的院子里,良久。 从初次遇到九爷时,他那副老奸巨猾的嘴脸; 到后来,被她们三个霍霍得惨不忍睹; 再到她们所经历的每次并肩作战。 昔日的一幕幕在薇的脑海中,如电影画面般飞快闪过。 她感觉自己的心,猛然间,又被狠狠地撕去了一块。 二叔公眼见薇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也是心疼。 他默默拉着薇回到书房,然后从格物架上找出一只小小的紫檀木匣。 再小心地从薇手中接过妖丹,将其收入匣中。 随即又取出朱砂、黄纸,飞快地制作了一道符箓。 然后掐诀念咒,将符箓贴在了木匣之上。 如此一来,九爷的元神便被护在了妖丹之中,至少在短时间内不会受到任何损伤。 眼下二叔公还能做的,便也只有这些了。 等到完成这一切,二叔公便把那只盛有九爷元神和妖丹的木匣,轻轻放到了薇的面前。 “除去魔族之外,青丘一脉对于魂魄的掌控也算颇有建树,”他试图小心地安抚着薇,“只要保存好元神和妖丹,他们说不定能有法子救回九爷。” 听了这话,薇的心中顿时燃起一丝希望“此话当真?” 可刚一说完,她就知道自己失言了,于是又赶紧低下头去。 二叔公知道薇只是心里难过,并非有意冒犯,所以也没和她计较,而是继续说道 “虽然并没有确实的证据可考,但相传青丘九尾族中供奉有一盏凝魂灯。 那宝物甚至可重塑破碎的灵魂,也许就能唤醒九爷的原神。 只要元神苏醒,想必凭九爷的道行,想要重塑肉身也绝非难事。 待到了结此事之后,你们不妨去青丘求助她们试试。” 虽说机会渺茫,但多少算是有了一线希望,薇这才稍稍缓过些神儿来。 再说现在也还不能只顾着哀悼缅怀九爷。 毕竟颖和麟仍深陷危难,若不能安全地将她二人救出,岂不是愧对了九爷的牺牲! 于是薇尽可能稳住心绪,同二叔公简要说明了九爷之事,以及颖和麟被魔族擒获的事实。 二叔公听完薇的陈述,便皱眉沉思起来。 他知道,薇是一定要去搭救两个小伙伴的。 而且撇开私人感情不谈,单论保护麒麟血脉一事,他们姜家也是义不容辞。 毕竟那也是关系到人族安危的唯一希望。 于是二叔公并未多做犹豫,当即就给薇拍了板“你有什么想法,尽管放手去做,姜家都会全力支持!” 得了二叔公的允诺,薇也不再多作耽搁。 她立刻起身告辞,带上九爷的妖丹,回去着手准备营救事宜。 薇第一个想到的,自然是联系师父。 当师父的电话接通之时,她正在周家村,同棕叔和瑞叔一起商议颖和麟遇险一事。 他们和薇是同时收到颖的求救信号的。 看到信号是从南谷瀑布发出的,棕叔和瑞叔就已经猜到了大概。 肯定是麟偷偷跑去追查那把钥匙,结果却掉入了魔族的圈套。 只是苦于还不清楚那里的具体情况,所以他们才暂时未敢轻举妄动。 而薇接下来提供的信息,却刚好弥补了这个问题。 薇把九爷如何拼死找她求助,以及九爷所告知的事情经过,统统向三位师父复述了一遍。 可听完之后,他们的脸色却都变得更加凝重。 魔族这次处心积虑地设了这么大一个局,背后的目的必定非同小可。 再加上两大上弦鬼同时出手,而且说不定,她们的背后还有芜残坐镇。 眼下的局势可以说是极其严峻。 不过有一点颖倒是说对了。 那就是魔族留下她二人性命必然有用,这倒也给了大伙儿营救的机会。 当然也多亏了九爷舍命将消息送了出来。 不然若是他们贸然前往,说不定能够也会同样落入魔族的陷阱。 只是此事刻不容缓,大伙儿只能暂且把对九爷的悼念放在一边。 三位师父决定当晚就带人连夜出发。 先去追踪确认颖和麟的位置,然后再见机行事。 而薇也不必耽误时间前来与他们会合。 不如直接从姜家出发,只要跟着她俩的定位信号,一路寻过去便是。 于是两路人马各自准备,都打算在天黑以前就行动起来。 可就在她们整装待发的时候,棕叔和瑞叔的手机却同时收到了条一模一样的信息 “俩丫头都在我的手上,带上真正的魔王鼎,三日后,黑竹林,一手交鼎,一手放人!” 而信息的落款,居然正是芜残! 棕叔和瑞叔不约而同地瞄了眼天心师父。 芜残可是她不共戴天的灭族仇人! 他俩都在担心,天心师父若是看了消息,会不会下一秒就立刻暴走。 然而,天心师父却始终神态自若,甚至看不出她的情绪有丝毫波动。 棕叔和瑞叔这才暗暗松了口气。 只是,那魔王鼎上回不是已经被峟卿夺走,怎么又来找他们周家索要? 天心师父倒是从中看出了端倪。 这条消息里,最重要的便是“真正的”三个字! 由此推测,他们上次抢走的魔王鼎,极有可能是个假货! “按说不能呀!”棕叔当即皱起了眉,“咱们可都亲眼看到了那只鼎上的魔气,这个如何作假?” 瑞叔却不以为意地摇了摇头“那倒未必!一个普通物件儿想要沾染魔气并不困难,或许只有他们魔族才有法子辨明那鼎的真伪。” “所以他们才如此大动干戈地绑了小颖和麟儿!”天心师父也十分认同瑞叔的观点。 可这么一来,便又出现了一个十分严峻的问题 那就是,他们的手上根本没有真正的魔王鼎! 如今就连索骥图也失了法力,他们就更加无从得知那魔物的下落了! 不过既然有这三日的期限,倒也给了他们喘息之机。 眼下也只有先赶去黑竹林,无论如何都要拖住魔族,先保住俩丫头的性命才最是要紧! 第139章 电话摇人儿 棕叔和瑞叔立刻将这条信息转发给了薇,同时也联系了各大门派,希望他们能加以援手。 薇收到消息的时候,她已经率领姜家精锐连夜出发上路。 正寻着颖和麟追踪信号的位置,打算急速前往拦截。 但看完棕叔和瑞叔消息之后,薇便立刻吩咐调整方向,转而赶去黑竹林。 不过薇却已在心中打定了主意,她绝对不会将真的魔王鼎交给魔族! 这当然不是她不顾及颖和麟的生死。 相反的,唯有这样做,才能真正确保她俩的性命安全。 其实这个道理很简单。 一旦绑匪的要求得到了满足,那么人质就再也无利用价值,又怎会还有留着的必要! 眼下她们唯一能做的,就是尽快赶到黑竹林,在魔族失去耐心之前先发制人。 而且不单要安全地救下颖和麟,更要防着魔族的进一步陷阱。 按照薇的推测,魔族此次的目标,绝对不止是魔王鼎。 恐怕他们更想以颖和麟作为诱饵,把人族这边前来营救的有生力量统统一网打尽。 这样的如意算盘,薇又怎会让他们轻易得逞! 九爷的血债还生生地摆在眼前。 薇不仅要所有人全身而退,更要让魔族为此付出双倍的代价! 但此刻薇的心里,还有另一个棘手的问题。 她犹豫了片刻,还是拨通了显枞的电话。 显枞那边的环境似乎格外嘈杂。 都不等薇开口,他便直接说道 “颖和麟的事,我们都已经知道了,这会儿老天师正准备要带我们赶过去。 上清和武当也会去帮忙,只是王巽师叔祖的法器还未修好,这次怕是没办法插手。” “嗯,我也正带人赶往那里,”薇稍作迟疑,却还是接着说了下去,“我这会儿找你,是想问点儿别的事情。” “行,你说!”显枞当即痛快地答应下来。 “上回在龙虎山,各家助你们协防的时候,他们秦家去了没有?” 薇突如其来地问了这么一句,显枞听了也十分意外。 虽然薇的思路一向另辟蹊径,但这个问题也实在有些没头没脑。 不过他还是不假思索地答道“没!我们和秦家平日来往本就不算太多,而且上次也不是要特别用到结界,所以便没惊动他家。” “哦,那就没别的事了。”薇说完便想挂断电话。 “哎,等等!”显枞却赶紧拦住了她,“说到秦家,这回救人估计少不得要破魔族结界,不知你们请他们帮忙了没有?” 这个问题薇倒是疏忽了,而且也确实是个不错的机会。 “哦,明白,谢了!”薇简单谢过显枞的提醒,接着便匆匆地挂断了电话。 显枞其实原本还想试探些别的,可薇的情绪听上去实在不算太好。 于是他又只好把已到嘴边的问题又生生咽了回去。 自打上回薇密会过老天师,他老人家就反复交代显枞要尽力帮助薇,但又不说清楚是为了什么,又如何帮。 这叫显枞一直十分郁闷。 他隐隐觉得,薇似乎在筹谋什么很了不得的事情,只是他始终都没看出任何端倪。 薇和显枞通完电话,就立刻开始琢磨,该如何请动秦家人。 可还没等她酝酿好情绪,手机却又剧烈地震动起来。 要不怎么说,人就是不禁念叨呢。 薇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面显示的名字赫然便是秦尚兴。 可是她并不着急,等到铃声震过三下,才慢慢接起了电话。 而且她一改刚刚的简单利落,反倒换成了无比柔弱的声音“尚兴哥哥!你得帮帮我!” “好说,好说,”秦尚兴听了顿时心中一疼,“我打电话来,就是为了这件事情。” “小颖和麟儿的事,我已经听说了,”他生怕薇着急,连忙继续说道,“你们若想救人,少不得要破除结界,我想我肯定能帮得上忙!” “那真是太好了!”薇故意又在声音里加上一点点小颤抖,“亏得有你在,要不然我……我都不知该怎么办!” 薇这么一说,更叫秦尚兴保护欲爆棚。 他当即就拍着胸脯保证道“别怕!无论啥事儿,有哥在呢!” “尚兴哥哥,你可真好!”薇说起这些肉麻的话倒是脸不红,心不跳。 可帮她开车的远房堂哥却是吓得不轻,手上不小心一抖,差点别到对面车道上去。 好在这会儿是大半夜,高速上的车子极少,才没至于造成非战斗减员。 这个堂哥平日并没怎么和薇打过交道。 只不过在三叔公的功课上,见识过薇厉害的身手。 再加上这阵子族中沸沸扬扬的那些传言。 不是说她逼疯了嫡长孙,就是她冲进大房院儿,持剑追杀前族长。 更有甚者,还在背地里悄悄议论,说她把周家的一个男孩子拿去做了献祭。 就这么一个女魔头,竟突然打着打着电话就撒起娇来,任谁听了不都得吓个半死。 他连忙牢牢稳住方向盘,从后视镜偷偷瞄了眼薇。 生怕他刚才晃的那一下,惹恼了这位姑奶奶。 薇这会儿并没有心思顾及旁人的感受,只随口问了句“没事吧?” 在得到肯定的答复之后,便闭起眼睛,在后排座位上小憩起来。 黑竹林,这已经是她第三次去往那里。 不过此回怕是比前两次都要更加凶险。 秦尚兴这边挂断电话,心里依旧是甜丝丝的。 虽然这次去帮忙注定危险重重,但就冲着他在薇心里如此伟岸的形象,那也什么都值了 他美滋滋的收拾打点着行装,口中甚至不自觉地哼起了小曲儿 “你浅浅的微笑就像乌梅子酱……” 秦尚兴一直就想不明白,为啥他那个娘炮表哥姜呈刚,每次说到薇薇就恨得咬牙切齿。 明明就是个可人疼的软妹子嘛! 一定是怕他把薇薇娶回秦家,削弱了他们姜家的实力,才故意对薇多方诋毁。 想到这儿,他不由得撇了撇嘴。 一个大老爷们儿,竟指望着自家妹子去冲锋陷阵,难怪就连那宝物金刚莲都看不上他! 如今出了这么大的事,他一个堂堂嫡长孙,居然一直称病在家,躲着不见人。 反倒把薇薇推出来,整日在外面担惊受怕! 秦尚兴不由得幽幽地叹了口气。 但是没关系,只要这次的事情了结了,薇薇就不用再继续受那么多的苦。 一定会被他风风光光的娶回秦家,从此无忧无虑,安安心心地相夫教子! 第140章 三探黑竹林 想到这美妙的未来,秦尚兴更是干劲儿十足。 他赶紧叫了手下小弟去码人儿、备车,准备连夜赶往黑竹林。 可就在这时,他口袋中的另一部手机却突然剧烈地震颤起来。 秦尚兴顿时脸色一变。 他当即屏退左右,然后随手反锁了房门,这才恭敬地接通了电话。 南谷瀑布。 这里的战斗早已结束。 童磨盯着瘫倒在地,伤痕累累的颖,一脸的惋惜“不能就这么吞了,还真是浪费呢!” “你可别忘了,主上明令咱们要带活的回去,”黑陆曈冷冷地提醒道,“若是你敢违抗,无需主上动手,我便杀了你!” 童磨不置可否,只笑吟吟地瞥了他一眼“话说那只烛九阴,跑了也不用管他么?” “结结实实挨了我一刀,他活不了多久,应该都跑不出这片林子。” 说罢黑陆曈便不再搭理他,而是用鬼血术感应通知了鸣女。 下一秒,他已扛着麟,原地消失。 “这老东西临死前倒也做了件好事,”童磨起抬头,看了看湛蓝的天空,“不然还得拖着你到结界外头,才能联系鸣女姐姐。” 说罢他一把抓过颖,也叫鸣女把他和颖传送回去黑竹林。 颖这会儿虽然还未昏迷,可总归是体力严重透支,再加上大量失血。 此时她的意识已经开始渐渐模糊。 但黑陆曈和童磨的对话,她还是听得清清楚楚。 九爷……颖在心里默默乞求,您可一定要及时找到薇,她必然有办法救你性命! 随后颖便感觉天旋地转,在她晕倒之前,她和童磨就已经到了黑竹林。 还是那间小竹屋。 等到颖再度迷迷糊糊地醒过来,就发现她和麟像杂物一样被堆在墙角。 童磨此时并不在在这里,而黑陆曈就在她们的斜对面,正襟危坐。 他似乎是感觉到颖的苏醒,但也只朝她们这边瞄了一眼,便不再理会。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那张消耗寿元换取战力的符箓,麟到还是没有醒来的迹象。 就连气息和心跳也都十分微弱。 不过颖很快就发现,她们的手脚并未被束缚。 可悄悄尝试了几次之后,她就明白了其中的原因。 此刻她的身体根本无法动弹。 这倒不是封印或者什么禁锢法术,而是完全因为她此刻的身体状况。 失血过多所带来的脱水反应,还有伤口感染引起的体热,已经把她的身体彻底掏空。 而在战斗中骨折的腿和手臂,这会儿也开始尖锐的疼痛起来。 颖侧头看了看麟。 她肩头伤口似乎愈合了一点儿,但也仅仅就是一点儿。 淡淡的血水还在时不时地从她身体里渗出来,外翻的皮肉已经开始感染,有些微微发白。 从她潮红的脸颊和额头上沁满的汗珠就不难看出,她此刻正在发着高烧! 颖咬牙强撑着向麟的身边凑了凑,可对面立刻传来了黑陆曈冰冷的声音 “别动,不然斩断你的手脚!” 颖只好停下动作,转脸无奈地望着黑陆曈“你不是说要留我们性命?再这样下去她可真的会死的!” 可黑陆曈却是无动于衷,只冷冰冰地重复了一遍“别动,不然斩断你的手脚!” 其实颖不知道的是,黑陆曈一直用通透世界观察着她俩。 颖和麟都不是普通体质,再加上常年累月的坚持锻炼,这种程度的伤势只能叫她们吃些苦头,倒还不至于丢性命,尤其是那只小麒麟。 而且黑陆曈的猜测一点儿都没错。 刚才颖确实起了动些手脚的念头。 但无论是她俩现在的身体,还是黑陆曈高度敏感的警觉性,确实也都叫她做不了什么。 颖也只能担忧的盯着麟肩上狰狞的伤口发愣。 黑陆曈的长刀一定是大有文章,不然怎会连麟的超强自愈能力都搞不定! 颖在心里开始更加担心九爷。 他应该见到薇了吧? 想必薇已经帮他治好了伤势,说不定还正在赶来的路上。 殊不知,薇确实在赶来的路上,可九爷却再也无法陪她们并肩作战了。 最先抵达黑竹林的,当然是离得最近,同时也是最早出发的棕叔、瑞叔和天心师父。 但他们在距离黑竹林外围还差半里地的时候,便停了下来。 这也是为了避免魔族感应到他们的到来。 随后,各路人马开始陆续抵达。 等到渐渐天光大亮,薇也带着姜家人来到了这里。 大伙儿都知道时间紧迫,谁都没有顾得上休息。 在各自安顿下来之后,便立刻聚集到周家的营地,共同商议对策。 其实大家的意见基本相差无几。 魔族既然敢明目张胆地对周家发出威胁,就说明她们根本不怕被各家门派群起围攻。 至少也会设立大小几重结界、法阵,专等来营救的人踏入陷阱。 所以为着谨慎起见,他们不仅着人向黑竹林里面小心地探查,更是加派人手同时朝着外围大面积摸排。 待到各家都布置好人手、任务,所有人就开始各自四散忙碌起来。 陶芝焕瞅准机会,跑过来叫住了薇“九爷的事,可是真的?” 陶芝焕也是到了这里之后,才从棕叔那里听来这个噩耗。 只是他实在不愿相信如此残酷的事实,非要来亲自问过薇才算甘心。 薇只皱着眉瞅了他一眼,然后就默默转身,朝着姜家的营地走去。 陶芝焕还不死心,正想追过去再问多问几句,却被显枞一把拉住“现在可不是时候!” 望着薇的背影,陶芝焕也只好叹了口气,转身加入到排查的队伍当中。 而薇则被棕叔、瑞叔和师父叫去了周家营地。 这会儿聚集在这里的还有老天师、上清掌门,以及来自武当的一位中年道长。 一见面儿,师父就直接开口问到“当初发现和运送魔王鼎的人,也只有你。小颖,和麟儿,期间可有遇到什么异常?” 薇仔细思索了片刻,然后才认真地答道“没有!” 老天师的眼里顿时闪过一丝惊讶,但也转瞬即逝,并未叫旁人看到。 “别动,不然斩断你的手脚!” 颖只好停下动作,转脸无奈地望着黑陆曈“你不是说要留我们性命?再这样下去她可真的会死的!” 可黑陆曈却是无动于衷,只冷冰冰地重复了一遍“别动,不然斩断你的手脚!” 其实颖不知道的是,黑陆曈一直用通透世界观察着她俩。 颖和麟都不是普通体质,再加上常年累月的坚持锻炼,这种程度的伤势只能叫她们吃些苦头,倒还不至于丢性命,尤其是那只小麒麟。 而且黑陆曈的猜测一点儿都没错。 刚才颖确实起了动些手脚的念头。 但无论是她俩现在的身体,还是黑陆曈高度敏感的警觉性,确实也都叫她做不了什么。 颖也只能担忧的盯着麟肩上狰狞的伤口发愣。 黑陆曈的长刀一定是大有文章,不然怎会连麟的超强自愈能力都搞不定! 颖在心里开始更加担心九爷。 他应该见到薇了吧? 想必薇已经帮他治好了伤势,说不定还正在赶来的路上。 殊不知,薇确实在赶来的路上,可九爷却再也无法陪她们并肩作战了。 最先抵达黑竹林的,当然是离得最近,同时也是最早出发的棕叔、瑞叔和天心师父。 但他们在距离黑竹林外围还差半里地的时候,便停了下来。 这也是为了避免魔族感应到他们的到来。 随后,各路人马开始陆续抵达。 等到渐渐天光大亮,薇也带着姜家人来到了这里。 大伙儿都知道时间紧迫,谁都没有顾得上休息。 在各自安顿下来之后,便立刻聚集到周家的营地,共同商议对策。 其实大家的意见基本相差无几。 魔族既然敢明目张胆地对周家发出威胁,就说明她们根本不怕被各家门派群起围攻。 至少也会设立大小几重结界、法阵,专等来营救的人踏入陷阱。 所以为着谨慎起见,他们不仅着人向黑竹林里面小心地探查,更是加派人手同时朝着外围大面积摸排。 待到各家都布置好人手、任务,所有人就开始各自四散忙碌起来。 陶芝焕瞅准机会,跑过来叫住了薇“九爷的事,可是真的?” 陶芝焕也是到了这里之后,才从棕叔那里听来这个噩耗。 只是他实在不愿相信如此残酷的事实,非要来亲自问过薇才算甘心。 薇只皱着眉瞅了他一眼,然后就默默转身,朝着姜家的营地走去。 陶芝焕还不死心,正想追过去再问多问几句,却被显枞一把拉住“现在可不是时候!” 望着薇的背影,陶芝焕也只好叹了口气,转身加入到排查的队伍当中。 而薇则被棕叔、瑞叔和师父叫去了周家营地。 这会儿聚集在这里的还有老天师、上清掌门,以及来自武当的一位中年道长。 一见面儿,师父就直接开口问到“当初发现和运送魔王鼎的人,也只有你。小颖,和麟儿,期间可有遇到什么异常?” 薇仔细思索了片刻,然后才认真地答道“没有!” 老天师的眼里顿时闪过一丝惊讶,但也转瞬即逝,并未叫旁人看到。 “别动,不然斩断你的手脚!” 颖只好停下动作,转脸无奈地望着黑陆曈“你不是说要留我们性命?再这样下去她可 真的会死的!” 可黑陆曈却是无动于衷,只冷冰冰地重复了一遍“别动,不然斩断你的手脚!” 其实颖不知道的是,黑陆曈一直用通透世界观察着她俩。 颖和麟都不是普通体质,再加上常年累月的坚持锻炼,这种程度的伤势只能叫她们吃些苦头,倒还不至于丢性命,尤其是那只小麒麟。 而且黑陆曈的猜测一点儿都没错。 刚才颖确实起了动些手脚的念头。 但无论是她俩现在的身体,还是黑陆曈高度敏感的警觉性,确实也都叫她做不了什么。 颖也只能担忧的盯着麟肩上狰狞的伤口发愣。 黑陆曈的长刀一定是大有文章,不然怎会连麟的超强自愈能力都搞不定! 颖在心里开始更加担心九爷。 他应该见到薇了吧? 想必薇已经帮他治好了伤势,说不定还正在赶来的路上。 殊不知,薇确实在赶来的路上,可九爷却再也无法陪她们并肩作战了。 最先抵达黑竹林的,当然是离得最近,同时也是最早出发的棕叔、瑞叔和天心师父。 但他们在距离黑竹林外围还差半里地的时候,便停了下来。 这也是为了避免魔族感应到他们的到来。 随后,各路人马开始陆续抵达。 等到渐渐天光大亮,薇也带着姜家人来到了这里。 大伙儿都知道时间紧迫,谁都没有顾得上休息。 在各自安顿下来之后,便立刻聚集到周家的营地,共同商议对策。 其实大家的意见基本相差无几。 魔族既然敢明目张胆地对周家发出威胁,就说明她们根本不怕被各家门派群起围攻。 至少也会设立大小几重结界、法阵,专等来营救的人踏入陷阱。 所以为着谨慎起见,他们不仅着人向黑竹林里面小心地探查,更是加派人手同时朝着外围大面积摸排。 待到各家都布置好人手、任务,所有人就开始各自四散忙碌起来。 陶芝焕瞅准机会,跑过来叫住了薇“九爷的事,可是真的?” 陶芝焕也是到了这里之后,才从棕叔那里听来这个噩耗。 只是他实在不愿相信如此残酷的事实,非要来亲自问过薇才算甘心。 薇只皱着眉瞅了他一眼,然后就默默转身,朝着姜家的营地走去。 陶芝焕还不死心,正想追过去再问多问几句,却被显枞一把拉住“现在可不是时候!” 望着薇的背影,陶芝焕也只好叹了口气,转身加入到排查的队伍当中。 而薇则被棕叔、瑞叔和师父叫去了周家营地。 这会儿聚集在这里的还有老天师、上清掌门,以及来自武当的一位中年道长。 一见面儿,师父就直接开口问到“当初发现和运送魔王鼎的人,也只有你。小颖,和麟儿,期间可有遇到什么异常?” 薇仔细思索了片刻,然后才认真地答道“没有!” 老天师的眼里顿时闪过一丝惊讶,但也转瞬即逝,并未叫旁人看到。 “别动,不然斩断你的手脚!” 颖只好停下动作,转脸无奈地望着黑陆曈“你不是说要留我们性命?再这样下去她可真的会死的!” 可黑陆曈却是无动于衷,只冷冰冰地重复了一遍“别动,不然斩断你的手脚!” 其实颖不知道的是,黑陆曈一直用通透世界观察着她俩。 颖和麟都不是普通体质,再加上常年累月的坚持锻炼,这种程度的伤势只能叫她们吃些苦头,倒还不至于丢性命,尤其是那只小麒麟。 而且黑陆曈的猜测一点儿都没错。 刚才颖确实起了动些手脚的念头。 但无论是她俩现在的身体,还是黑陆曈高度敏感的警觉性,确实也都叫她做不了什么。 颖也只能担忧的盯着麟肩上狰狞的伤口发愣。 黑陆曈的长刀一定是大有文章,不然怎会连麟的超强自愈能力都搞不定! 颖在心里开始更加担心九爷。 他应该见到薇了吧? 想必薇已经帮他治好了伤势,说不定还正在赶来的路上。 殊不知,薇确实在赶来的路上,可九爷却再也无法陪她们并肩作战了。 最先抵达黑竹林的,当然是离得最近,同时也是最早出发的棕叔、瑞叔和天心师父。 但他们在距离黑竹林外围还差半里地的时候,便停了下来。 这也是为了避免魔族感应到他们的到来。 随后,各路人马开始陆续抵达。 等到渐渐天光大亮,薇也带着姜家人来到了这里。 大伙儿都知道时间紧迫,谁都没有顾得上休息。 在各自安顿下来之后,便立刻聚集到周家的营地,共同商议对策。 其实大家的意见基本相差无几。 魔族既然敢明目张胆地对周家发出威胁,就说明她们根本不怕被各家门派群起围攻。 至少也会设立大小几重结界、法阵,专等来营救的人踏入陷阱。 所以为着谨慎起见,他们不仅着人向黑竹林里面小心地探查,更是加派人手同时朝着外围大面积摸排。 待到各家都布置好人手、任务,所有人就开始各自四散忙碌起来。 陶芝焕瞅准机会,跑过来叫住了薇“九爷的事,可是真的?” 陶芝焕也是到了这里之后,才从棕叔那里听来这个噩耗。 只是他实在不愿相信如此残酷的事实,非要来亲自问过薇才算甘心。 薇只皱着眉瞅了他一眼,然后就默默转身,朝着姜家的营地走去。 陶芝焕还不死心,正想追过去再问多问几句,却被显枞一把拉住“现在可不是时候!” 望着薇的背影,陶芝焕也只好叹了口气,转身加入到排查的队伍当中。 而薇则被棕叔、瑞叔和师父叫去了周家营地。 这会儿聚集在这里的还有老天师、上清掌门,以及来自武当的一位中年道长。 一见面儿,师父就直接开口问到“当初发现和运送魔王鼎的人,也只有你。小颖,和麟儿,期间可有遇到什么异常?” 薇仔细思索了片刻,然后才认真地答道“没有!” 老天师的眼里顿时闪过一丝惊讶,但也转瞬即逝,并未叫旁人看到。 “别动,不然斩断你的手脚!” 颖只好停下动作,转脸无奈地望着黑陆曈“你不是说要留我们性命?再这样下去她可真的会死的!” 可黑陆曈却是无动于衷,只冷冰冰地重复了一遍“别动,不然斩断你的手脚!” 其实颖不知道的是,黑陆曈一直用通透世界观察着她俩。 颖和麟都不是普通体质,再加上常年累月的坚持锻炼,这种程度的伤势只能叫她们吃些苦头,倒还不至于丢性命,尤其是那只小麒麟。 而且黑陆曈的猜测一点儿都没错。 刚才颖确实起了动些手脚的念头。 但无论是她俩现在的身体,还是黑陆曈高度敏感的警觉性,确实也都叫她做不了什么。 颖也只能担忧的盯着麟肩上狰狞的伤口发愣。 黑陆曈的长刀一定是大有文章,不然怎会连麟的超强自愈能力都搞不定! 颖在心里开始更加担心九爷。 他应该见到薇了吧? 想必薇已经帮他治好了伤势,说不定还正在赶来的路上。 殊不知,薇确实在赶来的路上,可九爷却再也无法陪她们并肩作战了。 最先抵达黑竹林的,当然是离得最近,同时也是最早出发的棕叔、瑞叔和天心师父。 但他们在距离黑竹林外围还差半里地的时候,便停了下来。 这也是为了避免魔族感应到他们的到来。 随后,各路人马开始陆续抵达。 等到渐渐天光大亮,薇也带着姜家人来到了这里。 大伙儿都知道时间紧迫,谁都没有顾得上休息。 在各自安顿下来之后,便立刻聚集到周家的营地,共同商议对策。 其实大家的意见基本相差无几。 魔族既然敢明目张胆地对周家发出威胁,就说明她们根本不怕被各家门派群起围攻。 至少也会设立大小几重结界、法阵,专等来营救的人踏入陷阱。 所以为着谨慎起见,他们不仅着人向黑竹林里面小心地探查,更是加派人手同时朝着外围大面积摸排。 待到各家都布置好人手、任务,所有人就开始各自四散忙碌起来。 陶芝焕瞅准机会,跑过来叫住了薇“九爷的事,可是真的?” 陶芝焕也是到了这里之后,才从棕叔那里听来这个噩耗。 只是他实在不愿相信如此残酷的事实,非要来亲自问过薇才算甘心。 薇只皱着眉瞅了他一眼,然后就默默转身,朝着姜家的营地走去。 陶芝焕还不死心,正想追过去再问多问几句,却被显枞一把拉住“现在可不是时候!” 望着薇的背影,陶芝焕也只好叹了口气,转身加入到排查的队伍当中。 而薇则被棕叔、瑞叔和师父叫去了周家营地。 这会儿聚集在这里的还有老天师、上清掌门,以及来自武当的一位中年道长。 一见面儿,师父就直接开口问到“当初发现和运送魔王鼎的人,也只有你。小颖,和麟儿,期间可有遇到什么异常?” 薇仔细思索了片刻,然后才认真地答道“没有!” 老天师的眼里顿时闪过一丝惊讶,但也转瞬即逝,并未叫旁人看到。 “别动,不然斩断你的手脚!” 颖只好停下动作,转脸无奈地望着黑陆曈“你不是说要留我们性命?再这样下 去她可真的会死的!” 可黑陆曈却是无动于衷,只冷冰冰地重复了一遍“别动,不然斩断你的手脚!” 其实颖不知道的是,黑陆曈一直用通透世界观察着她俩。 颖和麟都不是普通体质,再加上常年累月的坚持锻炼,这种程度的伤势只能叫她们吃些苦头,倒还不至于丢性命,尤其是那只小麒麟。 而且黑陆曈的猜测一点儿都没错。 刚才颖确实起了动些手脚的念头。 但无论是她俩现在的身体,还是黑陆曈高度敏感的警觉性,确实也都叫她做不了什么。 颖也只能担忧的盯着麟肩上狰狞的伤口发愣。 黑陆曈的长刀一定是大有文章,不然怎会连麟的超强自愈能力都搞不定! 颖在心里开始更加担心九爷。 他应该见到薇了吧? 想必薇已经帮他治好了伤势,说不定还正在赶来的路上。 殊不知,薇确实在赶来的路上,可九爷却再也无法陪她们并肩作战了。 最先抵达黑竹林的,当然是离得最近,同时也是最早出发的棕叔、瑞叔和天心师父。 但他们在距离黑竹林外围还差半里地的时候,便停了下来。 这也是为了避免魔族感应到他们的到来。 随后,各路人马开始陆续抵达。 等到渐渐天光大亮,薇也带着姜家人来到了这里。 大伙儿都知道时间紧迫,谁都没有顾得上休息。 在各自安顿下来之后,便立刻聚集到周家的营地,共同商议对策。 其实大家的意见基本相差无几。 魔族既然敢明目张胆地对周家发出威胁,就说明她们根本不怕被各家门派群起围攻。 至少也会设立大小几重结界、法阵,专等来营救的人踏入陷阱。 所以为着谨慎起见,他们不仅着人向黑竹林里面小心地探查,更是加派人手同时朝着外围大面积摸排。 待到各家都布置好人手、任务,所有人就开始各自四散忙碌起来。 陶芝焕瞅准机会,跑过来叫住了薇“九爷的事,可是真的?” 陶芝焕也是到了这里之后,才从棕叔那里听来这个噩耗。 只是他实在不愿相信如此残酷的事实,非要来亲自问过薇才算甘心。 薇只皱着眉瞅了他一眼,然后就默默转身,朝着姜家的营地走去。 陶芝焕还不死心,正想追过去再问多问几句,却被显枞一把拉住“现在可不是时候!” 望着薇的背影,陶芝焕也只好叹了口气,转身加入到排查的队伍当中。 而薇则被棕叔、瑞叔和师父叫去了周家营地。 这会儿聚集在这里的还有老天师、上清掌门,以及来自武当的一位中年道长。 一见面儿,师父就直接开口问到“当初发现和运送魔王鼎的人,也只有你。小颖,和麟儿,期间可有遇到什么异常?” 薇仔细思索了片刻,然后才认真地答道“没有!” 老天师的眼里顿时闪过一丝惊讶,但也转瞬即逝,并未叫旁人看到。 “别动,不然斩断你的手脚!” 颖只好停下动作,转脸无奈地望着黑陆曈“你不是说要留我们性命?再这样下去她可真的会死的!” 可黑陆曈却是无动于衷,只冷冰冰地重复了一遍“别动,不然斩断你的手脚!” 其实颖不知道的是,黑陆曈一直用通透世界观察着她俩。 颖和麟都不是普通体质,再加上常年累月的坚持锻炼,这种程度的伤势只能叫她们吃些苦头,倒还不至于丢性命,尤其是那只小麒麟。 而且黑陆曈的猜测一点儿都没错。 刚才颖确实起了动些手脚的念头。 但无论是她俩现在的身体,还是黑陆曈高度敏感的警觉性,确实也都叫她做不了什么。 颖也只能担忧的盯着麟肩上狰狞的伤口发愣。 黑陆曈的长刀一定是大有文章,不然怎会连麟的超强自愈能力都搞不定! 颖在心里开始更加担心九爷。 他应该见到薇了吧? 想必薇已经帮他治好了伤势,说不定还正在赶来的路上。 殊不知,薇确实在赶来的路上,可九爷却再也无法陪她们并肩作战了。 最先抵达黑竹林的,当然是离得最近,同时也是最早出发的棕叔、瑞叔和天心师父。 但他们在距离黑竹林外围还差半里地的时候,便停了下来。 这也是为了避免魔族感应到他们的到来。 随后,各路人马开始陆续抵达。 等到渐渐天光大亮,薇也带着姜家人来到了这里。 大伙儿都知道时间紧迫,谁都没有顾得上休息。 在各自安顿下来之后,便立刻聚集到周家的营地,共同商议对策。 其实大家的意见基本相差 无几。 魔族既然敢明目张胆地对周家发出威胁,就说明她们根本不怕被各家门派群起围攻。 至少也会设立大小几重结界、法阵,专等来营救的人踏入陷阱。 所以为着谨慎起见,他们不仅着人向黑竹林里面小心地探查,更是加派人手同时朝着外围大面积摸排。 待到各家都布置好人手、任务,所有人就开始各自四散忙碌起来。 陶芝焕瞅准机会,跑过来叫住了薇“九爷的事,可是真的?” 陶芝焕也是到了这里之后,才从棕叔那里听来这个噩耗。 只是他实在不愿相信如此残酷的事实,非要来亲自问过薇才算甘心。 薇只皱着眉瞅了他一眼,然后就默默转身,朝着姜家的营地走去。 陶芝焕还不死心,正想追过去再问多问几句,却被显枞一把拉住“现在可不是时候!” 望着薇的背影,陶芝焕也只好叹了口气,转身加入到排查的队伍当中。 而薇则被棕叔、瑞叔和师父叫去了周家营地。 这会儿聚集在这里的还有老天师、上清掌门,以及来自武当的一位中年道长。 一见面儿,师父就直接开口问到“当初发现和运送魔王鼎的人,也只有你。小颖,和麟儿,期间可有遇到什么异常?” 薇仔细思索了片刻,然后才认真地答道“没有!” 老天师的眼里顿时闪过一丝惊讶,但也转瞬即逝,并未叫旁人看到。 “别动,不然斩断你的手脚!” 颖只好停下动作,转脸无奈地望着黑陆曈“你不是说要留我们性命?再这样下去她可真的会死的!” 可黑陆曈却是无动于衷,只冷冰冰地重复了一遍“别动,不然斩断你的手脚!” 其实颖不知道的是,黑陆曈一直用通透世界观察着她俩。 颖和麟都不是普通体质,再加上常年累月的坚持锻炼,这种程度的伤势只能叫她们吃些苦头,倒还不至于丢性命,尤其是那只小麒麟。 而且黑陆曈的猜测一点儿都没错。 刚才颖确实起了动些手脚的念头。 但无论是她俩现在的身体,还是黑陆曈高度敏感的警觉性,确实也都叫她做不了什么。 颖也只能担忧的盯着麟肩上狰狞的伤口发愣。 黑陆曈的长刀一定是大有文章,不然怎会连麟的超强自愈能力都搞不定! 颖在心里开始更加担心九爷。 他应该见到薇了吧? 想必薇已经帮他治好了伤势,说不定还正在赶来的路上。 殊不知,薇确实在赶来的路上,可九爷却再也无法陪她们并肩作战了。 最先抵达黑竹林的,当然是离得最近,同时也是最早出发的棕叔、瑞叔和天心师父。 但他们在距离黑竹林外围还差半里地的时候,便停了下来。 这也是为了避免魔族感应到他们的到来。 随后,各路人马开始陆续抵达。 等到渐渐天光大亮,薇也带着姜家人来到了这里。 大伙儿都知道时间紧迫,谁都没有顾得上休息。 在各自安顿下来之后,便立刻聚集到周家的营地,共同商议对策。 其实大家的意见基本相差无几。 魔族既然敢明目张胆地对周家发出威胁,就说明她们根本不怕被各家门派群起围攻。 至少也会设立大小几重结界、法阵,专等来营救的人踏入陷阱。 所以为着谨慎起见,他们不仅着人向黑竹林里面小心地探查,更是加派人手同时朝着外围大面积摸排。 待到各家都布置好人手、任务,所有人就开始各自四散忙碌起来。 陶芝焕瞅准机会,跑过来叫住了薇“九爷的事,可是真的?” 陶芝焕也是到了这里之后,才从棕叔那里听来这个噩耗。 只是他实在不愿相信如此残酷的事实,非要来亲自问过薇才算甘心。 薇只皱着眉瞅了他一眼,然后就默默转身,朝着姜家的营地走去。 陶芝焕还不死心,正想追过去再问多问几句,却被显枞一把拉住“现在可不是时候!” 望着薇的背影,陶芝焕也只好叹了口气,转身加入到排查的队伍当中。 而薇则被棕叔、瑞叔和师父叫去了周家营地。 这会儿聚集在这里的还有老天师、上清掌门,以及来自武当的一位中年道长。 一见面儿,师父就直接开口问到“当初发现和运送魔王鼎的人,也只有你。小颖,和麟儿,期间可有遇到什么异常?” 薇仔细思索了片刻,然后才认真地答道“没有!” 老天师的眼里顿时闪过一丝惊讶,但也转瞬即逝,并未叫旁人看到。 第141章 带你去个地方 可老天师转念一想,薇说的倒也是实话。 天心师父问的是有没有什么异常。 而薇从始至终都知道到魔王鼎是高仿赝品,所以说那也确实算不得什么异常。 天心师父皱了皱眉,又接着问道“可魔族又以小颖和麟儿相要挟,向周家索要此物,你有什么看法?” “依徒儿推断,许是魔族认为她们夺走的那件魔物是个赝品。”薇毫不犹豫的答道。 “哦?那你以为呢?”师父见她没接着往下说,只好追问道。 “师父,那魔物在苗寨作恶,被龙婆以性命镇压。徒儿也是在小颖协助下,才从猗窝座手里抢夺下来,这个许多人都亲眼所见,礼仁、礼智两位道长也可以作证。” 薇不紧不慢地娓娓道来。 “之后也一直是大家共同护送魔王鼎去到杏花山,中间并未有任何意外,至于魔族如何认定那是赝品,徒儿就不得而知了。” 说完薇便恭敬地低下头,规规矩矩站到一旁。 老天师心中不由暗暗感叹这丫头,好厉害的一张嘴! 明明说的每句都是实话,却偏偏叫你摸不清事情的真相。 而且由此看来,她将魔王鼎调包一事,的确就连自己师父也未曾禀报。 此时这里更是人多眼杂,她绝不会随意将秘密说出来。 不过这么大的一个雷,这孩子究竟顶不顶得住啊! 天心师父听完薇的话,也斟酌了片刻。 这里面环环相扣,确实听不出任何破绽。 再加上每环都有多人见证,也确实没有能够隐瞒的地方。 于是她也没再多问,只对薇摆了摆手 “我们也只是想厘清一下事情经过,既然都说清楚了,你便忙去吧!” 薇对着长辈们恭敬一礼,然后就转身出了营帐。 待她走后,几位话事人就开始讨论起来。 “听薇薇这样讲,整个过程中确实没有能够做手脚的机会。”天心师父率先开口说道。 棕叔点点头,也跟着说道“可那魔族怎么就认定那个魔物就是假的?或许是她们使用不得其法?” 这话就不免有些尬到大家了。 要是魔族智商都在这个程度,怎么能和人族分庭抗礼至今? 可毕竟碍着棕叔的身份和威望,几人一时都不知该说些什么。 最后还是瑞叔赶紧帮大伙儿解围“魔族的所有信息都是直接通过感应记忆代代相传,所以断无遗失错漏的可能。” 棕叔这才恍然大悟“对哦,差点儿把这茬儿给忘了!” 这位憨憨不由得又叫在场几人满头黑线。 “那么有没有可能,那个在苗寨中传承的魔王鼎,原本就是赝品?” 上清掌门连忙把话遮过去。 天心师父听了却摇了摇头“若是那样,索骥图上显示的踪迹又如何解释?” 这下大伙又都陷入了沉默。 “对了,那索骥图上近来可有变化?”瑞叔试探着问向老天师。 却见老天师皱着眉摇了摇头“还是什么显示都没有!” 这么一来,问题就又陷入了窘境。 不过每个人也都已经心中有数。 那就是,想要短时间内找到真正的魔王鼎,可能性为零。 所以他们也不再浪费宝贵的时间,都各自去忙着打点分配到的差事。 薇在离开营帐之后,反倒主动跑去找到陶芝焕。 就在刚刚,薇突然想到一个极妙的点子。 陶芝焕看到薇的时候也是吓了一跳。 不知怎地,他每回一看见这丫头,心里就不由的有点儿打怵。 但想想九爷的事,他还是故作轻松地迎了过去“找我?啥事儿?” “我带你去个地方。”薇说完就往旁边的竹林走去。 陶芝焕不由浑身一抖。 虽然他也知道,薇现在的心情不可能好到哪儿去。 但是这表情,加上这句话,再配合上薇要领他去的方向,怎么想着都叫人瘆得慌。 薇往前走了几步,见陶芝焕并没有跟过来,便回头过头,不解地看着他。 当她发现陶芝焕一脸的戒备,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的话似乎是有些容易引人遐想了。 于是她无奈地叹了口气,又对他补充道“你不是问我九爷的事?想知道的话,就跟过来。” 陶芝焕一听和九爷有关,这才狠了狠心,快步跟了上去。 薇一路往竹林深处走,直到她确定四下无人,这才停下脚步。 她回过身,一脸严肃地对陶芝焕说道“日行千里符,你还有没有?” 一听这话,陶芝焕下意识就往后躲了一步,还警惕地护住胸口 “你想干嘛?薇薇,我可跟你说,我未必就打不过你!” 薇见他这副模样,顿时无语扶额。 看来自己在他心中,就是这么个悍匪形象。 “不是,老陶,你误会了!”薇竟然都给他气笑了,“我是想带你去见一个对九爷来说,很重要的人,但是路有些远,咱们还得快去快回。” “哦……”陶芝焕这才稍稍松了口气,“要是这么说话,那必须得有。” “行!咱们昆仑山,走着!”薇说完一把抓住陶芝焕的胳膊,就等着他掏出符箓了。 陶芝焕隐约觉得,自己似乎还是着了薇的道儿。 “你先等等,”他轻轻绕开薇的小手,“咱能先告诉我,要去见谁么?” “九爷的媳妇儿,腾蛇族上仙!”薇痛快地答道。 她十分清楚,无论这两个头衔儿中的哪一个,都肯定足够勾起陶芝焕的兴趣。 果不其然,陶芝焕听了当即两眼放光,二话不说就掏出了日行千里符。 片刻过后,二人已来到了昆仑山寒冰洞外。 这里已不似她们上次来的时候那么荒凉破败。 一群方脸小狐修正勤快地忙里忙外。 有的挑水进洞,有的专心打扫,把这洞府收拾得倒是整洁利落。 陶芝焕是第一回来到这里,看着哪儿哪儿都新鲜。 他一脸好奇地左顾右盼着“不说是腾蛇族上仙么?怎么全是小狐狸?” “这个以后再给你解释,咱们先办正事!” 说罢,薇就恭恭敬敬地跪到了洞口“徒儿薇薇,求见芙蓉师娘!” 那就是,想要短时间内找到真正的魔王鼎,可能性为零。 所以他们也不再浪费宝贵的时间,都各自去忙着打点分配到的差事。 薇在离开营帐之后,反倒主动跑去找到陶芝焕。 就在刚刚,薇突然想到一个极妙的点子。 陶芝焕看到薇的时候也是吓了一跳。 不知怎地,他每回一看见这丫头,心里就不由的有点儿打怵。 但想想九爷的事,他还是故作轻松地迎了过去“找我?啥事儿?” “我带你去个地方。”薇说完就往旁边的竹林走去。 陶芝焕不由浑身一抖。 虽然他也知道,薇现在的心情不可能好到哪儿去。 但是这表情,加上这句话,再配合上薇要领他去的方向,怎么想着都叫人瘆得慌。 薇往前走了几步,见陶芝焕并没有跟过来,便回头过头,不解地看着他。 当她发现陶芝焕一脸的戒备,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的话似乎是有些容易引人遐想了。 于是她无奈地叹了口气,又对他补充道“你不是问我九爷的事?想知道的话,就跟过来。” 陶芝焕一听和九爷有关,这才狠了狠心,快步跟了上去。 薇一路往竹林深处走,直到她确定四下无人,这才停下脚步。 她回过身,一脸严肃地对陶芝焕说道“日行千里符,你还有没有?” 一听这话,陶芝焕下意识就往后躲了一步,还警惕地护住胸口 “你想干嘛?薇薇,我可跟你说,我未必就打不过你!” 薇见他这副模样,顿时无语扶额。 看来自己在他心中,就是这么个悍匪形象。 “不是,老陶,你误会了!”薇竟然都给他气笑了,“我是想带你去见一个对九爷来说,很重要的人,但是路有些远,咱们还得快去快回。” “哦……”陶芝焕这才稍稍松了口气,“要是这么说话,那必须得有。” “行!咱们昆仑山,走着!”薇说完一把抓住陶芝焕的胳膊,就等着他掏出符箓了。 陶芝焕隐约觉得,自己似乎还是着了薇的道儿。 “你先等等,”他轻轻绕开薇的小手,“咱能先告诉我,要去见谁么?” “九爷的媳妇儿,腾蛇族上仙!”薇痛快地答道。 她十分清楚,无论这两个头衔儿中的哪一个,都肯定足够勾起陶芝焕的兴趣。 果不其然,陶芝焕听了当即两眼放光,二话不说就掏出了日行千里符。 片刻过后,二人已来到了昆仑山寒冰洞外。 这里已不似她们上次来的时候那么荒凉破败。 一群方脸小狐修正勤快地忙里忙外。 有的挑水进洞,有的专心打扫,把这洞府收拾得倒是整洁利落。 陶芝焕是第一回来到这里,看着哪儿哪儿都新鲜。 他一脸好奇地左顾右盼着“不说是腾蛇族上仙么?怎么全是小狐狸?” “这个以后再给你解释,咱们先办正事!” 说罢,薇就恭恭敬敬地跪到了洞口“徒儿薇薇,求见芙蓉师娘!” 那就是,想要短时间内找到真正的魔王鼎,可能性为零。 所以他们也不再浪费宝贵的时间,都各自去忙着打点分配到的差事。 薇在离开营帐之后,反倒主动跑去找到陶芝焕 。 就在刚刚,薇突然想到一个极妙的点子。 陶芝焕看到薇的时候也是吓了一跳。 不知怎地,他每回一看见这丫头,心里就不由的有点儿打怵。 但想想九爷的事,他还是故作轻松地迎了过去“找我?啥事儿?” “我带你去个地方。”薇说完就往旁边的竹林走去。 陶芝焕不由浑身一抖。 虽然他也知道,薇现在的心情不可能好到哪儿去。 但是这表情,加上这句话,再配合上薇要领他去的方向,怎么想着都叫人瘆得慌。 薇往前走了几步,见陶芝焕并没有跟过来,便回头过头,不解地看着他。 当她发现陶芝焕一脸的戒备,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的话似乎是有些容易引人遐想了。 于是她无奈地叹了口气,又对他补充道“你不是问我九爷的事?想知道的话,就跟过来。” 陶芝焕一听和九爷有关,这才狠了狠心,快步跟了上去。 薇一路往竹林深处走,直到她确定四下无人,这才停下脚步。 她回过身,一脸严肃地对陶芝焕说道“日行千里符,你还有没有?” 一听这话,陶芝焕下意识就往后躲了一步,还警惕地护住胸口 “你想干嘛?薇薇,我可跟你说,我未必就打不过你!” 薇见他这副模样,顿时无语扶额。 看来自己在他心中,就是这么个悍匪形象。 “不是,老陶,你误会了!”薇竟然都给他气笑了,“我是想带你去见一个对九爷来说,很重要的人,但是路有些远,咱们还得快去快回。” “哦……”陶芝焕这才稍稍松了口气,“要是这么说话,那必须得有。” “行!咱们昆仑山,走着!”薇说完一把抓住陶芝焕的胳膊,就等着他掏出符箓了。 陶芝焕隐约觉得,自己似乎还是着了薇的道儿。 “你先等等,”他轻轻绕开薇的小手,“咱能先告诉我,要去见谁么?” “九爷的媳妇儿,腾蛇族上仙!”薇痛快地答道。 她十分清楚,无论这两个头衔儿中的哪一个,都肯定足够勾起陶芝焕的兴趣。 果不其然,陶芝焕听了当即两眼放光,二话不说就掏出了日行千里符。 片刻过后,二人已来到了昆仑山寒冰洞外。 这里已不似她们上次来的时候那么荒凉破败。 一群方脸小狐修正勤快地忙里忙外。 有的挑水进洞,有的专心打扫,把这洞府收拾得倒是整洁利落。 陶芝焕是第一回来到这里,看着哪儿哪儿都新鲜。 他一脸好奇地左顾右盼着“不说是腾蛇族上仙么?怎么全是小狐狸?” “这个以后再给你解释,咱们先办正事!” 说罢,薇就恭恭敬敬地跪到了洞口“徒儿薇薇,求见芙蓉师娘!” 那就是,想要短时间内找到真正的魔王鼎,可能性为零。 所以他们也不再浪费宝贵的时间,都各自去忙着打点分配到的差事。 薇在离开营帐之后,反倒主动跑去找到陶芝焕。 就在刚刚,薇突然想到一个极妙的点子。 陶芝焕看到薇的时候也是吓了一跳。 不知怎地,他每回一看见这丫头,心里就不由的有点儿打怵。 但想想九爷的事,他还是故作轻松地迎了过去“找我?啥事儿?” “我带你去个地方。”薇说完就往旁边的竹林走去。 陶芝焕不由浑身一抖。 虽然他也知道,薇现在的心情不可能好到哪儿去。 但是这表情,加上这句话,再配合上薇要领他去的方向,怎么想着都叫人瘆得慌。 薇往前走了几步,见陶芝焕并没有跟过来,便回头过头,不解地看着他。 当她发现陶芝焕一脸的戒备,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的话似乎是有些容易引人遐想了。 于是她无奈地叹了口气,又对他补充道“你不是问我九爷的事?想知道的话,就跟过来。” 陶芝焕一听和九爷有关,这才狠了狠心,快步跟了上去。 薇一路往竹林深处走,直到她确定四下无人,这才停下脚步。 她回过身,一脸严肃地对陶芝焕说道“日行千里符,你还有没有?” 一听这话,陶芝焕下意识就往后躲了一步,还警惕地护住胸口 “你想干嘛?薇薇,我可跟你说,我未必就打不过你!” 薇见他这副模样,顿时无语扶额。 看来自己在他心中,就是这么个悍匪形象。 “不是,老陶,你误会了!”薇竟然都给他气笑了,“我是想带你去见一个对九爷来说,很重要的人,但是路有些远,咱们还得快去快回。” “哦……”陶芝焕这才稍稍松了口气,“要是这么说话, 那必须得有。” “行!咱们昆仑山,走着!”薇说完一把抓住陶芝焕的胳膊,就等着他掏出符箓了。 陶芝焕隐约觉得,自己似乎还是着了薇的道儿。 “你先等等,”他轻轻绕开薇的小手,“咱能先告诉我,要去见谁么?” “九爷的媳妇儿,腾蛇族上仙!”薇痛快地答道。 她十分清楚,无论这两个头衔儿中的哪一个,都肯定足够勾起陶芝焕的兴趣。 果不其然,陶芝焕听了当即两眼放光,二话不说就掏出了日行千里符。 片刻过后,二人已来到了昆仑山寒冰洞外。 这里已不似她们上次来的时候那么荒凉破败。 一群方脸小狐修正勤快地忙里忙外。 有的挑水进洞,有的专心打扫,把这洞府收拾得倒是整洁利落。 陶芝焕是第一回来到这里,看着哪儿哪儿都新鲜。 他一脸好奇地左顾右盼着“不说是腾蛇族上仙么?怎么全是小狐狸?” “这个以后再给你解释,咱们先办正事!” 说罢,薇就恭恭敬敬地跪到了洞口“徒儿薇薇,求见芙蓉师娘!” 那就是,想要短时间内找到真正的魔王鼎,可能性为零。 所以他们也不再浪费宝贵的时间,都各自去忙着打点分配到的差事。 薇在离开营帐之后,反倒主动跑去找到陶芝焕。 就在刚刚,薇突然想到一个极妙的点子。 陶芝焕看到薇的时候也是吓了一跳。 不知怎地,他每回一看见这丫头,心里就不由的有点儿打怵。 但想想九爷的事,他还是故作轻松地迎了过去“找我?啥事儿?” “我带你去个地方。”薇说完就往旁边的竹林走去。 陶芝焕不由浑身一抖。 虽然他也知道,薇现在的心情不可能好到哪儿去。 但是这表情,加上这句话,再配合上薇要领他去的方向,怎么想着都叫人瘆得慌。 薇往前走了几步,见陶芝焕并没有跟过来,便回头过头,不解地看着他。 当她发现陶芝焕一脸的戒备,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的话似乎是有些容易引人遐想了。 于是她无奈地叹了口气,又对他补充道“你不是问我九爷的事?想知道的话,就跟过来。” 陶芝焕一听和九爷有关,这才狠了狠心,快步跟了上去。 薇一路往竹林深处走,直到她确定四下无人,这才停下脚步。 她回过身,一脸严肃地对陶芝焕说道“日行千里符,你还有没有?” 一听这话,陶芝焕下意识就往后躲了一步,还警惕地护住胸口 “你想干嘛?薇薇,我可跟你说,我未必就打不过你!” 薇见他这副模样,顿时无语扶额。 看来自己在他心中,就是这么个悍匪形象。 “不是,老陶,你误会了!”薇竟然都给他气笑了,“我是想带你去见一个对九爷来说,很重要的人,但是路有些远,咱们还得快去快回。” “哦……”陶芝焕这才稍稍松了口气,“要是这么说话,那必须得有。” “行!咱们昆仑山,走着!”薇说完一把抓住陶芝焕的胳膊,就等着他掏出符箓了。 陶芝焕隐约觉得,自己似乎还是着了薇的道儿。 “你先等等,”他轻轻绕开薇的小手,“咱能先告诉我,要去见谁么?” “九爷的媳妇儿,腾蛇族上仙!”薇痛快地答道。 她十分清楚,无论这两个头衔儿中的哪一个,都肯定足够勾起陶芝焕的兴趣。 果不其然,陶芝焕听了当即两眼放光,二话不说就掏出了日行千里符。 片刻过后,二人已来到了昆仑山寒冰洞外。 这里已不似她们上次来的时候那么荒凉破败。 一群方脸小狐修正勤快地忙里忙外。 有的挑水进洞,有的专心打扫,把这洞府收拾得倒是整洁利落。 陶芝焕是第一回来到这里,看着哪儿哪儿都新鲜。 他一脸好奇地左顾右盼着“不说是腾蛇族上仙么?怎么全是小狐狸?” “这个以后再给你解释,咱们先办正事!” 说罢,薇就恭恭敬敬地跪到了洞口“徒儿薇薇,求见芙蓉师娘!” 那就是,想要短时间内找到真正的魔王鼎,可能性为零。 所以他们也不再浪费宝贵的时间,都各自去忙着打点分配到的差事。 薇在离开营帐之后,反倒主动跑去找到陶芝焕。 就在刚刚,薇突然想到一个极妙的点子。 陶芝焕看到薇的时候也是吓了一跳。 不知怎地,他每回一看见这丫头,心里就不由的有点儿打怵。 但想想九爷的事,他还是故作轻松地迎了过去“找我?啥事儿?” “我带你去个地方。”薇说完就往旁边的竹林走去。 陶芝焕不由浑身一抖。 虽然他也知道,薇现在的心情不可能好到哪儿去。 但是这表情,加上这句话,再配合上薇要领他去的方向,怎么想着都叫人瘆得慌。 薇往前走了几步,见陶芝焕并没有跟过来,便回头过头,不解地看着他。 当她发现陶芝焕一脸的戒备,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的话似乎是有些容易引人遐想了。 于是她无奈地叹了口气,又对他补充道“你不是问我九爷的事?想知道的话,就跟过来。” 陶芝焕一听和九爷有关,这才狠了狠心,快步跟了上去。 薇一路往竹林深处走,直到她确定四下无人,这才停下脚步。 她回过身,一脸严肃地对陶芝焕说道“日行千里符,你还有没有?” 一听这话,陶芝焕下意识就往后躲了一步,还警惕地护住胸口 “你想干嘛?薇薇,我可跟你说,我未必就打不过你!” 薇见他这副模样,顿时无语扶额。 看来自己在他心中,就是这么个悍匪形象。 “不是,老陶,你误会了!”薇竟然都给他气笑了,“我是想带你去见一个对九爷来说,很重要的人,但是路有些远,咱们还得快去快回。” “哦……”陶芝焕这才稍稍松了口气,“要是这么说话,那必须得有。” “行!咱们昆仑山,走着!”薇说完一把抓住陶芝焕的胳膊,就等着他掏出符箓了。 陶芝焕隐约觉得,自己似乎还是着了薇的道儿。 “你先等等,”他轻轻绕开薇的小手,“咱能先告诉我,要去见谁么?” “九爷的媳妇儿,腾蛇族上仙!”薇痛快地答道。 她十分清楚,无论这两个头衔儿中的哪一个,都肯定足够勾起陶芝焕的兴趣。 果不其然,陶芝焕听了当即两眼放光,二话不说就掏出了日行千里符。 片刻过后,二人已来到了昆仑山寒冰洞外。 这里已不似她们上次来的时候那么荒凉破败。 一群方脸小狐修正勤快地忙里忙外。 有的挑水进洞,有的专心打扫,把这洞府收拾得倒是整洁利落。 陶芝焕是第一回来到这里,看着哪儿哪儿都新鲜。 他一脸好奇地左顾右盼着“不说是腾蛇族上仙么?怎么全是小狐狸?” “这个以后再给你解释,咱们先办正事!” 说罢,薇就恭恭敬敬地跪到了洞口“徒儿薇薇,求见芙蓉师娘!” 那就是,想要短时间内找到真正的魔王鼎,可能性为零。 所以他们也不再浪费宝贵的时间,都各自去忙着打点分配到的差事。 薇在离开营帐之后,反倒主动跑去找到陶芝焕。 就在刚刚,薇突然想到一个极妙的点子。 陶芝焕看到薇的时候也是吓了一跳。 不知怎地,他每回一看见这丫头,心里就不由的有点儿打怵。 但想想九爷的事,他还是故作轻松地迎了过去“找我?啥事儿?” “我带你去个地方。”薇说完就往旁边的竹林走去。 陶芝焕不由浑身一抖。 虽然他也知道,薇现在的心情不可能好到哪儿去。 但是这表情,加上这句话,再配合上薇要领他去的方向,怎么想着都叫人瘆得慌。 薇往前走了几步,见陶芝焕并没有跟过来,便回头过头,不解地看着他。 当她发现陶芝焕一脸的戒备,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的话似乎是有些容易引人遐想了。 于是她无奈地叹了口气,又对他补充道“你不是问我九爷的事?想知道的话,就跟过来。” 陶芝焕一听和九爷有关,这才狠了狠心,快步跟了上去。 薇一路往竹林深处走,直到她确定四下无人,这才停下脚步。 她回过身,一脸严肃地对陶芝焕说道“日行千里符,你还有没有?” 一听这话,陶芝焕下意识就往后躲了一步,还警惕地护住胸口 “你想干嘛?薇薇,我可跟你说,我未必就打不过你!” 薇见他这副模样,顿时无语扶额。 看来自己在他心中,就是这么个悍匪形象。 “不是,老陶,你误会了!”薇竟然都给他气笑了,“我是想带你去见一个对九爷来说,很重要的人,但是路有些远,咱们还得快去快回。” “哦……”陶芝焕这才稍稍松了口气,“要是这么说话,那必须得有。” “行!咱们昆仑山,走着!”薇说完一把抓住陶芝焕的胳膊,就等着他掏出符箓了。 陶芝焕隐约觉得,自己似乎还是着了薇的道儿。 “你先等等,”他轻轻绕开薇的小手,“咱能先告诉我,要去见谁么?” “九爷的媳妇儿,腾蛇族上仙!”薇痛快地答道。 她十分清楚,无论这两个头衔儿中的哪一个,都肯定足够勾起陶芝焕的兴趣。 果不其然,陶芝焕听了当即两眼放光,二话不说就掏出了日行千里符。 片刻过后,二人已来到了昆仑山寒冰洞外。 这里已不似她们上次来的时候那么荒凉破败。 一群方脸小狐修正勤快地忙里忙外。 有的挑水进洞,有的专心打扫,把这洞府收拾得倒是整洁利落。 陶芝焕是第一回来到这里,看着哪儿哪儿都新鲜。 他一脸好奇地左顾右盼着“不说是腾蛇族上仙么?怎么全是小狐狸?” “这个以后再给你解释,咱们先办正事!” 说罢,薇就恭恭敬敬地跪到了洞口“徒儿薇薇,求见芙蓉师娘!” 那就是,想要短时间内找到真正的魔王鼎,可能性为零。 所以他们也不再浪费宝贵的时间,都各自去忙着打点分配到的差事。 薇在离开营帐之后,反倒主动跑去找到陶芝焕。 就在刚刚,薇突然想到一个极妙的点子。 陶芝焕看到薇的时候也是吓了一跳。 不知怎地,他每回一看见这丫头,心里就不由的有点儿打怵。 但想想九爷的事,他还是故作轻松地迎了过去“找我?啥事儿?” “我带你去个地方。”薇说完就往旁边的竹林走去。 陶芝焕不由浑身一抖。 虽然他也知道,薇现在的心情不可能好到哪儿去。 但是这表情,加上这句话,再配合上薇要领他去的方向,怎么想着都叫人瘆得慌。 薇往前走了几步,见陶芝焕并没有跟过来,便回头过头,不解地看着他。 当她发现陶芝焕一脸的戒备,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的话似乎是有些容易引人遐想了。 于是她无奈地叹了口气,又对他补充道“你不是问我九爷的事?想知道的话,就跟过来。” 陶芝焕一听和九爷有关,这才狠了狠心,快步跟了上去。 薇一路往竹林深处走,直到她确定四下无人,这才停下脚步。 她回过身,一脸严肃地对陶芝焕说道“日行千里符,你还有没有?” 一听这话,陶芝焕下意识就往后躲了一步,还警惕地护住胸口 “你想干嘛?薇薇,我可跟你说,我未必就打不过你!” 薇见他这副模样,顿时无语扶额。 看来自己在他心中,就是这么个悍匪形象。 “不是,老陶,你误会了!”薇竟然都给他气笑了,“我是想带你去见一个对九爷来说,很重要的人,但是路有些远,咱们还得快去快回。” “哦……”陶芝焕这才稍稍松了口气,“要是这么说话,那必须得有。” “行!咱们昆仑山,走着!”薇说完一把抓住陶芝焕的胳膊,就等着他掏出符箓了。 陶芝焕隐约觉得,自己似乎还是着了薇的道儿。 “你先等等,”他轻轻绕开薇的小手,“咱能先告诉我,要去见谁么?” “九爷的媳妇儿,腾蛇族上仙!”薇痛快地答道。 她十分清楚,无论这两个头衔儿中的哪一个,都肯定足够勾起陶芝焕的兴趣。 果不其然,陶芝焕听了当即两眼放光,二话不说就掏出了日行千里符。 片刻过后,二人已来到了昆仑山寒冰洞外。 这里已不似她们上次来的时候那么荒凉破败。 一群方脸小狐修正勤快地忙里忙外。 有的挑水进洞,有的专心打扫,把这洞府收拾得倒是整洁利落。 陶芝焕是第一回来到这里,看着哪儿哪儿都新鲜。 他一脸好奇地左顾右盼着“不说是腾蛇族上仙么?怎么全是小狐狸?” “这个以后再给你解释,咱们先办正事!” 说罢,薇就恭恭敬敬地跪到了洞口“徒儿薇薇,求见芙蓉师娘!” 第142章 神秘外援 师娘?陶芝焕听了顿时一愣。 薇的师父不是天心老人么?怎么好端端的又多出个师娘来? 可还不等他开口相问,便听见洞中由远而近,传来了女子的怒骂声 “那个老不正经的死哪儿去了?” 紧接着,一个身姿曼妙的红衣妇人,打洞中怒气冲冲地走了出来。 这话若在平时也只当玩笑,可九爷已经仙去,此刻薇听在耳中却是心如刀绞。 她当即一个头磕在了地上 “徒儿无能,竟叫师父为救我们被魔族所害,今日特来向师娘谢罪!” 说罢她从怀中摸出了那只盛有九爷元神和妖丹的紫檀木匣。 双手捧过头顶,递到了芙蓉上仙面前。 什么?他竟真的死了? 芙蓉刚刚的嚣张气焰顿时一扫而光,脸上只剩下无比的错愕。 她就这么愣愣地盯着木匣,一动不动的杵在那里。 过了许久,她才微微颤抖着双手,小心翼翼地把木匣接过到手中。 这……是他的气息。 芙蓉的心猛地往下一沉,身形不由得一个踉跄。 陶芝焕见了连忙上前一步,轻轻扶住了她。 “这位是?”芙蓉这才注意到这个一身道袍的年轻人。 “回禀师娘,他是上清的陶芝焕道长,师父生前的忘年之交,此来也为略表哀思。” 薇恭恭敬敬地答道,却依旧不敢抬头直视芙蓉上仙。 “有心了!”芙蓉对陶芝焕客气地点了点头。 然后又上前伸手扶起薇,轻轻叹了口气 “师娘,以后就别再叫了,那只小麒麟同他血契我怎会看不到?不过给他留点面子,没去戳穿罢了,也亏得你们愿意哄着他。” 原来一直想哄九爷开心的,并不只是她们三个。 这会儿把话说开了,芙蓉对他二人顿时也就客气了许多。 “二位请到进到寒舍坐坐吧!”芙蓉仔细地收好了木匣,领着二人进到洞府之中。 进来之后,薇就发现,原来不止是洞外,就连里头都已修缮一新,甚至还添置了桌椅陈设。 但这里唯独缺少的便是床铺,不过在洞室的正中央悬着一根极粗的绳索。 待到她们落座,便有只小狐修奉了茶水上来。 “和我说说吧,”芙蓉勉强调整了一下自己的情绪,抬头对薇说道,“他是怎么被害的。” 薇虽然没有亲眼所见,却也把九爷临终前给她讲述的经历又复述了一遍。 芙蓉听得眉头越蹙越紧。 直到薇全部讲完之后,她才缓缓的问道“害他那两只上弦鬼,如今身在何处?” “眼下就在黑竹林中!”薇立刻答道,“小颖和麟儿也被他们拿住,要我们两日后用魔王鼎前去赎人。” “就为了那破玩意儿,竟然害他性命!”芙蓉的眼中满是无法遏制的怒火,“老娘倒是要去会会他们,替我家老头子讨回个公道!” 见她如此干脆,薇倒是有些意外。 虽然她此行的目的,就是想请芙蓉出手相助。 但毕竟之前就听九爷说过,这位上仙最是恪尽职守。 当初无论九爷如何劝说,她都不肯下山半步。 而如今为了给九爷报仇,她竟然没有丝毫犹豫,便毅然决定破例下山。 不过这倒省去了薇的一番口舌。 “能为九爷报仇,也正是我们唯今所愿,”薇赶紧接过话来,“不过魔族恐怕在那里布设了重重陷阱、法阵,不如让我们先扫清障碍,再交由您手刃仇敌!” “如此也好,”芙蓉痛快地点头应下,“我这就去收拾打点,咱们即刻启程,两日内必能赶到那里!” 说罢她收起木匣,起身便去整理行装。 “其实无需两日,”薇连忙对芙蓉解释道,“这位陶道长有种神符,可助咱们日行千里,转瞬即达。” 芙蓉闻言有些诧异,没想到这小道士年纪轻轻,本事倒是不小。 她忍不住又仔细上下打量了一番陶芝焕。 陶芝焕被瞅得有些不好意思,连忙拱手应道“晚辈愿尽绵薄之力!” 芙蓉当即稍稍颔首还礼“如此便有劳了!” 没过多久,他们就回到了那片竹林之中。 “还有一事恐怕要委屈上仙,”薇略显为难地说道,“为免魔族知道您的到来而再生变数,可否请您先隐匿身形,待到紧要关头再现身相助?” “好说!”芙蓉当即一口答应下来。 她在薇的身上前前后后审视了片刻,然后指着薇腕上地镯子说道“就这个吧!” 然后她一晃身形,便藏了进去。 “老陶,此事……”薇意味深长地瞧了陶芝焕一眼。 可不等她说完,陶芝焕就立刻比了个“ok”的手势“明白!” 他俩回到营地已经过 了中午。 不知何时,秦尚兴也带着秦家人赶到了这里,此时正拉着显枞寒暄。 但一瞧见薇的身影,他便立刻撂下显枞迎了上去。 “薇薇,你这是去哪儿了?我刚刚到处都找不见你!” 他这显然是把薇已经当成了自己的准媳妇儿,一见面儿就心疼得不得了。 可等他转头瞧见薇身旁的陶芝焕,脸色便当即沉了下来“陶道长也在啊!” 陶芝焕被他这一坛子醋砸得一个激灵儿,连忙尬笑着解释道“我俩只是刚在那边无意间碰到的,别误会,别误会!” 然后他便瞧见了不远处的显枞。 顿时如同见到救星一般扑了过去“显枞,原来你在这儿啊!真是害我好找……” “尚兴哥哥,你什么时候到的?”薇也连忙帮陶芝焕打起掩护,“午饭吃过了没有?” 秦尚兴见薇对他如此关心,立刻喜上眉梢,这才把陶芝焕抛到了脑后。 “还没,这不是一到了就想着先瞧瞧你!”他说着话就想去拉薇的手。 薇却转身巧妙地避开“正好我也还没吃,不如咱们一起吧!” 说着她便领着秦尚兴往姜家营地走去。 “你说,他俩这算是官宣了?”陶芝焕望着二人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 显枞却向他投来了意味深长地眼神“咋滴?难不成你还有啥想法?” 第143章 还剩两天 “瞧你这话说的!”陶芝焕无奈地瞥了他一眼,“我这不是替老秦担心么!” 虽然不知道为啥,但他直觉上便隐隐有种不安之感,总觉得薇这丫头又在打什么歪主意。 就比如刚刚,虽然薇说是要带他去见九爷故交,但从始至终都只把他当个工具人。 这会儿琢磨起来,似乎又被那丫头给耍了。 也不知秦尚兴这家伙究竟哪儿来的勇气,薇薇给的甜枣儿他也敢接。 难道为了爱情,男人竟然能拼到这个地步? 陶芝焕不禁挤出一抹苦笑。 显枞见他自个儿发呆,也不由叹了口气。 随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咸吃萝卜淡操心,人俩青梅竹马,好着呢!” 尽管嘴上这么说,其实显枞的心里也有和陶芝焕一样的感觉。 上次薇专门打电话问他秦家的事情,他当时就有些纳闷儿。 这会儿又见薇一反常态,对秦尚兴格外热情有加,更觉得其中必有古怪。 只不过,那丫头的心思,谁又猜得透呢! 还不如省省力气,眼下可有一大堆事情等着他要去忙。 此时距魔族给出的最后期限,还剩两天时间。 秦尚兴为了在薇的面前表现,那也是拼了老命的。 他随便吃了点干粮之后,便马不停蹄地立刻投入到结界、法阵的排查当中。 要不怎么说,专业的事,就得交给专业的人。 秦尚兴毕竟是结界世家的少家主,一出手果然就不同凡响。 只见他拿出随身的一只陶罐,打开用来蒙住罐口的软布,又在罐身上轻轻敲了两下。 顿时就有几十只蜜蜂从罐中一涌而出,朝着四面八方飞散开去。 大概过了不到一小时,那群小家伙儿就陆陆续续地飞回了罐中。 而方圆两三公里内的所有魔族结界、法阵阵脚,都被它们标记得清清楚楚。 要知道,这可比其他几家忙碌了大半天所找到的阵脚,都还要多出数倍有余! 待到所有的蜜蜂都返回之后,秦尚兴便往罐中丢入一小团蜜糖,然后又用软布重新将罐口封好。 “附近的应该也就这些了,”他得意洋洋地故意向薇炫耀着,“先叫这些小东西休息一下,我等会儿再往稍远处探一探。” 薇当然不会叫他失望,立刻回应了一脸的花痴相“尚兴哥哥,这也太帅了吧!” 这下秦尚兴的直男心理顿时得到了极大满足。 他立马鸡血满满,直奔下一处探查地点而去。 可这时薇手上的镯子却猛地抖动了几下。 她不由当即脸上一红。 差点儿都忘了,还有芙蓉上仙也在这儿呢。 一不留神就把她老人家给尬到了,看来等下还是要稍稍收敛一些才行。 直到傍晚时分,四下里所隐藏的魔族结界、阵脚就已被秦尚兴全部标记了出来。 而接下来的清理工作,则交给了他的一班小弟,还有其他几家的随行人手。 等到晚饭过后,薇便故作关切地叫秦尚兴稍作休息。 其实更主要的,是她自己也扛不住了。 之前的连夜奔波都先放到一边不说。 单单这半日的脑残粉cosplay任务,就已经够叫清空她血槽了。 薇远远地寻了僻静之处,也叫芙蓉上仙出来透透气。 “他是你男人?”芙蓉说话从不拐弯抹角。 这大半天的狗粮吃下来,可叫她有些腻味得受不了。 “不是,”薇有些尴尬地答道,“只不过……时局所迫,待到日后您自然会明白。” 薇一时间也不知该如何同她解释,只好暂且如此敷衍过去。 好在这种情况也不用维持太久,不然恐怕就连薇自己,也得考虑换个谋事的法子。 芙蓉虽然没大听懂薇的意思,但也只神情复杂地瞧了她几眼,便没再多说什么。 等到第二天日出时分,所有的魔族阵脚就都已清理完毕。 接下来的工作,便是重新排布抵御魔族的结界、法阵。 虽然比不得秦家的祖传绝学,但薇毕竟也是自幼钻研阵法,又得天心师父真传。 她这一手阵**夫,就算秦尚兴看了,也不由得刮目相看。 这下秦尚兴就更加喜出望外。 不愧是要嫁到他秦家的人,就连阵**底都如此扎实,定是薇为了他才格外下的功夫! 他甚至还时不时对薇的阵法加以指点,反正迟早是一家人,也就无需再避讳许多。 薇则一边继续给秦尚兴灌着**汤,一边将他的每处阵法都牢牢记在心里。 更是趁其不备,偷偷改动了几处要紧的阵法铭文。 这么一来,那些法阵便已经尽数掌控在了她手中。 等到这些零散的防御法阵全部完成,就轮到构建结界任务 的重头戏。 那就是外围的大型阻断结界。 有了这个结界的加持,既可以防范魔族趁乱逃走,又能抵御她们从外包抄。 宜攻宜守,谋策万全。 这个结界原本是秦家不外传的秘法,通常都是由秦家人独立完成。 旁人通常都得礼貌回避,就更别提什么插手帮忙了。 可薇当然不会放过这个窥得秦家秘术的好机会。 趁着秦尚兴这会儿美梦连篇,她便假借时间紧迫为由,一直厚着脸皮紧跟在其身侧。 一边帮着勾画结界,一边将所有关窍全部牢牢记在心中。 秦尚兴也的确是被薇给迷得晕了头。 不但没有阻止她插手结界构建,甚至还主动帮她讲解说明。 倒是让薇省去不少功夫,而且事半功倍。 与此同时,一个怀抱琵琶的独眼女子,正在竹林深处默默监视着人族的所有举动。 芜残座下十二鬼月,上弦之四,鸣女。 这片区域早已被她的魔气标记所覆盖。 人族的所有风吹草动,都被她通过血鬼术感应,原原本本地传送到芜残大人的脑中。 可这两日芜残也就只是这么静静地观望。 即便是人族将所有的结界、法阵全部破坏篡改,他也没有丝毫出手干涉的意思。 仿佛这一切也是他计划好的一部分。 不过当他看到薇和秦尚兴这对到处撒狗粮的青梅竹马,眉头却紧紧拧成了一团。 第144章 先发制人 外人果然还是靠不住,芜残幽幽地叹了口气。 不过这话倒也两说,十二鬼月里不也只有鸣女还没叫他失望过? 这么想着,他不由心中无名火起。 一巴掌拍下去,面前的小桌瞬间化作了一地狼藉。 既然现在他已经知道了,人族根本拿不出真正的魔王鼎和他交易,甚至他们都不清楚那法器的下落。 那么眼下这局对弈,他就已经输了一半。 不过好在那只小麒麟还在他手上,而且附近的血鬼也都基本集结到位。 若是再能按照原计划,将这里人族的有生力量尽数消灭,倒也不至于亏得太多。 事已至此,又何必非等到约定时间再动手呢? 守约什么的条条框框,就是他芜残此生最讨厌的东西。 于是他通过血鬼术当即感应到魔女“开始吧,就现在!” 随后他又对黑陆曈下达了指令“姚家血脉留下,将那只小麒麟立刻杀死!” “是!”他俩当即领命,各自开始行动起来。 鸣女的玉指在琵琶琴弦上轻轻一拨。 顿时无数魔族血鬼凭空出现在黑竹林四周,纷纷向着各家营地悄悄摸去。 而童磨则毫无防备地陡然出现在周家的指挥营帐之中。 “鸣女姐姐还真是不懂体谅呢!”他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那么各位,咱们就开始吧!” 此时各家的话事人都聚集在这里,商讨着即将到来的大战。 既然拿不出魔族想要的魔王鼎,那么也就没有必要非等到约定的最后期限。 相反的,他们更应该提前动手,抢得先机,这样一来,才能争取到救回颖和麟的机会。 但没成想,竟还是被魔族率先发难,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而此刻已没有时间容他们多想,劲敌已在面前,为今之计也只有被动迎战。 在场几人立即将童磨团团围住。 可就在这时,一名武当门人突然跌跌撞撞闯进帐篷“芜……芜残,出现在营地里!” 一听这话,天心师父当即浑身一抖,二话不说,当冲出了帐篷。 武当带队前来的那位道长,连忙上前扶起门人“怎么回事?” “刚刚他就在营地中心凭空现身,一袭黑袍,不见容貌,操血鬼术,能将人变成血鬼。” 那门人的眼中尽是惊恐。 “就是芜残没错!” 一听这话,这位武当道长也再不耽搁,也冲出帐篷,直奔武当营地飞奔而去。 就在这一个又一个突发险情叫大家应接不暇之时,薇却不动声色,紧紧盯着秦尚兴的一举一动。 自打童磨现身地时候,他就开始悄悄往众人身后退去。 待到武当门人冲进来报信儿之后,他更是趁机想跟着那人一起,偷偷溜出帐篷。 薇见他有所异动,果断甩出腕中钢丝,将他牢牢缠住。 秦尚兴当即失了重心,猛地摔倒在地上。 “尚兴哥哥,你这是要急着去哪儿啊?”薇三步并做两步追到他身前。 “当……当然是去帮忙啊!”秦尚兴的眼神四处闪躲,“薇薇,你这是干嘛?快放开我!” “帮忙?”薇蹲下身体,冷冷地盯着他的脸,眼神中再没了之前的脉脉深情。 “就像这样?”薇说着便掐诀念咒。 四周的阻断结界立时随之隆隆升起,将整个黑竹林笼罩其中。 秦尚兴当即大惊失色“薇薇,你……怎么……” “我怎么能控制阻断结界?”薇一脸嘲讽地看着他,“不然你觉得,这两天我是跟你玩儿过家家呢!” 这下秦尚兴总算彻底明白过来。 回想起两天来薇的一举一动,他不由暗骂自己情迷心窍,对她所做的手脚,竟未有丝毫察觉。 可眼下为时晚矣,他只好继续装出一脸无辜 “薇薇,你这又是何必?咱们并肩作战,谁控制还不是一样?” “当然不一样!”薇苦笑着摇了摇头,对这家伙的智商,她也是无语了,“我既然能改你的结界,难道就看不懂你原本的设立条件?” 一听这话,秦尚兴再也哑口无言。 虽然他还想继续狡辩抵赖,可搜肠刮肚了半天也没能说出半个字来。 而就在这时,一道金色的影子却突然从童磨怀中窜出,冲破帐篷,飞了出去。 东皇钟! 薇当即眼睛一亮一定是颖! 她赶紧截断钢丝,随手将秦尚兴丢给了一旁的陶芝焕和显枞“看住他!” 然后不等话音落下,薇就已经追着东皇钟冲了出去。 童磨原本还津津有味地看着这出无间道的好戏。 谁知一没留神,竟叫东皇钟自己给跑了! 他稍一愣神,便立刻起身去追。 可老天师和上清掌门 却一同拦住了他的去路“想去哪?当我们是摆设么?” 童磨见此情形,也只得无奈地摇了摇头“虽然你们两个糟老头实在叫我提不起兴致,但看起来,若是不先解决掉你们,也就没办法去追小姐姐了。” 说罢,他掏出一对铁扇,对着二人奋力挥舞。 霎时间,无数莲花状的冰晶如一阵狂风,向着两位道长猛扑过去。 血鬼术,莲叶冰。 黑竹林,小竹屋中。 颖的状况已经越来越差。 严重的脱水再加上持续的高烧,此刻她的意识已经开始时断时续。 唯有浑身的剧烈疼痛才能把她拉回片刻的清醒。 只是和她相比,麟的状况则更加糟糕! 她不但始终都没有清醒的迹象,甚至伤口的愈合也都几乎停止。 不过即便这样,颖也始终没有放弃最后一丝希望薇一定很快就会赶来救她们! 然而还不等她盼来薇的身影,恍惚间,她却看到黑陆曈向着她俩这边缓缓走了过来。 颖咬着牙,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护在了麟的身前。 “让开!”黑陆曈冰冷的声音自颖的头顶传来。 颖强撑着睁开双眼,又试了几次想要站起来,却始终没能做到。 黑陆曈这回把手搭在了刀柄上,又再次机械地重复道“让开!” 见颖还是没动,他竟也迟疑着,并没有立刻出手的意思。 第145章 绝处逢生 这倒不是黑陆曈动了什么恻隐之心。 而是这么两个濒死的废物,实在配不上叫他拔刀。 黑陆曈在心里纠结着,要不要干脆上手,先把颖丢到一边,再直接掐死那只麒麟算完。 虽说这么一来还得费些手脚,但至少不会污了他的虚哭神去。 颖趁着他内心挣扎的时候,连忙调动心念,拼命召唤着东皇钟。 虽然机会无比渺茫,但这也是她现在唯一能做的事情。 不知是童磨并没在意这件宝物,还是东皇钟被颖的执念所感。 正当她几近绝望,就要放弃之时,那道金色的影子竟真的出现在了她眼前。 颖当即心中狂喜,连忙催动心念,将自己和麟护在了东皇钟里。 这下黑陆曈可就傻了眼。 他立刻拔出那把虚哭神去,对着东皇钟就是连砍数下,可却连一个浅印儿都没能留下。 不能够啊! 黑陆曈上下左右,反复研究起这个突然飞来搅局的宝物。 上回他可是亲眼瞧见,童磨轻轻松松就将此物夺到手里。 怎么到了他这儿,却是无法撼动分毫? 他试着用尽全力对东皇钟又推又拽,却依旧不能叫它移动半寸。 接着他又掌劈刀砍,甚至拳脚相加。 可是折腾了半晌,却还是没见东皇钟有任何动静。 黑陆曈实在无计可施,只好郁闷地坐在东皇钟对面,对着这块金疙瘩发起呆来。 但仅仅片刻过后,黑陆曈还是断然放弃了这种摆烂的做法。 虽说极不情愿,他还是动用血鬼术,试图和童磨取得联系。 然而他竟然吃惊地发现,童磨的气息似乎彻底消失了! 难道,他已经死了? 黑陆曈并不相信这么无稽的事情。 童磨虽然惹人讨厌,但实力却是实在没话说。 若他向自己提出换位血战,黑陆曈也并没有十足的把握能够稳操胜券。 可眼下这种情况,又找不出其他合理的解释。 看来也只能亲自过去看看才行。 无奈黑陆曈只得抛下颖和麟,径直向屋外走去。 可他刚一出门,就瞧见了正飞奔而来的薇。 薇是一路追着东皇钟寻到这里的。 眼见着那宝物飞入小屋,而黑陆曈这会儿又从里面走了出来,她当即确认,颖和麟必定就在那竹屋之中。 于是她连忙稳住心神,时刻做好了战斗的准备。 黑陆曈看见薇先是一愣。 这丫头看着年纪不大,却怎么能从她身上感觉到几千年的道行? 莫非她是妖族? 虽然她身上确实有着隐约的妖气,但她丹田摇曳的金刚莲,又实实在在表明了她姜家人的身份。 真是怪事年年有,这会儿特别多。 黑陆曈皱着眉略加思索,随即便开启了通透世界,又重新细细打量起薇。 这下他总算看清了真相。 那几千年的妖族道行是来自于薇手上的镯子,原来那里面藏了只上古神兽。 难道说,就是她们杀死了童磨? 黑陆曈当即提高了警惕,抬手拔出了虚哭神去“是你们杀了童磨?” 童磨?死了? 他这话叫薇听得一头雾水。 刚刚她只顾追着东皇钟过来,那时帐篷里尚未开打。 不过以老天师和上清掌门联手,就算是杀了童磨倒也不足为怪。 但现在还顾不得那么多,眼下得赶紧救下颖和麟才是要紧。 而面前这只上弦鬼,手握虚哭神去,脸上六只血曈 即便不看他瞳仁中的刻字也知道,他就是十二鬼月上弦之一,黑陆曈。 于是薇低声对芙蓉说到“上仙,就是他杀害了九爷!” 芙蓉一听这话,当即从手镯中现出身形。 “就是你,杀了我相公?”芙蓉狠狠地盯着黑陆曈,眼睛里都快冒出血来。 相公?黑陆曈又确认了一眼芙蓉的腾蛇族真身。 “你是说前几日那只烛九阴?”黑陆曈能想到与她匹配的上古神兽,似乎也只有那一只。 “没错,是我杀的。” 芙蓉见他说得如此若无其事,更是怒不可遏,当即一口紫色真火喷了过去。 黑陆曈顿时心中一惊,连忙飞速后撤躲避。 这紫焰已是真火中的极品,甚至都到了天火的级别。 若是被这火焰击中,就算是他,恐怕也难逃一死。 黑陆曈不禁当即慎重起来。 而此时芙蓉又翻手取出一柄宝剑。 此剑精致典雅,正是那把从魅枭手里抢来的承影。 “既然你用刀伤他,我便也把你切片剁碎,权当给他下酒!” 芙蓉说罢便持剑冲向了黑陆曈。 黑陆曈自是不敢怠慢。 当即连挥数刀,斩出无数月牙状的细碎锋刃,如重叠的漩涡般,向芙蓉席卷而去。 凶变,天满新月。 芙蓉却并未急着接招。 而是待看清招式之后,她才闪动身形,游刃有余地从旋涡的间隙堪堪避过,转眼便攻至黑陆曈的面前。 黑陆曈不由心中一惊。 这承影剑本就灵巧轻盈,再加上腾蛇特有的柔韧迅猛身法,更是如虎添翼,威力倍增。 虽然十分棘手,但这也叫黑陆曈兴奋不已。 有多久没有遇到如此的优秀的对手了? 他心中的战斗欲望被瞬间引爆,直猛挥长刀向芙蓉攻去。 月虹,弦月。 薇见她俩战得有来有回,一时也不知该如何插手相助。 再加上心中还惦记着颖和麟的安危,她便想要悄悄摸到小竹屋里,先去一探究竟再说。 怎料她刚朝那边跑出几步,一道锐利的刀芒就斩向了她的面前。 薇连忙急速后撤,这才堪堪避过斩击,不禁吓出一身冷汗。 黑陆曈虽然十分醉心与芙蓉的战斗,却也并没有放松对周围的警惕。 他察觉到薇有所异动,当然不会放过。 可下一秒他就被朵朵剑花逼退数步。 “还有心思东张西望,你是瞧不起老娘?” 芙蓉眼中怒火熊熊,手中的承影也是一剑快似一剑,直逼得黑陆曈节节败退。 “丫头,这恶鬼就放心交给我,你快去救人要紧!” 薇见芙蓉把握十足,再加黑陆曈也确实被她压制得再无暇分身。 于是当下便再无犹豫,径直向小竹屋冲去。 第146章 大仇得报 薇刚刚踏进竹屋,便一眼瞧见了交叠瘫倒在地上的颖和麟。 颖的身体斜靠在麟的胸前,显然她在昏迷之时,依旧想要竭力保护着麟。 她俩浑身斑驳的血渍早已干涸,面容惨白,嘴唇皲裂,完全就是濒死之人才会有的样子。 薇只觉心中一阵绞痛,立刻不顾一切地想要冲到她们身边。 怎料却结结实实一头撞在了东皇钟上,她顿时眼冒金星,天旋地转。 差点儿都忘了,还隔着这么个宝贝呢。 薇顾不得脑袋还在嗡嗡作响,当即又扑了过去,抡起双手在钟体上拼命地不停拍打。 得赶快把颖叫醒,收了这宝贝才行,不然再这么下去,她俩还是得困死在里头。 不知颖是听见了薇的呼喊,还是被东皇的震动唤醒,她终于在薇急切目光的注视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薇那张焦虑与疲惫统统满格的小脸,在她的视线里渐渐凝实。 颖居然还勉强挤出了一抹惨淡的笑容“就知道你一定会来!” 她连忙催动心念,收回了东皇钟。 薇这才一个踉跄,扑到她们跟前儿。 “你咋搞得跟鬼一样?”没想到这么久没见,颖的第一句话竟然说的是这个。 “看来还是伤得轻!”薇都被她给气笑了,“真该给你个镜子照照,到底咱俩谁更像鬼!” 薇小心地扶着颖靠到一边,然后又回身去查看麟的状况。 这一看不要紧,薇的脸色又重新凝重起来。 只见麟双眼紧闭,没有半点要苏醒的迹象。 肩上那道刀伤已经感染肿胀,泛白的皮肉狰狞地向外翻开着,隐隐可见森然的肩骨。 薇的眉头紧紧拧作一团“她这伤势已经多久了?” “一天有余。”颖有气无力地答道,“得赶快带她回去医治才行!” 薇当然也清楚这个道理,而且不止是麟,颖的情况也并不乐观。 只是她俩现在肯定无法自主行动,再者也不知芙蓉上仙那边战况如何。 得想个万全的法子带她俩尽快离开才好。 “黑陆曈和芙蓉上仙还在外面交手,”薇同颖简单地交代道,“你等我出去看看情况再说。” “芙蓉上仙?”颖惊讶得甚至整个人都清醒了些许,“居然连她都能被你哄来?” 可刚一说完,她就立刻察觉到似乎有哪里不对劲儿。 “九爷呢?”一种不祥的预感顿时涌上颖的心头。 薇也是瞬间心中一紧。 她根本没敢直视颖的眼神,也不知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只好低着头默默向门口走去。 不过这么一来,答案就已经不言而喻。 颖顿时感觉如坠冰窟,刚刚获救的喜悦也瞬间荡然无存。 等薇出了竹屋,当即就被眼前的景象惊得合不拢嘴。 只见芙蓉上仙浑身鲜血,提剑立于满地的血肉狼藉之中。 她仰头望着满天星斗,一轮新月正映照着她脸颊上点点的泪光“老头子,我给你报仇了!” 薇此时心中也是感慨万千,但颖和麟的伤势更加刻不容缓。 她略作踌躇,还是走上前去,对芙蓉上仙拱手一礼“多谢上仙鼎力相助!” 芙蓉这才回过头,轻轻叹了口气“我也是为夫报仇,你倒不必谢我。” “上仙虽不计较,但我等必定铭记于心。”薇稍加犹豫,才继续说道,“只是,小颖和麟儿伤势严重,可否请您在此代我照看片刻,我好去叫人过来接她们回去。” “何必那么麻烦!”芙蓉想也没想就对薇说道,“我用腾云术送你们过去便是。” 薇见她如此爽快,心中自是十分感激,于是也不再客气“那就有劳了!” 芙蓉只点点头,便随着薇进了竹屋。 颖见了芙蓉当即就要起身行礼,却被她抬手制止“伤的这么重,客气什么的还是免了吧!” 然后她掐诀念咒,立时在空中凝出两片云雾,将颖和麟轻轻托起,跟在薇的身后,缓缓飞出小屋。 可刚一出来,薇就皱起了眉。 原来,她看见黑陆曈那散落一地的残骸碎肉,竟然还在凝聚再生! 不成想他的血鬼术竟顽强到这种恐怖的程度! 芙蓉顺着薇的眼神去瞧,立刻也发现了这骇人的一幕。 她不由暗骂几句,然后一团紫焰直喷过去,瞬间将那满地的碎肉烧得干干净净。 这么一来,黑陆曈总算是死得透透的了! 芙蓉一路把颖和麟送到营地旁边就放了下来。 随后便开口向薇辞行“我本是擅离职守,不能逗留太久,如今即已大仇得报,我这就要回去了。” “上仙且慢!”薇连忙叫住了她,“您刚刚经历劳神苦战,想必也已经十分疲惫,不如还是请陶道长用日行千里符送您回去,更能节省些时日。” 薇的提议,倒是正中芙蓉下怀。 刚刚那只上弦鬼不仅刀法出类拔萃,而且那变态的再生能力更是彪悍异常。 她虽然勉力取胜,但体力和真气却也消耗巨大,眼下根本所剩无几。 若是强撑着继续赶路,的确也有些勉为其难。 所以她并未推辞薇的好意“也好,那就有劳了。” 此时营地的战斗似乎也已经结束,四周到处都弥漫着血鬼尸体燃尽后的焦糊味道。 三三两两的伤员,或是被用担架抬着,或是互相搀扶着,纷纷前往医疗处。 其他尚能行动自如的人,则忙着收拾散落在各处的零星余烬,和战斗中遗留的满地废墟 薇当即喊来人手,把颖和麟抬去救治。 又着人去请陶芝焕,然后便拉着芙蓉往自己的帐篷走去。 “其实晚辈还有一事要同您商量,”薇一边走一边同芙蓉说道,“我家叔公曾告诉我,青丘九尾一脉在族中供奉了一盏凝魂灯,或许可唤醒九爷元神,能助他重生也说不定。” “我当是什么,”说到九尾狐,芙蓉不禁有些不屑,“唤醒元神,重塑肉身这种事,又不是只有那帮狐狸崽才会。你们大概是都忘记了,我所镇守的陨玉便是可掌长生的宝物!” 第147章 曲终人散 薇闻言不由心中一阵惊喜“您是说,那宝物可助九爷重生?” 芙蓉轻轻点了点头,然后给薇解释道 “其实所谓永生,便是掌控轮回之力。 虽然我并未试过,但想必至少可助他元神归位。 只是你们人族寿元短暂,恐怕今生是等不到他了。 而且我也不知他元神苏醒之后还能保留多少之前的记忆,说不定到时候就连我他也不记得。” 芙蓉说着不由苦笑着摇了摇头。 薇听完之后也是喜忧参半。 喜的是毕竟九爷重生有望;忧的是他们终究是缘尽于此,今生再相见无望。 薇沉吟片刻,然后又接着对芙蓉说道 “我们原本还应承了他一世的美酒佳酿,可这么看来怕是没办法亲自兑现了。 我想把许给他的那些好酒尽数送到您那里,等九爷日后归来,再请您转交给他。” 芙蓉听了这话也不免心中动容“他最好的也就是这一口儿,倒难为你们有心了!” 说话间,陶芝焕已经赶了过来。 他一见薇和芙蓉上仙这架势,心里也就明白了大半。 所以并不用薇多费口舌,他便爽快地同薇一起,用日行千里符送芙蓉上仙回去昆仑山。 这两日来来回回,一共花费了四张日行千里符,陶芝焕想起来都不免肉疼。 不过再怎么说也和腾蛇族上仙搭上了人情,到底还不算是太亏。 他俩一回到营地,就立刻赶着去瞧颖和麟的伤势。 “那只冰之鬼死了?”薇一边走,一边向陶芝焕询问着她离开后的战况。 “嗯,”陶芝焕当即肯定地答道,“我家掌门和老天师都在,还能叫他跑了?” “那是自然,”薇连忙附和道,“我曾和那只上弦鬼交过手,只觉得他十分难缠,所以有些好奇,二位前辈是如何轻易便降服他的?” “要说轻易,那肯定谈不上,”陶芝焕回想起当时的情形也不禁皱起了眉,“而且也不止他们二老,再加上棕叔和瑞叔,四人联手才将他彻底铲除。” 天师府的雷法对魔族来说,可以算是天生的克星。 但偏偏童磨的冰系属性,能大幅抵消雷电的杀伤力。 所以其实在对阵当中,老天师本就有些吃亏。 再加上童磨的速度奇快,像他们这些小辈,就连想要看清他的动作都极其困难。 以致在最初交手之时,他们竟被童磨屡屡占得上风。 好在棕叔的火属真气能对其有所克制。 而且瑞叔自创的奇特身法,迅猛程度竟也不输童磨。 每每都能阻断他的攻击线路,这才将局势渐渐扭转过来。 但童磨随即就放出了数个q版小冰人儿分身,个个都与本体有着同样的血鬼术和战力,却又更加机动灵活。 直教众人首尾不能相顾,一时间都疲于应付。 幸亏上清掌门事先便已在帐中埋有数张屏障符,触发之后便将童磨本体与分身逐个分而治之。 另外配合上棕叔的火遁牵制,这才叫童磨难得露出了破绽漏洞。 上清掌门就是趁此机会,给他种下了噬魂销骨符。 然而即便这样,童磨却依旧能够负隅顽抗。 甚至还动用血鬼术,睡莲菩萨,召唤出硕大无比的寒冰菩萨像。 企图把整个营地都化作极寒地狱,更要将所有人拖入万劫不复的冰域深渊。 此时老天师挺身而出,奋力用金光雷击碎了那巨型冰像,同时也重创了童磨的肉身本体。 这时先前种下的噬魂销骨符法力发作,童磨全身开始销蚀崩溃,就连他血鬼术的再生能力也一并受到阻滞。 已被逼入绝境的冰之鬼,这下再无回天之术,最终只有化作一地浓水。 陶芝焕一口气讲完,都还隐隐觉得心有余悸。 而薇却皱眉苦思良久,才疑惑不解地问道“噬魂销骨符,你们上清还有这么奇怪的符箓?” 陶芝焕顿时无语扶额。 这丫头关注的重点还真是格外别致。 他无奈地摇了摇头,但还是悉心答道“这符的确十分特别,其实本是受到苗疆蛊术的启发,以真气化作无数蚀骨游丝,逐渐将中符之人销蚀殆尽。” “如此说来,倒是十分阴毒的术法,”薇只听了就觉得不寒而栗,“怎么你们上清会容许门人研制这样凶恶的符箓?” 陶芝焕见薇这样直言不讳,也只报以苦笑 “首先,没有阴毒的符箓,只有阴毒之人。 再正经的法术、符箓若是被心术不正的人利用,也能做出歹毒之事。 再者,这符箓虽然听着吓人,其实要用起来限制条件极多。 比如这回,须得有可乘之机将符箓种下,还要拖延至符箓法力生效,否则中符之人轻易便可将符箓以真气化解,根本无法伤其分毫。” 经由他这么一解释,薇这才恍然大悟,同时也察觉到自己的失言,连忙就是拱手一礼 “我一时口不择言,若有冒犯贵派之处,还请您多多担待。” 不过她这突如其来的正经赔礼反倒把陶芝焕吓了一跳,甚至不自觉地撤后一步 “微微,咱私底下随便闲聊,犯不着上纲上线儿,你这风一下雨一下的,我瘆得慌!” “得,当我没说!”薇也是满头黑线。 看来她在陶芝焕这里已经被定性为极恶之人,所有ooc的言行都会叫他莫名恐慌。 行吧,那么以后就只好贯彻真实的爱与邪恶,做好她可爱又迷人的反派角色了! 薇忍不住在心里暗暗自嘲着。 “对了,只听你们说大仇得报,还不知道你们是怎么打败黑陆曈的?”这回换成陶芝焕化身好奇宝宝,“据说他可是三界六道中首屈一指的武士刀高手。” “其实不是我们,而是芙蓉上仙,”薇给他认真地纠正道,“而且我也并不清楚具体的交战过程,我进去竹屋找到了颖和麟再出来的时候,黑陆曈就已经被削成一片儿一片儿的了。” 这话虽是实情,但还是叫陶芝焕听地瞠目结舌。 不过最近受的惊吓多了,他也已经开始慢慢习惯起来。 幸亏上清掌门事先便已在帐中埋有数张屏障符,触发之后便将童磨本体与分身逐个分而治之。 另外配合上棕叔的火遁牵制,这才叫童磨难得露出了破绽漏洞。 上清掌门就是趁此机会,给他种下了噬魂销骨符。 然而即便这样,童磨却依旧能够负隅顽抗。 甚至还动用血鬼术,睡莲菩萨,召唤出硕大无比的寒冰菩萨像。 企图把整个营地都化作极寒地狱,更要将所有人拖入万劫不复的冰域深渊。 此时老天师挺身而出,奋力用金光雷击碎了那巨型冰像,同时也重创了童磨的肉身本体。 这时先前种下的噬魂销骨符法力发作,童磨全身开始销蚀崩溃,就连他血鬼术的再生能力也一并受到阻滞。 已被逼入绝境的冰之鬼,这下再无回天之术,最终只有化作一地浓水。 陶芝焕一口气讲完,都还隐隐觉得心有余悸。 而薇却皱眉苦思良久,才疑惑不解地问道“噬魂销骨符,你们上清还有这么奇怪的符箓?” 陶芝焕顿时无语扶额。 这丫头关注的重点还真是格外别致。 他无奈地摇了摇头,但还是悉心答道“这符的确十分特别,其实本是受到苗疆蛊术的启发,以真气化作无数蚀骨游丝,逐渐将中符之人销蚀殆尽。” “如此说来,倒是十分阴毒的术法,”薇只听了就觉得不寒而栗,“怎么你们上清会容许门人研制这样凶恶的符箓?” 陶芝焕见薇这样直言不讳,也只报以苦笑 “首先,没有阴毒的符箓,只有阴毒之人。 再正经的法术、符箓若是被心术不正的人利用,也能做出歹毒之事。 再者,这符箓虽然听着吓人,其实要用起来限制条件极多。 比如这回,须得有可乘之机将符箓种下,还要拖延至符箓法力生效,否则中符之人轻易便可将符箓以真气化解,根本无法伤其分毫。” 经由他这么一解释,薇这才恍然大悟,同时也察觉到自己的失言,连忙就是拱手一礼 “我一时口不择言,若有冒犯贵派之处,还请您多多担待。” 不过她这突如其来的正经赔礼反倒把陶芝焕吓了一跳,甚至不自觉地撤后一步 “微微,咱私底下随便闲聊,犯不着上纲上线儿,你这风一下雨一下的,我瘆得慌!” “得,当我没说!”薇也是满头黑线。 看来她在陶芝焕这里已经被定性为极恶之人,所有ooc的言行都会叫他莫名恐慌。 行吧,那么以后就只好贯彻真实的爱与邪恶,做好她可爱又迷人的反派角色了! 薇忍不住在心里暗暗自嘲着。 “对了,只听你们说大仇得报,还不知道你们是怎么打败黑陆曈的?”这回换成陶芝焕化身好奇宝宝,“据说他可是三界六道中首屈一指的武士刀高手。” “其实不是我们,而是芙蓉上仙,”薇给他认真地纠正道,“而且我也并不清楚具体的交战过程,我进去竹屋找到了颖和麟再出来的时候,黑陆曈就已经被削成一片儿一片儿的了。” 这话虽是实情,但还是叫陶芝焕听地瞠目结舌。 不过最近受的惊吓多了,他也已经开始慢慢习惯起来。 幸亏上清掌门事先便已在帐中埋有数张屏障符,触发之后便将童磨本体与分身逐个分而治之。 另外配合上棕叔的火遁牵制,这才叫童磨难得露出了破绽漏洞。 上清掌门就是趁此机会,给他种下了噬魂销骨符。 然而即便这样,童磨却依旧能够负 隅顽抗。 甚至还动用血鬼术,睡莲菩萨,召唤出硕大无比的寒冰菩萨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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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亏上清掌门事先便已在帐中埋有数张屏障符,触发之后便将童磨本体与分身逐个分而治之。 另外配合上棕叔的火遁牵制,这才叫童磨难得露出了破绽漏洞。 上清掌门就是趁此机会,给他种下了噬魂销骨符。 然而即便这样,童磨却依旧能够负隅顽抗。 甚至还动用血鬼术,睡莲菩萨,召唤出硕大无比的寒冰菩萨像。 企图把整个营地都化作极寒地狱,更要将所有人拖入万劫不复的冰域深渊。 此时老天师挺身而出,奋力用金光雷击碎了那巨型冰像,同时也重创了童磨的肉身本体。 这时先前种下的噬魂销骨符法力发作,童磨全身开始销蚀崩溃,就连他血鬼术的再生能力也一并受到阻滞。 已被逼入绝境的冰之鬼,这下再无回天之术,最终只有化作一地浓水。 陶芝焕一口气讲完,都还隐隐觉得心有余悸。 而薇却皱眉苦思良久,才疑惑不解地问道“噬魂销骨符,你们上清还有这么奇怪的符箓?” 陶芝焕顿时无语扶额。 这丫头关注的重点还真是格外别致。 他无奈地摇了摇头,但还是悉心答道“这符的确十分特别,其实本是受到苗疆蛊术的启发,以真气化作无数蚀骨游丝,逐渐将中符之人销蚀殆尽。” “如此说来,倒是十分阴毒的术法,”薇只听了就觉得不寒而栗,“怎么你们上清会容许门人研制这样凶恶的符箓?” 陶芝焕见薇这样直言不讳,也只报以苦笑 “首先,没有阴毒的符箓,只有阴毒之人。 再正经的法术、符箓若是被心术不正的人利用,也能做出歹毒之事。 再者,这符箓虽然听着吓人,其实要用起来限制条件极多。 比如这回,须得有可乘之机将符箓种下,还要拖延至符箓法力生效,否则中符之人轻易便可将符箓以真气化解,根本无法伤其分毫 。” 经由他这么一解释,薇这才恍然大悟,同时也察觉到自己的失言,连忙就是拱手一礼 “我一时口不择言,若有冒犯贵派之处,还请您多多担待。” 不过她这突如其来的正经赔礼反倒把陶芝焕吓了一跳,甚至不自觉地撤后一步 “微微,咱私底下随便闲聊,犯不着上纲上线儿,你这风一下雨一下的,我瘆得慌!” “得,当我没说!”薇也是满头黑线。 看来她在陶芝焕这里已经被定性为极恶之人,所有ooc的言行都会叫他莫名恐慌。 行吧,那么以后就只好贯彻真实的爱与邪恶,做好她可爱又迷人的反派角色了! 薇忍不住在心里暗暗自嘲着。 “对了,只听你们说大仇得报,还不知道你们是怎么打败黑陆曈的?”这回换成陶芝焕化身好奇宝宝,“据说他可是三界六道中首屈一指的武士刀高手。” “其实不是我们,而是芙蓉上仙,”薇给他认真地纠正道,“而且我也并不清楚具体的交战过程,我进去竹屋找到了颖和麟再出来的时候,黑陆曈就已经被削成一片儿一片儿的了。” 这话虽是实情,但还是叫陶芝焕听地瞠目结舌。 不过最近受的惊吓多了,他也已经开始慢慢习惯起来。 幸亏上清掌门事先便已在帐中埋有数张屏障符,触发之后便将童磨本体与分身逐个分而治之。 另外配合上棕叔的火遁牵制,这才叫童磨难得露出了破绽漏洞。 上清掌门就是趁此机会,给他种下了噬魂销骨符。 然而即便这样,童磨却依旧能够负隅顽抗。 甚至还动用血鬼术,睡莲菩萨,召唤出硕大无比的寒冰菩萨像。 企图把整个营地都化作极寒地狱,更要将所有人拖入万劫不复的冰域深渊。 此时老天师挺身而出,奋力用金光雷击碎了那巨型冰像,同时也重创了童磨的肉身本体。 这时先前种下的噬魂销骨符法力发作,童磨全身开始销蚀崩溃,就连他血鬼术的再生能力也一并受到阻滞。 已被逼入绝境的冰之鬼,这下再无回天之术,最终只有化作一地浓水。 陶芝焕一口气讲完,都还隐隐觉得心有余悸。 而薇却皱眉苦思良久,才疑惑不解地问道“噬魂销骨符,你们上清还有这么奇怪的符箓?” 陶芝焕顿时无语扶额。 这丫头关注的重点还真是格外别致。 他无奈地摇了摇头,但还是悉心答道“这符的确十分特别,其实本是受到苗疆蛊术的启发,以真气化作无数蚀骨游丝,逐渐将中符之人销蚀殆尽。” “如此说来,倒是十分阴毒的术法,”薇只听了就觉得不寒而栗,“怎么你们上清会容许门人研制这样凶恶的符箓?” 陶芝焕见薇这样直言不讳,也只报以苦笑 “首先,没有阴毒的符箓,只有阴毒之人。 再正经的法术、符箓若是被心术不正的人利用,也能做出歹毒之事。 再者,这符箓虽然听着吓人,其实要用起来限制条件极多。 比如这回,须得有可乘之机将符箓种下,还要拖延至符箓法力生效,否则中符之人轻易便可将符箓以真气化解,根本无法伤其分毫。” 经由他这么一解释,薇这才恍然大悟,同时也察觉到自己的失言,连忙就是拱手一礼 “我一时口不择言,若有冒犯贵派之处,还请您多多担待。” 不过她这突如其来的正经赔礼反倒把陶芝焕吓了一跳,甚至不自觉地撤后一步 “微微,咱私底下随便闲聊,犯不着上纲上线儿,你这风一下雨一下的,我瘆得慌!” “得,当我没说!”薇也是满头黑线。 看来她在陶芝焕这里已经被定性为极恶之人,所有ooc的言行都会叫他莫名恐慌。 行吧,那么以后就只好贯彻真实的爱与邪恶,做好她可爱又迷人的反派角色了! 薇忍不住在心里暗暗自嘲着。 “对了,只听你们说大仇得报,还不知道你们是怎么打败黑陆曈的?”这回换成陶芝焕化身好奇宝宝,“据说他可是三界六道中首屈一指的武士刀高手。” “其实不是我们,而是芙蓉上仙,”薇给他认真地纠正道,“而且我也并不清楚具体的交战过程,我进去竹屋找到了颖和麟再出来的时候,黑陆曈就已经被削成一片儿一片儿的了。” 这话虽是实情,但还是叫陶芝焕听地瞠目结舌。 不过最近受的惊吓多了,他也已经开始慢慢习惯起来。 幸亏上清掌门事先便已在帐中埋有数张屏障符,触发之后便将童磨本体与分身逐个分而治之。 另外配合上棕叔的火遁牵制,这才叫童磨难得露出了破绽漏洞。 上清掌门就是趁此机会,给他种下了噬魂销骨符。 然而即便这样,童磨却依旧 能够负隅顽抗。 甚至还动用血鬼术,睡莲菩萨,召唤出硕大无比的寒冰菩萨像。 企图把整个营地都化作极寒地狱,更要将所有人拖入万劫不复的冰域深渊。 此时老天师挺身而出,奋力用金光雷击碎了那巨型冰像,同时也重创了童磨的肉身本体。 这时先前种下的噬魂销骨符法力发作,童磨全身开始销蚀崩溃,就连他血鬼术的再生能力也一并受到阻滞。 已被逼入绝境的冰之鬼,这下再无回天之术,最终只有化作一地浓水。 陶芝焕一口气讲完,都还隐隐觉得心有余悸。 而薇却皱眉苦思良久,才疑惑不解地问道“噬魂销骨符,你们上清还有这么奇怪的符箓?” 陶芝焕顿时无语扶额。 这丫头关注的重点还真是格外别致。 他无奈地摇了摇头,但还是悉心答道“这符的确十分特别,其实本是受到苗疆蛊术的启发,以真气化作无数蚀骨游丝,逐渐将中符之人销蚀殆尽。” “如此说来,倒是十分阴毒的术法,”薇只听了就觉得不寒而栗,“怎么你们上清会容许门人研制这样凶恶的符箓?” 陶芝焕见薇这样直言不讳,也只报以苦笑 “首先,没有阴毒的符箓,只有阴毒之人。 再正经的法术、符箓若是被心术不正的人利用,也能做出歹毒之事。 再者,这符箓虽然听着吓人,其实要用起来限制条件极多。 比如这回,须得有可乘之机将符箓种下,还要拖延至符箓法力生效,否则中符之人轻易便可将符箓以真气化解,根本无法伤其分毫。” 经由他这么一解释,薇这才恍然大悟,同时也察觉到自己的失言,连忙就是拱手一礼 “我一时口不择言,若有冒犯贵派之处,还请您多多担待。” 不过她这突如其来的正经赔礼反倒把陶芝焕吓了一跳,甚至不自觉地撤后一步 “微微,咱私底下随便闲聊,犯不着上纲上线儿,你这风一下雨一下的,我瘆得慌!” “得,当我没说!”薇也是满头黑线。 看来她在陶芝焕这里已经被定性为极恶之人,所有ooc的言行都会叫他莫名恐慌。 行吧,那么以后就只好贯彻真实的爱与邪恶,做好她可爱又迷人的反派角色了! 薇忍不住在心里暗暗自嘲着。 “对了,只听你们说大仇得报,还不知道你们是怎么打败黑陆曈的?”这回换成陶芝焕化身好奇宝宝,“据说他可是三界六道中首屈一指的武士刀高手。” “其实不是我们,而是芙蓉上仙,”薇给他认真地纠正道,“而且我也并不清楚具体的交战过程,我进去竹屋找到了颖和麟再出来的时候,黑陆曈就已经被削成一片儿一片儿的了。” 这话虽是实情,但还是叫陶芝焕听地瞠目结舌。 不过最近受的惊吓多了,他也已经开始慢慢习惯起来。 幸亏上清掌门事先便已在帐中埋有数张屏障符,触发之后便将童磨本体与分身逐个分而治之。 另外配合上棕叔的火遁牵制,这才叫童磨难得露出了破绽漏洞。 上清掌门就是趁此机会,给他种下了噬魂销骨符。 然而即便这样,童磨却依旧能够负隅顽抗。 甚至还动用血鬼术,睡莲菩萨,召唤出硕大无比的寒冰菩萨像。 企图把整个营地都化作极寒地狱,更要将所有人拖入万劫不复的冰域深渊。 此时老天师挺身而出,奋力用金光雷击碎了那巨型冰像,同时也重创了童磨的肉身本体。 这时先前种下的噬魂销骨符法力发作,童磨全身开始销蚀崩溃,就连他血鬼术的再生能力也一并受到阻滞。 已被逼入绝境的冰之鬼,这下再无回天之术,最终只有化作一地浓水。 陶芝焕一口气讲完,都还隐隐觉得心有余悸。 而薇却皱眉苦思良久,才疑惑不解地问道“噬魂销骨符,你们上清还有这么奇怪的符箓?” 陶芝焕顿时无语扶额。 这丫头关注的重点还真是格外别致。 他无奈地摇了摇头,但还是悉心答道“这符的确十分特别,其实本是受到苗疆蛊术的启发,以真气化作无数蚀骨游丝,逐渐将中符之人销蚀殆尽。” “如此说来,倒是十分阴毒的术法,”薇只听了就觉得不寒而栗,“怎么你们上清会容许门人研制这样凶恶的符箓?” 陶芝焕见薇这样直言不讳,也只报以苦笑 “首先,没有阴毒的符箓,只有阴毒之人。 再正经的法术、符箓若是被心术不正的人利用,也能做出歹毒之事。 再者,这符箓虽然听着吓人,其实要用起来限制条件极多。 比如这回,须得有可乘之机将符箓种下,还要拖延至符箓法力生效,否则中符之人轻易便可将符箓以真气化解,根本无法伤 其分毫。” 经由他这么一解释,薇这才恍然大悟,同时也察觉到自己的失言,连忙就是拱手一礼 “我一时口不择言,若有冒犯贵派之处,还请您多多担待。” 不过她这突如其来的正经赔礼反倒把陶芝焕吓了一跳,甚至不自觉地撤后一步 “微微,咱私底下随便闲聊,犯不着上纲上线儿,你这风一下雨一下的,我瘆得慌!” “得,当我没说!”薇也是满头黑线。 看来她在陶芝焕这里已经被定性为极恶之人,所有ooc的言行都会叫他莫名恐慌。 行吧,那么以后就只好贯彻真实的爱与邪恶,做好她可爱又迷人的反派角色了! 薇忍不住在心里暗暗自嘲着。 “对了,只听你们说大仇得报,还不知道你们是怎么打败黑陆曈的?”这回换成陶芝焕化身好奇宝宝,“据说他可是三界六道中首屈一指的武士刀高手。” “其实不是我们,而是芙蓉上仙,”薇给他认真地纠正道,“而且我也并不清楚具体的交战过程,我进去竹屋找到了颖和麟再出来的时候,黑陆曈就已经被削成一片儿一片儿的了。” 这话虽是实情,但还是叫陶芝焕听地瞠目结舌。 不过最近受的惊吓多了,他也已经开始慢慢习惯起来。 幸亏上清掌门事先便已在帐中埋有数张屏障符,触发之后便将童磨本体与分身逐个分而治之。 另外配合上棕叔的火遁牵制,这才叫童磨难得露出了破绽漏洞。 上清掌门就是趁此机会,给他种下了噬魂销骨符。 然而即便这样,童磨却依旧能够负隅顽抗。 甚至还动用血鬼术,睡莲菩萨,召唤出硕大无比的寒冰菩萨像。 企图把整个营地都化作极寒地狱,更要将所有人拖入万劫不复的冰域深渊。 此时老天师挺身而出,奋力用金光雷击碎了那巨型冰像,同时也重创了童磨的肉身本体。 这时先前种下的噬魂销骨符法力发作,童磨全身开始销蚀崩溃,就连他血鬼术的再生能力也一并受到阻滞。 已被逼入绝境的冰之鬼,这下再无回天之术,最终只有化作一地浓水。 陶芝焕一口气讲完,都还隐隐觉得心有余悸。 而薇却皱眉苦思良久,才疑惑不解地问道“噬魂销骨符,你们上清还有这么奇怪的符箓?” 陶芝焕顿时无语扶额。 这丫头关注的重点还真是格外别致。 他无奈地摇了摇头,但还是悉心答道“这符的确十分特别,其实本是受到苗疆蛊术的启发,以真气化作无数蚀骨游丝,逐渐将中符之人销蚀殆尽。” “如此说来,倒是十分阴毒的术法,”薇只听了就觉得不寒而栗,“怎么你们上清会容许门人研制这样凶恶的符箓?” 陶芝焕见薇这样直言不讳,也只报以苦笑 “首先,没有阴毒的符箓,只有阴毒之人。 再正经的法术、符箓若是被心术不正的人利用,也能做出歹毒之事。 再者,这符箓虽然听着吓人,其实要用起来限制条件极多。 比如这回,须得有可乘之机将符箓种下,还要拖延至符箓法力生效,否则中符之人轻易便可将符箓以真气化解,根本无法伤其分毫。” 经由他这么一解释,薇这才恍然大悟,同时也察觉到自己的失言,连忙就是拱手一礼 “我一时口不择言,若有冒犯贵派之处,还请您多多担待。” 不过她这突如其来的正经赔礼反倒把陶芝焕吓了一跳,甚至不自觉地撤后一步 “微微,咱私底下随便闲聊,犯不着上纲上线儿,你这风一下雨一下的,我瘆得慌!” “得,当我没说!”薇也是满头黑线。 看来她在陶芝焕这里已经被定性为极恶之人,所有ooc的言行都会叫他莫名恐慌。 行吧,那么以后就只好贯彻真实的爱与邪恶,做好她可爱又迷人的反派角色了! 薇忍不住在心里暗暗自嘲着。 “对了,只听你们说大仇得报,还不知道你们是怎么打败黑陆曈的?”这回换成陶芝焕化身好奇宝宝,“据说他可是三界六道中首屈一指的武士刀高手。” “其实不是我们,而是芙蓉上仙,”薇给他认真地纠正道,“而且我也并不清楚具体的交战过程,我进去竹屋找到了颖和麟再出来的时候,黑陆曈就已经被削成一片儿一片儿的了。” 这话虽是实情,但还是叫陶芝焕听地瞠目结舌。 不过最近受的惊吓多了,他也已经开始慢慢习惯起来。 第148章 真的打不过 说话间,二人已经来到了医疗处。 这里眼下是伤兵满营,各家各派的损伤看来都是不少,所有医生护士正忙得不可开交。 她俩并未惊扰旁人,而是自顾着找到颖和麟所在的位置。 麟的伤口已经被妥善的处理缝合,可她却还是一直双眼紧闭,并没有半点苏醒的迹象。 颖拒绝了医生给她开出的镇静止痛药物,而只是接受简单地消炎补液。 她这会儿还无法放下对麟的担忧,只有等到亲眼看见她苏醒过来,才能踏踏实实地安心休息。 这会儿瞧见到薇和陶芝焕一同赶来,她的脸上难得露出一丝宽慰的神情。 “怎么还没醒?”薇见到麟的情况依旧没有好转,便立刻皱起了眉。 “或许是体力、真气透支过度,”颖无奈地叹了口气,“倒和之前几次有些相像。” 陶芝焕听了这话,顿时神情就有些古怪。 他绕着麟左右看了两圈,又轻轻搭了她的腕脉。 然后扭扭捏捏地犹豫了半天,才下定决心似的开口对颖和薇说道“麟,她可能是用了回春符!” 回春符? 那是个啥? 颖和薇一脸问号地望着陶芝焕,看得他额头冷汗直冒。 “咱先说好哈,那是她非死缠着我求的。” 陶芝焕这会儿已经慌乱得有点儿语无伦次。 “而且我一直对她再三叮嘱了其中厉害,哪知道她就这么随手给用了……” 薇似乎从他这些只言片语中已经猜出了些端许倪“你说的那个回春符,到底有啥效用?” “就是……就是能在短时间内恢复体力和真气,”陶芝焕支支吾吾地,眼神四处躲闪。 “那代价呢?”薇见他只说一半藏一半,不由冷冷地眯起了眼睛。 “就是……要牺牲寿元!”陶芝焕也知道,终究是纸里包不住火,于是干脆就招了实底儿。 这下薇立时怒目圆睁,秀眉倒竖“你怎么啥都敢给她!” 她直接冲到陶芝焕的面前,一把揪住了他的衣领。 “薇,住手!”颖赶紧大声叫住她,“当时确实万分凶险,若不是陶道长的符箓,可能我们早都没命了!” 薇听了颖的话,才悻悻地撒开陶芝焕,却还不忘狠狠地剜了他一眼。 陶芝焕总算稍稍松了口气,心有余悸地靠在一边。 他这会儿发现,之前在竹林深处的时候,他的确是想错了。 就在他刚刚对上薇那怒火熊熊的眼神那一瞬间,他才立刻明白,真的打不过啊! 别说动真格儿的,就算是拼上老命也肯定打不过啊! 高手过招,往往就是那么一个眼神,便已定生死! 薇努力平复了许久,才勉强稳住纷乱的心绪。 的确,符箓是麟自己求的,当时的情形应该也是万不得已。 这无论如何都不能怪到陶芝焕头上。 她也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 也许,是一再的失去,叫如今的她打从心眼儿里就害怕见到任何的不明危险。 只是恐惧和焦急都解决不了任何问题,眼下最要紧的,还是得尽快想法子救麟。 她幽幽地叹了口气,有些抱歉地抬头望向陶芝焕“老陶,我……” 陶芝焕不等她说完,就抬手打断了她“没事儿,我懂!” 薇顿时心中一暖,连忙感激地冲他点点头。 可紧接着又试探着问道“那个符箓,如果是最坏情况会怎样?” “那得要看她使用的恢复力量有多少,”陶芝焕紧紧地皱着眉,“若是透支的力量足以耗尽她所剩的寿元……” 话到这里,就连他自己也不敢再继续说下去。 陶芝焕现在真的有些后悔了。 他从没想过天底下会有麟这么单纯的妹子,竟然为了救别人而霍上自己。 但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他如今也不知该如何收场。 薇的心此刻已沉到了谷底,在那里,她紧紧抓住仅存的一丝希望“有什么办法补救么?” 像是生怕陶芝焕听不懂似的,薇连忙又补充了一句“无论是什么办法都可以!” 陶芝焕心头不禁轻轻一颤,看来他遇到的傻丫头还不止麟一个! 他当即咬了咬牙,下定决心朝外走去“我去请掌门过来!” 陶芝焕当然知道,私自将这么重要的符箓交给外人,会是什么样的后果。 更何况这里面还涉及到周家的麒麟血脉。 可眼下他已经顾不得那许多,只要能救麟,又何妨叫这世上的傻子再多出一个! 然而就在他把自己都感动得不要不要的时候,身后却传来了麟虚弱无比的声音 “陶道长留步!我说过绝不叫你受牵连,你可别害我食言!” 此刻,陶芝焕的私人情感字典中又多出一个新的词汇,叫做喜极而泣。 他甚至恨不得给麟当场就磕一个“我的姑奶奶,你可算是醒了!” 颖和麟闻声也都欣喜万分,立刻扑到麟的跟前儿“怎么样?好些了么?” 麟吃力地眨巴着肿成一团的蓝眼睛,瞅瞅颖,又看看薇“你俩咋弄得跟鬼一样?” 颖和薇相互对视一眼,都不禁哑然失笑“你也好不到哪儿去!” “总算是有惊无险,”陶芝焕长长地舒出了一口气,这才把心放回了肚子里,“我也得回去压压惊,咱这颗脆弱的小心脏呦……” 他说着就慢慢往外走去。 还没等他走出几步,薇却又急匆匆地追到他旁边“老陶,秦尚兴你们看押好了吧?” “必须的!”说到这个,陶芝焕忍不住停下了脚步,疑惑地望向薇,“你是怎么发现他不对劲儿的?” “说来话长,”薇对他神秘的一笑,“明天审他的时候,你自然就会知道!” 然后她就丢下一脸屎相的陶芝焕,回身又向麟的病床跑去。 麟这会儿的精神已经好了一点。 她费劲儿地转动着小脑袋,似乎在努力寻找着什么。 半晌,她才疑惑地问向颖和薇“九爷呢?” 这下俩妹子都同时陷入了沉默,她们谁也不知该如何回答这个令人心碎的问题。 第149章 你到底招不招 一夜的纷杂喧嚣,起起落落,总算随着渐渐亮起的天色,慢慢尘埃落定。 颖和麟都已被安顿好歇下,薇这才腾出手来打点姜家团队的事情。 许是薇在姜家营地周围所做的防护十分牢固; 或者是与秦尚兴同魔族所提出的交易条件有关; 总之姜家的营地算是各家中受到搅扰最少得一处。 随行的人手之中,仅有七、八个在支援别家的时候,受了不同程度的外伤。 而且他们在接受了妥善的救治之后,眼下已全无大碍。 只是通过姜家人汇报的情况,薇才得知,武当带队前来的道长已经被芜残杀害。 而天心师父则一路追杀芜残,至今未归。 薇先是去到武当营地,代表姜家依礼悼念了仙逝的道长。 她还趁机悄悄查看了道长身上的伤势,的确是被血鬼术所害无疑。 可是芜残为何偏偏会选择袭击武当? 这叫薇百思不得其解。 按说他应该从秦尚兴那里已经知道,王巽道长此次并未前来。 那么,武当还有什么是能够引起他注意的呢? 也不知等下能否从秦尚兴口中得到此事的答案。 由于昨晚与童磨的战斗,周家营地已是一片狼藉。 所以今日各家议事的地点就改在了天师府的营地。 大战的善后,各家都已经处理的差不多。 而眼下大伙儿的注意力,就都集中在了秦尚兴的事情上。 待到各家聚齐,瑞叔便率先发问“薇薇,你既然指控秦家少主里通魔族,可有确凿的证据?” 瑞叔当然知道薇不会平白冤枉无辜之人。 但里通魔族毕竟罪名重大,再加上被控之人又是秦家少主,所以势必要给众人一个切实的交代才行。 “证据当然有!”薇掏出手机,翻出一组照片递到各位话事人面前,“这些便是秦尚兴所勾画阵脚中的铭文,各位前辈都是道行深厚,请仔细看看其中所含的意思。” 大伙儿接过手机,相继传看。 这一看之下,众人都纷纷脸色骤变。 照片中的法阵虽然的确是防御法阵没错,但攻击的目标却并非魔族,而是直指人类! 若是按此阵法以真气激发,昨晚一役过后,恐怕如今在座之人都或已成为阵中亡魂! 薇将众人的反应统统看在眼里,于是又继续说道 “虽然昨晚交战之时法阵有多处已被破坏,但大致的轮廓还是可以辨认的,诸位若是不信,大可去自行对比确认。” 说罢薇便退到一旁,静候各家各派的反应。 在座众位并无一人异议,毕竟昨晚的法阵的作用就已经说明了一切,何须再去多此一举。 老天师见各家都默不作声,便开口吩咐显枞“去把秦家少主请出来!” “是!”显枞当即恭敬应下,又对陶芝焕使了个眼色,两人就一同出了帐子。 不多时,他们又带着秦尚兴重新回到众人面前。 虽然是说看押,秦尚兴并未被绑住手脚,显枞也只是封住了他的真气和血脉。 再怎么说他也是秦家少主,在定罪之前,多少还是要留些体面的。 “秦少主,你可还有什么要说的?”瑞叔着人把薇的手机呈到秦尚兴面前,冷声问道。 秦尚兴盯着照片一张张在他眼前划过,脸色越来越难看。 他猛地抬头望向薇,眼中尽是难以置信“薇薇,你为何要这样对我?” 啥?这咋还想倒打一耙? 薇不禁扬起眉毛,用看傻子的眼神上下打量了他几眼,却并未答话。 这还用问么? 你憋着心思要害我,难不成没能得手也要怪到我头上? 这是什么神仙怨种逻辑? 薇平时也知道这货脑子不够灵光,却也没想到竟然能到这种程度! 各家掌事也都实在看不下去,纷纷投来了鄙夷的目光。 棕叔更是快人快语,直接怒斥道“你倒是先说说,为啥要这样害大家!” 秦尚兴这才回过神儿来,连忙摆出一脸愧疚,喏喏地说道“我……我也是被逼无奈!” “所以就要用所有人的性命,来弥补你的无奈?”薇这时突然冷冷地插了一句。 这话倒是叫秦尚兴万分委屈,他害谁也从没想过要害薇呀! 就连昨晚与魔族的交易条件,他也特意提出,一定要保全姜家的人,更要保全薇。 可怎么到了这会儿,就连薇也这样看他! 他想都没想,望着薇就脱口说道“薇薇,我可从来没想过要害你!我对你是真心的!” 谁知薇听他这样说,竟忍不住笑出声来“真心?” 她缓缓从口袋中掏出一只针孔摄像头,放在眼前仔细瞧了瞧,然后一把丢在秦尚兴的脸上“你的真心还不便宜呢!” 秦尚兴愣愣地从地上捡起摄像头,只看了一眼,便当即瞳孔一缩。 这东西他记得! “想起来了?”薇一脸戏谑地盯着他,“这是你放在我父亲书房里的!” 秦尚兴并不愿承认,可一时间,他也想不出该如何抵赖,只怔怔地望着薇,脸色煞白。 他原本就想寻个机会,趁人不备把这东西悄悄从姜家取回来的。 但怎奈姜叔出事后,二房院儿立刻就张起了结界。 为免引人注意,他也一直未敢轻举妄动,只暗自盼着没人发现才好。 怎料这东西还是偏偏落在了薇的手里。 可是,薇怎么就能认定是他做的? 想到这儿,秦尚兴不由眼睛一亮,感觉顿时抓住了救命稻草“薇薇,这可不是我做的!” “怎么?还想抵赖?”薇无奈地叹了口气,“我家的其他摄像头,早就把你的罪证都拍下来了!” “不可能!”说到这个秦尚兴反倒有了底气,“我在那之前早就检查过了,你家院子里,根本就没装监控!” “哦……”薇装作恍然大悟的样子,“在那之前!” 到了这会儿,就连一直在旁冷眼旁观的显枞和陶芝焕,都不禁无语扶额。 就秦尚兴这智商,到底是谁给他的勇气,还敢在薇面前抖机灵儿。 叹也只能叹一声无知者无畏! 第150章 我是疯儿你是傻 秦尚兴说完便也察觉到自己的失言。 但是话已出口,此刻再想收回去,却为时晚矣。 不过,薇刚刚的话也确实是在诈他。 正如他所说,姜家二房院儿里根本就没装监控设备。 她们二房平日里出入的人本就不多。 薇细细排查下来,那段时日唯一可疑的,就只有他秦尚兴。 没成想今日随口试探了一句,他就自己露出了马脚。 秦尚兴怔怔地盯着地面,再不敢抬头去看薇的眼睛。 可薇并不打算给他逃避的机会。 她上前一把揪住秦尚兴的衣领,生生把他的脸拽到自己面前“我父亲,是你杀的?” “不是!”秦尚兴不假思索,当即矢口否认,“薇薇,这个你一定要相信我!我可从没想害姜叔!” 薇没再继续逼问,只是直勾勾地瞪着他的双眼。 秦尚兴感到两股寒芒深深刺入他的心底,顿时叫他从头到脚,浑身冰凉! 但只片刻过后,薇却突然松开了手,慢慢退到一米之外。 “好,那你说,是谁害了我父亲?”她一脸玩味地看着秦尚兴,“只要你能说出来,我就信你!” “这……”秦尚兴顿时面露难色,“我只是负责去装个摄像头,至于其他的事情,我实在是不知道。” 听他这样讲,薇也只不屑地轻哼了一声。 秦尚兴见薇不相信,赶紧上前一步,急切地向她解释道“薇薇,我真的只是去装了摄像头,可从没动过要害姜叔的念头啊!” 薇已经懒得再看他,只轻轻叹了口气。 难道装摄像头这种为虎作伥的行为,就不叫害人? 对他这智商,薇这会儿也只剩下见怪不怪了。 不过在父亲遇害这个问题上,薇却相信他并没有撒谎。 而且从秦尚兴的表现来看,他知道的也就只有这么多。 就算再花力气,恐怕也问不出更多的信息了。 于是薇不打算在这上面继续浪费时间,而是直接进入下一个问题。 她伸手取回自己的手机,又翻出一张照片,举到了秦尚兴面前“这件事,总是你做的吧?” 秦尚兴接过手机,认真端详着屏幕上的画面。 这是一张山坡空地的照片。 若是把空地的部分放大细看,还能隐约看出上面有阵法勾画的痕迹。 他反复辨认了许久,然后一脸茫然地摇了摇头,又把手机重新交还给薇。 薇也没跟他废话,而是转身把照片展示给棕叔面前。 棕叔只看了一眼,便立刻神色凝重起来。 这照片中的山坡不是别处,正是当初在杏花山上那魔王鼎的封印之地。 薇见他已经认出了那里,便转而对在场的其他人说道 “这是封印魔王鼎的法阵被破的现场照片。 各位请仔细查看魔族破阵后留下的痕迹。 我在勉北的时候,见过的秦家祖传宝物破阵所留下的印记,和这个简直如出一辙。” 此言一出,众人顿时炸开了锅,大家纷纷争相传看那张空地照片。 不一会儿,就听上清掌门开口说道 “没错!我也见过秦家那件宝物,是一只铜钹和一只铜锤,所留印记确实与照片中的一模一样!” 这下棕叔再也把持不住。 一个箭步冲到秦尚兴面前,伸手抓着脖子将他提了起来“就是你杀了小亮!” 他的双眼充血,额头青筋暴起,只怕恨不得把眼前这个杀子仇人活活掐死! “不是!……不是我!……”秦尚兴的双脚乱蹬,奋力在棕叔手中挣扎着。 眼看他的脸越憋越红,明显已是出气儿多,进气儿少。 瑞叔见状赶忙上前拉开棕叔“你先别急,等咱们先查清了他所有的恶行,再一并治他的罪不迟!” 秦尚兴这时已跌坐在地上,一手扶着前胸,大口喘着粗气。 半晌过后他才能勉强说出话来“那回是芜残问我借了宝物,至于是谁害了小亮,又是谁夺了魔王鼎,我真的一概不知啊!” “谁会信你的鬼话!”棕叔听见他的诡辩,瞬间又怒火攻心。 秦尚兴眼见棕叔又要再次扑向他,吓得当即连滚带爬躲到了薇的身后 “薇薇,你救救我,芜残用我家人要挟我,我真的是逼不得已啊!” “尚兴哥哥,既然你想要我帮你,就得把你知道的事,原原本本,全都告诉我哦!” 薇眼看火候儿已经差不多,又光速变回了那个温驯乖巧的邻家小妹。 秦尚兴顿时抓住了救命稻草,连连点头如捣蒜“薇薇,我就知道,你还是对我好的!” 显枞和陶芝焕在一旁瞧着此番情形,惊得下巴都掉了一地。 这样儿都行? 薇这丫头变脸之快,他俩都是早就见识过的。 不过秦尚兴是属鱼的么? 刚刚被薇摆的这一道还没翻篇儿呢,咋见了甜枣儿还敢咬勾儿? 这回就真的怪不得薇了,只能叹一句 秦尚兴,你真是,宁负智商,不负卿啊! 于是,薇就这么一手大棒,一手甜枣儿地连吓带哄,很快就把秦尚兴与芜残来往的大事小情全部盘了个底儿掉。 参与此次行动的秦家人早已被显枞着人全部看管控制起来。 可经过多方盘问调查之后,大伙儿最终确认,他们对秦尚兴所行之事的确一无所知。 至于秦尚兴,他这次偷改阵法铭文,险些酿成大祸,但其他倒也并未直接加害过别人。 只是魔族当然也不会把要紧的信息透露给他。 就连每次联系,都是芜残单线找他。 而像芜残的下落乃至身形样貌这样的有用信息,他都是一问三不知。 至于芜残为何要袭击武当,他更是闻所未闻。 所以薇折腾了半天,也只审了个寂寞。 该知道的早就知道了,不该知道的还是被蒙在鼓里。 又鉴于这次秦尚兴的过错虽然不小,但在薇的悉心筹谋下却并未造成实质性伤害。 再加上毕竟碍着秦家的面子,几家话事人多次讨论之后,也只得决定 将秦尚兴和他的罪证,一并交给秦家,由他们族中自行处罚发落。 第151章 叛徒的下场 “这会不会太便宜他了?”陶芝焕面对这样的结果,心里十分不爽。 “便宜倒不至于,”薇神秘兮兮地对他招了招手,示意他靠近些。 然后就压低声音,悄悄地同他说道“我一早就叫人散了消息出去,说秦尚兴使的是反间计,表面归顺魔族,实则是人族卧底,你猜芜残听了会怎么想?” 陶芝焕闻言顿时挑了挑眉。 薇这招也实在是阴损了些。 这么一来,无论秦家做出怎样的处罚决定,秦尚兴都必将面对芜残永无休止的追杀报复。 眼下恐怕就算大罗金仙再世,也实难救他性命了。 “哇,你是不是人呐!”陶芝焕忍不住撇撇嘴,随即又白了薇一眼。 “那要看情况咯,”薇对他的揶揄倒也不以为意,“谁叫他正撞枪口上!我也只好勉为其难,拿他杀鸡儆猴,好让那些摇摆不定的家伙都看看清楚,勾结魔族会是个什么下场。” 陶芝焕听完无奈地点了点头,理儿倒是这么个理儿,只是秦尚兴那家伙也是实惨无疑。 可除了这个,他似乎觉得,好像还是有哪里不对劲儿。 琢磨了半天,他突然抬起头,满脸狐疑地望向薇“我咋觉着,好像刚刚棕叔也被你给算计了?” 薇冷不丁给他怼了这么一句,不由呛被得干咳了两声“那个什么,姜家那边儿我还有点事,儿得赶紧去办。” 说罢,她就一溜烟儿,逃也似的跑开了。 显枞望着薇的背影,颇有深意地拍了拍陶芝焕的肩膀“你俩啥时候变得这么熟了?” 陶芝焕却回了他一脸的苦笑“就甭提了,说多了全都是泪!” 与此同时。 芜残正在祭坛边暴跳如雷。 周围的山石树木已经成片地化作灰烬,鸣女正瑟瑟发抖地蜷缩在角落里。 “那个秦家的蠢货,竟然被个黄毛丫头耍的团团转!”芜残仰天怒吼着,“我的苦心筹谋全都被这个鬼迷心窍的白痴给毁于一旦!” 他的满腔怒火又再度喷薄而出,当即挥出一掌,将百米外的一块巨石瞬间击为飞灰。 这次抢夺魔王鼎不成,本就已经够叫他火冒三丈。 可就连原本已经牢牢攥在手心儿里的麒麟,还有那几大门派的有生力量,竟然都能在他眼皮子底下死里逃生! 甚至还搭上了黑陆曈和童磨两个得力干将! 而这一切的一切,全都因为秦尚兴这个愚蠢的人族,精虫上脑,只顾着泡那个姜家丫头! 他必须要为自己的荒唐行径付出惨重的代价! 想到这里,他又反手一拳,将脚下的大地轰得寸寸龟裂。 就在这时,鸣女似乎感应到了什么,她惊恐的独眼中顿时闪过一丝光亮。 趁着芜残稍稍平息的空当,她赶紧跪伏着爬到跟前 “启禀主上,鸣女刚刚从人族那里收到一个消息,或许此次人族有机可乘绝非意外!” “不是意外?”芜残那张隐藏在兜帽下的面孔缓缓转向了鸣女。 “正是!”鸣女强忍住心头的压迫感,恭敬地答道,“现在人族里正在传言,说那秦尚兴只是假意归顺主上,实则是人族卧底,这次主上的宏伟大计,也是被他刻意破坏的。” 说罢,鸣女赶紧深深地低下头去,紧咬牙关,静候着芜残更加猛烈的暴怒。 “好!很好!”谁料芜残不怒反笑,只是这笑声阴冷得叫鸣女更加害怕。 直到半晌之后,芜残才继续说道“传令下去,从今日开始,所有血鬼全力追杀秦尚兴。但也别叫他死了,把他变成鬼,带回来给我!” “是!”鸣女当即用血鬼术感应联系所有的血鬼,将芜残的命令一五一十传达到他们的脑中。 秦尚兴在接受过审讯之后,又被重新看押起来。 刚刚的一切对他来说,发生得实在是太快了,这会儿他感觉整个脑容量都已经被掏空。 他疲惫地倒在床上,意识开始渐渐模糊起来。 然而,就在他即将昏昏沉沉地进入梦乡之时,他的右手手背上猛地传来一阵剧烈的灼痛。 秦尚兴瞬间便清醒过来。 望着突然出现在手背上咒文,愣愣地出神。 这咒文他当然认识。 那是魔族的目标印记。 一旦被烙上这个咒文,即便是跑到天涯海角,也一样能被魔族轻松找到。 如今咒文已被激发,这就说明,他已经登上了了全体魔族的猎杀名单! 可他并不记得,是何时何地被刻上这道咒文的。 他努力回想着与芜残见面的每个细节。 猛然间,他记起来了,就是芜残问他借破阵法宝那次。 芜残在接过宝物的时候,突然抓住他的手,还说了些莫名其妙的话。 对了,一定就是那次。 没想到芜残竟然还对他留了后手! 但都已经到了这个时候他才发现,说什么也都晚了。 一种莫名的恐惧,自秦尚兴的心底油然而生。 他那颗不大灵光的脑袋,此时也在飞快地运转着。 不知为何,他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薇。 当薇那张乖巧娴静的笑脸,在他的脑海中浮现出来的时候,秦尚兴顿时就觉得莫名地安心。 他连忙跑到帐篷门口,对看管他的守卫急切地说道“我要见薇薇,马上!” 看守他的天师府门人狐疑地打量了他半天,最终还是掏出手机,拨通了显枞的电话 “师兄,秦尚兴要见姜家承载人!” 没过多一会儿,薇就在显枞和陶芝焕的陪同下,出现在了关押秦尚兴的帐篷外。 薇神情古怪地左右瞧了瞧这俩门神“咋的?你们还怕他吃了我不成?” “那倒不是,”陶芝焕不假思索就脱口而出,“我们是怕你吃了他!” 玩笑归玩笑,但薇听了他这话,还是不免有点想打人。 薇狠狠地剜了他一眼,然后掀开门帘,走进了帐篷里。 此时秦尚兴正急得在里面来回转圈,他一看见薇进来,就像见到救星一般,立刻扑了上去“薇薇,你总算是来了,你得赶紧救救我!” 第152章 凭啥 薇一脸懵逼地望着秦尚兴,一时半刻还没猜透,他这唱的又是哪一出儿。 见薇似乎还未搞清状况,秦尚兴二话不说,直接把手背上的咒文亮出来给她看。 这下薇就秒懂了。 可她并没有打算插手此事的意思,只淡淡地对秦尚兴说道“这难道不是你和芜残约好的?” “不是!当然不是!”秦尚兴以为薇还没明白他的意思,连忙焦急地解释道,“芜残这是发现事败,要杀我灭口呀!” “哦,”薇依旧波澜不惊,只是随意地点了点头,“按流程,好像是该到这一步了。” 这回换成秦尚兴懵逼了。 啥叫按流程? 明明说的是他只要暗中帮忙做些手脚,芜残就保他秦家周全,怎么会有什么杀人灭口的流程? 秦尚兴愣愣地望着薇,直接石化在原地。 薇见他这副模样,也懒得和他瞎耗时间,转身就要往外走。 秦尚兴这才回过神儿来,赶紧一把抓住薇的胳膊“薇薇,无论如何,你得救救我呀!” “凭啥?” 薇像看傻子一样看着他。 “秦尚兴,你难道还不知道?投靠魔族就是这样的!无论事情办没办成,她们都不会留你性命,从你开始同他们交易的那一刻起,你就已经是个死人了!” 听了这话,秦尚兴的脑海中,“嗡”的一下就炸开了锅。 不对,事情不应该是这样的! 他不甘心地紧紧拉着薇不放“薇薇,看在往日的情分上,你再帮帮我,我知道,你一定有办法的!” “往日情分?”薇冷冷地一笑,“你是说,你帮着芜残害我父亲的情分?还是说,他用你家宝贝加害小亮的情分?” 秦尚兴顿时觉得一盆冷水浇在他头上,彻底傻了眼。 就连抓住薇的手,也不知不觉地渐渐松开了“我……我没想过要害他们……” “你想没想过已经不重要,”薇趁机彻底甩开他的纠缠,“但事已至此,你既种下了因,就得承担它带来的果!” 说罢薇再不想多看他一眼,当即头也不回地出了帐篷。 只留下秦尚兴呆愣在原地,不剩半点生机。 她俩的对话,显枞和陶芝焕在帐外也都听得清清楚楚。 见薇出来的时候依旧怒气未消,二人也不敢多话,只默默陪在薇的身后。 三人就这么静静地往姜家营地走。 就在快到的时候,薇才长长叹出一口气,然后停下了脚步,转身对显枞和陶芝焕说道 “明日你们送他回去的时候也要多加小心,他虽然本事平平,但身上带着不少宝贝,可别叫他钻了空子。” “了解,”陶芝焕赶紧随声应下,“上回在勉北九就见过他借给你的那块玉牌,属实厉害!” 提到那宝物,显枞也点头附和道“你放心,我俩定不会叫他跑了!” 薇却皱着眉摇了摇头“他跑不跑的到不打紧,就算他从咱们手上逃了,难道还能飞得出芜残的手心儿?” “那你的意思是?”陶芝焕疑惑地望向薇。 “我是担心他狗急跳墙,对你们有不轨图谋,”薇依旧眉头紧锁,“而且他手上的咒文已被激发,怕是魔族也会耐不住性子,急着对他动手。总之,你们万不可掉以轻心!” 显枞和陶芝焕听完薇的话,神情也都严肃起来。 他俩互相对视一眼,然后冲薇认真地点了点头。 等薇走后,秦尚兴彻底颓了下去。 薇的当头棒喝,已经将他最后的一丝幻想,也毫不留情地彻底碾碎。 他感觉自己像是个病入膏肓的绝症患者。 眼睁睁地看着自己所剩无几的生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地流逝。 当晚他并没有胃口晚饭,只怔怔的望着窗外,日落月升。 直到午夜时分,秦尚兴总算稍稍有些倦意,正打算上床休息。 可突然间,一张满是鲜血的鬼脸猛地贴到了窗户上。 他吓得转身就想逃,却没留神脚下,被旁边的折椅一绊,重重地摔倒在地上。 门外的看守听见动静,连忙进来查看“怎么了?” 秦尚兴一看到他,便像抓住了救命稻草。 连滚带爬地冲到他身边,一把紧紧攥住他的胳膊,满脸惊恐地尖叫着“他们来了!他们来了!” 看守警觉地向帐篷内仔仔细细扫视了一遍,却并没有发现任何异样。 于是他眉头一皱,用力从秦尚兴手里挣脱“没人啊!眼花了吧你!” “大半夜的,也不知道瞎折腾啥!”守卫嘟哝着走出帐篷,把门关好。 这会儿帐篷里的确已经恢复如常。 秦尚兴用力甩了甩脑袋,甚至也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真的出现了幻觉。 他慢慢起身,犹豫着走回到床前。 可还没等他坐下,床底就突然伸出两只黑色恶鬼手,抓住他的脚踝用力一掀。 秦尚兴便整个人扑倒在床上。 他刚要张口呼救,却突然从床上也伸出了黑色的鬼手,死死掐住他的喉咙,不叫他发出半点声音。 秦尚兴只好奋力敲击着床板,只盼能引起门外守卫的注意。 但守卫经历了刚刚完虚惊一场,这回再不愿意搭理他。 只摇着头叹了口气,却并未多做理会。 不知道是直觉使然,还是白天听了薇的提醒。 显枞这会儿老觉着心里不踏实,于是干脆起身过来查看。 不成想刚一到这儿,就撞见秦尚兴在帐篷里折腾。 “里面怎么回事?”显枞皱着眉,对轮值的师弟问道。 “从刚刚就一直闹,”那位师弟叹了口气,“许是吓疯了吧?” 显枞皱了皱眉,并未答话。 可凝神细听了一会儿,他突然惊呼一声“不好!”然后便立刻冲进了帐篷。 原来秦尚兴并非是在床板上胡乱敲击,而是用摩斯密码发出了“sos”求救信号! 等显枞冲进来时,就见他在床上拼命挣扎。 脸色已经憋得发紫,似乎正有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掐住了秦尚兴的脖子。 显枞顾不得多想,随手便是一记掌心雷,拍在了床铺之上。 第153章 耗子尾汁 顷刻间一道黑色魔气从床铺上腾起,转瞬消散。 秦尚兴也随之慢慢停下了挣扎,整个人瘫在床上,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等显枞确认过他并无大碍之后,才稍稍松了口气。 看来真叫薇说着了,魔族已经急不可耐地开始对他下手。 到了这个地步,显枞也不敢再继续回去睡觉。 至少在把秦尚兴全须全尾地交给秦家之前,不能叫他在自己手里有半点差错。 显枞着人把陶芝焕也叫了过来。 他俩一合计,干脆一人俩钟头,轮流贴身保护秦尚兴,直到天亮为止。 第二天一大早,显枞和陶芝焕就急着出发。 为免夜长梦多,他们打算马不停蹄,一口气赶到秦家,尽快了了这烫手的差事! 秦尚兴昨晚就已经吓破了胆,一路上他都止不住地哆嗦。 眼神惊恐地反复四处打量,生怕哪里再突然冒出个魔族,直接将他送走。 在行至休息区的时候,秦尚兴感受到大自然的召唤,不得不一路躲躲藏藏地直奔卫生间而去。 显枞和陶芝焕也不敢怠慢,二人立刻吩咐随行手下将附近围住。 而他俩就寸步不离地守在卫生间门外。 十几分钟过去了,秦尚兴还是没从里面出来。 “不会跑了吧?”显枞有些担心地朝里面张望。 “不会,我给他贴了定位符,无论他到哪儿,我都能察觉到,”陶芝焕自信满满地说道,“刚才到现在,他就没挪过窝儿,许是上大号。” 显枞这才略微点头,同时也将自己的真气散了出去,警惕着周围的风吹草动。 然而眼看又过去将近十分钟时间,卫生间里还是没有丝毫动静。 这下显枞和陶芝焕都觉得有些不对劲儿了。 他俩赶忙冲进了卫生间。 显枞一脚踹开秦尚兴所在的隔间儿,顿时惊得目瞪口呆。 隔间内空空荡荡,哪儿还有秦尚兴的影子! 只有一个稻草扎成的小人儿,孤零零的躺在马桶旁边。 替身术。 显枞和陶芝焕这下都傻了眼。 这卫生间前前后后都安排了人手,他俩更是一直守在门口。 一个大活人,就这么凭空在他们眼皮子底下消失不见了? 陶芝焕捡起掉在地上的定位符,皱眉思索了片刻才开口说道 “应该是他手背上的咒印,之前在营地袭击,还有这次把他掳走,应该都是通过那咒印绊到的,所以定位符才会被咒印挡下,留在了这里。” “这就全都说得通了,”显枞叹了口气,“难怪每次咱们都毫无察觉。” “咱们得赶快找到他,”显枞说着就转身往门外走,“我在他身上也藏了定位跟踪器。” “兄弟,还得是你靠谱儿!”陶芝焕讪笑着摇了摇头,赶紧起身跟了上去。 许是因为带着秦尚兴行动被拖慢,那魔族并没跑出去多远。 在显枞和陶芝焕的全力追赶下,不出一刻钟便已经追上了她们。 而奇怪的是,来掳人的居然是辆三轮车。 与昨晚类似,秦尚兴被几只黑色的鬼手死死抓在车兜里,那三轮车却自己向前飞跑着。 显枞追上去只几掌金雷便将鬼手击退,三轮车也慢慢停了下来。 虽然还不知道这是不是昨晚上那同一只鬼,但这些被派来作为试探的先遣,基本都是些散兵游勇。 尽管实力不强,却也是不堪其扰,防不胜防。 但它们似乎在尽力回避与显枞和陶芝焕正面交手,每次都只是想悄无声息地解决掉秦尚兴而已。 显枞和陶芝焕眼下也没心思和这些魔族纠缠,只想快些完成这次棘手的押送任务,回去交差。 他俩一左一右架起已经被吓得魂不附体的秦尚兴,赶回到车队里。 打这会儿开始,显枞和陶芝焕更是绷紧了神经。 他们甚至轮流抓着秦尚兴的胳膊不放,再不给魔族留下任何可乘之机。 这种紧张的行程一直持续到第二天凌晨。 他俩这会儿已经顾不得礼数,甚至等不到天亮就去叫醒了秦家人,递上拜帖。 秦家见兹事体大,自然不敢耽搁,连夜召集族中掌事,隆重接见显枞和陶芝焕。 二人把秦尚兴和他的一应罪证尽数呈给了秦家族长。 秦家人矢口否认与魔族有关,只说是秦尚兴一时糊涂,私自所为。 在一番审慎商议后,秦家决定对秦尚兴处以杖责、圈禁等一系列重罚。 但其实无论是秦家是否通魔,亦或是秦尚兴受到何等责罚,如今这些已都不是显枞和陶芝焕所关心的。 反正有那咒印在,其他这些对于秦家来说,也都只能算是浮云。 显枞和陶芝焕在应酬完秦家一众长辈之后,便立刻起身告辞。 就在他们即将离开秦家正厅的时候,秦尚兴却趁旁人不备,猛地冲到他们面前。 “谢谢!”秦尚兴张着嘴,欲言又止了半天,才勉强挤出这两个字。 显枞和陶芝焕对视一眼,都不免轻轻叹了口气。 眼前这个秦家少主,短短几天之内,就从意气风发变成现在的形容憔悴,也实在叫人唏嘘。 只是开弓哪有回头箭。 不管他如今是否已经悔过,也只有指望他们秦家的护宅结界给力,能替他挡住这咒印才好。 陶芝焕无奈地拍了拍秦尚兴的肩膀,便同显枞一道默默地离开。 出了秦家,他俩不由分说,立刻找了家酒店休息。 这几日的连夜奔波,再加上提心吊胆,已经将他们的身体彻底掏空。 在舒舒服服地洗完热水澡之后,二人都直奔周公的怀抱。 一直到第二天日上三竿,他们才重新精神焕发,各自返程复命。 然而就在他们回到自家门派之后,却都同样听到了秦尚兴失踪的消息。 按照秦家的说法是,秦尚兴当晚受过杖责之后,便被送回房间休息。 可第二天一早,等下人进去给他换药、送饭的时候,便发现他已不见了踪影。 但至于他是真的被魔族掳走,还是他们秦家暗自清理门户,各家私下里便是众说纷纭不得而知了。 第154章 师父去哪儿 只有显枞和陶芝焕格外清楚,秦尚兴手背上那咒印的可怕之处。 虽说也不能排除,秦家为保颜面,私下处置了他的可能。 但是如果要让他俩判断,他们肯定还是会更倾向于,是魔族出手报复的结果。 不过这一切,无论是对于秦尚兴本人,还是他们秦家,都已经没有多少意义。 毕竟随着时间的流逝,即使是这件在圈中轰动一时的莫大丑闻,也终将如泡沫一般,在众人的记忆里渐渐消散。 而这次在黑竹林的麒麟营救事件中,还留下了另一个神秘的未解谜团。 那就是追杀芜残,却凭空消失的天心师父。 大战当天。 在场的人只是看见一个身着连帽斗篷的黑影,使用血鬼术攻击武当营地。 武当门人见其来势汹汹,便立刻着人去主帐禀报。 可谁都不记得,究竟是何人咬定,那黑影就是芜残。 然后,天心师父和武当执事道长先后赶到。 那黑影与二人只简单过了几招之后,掉头便向竹林深处逃窜。 天心师父毫不犹豫,紧追不舍。 武当道长本想劝阻,可不等他开口,那两人已经一前一后不见了踪影。 无奈之下,武当道长担心天心师父会掉入魔族陷阱,与旁人嘱咐了几句,便也跟着追了上去。 只是等到众人随后抵达竹林之中,便只发现了武当道长冰冷的尸体。 芜残和天心师父则不知去向。 而打那以后,也再没人知道,她们之中任何一个的下落。 大伙儿在黑竹林附近反复仔细搜寻了几日,都没能找到半点蛛丝马迹。 之后,周家和姜家,乃至天师府和上清,都多方派人,继续四处调查打探。 却也始终没有找到任何线索。 再这么干耗下去也是徒劳,无奈之下,各家各派也只得全都原路返回自家山头。 大伙儿只盼着天心师父吉人天相,能够早日平安归来。 薇先是带领姜家人返回老宅。 她向长老们详细禀明了这次行动的全部经过,以及秦尚兴暗通魔族的卑劣行径。 姜家虽然并未向秦家兴师问罪,但却也对大伯母秦氏进行了仔细的深入调查。 直到确认她与秦尚兴绝无丝毫勾连之后,此事也就被搁到一边,无人再提及。 不过,姜家还是加强了老宅的防范,在院中各处都加装了监控设施,以免再被魔族趁虚而入。 等到一切安顿好之后,薇便立刻动身,返回杏花山。 虽然她们师徒三人都离开小院儿多时,但吴姨一直兢兢业业,把这里打理得妥妥帖帖。 所以当颖独自回到小院儿的时候,立时就有可口的热饭热汤,却唯独少了师父秀丽的身影。 等到薇处理完姜家的事情回来,已经是一周以后。 这几天各家各派都没有停止对师父的搜寻,却也依旧没有半点消息。 麟的伤势恢复的很快,眼看就已经可以下地走动了。 她一感受到薇的气息出现在杏花山,就立刻跑了过来。 一来是想看看有没有天心师父的消息; 另外她还想多了解一些九爷的事情。 在黑竹林的时候,薇忙着审讯秦尚兴和搜寻师父,又要顾及姜家的人手,一直无暇同她们细讲原委。 麟也只是从颖那里听到一点儿只言片语。 虽然不免心里难过,但麟还是想清楚的知道,关于她这个老伙计最后的一切。 薇也没想瞒着她们。 一五一十把九爷如何在她眼前仙逝,她又是怎么骗了陶芝焕的日行千里符,去到昆仑山请芙蓉上仙出山助阵,还有陨玉可助九爷重生之事,全都细细讲给了她和颖。 唯独只有九爷身中禁言咒一事,她并未向她俩提及。 这倒不是信不过她二人,只是其中牵扯到的一些人和事,暂且还没办法同她们解释清楚。 薇要等到事情再切实一些,才能揭开真相的最终面纱。 麟听说九爷有望重生,心里也是安慰不少。 但对于她们此生再无缘相见这件事,却始终耿耿于怀。 平日里已经习惯了和这个老伙计掐架拌嘴,现在却告诉她,以后再也见不到了。 麟的心中终究还是有些放不下。 薇和颖虽然也十分难过,但到底不像麟那般的孩子心性。 “过几天我会多备些好酒,送到芙蓉上仙那里,等到九爷重生归来,也好转交给他,你要不要一起去?” 薇想用这样方式安慰麟,毕竟能为九爷做些事情,心里也是个寄托。 “自然是要去!”麟毫不犹豫地答道,“我这回还许给他四箱好酒呢,可不能食言。” 四箱?薇顿时挑了挑眉毛。 这老长虫,讹起麟这个实诚孩子来,还真是不手软啊! 薇对他的怀念,顿时就少了那么一丁点儿。 可紧接着,她又听见麟叹了口气,又喃喃自语道 “也不必只是四箱,你给我的那五十万,全都买成好酒送去吧,反正那钱,我也用不着了……” 薇听了这话,心里又是一疼。 这一路走来,她们失去的似乎也太多了些。 薇最近时常会在心里冒出这么个念头这一切,到底值得么? 等到送走了麟,薇悄悄一个人来到她们的秘密基地。 她轻轻抚摸着当初九爷在石壁上,被颖逼着刻下的那句话,不禁默默感慨物是人非。 这是九爷留给她们仅存的几处念想儿之一。 可突然间,她在那行字的下面,又摸到另一行,似乎是新刻上去的小字 火炮娃儿,你要快些回来,你心里的苦,老子晓得!那只麒麟娃儿离不了你和小颖! 薇的心顿时感觉被狠狠揪了一把。 是啊,若是她不曾离开…… 可是,她怎能不离开? 薇默默地将身体蜷进一团黑暗之中。 一种从未有过的无助感,紧紧压向她的心头,压得她几乎透不过气来。 颖此时就静静地站在洞外。 她也是不放心薇,才悄悄跟了过来。 薇打小儿就心思重。 表面虽然说得轻松释然,但颖又岂会不知,她在心里藏了太多的沉重与疼痛。 第155章 鸳鸯玉佩 颖这会儿能清楚感觉到薇的气息起伏,但却不知该如何才能帮她安抚心绪。 犹豫再三,她叹了口气,还是决定转身默默离开。 当晚,薇是过了子夜才悄悄回到青瓦小院儿。 颖虽然佯作不知,但她其实一直在暗暗留意着院中的动静。 直到发现薇已经安然归来,她这才放心睡去。 第二天一早,薇又一如往常。 像没事儿人一样,忙碌着打点下单订酒、联系运送等一系列琐碎的事情。 而之前存在小院儿和周家村的这些佳酿,则只能由她们自行送去昆仑山,寒冰洞。 她们之前常用的那辆越野车肯定是装不下的,于是薇又跑去租下一台货运车辆。 碍着麟和颖身上都有未愈的伤势,薇也只能亲力亲为,一趟趟用好酒把货车车厢一点点填满。 薇虽然身手不凡,非常人能及,但这几十趟的山路跑下来,也是汗流浃背,疲惫不堪。 只能说,她们对于九爷的这番情谊,属实分量不轻呢! 待到一切准备就绪,颖、薇和麟,三人小队再次整装出发。 经过了三天的长途跋涉,她们终于又来到了昆仑山玉仙峰脚下。 不过好在这里有一众狐修帮忙。 所以两车的美酒,并没用她们费太大的力气,便搬到了寒冰洞中。 芙蓉看着整整填满了一间小型洞室的美酒,也不免含着笑摇了摇头 “你们还真宠着他,难怪这个老滑头愿意跟着你们到处东奔西跑。” “其实平日里,还是九爷照顾我们多些。”薇连忙客气道。 至于他们之间那些日常互坑,自然不能挂在嘴上。 芙蓉上仙却不以为意地撇了撇嘴“那老家伙,我还不知道他!” 薇倒也不反驳,只与她相视一笑,算是心照不宣。 “走,我带你们去瞧瞧他!”芙蓉似乎来了兴致,神秘地笑着冲三人招了招手。 虽然还不清楚是个什么状况,但仨妹子闻言都是心中惊喜,赶紧快步跟在芙蓉的身后。 芙蓉七拐八拐,绕过几处曲折的廊道,带着她们来到洞府最深处的一间洞室。 这里被两、三层结界封住,洞口还贴有一道符箓镇守。 只是这符箓的质地、手法,薇看上去倒是隐隐觉得有些眼熟。 芙蓉上仙也是颇费了些周折,才在结界上打开一道入口,和她们一起进到了洞室之中。 这间洞室空间不大,仅容纳芙蓉和她们四人,都略微显得有些拥挤。 在黑暗的洞室正中,悬浮那块西瓜大小的陨玉,正一明一暗地律动着幽绿的光芒。 那只盛有九爷妖丹和原神的紫檀木匣,端端正正地摆在陨玉的正下方。 被其的光芒完全笼罩其中。 木匣的盖子已被打开,那颗赤红的妖丹也随着绿光的节奏,同频闪烁着。 妹子们好奇地仔细端详着九爷的妖丹。 麟的眼神最为敏锐,不一会儿就发现了其中的端倪。 她指着妖丹与陨玉之间的一团模糊的影子,兴奋地叫道“你们快看!” 颖和薇连忙顺着她手指的方向凝神细瞧。 片刻之后,她俩才在那团影子当中,看到一条细如发丝的红色线条。 在一红一绿,两种颜色光芒的沐浴中,正绕着妖丹一圈圈缓缓游动。 “那……那是九爷?”颖和薇激动得声音都有些轻轻颤抖。 “嗯,”芙蓉也注视着红线,眼中透出些许温柔的神色,“只不过他现在才刚刚开始培元筑基,就相当于你们人族的胚胎期,还没有任何神志。” “这么小小的一只,啥时候才能长大呀?” 麟目不转睛地盯着超微缩版的九爷,生怕一眨眼他就会消失了一般。 “至少还要再等上五百年,”芙蓉幽幽地叹了口气,“而且那时也只是刚能恢复知觉,若要重启灵智,少说也要千年以上。” 麟闻言不由得眼神又渐渐暗淡了下去。 不过很快她又微微一笑“起码,我们又再见到他了!” 这话也可以说是颖和薇的心声。 尽管与九爷相处的时日并不算太长,但彼此的情谊相惜却早就已经命中注定。 虽说再无缘并肩作战,却正应了那句你若安好,便是晴天。 她们并未在此多做逗留,而只是匆匆一见,便赶紧离开了洞室。 芙蓉小心地重新封好结界,这才领着她们原路往洞外走去。 “那位陶道长,是不是又来叨扰上仙了?”薇跟在芙蓉身后,随意地问道。 芙蓉先是一愣,随即便明白,薇定是看见了刚刚洞口处的符箓,才会这么问的。 “也算不得叨扰,”她浅笑着答道,“你也瞧见了,他还帮忙加持了结界功效,不然那老家伙还没这么快显化真身。” 虽然听芙蓉这样说,薇还是抱歉地笑了笑“上回也是情势紧迫,不得已贸然带了生人过来,到底还是给您添麻烦了。” “倒也算不上麻烦,”芙蓉随意地朝薇摆了摆手,“那孩子其实还挺有趣儿的。” 薇也知道,陶芝焕不是那种不懂得分寸的,所以也只点点头,没再多说什么。 不过她当即又想起另外一件事情。 “上仙,还有一事,我们须得请您原谅,”薇小心地说道,“九爷曾有一块羊脂玉佩,说是与您的定情信物,却被我等不慎遗失,我们一定设法尽快寻回,交还给您。” “你们已经知道那块玉佩的下落了?”芙蓉似乎并不在意,只随口问道。 “还没有,”薇轻轻摇了摇头,“我们只知道是落在了魔族手中,但还没有更多线索。” “那玉佩原本倒也不打紧,”芙蓉说着话便回过身来,“不过既然涉及到魔族,那就断然不能放过他们。” 虽然她们腾蛇作为妖族,并不参与人、魔二族之间的争斗。 但自打九爷被魔族所害之后,芙蓉便对魔族有了不共戴天的仇恨。 她从腰间也摸出一块巴掌大小的羊脂玉佩,玉体莹白剔透,上面雕有鸳鸯戏水的图样。 与九爷那只一模一样。 第156章 我要找到你 芙蓉上仙把玉佩递到薇的面前 “这玉佩与你之前所见的那只,本是同一块仙料所雕而成的一对儿。 它们之间存在着某种特殊的相互感应,你们只要凭着这块的指引,便能寻到另一只的下落。” 薇连忙小心接过玉佩,认认真真地揣入怀中。 然后对芙蓉拱手一礼“多谢上仙相助!” “嗯!”芙蓉并未再多作客套,只略略冲薇点了点头。 说话间,她们已来到了寒冰洞口。 经过几番交道下来,薇基本算是摸清了这位上仙的秉性。 深知她的脾气利落直爽,最不喜欢俗礼客套。 所以她们三人只简单地同芙蓉上仙道了声“珍重”,便转身告辞。 芙蓉静静地望着三人离去,心中不知不觉,竟然生出了几分不舍。 这三个孩子确实各有不凡之处,但又是同样的恳切真挚,她岂有不喜欢的道理! 到了这会儿,她已经有些理解了九爷的心情。 若不是身负守护陨玉的职责,而且如今又多了九爷这份牵挂。 芙蓉甚至也不禁想追随她们一起,去品味人间,仗剑天涯。 仨妹子却是心无旁骛。 离开了昆仑山之后,便径直赶回了杏花山。 眼下她们心里最挂念的,自然还是师父的安危。 但回到周家村之后,从棕叔、瑞叔那里得到消息,还是他老人家依旧杳无信讯。 妹子们便开始合计着。 先把其他事情统统放到一边,全力追查天心师父踪迹才是目前最要紧的事情。 而她们在仔细商议之后,第一站,便决定去往黑竹林。 既然如今没有任何线索,那就干脆回到原点,重新开始。 这个正是想要理清事情头绪,亘古不变的铁律。 再说,与先前不同,她们此次更有麟的超强五感助阵。 说不定还能发现些新的线索。 虽然时隔多日,风吹雨淋早已将大部分的战斗痕迹悄然抹去。 但她们还是先来到了当初武当道长陈尸的地方,好再次重新认真勘查现场。 麟屏气凝神,细细感应捕捉着周围的气息残秽。 可叫她们意外的是 这里除了师父和武当道长留下的极其细微气息之外,竟然再搜寻不到丝毫的魔族残秽! 按说,以芜残的实力,魔气的强度至少不该亚于武当道长的真气。 如今就连道长的气息都尚能捕捉一二,为何芜残的魔气却是不剩半分? 莫不是他也懂得隐匿气息的法术? 薇皱着眉,沉思良久。 有两个大胆的推测渐渐从她的脑海中冒了出来。 其一便是残害姚家满门的魔族,正是芜残。 若是他在姚家窥得静绝密术,那么隐匿魔气也就不再是难事。 而依此继续推断。 如果芜残能够完全遮蔽魔气,寻机混进姜家护宅结界,也并非没有可能。 所以薇这第二个推测便是,芜残有极大的嫌疑,就是杀害父亲的凶手。 想到这儿,她不禁默默攥紧了拳头。 颖和麟见薇的脸色逐渐变得凝重起来,连忙上前问道“想到了什么?” “你们姚家的静绝术,还有杀害我父亲的凶手。”薇对她俩并未隐瞒自己的想法。 “你是说,芜残可能也通晓静绝术?” 颖当即明白了薇的意思。 “是他隐藏魔气潜入姜家,杀害了姜叔?” 薇认真地望着颖,轻轻点了点头。 “可芜残怎会通晓静绝术?”麟似乎还没理清其中关窍,“那不是你们姚家的秘术么?” 不过,也仅仅片刻之后,她便立刻恍然大悟“所以姚家的灭族仇人,也是芜残!” 见颖和薇都不说话,麟就更加肯定了自己的想法。 于是也皱起了眉,小声嘀咕着 “若是这么一来,就根本无法搜寻到他的魔气,那岂不是更加无从下手?” 这个问题,也正是颖和薇现下所思虑的。 “那师父的气息呢?”就在这时,薇突然开口问麟,“你可能追踪到?” 既然芜残没办法追查,那么至少也要先想法子寻到师父线索再说。 “这个当然可以”麟当即点点头,毫不犹豫地立刻答道,“往东边方向去了。” 天心师父的气息残留虽然也所剩无几,但麟还是能清楚地判断出她的移动方向。 “那咱们就先顺着此方向去寻。” 薇当即决定道。 “师父定是一直紧追芜残不放,咱们若是寻到他老人家,说不定还能帮得上忙!” 颖和麟也对此十分赞同。 于是三人立刻循着天心师父的气息,一路往东追去。 但是毕竟已经过去了这么多天,沿途师父的气息残余几乎所剩无几。 即便在麟的反复探查之下,也只能寻到时隐时现的丝缕线索。 所以她们开车的速度并不敢太快。 而且每隔一会儿,她们还要停下来让麟重新确认校订方位。 以保证紧随师父的踪迹无误。 仨妹子就这么走走停停,大概又过去了四、五日的路程。 眼见她们居然已经来到了东海边。 而天心师父的气息,也就在此处彻底消失无踪。 难道又是隐藏在水底的结界? 薇望着浑浊的海浪,一波又一波拍打着岸边的礁石,心中反复盘算着各种可能性。 迎面微凉的海风,满是咸腥的气息,湿黏地贴在她们的脸上。 颖也不禁皱着眉,凝视着远方的海平线,不知在想些什么。 只有麟还在恪尽职守,向四周努力地搜寻着天心师父的气息,却始终一无所获。 不过她们都没察觉到的是,就在这片海面上遥远的深处,有着一座死寂荒芜的孤岛。 岛上高楼林立,却是空无一人,处处断壁残垣,破败不堪。 呼啸的海风,在楼宇间摩擦出阵阵的悲鸣之声。 鬼岛,这里便是芜残所选定的,魔王复苏仪式祭坛所在之地。 那座漆黑的祭坛就矗立在鬼岛的正中央。 而芜残此时正站在祭坛之上的供案前,面色沉重地凝望着西边的海天交界。 他的目光深邃悠远,仿佛能够锁定这遥不可及的海岸边。 精准无误地落在麟的身上。 第157章 招兵买马 这倒不是芜残的魔气已经能够跨越千里,感受到麟的到来。 而是在他的心里,此时正盘算着另外一件事情。 这回他费尽心思,巧设陷阱。 不但没能顺利拿回魔王鼎,反倒接连折损了黑陆曈和童磨两员干将。 就连已经送到嘴边儿的周家麒麟,还有天师府、上清的那两个老家伙。 也都硬是在他的眼皮底下全身而退。 实在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眼下尊主复苏仪式的法器没有半点儿着落不说,更是叫人族占尽了便宜。 而他所面临的最大问题,还是麾下已无人可用。 十二鬼月之中,原本他费尽心力复活的上弦六鬼,如今也基本折损殆尽。 仅剩的上弦之四,鸣女,还是空间辅助系的血鬼术技能。 一来她并不具备正面作战的实力。 再者像她这样千年不遇的罕见血鬼术能力,芜残也不舍得随意放到战场上去消耗。 所以他目前的当务之急,便是尽快补充人手,恢复自己的有生战力。 芜残也不是没有考虑过,再次复活黑陆曈和童磨。 但那不只需要耗费他的大量魔气和鬼血,更要寻得适合的承载肉身。 不然即便勉强为之,他们二人的战力也必会大打折扣,实在得不偿失。 上次将他们复活,也是前前后后历经了百余年之久,才完成了一应准备工作。 此次若想要在短时间内做到,似乎不太可能。 而且眼见周家的小麒麟日渐羽翼渐丰。 尊主大人的觉醒对于魔族来说,就更加刻不容缓。 但重新发掘新的血鬼,顶替上弦之位也并非易事。 之前的几只下弦,就着实让他大失所望。 更何况要他去尝试筛选那些籍籍无名之辈。 不过思来想去,竟还真叫芜残想起一个现实可用的人选。 这倒是叫他的心情顿时好了起来。 他当即离了鬼岛,又用结界将此处小心遮掩妥当。 然后才动用鬼血术召来鸣女。 “送我去昆仑山,不冻泉!”芜残并未开口,只在脑中用血鬼术对鸣女吩咐道。 “是!”鸣女当即拨动琴弦,与芜残一同消失在苍茫的海面之上。 昆仑山,不冻泉。 自打魅枭来到这里隐匿修养,已经过去一年有余。 他的伤势如今已经完全恢复如初,就连他盛世美颜也都没留下半分损伤。 只是修为上失去的千年道行,却始终再无可挽回。 近来他一直在此潜心修炼,不露形迹。 一来是防着峟卿发现他的行藏,找上门来兴师问罪。 再者也想集中精力悉心谋划,以图再度夺回那块陨玉,重操他的宏图霸业。 好在这处温泉山明水秀,虽也有些清苦,但却不失为一个修炼的上佳之所。 每日悠然清修,让魅枭的心境也渐渐沉寂下来。 他甚至会时常忆起,儿时与母亲在青丘的美好时光。 不过这也同样会叫他感痛物是人非。 凝魂灯,魅枭不由在心中暗暗发誓,他一定要夺下那宝物,救回母亲的性命! 这天,正当他结束了一整天的吐纳修习,打算再去温泉中滋养一番的时候。 结界之外竟传来了阵阵异动。 魅枭立刻警觉地散出魔气,小心翼翼的向外探查结界周围的情况。 然而所探知的结果,不免叫他一阵心惊。 芜残,这个魔族中仅仅屈居于魔王之下的右护法,竟然已悄无声息地找到了他的藏身之所。 难不成是替峟卿前来讨伐他的? 但很快魅枭就否决掉了这个念头。 峟卿毕竟也是与芜残分庭抗礼的魔族左护法。 像清理门户这种事,又怎会假以他人之手? 难道就不怕落人笑柄? 那么芜残突然出现在这里,究竟是出于何种目的? 魅枭不免陷入了沉思。 然而留给他纠结的时间并不太多,眼见芜残的一只手,已经搭在了结界之上。 此时摆在魅枭面前的,只有两个选择 其一,主动打开结界入口,恭敬地迎接芜残的大驾,认命听由他的发落。 其二,让芜残强行破除他的结界,然后被他轻松捉住,再认命地听由他的发落。 所以说,做出这个决定似乎并不需要十分艰难的抉择。 魅枭当即果断打开结界入口,毫不犹豫地叩伏在芜残的面前“魅枭拜见芜残大人!” 芜残对魅枭的这个态度还是相当满意的。 “嗯,”他轻轻应了一声,便绕过魅枭的面前,朝结界中间走去,“你这里倒十分雅致。” 魅枭并未敢善动,依旧跪在原地,诺诺地应道“多谢大人夸奖!” 可芜残却随即话锋一转“如今尊主觉醒在即,正当用人之时,你是躲在这里贪图清闲么?” 一听这话,魅枭不由脊背一阵发凉,立刻连声否认 “魅枭不敢! 只是前阵子被周家麒麟偷袭,夺了我的洞府,又害我身受重伤。 故而在此暂做修养疗伤,绝不敢有懈怠之意!” “既然如此,你为何不向你家主上禀明实情?” 芜残那似男非女的声音不紧不慢地问道。 “而是偷偷躲在此处,刻意避开我族耳目?” 这下魅枭再无言以对。 他一时间还猜不透芜残此行的用意,更不知该如何作答。 若是来向他兴师问罪,那芜残大可不必与他废话。 只需动动手指,便能随时叫他灰飞烟灭。 可这会儿他们已经有来有回地聊了半天,却并未见芜残有对他出手的意思。 魅枭不知芜残只是存心戏弄他,还是另有所图? 他偷眼瞄向芜残的身影,试图想找出一点判断的依据。 怎奈芜残周身都笼罩在神秘的黑袍之下,兜帽更是将其面部遮掩得严严实实。 看上去就如同黑洞一般,任谁都无法从他身上寻得半点端倪。 魅枭见此更加心中没底,也只得含糊地应道 “魅枭并无此意,若有不妥之处,还请大人责罚!” 芜残却并没继续斥责他的意思,而是又把话题转到了别处 “看来你的修为倒是的确折损不少,若是我有法子替你补救,不知你可愿意?” 第158章 挖角跳槽,了解一下 魅枭听了芜残的话,心里不由深深一沉。 虽然他并未与这位护法大人打过交道,但对他的能力和秉性还是有所耳闻的。 魅枭十分清楚,芜残口中所谓帮他补救修为的办法,无非就是赐予他一些鬼血。 至于能弥补多少修为,暂且放在一边不说。 可一旦接受了鬼血,那就意味着,除去魔气的压制之外,魅枭还要额外受到芜残的血鬼术操控。 那可真是旧债未了,又添新债。 魅枭的心中自然是一万个不情愿。 但他表面上,却并不敢露出半点为难之色。 毕竟这位芜残大人名声在外的,可不止是他那神鬼莫测的血鬼术。 他的脾气秉性,怪戾乖张至极,更是在三界六道中,无不闻之胆寒。 魅枭面对这么个现世阎王,又哪里敢有丝毫怠慢。 他甚至不敢思索犹豫太久,当即便做出一副感恩戴德的模样 “承蒙大人恩典,魅枭感激涕零!” 芜残见他如此上道,也是格外满意地点了点头。 随即他便不由分说,断然将鬼血刺入了魅枭的后颈。 魅枭顿时感觉浑身血液都迅速沸腾起来。 一阵阵剧烈的灼烧感,从他的身体里迸发而出。 几乎已将他的五脏六腑统统焚成灰烬。 他在地上奋力地扭曲挣扎着,直到片刻之后,魅枭才渐渐平复下来。 他静静地躺在地面上,心中努力压制着所有的想法和情绪。 魅枭知道,芜残现在已经可以通过血鬼术的感应,直接窥探到他的所思所想。 从这一刻开始,他的心思在芜残的眼里,彻底成为了透明状态。 任何一丝一毫不满或者异心,都会立刻暴露在芜残面前。 所以他不敢,也不能再有半点危险的念头。 而此刻,芜残正在他的脑中仔细地捕捉着每一丝情绪或是思想的变化。 直到半晌之后,芜残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很好,”他幽幽地说道,“不愧是九尾仙家,心思灵智都要比那些凡人好上太多。” “谢主上夸奖!”魅枭连忙起身,重新恭敬地在芜残面前跪好。 此时他的确能感觉到体内的魔气似乎增加了不少。 而且还凭空多出了一股莫名的力量。 就在他暗自疑惑之际,芜残已经开口向他解释道 “你被血鬼术所激发出来的特有能力,还需要你自己去感知发觉。 只是眼下尊主觉醒在即,也没工夫儿叫你慢慢适应。 不过倒可以先派给你些轻松的差事。 日前我族法器魔王鼎现于世间,怎料却被人族暗中调换。 如今此宝物下落不明,你便替我把它寻回来吧。” 等到芜残话音落下,魅枭的脑海中便接收到了一连串的生动画面。 从魔王鼎在苗寨大显威能,到周家村峟卿率众攻山夺宝; 最后是关于索骥图和人族讨论魔王鼎下落的一应信息。 魅枭看得不由眉头紧蹙。 此事显然十分棘手,甚至可以说是毫无头绪,他一时间竟也不知该如何是好。 但他一直时刻警醒着自己,断不敢忘记血鬼术对他的窥探监控。 于是魅枭干脆不给自己留有任何胡思乱想的机会,而是直接叩首应道“属下领命!” 芜残对于他的反应并无意外,只默默起身,朝着结界外走去。 直到他与鸣女的身影消失在魅枭的视线里。 魅枭才轻轻叹了口气,却并不敢放松丝毫。 他知道,这血鬼术的感应控制并不受距离的影响。 而从今往后,他便要时刻生活在戒备之中。 为免被芜残发觉到他的郁闷,魅枭当即甩了甩头,把这些私心杂念统统赶出自己的脑海。 然后就立刻开始着手研究魔王鼎的下落。 芜残对于这个新挖角过来的手下,还是相当满意的。 虽然魅枭先前背弃峟卿的那些不轨行为也是事实。 但忠诚这种东西,在他芜残的眼里根本就算不得什么问题。 反倒是这么好的一块材料,若要弃之不用,才叫他觉得无比惋惜。 刚刚他已经见识过了九尾族的灵智和心性儿。 至于魅枭的术法和战力,更加不用过于担心。 毕竟,他也曾是位列八罗刹之二。 不过那血鬼术会激发出他怎样的特有能力,芜残倒是十分期待。 离开了魅枭的藏身结界,芜残并未急着离开不冻泉。 他这会儿心情似乎不错,索性漫无目的地在周围随意闲逛。 “主上,咱们这是要回去鬼岛么?”鸣女跟在他身后,小心翼翼地问道。 “先不急,”芜残对她略微摆了摆手,“去……西夏皇陵。” 再怎么说,魅枭也曾是峟卿座下罗刹,按理芜残还是应该去跟他打个招呼的。 “是!”鸣女当即拨动琴弦,之后便与芜残一同消失得无影无踪。 东海边。 这已经是麟在附近竭力搜寻的第十圈儿了。 可她依旧没有寻到天心师父新的气息线索。 难道真的是隐匿在海底的秘密结界? 还是…… 薇秀美紧锁,目光忧虑地凝视着远方海面。 那些更糟的可能,她不敢再继续想下去。 而就在此时,她口袋中的手机突然剧烈地震动起来。 薇心不在焉地随手掏出手机,瞄了一眼。 来电显示清晰地闪烁着显枞的名字。 “喂?”薇并未多想,直接接通了电话,“什么事?” “我们的线人刚刚传回来消息,说是在西夏王陵附近发现了芜残的踪迹。” 显枞也同样并不客套,一上来就直奔主题。 “听棕叔说,你们在追查天心师父的下落,所以赶紧知会你们一声。” 薇闻言便是心头一紧。 芜残竟然还安然无恙,那么师父她…… 但她并没有同显枞多说什么,只简单回了句“谢了!” 然后便匆匆地挂断了电话。 薇轻轻叹了口气,然后对着百十米开外的麟招了招手“麟!” 麟寻声望了过来。 薇当即对她比了个“回来”的手势。 颖原本就在离她不远的地方,见状连忙奔了过来“什么情况?” 而这时麟也已经跑回到她们跟前儿。 第159章 西夏王陵 薇的目光分别在她俩的脸上停留了几秒,然后才面色凝重地沉声说道 “刚刚显枞打电话过来,说他们的线人在西夏王陵发现了芜残的踪迹。” 一听这话,颖和麟顿时都露出了震惊的神色。 “那天心师父,她……”麟毫不掩饰心中的担忧,想也不想便脱口说道。 可颖却立刻毫不犹豫地打断了她的话“师父极有可能也在那里!” 麟没再继续说下去,只抬眼瞧了瞧颖和薇,眼中尽是焦虑之色。 “无论如何,咱们得先过去看看再说。”薇当然也明白她俩此刻心中所想。 但东海这里,显然已经再没有可供追查的线索。 而眼下芜残却突然出现在千里之外的西夏王陵,这一切都实在太过匪夷所思。 不过无论如何,也只有在赶到那里确认过之后,才能从中判断分晓。 再说机会可是转瞬即逝,所以眼下时间紧迫,容不得她们继续耽搁。 她们要设法尽快追上芜残的步伐,才能有机会从他身上得到天心师父的消息。 于是三人一拍即合,立刻踏上了赶去西夏王陵的路途。 毕竟芜残可不会一直待在那儿,等着她们去发现个中端倪。 所以她们必须争分夺秒,哪怕能早到一会儿,也会多出几分可能,寻到有关师父的线索。 三人一路上日夜兼程,马不停蹄。 短短两天多一点,便已经来到了兴庆市。 她们在路上事先与天师府的线人取得了联系,碰面的地点就约在钟鼓楼前。 可仨妹子到达约定地点之后,左等右等,却并没瞧见有道士模样的门人前来接头儿。 又过了大半晌,倒是有个小黑胖子,乐颠颠儿地朝她们这边跑了过来。 只见他身上穿着醒目的黄色马甲,头顶的红色棒球帽上,还印着某某旅行社的名字。 手里举着两个三角小旗儿,身上的肥肉随着他忙碌的步伐,有节奏的轻轻抖动着。 再加上他那一脸诚挚的职业化笑容,活脱脱就是个想来拉妹子们生意的小导游。 所以不等他跑到跟前儿,麟就远远地就朝他摆了摆手“谢邀,不约!” 但那小胖子却并没有停住脚步的意思,反而却加快速度,冲到妹子们面前 “你们就是小颖,麟儿和薇薇吧?我是张显松,显枞师兄叫我来接应你们的。” 闻言仨妹子暗暗吃了一惊,不由得又重新仔细打量起眼前这个黑小胖儿。 刚刚三人都已经留意到了他的身手,的确不像是寻常之人。 而且此人又能够准确地叫出她们三个的名字。 妹子们这才算勉强信了几分他所说的话。 要不然,若是光看他这形象,是无论如何也无法把他和天师府联系到一起的。 薇自知她们刚才多少有些失礼,便连忙向他拱手致歉 “不知您就是显松道长,我们刚刚多有怠慢,还望道长海涵!” 可张显松却不以为意的挠挠后脑勺儿,冲她咧嘴一乐 “为着打探消息方便,我一直在这儿兼职做导游,遮掩身份,你们看不出来也是正常。 再就是,咱别道长、道长的这么客气,你们叫我显松就行。” 说罢,他又对着一旁满脸不可置信的颖和麟,略微点了点头,就算是都打过了招呼。 然后还不等妹子们发问,他便爽快地讲述起是如何发现芜残的始末。 “我是两天前在带团参观西夏王陵的时候,突然就感受一股强烈的魔气。 等到我借机赶去查看,便瞧见一个全身上下,被黑色连帽斗篷裹得严严实实的魔族。 身旁还跟着个怀抱琵琶的独眼女子。 我曾在资料中见过芜残和鸣女样貌,想必就是他们没错儿。” 薇认真听完他的经历,才试探着问道“除了她俩之外,周围可有别的人或者魔族出现?” “你是想问天心师父?” 显松立刻便明白了薇的用意,不过他也只有无奈地摇了摇头。 “那倒是没看见,而且就连芜残他俩也是转眼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不知是不是鸣女施展了空间操术。” 薇闻言顿时有些怅然地低下了头。 就连颖和麟也不免露出了失望的神色。 “要不我带你们去芜残现身的地方瞧瞧?”显松见状连忙继续说道。 “那就有劳了!”眼见她们已经是来迟了,只好更加抓紧时间。 所以薇并没和显松客气。 显松也不多啰嗦,立刻带着她们直奔西夏王陵而去。 只不过领她们去往的并不是王陵的旅游参观区域。 而是悄悄绕至王陵后面,寻到一处偏僻简陋的无碑小墓。 “就是这儿!” 显松指着那处小墓说道 “其实此处王陵平日里就时常出现魔气波动。 我们天师府也是为着监控这里的异状,才派我过来暗中调查。 只是迄今为止,我还没能发现其中端倪。” 薇、颖和麟一边听着显松的讲述,一边围着小墓来回小心地转圈儿查看。 她们仔仔细细地扫视着墓穴的每个角落,生怕会漏掉任何一处细节。 可是个把钟头过去了,她们却依旧没能找到半点蛛丝马迹。 这个被黄土夯实的而成的小墓,似乎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 魔气么,多多少少,肯定是有一点儿的。 只是在这偌大的墓群当中,偶尔出没些魔族、妖兽也实在不足为奇。 留下些许魔气残秽也是在所难免。 而且她们在周围也并没有发现布有结界、阵法的痕迹。 如此一来,所有的线索到了这里,就又一次被生生地彻底掐断了。 妹子们的心里都是失望无比。 对于天心师父的担心,也不免又多上几分。 不过就在她们万分沮丧的时候,薇却突然神色一变。 只见她伸手从怀中摸出那块芙蓉上仙的鸳鸯玉佩。 放在眼前,翻来覆去地仔细端详起来。 颖和麟见她此举,都纷纷围拢到她跟前儿。 显松虽然不明个中就里,却也好奇地凑上前去。 同她们一道,认真地研究着那块玉佩的奇异变化。 第160章 特殊的结界 原来就在刚刚,薇突然感觉到这块玉佩开始隐隐发热。 她这才连忙将其拿出来查看一番。 当初芙蓉上仙将玉佩交给她们的时候,也只说若两块玉佩互相接近,便会对彼此有所感应。 至于那是什么样的感应效果,又如何判断相距多远,上仙却并未具体言明。 但从眼下这块玉佩的反应来看,恐怕九爷的那块,此刻应该就在这西夏王陵附近。 按说那块玉佩,应该是落在那位破除镇压法阵,救走半天狗的魔族手中。 而那次在勉北的交战中,主要参与的魔族是左护法峟卿。 还有其座下八罗刹之一,鬼屠;之五,夺魄;和之六,摄魂。 再就是芜残麾下十二鬼月上弦之四,鸣女。 不过也并不能排除芜残一直躲在幕后操纵的可能。 依照薇她们先前的推断,会出手救走半天狗的魔族,极有可能就是鸣女或者芜残。 而刚刚她们又从显松口中听说,鸣女似乎就跟在芜残的身边。 那么,说不定芜残如今也还依旧藏匿在这西夏王陵的某处。 这样想着,在妹子们的心中,不由又重新燃起了丝丝希望。 几人目不转睛地注视着薇手中的鸳鸯玉佩,小心地观察着它的变化。 隐约间,那块玉佩似乎正幽幽地闪烁着微弱的红光。 “你们也都看到了,对不对?”薇抬有些激动地起头,目光逐一扫过其余三人的脸庞。 “那玉佩好像在发光,”麟立刻连连点头,第一个出声回应道,“之前可没见它这样过。” 颖也连忙肯定地附和着“嗯,我也看见了!” 只有显松满头雾水地看看玉佩,又抬眼瞧瞧三个妹子。 然后他一脸懵逼地问道“谁能给我讲讲,这是个啥?发光又是代表着什么意思?” 薇瞅了瞅颖和麟,三人互相交流过一番眼神之后。 薇才缓缓开口,对显枞解释道 “这是我们一位朋友的所托之物。 玉佩原本是成对的,同为一块仙料所出,彼此之间有着天然的相互感应。 之前阴差阳错,另外那块恐怕是落在了魔族手中。 如今从这块玉佩的感应来看,想必那一块应该就在这附近。 或许它能带我们找到鸣女,甚至是芜残。” 这么解释下来,显松才恍然大悟。 可他随即又想到了另外一个问题“那么,我们该如何确认另外一块玉佩的方位、距离?” “关于这个问题,我们目前也还不得其法。”薇皱着眉,轻轻叹了口气。 显松揉了揉自己黝黑的小圆脸儿,一边思索着,一边慢慢地在周围踱起步来。 可突然他的小眼睛里,闪过一丝亮光,似乎是已经想到了什么。 他猛地抬起头,向四处张望了一圈。 然后掏出手机,找出一张图片,递到薇的面前 “这是近一年来,此地每次魔气波动的具体位置,我每次都尽可能仔细地记录下来。 不如我们带着这块玉佩,在每处都试一下,看看它会不会有不同的反应。” 这倒不失为一个好办法。 薇赶紧凑过去,仔细看显松在地图上圈出的一个个位置。 这些位置大概有几十个之多。 显松甚至还在每个位置旁边,详细注明了魔气出现的时间和次数。 薇认真端详了良久,忽然觉得这些因素组合在一起好像十分奇怪。 她不由在心里暗暗盘算起来。 若是按照显松的说法,这里会有魔气不定时地出现在这片范围之内。 那就说明,肯定是有魔族在此长期盘踞。 而且还在某处设立了栖身的防护结界。 每当他踏出结界,在外活动之时,就会在周围留下魔气波动的痕迹。 可是从地图上记录的魔气出现的位置分布来看,却似乎并没有勾勒出一个规律的结界轮廓。 由此薇便大胆地推断,魔族的结界多半是设立在地底下的陵墓之中。 但这么多的魔气变化节点,若是全都作为结界的出入口,那数目也实在太多了一些。 这不但会增加控制的困难性,甚至还会削弱结界本身的强度。 所以大多数防护结界的出入口数量,都控制在三、五个以下。 如果不是显松的记录有误,那就只能说明,这个魔族结界肯定另有蹊跷。 薇蹙眉凝神,苦苦思索着其中关窍。 突然,她似乎记起来,曾在一本古籍上,看到过一种可以将入口设成机动变换的结界。 那种结界的入口仅有一个,而且会依照奇门遁甲的数术推算,每隔一个时辰都会变换位置。 这样好处就在于,时时改变出入地点,不易引起旁人的注意,能更好的隐藏结界的存在。 可是缺点却是无法设立看守入口的哨点。 若一旦让对手摸清了起盘的方位和规律,那就存在着被其趁虚而入的致命危险。 由此可见,藏匿在这里的魔族,对自己的阵法和数术一定颇为自信。 这倒不像是芜残的作风。 不过先把这些统统放在一边不提。 既然芙蓉上仙的这块玉佩这会儿有所感应,那就证明持有玉佩的魔族,此刻应该身处结界之外! 这可算是天赐良机。 她们得抓住这个机会,先设法找到那个魔族才行! 事不宜迟。 薇也顾不得同她们多做解释,连忙叫上其余几人,一同向最近一处标记点赶去。 可惜天不遂人愿。 她们才走到一半,那鸳鸯玉佩上的红光就渐渐黯淡下去,又恢复到之前毫无声息的样子。 几人都难免有些失望,但也不得不停了脚步。 “这是啥情况?”显松疑惑地盯着玉佩左右端详。 “看起来是戴着玉佩的那个魔族已经回到了他的结界里。” 薇无奈地摇了摇头。 “咱们还是慢了一步。” “那眼下可怎么办?”麟明显有些焦急,“下次还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才再出来!” 薇也在心里反复掂量了片刻。 这么说来,也只有试试从这结界的起盘方位和推演规律入手。 她要与这位魔族的阵法高手,好好过上几招。 第161章 阵法对决 “显松,你刚刚那张照片,再借我看看!”薇突然就冒出这么一句。 “哦!”显松虽然还没搞清状况,却还是毫不犹豫地找出他标注过的那张地图,发到了薇的手机上。 薇也没向他多做解释,而是在地上随便捡起一个小石块。 当即对着地图上显松所标注的时间和方位开始推算起来。 颖和麟都默契地守在她身旁,安静地不去打扰。 显松见了这架势,也识趣地默默候在一边。 直到两个钟头之后,薇才丢掉了手中的石块,神情释然地长长地舒出了一口气。 “眼下结界入口就在这里,而且半小时内应该也不会有什么变化。” 薇指着地图上正东方位上,一处被显松圈出的地点说道。 “显松,你手上可有能出入结界的法宝?” 显松对薇的话,一时间还没反应过来。 他只顾着愣愣地盯满地鬼画符一样的推演算式,张大着嘴巴半天都无法合拢。 “显松道长?”薇只好又轻唤了一声。 这下显松才猛地回过神儿来 “啊……有是有的,不过可能用起来动静儿太大,怕是会惊动结界里的魔族。” 薇闻言不由皱起了眉。 其实她和麟应该也能自由出入这个魔族结界。 可同样存在的问题便是,这必然会引起魔族的警觉。 现在这里只有她们四个人,而且还不清楚魔族隐匿在此的实力究竟如何。 如果贸然打草惊蛇,实在是太过凶险。 所以要想打探其中深浅,还须得另想别的办法。 “那咱们只好先留在此地驻守,暗中观察些时候再做打算。” 薇想来想去也只能退而求其次,她无奈地摇了摇头。 “每隔一个时辰,我便会重新测算结界入口的位,咱们得盯紧些才行。” “结界?入口?”显松的头顶挂满了问号,“为啥每个时辰都要重新测算?” 薇这才想起来,她还没顾得上向其余几人详细说明自己刚刚分析推测出的结果。 她转头瞧了瞧,见颖和麟同显松一样地一脸懵逼。 便连忙将可机动变换入口的结界,给她们三个认真地解释了一遍。 本来她还想再顺带简单说明一下,入口的推演方法。 可当她瞅见三人额头上的一排排黑线,薇还是果断地放弃了这个念头。 “总之就是,我们埋伏在这里蹲守几日,详查一下具体情况。” 薇干脆帮她们一言以概之。 “显松,你毕竟还有天师府的差事,这里就先交给我们。 一旦有任何情况,我们便立刻通知你。” 显松这才露出了了然的神色。 刚刚听薇讲了那许多结界、阵法、奇门遁甲之类的内容,他都如同在听天书一般, 这下才终于等到了一句他能够完全理解的话。 他立刻认真考虑起薇的提议 一来自己确实还有门中的差事在身。 再加上三个妹子若要在此扎营,他一个男生留下来,也实在多有不便。 于是他爽快地答应了一声,便起身告辞。 只是临走的时候,他还是忍不住偷偷瞄了眼薇,还有她身前画了一地的复杂算式。 不由得在心中暗自慨叹。 在他地认知里,显枞师兄已经是神一样的学霸存在。 可是眼前这个姜家妹子,竟然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徒手拆解了这个什么变来变去的复杂结界。 实在是把他震惊得无以复加! 他苦笑着摇了摇头,也只好在心里默默叹了句真是人外有人,变态之上还有更变态啊! 颖和麟早就已经习惯了薇的这种非典型性人类举动。 她们自动忽视掉那些无法理解的内容,直接开始着手准备在此蹲守监视的相关事宜。 但在接下来的几日里,她们却在再也没能有新的发现。 就连那块鸳鸯玉佩,都始终安安静静,再没出现半点反应。 妹子们的心里自然是万分焦急。 眼见时间一天天飞快的过去,她们却一直寻不到天心师父的半点消息。 她们当下竟也茫然不知,是否该在此处继续这样耗下去。 这天,薇循例推算着结界入口的变化。 可突然间,她怀中的鸳鸯玉佩却再度炙热起来。 她顿时心中一喜,连忙将玉佩取出,捧在手中反复确认。 此时颖正闭目凝神,维持着静绝术的施展。 而麟则在密切注视着结界入口的动静。 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身影从结界中走了出来。 峟卿!麟立刻便认出了他的魔气! 此时薇手中玉佩上的红光,也瞬间明亮了起来。 怎么会是他? 薇的心中有点小激动,也有点小失望。 激动的是,这几日的蹲守总算没有白白浪费; 而失望的是,这块玉佩居然在峟卿手里,却不是她们最想找到的芜残。 不过这也是极其难得的机会。 麟和薇互相对视一眼,便悄悄叫上颖,三人一同小心地跟了上去。 自打上回芜残来过之后,峟卿便一直郁结在胸。 那魅枭本是他手下的叛将。 芜残明明早就知道魅枭的下落,却始终没有对他透露半分。 如今更是将其直接收入了他自己麾下。 还这样大摇大摆地跑到他这里来宣誓主权。 莫不是专门想对他挑衅立威? 虽说若论单打独斗,芜残的战力的确在他之上。 可是与人族的争斗,何时又是单凭他一己之力便可扭转乾坤的? 再说,即便是一对一的位次之争,峟卿也从未怕过他分毫! 所以那日峟卿当即就没给芜残什么好脸色,三言两语便将他给打发了。 只是这心烦意乱的,叫他几天都无心理事。 索性便喊来鬼屠痛饮三日,以解心中烦闷。 这不是,直到今天他们才勉强从酒醉状态中恢复过来。 峟卿猛然想起,已是好几日没去那小冢,循例查看紫檀木匣内的消息了。 于是连忙匆匆赶去。 一时间竟然都没留意到,已有三个身影悄悄跟在了他的身后。 妹子们眼睁睁看着峟卿急急忙忙地进了她们初来之时所见的那座无碑小墓。 只得在外静静守候其中动静,却是半晌也不见他出来。 第162章 你是谁 其实这几日里,那只暗红色的檀木匣中,并没有出现任何写着消息或者命令的纸条。 此时峟卿只是呆坐在小桌前,盯着那木匣,愣愣地出神。 酒这个东西,其实比这世上任何的事物都要玄妙。 就算原本不开心吧,只要几杯下肚,就能叫你忘却烦忧; 但即便是一切都好好的,它又时常能勾起人们心里最深处的伤痛。 然而对于这会儿的峟卿来说,却两者都不是。 他生前便常年征战沙场,早就见惯了尸山血海,哀鸿遍野。 那些个凄凄怯怯的小情绪,根本无法在他辽阔的心胸中找到半点藏身之所。 只消一阵微风拂过,便立时被吹得烟消云散。 不过他还是喜欢和同袍兄弟们开怀畅饮的痛快。 就像大雨冲刷过的空旷原野,把所有的纷杂繁复都统统洗平荡尽。 叫他的心中无比宁静舒爽。 峟卿眼下就是处于这么一种放空的美好状态。 可是这种松弛惬意的闲适光景,却有着一个不大不小的副作用。 那便是也会让他的思维反应暂时陷入迟滞的泥沼之中。 他刚才就花了好一会儿功夫儿,才总算想起自己来此的目的。 而此刻他正盯着空空如也的小木匣,努力思索着,到底有什么需要传递的消息。 然而这种超慢频率考虑问题的方式,却突然给峟卿打开了一条新的思路。 其实那也是他始终无暇顾及,而下意识忽略掉的问题 木匣的另一端,那个一直与他传递消息的人,究竟是谁? 这只暗红的檀木匣是在他堕魔的那一秒,就与那股无穷无尽的力量一同来到了他的手中。 并且也给他带来了第一道神秘的指令源源不断地培养尸群、妖兽大军。 当时他并没有对此命令存有丝毫怀疑。 因为无论是尸群还是士兵,统领部众奋勇御敌,本就是他天生注定的使命所在。 同样也是他最为擅长的事情。 他也恪尽职守地将这道命令履行至今。 之后便陆陆续续有各种各样的命令、消息,通过这只木匣传递到他的手里。 峟卿也逐渐在摸索中发现,他甚至可以通过纸条提问他想要获取的信息。 而木匣也往往会迅速且准确地给出相应的答案。 他下意识地以为,这应该是尊主对他的指引,亦或是赐他一缕魂魄的犼交由他完成的意志。 所以从始至终,他都忠实地按照纸条上的意思行事。 而纸条上所提供的信息,也从未叫他失望过。 只是这一回却截然不同。 魅枭的事情,他根本没有收到任何的提醒警示。 就连那只从周家夺来的魔王鼎竟是个赝品,他也彻底被蒙在鼓里。 这叫他难免在心中生出些许疑虑。 按说如今尊主尚未觉醒,而犼也定然不屑与芜残为伍。 那么还有谁能高高凌驾于他这个魔族护法之上呢? 还是说,在尊主以外,还有更加至高隐秘的存在? 峟卿不知不觉竟提起笔,在面前空白的纸条上,缓缓写下三个字你是谁? 犹豫再三,他还是决定把纸条放进了小木匣中,轻轻合上了盖子。 片刻过后,峟卿小心翼翼地重新打开木匣。 他从没有像现在这么期待与好奇过纸条上的内容。 但当他看到匣中纸条的时候,心就凉了半截。 纸条分明还是他刚刚放进去的那张。 他仍旧不死心地取出纸条确认。 直到看见自己亲笔写下的那三个字,才算彻底失望透顶。 峟卿努力地调动着他那眼下运转得不太灵光的大脑,认真地思索了片刻。 然后还是毅然决然地再次把纸条放回到木匣当中。 也许是对方还没注意到他的问题吧? 峟卿这样心存侥幸地暗暗想着。 以前倒也发生过类似这样的事情。 只不过在这悠悠的几千年里,也就仅仅发生过那屈指可数的几次而已。 所以这回他又特意再多等了一会儿。 可待到他再次查看的时候,那纸条却依旧是原封不动。 峟卿的心里此时已经多出了一丝恼怒。 他当即毫不犹豫地又把纸条塞回到木匣当中,决定偏偏就不信这个邪! 但对方今天也像专门和他较劲一般,就是咬死了对他不理不睬。 如此反复往来几次,峟卿已经彻底失去了耐心。 他索性把木匣丢到一旁不再理会,起身怒气冲冲地走出了耳室。 离开这座小冢,径直回去主墓大殿。 仨妹子此时仍然耐心地守在无碑小墓外的隐蔽之处,寸步不离。 直到看见峟卿一脸郁闷地从里面走出来。 她们并未打算惊动峟卿,只小心地一路跟在他的身后。 此时距离他从结界里出来,已经又过去了一个多时辰。 峟卿熟练地推算出当下结界的入口位置,然后便直接回到了主墓之中。 妹子们眼见他消失在结界入口之后,并没继续在外头傻等。 而是又折返回那座无碑小墓。 这里就是显松发现芜残踪迹的位置。 当初她们刚来到西夏王陵的时候,就已经仔细研究过这座小墓。 可是那时她们既没有发现结界、法阵,也没有任何值得她们注意的地方。 而且那时她们只一心追寻芜残下落,甚至都未留意峟卿所留下的细微魔气痕迹。 但刚刚峟卿离开结界,似乎就是专程前来此处。 这就不得不叫妹子们对这座小墓重新另眼相看。 薇再次反复确认,周围确实没有任何结界或者法阵的加持。 于是她们小心地潜入了墓室之中。 前几日,在显松的陪同下,她们只是在墓外多方探查。 由于并没发现任何异常,薇便也觉得没有进入墓室的必要。 毕竟那是他人的安眠之地。 若是没有不得已的理由,她们并不想轻易去打扰往生者的安宁。 而此次一进入墓室,薇便立刻发现了这里的蹊跷之处。 她连忙伸手拦住颖和麟,示意她们先不要轻举妄动。 这墓室不大,只有东、西两间耳室。 墓室的正中,摆放有一口普通的石质棺椁,上面并没有任何纹饰图样。 第163章 木匣的秘密 薇借着手电的亮光仔细查看着墓室内的情况。 虽然这里看上去似乎平平无奇,但她还是从地上的脚印发现了其中的端倪。 此处平时人迹罕至,地面上的足迹也只有峟卿一人留下的。 薇可以清晰地辨认出,这是北斗七星阵的走位布局。 看起来咱们这位魔族大将军,还是真对阵法颇为青睐呀。 “跟在我身后,踩着我的脚步往里走。”薇轻声对颖和麟嘱咐道。 她俩也当即会意的纷纷点头回应。 于是薇带着她们,踩着阵法走位,来到了东边的耳室门前。 然后摆在她们面前的,果然又是阵法机关。 面对着这么个超级阵法控,薇差点儿就被他给气笑了。 当初即便是天心师父对她的阵法考核,也未曾有过这么严苛的题目! 天启锁。 这锁分为上六层和下三层,拢共九层。 这上六层需得根据时辰的变化,随时调整排列顺序和各层之间的关联。 而下面的三层,则是隐藏在机关迷局之中。 须得根据排盘的初始方位和变化规律,才能推导出来它的破解之法。 对于这么奇葩的难题,薇也并没有十足的把握能将其一举破解。 她的脑海中,此刻浮现出的,便是峟卿那个那个机动变换入口位置的结界。 不知他用的会不会是同一套初始方位和规律? 薇在心里暗暗地盘算着。 这把天启锁可没有显松提供地那么多参考数据。 若是单凭数术推演,上六层薇还可以勉强应对。 可那下三层,如果没有起盘的初始方位和变化规律,薇是断然是没有完全的把握,能够将其解开的。 看来眼下也只能赌一把运气了。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静心凝神,开始小心地转动起锁盘。 先天盘……中! 薇的心里顿时添了几分底气。 后天盘……又中! 薇渐渐喜上眉梢,小心地一层一层试下去…… 直到最后一层的隐干盘“咔哒”一声应声解开,薇才总算长长舒出一口气来。 运气不错,居然还真的叫她给猜着了。 只是这会儿,薇的手心和背后已经全都沁出了满满的冷汗。 也不知这里面到底藏的是个什么宝贝,居然要动用这么隆重的机关加持。 在薇的心里,此刻竟生出几许小小的好奇与期待。 她轻轻地推开东耳室的房门。 然而映入她眼帘的,竟然只是一套最简单不过的书案桌椅。 桌上也只有纸、笔和一只暗红色的檀木小匣。 难道这就是魔族大护法的恶趣味? 薇一边心中纳闷儿,一边小心地走进耳室。 待到她确认过这里在没有其他机关之后,才对颖和麟招了招手,叫她俩一同进来查看。 桌上的纸、笔并无特别之处,就是最普通的稿纸和自来水笔。 而那只木匣…… 薇仔细观察,确认没有其他的机关之后,才慎而又慎地将其打开。 匣子里只有一张认真折好的纸条。 仨妹子互相对视一眼,最后还是由薇仔细地取出了纸条,缓缓打开查看。 等她看清纸条上的字迹,不由瞳孔一缩。 你是谁? 薇的心中不由得一惊,这问题是问她的么? 难道峟卿已经发觉了她们的踪迹,特意引她们来到这里? 她赶紧把纸条展示给颖和麟的面前。 她俩看了也都是满脸惊愕。 “这……”麟刚想开口问点儿什么,却立刻被薇用一个“嘘”的手势制止下来。 薇小心地把纸条按原样放好,又再三确认过并未留下任何痕迹。 然后就立刻叫上颖和麟,一同出了耳室,照原样锁好天启锁。 之后便小心地原路退回到墓穴外面。 等到她们重新隐匿到暗处,又确认过并未被魔族发现之后,麟赶紧问起了刚才她没说完的问题“那纸条是啥意思?难道咱们已经被发现了?” 颖和薇都皱着眉,似乎也在认真思索这个问题,然而却都没急着答话。 又过去大半晌,薇才迟疑着答道“应该不会,要不然咱们哪能全身而退?” 这话倒是在理,颖和麟都不由点了点头。 “可那句话,究竟是啥意思?”颖此刻也是相当困惑。 “还不清楚,”薇皱着眉,也只轻轻摇了摇头,“可能还得继续等等看才知道。” 紧接着,薇便微信联系了显松。 把她们的最新发现赶紧一五一十地全都告诉了显松。 显松当即就秒回了一条语音 “此事非同小可,你们先别急着行动,容我先向天师府禀报过再说。” 薇也立刻秒回了个“ok!”的表情图片。 虽然是痛快地答应了下来,但其实薇的心里这会儿也是没底。 她们刚刚的行迹也不知暴露了没有,那张字条又是意味着什么? 这些都暂时还无法判断,只有等等看魔族的后续反应,才能见出分晓。 第二天。 又是与昨日差不多的时候,峟卿独自从结界出来,鬼鬼祟祟地直奔那座无碑小墓。 但这回他并未在里面逗留多久。 只是片刻过后,他就从墓室中走了出来,然后径直返回结界当中。 等过了一会儿之后,薇见魔族再无动静,还是照样溜进了小墓的那间耳室里。 这回她并未带上颖和麟,而是自己孤身一人偷偷潜入。 一来是越少人进去,就越不容易留下痕迹。 再者,万一她们已经被峟卿发现了行迹,在墓里设下了埋伏。 妹子们也不至于被一网打尽,还能叫颖和麟赶紧逃出去报个信儿。 薇一进到耳室,先是照例细细记下了耳室内所有物品的精确位置。 然后她才小心翼翼地打开那只木匣查看。 还是那张纸条,还是那三个字。 薇顿时觉得有些懵逼。 这里眼下几乎与昨天并没有什么区别。 那么峟卿来此地目的,该不会是遛弯儿散心吧? 还是说,这纸条本身就有什么蹊跷? 薇把纸条拿在手中,上下左右仔细端详了半天,却并未发现任何异常。 她也只好再次把纸条按照原样放回到匣子当中,转身小心地退出了这座无碑小墓。 第164章 暴露了 薇把耳室里的情形,还有那张原封不动字条,都详细告诉了颖和麟。 她俩听完也是十分费解。 按说这么一个不起眼儿的小墓,再加上外松内紧的防范,还偏偏设在结界之外! 这里面每一个条件都透露着无比的诡秘。 而且从峟卿今天的反应来看,他也并没发现妹子们已经进过耳室、看过字条这件事情。 那么他接连两天来查看此处的目的到底又是什么? 那张字条,是留给谁看的? 或者说,究竟是谁留在那里的? 从这间耳室的布置来说,桌椅、纸笔,还有那只装着纸条的小木匣。 怎么看都像极了一个交换消息的联络点。 可是从昨天到现在,除了她们和峟卿之外,就再没别人来过这里。 但或许,这就是为什么那张字条还是原封未动的原因? 对,应该就是这样! 薇的心里感觉似乎闪过了一丝灵光。 想到这儿,薇抬起头,对颖和麟说道“咱们先等等,看明天的情况如何再说。” 颖和麟想也没想,当即点头赞应允。 自打薇回归小队之后,她俩就再也没有操心过行程和任务的安排。 而是又恢复到之前那种随时听后薇调遣的惬意状态。 只要薇在,她们就会无条件地觉得十分地踏实安心。 就这样毫无变化的,时间飞快地又过去了一天。 第三日,峟卿还是差不多的时辰去到那座小墓的耳室,又是只逗留了片刻就匆匆离开。 然而在他两次到来之间的这段空当,依旧没有其他人出入过这里。 不过为着稳妥起见,薇还是再次潜入了耳室探查。 但是这一次,她却有了截然不同的发现。 那张在檀木匣中摆了两天的纸条,竟然不见了! 东海上,鬼岛。 鸣女将一张纸条双手碰过头顶,恭恭敬敬地呈到芜残的面前。 芜残拿过纸条,只看了一眼,眉头就紧紧拧在了一起。 “你是谁?” 怎么还是这张字条? 自打两前,峟卿问出这么个愚蠢的问题,他就十分无语。 要说这位就是与他平起平坐的魔族左护法,此刻他打心眼儿里都是十分拒绝的。 为了不拉低他自己的智商水平,芜残决定继续无视这个二逼的问题。 但是这一次,他不打算再叫鸣女把纸条放回去。 他想就这么晾着峟卿一阵,算是给他个眼神,叫他自己体会去吧。 可天不遂人愿,偏偏就在这时,芜残收到了线人通过血鬼术感应传来的新消息 峟卿据点结界被人族发现,姜家承载人也已推算出入口变化规律。 芜残幽幽地叹了口气,这么重要的消息,可是无论如何都耽搁不得。 他只好无奈地摇了摇头,开口对鸣女吩咐道 “去告诉峟卿,人族已经找到了他的据点,入口也被她们破解出来,叫他早作打算。” “主上,可要顺便通知那附近的血鬼前去支援?”鸣女适时地小心提醒道。 “不必了。”芜残想也没想就一口回绝了鸣女的建议。 最近他麾下的血鬼实在折损太多、太快,眼下他也已是元气大伤。 再说,若是连自己的老巢都保不住,那他峟卿就真的配不上这魔族左护法的高位了! “是!”鸣女再未多言,只恭敬地应下,便转身去往结界外的联络地点。 西夏王陵,无碑小墓的东耳室中。 薇对着空空如也的木匣,陷入了沉思。 难道是峟卿又把纸条拿走了? 这从道理上实在无法说得通。 若是他想撤回消息,为何要等到两天后才有所行动? 或者说,莫非他已经得到了想要的答案? 但从始至终,薇都没有看见其他人进过这间墓室。 那么会是谁,又如何给出峟卿答案的? 为了保险起见,薇还特意叫了麟进来,反复感应确认。 而事实证明,这里除了她们和峟卿之外,的的确确再没有人来过。 于是薇的困惑不由得又加重了几分。 就薇苦思冥想的时候,见证奇迹的时刻就突然来到薇和麟的眼前。 她俩竟然眼睁睁地看见一张纸条,凭空出现在那木匣之中。 空间操术! 二人当即都立刻反应过来,那个与峟卿联系之人,肯定就是鸣女! 难怪她们没见到有其他人来过的踪迹,可消息却轻松传递了出去。 薇连忙拿起木匣中的纸条,小心地将它打开。 然而她只瞄了一眼,便瞬间脸色骤变。 麟见状也赶紧凑上前去查看。 当她看清了纸条上的内容,顿时也大吃一惊“咱们暴露了?” “按说不应该啊!”她皱着眉,低头喃喃自语道,“知道咱们在这儿的也只有显松,难道是他……” “不会的!” 薇却断然否定了她的这个猜测。 “咱们三天前便已经来到此地,若是他给魔族通风报信儿,消息也不会等到现在才传到峟卿这里。” 麟觉得薇的此话甚为有理,于是缓缓地点了点头 “他说会向天师府通禀情况,若消息是从那边走漏的,倒也为未可知。” 薇拿着纸条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决定把它直接带走,不让峟卿见到这条消息。 她小心地按原样合上木匣,然后同麟一起出了墓室。 颖看了纸条上的内容也是颇为震惊。 她也没想到,魔族的耳目之广,竟然已经到了这种地步。 若说上回峟卿围攻周家村之时,周家的护山结界遭到破坏,还有可能是魔族通过控魂术,操纵他人所为。 那么此次消息走漏得这么快,问题就妥妥地出在天师府的人身上。 但薇却对这一点没她那么笃定。 毕竟这几年她们见的魔族越来越多,各种匪夷所思的能力、手段更是层出不穷。 至于安插内奸是不是魔族盗取消息的唯一办法,薇如今也实在不敢断言。 她们眼前所能做到的,只有更加谨慎地隐匿防范。 好在昨日她们已从显松那里得到消息,老天师已经率领天师府众人启程赶来这里。 算算时间,他们应该也就是这几天便会抵达兴庆。 第165章 将计就计 隔天。 一开始,峟卿见木匣中的纸条不见了,心中竟然还有几分欢喜。 他期待地守着木匣,等着写有答案的纸条随时出现。 可是左等右等了半天,却并未见木匣有任何动静。 直到一小时之后,峟卿终于彻底失去了耐心。 他这才明白,看来对方是根本没有回答他的意思,只是单纯的,不想理他了。 峟卿带着一分郁闷和九分的烦躁,匆匆离开了联络点。 第二日,他甚至赌气着没有去查看木匣。 不过幸好这两天芜残并没有新的消息传送过来。 又过去了一日。 天师府的一众高手,在老天师的带领下也抵达了兴庆市。 显枞和礼仁师叔自然是在随行的队伍当中。 而且和他们一道前来的,还有妹子们的另一个老熟人——陶芝焕。 天师府这一行人,浩浩荡荡足有十数人之多。 这么多人的气息,若是在荒凉广袤的西夏王陵附近,很难做到不露行迹。 所以为了避免打草惊蛇,他们就直接在市里住下,而并未急着前往峟卿的盘踞地。 仨妹子在显松那里接到天师府众人抵达的消息后,自然十分高兴。 虽然她们也算是身经百战,实力不容小觑。 但越是经验丰富,她们就越发懂得,要如何衡量对手的实力。 这次要面对的,毕竟是魔族的大护法峟卿。 而且此处极有可能就是峟卿的老巢。 不用多说任谁也知道,里面必定是机关重重,易守难攻。 恐怕这也正是峟卿把老巢选在这里的原因。 西夏王陵的地下,便是成群的皇家墓室。 数量众多,又十分宽敞。 正好可以作为囤积尸群、妖兽的场所。 再加上峟卿把结界设在地底,想要从结界外部破坏其阵脚是根本不可能的。 而且那结界的入口又是随着时辰变化的,更是给她们的攻击计划增加了几分难度。 但即便是这样,若要强行冲进去结界倒也不是不可能。 可她们还不清楚峟卿在结界内的兵力部署,更不知他这里藏多少尸群妖兽。 眼下要是直接硬闯,只怕免不了会伤亡惨重。 这一仗的局势,无论从哪个角度去看,都显然是十分棘手。 如果是颖、薇和麟,三人独立面对,只怕是根本没有什么胜算可言。 不过眼下援兵已到,又有老天师坐镇,妹子们的底气顿时就足了起来。 只是这边监视着峟卿的摊子肯定不能撂下不管,她们仔细商议过后还是决定 由薇作为代表,前去拜见老天师,参与他们商讨作战方案; 而颖和麟则留下继续监视峟卿的一举一动。 薇来到老天师下榻的酒店拜见时,天师府的一众人等正聚在一起。 对照着西夏王陵的地图,紧急讨论着作战方案。 老天师一见到薇进来,便立刻亲切地把她叫到一边。 “峟卿的结界情况,显松已经告诉我了。” 老天师一边招呼薇喝茶,一边温和地说道。 “虽说这个结界比较特殊,但好在你已经破解了出入口位置变化的规律。 咱们只要再想法子冲进去,解决掉峟卿这个魔头,还是有几分把握的。 这不,我们正在商量峟卿在结界内可能布置和法阵,以及应对策略。” 说罢,他的眼神快速地从在场几人的脸上逐一扫过。 这几位对薇来说,也都算是熟人。 她连忙跟着起身,向天师府众人纷纷颔首致意。 然后才回过头,继续对老天师说道 “您说的极是!而且我们在近几日又发现了新的情况。” 于是薇把她们是如何发现那座无碑小墓的东耳室中暗藏的玄机。 以及其中暗红色的檀木匣子的奇妙之处。 还有她们推测的,峟卿与芜残的信息交流手段,统统一五一十地讲了出来。 末了,薇拿出那张她从檀木匣中截下的纸条,双手递到老天师的面前。 老天师接过纸条,大致扫了两眼上面的内容,眉头深蹙。 他当然明白薇的意思。 从现下的情形来看,这消息只可能是从他们天师府泄露出去的。 而且在天师府里,能接触到这个消息的人,必定身居要职。 老天师并未多言,只默默把字条重新折好,揣入了怀中。 “既然魔族已经有所察觉,我们还得尽快行动才行。”显枞适时地插了句话进来。 “这张字条是被我们第一时间就截下的。” 薇同他解释道。 “所以峟卿现在应该还不知道这条消息。 而且我觉得,咱们反倒可以利用她们这个消息渠道,说不定还能够收到奇效。” 薇一向足智多谋,这点老天师早已见识过多次。 他当即毫不犹豫地对薇说道“薇薇,若你有什么想法,不妨说来听听。” 薇点点头,她深知眼下时间紧迫,也不多客套,当即便把自己的计划说了出来 “咱们可以利用这个木匣,给峟卿传递一条假的信息,将他引出结界,再设法将他困住。 然后趁此时机攻破结界。 这么一来,结界内应该只剩鬼屠和一众罗刹。 没了峟卿的指挥,他们必定群龙无首,咱们便可将其分而治之,逐个击破。” 老天师听完薇的计划,稍稍点了点头。 他们天师府的金光雷最是克制僵尸一类。 若是没了峟卿坐镇,只对付鬼屠等几个罗刹,那还是绰绰有余的。 只不过,这个计划听上去虽然十分巧妙,但也存在两个大问题 一是要用什么样的信息才把峟卿引出结界。 首先,这消息不能引起峟卿的怀疑,还要给他一个必须离开结界的理由。 而且在利用木匣传递假情报的时候,还要避开鸣女的感知能力。 不然,只要他们之中任何一人发现异常,便会立刻察觉到我方的意图。 二是依旧无法摸清魔族结界的内部情况,尸群妖兽的兵力部署。 这个问题一直是目前摆在众人面前的最大困难。 只要无法预先将结界内部部署探查清楚,贸然进入结界作战,就还是存在着非常大的风险。 第166章 你好!王道长 关于探查结界内部的情况,薇也是无计可施。 她们已在此蹲守了多日,所见进出结界的,也只有峟卿一人。 若想蒙混进去,那是断无可能的。 而且结界又整个设置在地底之下,其他窥探、潜入的法子也都无法施展。 从这种意义上来说,峟卿这个老巢,还真是铁通一个。 水泼不透,针插不进。 天师府的人也是对此多方探讨无果,最终只好放弃这个念头。 那么摆在众人面前的,就只剩下强行硬闯结界这一条路。 若是能像薇提议的那样,将峟卿引到结界之外,分而治之,多少还能分担些强攻的风险。 眼下看来,这已经算是最好的办法了。 薇见大体战术已经基本无可争议,便当即主动请缨道 “我们观察监视峟卿多日,算是对他的情况比较了解。 编造假消息、引他出结界的任务就交给我们吧。” 老天师抬眼认真地看着薇几秒,心里暗暗盘算着 这丫头一向沉稳,既然她能开口主动揽下差事,想必她已在心中有了万全的主意。 于是他当即点头答应下来 “等你们把他引出结界,剩下拖住他的事情,就由我来承担。 另外,我们出发前就联系了武当,他们应该也将不日赶来。 我与武当合力,定能将那魔头擒住!” 至于进入结界,肃清其中罗刹和尸群妖兽,则交给礼仁师叔和显枞。 由他们带领天师府众人一应包办。 至此,老天师算是把任务分派完毕。 薇便立刻起身告辞,想要尽快赶回去,与颖和麟开始着手准备相关事宜。 可她刚刚踏出酒店,就见陶芝焕快步追了出来。 “啥事?”薇有些意外地望着他。 “我是想来提醒一下,”陶芝焕有些吞吞吐吐地说道,“就是……麟儿这次千万不要过度透支真气!” 说到这里,他偷偷瞄了眼薇的脸色,纠结了片刻才小心翼翼地继续说道 “就是……上次她用那个回春符,后劲儿比较大……最好……半年之内别用真气用得太猛。” 薇听他提起那道坑爹的符箓,当即便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放心!有我在,肯定不会叫她拼到那个地步!” 说罢,薇转身钻进显松的那辆破旧的旅游小巴,再没搭理他的意思。 显松看看薇,又转脸而看看一脸愧疚地陶芝焕。 也不知道他那煤球一样的的小脑瓜里究竟想到了点儿啥。 只见他挤眉弄眼儿地冲陶芝焕嘿嘿一笑,然后就一脚门油门儿,扬长而去。 直到她们车子已完全看不见踪影,陶芝焕才无奈的叹了口气,调头朝酒店里走去。 回到西夏王陵,薇立刻把刚刚商议敲定的作战方案向颖和麟复述了一遍。 “咱们要用啥消息,才能把峟卿引到结界之外?”麟听完以后便脱口问道。 “这个我都想好了。” 薇当即不假思索地答道。 “之前峟卿似乎还不知道与他交换情报的人是谁,他不是一直在追问对方么! 我们就不妨利用这一点做做文章。 比如,假借鸣女的能力,以联系人的身份,约峟卿出来见面。 想来那家伙必定会上勾儿!” “要说想把峟卿引出结界并不难,难得是要避过鸣女的耳目。”颖皱着眉接过话来。 “这个我也想过了。” 薇毫不犹豫地继续说道。 “咱们在小墓室的外面设立结界。 待到峟卿进入耳室之后,便立刻发动结界,使其短暂失去与鸣女的联系。 等他拿到我们给他准备的假消息之后,我便立刻撤去结界。 绝不叫峟卿和鸣女中的任何一方发现,她们之间的联系被人切断过。” 如此一来,薇的计划便是天衣无缝,再无破绽可循。 颖和麟听了都不由连连点头。 而此时,显枞他们也在合计着,评估结界里的魔族战力。 峟卿座下八罗刹,统领无数尸群妖兽,主打的还是阵地战模式。 要说地下结界对于人族十分不利的话,其实对于峟卿他们自己,也没好到哪儿去。 毕竟狭窄的墓室甬道,并不适合军团式的冲锋陷阵。 除去峟卿不说,他们这里的单兵战力最强,就非鬼屠莫属。 可偏偏天师府的雷电正好能将他克制的死死的。 如今魅枭尚不知去向,就算其他罗刹此时都在结界之中,其实也不足为惧。 幽姖和冥佴都不是战斗体质,所以完全不必担心。 至于夺魄和摄魂,他俩的实力强弱,经过几番交手,大伙儿也早已十分清楚。 所以天师府众人就完全没把他们放在眼里。 如此看来,攻破峟卿的地底结界,最大的消耗还得是体力。 于是天师府的诸位都在努力吃饱睡足,尽量储存体力,养精蓄锐,只等大战来临。 只有陶芝焕,这几日一直在点灯熬油,加班加点。 忙着赶制各种群杀符箓,以备应对结界中的尸山兽海。 武当众人抵达的时候已是隔天的傍晚。 不知是不是记恨着上回在勉北,峟卿一脚踢碎了他的棋盘。 这回率领武当门人前来的,竟然是王巽道长本人! 张奉玄依旧恭谨地随侍在他左右。 只是他手中托着的棋盘,比起之前那个,似乎又大上了一圈儿。 老天师亲自到酒店大门外迎候王巽道长。 二人见面寒暄过后,便一同去到老天师的房间,商讨围剿峟卿的详细安排。 在听老天师讲完他们拟定的作战计划之后,王道长对于其他的并无异议。 他只是提出,在结界破除的时候,要先给他半个钟头的时间。 凭借他的空间能力,便可将峟卿地下老巢的结构和兵力布置探查清楚。 这么一来,显枞和礼仁师叔再带队下去,便可以做到心中有数了。 老天师听闻顿时大喜过望。 干脆与他商量,由他率领武当众人同显枞一道攻打地底魔族结界。 而把张礼仁调换过来,协助老天师擒拿峟卿。 想比王道长的空间能力,在地下墓室之间调配战力安排,定然更加游刃有余。 第167章 奔现吧,网友 王道长听完老天师的提议,眨了眨他水汪汪的大眼睛。 然后轻轻点了点头,随即又把眼神重新落回到他空空如也的新棋盘上。 老天师嘴角不由自主地来回抽动了几下。 现在的天才儿童都是这么问题的么? 站在王道长身后的张奉玄见状,连忙上前打起了圆场 “我家师叔许是旅途劳顿,还望老天师不要见怪。” 老天师见他既然给自己打好了台阶,便也很配合地就坡下驴 “哪里哪里,王……老弟正是长身体的时候,理当多加休息。” “多谢老天师体谅!”张奉玄当即对老天师深施一礼,然后拉起王巽道长便快把往外走去。 等到他们离开了房间,老天师才唤来了显枞和礼仁。 和他们共同商讨着行动的具体安排。 薇此时也在紧锣密鼓地在整个西夏王陵周围认真地刻画着阻断结界。 这还是上回在黑竹林,秦尚兴手把手教给她的。 只是这回她并不知道结界的具体范围,也只好尽可能地把阻断结界作的更大些。 以免被峟卿钻了空子,借机逃脱。 除此之外,薇还特意在与他的约见地点也同样刻画了阵法铭文。 只等他前来赴约,便立刻叫麟以麒麟之力催动阵法。 再加上老天师对他的阻击,可以算是双重保险,必要叫峟卿有来无回,插翅难飞! 而耗费薇的精力最多的,还是那座无碑小墓周围的结界。 此处结界需要多次开阖,控制精密,所以薇刻画得格外细致小心。 上回在黑竹林,经过秦尚兴的精心指点,薇才知道,原来铭文刻画时的着力和走气都需控制得十分精准。 在那之前有好几次,她明明将阵法遮掩得好好的,却依旧会被魔族察觉。 其中原因,便在于此。 薇现在的阵法水平可以说是今非昔比。 甚至都敢毫不客气地夸口,她施礼已经超过了一大半的秦家人。 等到三处结界、阵法统统准备就绪,薇便立刻通知了老天师 行动,开始。 峟卿这天和往常一样,照惯例来到无碑小墓,查看东耳室中的小木匣。 然而这次叫他惊喜的是,木匣中的纸条上,竟清晰的写明了时间和地点。 这位峟卿揣度敬仰已久的神秘人,终于要和他见面了! 时间就约在一个时辰之后,而地点则是西夏王陵,西北方的一个隐秘的角落。 峟卿不敢耽搁,当即就直奔那里。 他本想先悄悄躲在暗处,观察一下对方的举动和反应。 可等他赶到之时,竟已有一老,一中年两位道士模样的人,静静等在那里 二人中的那位老者,须发皆已白如霜雪,一身朴素的道袍,却难掩浑身的仙风道骨。 这位峟卿是认识的,他正是天师府如今的掌门人,第六十八代张天师。 与他并肩而立的中年人,峟卿从未见过。 不过单从他精干的外形,和内敛的气息,就知道此人必定非同小可。 而且他能够有资格站在老天师身侧,便已经说明了一切。 峟卿见此情形,便立刻陷入了疑惑。 这两人出现在这里,明显不只是巧合而已。 这么说来,约他在此见面的,绝对不是那个一直与他互通消息人! 那么这些人族是如何得知道那间耳室? 还有哪只陪伴在他身边的暗红色檀木匣,难道也被他们所利用? 峟卿有些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 可下一秒,他却突然想到了另一件事情结界! 这些人族把他引到这里的目的,应该就是冲着他的结界去的! 可那里现在还聚集着他的手下,还有鬼屠! 想到这里,峟卿当即转身就。 此刻他并不想单挑这两位高手,而是一心只愿赶回救下鬼屠和他的其余手下! 但老天师又岂会轻易放他离去? 他只三两步,便挡在了峟卿的身前。 几翻较量下来,八罗刹折损其三,鬼屠拼死护峟卿逃离。 在峟卿居所之中,小队发现另一大护法芜残尚存于世的线索,之前的种种谜团渐渐呼之欲出。 小队依线索指引,去往鬼岛追查。 岛上等候她们的,是重重机关陷阱,而最终抵达的竟是一处死局。 芜残携魔王现身于此,薇设计将她们同困结界之中,催动金刚莲绽放,三人同归于尽,保下颖和麟的性命。 揭晓颖和麟分属两族阵营,之后如何面对彼此成为开放式结局,前文的许多伏笔都会重新解读。 姜呈薇被族中血继宝物选中,被迫成为承载人。父亲不愿她被族中摆布,送其拜师杏花山,遇到一生挚友颖和麟,组队追查魔王下落。 三人友情从日渐深厚,到生死相依,再到产生嫌隙,最终冰释前嫌。 魅枭本名白钰,是青丘九尾一族中天赋极为出众的后辈。 却因恃才傲物,不满族规森严,屡屡犯戒作恶,直至肆意杀戮,罪行滔天。 青丘一族恐其连累族人,断其一尾,逐出青丘。 在他灵魂受创,奄奄一息之际,一众仇家前来寻仇报复,其母舍命护其逃脱。 白钰从此堕魔,投效大护法峟卿麾下,成为八罗刹之二,魅枭。 但他并没有放弃野心,千方百计寻得陨玉,用以消除魔气的灵魂压制,并欲借魔族之力重夺青丘,甚至想一统人界,手握至高权柄。 九爷解除封印后,为救娇妻,与主角小队配合将其击败,夺回陨玉。 魅枭虽寻机逃脱,却也身受重伤,只得隐匿修养。 主角小队剿灭峟卿老巢之后,他被另一大护法芜残找到。在芜残的助力下,实力大增,成为新任大护法。 芜残命他前去阻击主角小队,并严令其必须除掉薇,但魅枭阳奉阴违,偷偷前往昆仑山,欲重夺陨玉。 不料芜残对他早存戒心,发现魅枭异动之后,催动鬼血,彻底控制其意识。 可惜这么一来,魅枭无法使用母族法术,战力锐减,芜残只好将其丢入鬼岛陷阱,作为炮灰使用。 最终在芜残死亡后恢复本体意识,下落不明。 第168章 放我出去 颖从始至终就一直躲在暗处,施展静绝术。 完美地将她们仨的气息遮掩得干干净净。 而且也不止是今天。 自打妹子们来到西夏王陵,就是一直靠着颖的静绝术的遮掩。 这才能在峟卿的眼皮子底下轻松隐匿到现在。 要不然,她们一早儿就在峟卿的敏锐感知下无所遁形了。 就更别提想要完成诸多至关重要的任务。 比如,像查明无碑小墓真相、将木匣中的纸条偷龙转凤,还有布置三处结界和阵法。 不过到了这会儿,该办的事儿也都办了,她们再无需再继续小心地隐藏气息。 于是颖便收了术法,总算稍稍松了口气。 然而此刻的峟卿,却是心急如焚。 眼下他多年来苦心经营的结界正处在岌岌可危的边缘。 所有属下都将腹背受敌,任人围剿。 在这样大敌当前的时候,他决不能被困在这里,眼睁睁看着所有的一切,被人族彻底摧毁! 只见他的双眼瞬间变得血红一片。 全身的肌肉筋络也都寸寸暴涨,顿时将所穿的衣物尽数撑裂。 不过片刻工夫儿,他的整个身形就涨大了数倍不止。 此时他俨然已经化作了庞然巨兽,拼尽全力在结界内做着殊死的挣扎。 而且,他暴走指数的红杠,已肉眼可见地在直线飙升,飞快地向着满槽顶端冲去。 薇当即被眼前的一幕彻底镇住。 难道这才是魔族大护法的真正实力么? 她从未见过如此磅礴浑厚的魔气,竟如海啸般铺天盖地冲击着法阵的桎梏。 那麒麟之力所构建的牢笼,相较之下就像被重压冲击的玻璃鱼缸。 似乎每一秒都有随时破裂的危险。 老天师和张礼仁也都意识到了形势的恶化,自然不会对此坐视不理。 他俩早已果断出手,同时将自身的真气源源不断地注入到阵眼之中。 竭尽全力帮着麟一起,苦苦支撑着摇摇欲坠的脆弱法阵。 然而这急转直下的局势依旧没有任何改观。 眼见她们三人合力构建的真气屏障上,已经隐隐现出了细碎的裂纹。 而几人的额头也都沁满了豆大的汗珠。 或许是濒临绝境的潜能爆发,峟卿的魔气居然还在以惊人的速度急剧暴涨。 终于,在双方真气与魔气的急剧拉扯之下,法阵还是不堪重负,轰然炸裂。 薇甚至仿佛在心中听见了那清脆的破碎之声。 就在下一秒。 老天师、礼仁道长和麟几乎同时仰面向后跌倒,鲜血自她们的口中喷溅出来。 而那个已经丝毫辨认不出人类形状的峟卿,毫不犹豫地翻手召出青龙偃月刀。 当即双手握刀,直向三人兜头斩去。 但他这全力一刀,却被薇的青色光罩堪堪挡住。 荷叶莲天。 霎时间,刀刃下火花四溅。 可光罩上也随之迸发出道道裂纹,就连薇的嘴角都同时渗出了一缕鲜血。 峟卿见状一鼓作气,又加大了手上的力道。 这下薇再也无法支撑,光罩瞬间被峟卿击得粉碎。 正当他的刀锋朝着薇头顶落下之时,两颗子弹却破空而来,直奔峟卿的左胸和眉心。 原来就在刚刚,颖见势不妙,赶紧纵身上树,架起了她的复仇女神。 峟卿不得已,只好撤回大刀,挥舞着抵挡颖的子弹。 而趁此当口,稍稍恢复过来的麟已经现出了麒麟本体,朝着峟卿的胸口就猛冲上去。 峟卿猝不及防,被麟这一撞,竟踉跄着连退数步,才总算稳住了身形。 如此又重新陷入苦战可不是办法,峟卿在心中暗暗想道。 得尽快赶回结界,救援一干部众才是要紧。 想到这里,他虚晃一刀逼退了麟,然后转身又想向老巢方向跑。 但他也只能是想想,因为已经有两道金色雷电,从天而降,正好挡住了他的去路。 同时,颖的子弹也追至他的脑后,脚下还有薇甩来的钢丝阻挡。 峟卿不由在心里连声暗骂。 只是他对眼前的局势也无计可施,唯有手忙脚乱地疲于招架。 而与此同时,在不远处的魔族结界入口。 显枞和陶芝焕已经合力将入口封印破开。 不过他们并未急着率众进入结界,而是等着王巽道长对结界内的情况迅速感知探查。 这里的动静自然惊动了鬼屠。 待他来到入口探明情况,便顿觉大事不妙。 眼见人族此次来势汹汹,可预先却没有露出半点迹象。 其谋划之缜密,由此就可见一斑。 而且,还偏偏选在峟卿大人外出之时开始讨伐,又能准确地找到结界入口的位置。 这些都更加说明,他们已对这里的情况已经十分了解。 如果此时正面迎敌,恐怕胜算是微乎其微。 所以为今之计,只有尽力设法逃脱,最好能替峟卿大人多保存些有生战力。 只是此结界只有唯一一个出入口,可偏偏除了峟卿大人之外,又无人能将结界解除。 而且次没有鸣女相助,这里的尸群妖兽只怕是无法尽数带走。 更何况,他刚刚还在人族阵营里看到了武当的那个小道士。 那小鬼的能力鬼屠在勉北的时候就已经见识过了。 可以说比起鸣女来,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这么一来,此消彼长,他们想要逃离此处,更是难上加难。 鬼屠皱着,在心里仔细地盘算起来。 幽姖和冥佴。 她俩虽然没有什么实战能力,但作为战场上的耳目,对峟卿大人的作用可以说是非比寻常。 因此她们是首当其冲需要尽力保全的。 至于八罗刹中其他四人,夺魄、摄魂、追噬、索婪。 他们本就是应当同他一起冲锋陷阵的,所以各领一队尸群、妖兽,从四面突围。 希望可以助他将幽姖和冥佴送至安全之处。 既然打定了主意,鬼屠便立刻召集众罗刹,在主墓大殿集合。 刚刚结界入口处的变故,他们都已经知晓。 这会儿鬼屠把大伙儿聚在一块儿,几人也大概能猜到他的意图。 所以,此刻就连平日里最为聒噪的摄魂,都安安静静地一脸凝重。 第169章 鬼屠的觉悟 鬼屠见此情形也不再浪费时间解释目前他们所面对的局势。 而是长话短说,直接开始发布命令 “夺魄、摄魂、追噬、索婪,你们各带一队尸群妖兽,从东、南、西、北,四面突围。 尸群妖兽损失不计,你们要以保全自身为主。 幽姖和冥佴跟紧我身后,待我制造机会,你们便尽力逃脱,设法寻得安全之处暂避。 等到度过此劫,再去追寻主上踪迹。 另外,无论你们中的任何一个。 只要见到主上,便立刻禀明此处情况,万万不能叫主上落入人族圈套。” 时间紧迫,其他几人都当即领命,各自分头行事。 只有摄魂却迟迟未动。 他鼓着小胖脸儿,犹豫了两三次,才下定决心开口说道 “鬼屠大哥,我……我想留下来帮你。” 鬼屠闻言心中一暖。 这个小胖子平日里虽然人傻嘴碎,但倒也是个至情至性的家伙。 但眼下可不是洒狗血的时候,毕竟峟卿大人还在外安危难定。 于是他还是断然回绝了摄魂的好意“这是命令,不容你讨价还价!” “可是,我不能眼睁睁看您只身犯险!”摄魂还是不死心地争辩着。 “每次我犯错受罚,都是您帮我向主上求情。” 他一边说着,小眼睛里竟泛起了点点泪光。 “我……我还没有机会报答您呢!” “执行命令,全力保护主上,就是对我最好的报答!” 鬼屠说罢就直接起身,带着幽姖和冥佴朝着结界入口走去。 在绕过摄魂身旁的时候,还不忘用力拍了拍他厚实的肩膀。 魔族结界入口处。 王巽道长正双目紧闭,眉心深蹙,细细感知探查着结界中的每个角落。 随着他手中的黑子一枚枚落下,他紧锁的眉头也开始渐渐舒展开。 直到最后一颗在棋盘上落定,他才缓缓睁开双眼。 然后拿过王陵地下墓室的分布图,迅速将所有储备尸群、妖兽的场所一一圈注出来。 “这是眼下他们的分布情况。” 他这会儿已经恢复到平日里波澜不惊的神态。 “不过他们好像分成了四波,正朝着出口这边快速移动。” 显枞和陶芝焕交换了个眼神看来他们是想一哄而散,趁乱逃走。 “能不能请您将我们天师府的人三个一组,分别送到那四波魔族之前?” 显枞恭敬地对王道长说道。 “再把我送到鬼屠那里。” 可不等王道长答话,他身后的张奉玄却抢先开口说道 “显枞,咱们不如这样。 你我两家各派两组人马下到地下堵截几个罗刹,其余的人留在此处戒备。 以防有漏网之鱼趁机逃脱,你看如何?” 此法倒是正中显枞下怀。 其实他刚才也是碍于自己是小辈,不便开口指使他们武当的人罢了。 于是他连忙对张奉玄拱手一礼“还是奉玄师叔想得周全!” 王道长扫了二人一眼,见他俩算是商议妥当,便随手抓过几枚白子,逐颗落在了棋盘之上。 顷刻间,天师府和武当的四队人马立时在他们眼前消失不见,而是同时出现在四个罗刹面前。 但只有显枞和陶芝焕还站在原地,纹丝未动。 显枞略显尴尬地挠了挠头“王巽师叔祖,有劳了!” 可王道长并没有伸手去取白子的意思,只眨巴着大眼睛,面无表情地望着他 “不用有劳,鬼屠他们马上就过来了!” 一听这话,在场的所有人都立刻进入了戒备状态,神情紧张地牢牢盯住结界的入口。 果不其然,不一会儿就见鬼屠手提双斧,从结界中猛地飞身出来。 而在他的身后,还跟着一男一女两个少年。 少女双目紧闭,身着绣有紫色鸢尾花的青灰汉服,如瀑的黑发在身后轻轻束起。 少年面色苍白,头发与双眸都是同样灰如迷雾。 他面无表情地跟在鬼屠身后,整个人没有半分神采。 众人纷纷警觉地打量着她们。 若是按照资料记载,他俩便是八罗刹之三幽姖、之四冥佴。 这两个罗刹虽然不是直接的战力,但作为峟卿的耳目,其重要性自是不言而喻。 难怪鬼屠会亲自带护送他俩突围。 可同样的道理,天师府和武当的一众人等自然也不会轻易放他们离开。 显枞和陶芝焕都瞬间摆出了攻击的架势。 而张奉玄也立刻将王道长挡在了身后。 然而鬼屠却并未直接开战。 他反倒是冲着众人拱手一礼,十分客气地开口说道 “诸位也看见了,他俩都只是孩子,而且也从未作恶害人。 不如就请各位道友高抬贵手,放过这俩孩子,我鬼屠甘愿束手就擒,听凭发落。” 闻言,在场的人无论是武当的还是天师府的,都是满脑门子黑线。 这鬼屠是拿他们所有人当傻子么? 孩子?别闹了好么! 但凡能够位列罗刹的,都是几百岁起步的资深魔族,哪里还有什么孩子! 他鬼屠不会觉得,就这么三言两语就能把眼前所有的人都pua了吧? 这未免也太过侮辱智商了! 大伙儿不由都纷纷露出了鄙夷的神色。 只有少数几人却悄悄提高了警惕,其中便包括显枞、陶芝焕和张奉玄。 他们都曾与鬼屠交过手,自然深知他的见识和谋略。 又怎么会轻易小觑了对手! 可眼下谁也没猜透他的真实意图。 就在他们或鄙夷,或谨慎的时候,鬼屠却趁着收礼起身之际,顺势向众人猛地挥动双斧。 顿时卷起一阵狂风,将他面前疏于防备的几人吹飞得无影无踪。 显枞和张奉玄都是大吃一惊。 可还不等他俩反应过来,鬼屠已经再次挥动双斧。 不过这回他不是对着人群出手,而是回身绕到了幽姖和冥佴身后。 只见又一阵狂风舞起,直接将他俩裹挟在内,瞬间消失在众人面前。 此时大伙儿才逐渐明白过来。 原来鬼屠刚刚的惺惺作态不过是迷惑众人的诡计。 而他真正的目的便是这样出其不意地突然出手。 直接用狂风将幽姖和冥佴送出包围圈之外。 鬼屠见此情形也不再浪费时间解释目前他们所面对的局势。 而是长话短说,直接开始发布命令 “夺魄、摄魂、追噬、索婪,你们各带一队尸群妖兽,从东、南、西、北,四面突围。 尸群妖兽损失不计,你们要以保全自身为主。 幽姖和冥佴跟紧我身后,待我制造机会,你们便尽力逃脱,设法寻得安全之处暂避。 等到度过此劫,再去追寻主上踪迹。 另外,无论你们中的任何一个。 只要见到主上,便立刻禀明此处情况,万万不能叫主上落入人族圈套。” 时间紧迫,其他几人都当即领命,各自分头行事。 只有摄魂却迟迟未动。 他鼓着小胖脸儿,犹豫了两三次,才下定决心开口说道 “鬼屠大哥,我……我想留下来帮你。” 鬼屠闻言心中一暖。 这个小胖子平日里虽然人傻嘴碎,但倒也是个至情至性的家伙。 但眼下可不是洒狗血的时候,毕竟峟卿大人还在外安危难定。 于是他还是断然回绝了摄魂的好意“这是命令,不容你讨价还价!” “可是,我不能眼睁睁看您只身犯险!”摄魂还是不死心地争辩着。 “每次我犯错受罚,都是您帮我向主上求情。” 他一边说着,小眼睛里竟泛起了点点泪光。 “我……我还没有机会报答您呢!” “执行命令,全力保护主上,就是对我最好的报答!” 鬼屠说罢就直接起身,带着幽姖和冥佴朝着结界入口走去。 在绕过摄魂身旁的时候,还不忘用力拍了拍他厚实的肩膀。 魔族结界入口处。 王巽道长正双目紧闭,眉心深蹙,细细感知探查着结界中的每个角落。 随着他手中的黑子一枚枚落下,他紧锁的眉头也开始渐渐舒展开。 直到最后一颗在棋盘上落定,他才缓缓睁开双眼。 然后拿过王陵地下墓室的分布图,迅速将所有储备尸群、妖兽的场所一一圈注出来。 “这是眼下他们的分布情况。” 他这会儿已经恢复到平日里波澜不惊的神态。 “不过他们好像分成了四波,正朝着出口这边快速移动。” 显枞和陶芝焕交换了个眼神看来他们是想一哄而散,趁乱逃走。 “能不能请您将我们天师府的人三个一组,分别送到那四波魔族之前?” 显枞恭敬地对王道长说道。 “再把我送到鬼屠那里。” 可不等王道长答话,他身后的张奉玄却抢先开口说道 “显枞,咱们不如这样。 你我两家各派两组人马下到地下堵截几个罗刹,其余的人留在此处戒备。 以防有漏网之鱼趁机逃脱,你看如何?” 此法倒是正中显枞下怀。 其实他刚才也是碍于自己是小辈,不便开口指使他们武当的人罢了。 于是他连忙对张奉玄拱手一礼“还是奉玄师叔想得周全!” 王道长扫了二人一眼,见他俩算是商议妥当,便随手抓过几枚白子,逐颗落在了棋盘之上。 顷刻间,天师府和武当的四队人马立时在他们眼前消失不见,而是同时出现在四个罗刹面前。 但只有显枞和陶芝焕还站在原地,纹丝未动。 显枞略显尴尬地挠了挠头“王巽师叔祖,有劳了!” 可王道长并没有伸手去取白子的意思,只眨巴着大眼睛,面无表情地望着他 “不用有劳,鬼屠他们马上就过来了!” 一听这话,在场的所有人都立刻进入了戒备状态,神情紧张地牢牢盯住结界的入口。 果不其然,不一会儿就见鬼屠手提双斧,从结界中猛地飞身出来。 而在他的身后,还跟着一男一女两个少年。 少女双目紧闭,身着绣有紫色鸢尾花的青灰汉服,如瀑的黑发在身后轻轻束起。 少年面色苍白,头发与双眸都是同样灰如迷雾。 他面无表情地跟在鬼屠身后,整个人没有半分神采。 众人纷纷警觉地打量着她们。 若是按照资料记载,他俩便是八罗刹之三幽姖、之四冥佴。 这两个罗刹虽然不是直接的战力,但作为峟卿的耳目,其重要性自是不言而喻。 难怪鬼屠会亲自带护送他俩突围。 可同样的道理,天师府和武当的一众人等自然也不会轻易放他们离开。 显枞和陶芝焕都瞬间摆出了攻击的架势。 而张奉玄也立刻将王道长挡在了身后。 然而鬼屠却并未直接开战。 他反倒是冲着众人拱手一礼,十分客气地开口说道 “诸位也看见了,他俩都只是孩子,而且也从未作恶害人。 不如就请各位道友高抬贵手,放过这俩孩子,我鬼屠甘愿束手就擒,听凭发落。” 闻言,在场的人无论是武当的还是天师府的,都是满脑门子黑线。 这鬼屠是拿他们所有人当傻子么? 孩子?别闹了好么! 但凡能够位列罗刹的,都是几百岁起步的资深魔族,哪里还有什么孩子! 他鬼屠不会觉得,就这么三言两语就能把眼前所有的人都pua了吧? 这未免也太过侮辱智商了! 大伙儿不由都纷纷露出了鄙夷的神色。 只有少数几人却悄悄提高了警惕,其中便包括显枞、陶芝焕和张奉玄。 他们都曾与鬼屠交过手,自然深知他的见识和谋略。 又怎么会轻易小觑了对手! 可眼下谁也没猜透他的真实意图。 就在他们或鄙夷,或谨慎的时候,鬼屠却趁着收礼起身之际,顺势向众人猛地挥动双斧。 顿时卷起一阵狂风,将他面前疏于防备的几人吹飞得无影无踪。 显枞和张奉玄都是大吃一惊。 可还不等他俩反应过来,鬼屠已经再次挥动双斧。 不过这回他不是对着人群出手,而是回身绕到了幽姖和冥佴身后。 只见又一阵狂风舞起,直接将他俩裹挟在内,瞬间消失在众人面前。 此时大伙儿才逐渐明白过来。 原来鬼屠刚刚的惺惺作态不过是迷惑众人的诡计。 而他真正的目的便是这样出其不意地突然出手。 直接用狂风将幽姖和冥佴送出包围圈之外。 第170章 一个都不能逃 《撸着麒麟捉魔王》全本免费阅读 显枞见状,立刻派人顺着狂风的方向前去追赶。 虽然他心中有数,薇已经在整个西夏王陵周围设置了阻断结界。 幽姖和冥佴是无论如何也逃不出结界范围的,逮住她们也只是迟早的事情。 可此二人毕竟能力特殊,为免夜长梦多,还是尽快控制起来为妙。 但鬼屠却不知道这些弯弯绕绕。 他见计谋得逞,成功地将幽姖和冥佴送出了包围圈,心中顿时踏实了不少。 这两个非战斗系的辅助技能罗刹,天生就善于隐匿和逃跑。 只要不叫他们正面迎敌,鬼屠就完全不用担心他俩的安危。 待到峟卿大人归来,或者战场陷入混乱之时,他们定能伺机顺利脱身。 而他眼下的任务,就是在此扩大战局,要把动静闹得越大越好! 最好是能叫峟卿大人远远便能瞧见这里的变故情形,提早做好防范。 千万不能叫人族寻得可乘之机,再让主上吃了暗亏。 鬼屠深深吸了一口气,收回双斧,护在胸前。 他的眼神此刻变得锐利起来,在周围的人群中来回扫视,心中盘算着第一个下手的对象。 可是这一看之下,鬼屠便立刻发现,这里的人数似乎少了一半不止。 他看了看一直盯着棋盘发呆的王巽道长,还有他面前棋盘上三五成群的黑子白子。 顿时心中就明白了大半。 看来夺魄、摄魂他们四个,恐怕是遇到麻烦了。 鬼屠刚刚舒展开的眉心又重新皱了起来。 他直勾勾的盯着面色平静如水的王巽。 这个小道士似乎从不关心他棋盘之外的任何事情。 只是,他这棋盘,似乎早已容纳了天下万物。 张奉玄见鬼屠目光不善地望着王巽师叔,下意识便跨前一步,挡在了师叔的身前。 鬼屠的视线顿时被张奉玄遮得严严实实,叫他不得不把注意力转移到这个壮实的汉子身上。 既然这样,那就从你开始吧! 鬼屠再未多想,直接向张奉玄挥斧攻了上去。 鬼屠的主要目标当然还是王巽。 只是若不先把他身边这个守望者清理掉,恐怕是无法靠近他半步。 他把双斧抡得溜圆。 不但将张奉玄照顾得面面俱到,顺带着还用斧风扫向了他身后的王巽。 鬼屠想着,就算暂且无法伤到这位王道长,可若能叫他稍稍分心也是好的。 或许就能够借此减轻一下摄魂他们的压力。 然而他这个想法却明显是徒劳。 原来张奉玄在迎击鬼屠巨斧的同时,早已结印施展土遁,将王巽周围护得滴水不漏。 而且王道长也从未被周围的任何变化所打扰,只专心地摆弄着他的棋盘和手中的黑白棋子。 可是在地下结界中的四个罗刹,这会儿也确实个个都压力山大。 王道长将天师府和武当的四队门人,三人一组陡然传送到他们的面前。 顿时叫他们惊慌失措,乱作一团。 这里的地下墓室本就是作为屯兵之用,并不适宜群兵作战的施展。 再加上魅枭老巢被仨妹子捣毁,眼下此处已是峟卿最大的尸群、妖兽囤积地点。 其物理聚集密度自是可想而知。 幸亏它们只是尸群、妖兽,这才并无大碍。 当然,也没人问过它们,是否有所不满。 而此刻,最大的不满肯定还是来自四个罗刹。 各个墓室中的尸群、妖兽,被武当和天师府的几队人马,纷纷从四面向结界中央驱赶。 这便使得四个罗刹所在的位置已是尸满为患。 从成群结队,到摩肩接踵。 到了这会儿,他们已经都被挤成了饺子馅儿的状态。 任谁有天大的本事也是无法施展。 别说是他们四个,就算是鬼屠身处这么扯淡的环境,也必是毫无办法。 眼见夺魄用他的魔气蛛丝将自己倒掉在顶棚上,看上去像极了一只栖息在洞中的大蝙蝠。 摄魂也被周围还在继续增加的尸群、妖兽挤成了二次元。 最惨的还要数追噬和索婪。 他俩直接就是被按在地上摩 第171章 插翅难飞 《撸着麒麟捉魔王》全本免费阅读 只见王道长眉头紧蹙,缓缓抬眼望向众人。 半晌,他才无奈地开口说道:“地下墓室,塌了!” 这个结果其实也算是意料之中。 峟卿的老巢本就是沿用千年前的古墓,大多是用夯实的泥块所建。 再加上年代久远,饱经风霜,哪里还经得住他们这般折腾! 不过好在武当和天师府的人都被王道长及时救了出来。 至于魔族的死活,在场的众人,好像除了鬼屠和摄魂,此刻应该也没人在意。 而摄魂在看到鬼屠的一刹那,顿时两眼放光。 开心地朝他奋力挥动着小胖手:“鬼屠大哥!” 鬼屠却立刻尴尬地假装回过脸去,似乎并不太想认识这个憨货。 他与三位道长的战斗就这么生生地被打断,而此刻又重新进入到紧张地相互对峙状态。 摄魂已经被显松贴上定身符,拖到一旁,又用绳索捆了个结结实实。 可他依旧努力地瞪着小眼睛向这边张望,时时惦记着鬼屠的安危。 结界这边的震动自然也传到了峟卿这里。 他当即心头一紧:是结界里出事了! 原本他就无心恋战,这会儿更是归心似箭。 怎奈眼前这几人,个个都十分难缠,叫他始终都无法寻得脱身的良机。 刚刚他已经逐一试过,想从他们每个人身上寻找突破点。 但就连看起来最弱的姜家丫头,都没能叫他发现丝毫破绽。 这叫峟卿更是焦急万分。 此刻听见结界方向的异动,他不由得有了片刻的分神。 而就是这么一丝细微的破绽,竟然瞬间就被老天师抓住。 只见一道金雷当空劈下,直奔峟卿的右肩而去。 峟卿一时躲闪不急,他右边的手臂当即就被金雷斩下半截。 焦黑的断臂还冒着一缕青烟。 这下对于峟卿来说虽然算不得重伤,但失去了右手,便暂时无法结印施法。 如此一来,战力也折损了不少。 眼见形势急转直下,峟卿果断翻手召出蛊鵰。 甚至不等蛊鵰落地,便已迅速翻身跳到了它的背上。 这只蛊鵰颇有灵性,它感知到主人的急迫心情。 当即左右腾挪,轻盈地闪过薇的钢丝和颖的子弹。 自两道金雷当中侧山堪堪穿过。 载着峟卿直奔结界方向全速飞去。 麟自然不会任由他这么轻松逃走。 她果断腾空而起,跟在峟卿身后,紧追不舍。 这便使峟卿为何不一早召出蛊鵰的原因。 麒麟天生便具备腾云术,这种公开的情报,他又怎会不知。 所以即便是在天上,他也不太可能占得到便宜。 但眼下情势紧迫,峟卿已没有别的选择,无奈之下也只好如此铤而走险。 只是在麟追上他之前,必须要赶回到结界的入口! 麒麟虽然生性便能御空飞行,可是比起蛊鵰这种猛禽来说,速度上多少还是有些逊色。 再加上刚刚与峟卿的苦战,体力和真气都是消耗极大。 麟眼看着被峟卿渐渐越拉越远,心中不免愈发急躁。 可是她的速度已到极限,想再更快,却也不能。 峟卿眼见结界已在前方几步之遥。 而鬼屠正在入口之前与三个道士打扮的人缠斗再在一起。 然而四周却再未瞧见其他罗刹的踪影。 鬼屠自然也立刻感觉到了峟卿的气息。 见主上安然归来,他不由心中一喜。 不过毕竟现在的情势依旧万分危急,鬼屠顾不得多想,只对峟卿大声招呼道: “此处已不可为,还请将军尽速撤离!” 峟卿听了鬼屠的话,顿时心中一沉。 他这个副将自堕魔之前便已跟随他多年,性情最是老成持重。 既然他都已经这样说了,那么结界中的情形必定已是无可挽回。 于是他驾着蛊鵰在鬼屠头顶迅速盘旋一圈。 末了还不忘一个俯冲,在显松反应过来之前,让蛊鵰抓起被绑成粽子的摄魂。 然后才重新向远处逃去。 “你也快些跟上!”峟卿回头对鬼屠大喊道。 但鬼屠此刻在与三位道长周旋之余,目光还 第172章 将军你大胆地往前走,莫回头 《撸着麒麟捉魔王》全本免费阅读 虽然这在人族看来,峟卿也只是困兽犹斗。 可在他自己的心里,还并没有放弃强行破开结界的念头。 他的计划便是,先设法送鬼屠和摄魂逃出结界,再替他们拦下眼前这些追兵。 然而他这如意算盘似乎也打得有些过头。 或许因为之前的战斗消耗太大,或许因为少了那会儿鱼死网破的决心。 尽管峟卿已是用尽全力冲击结界,却也未能撼动其分毫。 但他这一撞看在薇的眼里可是截然不同。 刚刚老天师、麟还有礼仁师叔,合三人之力所控的法阵都未能将峟卿困住。 眼下这个超大范围的阻断结界,本就强度不高。 薇的心中并没有十足把握,是否还能扛住峟卿的下一波冲击。 可是这会儿还有什么法子能阻止他? 薇在脑海中飞快地思索着 就在这时,她的心中突然一道灵光闪过。 还有那个! 当初在天师府密会老天师的时候,薇曾收到老天师所赠的一件宝物,或许用在此时正当适宜。 想到这儿,薇悄悄从怀中摸出了那只小木匣,天雷引。 这宝物其实是一只小梭镖。 上面用符箓封印了一道祖天师的紫宵雷。 使用的时候只要把封印去除,再将梭镖射向攻击目标。 如此便可引来紫霄天雷,攻击梭镖击中的地方。 薇打开小木匣,毫不犹豫地撕掉封印,抬手就把梭镖径直射向了峟卿后心。 她这一连串小动作,并没逃过显枞的眼睛。 就在薇偷偷取出小木匣的时候,显枞就已经注意到她的举动。 等到看清木匣中的那枚梭镖,显枞的瞳孔不禁一缩。 作为天师府的嫡长孙,他当然认得。 这就是他们龙虎山的镇山至宝之一的天雷引! 之前老天师并未和他说明,叫他转交给薇的是为何物。 到了这会儿他才算看清那宝物的真容。 只是他还没想明白,薇所要做的究竟是何等大事,竟叫老天师以如此重宝相赠? 他望向薇的眼神,不禁又凝重了几分。 而在场的所有人当中,注意到薇的,可不止显枞一个。 鬼屠虽然一直被王道长按在地上,却也并未停止对众人的戒备。 他向四周巡视着众人的举动,伺机想要找到逃脱的机会。 而当他发现薇的异常举动之时,立刻便警觉了起来。 虽然他并不知道薇拿出地的是什么宝物。 但他发现到,薇的目光始终死死钉在峟卿大人地身上。 鬼屠本能地感觉到,一股莫名的危险,正笼罩在薇的周围。 他当即开始聚集周身的力量,努力冲击着王道长的术法对他的禁锢。 就在薇手上的梭镖射向峟卿的一刹那,鬼屠的力量也凝聚到了顶点。 在王道长的棋盘上,那枚镇压着鬼屠的黑子,竟一声脆响,碎成了两半。 鬼屠瞬间挣脱了周身的束缚,跳上乌金战马,直奔那只射向峟卿的梭镖飞去。 峟卿此时正全力冲击结界。 他根本没注意到,身后竟有一只小小的梭镖,裹挟着致命的危险,向着他的心脏飞速袭来。 就在那梭镖已经将将触碰到峟卿背后的皮肤的时候,却被鬼屠及时拦下,一把握在了手心里。 正当鬼屠想要稍稍松口气,一道紫色雷电却已凌空向他直劈下来。 他不顾一切地用力将峟卿一把推开。 随后他看向眼前铜墙铁壁般的的结界,当即在心里做出了一个艰难的决定。 只见他紧握梭镖,催动胯下乌金战马,朝着结界猛冲了过去。 薇见状顿时心中暗叫不妙,可此时天雷引已经发动,断然没有回转余地。 她也只能眼睁睁看着鬼屠引着紫色雷电,直冲向结界边缘。 峟卿还没弄清当下的状况,他被鬼屠这一把推得顿时失了重心,险些从蛊鵰背上跌下去。 还好这只灵兽十分灵活,几下调整好重心,这才叫峟卿重新稳住身形。 可等他再回过神,鬼屠已经身携紫宵雷,撞在了结界之上。 “不要!”峟卿也只来得及声嘶力竭地喊出这两个字。< 第173章 谁输谁赢 《撸着麒麟捉魔王》全本免费阅读 峟卿并未只是一路奔逃。 其实他老早之前,就在贺兰山中暗设了一处结界,正是防备着如今这种危急情况的发生。 此刻他已经带着摄魂躲进了避难结界,因此麟自然无法寻得他们的踪迹。 这避难所设在峭壁上的一个山洞之中。 峟卿带着摄魂七拐八拐地又往山洞里走了许久。 一直进到山体的最深处,才总算停下脚步。 峟卿惊魂未定地靠在洞壁上,皱眉努力思索着。 整件事情都发生得太快,也太过诡异。 人族似乎对他情况了如指掌,甚至可以说细致入微。 而周围的结界布置也是精密周全,能做到这个程度,肯定绝非一日之功。 可他却偏偏不曾有过丝毫的察觉。 等等,这套路怎么感觉似曾相识? 峟卿在脑海中搜索了片刻,突然便记了起来。 这不是同他们围攻周家村时的情况如出一辙! 若是这样,难道魔族之中也有通敌的卧底? 有请下意识便瞄了一眼旁边还在低声啜泣的摄魂。 这会儿峟卿已经解开了他的静音咒,但他并没有再继续嚎啕大哭。 许是怕吵到峟卿大人,他只是十分克制地悄悄哭泣着。 但峟卿很快便在心中划掉了他的嫌疑。 这憨货即便是有那个胆子,却也没有那个脑子啊! 而且在魔气灵魂契约的压制下,一旦堕魔,便在没有背叛魔族的可能。 从这个角度来说,他的麾下存在人族卧底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所以有卧底出卖一事,已经可以搁在一边,暂且不做考虑。 那么就只剩下一种可能。 那就是人族已经掌握了某种隐匿身形和气息的法术。 以至于他们都在此筹谋许久,他和鬼屠却都没有丝毫察觉。 这么重要的情报须得尽快告知所有魔族才行! 可眼下没了那只小木匣,峟卿一时也想不到,该用什么方法才能把消息传递出去。 如此一来,他也只能等到人族撤离之后,尽快把消息通知给芜残。 说起芜残,峟卿即便到了这会儿,他也仍然还不清楚,用木匣与他联系的就是芜残本尊。 倒不是峟卿有多蠢,其实只是他从没有往这方面去想过而已。 在他的心里,那木匣应该是尊主或者犼,亦或是更高等级的存在,所传递给他的意志。 他无论如何也不会想到,那竟是芜残所使的一个小把戏。 不过事到如今,那些也都成为了浮云 只剩鬼屠的身影,在峟卿的心中始终挥之不去。 薇自打回到西夏王陵之后便一直闷闷不乐。 薇开始以为是没能捉住峟卿的缘故,还特意随她在贺兰山周围搜寻了半天。 想靠着芙蓉上仙那对鸳鸯玉佩,看能不能感应到峟卿的所在。 可几圈飞下来,那玉佩却不见丝毫反应。 这就说明,峟卿或是已经逃远,或是隐藏在结界之中。 但无论是哪种可能,眼下她们已经都是无计可施。 于是她们也只好无奈地暂且放弃搜寻峟卿的下落。 然而麟在这整个过程中,都始终一言不发,神情黯然。 前去搜寻幽姖和冥佴的人也很快空手而归。 眼看这会儿结界已被摧毁,恐怕她们也早就借机逃遁无踪。 至于剩下那些还埋在地下结界中的魔族,想来他们也无法自行脱身。 于是几位话事人商量之后,便决定大家都先原地休整。 等到明日再着手清理战场也不迟。 此次围剿本就是我方准备充分,而对手毫无防备。 所以无论是天师府还是武当,都并无一人伤亡。 虽然最后还是叫峟卿给逃了,可毕竟歼灭了鬼屠,又困住了三个罗刹和无数尸群妖兽。 再怎么说也算是大获全胜。 众人此时都是兴高采烈,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闲聊着方才的战斗。 只有麟,独自跑到一座僻静的墓穴后面,愣愣地出神。 她这状态可叫颖和薇十分担心。 她俩都默默陪在麟的身旁,只等她自己开口说话。 仨妹子静静地望着 第174章 有去无回 《撸着麒麟捉魔王》全本免费阅读 当晚,趁着夜色的掩护,峟卿带上摄魂,驾着蛊鵰朝东海方向悄悄飞去。 自打从摄魂那里听说,一众尸群妖兽还有三个罗刹,都被压在地下结界之中。 他便开始盘算起营救的办法。 幽姖和冥佴峟卿倒并不担心。 那两个罗刹虽然正面战力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逃跑藏匿的本事却都十分出色。 既然在交战现场没有看到他们,就说明鬼屠已将他俩安全送出了包围圈。 只要等到事态平息之后,再去寻回他们便是。 不过倒是夺魄他们那边却十分难办。 眼下只有鬼屠和他两个,若是想强闯回去营救,根本就是痴人说梦。 思来想去,峟卿也只好硬着头皮去找芜残求助。 虽然他现在可以说是山穷水尽,狼狈至极。 而且就在不久之前,他还刚刚因为魅枭之事同芜残翻了脸。 但此刻他若想救下夺魄、追噬和索婪的性命,便再别无他法。 于是他下定决心,无论如何,必要求得芜残出手相助才行! 他们赶在天亮之前,就来到了东海海面,鬼岛上空。 峟卿运起魔气,将手轻轻按在结界外面。 这就相当于按响了门铃,芜残便可得知他的到访。 果不其然,没过一会儿,鸣女便突然出现在他们面前。 她迅速打开结界入口,对着峟卿俯身施礼:“峟卿大人,我家主上请您进岛一絮。” 说罢她便转身前方引路,直奔祭坛方向走去。 而峟卿也翻手收起蛊鵰,带着摄魂紧紧跟在她的身后。 祭坛之前,芜残还是把自己完美地隐藏在黑袍之下。 虽说峟卿与他多次会面,但即便是峟卿,也从未见过芜残的真容。 不过据说芜残可以随心变换自己的样貌身形,所以其实见与不见倒也都是一样的。 更何况峟卿现在是有求于他,当然不能计较这些细节。 芜残这会儿正负手立在祭坛上的供案之前。 看见峟卿的到来,他似乎并没有要打招呼的意思。 只冷冷地瞧着鸣女领他俩越走越近。 尽管加上摄魂、鸣女,他们也只有四人。 但现场的气氛却已经尴尬到了极点。 在离着祭坛还有十步之遥的时候,峟卿便停住了脚步。 他对着芜残便是拱手一礼:“芜残兄弟,上回峟卿对您多有冒犯,这厢给您赔礼了!” 芜残却并不接他这些客套话,只用似男非女的声音随意地问道:“你此来所为何事?” 峟卿顾不得和他计较,反正事态紧急,能省些啰嗦废话也是好的。 “我那处西夏王陵的地下结界已被人族攻陷,但尚有三个罗刹被困其中。” 峟卿此时已完全放下颜面,原原本本地据实以告。 “还望您能够施以援手,助我将他们从人族手中救出。” “我几日前不就已经告诉你,人族发现了你的结界么?” 芜残听到这个消息顿感十分意外。 “难道你都没有丝毫防备?怎么还会落到如此地步?” 几日前?告诉? 峟卿听得一脸懵逼。 几日前芜残确实去过他那里,可也只说了魅枭之事,并未提及人族对他的窥探呀! 于是他有些尴尬地试探着答道:“上回……似乎并未听您提起……” 芜残见他还是不明就里,当即无语扶额。 “木匣!纸条!消息!”他无奈地继续提醒道。 峟卿这才恍然大悟:“原来与我传递消息的就是您!” 是了,那纸条在木匣中消失,又重新出现,可不就是鸣女的空间操术! “可是……我并未收到您所说的消息!” 峟卿认真想了又想,却根本不记得这几天在那木匣中收到过新的消息。 除了那条约他出去见面的字条! 想到这里,峟卿才顿时明白了过来! 看来提醒他防备人族消息,肯定是被有心之人拦截下来,之后还换成了那张引他上钩的字条。 可就在他思量的工夫儿,鸣女已经“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战战兢兢地说道: “启禀主上,属下确实将那消息写于纸上 第175章 差距啊差距 《撸着麒麟捉魔王》全本免费阅读 “莽夫就是莽夫!”芜残冷哼一声,转头对鸣女吩咐道,“咱们走!” “是!”鸣女当即会意,玉指往琵琶琴弦上轻轻一拨,便与芜残同时消失在原地。 而半空中还回荡着他余留下来的话音: “峟卿大人就请在此好生休息,也顺便仔细想想,魔族的大护法,到底应该做些什么!” 这下峟卿彻底傻了眼。 鬼岛周围的结界可是芜残亲自布下的! 他无论如何也没有冲破的半点可能! 眼见天色渐明,人族即将开始血洗战场。 而他却被困在此地无计可施! 无奈、焦急和悲愤通通涌上他的心头。 峟卿的满腔怒气无处宣泄,也只能仰天长啸一声,直震得整个鬼岛都随之不停颤抖。 而正如峟卿所料。 待到天光大亮,天师府和武当的门人便在显枞和张奉玄的带领下,开始着手清理地下结界。 若是寻常人来办此事,恐怕需要调动大型机械设备,颇得费些力气。 然而他们毕竟都是精通各类术法的高手。 再加上张奉玄道长本身就是土系属性的真气,用起土遁来更是得心应手。 也就半天工夫儿,他们便已将结界中的所有尸群、妖兽彻底清理干净。 而三个罗刹也整整齐齐绑在了众人面前。 这会儿罗刹们对即将到来的结果显然已经十分认命,都安安静静地没有丝毫挣扎的意思。 大概也是对比昨晚在结界中,被压在一众尸群妖兽身下,生无可恋的窘境。 人族肯把他们拽了出来,就已经算是救他们出苦海了! 再说都是几百岁的老家伙,生生死死的,见得多了,也就再没什么值得惧怕的。 他们此刻心中一片坦然,只默默等候着命运的审判。 天师府和武当对他们进行了轮番突审,却都没能从他们的嘴里的得到任何有用的消息。 或许本就是他们能力有限,也无法接触到那些重要的情报; 要不就是峟卿格外谨慎小心。 这三个罗刹对于魔族的情况,甚至还没有他们这几家圈中望族知道的多。 可是如此一来,他们三个便再没有了继续留下来的必要。 但他们总归都是魔族,虽然留不得,却也实在是放不得。 不过这个问题本就无需讨论。 所谓除魔卫道,如果不把魔族尽数肃清,又怎么谈得上卫道一说。 于是显枞、显松,再加上陶芝焕,每人负责一个罗刹。 方法不计,只要务必杀灭干净就好。 麟始终在一旁默默地瞧着。 这三只罗刹此刻像极了待宰的羔羊。 这让她的心神不禁有些恍惚。 自打小亮离开以后,麟对于失败和分别等情绪都变得比以往更加小心谨慎。 此刻眼看这三个罗刹即将灰飞烟灭,她不禁悄悄侧脸望向身旁的薇:你说,他会来么?” 薇先是一愣,随即便明白,麟问的其实是峟卿。 也许是昨天他与鬼屠的兄弟情深,对于麟来说,可谓是十分震撼。 所以这会儿麟的心情有些难以言状。 她甚至在某一刻竟有些期待,峟卿是否会赶来迎救他们,虽然那并不可能会得逞。 薇见此情形,一时半刻也不知该和麟说些什么。 她沉吟了良久,才不确定地答道:“应该不会吧!” 毕竟魔族就是魔族。 并且眼下营救他们三个,实在风险太大。 一不留神,恐怕就连自己的小命都得搭进去。 只要峟卿不傻,就断然不会荒唐到跑来她们这高手扎堆的地方,铤而走险。 而事实证明,薇的推想果然是对的。 夺魄、追噬和索婪。 三个罗刹就在她们的面前逐一化作漫天的飞灰,可峟卿的身影却始终都没有出现。 麟呆愣地望着他们良久,心中不免有些小小的失望,但更多的还是释然。 之后众人又细细搜索了结界内的每一处角落。 只是不知该说峟卿两袖清风,还是直接就是一贫如洗。 大伙搜遍了他的整个老巢,里里外外竟没找到一件宝物,更没有任何有价值的情报、线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