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也是为了神仙爱情暴风流泪的一天》 1. Episode 1 《今天也是为了神仙爱情暴风流泪的一天》全本免费阅读 河滩上荡漾着一块血粉色的小石头,太阳在远处的地平线上只剩下一点红晕,红红相映,也让这块石头有了几分妖气。 阮音是个石头妖,她问旁边生出灵智的仙草:“怎么才能成仙?” 不过仙草还没来得及嘲笑她,就被空中飞舞的鹰鸠啄去了大半边身子。 许是味道不错,鹰鸠还想吃它。仙草艰难地拔..出自己的根系,对阮音说: “你救救我,就能成仙。” “真的吗?” “没错。” 仙草当然是骗人的,不过粉石头压住它,老鹰就啄不到它身上。一块破石头怎么能成仙呢?像它这样天生地养数百年的灵草都不能成仙,仙路漫漫,而阮音不过只是块小石头。 像是利刃一样的鹰嘴撞在身上不痛不痒,直到鹰群飞到了太阳的另一边。 阮音打滚到浅水里洗去仙草流下的汁液,回头一看,那颗小草已经死了。 肯定不是被她压死的,或许它本身就要死了。 不过阮音有些怅然,她不太懂为什么很多生命会死得这么容易。 但更遗憾的是,死去的是这颗相信她能成仙的小草。 一颗小草说的话怎么能当真呢?但早期的阮音深信不疑。 她救助了很多长得都差不多的小草,一直到这片河滩生满了琉璃仙草,阮音也没有成仙。 她是一块石头,哪哪都硬,只要弄不碎她,她永远都是那块希望自己能成仙的小石头。 毕竟逍遥自在小神仙,谁不想当呢? 太阳只会东升西落,河滩上的事物也不能全然凭自己的心意改变,但是神仙可以掌握这样的规则,阮音想要这样的规则。 她很坚..硬。 她的优势也是自己非常坚..硬,无论是身体上还是心灵上,她全都准备好了。 所以阮音相信自己会成仙。 但一根带着土腥味的萝卜打在她身上,让她从过去的美梦里惊醒…… “请你睁眼好好看看你生活的世界,人类就得吃喝拉撒,人类就得自己解决自己的问题!” “连一个小厨娘都当不好,你去当什么?当叫花子吗?” “我不是可怜你才收留你,我是可怜你那死去的爹娘!但你整日昏昏沉沉,也不通人情世事,笨得跟块石头一样。因为你,掌柜的连带着对我也有意见,客人投诉你投诉得还少吗?哪次不是我去笑脸相迎?你倒好,心安理得,继续笨蛋,我现在出门都低人一等,就是因为有你这样的干妹妹!” 睁开惺忪的睡眼,面前扎着翠绿色头巾的女人是阮盈,是阮音这个身体不知道隔了多少宗亲的非常远房的亲戚。 因为阮盈是卷发,不绑头巾的话,一生气会炸成母老虎,阮音倒是不害怕她,就是她一直鞭策自己的行为有些过激了。 温水煮青蛙,这才是阮音生活的节奏,即使重生为人也是一样,差点就没把“躺平”两个字写在脸上。 “现在立刻马上给我滚蛋!不是心比天高吗?今天就有商队去衡州,你跟着他们走,看到底能不能混成个仙人当当。” 阮盈也是气急了,阮音这个一拨一动动,不拨不动一下的性子,走到哪里都得吃亏,还不如把她送到三千宗门里历练一下,至少她是管不了阮音了。 她也是想开了,得让更厉害的人调..教这个小笨娃子。 阮音听到便宜姐姐松口,还有点高兴,萝卜还拿在手里,她刚想收拾包袱走,阮盈就叫住她把萝卜切成丁再走。 阮音听了,不过走的时候还顺走了一口铁锅。曾经作为石头,她对于矿石制品没有抗拒力,这口锅是大师之作,她已经眼馋很久了。 反正这家酒馆欺负她还没给她发过银钱,她换点东西走,也不过分。 商队走了一天一..夜才到衡州的弟子大选之地,阮音跟在后面骑毛驴,脚程慢,三千宗门的弟子都快选完了她才到。 帮助弟子申请仙门的仙长业绩已经完成了,所以对待阮音就有些不耐烦。 “去哪?” “哪个能成仙?” “哪个都行,不过最厉害的是第一仙府。” “第一仙府在哪里?” “过了无尽海,在衡州的另一端。” 仙长本来以为这个小丫头只是多问了一嘴,他不想浪费口舌,就没有和阮音解释第一仙府的情况。直到阮音牵着毛驴走了,他才反应过来,因为自己工作的疏忽,可能会害死一个一看就是乡下来的人。 他今晚是怎么都睡不好了,半夜都要坐起来问一句: 不是?她是傻子吗? 海是碧蓝色,上面仙气缭绕。 阮音坐在承载着四五个人的小舟上跟随毫无规律的浪涛摇摇晃晃,偶尔避无可避碰到海面上凸起的礁石,若不是坐在船前头身壮如山的秃头体修死死压着,估计她连锅带人都要被这破船掀翻下去了。 “都要进仙门了,怎么不给咱整个厉害点的灵器接送呢?要是掉进这无尽海,我有八辈子的本事也回不去啊!” 一身黑衣用绷带绑住眼睛的瘦子仇凯胆战心惊的,他腰上挂着一把断刀,同样用绷带缠着,有星星点点的血迹,看上去邪性十足,此人暴露在外的皮肤也有漆黑的烙痕,随着皮肉的成长开始扭曲变形,显然不是正派修仙人。 潮花打湿衣襟,入骨的寒气席卷身体,压..在船头的秃头叹了一口气,沉重地说: “那也得看你入的是哪门子仙门啊,无量宗域下,第一仙门,漂遥师叔!我们没死在去学府的路上都是好的了,要知道每天〈疆钺十二阁〉都要往外发多少悬赏,说是杀手的集训营都不为过……” 李白截是掌舵的体修,无尽海带来的冲击让苦修金甲功的他身上都冷汗直冒,这趟不走运,船上五个人,都不是能管事的,还有个抱着锅的姑娘,相当于没有。 “你也是接了悬赏的吧?漂遥师叔门下的要求也低,什么莺莺燕燕都能混进来了。”仇凯说罢若有若无地瞥了一眼旁边默默自闭的阮音。 海浪冲击到船上,扑起白..花花的潮沫看着就晃眼。忍住胃里的翻腾,阮音守护着自己怀里的那口大锅,尽量使自己窝在船的最角落。 她有了一种坐上了贼船的感觉,好像这一船的人对于第一仙府的评价并不好,倒是还是扎了堆地往里面挤。 早知道阮音可是好不容易问到去第一仙府的路,还差点没抢到过无尽海的船,所以这种现象被她默认为是咸吃萝卜淡操心。 只不过对于这一船人里,好像除她以外,全都是所谓的“杀手”,阮音不知道现在是不是都流行当杀手,还是说杀手赚得比厨娘多,或者这里真的就是什么杀手的集训地,总之杀手们不缺话题聊,倒是显得她有点格格不入。 不过没关系,影响不大。 只要当一块自闭的石头就不会有事情发生,这是经验之谈。 “妹子,你也是来杀瑞羲的?”秃头额角暴起青筋,但话显然是不怀好意。 来了来了,杀手的警觉! 阮音的衣摆已经沾了无尽海带有侵蚀性的水,非常沉重,但她这辈子作为人的灵根很好,是有修仙能力的,靠着凡间的武功秘籍也学会了几道仙法。 纤手在看不见的角落施展她改良过后的“去尘决”,身上那股令人不适的气息就被抹去,当然她表面上还是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 装哑巴反而会引起其他怀疑,阮音没怎么斟酌就开口: “哪能啊,我是过不了人间的苦日子了,冲第一仙门给弟子发的补贴来的。” 阮音第一次听说还有给没入门的弟子发钱的门派,所以第一仙府在她心目中的形象很高大,毕竟钱是实打实的,还给自己换下了麻布衣服,穿上了漂亮的新裙子。 单单只是这一点她就可以原谅前往第一仙府的这一路颠簸,当然也包括中途像这样的试探。 阮音直视李白截的眼睛,即使自己的灵力比对方高一大截,她也不敢掉以轻心,阮盈千叮咛万嘱咐她不要惹事,也不要被别人找事。而杀手要是没点过人的本事,他们都不配称之为杀手。 “你倒是另辟奇径。” 确实是有人抱着这样的打算来到这里浑水摸鱼,不过只是很少数的个例。 李白截收回自己的打量,去观察船上的另外两个人,这两个人似乎是一对,一男一女,从上船开始就黏在一起,但不说任何话。以自己身为杀手的直觉,这两个人很危险。 所以他有意撺掇那个小瘦子去触那两个人的底,但仇凯也不是傻的,一直和他绕弯子,即使被那两个人用眼神嗤笑,李白截控着小舟无法分心,这事也只能不了了之。 越往前灵气越浓厚,结成了雾状,仇凯靠升起又落下的太阳分辨方向,又经历了一个上午,一行人终于在视线的尽头看到了一片和天相接的悬浮山脉。 “我去,真壮观啊!这得是多有钱,造这么气派。” 仇凯还在感慨于第一仙门的气大财粗,而李白截在心中的愤恨不平中直接把载着他们登岛的小船劈成了两截。 三千山之上的悬浮仙岛像太阳一样挂在天的正中央,然后分出无数枝节化作流动的光点链接着不同的山头。 金碧辉煌的宫殿在充沛的灵气涌动中若隐若现,随便一片祥云能承载的灵气,都是下三界积聚数百年都达不到的。 阮音是第一次踏足无量宗所在的中心仙域,不同于整日同冥界和魔界打架斗殴抢地盘搞得生灵涂炭一堆烂账的妖界,这里一看就秩序井然,可以潜心修炼。 真了不起啊,阮音在心里赞叹,只是过了短短五百余年,就造就了修仙界千万年以来最为繁荣的盛况。 这昭示了其背后的统治者极有水平,思绪渐渐飘散,阮音在脑子里回忆那些可能的面孔,最后恍然大悟地拍掌——别想了,现在身为小虾米的她可以不用再关注这些事了,因为屁用没有。 到底还是无事一身轻,想到自己这辈子能直接以人身修炼成神仙的宏图大志,阮音又高兴起来。 三千宗门无量为首,原因无外于在无量宗域里飞升了沉渊第一仙尊。 阮音从其他杀手聊天里获得了信息,似乎他们来这里全都是为了一个人。 被悬赏的魔种。 阮音见过不少魔,但是没见过魔种,听上去像是什么混合产物一样。不过魔种有名字,很好听,也很有深意,虽然她不太懂,不过估计寓意也是很好的—— 瑞羲。 是沉渊仙尊门下的最后一位关门弟子。 是人人尊称的小师叔。 也是需要的消滅的怪物。 听上去有些复杂,阮音从杀手们的对话里消化了一会儿才完全理解,也就是说这个人很厉害,还值很多钱。 阮音的思绪难得的顺畅,她听到仇凯不住地感慨这里建构的宏伟,各种宫殿几乎一眼望不到边界。 “这算什么,等你到了第一门,越往上走,那景色才叫绝无仅有。” 小仙童只是界岛最底层的引路人,她向往着第一仙门的滋彩,看着自己身后这堆不怀好心却又资格登第一山的人,真的气得牙痒痒。 “来了这里,就好好修习,不过我打赌你们活不过一周,看到那座山头后面烧不尽的野火了吗?那就是你们的前辈,希望一周后你们的骨灰不要飘到我这里来,晦气。” 小仙童说的理所当然,除了阮音,一行人都没有什么惊讶的表情,因为这是所有人已经默认的结果。 他们都知道有关瑞羲的事情。 不是魔头,胜似魔头,不怪三界的人把其风评踩到了人人喊打的地步。 但瑞羲有一个原则,只杀要杀他的人,并且来者不拒。 当然这样第一仙府的毕业率也低到了令人发指的程度,不是被杀了无音讯,就是坚持不下去哭爹喊娘,总之声名在外,除了〈疆钺十二阁〉悬赏的杀手,再排除阮音,正派修仙人选最底层的合..欢宗都不会来有魔种在的第一仙门。 “从这儿开始,自己往上爬吧。奥,对了,见到路上的尸体不要害怕,估计都已经风化了,要是你们好心的话,就把他们往山后头丢,嘟嘟兽会拉他们去后山烧火。” 小仙童拍拍自己肉嘟嘟的小手,像开了疾跑一般,马上溜走了,好像这里有什么洪水猛兽。 阮音抬头,朱红色的城门如一把硬挺的剑一般,给人的体感肃杀又凌冽,笔直地插..进山腰上,周围的碎石竟然都是中阶的品质。 而一阶一阶的石梯也很难望到尽头,最顶上的牌匾,被人挥毫写出“第一仙”的字样,磅礴大气,只是稍微看一眼,都能感到其被灌注的强大力量。 “终于来到这一步了,有人要和我一起吗?” 仇凯拒绝了李白截的邀请,两人都不是什么好人,登山路多一个人一起走,背后都会多一分危险。 瘦子蹿得老快,一步五个台阶,李白截只停留了一会儿,立马跟上,很快两个人的身影就消失不见了。 阮音把自己的锅支在原地,抬头看同样没有前进意思的那对道侣。 “姑娘,我现观天象,发觉你是个人才,要不要加入【澄天阁】?绝对比在第一仙府安全。” 白衣仙袍的男人第一次开口,也是自爆马甲。澄天阁虽然不如无量宗出名,却也是有千万年历史的老派强势宗门,搞的都是一些玄之又玄的东西,宗门里闭关的老道是曾经能和沉渊仙尊齐名的悬机道尊,只是千百年都没有露面,现在仙界怀疑其已经坐化的人占据多数。 面对澄天阁的招揽,阮音没有回答,只是掏出手绢擦拭着她的大铁锅。 她现在的模样不算好看,内心的疲累也是真的,感受到亲和她身体的灵力,阮音不打算直接上山,反正也没有入学的ddl期限,她完全可以懒驴上磨,任由自己的性子作祟,打发打发时间,靠比起人间充沛了数倍的灵气,从山脚下突破一个小境界。 划算得很。 过去的二十一年里她在人间宅家当厨娘摆烂钻研美食,美其名曰“疗愈心灵”,占着极品双灵根不用,勉勉强强才修行到固元境,嗯,是她上辈子在妖界修为的百万分之一,小数点后面得取极限的那种。 但她就是摆烂,即使成为最强也拯救不了妖界,这已经试验过了,现在她的人生信条就是快乐至上,让自己摆脱烦恼,认认真真地再活一辈子。 并且主线任务就是成仙。 “算了,阿律,道不同不相为谋,她身上的红鸾线太乱了,小心被牵扯上。” 同款白色仙袍的女人挽住陈律的胳膊,俯身对道侣表达自己的不满,因为有任务在身,陈律只是若有所思地看了阮音一眼,转身和袁梦凛一起登上石梯。 大红门还是很气派,但倚着它钻木生火不成的阮音的肚子已经咕咕叫了。 三天啊,三天! 人类不喝水的极限,也是阮音不吃饭的极限! 即使是上天恩赐的水木极品双灵根,修为不够,她也只是一个需要吃喝拉撒的普通人。 民以食为天,石头也一样。 要说修仙带给了她什么,可能就是无敌青春还不起痘的容颜和全都炫嘴里都不长胖的身体吧。 但百密一疏,食材都备齐了,储物袋里竟然忘了准备打火石,而用灵力手搓的水镜折射阳光生火成功的概率在十分之三上,十次里可以成功三次,但到底还是第一仙府风水宝地,阮音竟然第一次尝试就成功了。 除开火焰的外部元素,接下来一切都好办。 阮音打算给自己的身体补充高油分高热量的炸鸡元素。储物袋里的食材都是全的,不枉她骑着毛驴在到达衡州的时候起了个大早去赶在人间的最后一个大集。 肉铺老板娘为了感谢阮音这个承包她摊位的大客户,还从隔壁口音老哥的辅料摊子里薅了很多种类的秘制酱料送给阮音。 高温起油,下两只整鸡,刺啦刺啦,口水不争气地流了下来。 用荷叶包住成功的作品,味道还是香飘十里,阮音的神魂能感受到周围小动物的蠢蠢欲动,但不知是什么原因,却没有一只小兽敢上前讨饭。 没错,阮音这辈子的体质不招人喜,但格外招小动物喜欢,不知道是不是和刚才女人说她红鸾线乱的原因,但具体表现为,上到顶她三人高的狗熊下到只有她指甲大的蜂鸟都对她很友好,只要不碰到魔兽,阮音在野外基本可以横着走。 可能还是因为她魅力不够大吧,仙界的小动物们看不上她,不过不要紧,现在阮音眼里只有炸鸡。 储物袋翻来翻去,没有找到一次性手套,阮音决定先不管那么多,反正她改良后的除尘决堪称家政小能手,找到木勺挖蜜酱,沉..沦在幸福的香气里,转头一看却发现浸润了芳香油脂的荷叶包暗搓搓地在移动。 “你就是嘟嘟兽?哇塞塞,你真的好可爱!” 通体黝黑的小兽被阮音提着脖子拎起来,身体油光水滑的,触感非常好,阮音没忍住从头到尾撸了一把,小兽却像是受到凌虐一般,不敢置信地呲着獠牙,眼神里满是对阮音的控诉。 奥,对了,它没有毛,所以不能炸。 “你怎么这么漂亮呀,好喜欢你,我给你做好吃的,你能陪我玩吗?” 阮音把嘟嘟兽放在自己的腿上,动作熟练地打开荷叶包抹上蜜酱,把最肥最美味的鸡腿撕下来,塞到嘟嘟兽嘴里。 嘟嘟兽还是呆呆的,但不一会儿发出骨头被咬碎咯吱咯吱的声音。 “你吃了我的饭就是我的兽啦,一周后我要去第一仙府,这一周你陪我玩吧!” 阮音看嘟嘟兽吃得优雅又忘情,觉得有些高兴,撸了撸对方圆圆的小脑袋,却得到了一个大大的白眼。 但这有什么关系?兽兽这么可爱,当然要养兽兽啊。修行本是苦事,灭人欲,欺生路,往往活不明白就先被炮灰了。 但阮音不想这样。 重开的人生必须是她自己的。 就算不能成仙,她先要做的,就是成为自己,不管是未来还是过去,她都是阮音。 …… 第一仙府山下渊,冥诟密室。 长长的回廊仿佛没有尽头,诡异的静谧中只有渐近的脚步声是沉重的。 一半红一半紫的“月亮”是维护这里的结界,在近乎已经凝滞的昏沉中虚弥地洒下雾蓝色的光,而在不断重组又破碎的光斑里,倒映出不同生物或暴怒或垂死的景象。 但挣扎无用,倒像是大梦一场,最后只是虚幻的光与影。 瑞羲身上的衣袍雕着龙纹,暗色的血液侵染,也不显得乱,只是平添几分肃烈的气势。他通过了层层结界的阻隔,直到巨钟发出震响,禁闭的铁门打开,只放了一张木床的牢房里,飘出的不止是精纯的灵力,更有暴烈的魔气。 黑中夹红的发丝没有被束起,男人的眼睛是深邃的,但在一片昏暗中又陷得很亮。薄唇剔透,长指抹掉脸颊上沾的污血,漂遥剑出鞘,一把穿透了眼前平静状态下的怪物。 “难道你很高兴吗?为什么把聆觞给停了。” 瑞羲在问怪物,也在问自己。视线里一颗洁白无瑕的铃铛静静地躺在木床边缘,显然是没有在运作。 怪物当然是不能言语的,但不似往常人态与兽态的对撞,黑沉的触手心情很是稳定地塞满了木床,小铃铛被推到边角的地方,摇摇欲坠。 沉渊仙尊留下的月亮结界在起作用,每一分每一秒都在吞噬外溢的魔气。但这种程度的力量是没办法关住“嘟嘟兽”的,从瑞羲三天两头就要过来修补结界的情况就可以得知。 “你想要求什么?” 在下次唤魔夜再次面临融合再分离的扭曲过程之前,瑞羲不想节外生枝。面前这个拥有克苏鲁外观的异端生物是被强制分离出来的魔化态,代表着他内心深处极大的恶,昭告着他不魔不仙的事实。 “不行。” 触手用插在自己身上的利剑截断了一条大的节肢,扔到瑞羲肩膀上,它没有轻重控制的概念,力道大到像是想把人给拍死,但瑞羲仍然重心稳定,表情淡淡的,只是这场面怎么看怎么诡异。 是很超乎理解的事,怪物竟然愿意向自己妥协,本来是相互制衡的情况竟然因为怪物颇有疑点的一丝“渴望”倒向了瑞羲这边。 这是从来都没有发生过的情况。 触手被斩断的地方流出古怪的黑色液..体,顺着瑞羲的肩膀往上爬。但这东西 2. Episode 2 《今天也是为了神仙爱情暴风流泪的一天》全本免费阅读 阮音目前对自己的厨艺产生了深刻的怀疑,锅里的侑嘟嘟沉沉浮浮,她怎么抓也不愿意上来,一副任性的样子。 这不是重点,重点是——这锅水是开的啊! 所以她由对自己厨艺的质疑转向了对嘟嘟兽物种的怀疑。 据她所知,即使是灵兽,被开水炖上,最后也会熟透的。 但侑嘟嘟仍旧一副惬意的样子。 因为不是毛茸茸类生物,没有毛发被打湿的烦恼,比起戏水的小鱼侑嘟嘟更像章鱼或者蟒蛇一类的冷血动物,但他的身体表面很光滑,既没有鳞片也没有触须,唯一的大尾巴也是圆圆胖胖的,尾端由一个小小的红色圆球收束,即便很不符合正常人的审美,但简直猛戳阮音的萌点。 薅住大尾巴不放,阮音以抚..摸尾巴上的圆球为威胁,终于成功把侑嘟嘟请出自己的大锅。 所以剩下的这锅水算是泡澡水了吧?不能要不能要,阮音还用除尘决涮了一遍锅,丝毫不在乎侑嘟嘟有些受伤的眼神。 〈这下糟了,坏家伙要找上门了。〉但侑嘟嘟只能发出“啾啾”的声音。 阮音勤勤恳恳地备膳,她想来到第一山的第一顿饭更加有仪式感一些,但因为天色已晚,她还想睡个美容觉,所以菜谱定为最朴实无华的西红柿鸡蛋面,当然野兽她特制的,最爱的酸甜口! 侑嘟嘟跳来跳去,虽然烦了点,但还是同样的可爱。 但其实是因为侑嘟嘟不知道怎么提醒阮音,干脆把它全身最脆弱也最敏..感的红球放到了阮音手心,但也仅仅只是换来了对方如同老母亲一般的笑容。 “真乖,这是奖励!” 一个大大的mua~印在了侑嘟嘟的脑门,小兽瞬间晕成了星星眼,让竹屋外马上就要推门进来的瑞羲动作也瞬间停滞。 一模一样的两股气息察觉到对方的存在,瞬间对峙起来,阮音靠近热锅忙碌,没感受到空气中阴冷凝滞的气氛,开始往锅里下保存在储物袋里由自己制作的手擀面。 漂遥剑是飞劈过来的,侑嘟嘟是瞬间躲到阮音身后的。 本体还被关在密室,只靠小小的一节触手幻化的小兽对上瑞羲显然是吃亏的。 “谁要暗算我???” 眼看就要接触到阮音,漂遥剑在空中哑火。瑞羲临时给自己捏了一张敷衍至极的路人脸,非常大言不惭地说道: “这位师妹,你手上的那只小兽是魔,出现在第一学府的领域,必须要捉拿。” 黑色的道袍竟然是凡品,松松垮垮地搭在身上,开襟暴露出来的肌肉紧实,但大大小小的伤疤掀开了皮肉,一副凌落美人的样子,但莫名地能让人提升欲..望。 阮音差点控制着下了一大把面条的一锅热水泼到对方头上,还好瑞羲的嘴更快,收起在空中尴尬抠脚的漂遥剑,逼身上前。 这让阮音莫名地感觉到了压迫感。 对方的修为应该是高于自己的,又称自己为“师妹”,想必就是第一山上的人物。阮音抱着双臂,表现为防备的姿态。 “你说嘟嘟兽是魔?怎么可能!” 伸手扒开紧紧勾住自己衣领的胖爪子,侑嘟嘟被阮音提搂起来,从前看到尾,从上看到下,就差从外看到内了,却没有捕捉到一分一毫的魔气。 小兽是没有羞耻心的,敞开肚皮任阮音看,除了发现侑嘟嘟的性别之外,阮音没有看出其他的东西。 而瑞羲就不一样了,伪装之下的脸羞得透红,暗自唾弃自己魔体的不检点。 “你这是唬我的吧!” 阮音已经从心底认为侑嘟嘟是自己的伙伴,虽然不知道小兽的秘密,但短暂的温馨相处也让阮音割舍不掉对其的喜爱,对于想要伤害它的人摆出了护崽的姿态。 “我不骗人,它现在只是初始体形态,真要长大了,会很恐怖的。” 瑞羲对自己的认知也很明确,半仙半魔,融合在一起就是恐怖的怪物。即便是木沉渊,飞升之前也没有办法解决他的体质问题。 “敢问师兄姓什名甚?我不能把嘟嘟兽给你。” 瑞羲没答,漂遥一剑环绕在阮音周围,似乎在思考下刀的方式。 大锅里的热水咕噜噜冒泡,菜板上被阮音处理好的菜丝散发出清香的味道。 “你是杀手吗?” 很简单的一句话,但好像没有意义。 来第一学府当弟子的十有八九都是杀手,但如果是肯定的回答,造成的结果会是什么呢? 阮音没答,瑞羲的语气平静得也有些过头,最后还是他自己摇了摇头。 〈太弱小。〉 “我锅里的水要溢出来了,师兄要是没有别的事的话,可以走了。” 手擀面煮太久会变得软绵绵,没有韧劲,阮音不允许自己糟蹋食物,用灵力撇开上面的浮沫,转身背对瑞羲,想要观察对方下一步的反应。 结果没有反应。 “你竟然不杀我?”阮音明明把后背都露出来了,但对方一点杀意都没有,一开始她就猜测瑞羲可能会是一个厉害的杀手,但现在看来,是她想错了。 “杀你太容易,没意思。” 坐到一旁的贵妃榻上,旁边桌子上摆放的茶具倒是完备,只是阮音还没来得及准备茶水。瑞羲捏起一个烧瓷杯放在手里把..玩,看着上面的裂纹不断扩大,将碎不碎的样子很是无趣。 你可真是会说大实话呢,阮音心想,不过她是一个杠精,向对方呛道: “那杀小师叔就有意思了?” “呵。”又是谜语人一样的回应,阮音用菜刀狠狠拍扁了用作辅料的青瓜。 至于瑞羲,前仆后继来杀他的人,不会躲也不会藏,如果真的能有可以杀死他的人,他说不定还会感谢对方。 毕竟精神变..态和肉..体变..态是扎根生长在他身上的,如影随形,死亡对于他来说未尝不是一种解脱。 阮音在切西红柿,红色的果果待在储物袋里还保持着四天前采摘的新鲜,一点都不担心会变质,比冰库好使,看着瑞羲没有要走的意思,从储物袋里拿出两个海碗,继续和对方搭话。 “我是新来的弟子,名为阮音,师兄你又是谁呢?” 瑞羲出生就能辟谷,平生第一次发现了自己有讨厌吃的东西,竟然就是普普通通的西红柿。 心脏阮音像上辈子养小宠一样,把剩下的菜放到侑嘟嘟嘴里,粉色的舌..头沾染上酸酸甜甜的汁水,侑嘟嘟瞬间感觉被这奇怪的味道暴击,伸..出爪子去捋带着倒刺的舌尖。 竹叶的影子暗了下来,瑞羲艰难地说:“我是负责带新弟子的前辈。” 阮音听到回答有些兴奋:“那你一定见过小师叔吧?是什么样的?真的有六尺高吗?眼睛是不是红色的?最喜欢的东西真的是血玉种吗?” 没有直接叫他“魔种”,反而问题越问越奇怪,感受到瑞羲不善的气息,侑嘟嘟绷直了脊背。 上辈子的阮音是石头成精,品种正是血玉石,现在三界流传下来的血玉种,大多都是她当初的妖体诞下的,她别的没有,就是血玉种多,现在血玉种难遇,一丝都会被珍宝楼拍卖出天价,好在血玉种都分散在了妖界犄角旮旯的地方,她全都能找到,四舍五入一下都还是她的。 如果小师叔真的喜欢,她一天往上献一坨也不是不行。 “他不露面,但想死可以去后山。” 抚额,烦躁,然后紧盯阮音。 瑞羲怀疑阮音是被人拖下水的,因为境界碾压所以面前的人对他来说没有秘密,骨龄不大,资质也尚浅,但灵根接近极品,去哪座山头待着都比来第一仙府要好。 侑嘟嘟习惯性地用尾巴蹭着阮音,没有分毫男人的自觉,瑞羲阴沉下脸,语气也是重重的。 “把怪兽给我,或者扔掉,炖了也行。” 老兄,你不明白,炖是炖不掉的。阮音面上没显,只觉得这个师兄古怪。 “不,我要养着他。” “你是白费力气。” 火候正好,西红柿鸡蛋面也可以出锅了,阮音催动灵力,均匀地分了两碗,虚空操作也没有洒落半低汁水,只是瑞羲的话不中听。 “你管我啊!我就是愿意!” 碧碗拍到瑞羲面前,十分有分量,但阮音用灵力控着,完全不用担心用力国能会造成的后果。 吸溜着面条,阮音也沉下心,深刻地感受到瑞羲的情况真的是腹背受敌,身处快乐老家都到处是敌对他的人,这种日子怎么能过得快活呢? 看着瑞羲始终不动筷子,阮音对这个师兄的观感并不好。 “不吃拉倒。”感受到侑嘟嘟的跃跃欲试,瑞羲抬手将其放了出去,侑嘟嘟压根不怵瑞羲,一屁..股坐到桌子上,大尾巴一扫,把瑞羲的手推了下去。 西红柿鸡蛋面散发着诱..人的香气,即使是讨厌西红柿的侑嘟嘟,也没忍住把脑袋凑了上去,风卷残云般消灭掉美食。 侑嘟嘟代表了自己真实的想法,瑞羲深知这一点,只能是忍。 竹屋外有人敲门。 似乎不达成目的不罢休,烦人得很,阮音炫完碗里的面条,起身开门。 李白截是来这里腆着脸找前辈讨药的,属实是没想到开门的人竟然是阮音。 “你没死?” “我为什么要死。” 李白截以为被自己打残的仇凯是不会轻易对经过他的人放行的,要不是那个蠢货想暗算他,已经是金丹期的自己也不会受这么严重的伤,好在他坚持着上来了。 反观阮音面色红润,不像是受了磨难的样子,李白截有些眼红,出拳想探探阮音的高低,却被一柄通身漆黑的长剑拦下了。 “禁止斗殴。” 李白截的目光这才越过阮音,看到了屋里十分没有坐姿的男人。单单一柄剑都能压制住他,无需质疑,这个人很强,并且听他话里的意思,他好像是能管事的人,想到这里,李白截阴险一笑。 “我无意违反仙长的规矩,但这个女人是间谍。”李白截的血很不好闻,阮音只觉得他污染空气。 好大的一口锅安在了阮音身上。 “区区一个筑基,却有天阶法器,还是个女人,你背后的势力是〈怀艳阁〉吧?”著名的财大气粗,美人无数,负心债一大堆。 想到〈疆钺十二阁〉的高价悬赏,能吸引到〈怀艳阁〉的人李白截也不觉得意外。他有些在意阮音旁边的瑞羲,对方身上没有任何灵力波动,除了悬在空中的黑剑,此人也给体修强度优异的他以非常强烈的威慑感。 “这么快就找到了靠山,你还真是不知廉耻。” 李白截不觉得自己的话有错,但阮音气得够呛,伸手掐了决,让李白截的身子矮了一大截。 李白截没想到看似文弱的阮音竟然是一点就炸的类型,他身上还带着上第一山受的伤,于是直接向瑞羲求救。 “仙长,这个女人违反命令,我的身体不能动了,这绝对不是正常的仙法!”被迫半跪到地上,李白截伸..出左手,显然是要给自己一巴掌,他惊恐地看着眼前的阮音,对方的表情带着一丝威胁之意,但碍于旁边的瑞羲,迟迟没有下手。 “你有办法能控制住他?”瑞羲的语气终于带了几分兴味,站起身走到阮音旁边,显然是默许了她接下来的做法。 “有时候,你得承认别人的优秀。” 当妖的时候都受不了的委屈,重生为人,她也不乐意受。阮音为妖时修炼的功法是【嶽恒其九】,可以控制妖物的身心,面对修士,效果虽然大打折扣,但暴露对方一时的弱点也是可以的。 “你是想杀死魔头,还是让魔头杀死你?难道你就不怕我暴露你的身份吗?至少我——”李白截惊觉自己的处境不妙,刚想威胁对方,但阮音没让他把话说完。 血都不见一滴,李白截软软地倒下了。侑嘟嘟跳过去一嗅,本来向拉去后山烧火,却发现人还活着,只是失去了意识,直接兽兽飞踢把人踹下了第一山。 “就不能有别的选择吗?” “我们都会活得长长久久的。”阮音的这句话声音很轻,但还是被一旁的男人听到了。 于是瑞羲放声大笑。 阮音注意到他两边的犬齿竟然是尖的,跑回来的侑嘟嘟的大尾巴缠着她的脖子,让阮音有些呼吸不畅。 “你很有用。” 这是瑞羲难得的评价,然而下一秒他竟然咬断自己的手指,咸腥的血液涌入被大掌捏住而迫张开的红..唇。 男人的手是冰凉的,捏着阮音的脸颊,基本没有人类的温度,两人接触皮肤给她带来一种酥麻的感觉,血是黏腻的,在喉头沾着,阮音想咳出来,侑嘟嘟的尾巴先是贴了贴她的脸,然后紧紧地缠..绕一周圈,阻止了阮音的想法。 〈这个时候倒是听话。〉瑞羲自嘲地想。 从侑嘟嘟那里感受到的亲切,瑞羲现在可以判断阮音应该和血玉种有关联。他现在的想法刨来来看非常阴险:身体里在流着他的血,阮音是他的了。 偏执的想法完全占据了他的思维,直到阮音的本命法器都开始隐隐颤..抖,瑞羲才放开自己的手。 断指扑通掉到地上,声音很是清脆,让人在意得不得了。阮音嘴角的血丝竟然还在动,拼命想钻进她的身体,但被她用手背抹掉了。 “你是什么东西?”阮音深吸一口气,质疑面前踩碎断指,又在原来的断面上生成新的血肉的男人。 滴落到地上的血随主人的心意化作腾烟消失不见,男人的手复原如初,如果不是阮音抹过嘴角留下了清晰的红痕,方才惊悚的场面倒像是没发生过一样。 瑞羲眼角微缩,看着阮音审视自己的眼神,觉得十分有意思。要是让对方知道自己是半人半魔的怪物,一定会大吃一惊吧? 后山的枯井底部探出无数云雾状的节支,慢慢扰动起无尽海的波澜,而瑞羲面上不显,收起漂遥剑,享受着两人气息的融合。 “你也是〈疆钺十二阁〉的杀手?还是说这是什么以血为引控制别人的手段?” 阮音觉得情况分外不妙,基本上能和〈疆钺十二阁〉扯上关系的,都是能人异士的代名词,连底层小妖都很烦这伙人,烧杀抢掠,纸醉金迷,偏偏在三界的架构又很稳固,盘根错节,也从来不会缺少底层勇猛的炮灰。 至少人家给的够多。威逼加利诱,生生把正与邪两条路之间给你开辟出了第三条亦正亦邪的路,你也没办法指摘什么。 只是阮音觉得吃亏,还没见到我推,就先被别人倒打一耙,被莫名地喂了血,她本来应该有反胃的感觉,但是其实没有。胃里暖洋洋的,比炫掉一整锅西红柿鸡蛋面都舒服,不像是什么致命的毒..药,就是让她心里觉得怪怪的。 “明天早课,不要迟到。” 瑞羲的情绪也有点奇怪,本来想捉弄吓唬一下对方,但看着那双澄镜般的眸子,恶劣的语言都显得苍白。 “你还没给我说你是什么东西!还有,为什么要做奇奇怪怪的事?我连你的名字都不知道,上哪去找你报仇?” 那口血绝对不是什么好东西吧?阮音刚刚迈入固元一层,境界都还没稳定下来,但现在涌到丹田里的灵气都快赶上化元期了,她很担心自己会不会因为误食了什么不干不净的东西而爆体身亡,她现在很珍惜自己的这条小命。 “哦?对我感兴趣?不错。” “名字吗,只是一个代号,可以叫我师兄。” 复生的断指和大掌一起抚上阮音随手捏起来的云髻,也是导致她发型不对称的罪魁祸首。 阮音觉得对方太没有边界感了,心脏怦怦跳,侑嘟嘟感应到她的无措,跳过来贴上她的头发。 这下发型更乱了。 “我不会杀你。” 阮音觉得对方一定是个神经病,把杀人说得那么轻松,他是什么修罗转世吗? 未免太高看自己。 瑞羲从不轻易许诺,因为他说过的话都不会造成什么好结果。但面对阮音,他愿意这样对她说。 “好好好,你不杀我,难道去杀小师叔吗?” “这个,如果可以的话,我倒是想。” 瑞羲太难死了,不是没有尝试过,面对生死的情况时,他的魔化状态基本约等于打上了一个“不死”的buff,最后碎成一地残渣他也能自己复生,自残对他来说没有用,木沉渊为他占卜过,他是一生孤僻的命路,永困于死局,既然不能成仙,最好的结果就是自我堙灭。 但也很难实现。 阮音被瑞羲的回答气笑了,记下心中的小黑本,从此她们势不两立。 而瑞羲走得毫无负担。 侑嘟嘟看着挺兴奋的,黑粗的尾巴翘起来老高,依偎着阮音,电眼扑闪扑闪的,似乎像告诉她什么。 但阮音已经很累了,除尘决解万忧,端起变得焕然一新的大锅,离开了这间十分晦气的竹屋。 她再也不来这里了。 逆她气运的地方。 …… 何必横摸着自己的大白胡子,想摆出仙长的架势,但看着理所当然地立在他眼前的瑞羲只觉得腿软。 他是第一学府的老人了,熟知这里的规章制度,弟子的问题大都也是交由他处理,他想破脑袋,也想不出瑞羲出现在这里的原因。 今天的路人脸同样的不走心,眉毛粗犷,皮肤又黄又糙,除了身板怪壮实的,只能用“奥,眼是眼,鼻子是鼻子,还有个嘴..巴,确实是个人”来形容,其他哪里都不符合当代女修的审美心。 阮音觉得自己讨厌他。 又自大,又唯我独尊,还怪异,还谜语人,要不是从何仙长的眼神里读出来“他是个前辈”,阮音才不会给对方好脸色。 但事实是瑞羲官好像还挺大的。 何必横用颤..抖的手摸了摸自己招牌性的大胡子,不敢怠慢眼前这尊大佛,正色开口: “咳咳,以后这位师兄就是带你们的仙长,大家凡事都听他的,不要自寻死路。” 这个月里登上第一山的都来了,在场加上阮音大概有十几人,除了同乘一片小舟的道侣,其他都是陌生面孔。何必横也不管有没有人能听懂他最后一句暗示,脚底抹油一般踩着一朵红彤彤的祥云飞下了第一山。他是知道那位造作的实力的,不想被波及,只能到千里远的无量宗剑阁找挚友喝酒诉苦。 只是可惜了那个女娃娃,何必横大胡子下面的嘴..巴深深地叹了口气。 有一个白发女人离阮音很近,她能感受到对方如同雪莲一样冰冷的气息,显然也是一位强者。还好对方的视线只停留在自己身上一瞬,再然后就几乎要将瑞羲盯出一个洞。 瑞羲自然是无所谓的,他顾及阮音的步速,领着众人慢悠悠地往深处走。 第一学府别的没有,就是宫殿建的多,阮音有点幻视上辈子游览过的宫城,但是修仙界的建筑明显得更磅礴和富有灵气,没有导游的鲤鱼旗和小蜜蜂,还是少了几分味道。 瑞羲压根没有讲解的这个功能。 今天他换了一件麻衣,坑坑洼洼的,阮音都替他觉得刺挠,但人家无所谓。 “这就是习武场?果真 3. Episode 3 《今天也是为了神仙爱情暴风流泪的一天》全本免费阅读 阮音此人向来不会给自己找麻烦,但如果是麻烦自己找上来的情况,就得另当别论。 进入学府已经三天了,本以为只是嘴上说是“杀手的集训营”,没想到这里是教真东西的。锻体课,剑术课,经文课,各有不同的任教老师,不过除了彭送春,大多都是从其他山头上现“掉”过来的,课程也上得勤勤恳恳,就差没把“这就是为师的真才实学”写在脑门上。 好不容易适应了早八晚六夜加课的艰苦学生作息,阮音忙碌一天终于可以就寝时还要被人打扰。 是“师兄”。 瑞羲应该算是管理她们的班主任,不过白天不经常出现,其他弟子有点什么事都找不到他,反倒是入夜了就天天跑她这里打卡,要不是对方毫无破绽的神色,阮音都要以为他对自己有意思了。 “师兄,你晚上往我这里跑,被别人看到影响不好。”说得够大白话了吧?就算你缺一根筋,也能听懂她的意思。 “无所谓,又没干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瑞羲显然是没意识到自己就是那个“见不得人”,熟练地走进磕碜了不少的竹屋里,看着侑嘟嘟在阮音床上滚成的圆圆的窝,心里不知是在想什么。 阮音被无语凝噎,她觉得和这个人说话是鸡同鸭讲,浪费感情。 上次那个大房子阮音觉得晦气,就换了不同方位最最最小的一个屋子。别说贵妃榻了,连把木凳都没有。 于是她从储物袋里搬出两个马扎,阮音用眼神示意对方,开口:“我觉得我们能好好谈谈。” 瑞羲站着没动,而阮音坐下就比他矮了好几个头,气势上会输,所以又悻悻得把马扎收回储物袋。 “我承认你是一个很厉害的人,我也不想给你造成任何障碍,所以干脆开诚布公地讲……” 瑞羲抿了抿唇,看着阮音涂了淡粉色的口脂,莫名地觉得嘴..巴有些干渴。他示意阮音继续说。 “其实,我不是杀手,来第一仙府的目的也不是杀小师叔。” 阮音摸了摸自己柔..软的下巴,故作深沉地开口—— “我的目标,就是瑞羲。我想要瑞羲这个人。” 阮音不知道自己说了多么惊世骇俗的话,对面男人的瞳孔微张,更多的触手从霸占整张床的侑嘟嘟背后冒出来,第一山后传来“砰呛”的声音,似乎是什么东西产生了碰撞,被煽动的灵气余波甚至穿过了学府前殿。 瑞羲用神魂捏住暴..动怪物的心脏,同时示意侑嘟嘟把多出来的恐怖触手收回去。 “既然你是这里的前辈,也没有被瑞羲杀掉,说明你是他信任的人。” 阮音觉得自己分析的不错,面前的“师兄”虽然臭脸,但从来没有表示过对小师叔的不满,这就说明他是懂这里的生存之道的。 苟命嘛,不丢人。 瑞羲不会说阮音的分析已经歪到了十万八千里之外,而是盯着她的眼睛,似乎在分辨她话里的真假。 “你可能会觉得奇怪,但世界上确实有这种人存在,就像我,就像我们“野侑”教的人,我是咱们小师叔的厨子,经历了千辛万苦来和他面基,是不会败在成功前的任何地方的。” 瑞羲完全不懂“厨子”“面基”这些新式词汇的意思,还有什么以他的名字命名的“野侑教”,想到自己的名声,他合理怀疑这可能是什么□□。但他很疑惑,为什么说这话的时候阮音眼里有渴望,那她在渴望什么? 渴望自己吗?真是个天大的笑话。 从这天开始,阮音在瑞羲心里已经变成了小骗子。 “再下点功夫吧,否则你是杀不掉魔种的。”瑞羲如实地评价。 …… 〈第一山?小师妹?真莽啊姑娘。〉 阮音在上课开小差,忘了切匿名账号,论坛昵称后面的ip后缀就有点引人注意。 “要想得到想要的结果,就该做出让步了。” “修仙的老生常谈,道与心,究竟该选择哪一个。以心入道和舍心入道得到的是完全不一样的结果。” 这节是理论课,台上讲大道理的是一个陌生的男修,因为内容确实无聊,听课的没有几个人,阮音不是不想听,只是一听就困,脑袋点到桌子上发出碰撞的声音挺羞耻的,所以她就水了会儿论坛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总而言之,修士必须要坚定自己的道心,不为物移,不为情困。今天就先讲到这里,剩下的我们日后再叙……” “好,仙师辛苦,仙师慢走……”如果不是为了月度考核,一群舞刀弄枪的杀手是不会甘愿坐在教室里的,而阮音只当是回味高三,她适应情况良好。 所谓的“仙师”出门刚好和瑞羲撞上,他的动作一顿,没有继续迈步。陆陆续续的弟子都走出了教室,正当阮音觉得挡道的这位“仙师”十分奇怪的时候—— 一把蝴蝶刀越过阮音插..进了瑞羲的心脏,阮音的背后杀气腾腾,是方才和蔼可亲又滔滔大论的“仙师”。 瑞羲慢慢起身,像是没有痛觉一般,随意地抚了抚被穿刺的胸膛,握住蝴蝶刀的刀柄,不顾血肉的扭曲将其旋转着拔了出来。阮音不仅听到了,还亲眼看到了血肉翻腾的景象,闻到身后的血腥气,前面走了老远的杀手又原路折返,兴味地观察着现在修罗场的景象。 阮音好像待在哪里都不合适,她的位置太尴尬了,想前排看戏,但贴到了两位正主的脸上,好在她有自知之明,唤出本命灵器头顶大锅闪现到瑞羲身后。 “仙师”凌厉的攻击不像正派,刚才还教着她们要“正道心”,现在下作的手段层出不穷,是不是也算是教一套学另一套呢? 果真镇魂境和她们这些小虾米有着天壤之别,实力强是一方面,保证了及格分,手段多又是另一方面,向着高分冲..刺。 反正阮音看着瑞羲断掉的大半截手臂缓缓地流血时是心惊胆战的。 黑色的发丝遮住他的眼睛,让人看不清楚他眼里的情绪,阮音离得最近,从锅的缝隙里看到他的侧面,没有一点受伤痛苦的表情,所以兄弟,你的痛觉系统是摆设吗? “我不想坏了学府的规矩,但机会难得,杀现在的你应该还是可以的,这是我的理解,请赐教。” 仙师终于开口,但阮音简直快惊掉了下巴,怎么有人能把暗杀说得这么冠冕堂皇? “连酩宸仙府的人都坐不住了吗?你还真可怜,小鹤。” 宸鹤听到熟悉的称呼,微微皱了眉头,看着瑞羲眼神里有疑惑。这应该只是他的一个分体,不应该有这么多自我意识才对,竟然能想起来自己的名字,那这副身体发生了什么? 双方拔剑,接下来的场面阮音直呼刺激!两个镇魂境的人交锋,还是以命相搏,放到最凶残的地下擂台上,都会是压轴的大戏。杀手们再次感受到绝对的实力碾压,一时间心里愁云密布,而面前的交战也很快有了结果。 瑞羲身上都是血,宸鹤的样子虽然也不好看,但要比对方好很多。他的轻云剑削去了瑞羲的大半个肩膀,场面十分血腥。 众人都觉得可以给师兄收尸了,只有阮音心里清楚,这货丫的不是人哇! 大锅将自己护得更紧实,有血溅了上去,竟然能穿透灵器暗搓搓地样自己这里钻,阮音在内心尖叫,在锅里和流动的血斗智斗勇。 而锅外的局势直转而下,宸鹤吐出第一口血的时候就知道,他已经输了。 看着眼前没有成功消减的分体,宸鹤暗悔自己的大意,捏碎命珠,一招〈袖里乾坤〉,仙体就被召唤到酩宸大殿里供奉的命牌前。 有小仙娥发现重伤的宸鹤,向殿外大喊:“来人啊,二殿下受伤了!” 围观的杀手们感到局势不妙,四下逃窜,可怜的阮音还在锅底揪着缠到她腰身的血丝,完全不明白外面突然发生了什么。 一步,两步,怪兽没有平息。 瑞羲像是杀疯了眼一样,打翻铁锅,捏住了阮音的脸。他脸上伪装的灵力散去了一些,让阮音能清楚地看到,对方瞳色的红。心停滞了一瞬,在血丝爬上她的脖颈之前,远处传来叮当的声响。 瑞羲的动作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黏着锐利的血丝也变得软趴趴的。 “唉?师兄,这样对可爱的新弟子,会不会太失礼了些?”一个少年模样的人怀里抱着一罐蜜饯边啃边向他们走来,他身上的味道甜腻腻的,但混合了一股古怪的药香味,腰上挂着一颗雪白的铃铛,发出很空灵的脆响。 捏着自己的手指加大了力度,阮音吃痛。 而瑞羲竟然在笑。 漂遥剑插..进自己新长出来的肩膀上,如果不是能感受到血液的鲜活,这样的场景一个正常人很难想象。 “师妹,我建议你去多进修一门课——鸽子精的自我修养,这样有助于你在学府活下去。” 阮音感到对方的话是在阴阳怪气,但她还被瑞羲控在手里,说不出任何反驳的话。 华袍少年一看就是很有身份的人,瑞羲威胁的目光落在他身上,竟然都没有动摇对方抱着蜜罐子挑选蜜饯的手。小铃铛像是有灵一样,时时刻刻挂在腰上不老实,但瑞羲平静下来之后就没有发出声音了。 最后还是陈耕拍开瑞羲复生后还沾了血的手,递给对方一颗闻着就腻味的蜜饯,这操作阮音直呼大佬。 “那你应该知道师兄是怎么一回事吧?” “那家伙啊……” 瑞羲被阮音赶走去处理身上的伤口,侑嘟嘟不知道浪去哪里玩了,找到阮音的时候浑身都是古树叶子上带的毛刺。阮音一边摘着,一边好奇地问这个身体看上去不太好的少年。 “每次都需要你来帮师兄吗?”瑞羲疯的时候是真疯,阮音自己都吓了一跳,对方红眼的时候显然不是能控制得住自己的样子,似乎是陈耕的能力,小铃铛也很是厉害的样子。 “嘁,只是凑巧罢了,我可管不了这么多。” 陈耕在学府有洞府,但是不常来,一月来一次也只是父亲给他布置的任务,瑞羲一直都是一个滴水不漏的人,不怎么需要帮助,这次倒是他自己疏忽了。 “既然你是师兄的朋友,一定知道师兄的名字吧?”这点阮音非常好奇,陈耕的身份被她套的差不多,陈家的小公子,比较不长见的一个隐世家族,竟然也是从第一学府毕业的。阮音第一次见活的“毕业生”,想从对方口中得到更多的平板。 “师兄就是师兄,哪有什么名字。” 陈耕大方得很,阮音嘴里嚼的果脯也不是凡品,入口虽然齁甜,但补充到身体里的灵力非常有余劲,吃一口赶上她认真逐渐一天的了,所以阮音就多吃了几口。 “那你见过小师叔吗?厉不厉害?” “都说了魔种是杀不死的,还是会有那么多天真的人。” 陈耕无法使用灵力,出行都要靠灵兽仙鹤,感觉这次拜访的时间已经差不多了,他召唤自己的灵兽就要走,阮音还有点舍不得他,不过舍不得的不是他的人,而是他的蜜饯。 “别用这个眼神看我,很烦。有这时间不去多关心关心你的〈师兄〉。”陈耕觉得这个漂亮得有些过头的杀手太笨,瑞羲受了伤,还学不会趁虚而入,自己又没明确表示过阻止她做什么,竟然这点暗示都听不懂,看来第一山的弟子是一届不如一届。 “会去的,又不是不去。” 阮音说的还有点不情不愿,但现在瑞羲算是她的大..腿,怠慢不得,但还得先容她好好想想以后自己要怎么界定和这位师兄的关系。 毕竟有得有失嘛,她得清楚对方想从自己这里得到什么,而不是拱手抓瞎。 陈耕又觉得阮音有意思了,他想,也许让阮音杀一个分体也没什么大不了的,省的那些老家伙天天在他耳朵边吆呼——你得去舔一舔人家,毕竟你的命在对方手上,至少夜的刷个脸熟,别让魔种忘了你! 啊,麻烦,真麻烦。 但自己又不能一死了之。 干脆帮阮音一下吧,比起其他杀手,她看着挺顺眼的。陈耕翻了翻自己全是蜜饯的储物袋,往阮音的方位扔了一把武器。 是一把很漂亮的匕首,由陈家家主特别研制,除了好看,对瑞羲的伤害性也极大,陈氏就是靠着这样的东西在三千宗门里立足的。刀柄上镶嵌青绿色的宝石,对于别人来说可能有些袖珍,但放到阮音手里就刚刚好。 “我去,你竟然有这个!” 阮音是有见识的,上面的石头在她们石头精群体里也是大宝贝一样的存在——青极石,至纯至洁,代表永不消磨的爱。修仙的人虽然不讲究这个,但这是她们石头精们的浪漫。 曾经有一个金刚石妖向血玉石妖阮音求爱,给出的条件就是寻遍天下送给她一颗青极石。 当然阮音没有答应。 她觉得转生为一个石头精再和石头谈恋爱什么的,还太过超前。一直到现在为止,她的性取向都还是人。 “给你了。” 陈耕骑着仙鹤轻飘飘飞走了,留下的话也轻飘飘的。阮音确实是挺喜欢这颗亮闪闪的小石头的,侑嘟嘟用大尾巴吸引她的眼球斗没移开她的视线,把爪爪搭到刀刃上。 “危险,嘟嘟。” 阮音只能把刀收起来,这下侑嘟嘟满意了。 …… 学府后殿,古树佛堂。 冥霄结界。 “好了好了,我们会一起去的,不要为难小妹妹了。”水镜里的女人长相和冥樱有三分相似,但是搔首弄姿的,轻抚着旁边戴着金冠的男人。 “我觉得挺有意思的,你觉得呢?” “她试探不出来什么东西。” “但只要魔种对她感兴趣,她就是合格的。” 加上冥月,水镜里出现的三个人显然都是认识冥樱的,像上位者一样向她问话,并聪她的话里剖析信息。“魔种旁跟了一个女人”“魔种会在夜晚去她的屋子”“魔种的分..身不会避讳这个女人”,明明只是一些没有被证实的疑点,在对面三个人眼里就已经可以作为“下一步的目标”。 “毕竟你诱..惑不成功的事,别人却做到了。难道不想想自己的原因吗?”冥堼嘲讽冥樱,觉得这个女人根本没有资格当自己的姐姐,他的姐姐应该是冥月这种手段凌厉的人。 “有时候我真觉得你恶心。” “哈哈,原来冰清玉洁的季大小姐也会说这种话吗?真是不错。看来从季樱到冥樱,你也算是成长了呢。” 冥月调笑着,看着自己因为血缘关系链接起来的“妹妹”,觉得事情发展的状况越来越有意思了。 “总之先按兵不动吧,我们现在还不需要你。” “你耍我?”冥樱皱眉。 “那就要看你怎么理解了。” 水镜被一方切断,结界也没有必要再维持下去,银白色的头发在灵力的漩涡里飘动,冥樱身上的气息极冷,手腕上已经出现了阴气侵蚀的痕迹。 冥界的力量可以屏蔽一切生灵,只要一日不摆脱冥月,她都不算正常地活着,只有见到魔种只会才有其他可能。 作为厉献风的女儿,她本应该是十七剑法的传人,但母亲的一脉在一个月之前找上了她,如果不听从对方的指令,自己身为冥界血脉的事就会败露。 冥樱从小就能见到鬼,她一直把这件事瞒得很好,但到底还是现世报,现在她身在第一山。 不过比自己预想的情况要好的是,魔种的分..身有了其他目标,她也顺利找到窝藏密匙的地方——藏于眼前的幻境之下,接通无尽渊的魔种旧居。 第一学府里本不该有这样破败残旧的地方,但这里就是存在。一个小小的楼阁,隐藏在层层密密的野生植物之下,没有任何一扇窗户,只是土石堆叠起来,被死去又复生的鬼魂丝丝缠..绕,如果不是阴阳眼,冥樱也是感知不到这种地方的,因为被藏得太好了,精熟的幻境结界,蒙蔽踏入这里所有人的眼,相必应该就是那位仙尊的杰作。 比起说这里是某人的住处,倒不如说是承载了无数怨仇的一口井。 冥樱只能靠感受到的鬼魂摸..索着这里的形状。比她身上都重的阴气,井底下有什么?她没有贸然前进,怀疑这个地方有对外来者的诅咒。 但要怎么把自己变成“非外来者”呢?冥樱这时想起了阮音。 虽然她不相信魔种会对什么人萌生出除了仇恨之外的任何感情,但是这两个人确实是不清不楚的。仔细想想,关于魔种,阮音竟然是最有可能的突破点。 冥樱沉思着,觉得可以先接触对方试试。于是她施展仙法来到三千竹林,关于这件事她也有经验,阮音不用找,哪里味道为香,她和她的大锅就在哪里。 所以冥樱装作散步走到了溪边,她的瞳色因为体质原因变成白金色的,很特殊,但也能清楚地看到在吵架的两个人: “你在杀手里确实已经算是非常出色了,但不够。”瑞羲提着漂遥剑,用剑柄拍鱼,一拍死一条。 “你有什么立场对我说这话?” 阮音想着对方非让她把陈耕送给自己的匕首融掉就来气,那可是青极石唉,融掉之后上哪里再找第二颗?再等个石头精和她求爱吗?歇着吧您,没这个可能! “我是师兄。” 瑞羲盯着阮音。 阮音盯着瑞羲。 “想干嘛?”她非常警惕,因为她从对方眼睛里看到了“欲求不满”和“理所当然”这两个词汇, “伸手。” 手放到瑞羲的掌中,对方捏着她的五指,把用木棒串好的鱼塞了进来,满满一大把,少说也得有四五斤,但好在阮音力能扛鼎。 只是,这动作不太对吧? 阮音在心里想,难道是她不能拒绝吗?还是她被师兄荼毒惯了,他说什么她就做什么。 瑞羲没告诉阮音,这其实是他血的原因。之前说过的“想让你听话”,不是一个伪命题,不过要是对阮音知道,应该又得闹了吧?虽然他也喜欢阮音抓狂的样子,但之后阮音会记仇。 这样不行。 冥樱呆呆地看着两个人还算“甜蜜”的互动,真的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姐妹,就你这态度,真的能从魔种手里活下来吗?感觉比起被冥界扼住命脉的自己,阮音的状况更堪忧啊。 不过这话冥樱可不敢当着瑞羲的面说。她往耳后挽了挽自己的长发,以最加友善的面容,笑着对两人说: “师兄,还有小音,要愉快地吃烤鱼啊。” 然后真勇士转身就走,这地方太危险了。逍遥剑拍她,应该和拍鱼没有什么区别,这泼天的福气,让阮音独享就行了。 视野的中心是三百年才觉醒一次的古树,此为天地混沌时便已诞生的灵体,三界和平时枝繁叶茂,三界危难时老树枯藤,此刻伸展枝节在光影中,竟是一半生机一半枯萎的景象。 “你这孩子啊……” “我已经一千四百多岁了。” 古树慢慢移动它磅礴的身躯,蒲团上有向它跪拜的一个人,黑发红眼,面无表情,正是未经伪装的“师兄”。 “这不是还小着吗?年轻就别老想着那些腌臜的事,你又帅,能力又强,我奉劝你趁早骗个姑娘当道侣,多享受几天舒坦日子。” 古树伸..出枝叶,围住了瑞羲的身体。新生的小叶子在对方的脖颈处打转,然后从头到尾检查了一番,感受到越发糟糕的气息,每一片叶子都忍不住“簌簌簌”地叹气。 魔种降世,为天道所不容,即使沉渊想为瑞羲逆天改命,终究还是爱之深,恨之切,到头来大梦一场空。 是它睡得太久了吗,三百年前,瑞羲是一副模样,再往前推三百年,又是另一副模样。而现在的这个孩子已经没有了一点儿少年心气,眸子里平淡如死水,哪里还有当初娇子的样子? 古树在心里犯愁,不知再过三百年,瑞羲还能不能维持现在这个样子。 生下来就是错的命,往后的每一步都很难揠啊。 瑞羲的正身在聆听古树稳定他魔气所发出的旋律,而他的分体还在第一山脚下,多线程操作,看着阮音快要钻进地洞里的动作,扶额无语。 这里也太荒凉了点吧? 第一山竟然还有这种像是住了一窝兔子精的地方,随处可见的地洞,湿..润的土弄得周围的东西也很潦草,杂草和灵草混杂在一起,甚至长得比很多灵草都茂盛。 虽然瑞羲平时确实是疏于管理,但像现在这样的情况,稍微有一点儿洁癖的人都看不下去。 但阮音不是来搞笑的,阮音是来拔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