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犬和Mafia如何HE》 1. 初始 《猎犬和Mafia如何HE》全本免费阅读 故事开始于这一年的四月。 彼时横滨局势正是风雨飘摇。 官方称作“苍旗的恐怖分子”的罪犯公开发布处刑录像,以私刑裁决逃脱法律制裁的事实犯罪者,并引爆地标建筑示威。民众因此恐慌,舆论哗然,其矛头所指向的、以法务省为首的内务省,因互相推诿责任、借机排除异己而产生更为激烈的权力斗争。 被制裁的犯罪者余党纠集人手报复,引发动荡。与此同时,从未安定过的横滨地下世界、租界中拥有治外法权的外国军阀,以及港湾城市无法根除的疥藓——海外走私贩与非法佣兵,也趁机出动攫取利益。 尽管事态如此糟糕,春日的阳光并不为人间情势所动,依旧和煦又灿烂地照耀着横滨的每一寸土地。蔚蓝的晴空,以其澄澈的底色,平等地映衬着纷飞的樱花与斗争的硝烟。 “像画一样呢。” 横滨军警基地的档案管理课外有一排繁花如云的粉色樱树。抱着文件的少女于敞开的窗边驻足,望着近在咫尺的花雨与遥远天边的黑烟,轻声感叹道。 春日的微风穿过枝叶与窗台,挟带花香,格外轻柔地拂起她颊边垂落的淡紫色发丝。 仿佛时令也偏爱她一样。 “没错、像画一样,简直是千金难买的名画啊——” 聚集在窗外樱树旁的军警青年们望着纷飞花影中秀美异常的少女,神思恍惚。 近日里,基地里的年轻人有如南归候鸟飞往家乡般群集于档案课,原因正在于此。 名为“闲院樱”的少女。 拥有着皓月般光辉皎洁的美貌,与珠贝般宁谧柔和的性情。她在这个暖风和煦的季节走进军警基地,仿如吹进这个钢铁浇铸的铁灰色基地的另一阵春风。 见过她的人甚至发自内心地这么想:今年的樱花大约就是为她而开放的。 “闲院小姐!” 有人忍不住,探出身来和少女搭话。 当那双藤花一般色彩浪漫的眼眸转向他,投来沉静的视线,青年涨红了脸,不知为何就开始挑选文雅的措辞,在同伴们恼怒的“喂真狡猾”的声音中,磕磕巴巴地说:“鄙人……自小研习作画之道、若是您想要记录春日盛景,在下定能略尽——” “尽什么尽!” 纤细的少女身影从窗口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档案课课长河原五绳凶神恶煞的脸,“很会画画吗,来画历经风霜处于人生冬季的老夫好了!” “哇啊!” 青年们躁动又小心翼翼的心脏差点停跳。紧接着开始闹哄哄地取笑起来。 “就是说啊!''自小研习作画之道'',新城,你这家伙也气派起来了嘛?” “怎么办啊新城,河原老爹这么说了,不画不行的吧?” “烦死啦!” “你们这些小子!” 河原不耐烦地拍了一下木质窗台,窗框咯啦啦地落下一小片灰尘,他大喝道,“资料到手了就给我滚!去出勤、去巡逻、去训练场!别在这里探头探脑地乱看,想把眼珠子寄存在这吗!” “哦哦!真是个不错的建议啊河原先生!” “能这么做的话倒也想呢~” 青年们嬉皮笑脸地应对。勾着肩膀,试图越过堵在窗口的河原的身躯,往后面再看一眼。 “说的什么蠢话!”河原瞪了回去,“快走。少在这儿碍事!” 盯着他们离开并确保没有人折返——这几天他驱赶这些精力过剩的年轻人已经赶出心得来了。河原这才转身,看向身后的新部下。 少女静立在后方,在他看过来的时候露出恬然而略微歉意的微笑:“又给您添麻烦了。” “……” 宛如春风拂面——毫不夸张地说,感觉心灵都受到了洗涤。被那些没脸没皮的小子们挑动的神经也舒缓了。 河原摆摆手,“算不上。”又问她,“你没事吧?” “是。”女孩很有礼貌地说,“多亏您的照拂。” 河原失笑。 他是历经世事的老成之人,能看得出近日来频频上演的滑稽剧,对她似乎是没有分毫影响。对于全然陌生的环境里他人热切的关注,她既不欣喜,也无不安,甚至连被打扰的烦恼之色都没有。 河原隐约从她的态度里,体会到一点难以言明的、轻飘飘的不为所动。 听说这女孩并非横滨本地出身,在入职本部以前,一直随着亲人在宁静的乡间居住——据说是个全部人口加起来都没有基地办公楼一层楼人数多的小村庄。“闲院”,光看姓氏就知道家中曾有显耀的历史,只是随着开港及异能世代的到来逐渐没落。 双亲在数年前的大战中丧生,所依靠的亲人前段时间也去世了。幸而临终前托付某位旧识,为她谋得了这份工作。 * ——以上信息均为伪造。 “闲院樱”并非本名,也不是日常使用的名字,只不过是经营了两年的身份之一。父母给予的名字叫海老泽甘茶,只是这个名字在八年前就几乎随着父母的死亡埋葬,鲜少有人知晓、也无人呼唤了而已。 而她当然也不只是军警的新人。她另有一份已做了近三年的工作。 在那份工作里,能够见到她的人,对她的称呼是“见川幸”。 “见川君。” 一周以前,那份工作的Boss对她说,“组织向来需要好用的异能犯罪者呢——当然,普通的消耗品也是来之不拒。如此多事之秋,真是收获的好季节啊~去军警中为我物色些回来如何?” “以你的才干、以你的异能,想必一眼就能看出谁是可造之材。” 她回答说不想做,不是她的工作范畴。 接着她听见了将任务交给她的另一个理由,那是个十分亲切地、为她的私事考虑的理由——所以她也有充分的理由,认定首领其实另有企图。 既然如此,这就是个不可推脱的工作了。因此她进入了军警。 * 军警的档案课,听起来像是个悠闲的地方。不过全称是横滨军警总基地通讯·情报·档案管理课,课长也是极有资历的老人,管理着通往军警最高级情报、未解密档案、司法交易记录、高级军官工作日志等机密文件的权限。 甘茶是还在接受新人教育的成员,还不能参与外勤、管理情报,但已经能够轻松地接触到各类 2. 劫持 《猎犬和Mafia如何HE》全本免费阅读 甘茶顺水推舟地被劫持了。 原本她是没有这种打算的。她对别人的事没有兴趣。 何况即使并不关心,只是这样看着,事情的来龙去脉也已基本呈现在了她的眼前:问题青年较为瘦弱的外形和日常略显怯懦的态度,表明他少年时代生活贫苦;走投无路时选择伤害弱小的无辜人士,他过去的维生手段绝不干净,但作为犯罪者也缺乏能力与气魄;制服经过精心打理,非常珍惜拥有体面身份的现在。 而嫌犯荒户匡志的记录显示,他所从属的组织“13”发源自贫民窟的少年团体,他们过去曾有渊源,有八成可能曾是同伴。想要逃离的犯罪过去被人掌握,青年也只好俯首帖耳协助对方,只是苦于找不到能够从中保全自己的方法,才一直没有行动。 直到今天荒户将要被转移到外界看守所,是无法再拖延的死线。恰好她出现了,看起来手无缚鸡之力,又是这时刚入职的新人。于是青年决心让她成为自己的替死鬼。 越狱方法也差不多能猜到——荒户拥有的异能是“控制附近一定范围内的温度”。极可能是打算在交接时引发爆炸,趁乱挟持人质逃脱。 事情已经非常清楚了。而且她还能猜得到更多——黑暗世界铁则之一,是对待背叛者要比对待敌人更加残忍。而少年互助团体内部通常有强烈的不安感,在这一点的处理上尤甚。 “13”这个组织她听说过,是个手段极其肮脏的做人口买卖的组织。因为肆无忌惮地破坏规矩,她那个Boss大人看他们不太顺眼;而“13”的名字,和宗教与恶魔都无关,只是成人的脊柱有26块骨骼,他们的敌人只会剩下一半而已——当然,是在尸体上剩下一半。 所以,就算是帮助了荒户逃脱,已经离开过一次的问题青年会有怎样的下场,也很容易想象了。 这一切的思绪如同流水一般,在仅仅一瞥的时间里淌过她的脑海。都并不出奇,太过一目了然以至于乏味。至此为止她都没有配合的打算。 然后她想到或早或晚,总要处理“13”,未来仍有情报需求——于是她开启了异能。 异能力——【净玻璃镜】。 传说中冥界有净玻璃镜,照见亡者一生一切善行恶业。 而她于人间,持有此镜。 刹那之间——眼前所见的空间里,每个人的身上,都浮现出层层叠叠、飞旋的光影。 一帧帧画面来回往复,缠绕人身犹如涌动的潮汐;无数的信息像是漫漶的洪水,同时向她卷袭而来。过去、现在、未来,爱恨、悲喜、欢笑或苦痛,人一生的故事,在她面前简单得像是一本打开的书、一部拍好的电影;又如此虚无,光怪陆离,犹如泡沫幻影。 就在这样虚幻的景象中,她望见了刀光。 极其美丽的刀光。 那好像仅仅只是一刀,洒落的却是要灼烧人视网膜的、声势浩大的一片银光。有如闪电,仿似大雪,又像是银河倒悬。凛冽、迅捷,无比洁净,美得几乎令人胆寒。 她说不清是她在无数的幻影中捕捉到了这道刀光,抑或是这道光捕捉了她的视线。 她只是知道了,这道光将闪耀在今天的夜里,闪耀在被一节节剥去脊骨、趴在污血与泥土里的青年濒死的身体之上;也将瞬间掀开作为犯罪地点的郊外厂房,剥夺在场的十数名“13”成员的行动能力。 这将成为名为角野健一的、出身贫民窟的少年犯罪团伙、机缘巧合杀死了一名预备役警员、顶替对方身份进入军警的青年,人生最后的一幕。 甘茶心下微动。 而后画面飞速回退。角野健一最后的故事如水雾般散开,退至混乱发生的时刻。被挟持的人质,变成了她自己。 “……” 甘茶切断了异能。 了解自己的想法好像总是比看清别人要难。不过潜意识已经给出了答案,她或许是想要去看看那道刀光的。 甘茶决定满足自己难得的好奇心。 所以稍微做了点准备,她就配合地被劫持了。 …… 一小时后。 现场人员汇集在一处大型仓储运输公司对外租赁的库房区。 周围毫无遮挡,下午三点的阳光刺得人有点睁不开眼。气温不高,但临时指挥部中,来来往往的军警成员因紧张和厚重的深黑色行动服,都是满头大汗。 不久前嫌犯荒户匡志在移送法务省的交接中脱逃。荒户下车后以异能引爆运输车油箱,趁乱绑架随队的档案课成员,撬开路边的车辆突围。 现场警备及随后赶到的行动人员进行追踪,但在荒户二度弃车后失去方向。幸而被绑架的人质以碎纸片留下可供追踪的线索,他们才锁定了荒户现在的藏身处。 经确认荒户此刻已与四名同伙汇合,挟持人质藏匿于西南角某间封闭仓库。然而库房内存有大量枪械及高当量炸药,又握有人质,局面陷入僵持。 “附近人员疏散进度如何?路口都封锁了吗?” “里面有没有动静?闲院小姐的状态呢?” “本部的增援申请了吗?爆.炸物处理班还有多久能到?” 对于最后一个问题,负责通讯的成员放下对讲机:“河原课长三分钟前已向特殊镇压作战部队提请紧急救援,说是——” 前方的行动人员里忽然产生骚动。 “五百米外的高楼上有闪光!” “什么?难道是犯人的同伙安排了狙击——” “有人在高速向这里移动!” 只是眨眼的片刻。还未来得及反应的时间里,监测到的高速移动的热源已经迅速抵达了指挥部。那似乎是两个人影,从临近的仓库顶端一跃而下,伴随着猎猎风声和掀起的烟尘,落在如临大敌的现场人员的面前。 卷起的气流仿佛能割伤裸露在外的皮肤。 尚未散去的烟尘中传来了争执的声音。 “……没理由留下人质的性命。不过是人质与犯人勾结,自导自演的可笑闹剧罢了。” “如果是这样的话,人质为什么要留下追踪的线索?” “不如想想人质为什么有机会留下线索?哎呀,抱歉。这样好像太为难铁肠先生简单的头脑了。” “这只是你个人缺乏足够证据的怀疑。你要用它来给无辜的人定罪吗?” “那要来 3. 雪中梅 《猎犬和Mafia如何HE》全本免费阅读 猎犬二人抵达现场的几乎同一时刻,仓库中。 “打断一下。” 坐在炸药箱上的甘茶对不远处的人说,“能解开我了吗?我不喜欢被绑着。” “……?” 聚作一团慌乱焦躁的犯罪者们一愣,条件反射地转头看她。 昏暗的仓库只有换气口透进几缕光线,少女紫色的眼眸在幽微暗光中犹如寒星。那泠然而透彻的视线扫过他们,接触到的瞬间像是被兜头浇下一盆冰水,惶急发热的大脑忽然空白了。 领头的荒户张口结舌一瞬。 继而他恼羞成怒——因为感觉这种被吓住的反应非常丢脸,以及想起这女孩一路上都是这样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分明被绑架、处在被威胁了性命的处境的人是她。 他瞪着眼挥舞手里的自动步.枪,想打她一枪给她个教训,然而又舍不得商品的完整性——脱离包围还留下人质的性命当然是为了把她卖个好价钱,背叛组织的角野也是因为送上了这样难得一见的珍惜品才被暂时放过的。 想到自己不得不束手束脚,心里就越发腾起了怒火。荒户对双手被反绑在身后的少女吼道:“区区军警的小职员——怎么,有恃无恐吗,觉得外面有人就万无一失了吗?要是你的走狗同伴们冲进来,你这张漂亮的小脸蛋就没用了,要当作盾牌先被打个稀巴烂。趁现在还有气的时候就祈祷吧!” “想不到你这样的犯罪者还相信祈祷呢。” 甘茶有点无聊地看着空气里漂浮的灰尘——微光里它们像是深海中亮晶晶的浮游生物。正在叫嚣着的人也和浮游生物一样渺小,但是没有它们好看。“13”的这些人气量狭小又智识不足,就算有异能,按照Boss的标准,也不过就是“普通的消耗品”的级别——她姑且也是为工作考虑过了。 “只考虑枪战,也就是说你们根本没法引爆这些炸药。这些东西,” 原本束起来的头发折腾了一路有点散开了,落在胸前。手被绑着不能拨到后面……仓库里也有点冷。一边漫无边际地发散着思维,她一边用脚跟踢了踢身下的箱子,“都是需要以起.爆药引爆的钝感炸药。” 是枪击不爆、在火中也只会缓慢燃烧的C类高稳定性炸药,只能依靠起.爆药爆炸传导的剧烈冲击引爆,储存上很便利;而起.爆药是极为敏感的危险品,贮藏通常需要带有削弱外界声波的折叠回廊、墙面和箱子都要刷上防射频涂层的仓库,这里的贮藏条件不足。 “最早丢出去想要打开包围圈的那两个炸弹,就已经用掉你们带在身边的仅有的雷.管了吧?” 她不带任何嘲讽意味,只是陈述事实地说,“可惜失败了。” “……你!!” 五人的脸色忽白忽青起来。 “炸药的作用只有虚张声势的威胁了。能有多久呢?” 甘茶略微向右侧身,随着一声音爆般的炸响,子弹从她左臂原先所在的位置飞过,嵌入后方粗糙的水泥墙面,崩出一圈蛛网般的裂痕。 左侧的空气像在灼烧。她看了看被擦破的手臂衣袖,不再理会几人难看至极的面色,反而抬起了头,“时间到了。” “什么?” ——她等的东西来了。 那是——令人难以想象存在于世间的景象。 自天际而来的一线银光凛然占据了全部视野。 极其纯粹、令人心悸的银色。 锋锐无匹、迅捷而利落,撕裂昏暗的空气,在被凝固的空间里展开一片烁目的光幕;肉眼无法追逐它的踪迹,只能徒劳地捕捉它的幻影,仿佛那闪光的残影能化作大雪,轻轻地飘落下来。 她几乎有些想要伸手去接。 铮然的一声清鸣随后而至。破开了停滞的时间。 其后便是轰然巨响——整座仓库从离地四米处被平滑地切开了。上方五米高的水泥墙面、仓库顶、墙内的钢筋,在轰隆的响声中骤然崩解,不知是怎样做到的,变成碎石与瓦砾,漫天地掉落下来。 随之而来的是怒涛般的阳光。春日午后灿烂到刺眼的日光肆意地倾泻下来,驱散库房中每一丝角落里的晦暗,照亮飞扬的尘灰、堆叠的木箱、断裂的铁架、散乱的枪械、零落的金属弹壳,照得落下的石块和碎片如同纷纷燃烧的星火,一切都闪闪发光。 在这四处都反射着光芒的、一击造成的废墟里,更加明亮的是回归的刀光。这一次不再是平整的一片大雪——这次是闪电。在瞬息之间,不可思议地弯折,灼然地一闪,倏尔而逝。 空气中还留有雪亮的光影。 片刻后世界才像是刚反应过来,按照应有的规律运转。刀光造成的伤口喷溅出血液,被重伤的犯罪者们重重摔落,带着不知发生何事、不敢置信的茫然表情。倒地后才被剧痛席卷,发出痛苦的叫喊声。 “啊啊啊——!” “咳、什、这是什么……?” 没有人回答他们的哀嚎。但仓库外传来了军靴触地、沉稳的脚步声。 仓库厚重的铁门,被斩断了上缘,带着冲击的凹陷早已摇摇欲坠,此刻终于不堪重负,门页和锁舌发出吱嘎声断裂,向内轰隆一声倒下了。拍击地面掀起一阵裹挟烟尘的气流。 逆光中逐渐现出了一个人的身影。 耀眼的日光勾勒出一个高大挺拔的轮廓。手中提着归鞘的长刀,披风长至靴筒,被行走间的风翻卷起来。 他步伐平稳,踏着瓦砾与砖缝间萌生的春草,在涌动的气流中一步步靠近。 强烈的压迫感也如影随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