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路:从扫黑除恶开始》 第1章 扶贫? 冰城的夜,华灯初上。 宁江省委大楼常委会议室灯火通明,里面的气氛异常压抑。 省委书记赵春江坐在主位面无表情,在家的其他常委们分坐两侧,也都面色严峻,听着列席的公安厅长汇报: “这是三起针对我们的驻村扶贫书记的故意杀人案!” “而且,经过密侦已查明,这三位同志,均不属于正常死亡,前两任书记年富力强身体健康,没有任何疾病,却突然死于溺水和急性心脏病;上一任牺牲前乘坐的车内,经过我们技术部门坚定,刹车处有改动痕迹。” 赵春江将手中钢笔扔到一边道: “一个小小的黄松镇,竟然连续牺牲了三位优秀的扶贫干部,看来这里的问题很大,依我看来,极有可能存在塌方腐败和黑恶势力相互勾结。” “赵书记,现在定性会不会过早?” 赵春江冷笑一声: “过早?我看是定的太晚了吧,如果能早点定性,说不定不会牺牲这么多同志。” 赵春江扫了一眼在座的所有人,最后剑眉一拧,斩钉截铁地说: “究竟是什么秘密,能让他们选择杀人灭口!如果不是省报那个记者,我们所有人都还被蒙在鼓里。” 公安厅长脸色凝重,又说出了一个震惊四座的事情: “赵书记,那个记者两天前也因为车祸死了。” 砰! 赵春江的茶杯,狠狠地磕在桌面,很难想象,一个被称为儒帅的人,发了这么大的脾气,将在场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最后他怒极反笑: “好啊,好,草菅人命!这是赤裸裸地在向我们宣战!是可忍孰不可忍!从现在起,政法委牵头,公安检察院法院监察成立联合调查组,给我并案侦查,由我出任组长,查,一查到底,涉事人员,不管涉及到谁,影响到哪个级别,发现一个处理一个,绝不姑息!” 众人都明白,这是赵书记调任宁江省半年来烧的这第一把火,不烧掉几个是不会灭了。 ...... “快来人,有人落水了!” 正在夜跑的颜卿听到有人呼救,加速向声音处跑去。 “什么情况?” 颜卿向求救那女孩询问。 这女孩模样十分俊俏,运动装打扮,倒是和颜卿有些相似,都是夜跑的装备。 最吸引颜卿的是她那马尾辫。 “我刚才跑到这,就发现岸边石栏坐着一个女孩,等我跑远没几步,就听到噗通一声,那女孩就不见了。” 周围人看到有热闹,将这里围了起来。 “有没有会水的?” 看没人回应,颜卿开始脱衣服准备下水。 身为一名退役军人,转业安置的公安特警,25岁的他兼修内功,身体强健,水性相当好,这种事情责无旁贷。 将自己的臂包取下,顺手放在石栏,然后迅速将衣物脱下放好,分辨一下女孩消失的方向,一头扎进江水中。 顺着江水游了几百米,颜卿看到水面上有一个影子在挣扎,看那情况,估计也快要没有力气了。 颜卿游到她身边,用尽浑身解数,终于将她拖到水边,在河边人的帮助下,把这女孩拽到岸上台阶。 这哪是女孩啊,得有快三十岁了,就是个子不高,看着像岁数不大。 女人呛了很多水,如果不及时救治,有可能挺不到救护车的到来。 第3章 上访户 颜卿走在前往单身宿舍的路上,他不明白,这个黄四海为什么对自己这么大敌意,三番屡次刁难自己。 自己初来乍到,实在不适合现在和这种地头蛇撕破脸皮。 好在给自己准备的宿舍,颜卿十分满意,标准两居室,就是看起来好像这里已经有人居住,不过也无所谓,反正自己也住不了这么大的房子,有个室友一起聊天解闷也挺好。 喀哒! 门口传来钥匙开门的声音,颜卿起身,发现进来的人,竟然是上午将自己挡在外头的值班人员。 此时他的脸色很难看,看到颜卿站在客厅,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僵硬地说: “副镇长。” 颜卿对他很有好感,伸出手说: “你就是我的室友了吧,不用叫我副镇长,我看咱俩岁数差不多,叫我颜卿就行。” 这人没伸手,神情明显顿了顿,回答道: “不敢,我叫赵子明,这就搬出去。” 不敢?什么意思,这是话里有话啊。 颜卿态度已经放得很低了,这赵子明怎么不识抬举,看着也快三十的人了,怎么这么没有深沉。 “为什么搬出去?” 听到这话,赵子明眼神中露出讥讽和愤怒,他朝颜卿阴阳怪气道: “为什么搬出去?难道颜副镇长不知道?黄主任刚才对我说,新来的副镇长不喜欢和别人住,责令我今天必须搬出去。” 我特么什么时候说过这话! 颜卿知道问题出在哪,合着又是这个黄四海搞的鬼,还好自己过来看看房子,否则让赵子明搬出去,可就坐实了自己这个新来的领导打击报复值班人员。 此时颜卿怒不可遏,心想: 好你个黄四海,看来不对付对付你是不行了,你真以为我是什么善男信女! 颜卿站起来,一把按住赵子明,将他手里的东西接过,放在沙发上。 赵子明疑惑,不知这抢房仇人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子明,我不知道这个黄四海怎么和你说的,我什么时候指定要这个房子了?” “难道不是因为早上起来我没让你上楼,你让黄四海对我打击报复?” 颜卿一听这话,差点没笑喷,这个赵子明看着和自己差不多大,怎么心智单纯的可爱,这话也能说出口? 咱们的颜副镇长摸摸鼻子,还真有些不知道如何回答这个露骨的提问。 “呃,说实话,这个房子对我来说可有可无,我也真看不上这个单身宿舍。” “那黄主任说因为我早上扫了你的面子,你才暗示他,要我吃不了兜着走。” “不!我是公安口下来的,太知道安保的重要性,你那么做非但无错,反而有功,我欣赏你还来不及呢,为什么要报复你?” “真的吗?副镇长真是这么想的?” 赵子明听到这话仿佛遇到了知音,大手反过来将颜卿的手握住,激动的说: “副镇长,我子明是个粗人,因为当年我爹死在抗洪抢险,这才被市里特招进了咱们镇政府,他们都说我是傻子,长这么大,只有你说我有功,说欣赏我,我我我~” 颜卿看着这个单纯的兄弟,心中不是个滋味,心里对黄四海的厌恶更加浓烈,你要看不上我,大可以用些光明正大的手段,利用这个可怜人做文章,差点害的他无家可归。 “没事,你就放心大胆的住,这里谁都抢不走。” “谢谢副镇长!” “子明兄弟,咱俩差不多大,你就叫我颜卿就行。” “那不行,你是我领导,还这么夸我,我怎么可能直呼你大名。” “好吧,随你,那你知道为什么黄四海对我这么有敌意吗?” 赵子明露出疑惑的表情,显然不明白颜卿这话是什么意思。 这时颜卿手机响了起来,是个陌生号码。 “颜副镇长,我是黄松镇扶贫办公室汪发明,咱们扶贫办的人都在小会议室等您,您看?” “让大家稍等,我马上到。” 颜卿对赵子明说中午吃饭再聊,就匆匆回到镇政府,楼下一个快五十岁的人看到颜卿,热情地寒暄几句,就带着他上楼,和扶贫办的人见面。 黄松镇扶贫办算是个不小的部门,共有十一个人,四间办公室,负责全镇十七个大大小小村子的扶贫工作,主任一职目前空缺,汪发明是主持工作的副主任。 正当汪发明带着颜卿挨屋查看时,镇政府门前大院,走进出现许多人,岁数普遍较大,岁数最大的,拄拐杖都颤颤巍巍。 黄四海满头汗,貌似心急火燎找到颜卿,一见面就说: “颜副镇长,不好了,有上访户来闹了。” 颜卿在市局,也处理过类似的上访,于是不慌不忙地说: “你去找主管信访工作的,找我来做什么?我还没正式报到,根本不算什么干部。” 黄四海为难道: “颜副镇长,你有所不知,今天所有副科级以上的干部,都去县里迎接新县长,在家的除了我,就剩您,另外,他们反映的就是关于扶贫的事情。” 这就有些耐人寻味,说了算的不在,难道让一个说了不算的出面? 颜卿本没打算出面,县委组织部陪同人员下午才到,自己的报到手续还没履行,按照规定根本不能插手这事。 此时从楼下外面传进来上访群众的大喊: “新来的副镇长,你别装死,我们找的就是你。” “就是,当官不为民做主,不如回家卖红薯。” 话都说到这份上,再不出去可就显得颜卿没有担当,到时候一顶不作为的帽子扣下来,自己还真说不清楚。 汪发明见颜卿要跟黄四海出去,面露焦急之色,他拉住颜卿,小声说道: “颜镇长,扶贫办还有很重要的文件,你还是先和我看看吧,等赵镇长回来再处理上访的事。” 黄四海不乐意了,指着汪发明阴阳怪气道: “汪副主任,你们扶贫办这么清闲,还能有闲心管颜镇长的事?” 汪发明本想再提醒下颜卿,却被黄四海警告,只好闭上嘴巴,可脸上担心之色更胜。 颜卿看出了他的担心,伸手在他手背上拍了拍,示意他安心。这一上午,自己被阴了三次,如果不狠狠收拾一下这个黄四海,以后还不知道弄出什么手段,打定了教训一下黄四海的心思,颜卿和黄四海到楼下。 上访人看到有人出来,呼啦一哄而上,将颜卿围在中间,多年的工作经验,下意识地将手机录像功能打开。 这群人七嘴八舌各说各的,场面十分混乱,颜卿看着场面心中大喜,不怕你们乱,就怕你们心齐,这种情况太好对付了,于是他大喊道: “你们选出一个代表再和我说事,否则我都听不清你们说的是什么。” 这群人也都是老上访户,听颜卿这么说,七嘴八舌争论起来。 如果换成其他岁数大的讲这话,这群人肯定没人当这个出头鸟,都害怕打击报复,这也是基层干部对付上访人的惯用手段,但他们看这领导是个小年轻,潜意识里觉得肯定好对付,谁都想先讲,最后竟然没商量出来谁是代表,其中一人说: “我们说的不是一件事,都有各自的诉求。” 颜卿心想那可太好了,一耸肩,无奈道: “按照信访条例规定,个体访自行去属地信访局反映诉求,如果你们不是集体访,我没有必要答复你们,不嫌累就在这等着吧。” 转头对黄四海吩咐道: “黄主任,买些纸杯,多烧几壶水,别让老百姓们没水喝,最好再弄几顶帐篷,中午日头足,再晒坏了这些大爷大妈。” 说完颜卿竟然真的离开了,并且头都没回。黄四海愣在那,他没想到这个新来的小年轻,对基层这点事这么门清,还安排他干这么多活。他心中骂起娘: 娘的,好人你当,好事我做?那可不行! 黄四海不死心,今天这事就是他鼓动的,怎么可能让颜卿就这么走了,于是他上前拉住颜卿道: “您就这么走了?不怕他们闹事?” 呵呵呵呵! 颜卿冷笑起来,看黄四海对这事如此上心,他也隐隐能猜出来,这里面肯定是这老小子搞的鬼,但嘴上不能表现出来,而是说: “闹事?那最好!正好一锅端了全都拘留!黄主任,我怎么觉得你希望出事啊?” 黄四海急忙否认,颜卿继续说: “我也爱莫能助,他们都是个体访,诉求五花八门,按规定不属于我应该分管的范畴。要不你受累,把他们的诉求统计好,等书记回来,再转交给他。” 这一手太极,将难题推给了黄四海,他如果统计,那就需要统计在场所有人,到时候事涉镇政府所有部门,那群大爷可要骂自己多管闲事。 如果自己不统计,难道就让这小子蒙混过关? 再说,请神容易送神难,自己请他们来很容易,想送走却不太可能。当黄四海想坏主意时,颜卿又开口了: “黄主任,把关于扶贫方面诉求的统计好,一会儿交给我,并且告诉乡亲们,我一定认真研究。” 黄四海心里暗骂:我统计你奶奶,这种得罪人的事,我才不管,必须拉你下水。 “咦?不对吧,我记得他们说的都是关于扶贫方面的诉求,而且都是一个事情。” 颜卿就等他说这个,于是不慌不忙地打开手机,将刚才自己的录像放给他听,当听到众人确实各说各的时,黄四海脸都抽抽。 万万没想到,这小年轻的基层工作经验如此老辣,现在证据确凿,事后任谁调查,他都有的说,看来自己今天没法让他难堪。 不过他眼珠一转,心想好,你让我统计,我就统计关于扶贫的事!于是他一拍胸脯: “放心,统计诉求这事,包在我身上。” 说完就要走,颜卿叫住他,笑呵呵地道: “唉~我初来乍到,理应帮黄主任分忧,我来统计。” 毕竟年轻,腿脚方面比黄四海快,他率先跑到人群前,大声说道: “乡亲们,我和黄主任商议,决定帮大家统计诉求,因为我分管扶贫,关于扶贫的找我解决,至于其他的,全都找黄主任登记吧。” 黄四海慢了一步,听完这话,他脑袋嗡一下,心想完了,自己现在不干也得干,被这小子将一军,已成既定事实。 扶贫能有几件事,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无非就是低保啦、五期工啦等事关弱势群体的资金到位情况,但是颜卿还是找个笔记本,认真听,并且做好记录。 做完这些,颜卿瞥了一眼黄四海,此时他被大部分人围住,上访人好不容易有这么个机会登记,事涉个人利益,他们都选择性地忘记,来时某个别有用心人交代的事,生怕因为自己晚一步登记不上诉求信息。 颜卿心里暗骂一句活该,转身上了楼。 临近中午,黄四海才将所有的诉求记好,累的他头晕眼花,颜卿在汪发明办公室看着热闹,现在的汪发明,对颜卿的佩服可是五体投地,平时这黄四海在政府里耀武扬威不可一世,今天终于吃了瘪。 看黄四海回到办公室,颜卿假装去他办公室关心道: “黄主任果然老当益壮,换成我,估计都累散架了。” 黄四海被这群上访户缠的,现在累的连骂人的力气都没有。听颜卿拿上午自己讽刺他的话来挤兑自己,也只好装作没听见,而是拿起一份文件说: “颜副镇长,上午有个扶贫项目的文件需要你签下字,要求中午前必须上报。” “我现在名不正言不顺,你等镇长回来签吧,我现在签不符合程序规定,或者等我下午报到后再说吧。” 说完昂首挺胸离开了这里。 他中午约了赵子明一起吃饭,两人找了个小饭馆钻了进去。 第4章 太现实了 “哦~” “你是问的这个事啊。” 在颜卿换了十几种询问方式后,赵子明方才恍然大悟: “我听办公室的大姐们聊天说,本来黄四海这次应该能提副镇长的,谁知道来了个嘴上没毛的小子给他顶了,所以这个黄老邪放出话去,说一定要让新来的小年轻灰溜溜滚出黄松镇。” 颜卿无奈,那个嘴上没毛的小子,说肯定的就是他,可这又无可奈何,他也是被赶鸭子上架,否则谁稀罕到这鸟不拉屎的地方扶贫。 “这黄四海也是傻,我来这扶贫最多两年就走,副镇长还是他的,他急什么?” 谁知赵子明听完摇头说: “那不一定,肯定不到两年!” 颜卿好奇: “为啥你这么肯定,我不到两年就走了?” “我听办公室大姐们说,在我们黄松镇,谁来扶贫谁就得死这,可准了,已经连着死三个驻村书记了。” 颜卿听完心中一动,看来本地人是都知道一些情况的,就是不知道怎么撬动他们的嘴。 “咋死的?” “有两个是心脏病,有一个是车祸死的。” 怕打草惊蛇,颜卿不再追问。 “子明,以后在办公室,别和任何人说咱俩关系好,行吗?政府有啥消息,你偷偷告诉我。” “为啥?” “你只要知道,咱宁江人不骗宁江人就行。” “好吧。” 将赵子明安抚好,颜卿也顺理成章地住了进来,安顿好一切,两人找了个小饭馆钻了进去。 “颜卿,今天必须我请客,别看我们小镇子破,许多野味做的可是一绝。” 颜卿刚坐好,一听说吃野味,急忙摆手说: “算了吧,我请,咱们换个大馆子,野物如果处理不好,是有寄生虫的,吃着不卫生。” 赵子明笑着摇头: “唉~这你就不懂了,我说的不是野活物,而是野菜,放心吧,不好吃你揍我一顿。” 颜卿苦笑,无冤无仇的自己揍他干啥,要是真因为不好吃就打人,那岂不成了黑恶势力。 就在两人等菜聊天时,颜卿的手机响了。 “请问是颜卿颜警官吗?” 一个悦耳的女孩声音传来。 “是我,请问你是?” 第5章 颜哥哥棒 和江德浩不同的是,四十多岁的王云龙正是年富力强之时,他站在楼梯口,看到颜卿从楼上下来,王云龙大手一挥,抓住颜卿的手笑着说: “颜老弟远道而来,哥哥作为东道主,没有尽好地主之谊,实在是抱歉。” 颜卿暗道这王云龙不简单,虽然满嘴的草莽气,说话却滴水不漏,将上午那么多不愉快归结为招待不周,自己就算心中再不满,也不能再说什么。 “王镇长客气了,是我冒昧唐突。” “颜老弟千万别埋怨哥哥招待不周,上午的会实在太突然了,新县长到任,同时全省干部作风整顿大会,下来了三个巡视组,全方位无死角巡视,咱们山河县是下个月来。” 两人互相寒暄着进了镇长办公室,办公室风格极为简单,两人坐定,王云龙戏谑地开口道: “颜老弟,不知道江书记和你聊什么了?” “呵呵,江书记说让我好好干,不要辜负了组织厚爱。” 王云龙哈哈一笑,也不点破这拙劣的谎言,转身对黄四海说 “黄主任,你去看看江书记那有没有什么事情吧。” 黄四海出去,王云龙压低声音说: “颜老弟,说实话,是不是讲得好同志询问你带什么项目了?” “啊?讲得好是谁?哦,没错,江书记是问这事了,不过我的确什么项目都没带下来,市里开会说,这次扶贫,让我们发掘当地特色,做好调研因地制宜发展脱贫事业。” 王云龙点头表示同意: “没错,授于鱼不如授之以渔,一味地跑要发钱,只能解决一时的问题。” 两人聊了一会,颜卿出身公安,对民生问题并不是太懂,话题逐渐转移到镇派出所上。 “颜老弟,实不相瞒,哥哥有个不情之请。” “黄松镇地处山区,这里民风彪悍,时有乡里发生殴斗,近几年,镇派出所压力巨大,我迫切希望能够在各个村子都普及天网工程和亮化工程,你看你那边,能不能帮忙协调一下。” 颜卿松了口气,项目自己没有,帮忙协调下安监控还是没有问题的。 “好说,我下次回市局,就找领导反映一下。” 见目的已达到,王云龙也就不再废话,打电话将黄四海叫来,劈头盖脸就是一顿臭骂。 “黄主任,你这个党政办主任还能不能做了?不能做换人!怎么连一个副镇长办公室都收拾不出来?” “啊,不是,我已经安排人了。” 王云龙剑眉拧成疙瘩,用手指着黄四海说: “你当我的这对招子是瞎的?民政所的人刚才去上厕所,发现颜老弟的办公室还散发着味道,那就是你说的收拾好了?” “啊,不是,这不二位领导刚开完会回来我......” “黄四海!半小时,你就剩半小时,把颜镇长的办公室问题解决,收拾不好,你们换办公室。” “是是是。” 颜卿一阵无语,真是官大一级压死人,看来这个黄四海和王云龙关系一般,训他就跟训孙子一样。他也暗自庆幸,还好刚才将王云龙的请求答应下来,否则就不会有为自己“伸张正义”的事情了。 同时他暗自告诫自己,这个镇长也不简单,轻易别站队。 基层啊,果然是不见兔子不撒鹰,都是粘毛的猴子,精得很。 第二天,颜卿刚到办公室,就听到走廊有人惊叹: “啧啧,这女孩长得真带劲,比我家那个婆娘强一百倍。” 周围人打趣说: “你家的也好,最起码你在单位受欺负,她能来给你撑腰。” “你们也不看看人家的车牌,宁AA8888,啧啧啧。” 颜卿刚打算关门,手机响起来。一看,竟然是那个叫婉儿的女孩。 “颜警官,我到黄松镇政府门口了,你能来接下我吗?” “你,你到了?” “那是当然。” 女孩显然很满意颜卿的震惊,娇嗔道: “为了给你送证件,我开了3个小时的车,累死了。” 颜卿挂断电话,到楼下,就发现从车上竟然下来两个女孩。 一个是那天晚上的马尾辫女孩,当天晚上黑灯瞎火的,自己没有特别注意,现在仔细这么一看,还真让颜卿眼前一亮。 身材曲线玲珑,浑身散发着活力,尤其是那双马尾辫,看的心情摇曳,想入非非。 另一个显得文静很多,和婉儿差不多大,应该是二十二三岁左右,身穿碎花裙,明眸皓齿,如果不是咕噜噜转的眼睛出卖了她,第一眼见到她的人,一定以为这是个斯斯文文的女孩。 婉儿看到颜卿,用力挥挥手,大喊道: “雷锋哥,我在这。” 颜卿的心中一荡,两个女孩来找自己,说不虚荣那是假的,尤其是楼上围观的男同胞们,眼睛已经能喷出老坛陈醋。 可关键是,自己和她们也不熟,甚至可以说都不认识,只好先将她们请到楼上的办公室了。 刚进办公室坐好,婉儿率先伸出手,对颜卿说: “雷锋哥,你好,我叫陈婉儿,这是我闺蜜,叫陆清雅,别被她斯斯文文的外表蒙蔽,其实内心特别狂野,文胸都是蕾丝的,哎呦,小雅你掐我干啥。” 第6章 开始反击 江德浩办公室,两人相对而坐。 “小颜,刚来基层上班,还适应吗?” “还行,我会尽自己最大努力,快速适应黄松镇的工作。” 江德浩满意地点点头,从桌上的烟盒里抽出一根烟,颜卿赶紧拿起桌上的打火机,给他点上。 美美地吸了一口,终于说出叫颜卿来的事情。 “门口那辆车牌四个8的车,是来找你的?” 结合昨天江德浩听自己说,没有带项目下来时的态度,颜卿明白江德浩的意思,无非就是想问对方是什么身份,能不能来黄松镇投资。 奈何自己也是刚认识这两个女孩,根本不能给江德浩保证什么,于是他略一思索,回答道: “江书记,这两个女孩是我的朋友,到山河县时碰巧听说我在这,就来找我了。” 颜卿没提送身份证的事,再说,这事说出去谁信? 为了一张身份证,两个女孩不远数百里亲自开车相送,虽然这是真的,不过说出来就成了假话,在江德浩耳朵里就成了自己藏着掖着,藐视一把手了。 果然,江德浩一听颜卿这么说,顿时兴趣寥寥,又开始有一搭没一搭地聊。 得,别在这自讨没趣了。 颜卿起身,说自己还有别的事,江德浩也没说什么,点头表示同意。 刚关上门,看到门口的黄四海,颜卿明白,不用问,肯定是王云龙在等自己。 果不其然,王云龙看到颜卿的第一句话就是: “颜老弟,楼下那辆四个8是找你的?” 在得到颜卿的肯定后,他说: “讲得好同志是不是找你问投资的事?” 颜卿点头,就看王云龙呵呵笑起来,打趣道: “看样子你又被轰出来了?” “没有,江书记还有重要工作。” 王云龙看从颜卿嘴里套不出有用线索,就和他聊起了花边消息。 “我说老弟,这两个女孩,我见犹怜呀,你虽然年轻,但是要懂得节制,否则到我这个岁数,可就望洋兴叹了。” 颜卿心头一万只草泥马飞过,这王云龙怎么开始满嘴跑火车,本来好好的,又聊起这个,什么叫望洋兴叹,是告诉自己年少不知精宝贵吗? 他的心忽然一动,有点明白这个王云龙这话的意思。 他在向我示好? 颜卿脸上不动声色,心里分析这件事情的可能性。说实话,颜卿不讨厌王云龙,但是也说不上亲近,自己初来乍到,不能轻易表态,先做好本职工作。 “请镇长放心,我一定快速进入角色,争取早日为人民服务!” “好,很好。不过有一点哥哥要提醒你,你挡了黄四海的路,又拒绝了江书记,要有个心理准备,如果需要哥哥帮忙,随时告诉我。” 颜卿恍然大悟,这是在告诉黄四海是江德浩的人,今天得罪了他们两个,让自己小心行事。 “知道了王哥。” 一句话,让王云龙十分开心,心想这个颜卿很上道啊,不错。 回到自己办公室,颜卿没搭理两个女孩,好好捋了捋思路。 陈婉儿和陆清雅也很识趣,自顾自在那聊天,终于靠到了下班时间,陈婉儿一拍沙发,娇嗔道: “颜哥哥,你想把两个俏妹妹的胸饿小吗?” 颜卿回神,生怕她又说出什么虎狼之词,赶紧拿起随身物品,恭恭敬敬地带这两位活祖宗吃饭去了。 还是在那个小饭店,起初的陈婉儿还一脸不情愿,直到山菜进嘴后,这才露出笑脸。 陆清雅一副大家闺秀的样子,吃相比陈婉儿斯文不少,不过还是不停地夸奖小店是山不在高水不在深。 水足饭饱,颜卿带两个女孩逛了趟超市,购买了许多日用品和即食食品。 颜卿本打算用公车带俩人去乡下转转,就给黄四海说自己要用车下乡,并且找个本地司机,黄四海满口答应下来。 几人装完货抬脚正要上车,黄四海从楼里跑了出来,高声喊着: “颜副镇长,颜副镇长。” 黄四海小跑着过来,假装气喘吁吁: “颜副镇长,我有个情况要向您汇报!” “你说!” 颜卿回身看着黄四海。 “刚接到县政府办公室通知,一个小时后,新来的县长要召开见面会,要求各局各地一把手都去参加。” 颜卿皱了眉头,听出了这是话里有话,莫不是在讽刺我不是一把手!那你向我汇报干什么,直接找讲的好同志不就行了? 黄四海满脸歉意道: “颜副镇长,其它车都派出去了,现在肯定回不来,都怪我你看这事弄的,是我没有先见之明,可这是县里通知的临时会议,你说我也没有办法不是!” 黄四海一点道歉的诚意都没有,嘴上还带着笑,他已经摸清楚了,颜卿这小子顶替了自己的位置不说,还连着两次惹的江书记不高兴,自己作为书记的铁杆下属,必须想办法给他难堪。 颜卿脸色青一阵红一阵,他听明白了,黄四海是让自己当众出丑。 “要不你看你和书记商量一下?” 我商量你奶奶个臂,好你个黄四海,你真是个记吃不记打的货。 尽管知道这个黄四海说谎,官大一级压死人,不知道今天是江德浩的授意还是黄四海临时起意。 颜卿本不想撕破脸皮,没想到这个黄四海得寸进尺,行,咱们走着瞧。 阴沉着脸,和司机把准备的东西放到大厅,带着两个女孩回到办公室。陈婉儿两人很乖巧,没有说话,就一直跟着。 “颜卿,这事别上心,宁惹君子不惹小人。” 陆清雅第一次开口主动对颜卿说话,搞的颜卿有些受宠若惊,他点点头,对这个秀外慧中的女孩颇有好感。 “好,我听你的。” “我爸爸常在家说,对敌,要不出手则已,只要决定出手,必须以雷霆手段让对方无法翻身。” 颜卿真震惊了,难以想象这是一个如此女子嘴里说出来的话,他点头表示受教。 陈婉儿看这两人仿佛心有灵犀,口中啧啧称奇,最后怪叫一声: “不行,颜哥哥太坏了,放着我不推倒,竟然勾引这个纯情傻妹子,我得给她送走。” 说完,拉着陆清雅就要走,临走前说: “颜哥哥,今天你欠我一次,下次记得补上。” 颜卿是真怕了,这个陈婉儿,古灵精怪的,满嘴跑火车,对刚认识的男孩,虎狼之词都一套套的,快点离开也好。 要不整天看着她那马尾辫,自己真怕忍不住把她推倒就地正法。 送二女到楼下,颜卿挥手送走,翻来通讯录,给自己一个个老战友打了过去。 “豁牙子,有没有办法能让汽车经常抛锚熄火,却查不出来问题,啊?你要来?不行不行,你太能喝了养不起你。” “青皮,帮我想个办法,我要让一栋楼时不时停电,好好,一会教我。” “催屎员,我需要个臭味配方,经久不散的那种。” “五哥,给你个ip,帮我把这些局域网内的主机都给我断网,只有晚上可以用。” 通完电话,颜卿嘿嘿一笑,心满意足地离开,开车驶往县城。 因为他接到师父的消息,让晚上去一趟。 晚上梁有民给他介绍了一个信得过的人,是梁有民多年前在党校学习时的同寝好友,现在是山河县发改委主任,叫钱益谦。 看钱益谦对梁有民的上心程度,估计是梁有民对钱许了什么承诺,这才让一位手握实权的发改委主任全面倒向梁有民。 饭局上,颜卿说了镇长王云龙想要安装天网和亮化工程的事,又吐槽下自己今天竟然受制于一个办公室主任。 钱益谦看出梁有民和颜卿关系非同一般,再加上也是喝了点酒,听过消息后,当场给县扶贫办的负责人打了电话,两人在电话里哼哼哈哈好久。 挂掉电话后,钱益谦附耳叮嘱颜卿好久,听到最后,颜卿眼前一亮,心想果然当官的没一个好东西。 第7章 县扶贫办 次日上午,黄松镇干部例会,颜卿拿着镇扶贫办上报给县扶贫办的材料,质问黄四海为什么凉水村的划拨金额比别的村多一倍,别的村每月发放一次,凉水村就半个月发一次。 黄四海振振有词地讲,这是江书记特批的,已经征得领导同意。 江德浩也点头,不知道颜卿拿这事做文章是要做什么。 看颜卿挑不出什么毛病,黄四海挑衅地说: “我说颜副镇长,你是不懂基层的难处,虽然都是孩子,也得分出个亲疏远近。” 颜卿淡淡一笑,意味深长道: “感情你黄主任出身凉水村,你就多分给不贫困的凉水,那其他村子的老百姓都得饿着等着呗?” 黄四海没想到颜卿知道得这么详细,心中有些打鼓,这是不符合规定的,不过想想前些天,自己偷偷存在私房钱卡里的几万块好处费,黄四海一咬牙,看向首位的江德浩,坚持道: “这是领导们定的,我也没办法,再说现在已经报到县里,想改也来不及了。” 颜卿摆摆手,制止了黄四海的狡辩,他清清嗓子,大声说给在座的所有人: “黄四海,我对这份文件持反对意见,昨天你未经我同意就越级上报,如果县里追究下来,你要负全部责任!” 黄四海嘴上说着是是是,心里却不这么想。他为了这事,已经跑前跑后将近一周时间,听说今天已经报到县长办公室,怎么可能出错。 新来的县长也不知道哪个村真穷,哪个村装穷,一般都是直接签字,这小颜镇长可是拿错了七寸。 最后江德浩和王云龙宣布了几个事,就散会了。 还没等从小会议室离开,黄四海就接到了县扶贫办的电话: “黄四海,前几天你们黄松镇报的材料,县里已经有批示了,赶紧来取回去吧。” 黄四海精神一振,故意在办公室大声说: “啊?什么?已经批下来了,好好,我这就去。” 挂断电话后,黄四海假装不好意思道: “万幸,县扶贫办说有信了,我这就去取,颜副镇长,不好意思,我先走了。” 颜卿点点头,怪异地看着黄四海,将他目送到门口说: “黄主任,如果遇到什么困难,一定要第一时间告诉我,我在县政府办公室里有几个同学。” 黄四海心里咯噔一下,但是还是胸有成竹地离开了。 这一路,黄四海催促司机再快一点,总算在中午吃饭前赶到了县政府,他拿出一盒烟,走进扶贫办就挨个发,嘴上还说: “扶贫办的各位领导实在太辛苦了,为全县数万名贫困百姓操心,是我们基层学习的榜样啊。” 第9章 山有神灵 当晚,颜卿就在村部住下,虽然和老支书周华辉闹的不愉快,可人家还是安排自己的孙子来给颜卿送饭送水,临走前还把屋子收拾的干干净净。 “兄弟,你叫什么?” “我叫周金龙。” 颜卿有点不太懂,这老支书何必呢,打自己一巴掌,还要给一甜枣,难道是给自己示威,表示他才是这个村子的当家人,还是说老支书参与了前三任书记的案子? 想着如何调查三位驻村书记的事,不知不觉就走了神,等回过来神,周金龙已经把炕烧热,准备离开。 颜卿叫住他,打算问问周金龙,关于前三位书记的事。 “你以后也别叫我颜书记或什么颜镇长,咱俩差不多大,理应按兄弟相称,以后你就叫我颜卿,或者叫我老六也行。” 周金龙一看就是标准的农村大小伙子,不太言语,眼睛却亮的很。 听颜卿说完,他憨厚一笑,准备和这个同龄人聊聊天。 “我想问问你关于前三位~” 这时外面传来一声咳嗽,周金龙立刻站起来,把嘴闭的严严的。 周华辉推门而入,手里拎着一个暖水瓶,进屋放到桌子上,示意周金龙离开。 颜卿不明所以,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何况老书记还惦记着自己吃住。 他站起身,抽出椅子,让老头稳当坐好,静静的等着他下文。 “颜镇长,中午那些话,希望你不要介意。” “中午您说什么了?” 周华辉笑了一下,知道颜卿的意思,于是接着说: “那我就卖个老,叫你一声小颜。” “晚辈的荣幸。” “其实你们这些大城市来的年轻人,来到我们平安村,我打心眼里感到高兴。” 颜卿点头。 “平安村在大深山里,穷了多少代,能富起来,是我这辈子最大的愿望。” “可就算再想富起来,也这不可以踩着驻村书记的命富啊!” 颜卿动容,原来他是担心,生怕自己也步前三位的后尘。 “老支书,您是提醒我别学前三位驻村书记吗?” “你都知道了?” “嗯,三位驻村书记因公殉职,上次开大会,我听说省里已经联系民政部和人力资源部,给予他们烈士和劳模称号。” 周华辉摸出自己的旱烟袋,打算抽一口,颜卿眼疾手快,从背包里拿出早就准备好的两条华子,又从书包里抽出一根,给周华辉点上。 第11章 没有担当 会议结束后,黄四海感觉自己扬眉吐气,思想上的包袱也减轻了不少,他拿着文件,很快就给县纪委和组织部用公文发了过去。 颜卿回到副镇长办公室,着手准备了一些东西,在办公室藏好,锁门离开,开车去了县里。他现在有些想不明白,需要当面向师父请教。 梁有民当晚在办公室接待了他,直到半夜颜卿才离开。 从师父那里离开,颜卿连夜赶回了平安村,现在是非常时期,他不能让对方抓住自己不在岗的小辫子。 只是在夜里开往平安村的路上,颜卿看到了许多渣土车从平安村的方向驶离,前面竟然有镇派出所的警车开路。 他离老远看到有警灯,就熄火停在了一个岔路口不起眼的位置,在警车的护送下,四辆渣土车消失在这里,留下漫天尘土。 什么河沙需要半夜运送,而且还有警车押运,这重要程度不下运送高考试卷。 反常必有妖!颜卿真的很想追上去一探究竟,但这并不是自己的职责范围,只能以后再打听。 说也奇怪,自从颜卿离开镇政府,先是所有公车全部抛锚,有的抛锚在半路,有的干脆没法启动,就算送到修配厂,也是无济于事。 最搞笑的当属江德浩和王云龙去县政府,是县长到任后的第一次县委县政府召开的全县干部大会,通知里要求所有乡镇正职不得缺席,不得迟到。 他俩穿的十分正式,就连司机的皮鞋,江德浩都要求打了几遍鞋油。 为了能提前到,两人一大早就出发,谁曾想刚修好的那辆帕萨特,竟然趴窝在半路,气的王云龙在路边打电话大骂黄四海无能。 可这一大早的哪有什么正常车,都是农村的手扶拖拉机或者拉牲口的双排座,眼看就剩不到半小时,两人也顾不得其他,拦下一个刚拉完牛的双排座就向县政府驶去。 养过牛的都懂,沾染上牛粪味可以说是经久不散。 所以下车的时候,尽管两人的衣服看起来很好,不过味道着实有点惨绝人寰。 开大会时,与会人员都捂着鼻子,有几个机灵的秘书跑到对面买了一打口罩,发了下去。 第13章 狗拿耗子 村部院子里摆着一条死狗,奇怪的是,狗嘴里竟然有一只老鼠。 狗拿耗子! 颜卿明白了,这是有人警告,颜卿拎起这条狗,下面一把血淋淋的匕首。 这已经不只是警告,而是赤裸裸的威胁了,警告自己不要狗拿耗子多管闲事,否则就有生命危险。 呵呵~ 颜卿看到这个反倒笑起来,有种拨开乌云见日出的感觉,现在他已经可以肯定,前三位驻村书记的死,一定不是偶然。 昨天自己刚试探他们的沙场,今天早上就有人来威胁自己,这不正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吗? 周金龙看颜卿笑呵呵地拎着死狗,还以为他没看明白,于是提醒他说: “颜卿,这可不是乡亲们送给你的狗肉,不是吃的,是有人警告你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啊哈哈哈,好,我知道了,嗯?为什么不能吃?人家都给杀好了,咱们今天中午吃狗肉火锅,不能辜负了送肉人的一片好意。” 呃~ 周金龙摸着脑袋,不知道这小颜书记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中午。 山河县一高档酒店的顶楼办公室,那个小黄毛在向坐在沙发上的矮胖子邀功。 “富哥,我昨天听说那新来的驻村书记竟然在打探咱们沙场的消息,就告诉了强哥,强哥交代我,让我登门拜访。” 富哥慢条斯理地喝了口茶,盘了盘手里的核桃,然后不紧不慢点点头,心想黄毛这个货涨能耐了,竟然还学会礼下于人。 “我和阿雨去的时候,妈的这小子狂的不行,竟然口出狂言,说什么没听过您和强哥,富哥,您知道我最敬重您,那我能忍吗。” 原来这个富哥就是沙场的老板张富,黄毛嘴里的强哥就是他弟弟张强。 张富一听不对劲,扭动肥胖的身子向前探,打断了黄毛的话。 “你们动手了?” 黄毛想起颜卿徒手断木棍的本事,头摇的像拨浪鼓,摇头否认。 张富松了口气,心想还好没动起手,哪知道黄毛又说: “半夜我杀了条狗,连刀带狗扔他院子里了。” 张富没明白他的意思,不过瞬间从椅子上跳了起来,气急败坏地问: 第14章 善变啊 女人善变! 没错,说的就是陈婉儿。 晚上她和颜卿去老支书家吃饭,一改之前的乖张,表现出大家闺秀的样子。 老支书和他老伴明显也被她骗了,喜欢的不得了。颜卿已经目瞪口呆,心中对陈婉儿的危险程度,又提高了几分。 老支书周华辉很开心,很久没有人能陪自己聊这么久,让他老伴从屋子里拿出一副新的被褥,交到颜卿手中。 临走前,老支书叮嘱颜卿: “年轻人要懂得注意身体。” 颜卿刚想解释不是他想的那样,陈婉儿就过来挽住颜卿的胳膊,乖巧地回答: “周爷爷,我和颜哥哥都是成年人了,心里有数。” 尽管嘴里发苦,可颜卿的心里还是有一丝得意,毕竟陈婉儿是一个大美人。 男人都是虚荣的,看着陈婉儿的杏眼桃腮,颜卿心中不由一荡。 回去的路上,陈婉儿挽着颜卿的胳膊,大臂总是能摩擦到陈婉儿胸前的柔软,令颜卿的心已经飞到了云顶天宫凌霄宝殿。 等到了村部,颜卿下意识地就要回自己屋,此时陈婉儿开口: “今晚我睡哪?要不睡一起呗?” 正在憧憬美好画面的颜卿,看着娇艳欲滴的陈婉儿,下意识地说: “嘿嘿,这不好吧。” “好,颜哥哥真是好人,那就麻烦你给我守门吧。” 说完,砰地把门关上。 噶? 颜卿懵了,被陈婉儿撩拨的心忽高忽低,他不甘心地说: “那啥,我就客气一下,你不再邀请了?” 此时陈婉儿态度转变了一百八十度,在屋里趾高气昂的说: “怎么?你想干什么?不知道男女授受不亲吗!让你今天无视我,罚你睡会议室吧。” 我了个擦! 颜卿这才明白,原来她在报复我,孔老夫子诚不欺我,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 孤独的夜,注定寂寞难耐。 口干舌燥的颜卿睡得这个累,心想明天一定让金龙大哥帮他,在会议室做一个简单的小床,要不天天睡桌面,搁谁能受得了。尤其是听到屋里细细簌簌的声音,更让他心猿意马,想入非非。 有心锻炼一下麒麟臂,后来想想还是算了。就这睡得迷迷糊糊,突然感觉有人脚步很轻,鬼鬼祟祟马上就要靠近自己,他联想到早上有人送匕首,心中猛然一惊。 入伍多年当猎人的习惯,让他反手就将靠近自己的人,拉倒拽到自己身前,然后搂住形成了裸绞,动作一气呵成行云流水。 但很快颜卿就发觉不对,对方的头发拂过他的鼻尖,散发着一股淡淡的清香。颜卿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他感觉自己仿佛被这股香味包围了。 而且当颜卿双腿剪住对方的大腿,对方身段的曲线玲珑尽显颜卿眼底。 嗯? 长发? 好细的小蛮腰! 好结实的大腿! 对方派来个美女杀手? 怎么还没穿胸罩? 靠! 原来是陈婉儿。 就在颜卿松手时,陈婉儿转头,要发大小姐脾气时,两个人的嘴唇,不经意地碰到了一起,尽管时间很短,但那份柔软的触感,让颜卿回味无穷。 满屋暧昧! 两人竟然都愣住。 陈婉儿满脸臊得通红,还好现在没开灯,但是借着外面得月光,她竟然看到颜卿在咬嘴唇,一副回味无穷的样子。 “你!你快擦擦嘴,啊不,你别舔了。” 陈婉儿还被颜卿搂在怀里,不过现在是四目相对,不知道为啥,颜卿没松手,陈婉儿也没离开。 他们俩倒是不动了,可村部的桌子哪里承受得了两个人的重量,就听嘎吱后扑通一声,整个桌子一歪,两人就掉到地上。 “什么东西,顶到我了。” ...... 良久,调整好情绪的陈婉儿终于开口: “颜大警官,颜大镇长,颜大书记,可以松手了吗?” 颜卿这才不舍地松开手,胡乱解释: “哦,嘿嘿,好。你来找我干啥?我还以为来了杀手!” “哼!你以为你是什么宝贝,还杀手!” 陈婉儿怎么可能相信这个说辞,可毕竟是自己不打招呼就来,人家这么说,自己也没有任何办法。 两人从地上起来,陈婉儿捋好耳后的发丝,颜卿也转身将丑态百出的小兄弟归置好。 第16章 富强集团 这几道杀人的目光分别来自两个人。 第一个是鼻孔哥,他的目光很复杂,是愤怒嫉妒恨; 另一道属于陈剑意,他的目光很纯粹,就是单纯地想剁了颜卿。 没法解释啊,颜卿欲哭无泪,后悔自己怎么就接了陈婉儿的电话,大不了自己再办一个身份证和警官证就得了,这可好,陈婉儿竟然还在报复自己昨天忽视她的事。 “别闹婉儿,你别记仇了,我给你道歉还不行吗?” 回应他的是一道柔情似水的目光。 “你快跟大家解释,说你就是为了报复我。” 哪曾想陈婉儿满脸红晕,活像一个刚结婚的小媳妇。 陈剑意的杀气已经化成了剑意,打量颜卿好久,最后一字一顿地道: “颜!卿!好,我记住你了,走,跟我到后院,我看看你有多大本事,把我们家婉儿骗成这样!” 陈剑意把警服脱了,拉着颜卿往镇政府后院去,有人要跟过来,陈剑意冰冷的目光,让他们打消了这个念头。 …… 车队离开黄松镇,至于陈剑意怎么教训的颜卿,只有两个人知道,但陈剑意强忍疼痛的样子,明眼人还是能看明白。 下午的会,是省里直接开到基层,只有一件事情: 平安村前三位驻村书记,已经被评为壮烈牺牲的烈士和积劳成疾的劳动模范。 事关黄松镇,所以要求所有干部必须到镇政府会议室开视频会议。 其实大家都明白,这种事情过不了几天就都忘了,毕竟有那么句话,好死不如赖活着。 开完会,快睡着的颜卿打算找赵子明晚上喝点,顺便打听一下镇里动向。 王云龙忽然冲颜卿招招手,示意他到自己办公室坐坐。 “怎么样?基层待的不好受吧” 两人刚坐定,王云龙就打趣着说。 颜卿苦笑一声,不置可否,而是掏出笔记本,开始向王云龙诉苦: “王镇长,下去这半个月,我发现一些问题,还有一些建议,希望跟你汇报一下。” 王云龙哑然,他本来有件事情要商量,没想到被这小子先开了口。 “好吧,颜书记说吧,我洗耳恭听。” 颜卿简单汇报下这半个月来走访和调研的情况,主要是平安村目前青壮劳动力不足和老龄化严重,村子没有能拿得出手的支柱性产业等问题,最后话锋一转,开始诉苦: “王镇长,平安村的道太破了,不说别的,单就我的轮胎都破了两条,村民们出行不便,更不会有资本流入。所以~” 王云龙呵呵笑起来,打住了颜卿的话,顺着话头接着聊: “所以,你今天来,希望镇政府能想办法,给平安村修修路。” 颜卿点头,其实他还有最后一句,如果镇里协调不成,就到县里协调,总之为官一任,不能天天卖红薯吧,尽管是个芝麻大的官。 “我找你,其实也是为了这事。” 这是个意外之喜,颜卿万万没想到,王云龙竟然把这个难题给解决了。 “镇上要给我们村修路?” 王云龙摇头。 “县里?” 王云龙又摇头。 “总不会是市里吧。” 王云龙不再和颜卿打哑谜,而是开口道: “是咱们本地企业家捐赠的。” 颜卿来了兴趣,不知道是哪位乐善好施的慈善家。 “县里的明星企业,叫富强建设集团。” 哦~反正颜卿也不认识,于是各种彩虹屁送给了那位富强的老总。 “这位大老板马上就到了,说要见见你这位不畏困难的小颜书记。” 没一会儿,陪王云龙走进一位矮胖的中年人,王云龙亲自迎出,肯定就是他口中的富强集团老总。 宾主落座,王云龙向颜卿介绍: “颜老弟,这位就是富强建设集团张富董事长。” 颜卿听到这个名字,面容一僵,伸出的手停在半空,张富看出他神态的变化,丝毫不在意,而是主动握住颜卿的手,寒暄道: “小颜书记,不辞辛劳,为了平安村福祉来到我们黄松镇,我这个土生土养的黄松镇人,必须来瞻仰下颜书记。” 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尽管知道张富以后是自己要调查的对象,颜卿还是热情回礼: “何德何能令劳张总劳神挂念,我这小小驻村书记诚惶诚恐。” “颜书记客气了,作为黄松镇人,我一定大力支持本镇的脱贫攻坚工作,不知道颜书记有什么项目能帮上你的忙?” 颜卿心中警觉,一边让人威胁自己,一边向自己示好,不知道这个张富到底是什么意思。 “我才到平安村不到一个月,目前还没有什么项目。” 看颜卿滴水不漏,张富索性直接开门见山: “我有个沙场,就在平安村,近几年道路实在是破旧的不像样子,我们富强集团有意投资重修这条道路,不知道颜书记有没有兴趣?有没有知根知底的工程队能为我们富强集团分忧?” 颜卿看向王云龙,发现他并没有什么意动,心中奇怪,这个张富放着镇长和书记不找,反而想把这个人情政绩送给自己,难道是想拉拢自己? 一瞬间颜卿想到很多人,师父梁有民、钱益谦、王云龙、江德浩、甚至包括自己父母认识的包工头。 如果让他找梁有民,也能让师父刚到任,就有一个很好的政绩。 可话到嘴边,还是收了回去,自己不能贸然暴露师父那条线,至少现在还不是时候。 “张总,我代表平安村全体村民,感谢您的乐善好施,不过我实在没有什么工程上的朋友,不能帮你排忧解难了。” 看张富不再说话,颜卿将话题引到王云龙身上。 “张总,我们王镇长在黄松这么多年,他一定有办法的。” 王云龙眼睛一亮。 “哈哈,还是颜老弟心里向着我,虽然能帮上忙,可张总是冲着你颜老弟才投的,我这么做,可有些不地道了。” “好,我回去和集团高层商量一下,尽快给王镇长答复。” 王云龙很高兴,白到手的政绩不要白不要,于是将两人送到楼下。 张富看颜卿准备离开,于是发出邀请: “颜书记,晚上有没有时间,咱们小酌几杯?” “不了,我有安排了。” 这点问题哪能难倒这个狡猾的胖子,他大度地摆摆手,豪气地说: “哎~今天小颜书记务必赏光,我做东,把你朋友都叫上,咱们不醉不归。” 也不容颜卿拒绝,就把颜卿拉上自己的大57,直奔主题而去。 颜卿知道自己今天肯定是走不了了,索性看看他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第18章 准男朋友 “从六年前,周叔就不允许任何人来修路,包括镇政府,用的理由非常奇葩,说是造桥铺路会惊动山神。” “最开始,县里还偶尔来人测绘数据,被他这么一闹,别提修路了,就连规划局的计划都撤了,反正要修路的村子多的是,又不是非给平安村修。” 付宝贵吐槽着,一边说,一边给颜卿启酒,两人现在付宝贵家喝酒,说的都是得罪人的话。 颜卿没想到周华辉前些年竟然还做过这些事,想了很久都没想明白,要想富,先修路,怎么老书记反其道而行之呢?想尽一切办法阻挠修路这件利好于村民的事。 还是说他岁数大了,迷信风水玄学山精鬼怪之说?这些天接触下来,颜卿并没有发现周老支书有这方面的信仰,再说,身为党员,有且只有一个信仰。 “颜老弟,我去年当上村主任,从去年提出来的一些想法,包括曾经三位驻村书记们提出的许多想法,都被周叔想办法给否了。” 付宝贵一拍桌面,好像怒气十足,却底气不足。 “唉,周叔当了半辈子书记,村里的老人都信服他,他提的不惊扰山神,也得到了大多数村民,尤其是老人的支持。” “不过这几年,好多长辈都相继离世,他那套已经过时,村里人碍于书记的威压这才忍到现在,现在你提重修,他没了群众基础,所以一生气就回家了。” 颜卿很认真在听,都记在心里,难得有个人和自己推心置腹,说了这么多秘闻。 此时他忽然想起,周华辉不让自己去招惹张氏兄弟,这让他有些不解,于是开口问付宝贵: “周支书和张氏兄弟有什么关系?” 付宝贵听完明显愣了一下,到后来才说: “别的不清楚,我听说周叔在那个沙场里有干股,每年都有分红。” 颜卿明白了,原来如此,每次问及那个沙场,周华辉总是表现的怪怪的,还一副讳莫如深的样子,闹了半天是监守自盗。 付宝贵还说和颜卿说,曾经多次在村委会,看见周支书和几位驻村书记,发生过激烈的争吵。当时他还是个副主任,因为上任村长几年前去世,周华辉书记村长一肩挑,付宝贵去年才转正,具体因为什么,他并不清楚。 一场酒喝下来,平安村的局面又扑朔迷离了,本来有些滤清的线索,又变得模糊不清。 颜卿喝差不多了,和付宝贵告辞,付宝贵送到门口,语重心长地说: “颜老弟,哥哥今天话说的有些多,你别嫌我烦,其实我也怕为了平安村好,周叔岁数大了,精力也一年不如一年,而且越老心眼越小。就拿你到任那天说,他不说开个欢迎会,反倒让你下不来台,如果是我,肯定不会让你如此难堪。” 付宝贵一脸义愤填膺,像是十分气愤颜卿收到的冷遇。 “没事的付大哥,我来这里,不是为了和一个老人置气,而是真想做出一些好事。” 看颜卿还没明白自己的意思,付宝贵脱口而出: “小颜,如果我当上了书记,一定会好好配合你工作!” ...... 第二天,周金龙开着手扶拖拉机,拉着颜卿在山沟沟里转,突然接到了一个陌生的电话。 “颜领导,我叫钟晓丹,张总说只有得到你的谅解书,我才能重新去上班,您看能帮帮我吗。” 是她,那个让自己欲火中烧的服务员。 胸前那两团棉花和点缀的那抹嫣红,重新出现在颜卿眼前,说实话,颜卿也很后悔没在包厢推倒她。 导致这几天,颜卿精虫上脑,气血下沉,麒麟臂撸的有点狠。 (知道颜卿单身二十多年怎么过来的吗?对,你们知道,因为你们也是这么过来的。) 现在的颜卿不想搭理这个叫钟晓丹的女人,生怕她又来勾引自己,俗话说:免费的东西最贵,白上的女人早晚得出事。 于是借着山里信号不好的理由,就果断挂断了电话。 手机放兜里,突然又响了起来,颜卿有些来气,接起来就说: “我不是说了吗,现在信号不好,别给我打了。” “嘻嘻,果然男人当官了脾气都变大,那我只好说再见了。” 嗯? 看看来电号码,颜卿不好意思地道歉: “小雅呀,真对不起,我还以为是那个女人,啊,不是女人,是哎呀不是你想的那样。” 话筒那头笑得好开心,听颜卿越描越黑,她没追问,而是说是受陈婉儿所托,打的这个电话。 陈婉儿说拜颜卿所赐,她已经被家里软禁,又担心准男友颜卿胡搞乱搞,于是叫陆清雅替自己盯着点颜卿。 颜卿心中受到了一万头羊驼的暴击,什么叫准男友,他那种大小姐难道几天一换吗,可他又不可能解释什么。 “婉儿让我想办法看着你点,还以为你没有问题,看来你那边有情况,我已经答应婉儿,看来只能去你那里看着你了。” 陆清雅说完就挂了电话,也不容颜卿解释,这都哪跟哪啊,自己什么时候成陈婉儿的男朋友,怎么又来一个女孩要看着自己。 叮铃铃,电话又响了。 颜卿迅速接起电话: “陆大小姐,我这穷乡僻壤,可不是你那种女孩来的地方,千万别来呀,算我求你了。” 对方沉默,颜卿还以为陆清雅同意,谁曾想电话里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 “咳咳,颜卿啊,怪不得打不进来电话,原来是处对象了。” 纳尼? 是师父梁有民。 “师父,你误会了,我没说你,我说的是,哎呀~” “知道了,师父懂,你小子的身板样貌,再加上那一身狗皮加持,肯定有女孩子喜欢。” 欲哭无泪啊,颜卿心想这老登肯定已经自行脑补出无数画面,虽然他那个岁数已经该硬的地方不硬,该软的地方不软,可这不耽误一个雄性喜欢桃色花边的爱好。 最后颜卿叹了口气,无力地问: “什么事啊老登。” “这几天把这一个月的调查汇报材料准备好,巡视组已经到了,省委主要领导要小范围听汇报。” 颜卿听后精神一振,扬眉吐气的时候终于到了。 第19章 圆桌会议 知道了! 挂断电话,颜卿腰板都直了几分,和周金龙又在山路上逛了很远,直到快黑天才回到村里。 经过这几天的踏查,颜卿发现前三任书记的眼光真的很好,村后山的几处泉眼,水质甘甜,虽然有些冷冽,但是喝完第二天并没有腹泻的症状;同时,附近的几座山,的确盛产许多山野菜,颜卿服役时,也是猎人训练营的佼佼者,对这些在山上能果腹的食物可谓如数家珍。 再想起刚到黄松镇,和赵子明吃过的那顿“纯山珍”(可不是活物啊,别误会,公安口的大哥别来找我),味道独特,说明这山货的确有搞头,致富有些困难,可发一笔季节性横财,也问题不大。 颜卿还有一个想法,就是引种一种适合生产的药材原植物。随着近几年中医行业的大火,中药产业也在如火如荼地加大生产规模。 他父亲在省中医院工作,在省内中医行业也算小有名气,每当爷俩聊到工作时,颜德总是感叹,近些年许多药材原料的药效不足,少有优质药材。 接下来的几天,颜卿又走访了许多村民家,他们对颜卿提的中药材种植,表示可以小范围尝试,但对于颜卿提及的矿泉水和山野菜项目,很多人劝颜卿,说动山神的东西不吉利。 对此,颜卿觉得要尽快将前三任书记的真正死因调查清楚,让逝者安息,还家属公道,令村民破除封建迷信思想,尽快走上富起来的道路。否则就算自己说破嘴皮,没人配合也无济于事。 颜卿细心将所有的材料分类,然后整理成报告,调查报告已经装进自己随身的口袋。 扶贫报告,则是和师父梁有民沟通过后,梁有民建议他下次直接去省城的时候,跑趟省扶贫办,将项目报上去,梁有民说现在的山河县扶贫已经烂透了,扶贫资金乱用、乱申报的问题严重,风气糜烂,梁有民也在捋顺,暂时不能指望县里。 到来平安村正好一个月,颜卿接到了去镇上开会的消息,他心里清楚,应该是巡视组进驻山河县,镇上开会首先要统一口径,坚决不允许有人坏了县里的大事。 现在的黄四海春风得意,江德浩给他透过口风,他这个办公室主任已经可以准备接手副镇长的工作,所以他干的热火朝天,丝毫没有了前些天那狼狈的模样。 本来镇里不打算让颜卿参会,但是县办临时通知,巡视组已经提前告知,将黄松镇平安村这个贫困村中的老大难,列为必去地点之一,所以身为驻村第一书记,颜卿成了必须参会的人。 会上,江德浩难得给了颜卿几个笑脸,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是说让颜卿不要有怨言,王云龙更是不吝美言,说颜卿是年轻干部中的佼佼者,希望他能将平安村好的一面展示给巡视组。 这也是基层工作的常态,上面来检查,下面不管是不是真穷,有没有问题,都必须以大局为重,千万不能让领导有这里不行的想法。 颜卿心中冷笑,不置可否,任由这些人说的天花乱坠,颜卿只说将最真实的平安村展示给巡视组。 会后,王云龙将颜卿叫到办公室。 “颜老弟,江书记让我找你谈谈。” “放心吧王镇长,我不会乱说,全县全镇一盘大棋,我不会因小失大。” 就此,颜卿总算是被放出镇政府,并且要求他明天开始必须在平安村等着,因为巡视组随时会到。 从镇政府出来,颜卿接到梁有民的通知,让他晚上到县里一个地方等着,注意保密。颜卿知道,大戏总算是来了,于是他将背包中的所有材料准备好,又熟悉了几遍,就开车直奔县城那个地点。 晚上6点,颜卿按照指示上了一辆没挂牌照的黑帕萨特,车辆七拐八拐,离开山河县,直奔旁边的临江县。 一小时后到达地点,是不起眼的山庄,门口梁有民在等着,梁有民看颜卿到了,招手让颜卿跟着自己进去。 “材料准备好了吗?” 放心吧师父。 省委赵书记来了,机灵点,别妄加猜测,把最真实的情况说出来就好。 颜卿心里一咯噔,没想到这次的会议规格如此高,就连赵春江书记都到了,省里越重视,说明自己干得越重要。 这是一个中型圆桌会议室,里面已经有坐着几个人,进去后,颜卿识趣地坐到靠墙的一排,将手中稿子又看了几遍,回忆着有没有遗漏,屋内几人互相打量,但谁都没有说话。 半小时,门被推开,众人鱼贯而入,首位的就是赵春江其他几人颜卿也在电视上见过,分别是省政法委书记吴英雄,纪委的一把手,公安厅厅长等各路头头脑脑,果然是封疆大吏,这气场让颜卿大气都不敢喘。 所有人坐定后,赵春江率先开口: “同志们,废话我就不多说了,大家都知道来这里的目的,下面请山河县的梁有民同志先说一下吧。” 果然精明强干,只捡干的唠,颜卿心里暗暗竖起大拇指。 只听梁有民清了下嗓子开始汇报。 “诸位领导,这一个月的工作,我发现许多问题,首先是山河县的扶贫工作,可以说烂到了极点,省里下拨的扶贫款项,到县里就先被截留一大半,用于填补前些年政绩工程的窟窿,我说一个最直白的例子,那就是西河别墅区,这里面的情况实在让人心痛,将老百姓的扶贫钱,救命钱用于前几年别墅区基建改造的窟窿,真正发到百姓手里的,可能不足预定的五分之一,监管审计等职能部门,管理监督严重缺失,甚至有些人借着扶贫的项目,卖自己的人情钱,将本不属于贫困的村子,申报成贫困,虚令补贴补助,至于申报的贫困材料,都是假的。” 梁有民又说了一些县政府工作作风问题和山河县整体风气的事, 到底是自己的师父,梁有民竟然特意在这个会上,说了自己曾经受过的委屈,这让颜卿颇为感动。 其实梁有民说的都是基层普遍存在的问题,只不过没有山河县做的这么明目张胆。 赵春江是见过大世面的,面上毫无表情,也可能是早就知道这些猫腻,在本子上记了一些,听梁有民讲完,说了句辛苦,然后用手一指坐在不远处的一个略微有些秃顶的中年人说: “请巡视组的周若青同志讲一下吧。” 颜卿目光看向那个人,知道了,那位就是巡视山河县的周若青组长。 第20章 虽千万人吾往矣 这个周若青,也是为政法队伍的老人,公检法都曾留下工作经历,因为还有两年就退休,所以现在任省人大常委会副主任,现任的公安厅长就是接的他的班,无论从资历还是经验,都属于高配的巡视组组长了,足见新来的省委书记对这件事的重视。 周若青也讲了许多在巡视中发现的问题,但因为刚到山河县,所以直言对山河县知之不详。 其实他对山河县的情况知道的还不少,在任公安厅长的几年,作为省政府最实权的部门之一,能不知道其中那点猫腻吗,只是现在赵春江还没定调子态,他不敢贸然表态。 周若青汇报完,另外几人也都做了简短的汇报,然后大家都等着赵春江,谁曾想赵春江在本子上画了个圈,开口询问道: “省里直接任命,黄松镇主管扶贫的副镇长,是不是叫颜卿?他来没来?” 谁都没想到,一号竟然点了一个名不见经都不转的副科级,众人都在环视,颜卿也没想到自己在这竟然还能被点名,于是站起身,敬了一个标准的礼,短促有力地汇报: “报告领导,我就是颜卿。” 赵春江大手一指自己对面的空位,示意颜卿坐在那里汇报。 要知道,能坐在这个圆桌上的,最次也是个正处级,颜卿一个小小的副科副镇长,不对,已经被撸了。 “领导,我还是站在这里给您汇报吧。” “好了,快去,难道你让我拧着脖子看你?还是让我坐你旁边听?” 噶?颜卿没想到,赵春江竟然和自己开了个小玩笑。 玩笑归玩笑,借他一百个胆,颜卿也不敢让省委书记拧着脖子啊,于是他走到那里,把椅子抽出去,没选择坐着,而是站着开始汇报。 大概用了五分钟,他将目前自己看到的听到的和调查到的,都一五一十地讲出来,没有任何添加,单纯就是所见所闻。 在场的所有人,听的都很认真,严格意义讲,这属于是前线记者发来的最新报道了。当听到被人用死狗和刀警告后,那几位还不相信驻村书记死亡调查结果的,终于了解这里面水很深,已经超乎所有人的想象。 颜卿没有将周华辉的事情说出来,因为他还没调查清楚,周华辉到底起到了一个什么作用。 最后,颜卿说了下自己在镇党委观察到的情况,他说目前来看,江德浩黄四海应该被张富兄弟围猎,或者说是腐蚀了,因为已经被免职,所以其他人不太清楚。 众人哪能不明白这个毛头小子的小九九,无非就是在告诉大家伙,自己受了委屈。 赵春江点点头,也诧异现在基层的大胆,干部是上级任命的,竟然在不通告上级的情况私自进行免职,这已经算得上不讲政治了,就凭这点,就可以把黄松镇镇党委进行一次大换血,可暂时不能这么做,以免打草惊蛇。 “颜卿,我知道你,是梁有民同志强烈推荐的,所以我相信你的判断,我现在问一句不成熟的话,你认为黄松镇,乃至山河县,现在是一种什么状况?” 梁有民给颜卿捏了把冷汗,这种带有倾向性的话,可不能在领导面前乱说。 颜卿略一沉思,用肯定的话说: “赵书记,别的不敢说,只说黄松镇的话,绝对有大问题,并且,平安村里,一定有着大秘密,让他们竟然不惜丧心病狂杀人灭口。县里也一定有知情或者参与极深的领导,必须有场大动作,让他们感到党纪和国法的严厉。” 完了! 梁有民心想,在做这么多领导,也轮不到一个小小的副科去分析判断,这个死孩子,怎么嘴就没个把门的,这话要是传出去,颜卿就要成山河县的众矢之的了。 好! 哪曾想赵春江叫了声好,把梁有民搞懵了,赵山河对公安厅长张渤所有人说: “今天的会议内容,所有人要注意保密,张渤同志,你是公安厅的一把手,如果外界知道此次内容,你们网安部门应该能做到溯本逐源吧。” “赵书记请放心。” 在座的都是人精,那还不明白,这哪是告诉公安厅事后怎么做?这分明就是严厉警告所有人,如果会议内容透露出去半点,这群人有一个算一个全都得清算调查。 赵春江开始定调子: “同志们,我们作为党员,在听说自己的同志,因为扶贫这项高尚的事业死于非命时,难道不痛心疾首,不感到羞愧吗?甚至有人私下说,我在小题大做,是新官上任三把火的第一把立威火。” 赵春江用拳头锤了下桌子,严厉道: “狭隘!这是典型的官本位,只知如何做官不知为何做官,心中没装着人民!巡视组下一步要巡视省级机关,如果不积极转变思想,不确实拿出为人民服务的态度,就将这种尸位素餐的官迷,统统清出队伍。” “山河县的水再深又能如何?只要老百姓过得不幸福,我赵某人不介意从上到下重组。” 众人心里都被敲打的砰砰乱跳,联想起他在邻省做省长时,顶住上至中枢下至基层的各级压力,一次性开除十几名违法违纪的副部正厅级干部,也终于知道这个被称为儒帅的人,说出的话绝不是口嗨,而是的确有那么大的魄力。 “小颜同志,你身处黄松镇这个漩涡中心,可以说,你的调查到的东西,决定了今后的咱们的方向,你能办好吗?” “保证完成任务!” “你既是党员,又在猎人部队服过役,梁有民向我保证,你绝对不会有生命危险,这也是我决定用你的原因,但凡事多个小心,我不希望你也牺牲在那里。同时快刀斩乱麻,这件事情拖不得,对方现在已经知道你的真实身份,所以要加快侦察的速度。” “是!” “害怕吗?” “虽千万人吾往矣。” “好!” “遇有困难随时向你师父汇报,如果发现梁有民不可信,也可以立刻向我汇报,小沈,记下这件事,不,你要定期和颜卿沟通,然后主动向我汇报进度。” 好小子,运气不赖,这下直接通天了。梁有民丝毫不介意刚才赵春江说的,自己徒弟出了彩,他这个做师父的也光荣。 会后,颜卿被省委书记的大秘沈旭东,叫到一边,两人留了联系方式,这让其他人羡慕不已。 当晚,颜卿就回到了平安村,让他没想到的是,只一下午和一夜的功夫,平安村的路那凹凸不平的路,已经被沙子垫平,并且被压路机压实了,并且在道路的两头,各立了两块指示牌,上面写着招标建设单位: 富强建设集团! 看来,山河县要变天了。 第21章 钢铁直男 巡视组悄然进驻的消息在山河县传开了,各种流言蜚语和小道消息满天飞。 有说是为了给新来的县长撑腰,有说是整顿山河县不良风气,还有说是省委书记对下面生冷硬横的窗口不满意,准备通过巡查拿掉几个人的乌纱帽,起到敲山震虎的立威效果。 总之几家欢喜几家愁。 前三天,巡视组按照山河县的安排,参观了几家本地支柱性产业,又听了几天县里的汇报会,这已经成了上级部门检查时的常态,基层表表功诉诉苦,县里安排吃几顿饭,上级领导说些鼓励的话,任谁都不能免俗。 第四天,巡视组一改作风,只要求县里将自查自纠材料交上来,然后要逐个乡镇核实,不允许任何县里人陪同,并且第一站,就选在平安村。 黄松镇一阵鸡飞狗跳,任谁都没想到,巡视组来的这么突然。其实镇里已经接到了县办的通知,并且江德浩要求全镇领导干部在镇政府大院站好,几位镇领导班子都迎在黄松镇的入口处。 哪曾想人家巡视组的压根没搭理这群人,而是一溜烟地从镇子上拐进了去平安村的路,好巧不巧,镇政府也在这条路上。 结果就是黄松镇的领导班子吃了一肚子灰,乘兴而去,败兴而归。回到镇政府大院,所有人都怪异地看着江德浩,巡视组的领导不吃这套,江德浩如意算盘打错,被啪啪打脸。 院子里的人都等着他拿主意,江德浩是追也不是,不追也不是,只好现场通知回去办公,自己则悻悻上楼。今天这事搞得好难堪,需要好好回去舔舐下伤口。 巡视组在平安村待到下午三点才返回县城,很快,山河县就传开,说平安村驻村书记工作态度认真,刚下来一个月就解决了多少年来的破道问题,虽然年轻,但是工作作风扎实,群众基础极好,村民们亲切称之为姑爷书记,深受巡视组重视,并且要当作典型来在全省宣传。 江德浩听到消息后,气的把杯子摔碎,然后直挺挺第倒在沙发上,有个来汇报工作的办事员小姑娘没点眼力见,吓的大喊大叫人尽皆知,联动镇政府搞得一阵鸡飞狗跳。 王云龙也是苦笑连连,明明是自己协调县里,在一下午抢修了那条破村道,怎么变成颜卿之功劳。 琢磨半天,他有点明白过来,感情颜卿不是被发配下来的,而是通着天呢,他一成典型,妥妥地打镇党委班子,包括县委县政府的一些人的脸,而且是打的啪啪啪啪响。 这小子是个刺头啊,谁惹他必倒霉! 第二天,县纪委就对之前下达的,对颜卿记大过的处分进行了撤回,同时组织部恢复颜卿副镇长的职位,并且将前两天上报的副镇长人选无情地驳回,当天下午,黄四海也被120拉去了县医院泡病号了。 颜卿现在没有心情知道这些,因为村委会又住进来一个不速之客,姓陆名清雅,京城人氏。 “我说陆大小姐你没有,一个婉儿已经够可怕了,你怎么也这样。” 颜卿头都大了,一个陈婉儿差点让他英明毁于一旦,现在村里的大妈们,看颜卿已经不像之前那样,结果又来了个陆清雅,都是标准的美人,而且还和颜卿住在村委会的单身宿舍,姑爷书记现在已经不香了,都把自家姑娘看的死死的,生怕跑进村委会,被那只色狼吃掉。 反正任由颜卿舌灿莲花,吐沫星子吹上天,陆清雅就一句:受陈婉儿所托,搞得颜卿一点脾气都没有,只好任由她住着。 还得是周金龙,看颜卿实在没地方住,在小会议室给颜卿搭了一个不大的小床,这才解决了颜卿的难题。 当然,人家周金龙也不能白忙活,他扭扭捏捏地私下请教过颜卿,如何做到同时交往两个女孩还啥事没有。 唉,学好三年,学坏三天,本来人挺好个小伙,自打认识了颜卿~ 看来啊,男人只要带口的,都有颗躁动的心。 这些天,颜卿除了去县里,领了个屁用没有的奖牌,就一直扎在深山里踏查项目,就连镇领导班子开会他都不去。 现在的颜卿,在黄松镇可谓竖起了一块无敌的大旗,无人敢惹,毕竟前两个不开眼的家伙现在还在医院躺着呢。 巡视组的到来,让张富的沙场消停了几天,这些天除了看大门的,一个人都没有。 很快,颜卿就知道,陈婉儿让陆清雅来的真正用意。 这女娃竟然是京城某集团董事长的女儿,真是瞌睡了有人送枕头,项目定下来了就有人送启动资金。 将陆清雅当财神爷好好供了起来,人家手指头缝里流出来点,不愁平安村改变现状。 这天,颜卿周金龙,驾驶拖拉机带着陆清雅满山闲逛,陆清雅的脸上突然表现得很不自然,让颜卿快点回村部,颜卿不解,追问她哪里不舒服。 陆清雅一个女孩子哪里好意思对两个大老爷们说自己来了例假,就是催促快点回去,无奈颜卿只好调转车头。 等到了村部,陆清雅急急忙忙跑到村部,又慌慌张张地跑出来,对颜卿扭捏地说: “我大姨妈来了,自己带的找不到了,你去商店帮我买点那东西回来,。” 啊?颜卿这个钢铁直男哪里懂啊,心想人家亲戚来了,肯定也是个大老板,去商店买那点东西够干啥,一点诚意都没有,怎么可能留住投资,于是大大咧咧地说: “村里的小卖店那有什么好东西,等着,我去镇上买,好好做顿大餐。” 这家伙给陆清雅急得直跺脚,欲言又止,心里暗恨颜卿真是个钢铁直男。 周金龙看出来,本想自己去,但是两人关系又不熟,只好在颜卿耳朵旁边说: “大妹子说的是卫生巾。” 噶?颜卿不解: “她不说她亲戚来了吗,难道她亲戚要卫生巾?这穷乡僻壤的那有什么好的,我去镇上给买点好的。” 这货倒也实在,就认准去镇上能买点好的。 陆清雅臊的满脸通红,心底那点小秘密都被颜卿抖搂出来,气的一脚踹在颜卿的小腿肚子上,颜卿这次明白,感情是陆清雅用。 于是飞一般地跑向村里的商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