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骄阳抚清风》 第2章 有惊无险 林亦风已经走到了呦呦的身前,而且越靠越近,他痴痴的眼睛满含泪光,嘴里一直重复地叫着明阳。 若不是鹿鸣拼力挡着,他早就激动地抱住了别人的新娘。 千年以前,曌国的明阳公主也曾穿着华美的红色嫁衣向他走来,只不过她笑着,他却怒着。 在以后的很长时间里,他都十分懊悔没给明阳一个双向奔赴的婚礼。 他无数次想过再见明阳是什么场面,可从未想过她会嫁给别人。 而且那个人还是杀死过她的凶手。 心中难言的情绪如排山倒海般袭来,他真的好想好想抱住他的明阳,痛痛快快地诉说他跨越千年的想念。 呦呦被他那略带破碎感的眼神,搞得乱了阵脚,一时呆愣在了原地。 最受不了这种可怜巴巴的小奶狗,这难道是那贱人的plan B吗?不管了,先捶了再说。一边想着,便一边举起了锤子。 “哥?” 鹿鸣与林江海的声音同时响起,呦呦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鹿鸣,手里的锤子一时无处安放。 哪里来的哥? 他们两个表哥都没有一个。 而且鹿鸣一向对林江海不爽,两人怎么认同一个哥? 开始渡劫后,鹿鸣就没这么慌乱过,他的身体不由得微颤起来,他们姐弟两个的曲折命运,似乎就是从遇见这个人开始的。 他的大脑里不受控制地闪出千年之前的画面。 肖烬大力地推开了房门,裹挟着一股冷风,一身戎装,出现在他的面前,他下意识地挡在了肖汐的身前,准备独自承接肖烬的怒气。 肖汐紧紧地抱住他的手臂,躲在他身后,只露出半张小脸。 肖烬没有开口,而是自顾自地坐在了桌子前,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他看着杯子中那澄澈淡黄的茶汤,忽而冷笑一声:“东方余晖,你还敢喝甘菊茶?” 余晖望着那张英俊却布满愤怒的脸,收起了自己的那份倔强。 他握紧了肖汐的手,语气中带着恳求:“求越王殿下,不要带走小汐,你要打要骂,我随你出气。” 肖汐一听,眼睛里瞬间出现一片汪洋,她立马抱紧了余晖,不停地冲哥哥摇着头。 肖烬望向妹妹,眼中满是悲切。 转而他冲余晖说道:“带走不带走不是你说了算,难不成你们要在敌国待一辈子?” 余晖对他和肖汐的未来确实没有打算,肖烬和明阳一直在追,他们一直在躲,根本不知最终要在哪里安家。 他只知道,他要和肖汐在一起,任何人不能把他们分开。 除非死在肖烬手上,否则他绝不能让肖汐再回到王府。 他一副视死如归的神情,眼睛死死地盯着肖烬,咬牙说道:“肖烬,你有种就杀了我!” 肖烬听完没有像余晖想的那样拔剑而起,他稳稳地坐在桌子前,从喉咙里溢出一声低笑。 “越王?肖烬?就算你不认我是你姐夫,现在也该唤我一声哥。” * 这时呦呦的直播间已经炸了! 【天呀,这是要抢亲吗,这是谁呀,好吧,不管他是谁,好帅呀,漫画里走出来的人吗,犯罪我都能原谅他!】 【大家想象力太丰富了吧,新郎拿着话筒呢,没听他喊了一句哥吗,请大家不要意淫,别给我鹿姐招黑】 【真的吗,听说盛大集团的大少十分神秘,他和二少同父异母,外祖家富可敌国,而且母亲是独生女,他怎么好像本来就认识鹿姐呀】 【即使认识,这时候也不应该上来呀,虽然他长在了我的心巴上,但我十分怀疑他的精神状态】 【眼神好的帮忙看看,鹿姐拿的什么呀!】 【大伯哥与弟媳的一夜情……】 【@小助理安然,把那个造黄谣的踢出去,鹿家姐妹们一起举报他】 安然和大家一样,在吃瓜中懵逼,在懵逼中吃瓜,弹幕里说了啥根本没眼看。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也打乱了贾清清的计划,这台上三个大男人,她有点担心恶心不到呦呦,那个榜一大哥就被撂倒了。 看到贾小姐犹豫不定的样子,榜一大哥急眼了,这礼台要是不上去,十万块钱的尾款可就拿不到了,他还等着这钱还高利贷呢。 所以他赶紧给贾清清比了一个请放心的手势,随即偷偷溜到了礼台的左侧,这样就可以先避开鹿鸣。 一不做二不休,贾清清也下定了决心,她可是当红小花,凭什么比不过一个不入流的网红,谁让鹿呦呦不讲武德,占她二少夫人的位置! 所以她看向黑帽男,决然地点了点头。 “呦呦宝贝儿,你不能结婚,你不是说最爱我吗,我可是你的榜一大哥「白虎小青龙」呀!” 与此同时,他一步跨上了礼台。 这一喊,必然会吸引台上几人的注意力,他马上就会成为众矢之的。 可这一声必须要喊,而且越大声越好,这样才能让宾客们都听到,让鹿呦呦成为那些上流人士茶余饭后的谈资,让她在富豪圈里永远抬不起头。 【啊啊啊,这又是个什么鬼,我们鹿姐直播早就把礼物和打赏关闭了,她是明明白白的接广子赚米】 【明着不收,暗着来呗,暗着……嘻嘻】 【这靠脸吃饭的网红哪有几个干净的,给钱就陪呗,陪吃、陪玩……大家都懂得】 【靠脸?真是笑话,没看过姐姐的视频就少逼逼,我们姐姐琴棋书画信手拈来,种地杀鸡也不在话下,龌龊油腻男们都给老娘滚!】 【有一个举报一个,自己心脏,眼脏,看什么都是污糟的】 鹿呦呦这一世并未习武,只跟鹿鸣学了点皮毛,武力值不够,想起前世婚礼上的遭遇,不自觉的就对黑帽男流露出惧怕之意。 听到对方的声音,赶紧拉住了鹿鸣的衣袖,准备躲到他的身后。 可她的脚步还没挪动,就突然被林亦风拦腰抱起,她瞬间腾空,惊得连手中的锤子都没拿稳,掉落在地。 而对方脚步也没停,往后闪了好几步。 黑帽男扑了个空。 当呦呦的双眼对上林亦风深情欢喜又闪着碎光的眸子时,一时间竟心跳加速。 林江海的哥哥吗? 鹿呦呦在上一世没有见过他。他根本没有参加她和林江海的婚礼。 虽然林盛大的葬礼他出现了,但鹿呦呦在医院保胎,所以错过了。 如果真的是他,应该过了三十岁了,怎么皮肤还白白嫩嫩的,似孩童一般。 他的眼睛是标准的桃花眼,眼尾微翘,双眼皮窄窄的一条。 他眼泪汪汪看过来的模样,有一种似醉非醉的朦胧感。 而他的脸部线条泾渭分明、流畅清晰,鼻梁挺直细长。 皮相柔和,骨相却英气。 呦呦伸出一根手指,差点就戳到了人家的脸,好在及时弯曲,刹住了车:“你这脸不像涂了粉底,医美吗?” 林亦风被她突然问得有些懵,他止住眼泪,下意识地反问道:“医美?什么医美?” 呦呦的眼睛微微睁大了些,不可思议地惊呼道:“妈生皮呀,厉害,厉害!” 呦呦说话字正腔圆,可林亦风似乎一个字都听不懂。 他着急地说道:“明阳,你不认识我了吗?是我,我是肖烬!” 呦呦眉头轻蹙,眨了眨大大的眼睛:“你认错人了吧,你不是姓林吗?” 林亦风好似瞬间坠入了冰窟,他眼里的泪又止不住地涌了出来。 他的明阳,竟然忘了他吗? * 尽管林亦风抱起呦呦的一瞬,安然就将摄像头移到了黑帽男的身上。 可直播间的评论还是沸腾了。 【这……就很难评】 【新郎哥哥和鹿呦呦不会真的有故事吧,前男友?】 【林家大少这男友力,up!up!up!】 管理员甲【安然不在,我说两句,大家别给鹿姐惹麻烦,度娘说林家大少十岁就去小米国了,我们鹿姐家三代贫农,直到去年火了,赚了钱,才去马袋游玩了一周,这是她唯一一次出国,两人怎么可能有交集,上辈子吗?这条评论我会上墙,再有口无遮拦的直接拉黑】 【永远叫不醒的粉丝……】 【就是,这么明显,要不是「榜一大哥」闹事,这位林大公子哥还不知要干出些什么,真看不出来,这鹿呦呦玩的挺花呀】 【又是榜一大哥,又是大伯哥,新郎头上绿油油】 * “你快把呦呦放下来!” 鹿鸣面露不善的瞪着林亦风,怒斥了一句。但他的手脚也没闲着,擒住黑帽男的腰,一招抱摔就制服了对方。 鹿呦呦也终于清醒过来,她想从林亦风身上跳下来,可对方却将她越抱越紧。 第3章 木刀杀人 婚礼现场已经十分混乱了,双方亲长和保安都上了礼台。 林家父母虽然不爽,但都是要面子的人,此时也不好发作,只能虚情假意关心着呦呦。 安然也举着手机往前凑,好让粉丝看清热闹。 而贾清清因为心虚,不敢上去,只敢在台下张望,却不巧看见了正在直播的安然。 “安然!你是不是在直播,谁让你直播的?”贾清清的声音不大,语气却十分蛮横恶劣。 安然并不慌,礼貌地回道:“贾小姐,我确实在直播哦,建议您谨言慎行呢。” 贾清清立马明白了过来,不敢再出声,想抢安然的手机,又怕她突然把摄像头对准自己。 可由于刚才两人挨得太近,她的声音还是被收进了手机。 【是我的清清女神在和小助理说话吗?她也参加鹿呦呦的婚礼?】 【当然了,她是林家二少的表妹呢】 【她在的话,肯定比新娘要出风头吧,@小助理安然,可不可以给我们看看清清女神呀】 【受不了了,你们来鹿姐直播间追星,实在太冒昧了吧】 【这是鹿姐的场子,追星的滚蛋,什么清清女神,对小助理那么凶,她脸可真大】 如果弹幕里的话被贾清清看到,她一定会气得吐血。 此时的她还是不想放过安然,她没想到鹿鸣看着清瘦,身手却那么好,摔得黑帽男连连叫痛。 事态已经脱离了她的掌控,万一黑帽男一会儿乱说了什么,再被安然直播出去,她的星途可能就毁了。 所以她趁安然不注意,想一把夺过手机,可她又低估了安然的力量,手机纹丝不动。 安然的脸长得软软糯糯,个子却高,力气也大得很。 她是曌族人,族里的女孩子从小便习武,她可是有些功夫在身上的。 任贾清清气急败坏,却不敢出声,看得安然十分畅快。 谁让她每次看见呦呦姐都阴阳怪气呢,也该吃点教训了。 这个贾清清呀,偏又是个拎不清的,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看安然得瑟的样子,气得昏了头,竟然想跳起来打安然。 安然哪是吃亏的,再说了,穿运动鞋的怕什么穿高跟鞋的,分分钟秒杀她。 只见她左手借势推了贾清清一把,右手上的手机依然稳如老狗。 原本贾清清穿着高定白纱是打算艳压鹿呦呦的,可如今这衣服却成了她的绊脚石。 她的恨天高踩在了裙子边上,整个人朝地上扑了下去。 而安然立即把摄像头对准了她:“贾小姐,你怎么不小心摔倒了?” 弹幕随即又炸了一波 【这场婚礼,还真是精彩呀!突出一个意想不到,惊心动魄】 【女神摔倒也那么美,皱着眉头,像可怜的小白兔,心疼】 【什么女神,人家结婚她穿白纱,礼貌吗】 【无所谓了,鹿姐的凤冠霞帔绝对吊打她】 【鹿呦呦就是一个网红,怎么能跟清清女神比,女神的颜值甩她一条街】 【清清好,清清妙,清清不穿更妖娆】 林江海发现贾清清摔倒,担忧的深情立刻挂在了脸上,却不敢贸然向前,只远远地望着。 鹿呦呦这边刚刚安抚好了自家父母,又与公婆客套寒暄了几句。 台上众人都看向了狼狈的贾清清。 鹿呦呦用余光扫了林江海一眼,便知晓了他的心思,想要成为合格的当家主母,必须得关照好老公的莺莺燕燕。 只见她提着裙子,立刻向贾清清跑去,急切地喊道:“清清表妹,你没事吧,嫂子扶你起来。” 贾清清看到鹿呦呦跑来,表情管理差点失控,要不是安然拿手机对着她,她的白眼就要翻出来了。 这边鹿呦呦已经架起了她的胳膊,却只是装装样子,并没有真的要扶她的意思。毕竟她自己还戴着重重的冠,复杂的衣饰更是碍手碍脚。 只见她冲林江海喊道:“老公,来帮忙呀!” 林江海一时怔住,他刚才就觉得鹿呦呦怪怪的,但具体又说不上来。 贾清清对鹿呦呦一向不友好,虽然两人没有明着起过冲突,但呦呦对清清一向是敬而远之,如今这般,未免有些太过热情。 可情人还在地上趴着呢,林江海也顾不得想更多,赶紧移步到了贾清清的身前。 见林江海终于过来,贾清清委屈地差点哭出来,她是真的疼呀,脚脖子肿老高,偏偏自己理亏在先,不敢当众揭穿安然。 “老公,你愣着干什么,表妹站都站不起来,赶紧抱她起来上医院呀!” 呦呦表现的比他还要急,眼眉轻蹙,仪态却依旧端庄。 抱? 林江海偷偷瞥了一眼台上,林盛大正在主持大局,宣布婚礼结束,安排工作人员将宾客有序送出。 虽然看起来气定神闲,嘴角甚至还挂着笑。 可林江海太了解他了,婚礼办得如此丢人,他现在绝对是强压怒火,这时可不能火上浇油。 这贾清清不只是林江海的情人,还是林盛大的姘头。 鹿呦呦看着林江海好像吃了屎的样子,心里畅快极了。 林江海就是个蠢货,哥哥照顾妹妹理所应当,如今这般犹豫不定,面露惊慌,反而会引起他人猜忌。 稳定好了现场的林盛大,自然也发现了这边的状况,于是交代管家钱熊安排人抬走了贾清清。 看到老公和儿子这时候都惦记贾清清,林江海的母亲沈淑怡脸都僵了。 鹿呦呦不由得感慨:真是风水轮流转! 上一世的这时候,沈淑怡已经在化妆间大骂她三百回合了,不像现在,憋屈得快要爆炸了。 不过沈淑怡只是发泄了情绪,没有占到什么便宜。 鹿呦呦当时哭得梨花带雨,还差点晕倒。 妆没卸完,就被林江海搀扶着带回了家。 对此,沈淑怡应该十分崩溃,鹿呦呦知道,沈淑怡让她进门,就是来牵制贾清清的。 但没想到,她拿捏男人的本事更高。 理想破灭,岂不痛哉! 突然! 一阵痛苦的呻吟声响起,鹿呦呦的思绪被打断。 只见林盛大捂着肚子,痛苦地瘫坐在了地上。 看来命运的齿轮开始偏转了,现在才中午,上一世林盛大是第二天凌晨才发病的。 就是不知道林盛大到底是因为谁而急火攻心,是贾清清还是林亦风? 依她前世的所见所闻,林盛大应该不喜欢他这个大儿子。 正想着,鹿呦呦抬眼便对上了林亦风的双眸,虽然他坐得远远的,但眼睛一直没有离开她,其他的一切好像都与他无关。 第4章 前世今生 鹿鸣来到了地下室,坐上了林亦风的迈巴赫。 他的语气很不友善,直截了当地问他:“你怎么来的,小汐呢?” 说话时鹿鸣没有看向林亦风,而是死死盯着挡风玻璃,因为他还不知道怎么面对他。 林亦风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点燃了一根香烟,指尖烟雾缭绕,反问道:“你姐呢?” “没来!”鹿鸣依然面无表情。 “不是你让我等你们的吗?” “我要是不那样说,你肯定又要缠上她,她现在没心力应付你。” 林亦风身体微微前倾,夹着香烟的手撑在方向盘上,歪着头,用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鹿鸣。 “你为什么对我那么大敌意?” 鹿鸣也终于看向了对方,这个人到底是不是肖烬? 于是冷着眼问道:“我姐身上的胎记在哪儿,像什么?” 林亦风一听,原来是不相信他,于是毫不犹豫地答道:“后背,太阳花。” 鹿鸣听罢,扑到林亦风身前,死死攥着对方的衣领:“真的是你,能不能让我见见小汐?” 两人这副样子令林亦风非常不适,所以一把推开了他,整理好了自己的上衣。 “小汐在哪里我真的不知道,我是两个月前开始断断续续记起前世之事的。” 听罢,鹿鸣又恢复了呆呆的样子。 “别耍脾气了,你和明阳怎么回事,你记得我,她却不记得。” 鹿鸣和呦呦已经渡劫十世了,他都没有出现,如今相遇在这里,福祸不知。 而且鹿鸣不确定肖烬对姐姐的感情,他在渡劫的第一世,翻看史书,就发现肖烬在姐姐死后,登基为帝,还有了一双儿女。 最无耻的是,他竟然说那两个孩子是他和明阳的骨肉。在母皇去世后,他尚在襁褓之中的女儿成为曌国第二个女帝,等于没费一兵一卒,便拿下了曌国。 因此,鹿鸣不想先亮出底牌。 “你先说吧!” 林亦风叹了一口气,他应该怎么说呢,一时间凭空想起那么多事,他自己还没有完全消化。 还是说目前最为紧急的吧。 “你带着明阳的尸体消失后,我查出了放暗箭的是肖明,他是太子肖煜的人。” “是我识人不明,肖明也算是皇子。他母亲是我母后的陪嫁侍女,我父皇荒淫无度,宠幸了那侍女,又不给名分。而我母后,性子太软,不敢为自己的人争取。后来侍女有了身孕,不敢让旁人知道,偷跑出宫,生下了肖明。” 说罢,他用修长的手指弹了弹烟灰。 “后来肖明参加了侍卫选拔,成了我的护卫,这一开始就是阴谋,我母后并未对他们做什么,他们却恨上了我们。” 肖明这步棋,太子肖煜走得实在隐蔽,他将射艺高超的肖明安插在肖烬的身边,只等待合适的时机,给肖烬致命一击。 而肖明也一直在隐藏自己的锋芒,不冒头,不冒尖,跟了肖烬好几年,只做过两件事。 一是神不知鬼不觉地杀了给肖烬送信的信使,无奈肖烬知道得太晚,早已无从查起。 二是在战场上杀了东方明阳。 鹿鸣的脸上露出了些许的不耐烦,声音冷硬:“我听你的家事做什么?” 林亦风仍是一副不急不躁的模样。 “肖明说之所以杀了明阳,是因为他知道明阳在我心中的位置,他和太子要报复的是我。” “那为什么不直接杀了你!” “我不知道。”林亦风的眸子明显暗了下来,如果可以,他比谁都希望死的是自己。 这种说法确实不合理,当时他与明阳站在一处,杀死他,不是更直接吗? 他用遍所有酷刑折磨了肖明两个月,直至对方油尽灯枯,仍然没有得到想要的答案。 而太子连皇位都不要了,仿佛人间蒸发了一般,肖烬统一了华夏大地后,曾动用全国之力找寻肖煜的下落,几度惹得朝堂动荡。 还有一个奇怪的事,肖明生前的最后一句话是我能去找他/她了,这个他/她到底是谁呢。 一想起这些事,他就头疼的厉害,面色也不再平静。 他用手按了按太阳穴,又开口道:“我现在怀疑林江海就是肖明!” 林亦风故作冷静的姿态终于控制不住了,他用指腹掐灭了手中的烟,白皙的皮肤立即染上了一抹红黑色。 虽然肖明的样貌变了,但那双眼睛太像了,还有那流露恨意的眼神。 鹿鸣听后比林亦风想象中的镇定的多,他长睫轻垂,并未回应对方。 他重生之后一直在想林江海卖掉呦呦的动机,表面上好像是为了和贾清清双宿双飞。 可这是一件极为冒险的事,毕竟呦呦在网络上的影响力很大。 林家纵然手眼通天,有强大舆论的压力在,警方也必然要查出来个子丑寅卯,林江海那个蠢货很难脱身。 除非他知道,鹿呦呦死后不会留下任何痕迹,才会如此有恃无恐。 介入别人的因,就要承担别人的果,如果他们不去大盛国,这一切也就不会发生。 如母皇所说,他们承担的都是肖烬的果。 而且,若不是肖烬在史书上刻意美化了明阳的死因,鹿鸣也不会一直找不到头绪。 见对方又是沉默,林亦风无奈问道: “弟弟,你这个态度咱们怎么谈下去?” 若是别人,林亦风早就发火了,但对鹿鸣他毫无办法。 “别叫我弟弟,我叫你哥是因为小汐,不然看你一眼我都觉得恶心!” 在昏暗的车里,少年轮廓分明的脸隐藏在黑暗里,看不真切,但周身散发的疏离感却十分清晰。 林亦风想开口说什么,又咽了下去。要是明阳记得他,他何苦要啃这块不长嘴的硬砖头。 随即他又抽出一根香烟,前世的种种给他带来的震撼也很大,各种好的、坏的情绪像海浪一样冲击着他,搞得他最近烟瘾特别大。 吸了一口烟雾,林亦风稍微平静了一些。 “好,你说说我到底哪里恶心到你了?我自问不管是作为你大哥还是姐夫都问心无愧。你当时一走了之,留下怀有双胎的小汐,这烂摊子可都是我收拾的。” “你说什么?”鹿鸣由于太过激动,在车里就忍不住起身,头撞上车顶,车身一阵摇晃。 历经十世磨难,他很久没有那么失态了。 “看来你真的不知道她有了身孕。” 林亦风不由得冷笑一声,他的傻妹妹呀,到底看上了这个毛小子什么。 “她没跟我说,我以为那两个孩子是……。”鹿鸣这话说的十分小声,刚才那桀骜不驯的样子消失的无影无踪。 林亦风气得反问道:“她不会说话,怎么和你说?” 鹿鸣抬起头,眼眸中染着凌凌碎光,带着几分无措、茫然与疑惑,许久都未说话。 他没想到,小汐竟然真的装了一辈子的哑。即使在最亲近的哥哥面前,都没有说实话。 既然小汐都没说,他自然也不会对肖烬说。 林亦风忽而反应了过来,玩味儿地看向他:“我知道了,你看了《安州通史》,你以为那两孩子是我和别的女人生的,所以才那副鬼样子。” 自从记忆恢复后,林亦风快把《安州通史》翻烂了,鹿鸣追随明阳而死,自然只能从史书上了解后来之事。 鹿鸣反驳的话停在嘴边,气势不足,又蔫了下去。千年以来,他翻遍史书,都没有找到大盛国南乐公主肖汐的痕迹。 如今看来,肖烬把她保护的很好。 “我来这里,不是向你讨债的,我只告诉你,小汐她比我们都坚强,我说你死了,她不相信,每天看书、刺绣、侍弄花草、养育孩子,就这样等了你一辈子。” “她比我活的时间长,你们的孩子都很好,想来她的晚年也很幸福。” 少年终于忍不住了,眼中的泪止不住流下来,他多想大哭一场。 但现在不行,他必须要把柔的心用硬壳包起来,装成无坚不摧的样子,因为他还要救赎姐姐。 “我确实对不起她,我以为不用那么久,我高估了我自己。” “当时我没有办法,母皇说如果不是我带着小汐从王府出逃,姐姐就不会去天金国找我,也不会被挟持,我们的都城不会被围,不会跟你刀剑相向,更不会被暗箭所杀。” “母皇说姐姐是天选之人,老天眷顾她,只要将上古木器插在姐姐尸体的心脏上,然后我再用它自杀,便能与她一起渡劫,只要我能在后世中救下姐姐一次,我们就能一起起死回生。” 林亦风明显一怔,真的有上古木器? 他一直以为那不过是权利相争时扯出来的荒唐理由罢了。 林亦风一直有种感觉,曌国的这位女皇,很邪门,但也不能当着人家的面说人家母亲的坏话。 他轻轻蹙眉:“那如果救不下呢?” “那就继续轮回,已经十世了,我和姐姐最久活到三十,不过这一世出现了变化,林江海已经害了姐姐一次,但我们重生了。” 林亦风听罢,生动地诠释了什么叫目瞪口呆。 实在是太菜了! 如果是他,他笃定自己可以一世破局。可鹿鸣没有给他机会,自己偷摸把事儿办了,又留下一堆烂摊子。 少年的泪水已经慢慢止住,只是声音还有些发颤。 这时,他口袋里的电话响起,他按下接听键。 呦呦的声音传来:“哥,你身边有人吗?” 鹿鸣看了林亦风一眼,调整好了声线,说道:“没人,我在车里。” “哥,我突然想起来杀我的是木刀,上面有太阳花花纹,和我背后的胎记好像是一样的。” 发生重生这种奇事,很难保持理性,呦呦的唯物观开始崩塌,无论是玉帝还是上帝的那些事,她都想了一遍。 虽然隔着电话,那优美的声线仍能触动林亦风的心房。 好心疼! 他的明阳被亲人所累,受了那么多苦。 “哥,你怎么死的?是在杀人直播间吗?” 鹿鸣和呦呦确实一起从医院被劫持,可对方半路就把他扔下了。 他后来好不容易追踪到棉花国,但晚了一步,还没有确定呦呦的具体位置,呦呦就遇害了,他也跟着消失重生了。 中途他从打手的手里救了两个被骗的少年,不知道那两个孩子有没有顺利回国。 但是他不敢说实话,也不知从何说起,难道是上古木器又出现了?到底怎么回事? 他也理不清,即使告诉她,也是多一个人心烦痛苦罢了。 “我被他们扔大海里了,木刀……可能是梦境,濒死之时太害怕了,也可能是幻觉。” 电话那头的呦呦沉默了,鹿鸣不对劲,吞吞吐吐的,对那些人来说,人命那么值钱,怎么可能随便扔海里。 她感觉鹿鸣比她知道的多,可这一切太过离奇,不知如何问起。 实在太累了,感觉头要炸了。 或许是死过一次,内心过于敏感了吧。 从小在鹿鸣的保护下,她油皮儿没破过一处,一下经历那么恐怖的事,出现幻觉也是有可能的。 于是她越过上个话题,直接说道:“哥,你开车上来接我吧,我在大堂门口等你,送我回盛大名邸。” 鹿鸣说了一声好,挂了电话,动身直接下了车。 林亦风将头探出窗外,视线紧追鹿鸣:“你应该告诉她,她现在相当于蒙眼打仗,所以才会一直输。” 其他想骂鹿鸣的话,他忍住了。 这个鹿鸣白活了十世,一点长进都没有,怪不得曌国女皇一心想把皇位传给明阳,一母同胞,差距怎么那么大。 若是明阳站在鹿鸣的位置上,也不会遭受这十世的苦难。 鹿鸣回过头,表情算不上友善。 “我们的事你少管!” 林亦风无奈摇头,装的很深沉,实则跟他的样貌一样,还是小孩子,死鸭子嘴硬。 鹿鸣迈着长腿疾走了两步,又急匆匆地回到车前,刚刚消失的烟味儿再次袭来,熏得他眉头一紧。 “大哥,帮我护好我姐,别让你们家人欺负她。” “还有,她不喜欢抽烟的人。” 林亦风听完嘴上挂上了一抹浅笑,细微到不易察觉。 臭小子,这才是当弟弟的样子! 车前的人已经消失在视线里,林亦风下车把打火机和烟都打包扔进了垃圾桶。 从现在开始,戒了。 第5章 重金求子 呦呦坐上了鹿鸣的车,他却没有开动。 少年的眼睛里布满血丝,身心似乎都到达了疲惫的极限。 “我给安然发了信息,一会儿她收拾完来开车,我驾照还没拿下来,上不了路。 鹿呦呦瞬间怔住,这是真实发生的吗?她该不会早就死透了吧,难道这是她不甘的灵魂臆想出来的世界。 上一世,哥哥虽然年轻,但已经是享誉世界的外科名医了,这一下子从零开始了? “你现在几岁?” “十八。” 鹿呦呦轻轻呼出一口气,还好是个成年人。 鹿鸣看起来心事重重,他低着头,又说道:“还有好多事没有头绪。姐,你帮我办个休学吧,爸妈那边别让他们知道。” “啊!” 呦呦实在不理解鹿鸣叫姐怎么叫的那么顺口,她可是叫了他二十多年的哥哥。 只是她不知道鹿鸣叫她姐姐的时间要更长。 “行……鹿鸣,你现在上什么学?” 这一句也给鹿鸣问住了。 应该是上大学了吧。 他皱着眉,看向姐姐:“我回家查查。” 一团乱麻,虽然呦呦不知道前世今生的那些事,但她隐约感觉到事情远比想象中复杂。 重生,多么怪异的一件事,呦呦并未感觉有多幸运,反而觉得自己的人生被一股神秘的力量任意操控。 她就像是走在独木桥上的木偶,能不能安全到达对岸,全凭别人的一念之间。 “嗨,小鹿鸣。” 安然软糯的声音打断了两人。 鹿鸣迈腿从驾驶位下来,安然坐了上去。 他手臂撑着车门,俯身叮嘱道:“安然,你把我姐送回去,可以直接开回家过节,明天再开回来就行,今天我不用车。” 好在安然不是个多心的,他调侃道:“小鹿鸣,你今天好奇怪哦,也不叫我姐姐。而且这车是呦呦姐的,你这么说好像是你的一样。” 上一世,这辆车是呦呦拍视频大火后买给鹿鸣的生日礼物。现在,这个世界已经在不经意间发生了很多细微变化。 “呦呦姐,我能开回家过明阳节吧?” 安然转头看向呦呦,两只明亮的大眼睛闪着漂亮的光芒。 “当然可以!”呦呦微笑着点了头。 当初安然是鹿鸣帮忙找来的,她单纯的像一张白纸,做事却一丝不苟,跟呦呦也比较投缘。 而且性格开朗,常常能逗得呦呦开怀大笑。 她是少数民族,不过春节,过明阳节,会点篝火,吃烤肉,放烟花。 若不是呦呦今天结婚,她早就和家人团聚了。 鹿鸣是有些奇怪,发生了那么多大事,他还能想着安然过节的事。可长时间以来,他从未表现出对安然有好感,似乎对明阳节更感兴趣。 明阳节! 明阳…… “哥……鹿鸣,你先别走!” 呦呦还不太习惯这个称呼,她叫住了准备打车离开的人。 “那个林江海的哥哥,你和他怎么认识的。” 鹿鸣低着头,眼睫微颤:“说来话长,等我想好再告诉你,他是个好人。” 是个好人? 这句话对鹿呦呦来说莫名其妙,但站在鹿鸣的角度来看,人家帮他照顾前世的妻子儿女,自然是好人。 呦呦知道有安然在场,鹿鸣不想多说,所以终止了话题。 但鹿鸣又折返了回来,丢了一句:“你长得像他的故人。” * 盛大名邸的别墅内。 因为林盛大生病,保姆都换成了临时的,傍晚才过来一趟。 其他人现在应该全在医院守着,生怕老头子突然归西,遗产分配不均。 鹿呦呦回来的时候,家里静悄悄的。他和林江海的卧室中一片红色,她却感觉不到一丝甜蜜。 厚实雅致的窗帘遮住了屋里一半的光线,莫名生出一丝惊悚感。 第6章 一夜情愫 “啊?” “可我是男人,我……没法生孩子!” 林亦风一脸为难。 鹿呦呦表示惊呆,这人怎么和鹿鸣一样,在男女之事上那么迟钝。 难道是她魅力不够吗? 不对,应该是穿得太多,撩人也得做足样子! 她一边想着一边站起脱下了外套。 “我是女的……” “可我自己也生不了孩子。” 林亦风看着那裸露在外的双肩,似乎明白了,但又不太明白,他当然愿意和她生孩子,但她为什么要那么做呢? 不管什么原因,现在她肯定是不爱他的,要是就那么稀里糊涂的答应了,她会不会觉得他是那种随便的男人呢? 以后还会真心爱上他吗? 见林亦风犹豫不决的样子,呦呦有些着急了。 毕竟今天没剩几个小时了。 “林哥哥,你要是不愿意就算了,我再想别的办法。” 林亦风一听这话,真的是坐不住了! “你要去找林江海吗?别去!” 她能想什么办法,他的明阳是不能让别人碰的。 见他这反应,呦呦黯淡的眸子亮了起来。 她踮起脚,双手揽住对方的脖子。 一股檀木香气侵入她的鼻息,一时间她竟有些恍惚,为何有如此熟悉的感觉? 不过,正事要紧,她没再纠结,而是含笑问道:“那你是同意了?” 林亦风望着她那波光流转的眼眸,整个身体都坚硬了起来。 他轻轻地将双手落在她腰间,手背筋脉蓬勃,骨节瞬间泛红。 “明阳,我真的可以吗?” 呦呦凑到他的耳边,悄声道:“可以。” 那轻软的声音就像海妖塞壬的歌声一样蛊惑人心。 他实在控制不住了,随即收紧了手臂,拥她入怀。 两人之间的距离归零,彼此的心跳为这荒唐之夜敲响了前奏。 他低下头,右手扶住她的下巴,看着那鲜红的唇,刚想吻下去,对方却慌乱地别过了脸。 一种压抑难耐的情绪涌入心头,他不由得喉结滚动,眼眶微红。 “我来之前洗了澡,换了衣服,牙刷了三遍,应该没有烟味儿,鹿鸣说你不喜欢烟味儿……” 他自顾自的说着,一时间陷入了自我怀疑,难道是最近抽的太多,身上腌入味儿了? 呦呦抬头望向他,对方垂着眼睛,一副可怜样儿,瞬间觉得自己邪恶无比,撩拨了人家,如今又退缩了。 “没有,我这辈子还是第一次,我好像有点害怕。而且……” 后面的话她没说出来,而且林亦风对她来说相当于一个陌生人。 毕竟她一直觉得自己是个正经人,一夜情这种事,她从来没有想到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林亦风也没了办法,她对于他来说,珍贵无比,她要是不愿,他不敢再主动。 前世两人的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就是阴差阳错,没有谁强迫谁,但也不是发自心底的你情我愿。 “大哥,还是我主动吧!” 呦呦决绝的一声,将林亦风从思绪中拉了回来。 没等对方有所反应,就直接吻了上去。 呦呦心想:宝贝儿,妈妈真的很努力了,要是还救不了你,你可不能怪我。 随着毫无章法的吻袭来,林亦风的眼睛瞬间布满了细碎明亮的小星星,每一次眨眼似乎都能撒下一片。 他等这一刻实在太久了。 这个吻甜蜜又绵长…… 她的脸红扑扑的,就连耳垂都挂上了好看的粉色。 两人四目相对,鼻尖互碰,林亦风微分的碎发轻轻扫过呦呦的额头。 一切的一切,只等水到渠成。 呦呦在不知不觉中已经沉沦迷醉,连指尖都微微发烫。 她摸着林亦风的头发,微微侧头,在他的耳边低声呢喃:“哥哥,对我温柔点。” 只是,这声哥哥扰乱了林亦风的进度,他抬头向上看去,墙上还挂着呦呦和林江海的结婚照。自他进入这间卧室开始,便觉得十分刺眼。 他突然起身下床,扯下桌布,又跳了上去,遮上了那照片。 本该直接拽下来,再拿个锤子彻底砸烂,但那样一定会惊着还在等他的女孩儿。 鹿呦呦就那么呆呆地躺在床上,模样尴尬无比。 而后,他侧躺在了她身边,抱住了她,手指抚过她的发丝,轻轻吻了她额头。 “乖,别叫哥哥了,叫我夫君好不好?” 呦呦有瞬间些懵,原本以为他是清纯小奶狗,没想到还有特殊癖好,看来经验挺丰富,那刚才都是装的喽! “是,夫君。” 既然有求于人,态度还是要有的。 三分装,七分演向来都是她的为人处事之道。 女孩儿细细碎碎的欢愉声萦绕在林亦风的耳边,他仿佛又回到了一千年前的那个秋日午后。 “明阳,我要……你,我……只要你!” “你……能不能……说心悦我?” 呦呦的额头上挂着紧密的薄汗,她长发如瀑,肆意流淌在红色的泛着微光的丝质床单上。 “我心悦……你,夫……君,夫君!” …… 大约两个小时后。 呦呦感觉身体已经不是自己的了,能动却少了几分知觉。 她现在都有些后悔了,这人太能折腾了, 而林亦风似乎有用不完的力量,还舍不得这场柔情,他将头埋在她香香软软的怀里,撒娇地说道:“能不能再给我一次,再一次,好不好?” 与十八岁的明阳相比,二十五岁的呦呦更加成熟丰盈,也更是让他欲罢不能。 再一次?这个男人好疯! 如果可以,呦呦真想把他一脚踹下去。 可现在这个男人的用处还不小,必须得哄着、敬着。 她轻轻地抚摸着对方的头,微笑说道:“大哥,我真的很累了,晚饭还没吃呢?” 不止晚饭,这一天她都没吃上一顿正经饭。 林亦风一听立马坐了起来,盖在身上的真丝被子也如流水一样滑了下去,露出一身坚实的肌肉。 “你想吃什么,咱们出去吃吧!” 呦呦望着他,心里一颤,好似轻盈的花瓣落入平静无波的湖面,泛起一圈又一圈涟漪。 虽然刚才已经把他看了个遍,但激情褪去,一个刚认识一天不到的男人,与她挨得那么近,她还是感觉挺难为情的。 况且对方又长得那样好,这不就是网上说得那种奶狗脸蛋儿,狼狗身材嘛。 他的胸膛肤白胜雪,腹肌排列整齐,脊背线条更是硬朗又华丽。 她不由得瞎想,这个男人是不是长得比她还要白一些。 林亦风也感受到了对方花痴般的目光,他突然俯身,鼻尖蹭过她的脸颊,在她的耳边轻声道:“还是你想吃我?” 听罢,呦呦赶紧抱着被子躲开了他。 “说正事吧,我说要回报你的,你父亲他应该……大夫说还有不到七个月的时间,你早做准备。” 林亦风听完没有任何反应,他还沉浸在呦呦躲开他的沮丧中。 他刚刚一直怕伤到她,所以一直克制,根本没吃饱。 呦呦把被子往上拉了拉,只露出巴掌大的小脸在外面,看着异常惹人怜爱。 她感觉自己白组织了语言,人家完全不care爸爸的死活。 “大哥,你怎么好像一点都不关心他?” 就算是豪门父子之间感情浅,那还有钱呢,林盛大身家百亿。 呦呦要是有那么多钱,以后就不工作了,专心建后宫,像林亦风这样的美男子可以凑够二十四节气。 “随便他吧,跟我没有什么关系。” 林亦风说完又凑了过来,隔着被子把她揽了过来。 “乖,你想吃什么,咱们吃饱再来一次好不好,就一次宝宝可能来不了。” 救命! 他怎么竟想着这种事! 两人正僵持着,呦呦的手机响了起来,她正犹豫要不要接听。 林亦风就抢先帮她按了绿键,把手机递给了她。然后靠在松软的羽毛枕头上,一脸坏笑的看着她。 “老公。” 不过他也就得意了一下,一听那松软的声音喊别人老公,瞬间醋意大发,眉头紧蹙。 “呦呦,爸爸病的挺严重,我今天就守在医院,不回去了,你好好的哦,明天给你带蟹黄包回去好不好?” 老头子的死期应该没到,他应该不是守老头子,是贾清清吧。 但那贱人只是扭伤了脚,不可能住院。 没打视频,而是打电话,林江海肯定没在医院。 这两个人,应该是淫虫上脑,准备嘿咻呢。 “好的,老公,你明天早些回来哦,我再和你一起去看爸爸。” “老公,好好休息,不要太累哦!” “老公,亲一下,么么哒!” 林亦风在外怎么也是呼风唤雨的存在,今天他第一次体会到什么叫憋屈,什么是气得冒烟。 他抢过呦呦的手机,扔在了一边,把她压在身下,将她的双手禁锢在了她的头顶,用吻堵住了她的唇。 疯子! 呦呦心中大骂,一时不知所措,她好像惹上了了不得的人,他对一个替身怎么有那么大占有欲。 还好林江海那边更着急,么么哒之后就直接挂了电话,毕竟那边的贾清清也气得头皮发胀。 呦呦这次没有顺着林亦风,她努力将手挣脱出来,用力地敲打着对方坚实的后背。 感觉到身下之人的抗拒,林亦风也像皮球泄了气,停住了嘴上的动作,微微抬起头,可身体依然保持原样。 呦呦鼓着嘴,瞪着他。 和林江海说话时本就顶着恶心,林亦风又整那么一出,她实在控制不住了。 “大哥,你冷静点!你再这样,我会去告你!” 感觉到呦呦真的生气了,林亦风立马慌了。 “我不是故意的,我控制不住,我错了,你别生气。” 他赶紧放开了她,退到了床的另一边。 呦呦没管他,拿着睡衣进了洗手间。 本来以为林亦风会自己走,可呦呦出来后,发现他依然弯着背窝在床上,薄薄的红色丝被只盖到腰腹,头深深地扎在软枕里,竟显得有些弱小可怜。 呦呦越靠近他越觉得不对劲,他竟然在哭! 真是活见鬼了!他一个大男人哭什么哭! 自己脑袋进的水,哭着也要喝完,谁让她先招惹人家的。 呦呦只能走到他近前,温柔说道:“大哥,你别这样,我刚才就是一时气急,说错了话。” 呦呦洗脸时打湿了额前的发丝,现在迎光而站,显得亮晶晶的。 听着那柔软的声音,林亦风抑郁的心稍微明亮了一些,他坐起,想再次伸手揽住她,却忍着没敢动。 只泪眼汪汪地望着她:“你是我的了,能不能别再找他?” 呦呦强忍着没翻白眼,她坐在床边上,伸手拉住他的手,算是安抚。 “大哥,我和你认识不到一天,就这样坦诚相见,主要责任在我。” “不过,我不是随便的人,我是有苦衷的,我也看出来了,你好像不缺钱,对盛大集团也没有欲望。” “但我会对你负责的,以后你有需要我一定会尽力帮忙。” 林亦风一听来了精神。 “我帮你生孩子,你跟我结婚好不好?” 呦呦松开了他的手,叹了一口气:“大哥,别开玩笑了,今天先这样吧,我还有事要出去一趟。” 林亦风沉默了两秒,忽然想起来自己刚来的时候,对方是准备出门的。 和朋友们吃饭? 什么朋友等她两个多小时,连电话都不来一个。 她撒谎了! “要是我刚才不同意帮你,你要去哪儿?” 夜晚的欲望之火褪去,林亦风的智商重新占领了高地。 不过对方并未回答,而是再次下了逐客令。 “大哥,慢走不送。” 说完便朝衣帽间走去,她还得再换一身战袍大战一场。 —— 碎碎念:女主不是圣母,也不是完美人格,会犯错,也会因为自己犯得错付出代价哦~ 第7章 捉奸现场 林亦风把缠人属性发挥到了极致,他跟着呦呦进了衣帽间。 站在她身后,撒娇道:“你别穿吊带出去,好不好?” “好~” 本来也没想再穿吊带,既然是要捉奸,就必须霸气一点。 她选了一件通体黑色,绣金色凤凰的马面裙,再配领口绣金色祥云的白色复古衬衫。 刚想换衣服,忽然想到身后还站着人,她回头一看,林亦风还没将衣服穿好,就突出一个无身外之物。 赤脚的呦呦,头顶刚刚过对方肩膀,望着那坚实挺拔的身躯,她的内心很难不产生波澜。 她只能耐着性子哄道:“大哥,先把衣服穿上吧,你可以先叫个外卖,等我回来一起吃,好不好?” 这招果然管用,一听呦呦还会回来跟他吃饭,立即点头,小步踱了出去。 换好衣服,化了淡妆,呦呦拿着一根木簪一边挽头发,一边走了出来。 林亦风也已经穿戴整齐,拿着手机认真地浏览着外卖页面。 看他那么听话,呦呦的小心思又开始活络起来。 “大哥~” 话音未落,呦呦就趴在了沙发椅背上,林亦风一回头,眼睛就撞上了那张笑得如太阳般灿烂的脸。 “先别点了,你和我去捉奸吧!” 林亦风立即僵住,他真的好想仰天长问:我是谁?我在哪儿? 为什么她提的每个要求都那么雷人呢? 看他那震惊的样子,呦呦戏谑道:“你是本来就那么呆,还是跟我在一起就会变呆?” 两人都穿上了衣服,呦呦觉得自己又可以无压力地挑逗他了。 林亦风依然保持着僵直的姿势,一时不知道怎么应对。 “好了,不逗你了,我也没把握一定可以捉到,要是没有,你就当陪我遛弯儿了。 不愧是他的明阳,捉奸这种事竟然也可以看得风轻云淡。 “去哪儿?” “我和林江海的婚房。” 两人结婚,老头子是送了一套别墅的,也在盛大名邸,就是比现在这套小了一点。 林江海一直以照顾生病的父亲为由,不愿意搬过去,实则是因为只有那里空着,才方便他和贾清清偷情。 上一世,鹿呦呦有时会去那边拍拍视频,自然早就发现了二人的奸情。 当时,她和盛大日化的合作非常成功,而且势头向上,所以懒得理会那对狗男女。 现在,形势大变,温水煮青蛙那套是不能用了。 * 别墅区的风景雅致,月色朦胧,月光给呦呦的脸上蒙上了一层金雾,看着贵气又神秘。 林亦风冷不丁地开口:“你不喜欢林江海?” 林亦风与呦呦保持着一个手臂的距离,路灯把两个人影子拉得长长的。 “不喜欢,不过那么明显吗?” “去捉他的奸,你好像很开心。” 听罢,呦呦笑出了声:“当然开心了,握住别人的把柄怎么能不开心。” “那你为什么要和他结婚?” “因为他比我有钱,他背后是盛大集团。” 林亦风听后,长睫轻轻眨了眨,一双眼睛里漾着细碎的光。 他拉住了呦呦的手,呦呦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惊得一怔,脚步也随之停了下来。 “你跟我结婚吧,我比他有钱,比整个盛大集团都有钱,所有的钱,我都可以给你。” 呦呦轻轻的把手抽了出来,继续向前走去。 若是上一世的她,应该会毫不犹豫地答应,连夜找个律师让林亦风先转点股权给她。 或许她的命就是如此吧,靠山山倒,靠人人跑,拿人家的手软,还是自己最可靠。 如今好好搞事业才是正经事。 “大哥,你可能不知道,我也是有几千万粉丝的大网红。虽然网红在人们心里的地位好像没有明星高,但我每个月上的热搜比贾清清那种当红小花还要多。” 她停止脚步,望着林亦风认真说道:“我新婚不久就离婚嫁给老公哥哥,我立马就会被网暴封杀。” 在这个时代,爆红只需要一夜,而塌房也只需要一夜,她走到今天不容易,所以很珍惜自己的羽毛。 林亦风的眼中显出几分落寞:“如果我不是他哥呢?你会考虑我吗?” 第8章 火热夜晚 鹿呦呦提着裙子跑着、笑着、喊着,转眼就消失在林江海的视线中。 那感觉如梦境一般,看得见、抓不着、得不到。 晚风萧萧,半透明的灰云淡淡地遮住月光,林江海定定地站在那里,周身都带上了独属于秋夜的寒。 不对劲! 林亦风对鹿呦呦的态度很不对劲! 林江海觉得自己手里仅存不多的流沙又要被那阵风带走了。 强烈的无措感从他的心底升腾而起。 贾清清站起身,裹了裹大衣,冷笑一声:“她是疯了吗?” 随即挽住了林江海的胳膊,开口道:“别管她了,进去吧。” 林江海转头看向她,漆黑的眼睫上好像染上了凛冽冰霜。 他心里的一股无名之火突然爆发! 他冲贾清清大吼道:“我看你才是疯了!” 贾清清瞬间睁大了眸子,不可置信地喊道:“你为了她吼我!” 话音才落,眼泪就像珍珠一样一串串地落下来。 林江海烦躁地扶额皱眉,而后又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见她落泪,林江海的心还是软了,他把贾清清揽了过来,扶住她的肩膀,领她进了屋,一起坐在了沙发上。 贾清清依然抽泣,林江海却一直保持沉默。 以前这种时候,他早就开始哄她,吻她了…… 可现在,他虽然还抱着她,但双眼无神地看着地板,不知道在想什么。 贾清清忍不住了,先开了口:“表哥,你别担心,她依附林家,我赌她不敢轻举妄动。” 依附林家! 贾清清好像说得没错,林江海确实感受不到鹿呦呦的爱,两人相亲认识,她嫁给他,完全是看上了林家。 他爱她吗?他也不知道,她温柔漂亮,智商情商高,不会像那些豪门千金一样瞧不起他和他母亲。 她很适合当他的完美妻子。 可她不像他一样只能与林家捆绑,她像自由的鸟儿,可以抱紧林家这棵大树,自然也能飞上其他的树梢…… 想到这,林江海双眸微颤,脸部肌肉不自觉地抖动起来。 既然成了他的妻子,就要一辈子都是他的妻子,林亦风休想沾染半分! 他抽身从贾清清身边站起,拿起外套穿上,气势汹汹地走出了房门,好像下定了很大的决心。 * 鹿呦呦算是小小地出了一口气,心情已经稍微平复了些,肚子却不合时宜地叫了起来。 她尴尬地偷瞄了一眼林亦风,发现那家伙竟宠溺地望着她,一时间脸又红又胀。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两人深入了解过,看着那双含情脉脉的眼睛,呦呦心跳都加快了。 林亦风突然把手放在她肚子摸了摸,微笑安抚道:“快点走吧,火锅已经准备好了。” 呦呦感觉到一阵强烈的苏麻感从腹部传遍全身。她痴痴地望着林亦风,任由对方拉着自己往前走。 他丰神俊朗,在他人面前不怒自威,可唯独把柔弱和温柔都给了她。 从小到大,人美开朗的她身边总围着一堆异性,她游刃有余的拿捏着他们,不动心更不动身,只享受美丽所带来的便利。 像林亦风这样能撩拨到她心弦的,还从来没出现过。 难道就是因为那两小时的双人运动? 动身果然比动心更危险。 她努力地压制着自己快要跳出来的心,挣脱出了自己的手,低头向前走去。 这可是林江海的哥哥,林江海也长着勾人心的眼睛,歹竹难出好笋,绝不能在一家的树上吊死。 即使他是个好人! 男人也是女人成功路上的绊脚石,每天早中晚都要默念三遍恋爱脑快走开! 小姐姐们,可一定要醒着呀! 她下定决心,等吃完饭一定要多看几桩杀妻案,来收收被林亦风撩走的魂儿。 鹿呦呦回去的时候还以为走错了门,原本冷清的别墅现在里里外外都灯火通明。 一时间她竟以为老头子已经西去,家里半夜来了一堆人等着分家产呢。 正想着,一个高高帅帅,看着聪敏机灵的男孩子就走了出来,随之通透爽朗的声音响起。 “哥,都准备好了,你看看我靠谱不?”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得意的模样溢于言表。 来者是钱小宝,管家钱熊的独子,从小与林亦风一起出国,也是名校毕业,现在是林亦风的秘书。 两人从小长到大的关系,处得像哥们儿,所以钱小宝说话自然不用小心翼翼。 林亦风只向他微微点了点头,拉着鹿呦呦走入了室内的灯光中。 钱小宝这才看清林亦风身边的女伴是谁,竟然是二少夫人。 林亦风这波操作实在难懂,中午人家结婚,他跑上去抱新娘,这大半夜的又准备浪漫火锅。 林江海只是抢了他的爸爸,豪门之中本就亲情疏离,难道他非要抢别人的老婆来报复吗? 林亦风转回身来,拍了拍钱小宝的肩膀,笑着说道:“不错,带着你的人先走吧!” 活久见,林亦风虽然长了一张天使脸,但很少笑,因为他就不爱笑。 在如此迷惑的情况下,这笑竟让他有些莫名心慌。 林亦风竟然因为一个女人笑,真是铁树开花,难得一见。 尤记得上一个想接近他的女人,是个当红明星,已经被他举报偷税漏税送去踩缝纫机了。 钱小宝明白自己的位置在哪儿,像哥们儿,也不是亲兄弟。 作为员工,依领导命令行事,总不会错的。 多问无益,于是赶紧招呼那些员工乌央乌央的离开厨房和餐厅。 鹿呦呦也被这阵仗惊着了,这足足有二三十人,全穿着统一制服,戴着手套、鞋套。 他们齐刷刷地站在院子里,还朝着她和林亦风深深鞠了一躬,齐声大喊道:“送你惊喜,给你快乐,祝夫人和先生度过一个火热的夜晚!” 这可是安城时下最火的送你惊喜公司,服务质量绝对顶呱呱。 她将疑惑的眼神投向了林亦风,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听见了一声非常刺耳且惹人厌烦的喊叫。 “你们这是干什么?” 钱小宝一看这不玩大了吗,二少爷这气势是要吃人呀。 一会儿城门失火,他可不想当池鱼,赶紧带人偷偷溜走。 林江海来之前鼓足了勇气,再被刚才那阵仗一激,他双眼猩红,眼神阴鸷,气冲冲地闯进了房门。 他倒要看看林亦风想怎么和他的妻子火热。 实际情况大出他所料,客厅一切正常,只是餐厅桌子上有四个锅子咕噜咕噜地冒着热气。 另外两人也紧随其后走了进来,呦呦也惊了,这间餐厅是林盛大为了招待客人准备的,餐桌可一次容纳二十人聚餐,如今那上面摆满了菜品。 尤其那四个锅子最为显眼,有牛油锅、清汤锅、菌汤锅,还有粥底锅。 这是把火锅店搬来了! 林亦风率先打破了这寂静。 “弟弟,我看你火气挺大,是不是因为我们刚才搅了你的好事,你现在憋闷难忍?” 林江海被戳到了痛处,顿时神色一凝,无言以对。 呦呦当然不能放弃这个让林江海难堪的机会,她的小脑袋一转,一个损招儿油然而生。 “老公,消消气,一起吃点,一会儿再接再厉。” 林江海疑惑地看向她,实在没懂她想让他和谁再接再厉。 第9章 好命不长 贾清清一直等不回来林江海,电话信息对方都不回,她气得在屋里来回转。 想到林江海刚才对自己的态度,她也不敢贸然回去。 正苦恼着,手机突然叮了一下,她以为是林江海,赶紧划开查看。 结果是鹿呦呦发了一条动态,竟然还恬不知耻地@她! 她只看了一眼那动态内容,便气得大叫一声,直接把手机摔在了地上,实在觉得不解气,还踩了两脚。 随后她抱头痛苦地蹲在了地上,乌发遮挡着她白皙的小脸,随着她的抽泣轻轻飘动。 当心中的愤怒之火慢慢消退,她缓缓抬起头,冷笑了起来,配着幽暗的灯光,那画面十分诡异。 鹿呦呦,骗鬼呢,那么短的时间哪儿整来的那么一桌子火锅。 况且贾清清最了解林江海,他要是能懂什么是惊喜,什么浪漫,那母猪都能上树了。 合影都没有,不是吗? 恐怕此林先生非彼林先生吧。 她从地上捡起屏幕已经破碎的手机,给经纪人陆宴打了电话。 接通后,一个富有磁性的声音传来,对方刚刚从睡梦中醒来,声线中还留有一丝倦怠:“贾小姐,有何吩咐?” “帮鹿呦呦买个热搜,名字就写——鹿呦呦与林氏兄弟同行。” 贾清清每个字都咬得十分清楚,那愤怒的情绪自然传到了陆宴的耳中。 陆宴的嘴角噙着难以察觉的笑,他看似关切地说道:“贾小姐,你确定吗?如果以后东窗事发,查出是咱们所为,林家恐怕会迁怒于你。” 贾清清不耐烦地说他:“我怕什么,鹿呦呦那个交际花,你觉得我冤枉她了吗,她和那个林亦风本就不清不楚。” 她眼神里的怒火又遏制不住了,拿着手机的手都抖了起来。 半晌,见电话那头迟迟没有声音传来,她深吸了一口气,已经意识到自己今天太过失态了。 于是她调整了语气,尽量平静地说道:“照我说的做,林家那边我有办法。” “好的,贾小姐。” 陆宴的声线依旧平稳,没有被贾清清的情绪影响半分。 两人结束了通话,贾清清将婚礼时的直播截图发了过来,正是林亦风抱着鹿呦呦的那一幕。 虽然林亦风的脸并不清晰,但陆宴看到后仍是心里一紧。 他赶紧点开了度娘,将林亦风三个字输入了进去。 道梦画廊主理人。 华夏奢侈品品牌墨衿创始人。 盛大集团林盛大长子。 速美达集团继承人。 盛大集团原身盛大百货,以连锁超市起家,短短二十多年,已经发展成全国最大的连锁零售企业。 近两年来,盛大集团更是致力于打造自己的品牌产品,盛大日化与鹿呦呦合作推出的联名系列产品就是战略性决策中的第一步。 而苏美达集团由林亦风的外公许云龙创立,主营业务很简单,就是运输,却掌握了世界百分之七十的水陆空运输渠道。 如此了不得的出身,陆宴不由得眸子一亮,即使没有那模糊的照片,也不难猜到是谁。 他在贾清清身边那么久,表面是打工人,实则是在盯着明阳公主,希望能把深爱她的肖烬引出来。 毕竟若是有缘,终会相见。 他睡意全无,下床给自己倒了一杯红酒,坐在了落地窗前的摇椅上。 这里是市中心的天瞰小区,陆宴住在最贵的超高区空中别墅,一眼看去,半个帝都尽收眼底。 他将手中的酒杯高高举起,对着被乌云遮挡了一半的月亮,自言道:“帝王命格,永世富贵。” 随即,他品了一口红酒,盯着玻璃上反射出来的冷峻身影,嘴角挂上了一抹阴狠的笑。 “只可惜好命不长呀,弟弟。” 同样在查林亦风资料的还有鹿呦呦,比起林亦风的显赫背景,她更在意另一条新闻:速美达继承人在宝纳里博物馆举办的拍卖会上,以六亿高价拍下了安州古曌国明阳公主的项链。 传说那项链能迷惑人心,所以博物馆将它命名为——魅惑。 而那条项链现在就在呦呦的手中。 这个林亦风实在太奇怪了,认识第一天就好像要把心全掏给她。 到底是真纯情,还是高级的猎手? 若只是图谋她的身子还好办,反正是两相欢好的事,实话实说,林亦风也挺温柔的。 可若是别的,又会是什么呢? 明阳,明阳公主…… 呦呦又把明阳公主的资料查了个遍,确实是个奇女子。 十岁就能为赈灾大事献计;十五岁便随父参战;十七岁被迫和亲,嫁给大盛国七皇子肖烬;十八岁曌国都城被围,她带兵杀入敌国,解了曌国之困,却重伤不治而亡。 曌国女帝心疼女儿早逝,便将其忌日定为明阳节。 好悲壮的一生,不过这与林亦风有什么关系呢? “明阳,你不记得我了吗,我是肖烬!” 想到婚礼上的场景,呦呦的大脑好像被电了一下。 难道她就是明阳公主? 太扯了吧! 重生就够狗血的了。 呦呦实在不愿再多想。 她打开了那个丝绒盒子,轻轻抚摸着上面的蓝宝石,低落地自言道:“好喜欢你,就是实在不敢把文物挂脖子上,明天就送你走,我的宝贝儿。” 说完她不舍地将盒子盖上,突然又想起了什么,再次打开盒子。 这项链实在是不对劲,一千年前的金属制品怎会保存得如此完好,宝石闪耀,黄金灿烂,竟跟新的一样。 难道是假的? 就算不是真文物,这宝石,这黄金也是价值连城。 想不通,实在想不通,那便不想了。 她一头扎进了松软的大床上。 这一天实在发生了太多的事,呦呦感觉大脑里好像过电影一样,快凌晨的时候才迟迟入睡。 结果又做梦了。 * “明阳,东方余晖在哪儿?” 呦呦顿时觉得这声音十分熟悉,正想着,一个穿着玄色衣袍的男子便闯进了屋子,一同进来的还有一身的檀木香气。 这味道? 呦呦不由得一惊,是林亦风? 与此同时,呦呦也看清了那张脸,明眸皓齿,五官精致,真的是他。 不过与呦呦认识的舔狗式林亦风不同,此人清冷凌厉,有着帝王的杀伐决断之气,让人不由得望而生畏。 “夫君,别喊了,在我这儿呢。” 一个女人缓缓迎上去,衣袂轻扬,裙摆扫过地面,周身仪态说不出的大气端庄。 当看到那女人的脸时,呦呦直接大叫出声,那女人的脸和她一模一样。 但屋子里的人似乎不知道他的存在,无一人看向她,她伸出双手低头看了看,什么都没有。 原来是梦呀!呦呦刚才吓得跳起的小心脏终于回归了原位。 “东方余晖,你要是再敢翻去别院找肖汐,我就打断你的腿!” 原本坐在桌子前,背对着呦呦的男子噌得一下站起身,身后的凳子被他踢倒在地,发出刺耳的声响。 少年大喊道:“肖烬,轮不着你来教训我,你少管我们的事!” 呦呦也看清了这第三人的样貌,竟是鹿鸣,可这人与鹿鸣的气质更是判若两人。 呦呦的大哥从来都是心有成算,情绪稳定。 眼看两人已经剑拔弩张,明阳站了出来,安抚道:“都坐下,好好说,若是吵架能解决问题,那这世间的人都没有苦恼了!” 两名男子听了她的话后,气势稍微弱了些,但都没动地方,脸红脖子粗地怒视着对方。 明阳看着任性而为的两人,无奈地摇了摇头,一手拉一个,依次把他们按在了凳子上。 而后吩咐道:“沐蓝,泡一壶甘菊茶来,大家都去去火。” 肖烬诧异地望向明阳:“你如此镇定,想是都知道了?” 明阳轻轻地点了点头,随即补充道:“我也刚知道不久。” 当然这是假话,应该是她知道了很久。 肖烬张口想说什么,到底是没说出来,转头不再看她。垂下眸子恶狠狠地盯着桌子,鼻孔里呼出粗重的气息。 余晖也好不到哪去,双手攥成拳头,手背青筋凸起,如蓄势待发的猎豹,只等冲破牢笼。 沐蓝端着茶盘走到了桌前,将茶壶,茶杯依次放在了三人的面前。 但退出去时,脚底一个踉跄,木质茶盘一下撞到门上,木门立刻发出一声闷响。 两名男子都沉浸在自己的愤怒世界里,并未在意。 而这一切明阳都看在了眼里。 她自然地拿起肖烬面前的杯子,倒了一杯茶,毫无痕迹地端到鼻前闻了一下,许是没有发现异常,便喝了一口,又放回了肖烬的面前。 随即他又倒了一杯递给了东方余晖,看着他满脸认真地说道:“以茶代酒,给王爷道歉。” 余晖自是不服,他将拳头狠狠地捶在桌子上,大喊道:“凭什么?” 呦呦一惊,她的哥哥鹿鸣虽然与这位叫余晖的男子相貌一样,品性气质却天差地别。 余晖一看就率性洒脱,敢爱敢恨。 可鹿鸣从小就活得像个老干部一样,他爱护妹妹,孝敬父母,对工作尽职尽责,善待每一位病人。 却缺少自我,业余生活毫无生趣,也像是一台没有感情的完美机器。 明阳没有惯着他,声音也提高了几分:“大盛国闺阁女儿大门出不得,二门迈不得,就守着那么一方小天地。你去撩拨她,对她好,她便傻傻的认为你是天底下最好的男子,为你付出所有真心。” 她轻轻叹出一口气,抿了一口茶水,放柔语气,继续劝道:“男子天大地大,你若是负了她,她就只能堕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听着姐姐的话,余晖紧绷的身体终于软了下去,头也低了下去。 “我不会……” 没等他说完,明阳就打断了他:“就算你是世间最好的男子,不会负她,可从一开始,你们在这段感情中付出的筹码就是不对等的。” 明阳看了一眼肖烬,继续说道:“他是肖汐一母同胞的哥哥,他像我爱护你一样爱他的妹妹,他有资格接受你的道歉。” 此时的余晖像一只受惊的小鹿一样,完全败下阵来,不过还是不想那么轻易地缴械投降。 他端起面前的茶杯,站起身子,头微微偏着,眼睛看着地面说道:“越王,我错了!” 而后一口干了那杯茶,也不管对方应答与否,自顾自地坐了回去,依然侧着身子,不去看肖烬。 看余晖这样的态度,肖烬自然没消气,他紧握手中的茶杯,怒瞪着对方,恨不得将茶水泼在他脸上。 明阳见说不通余晖这块臭石头,转而握住了肖烬拿杯子的手,随即朝余晖说道:“你先出去吧,我来帮你处理。” 余晖明显不愿,所以坐着没动。 明阳的耐心也是消磨殆尽:“余晖,别让我催你第二遍!” 见姐姐真的生气了,小余晖瞬间没了脾气,起身向外走去,只不过出去的时候用力摔了门,弄出来很大声响。 呦呦都不自觉吐槽,就这心性,跟大舅哥如此水火不容,竟还想娶人家妹妹。 肖烬满肚子的气没处撒,跟茶水较上了劲,一杯接着一杯的,短短时间喝了半壶。 明阳无奈地用手指按了按额头,哄走一个,还有一个。 “夫君,你放心,这次我是和你站在一处的。你护着肖汐,我也是要拼力保护弟弟的,母皇本就不喜他,他要是把大盛国公主带回去,母皇定不会轻饶他。” 话还没说完,明阳好像越来越热,额头有晶莹的汗珠渗出,她喝了一口茶水,继续说着。 “暗香阁的人是余晖部署的,我怕出岔子。” “所以,求夫君帮一个忙,不管是捆是绑,还是迷晕,安全地把他带到大盛国边境,到时候母皇的人会来……接应的。” 明阳现在不止感觉热,还憋闷难忍,喉咙被什么东西堵的难受,话都说不连贯了。 “以后……山高路远,他们……两个不会……再见面了。” 如今早已入秋,这突然的燥热感十分异常,明阳盯着茶杯,似乎是想到了什么。 又抬头看向肖烬,他的眼神似乎已经迷离,根本没有回应明阳的话。 她立即起身踉踉跄跄地向门外走去,满脸通红,身形早已不稳。 “沐蓝,沐蓝!” 外面无一人应答,她试着推门,也推不开。刚才被余晖气得不轻,丝毫没察觉房门已经被人偷偷锁上了。 无奈,她只能寄希望于肖烬:“夫君,快想办法把门弄开,茶水有问题。 说完就双手紧抱前胸,只觉得血脉偾张、六神纷乱。 她狠狠地咬住了自己的手臂,直至渗出鲜血,也没有松开。 强烈的痛感虽然能带给她片刻的清明,但远远不够。 她不敢去看肖烬,只能闭上眼睛,克制痛苦地瘫在地上。 第12章 前世夫妻 听林江海讲完来龙去脉,气得沈淑怡在病房大骂他榆木脑袋。 林江海的小腿吊得老高,头上绑着纱布,双眼乌青,嘴头肿着,话都说不利索了。 “妈,你说他要是跟我抢呦呦可怎么办?” 沈淑怡听完用手使劲地戳了一下他的额头,他躲闪不及,疼得直皱眉头。 “我和你爸那么精明,怎么生了你这样的笨蛋,他抢鹿呦呦干什么,他那是要给你下马威,抢盛大集团!” 说这话时,沈淑怡用了十足的力气,本来就气得头脑发胀,现在竟感觉有一丝眩晕,她赶紧坐在了椅子上,单手撑住额头,一副痛苦面具。 林江海却是个没眼力劲的,他自顾自地说道:“不是,妈你不知道,他好像真的很喜欢呦呦。” 沈淑怡长出一口气,问道:“你既然那么在意鹿呦呦,新婚之夜,你干嘛跑去和贾清清那个狐狸精鬼混?” 此话一出,林江海立刻闭嘴,低着头,不敢再直视沈淑怡。 看儿子那副怂样子,沈淑怡自然是气。 可她脾气虽爆,却从未打过林江海,看儿子受那么大罪,要说不心疼那是假的。 她努力让自己的面色平和起来,安慰道:“你放八百个心吧,你不知道,林亦风他妈已经嫁入蔷薇国皇室了,要不然他姥爷短短十几年能闯下那么大家业。以他的条件,他在国外娶个皇室公主都没问题,鹿呦呦在他眼里算个屁。” 想到这,沈淑怡不由得对着空气翻了个白眼:“真是活见鬼,都那么有钱了,还非得跑回来和我争这三瓜两枣。 * 即使现在林江海原地去世,呦呦也不会出门看他的。 毕竟林江海死也只死他一个,若呦呦走出这个小区,那些真记者假记者的就会像洪水一样涌出来,到时候再发生什么踩踏事件,她就真真的玩完喽。 鹿呦呦与林家兄弟的故事,在网上发酵得越来越火爆。 全网的人都在等着正主的回应,呦呦却只发了那张她和林江海和火锅的合照,显然人们对这种不痛不痒的回应是不买账的,骂她也骂得更凶了。 呦呦翻着那些不友好的评论,脸上挂着满意的笑。 就让贾清清再多得意一会儿,站得越高摔得才越惨。 安然他们进来的时候,正看见呦呦嘬着一盒草莓牛奶悠闲的倚靠在沙发上。 “呦呦姐,你还真是一点都不愁呀!” 安然说完就坐在了呦呦的身边,随手把包往沙发上一扔,撅着小嘴假装生气。 “亏我那么担心你,起那么早,开那么久的车。你都不知道小区外面围了多少人,吓死我了,他们可都认识我这张脸,我低着头,抱紧方向盘,哪敢下车,生怕他们把我吃了。” 还没等呦呦问她怎么进来的,她就又开始叽叽喳喳起来:“多亏了钱小哥哥,你都不知道,他好像神仙一样,领来一堆天兵天将,个个黑西装戴墨镜,往小区门口一站,没一会儿就清场了。” “看那阵仗,我也不敢下车,突然小鹿鸣就上来了,他说他认识前边那个开劳斯莱斯的,让我跟紧直接进小区。等我下车一看那开车的不就是你的绯闻对象嘛?哈哈哈!” 听完这话,现场的人神情各异,呦呦是有些尴尬的。她盯着林亦风脸上的伤看了好一会儿,到底也没说什么。 钱小宝笑盈盈地盯着安然,好可爱的女孩子,又单纯又爽朗,那一声钱小哥哥叫的他心都酥了。 鹿鸣和林亦风又在斗法,林亦风看着呦呦傻笑,鹿鸣便频频向他翻白眼。 见林亦风想往呦呦身边坐,便大步一跨,抢先坐了过去。 林亦风气呼呼地瞪着他,他嘴角挂上一丝得意,把头一偏,不再看向对方。 两人的小动作,呦呦都看在了眼里,她若有所思,沉默了一会儿,看向了安然。 “辛苦我的小安然了,等这事过去,姐带你扫荡小香香,你现在帮我盯着点粉丝群,好好安抚他们,别让他们出去参加骂战。” 安然坚定地点头:“没问题姐,为了小香,保证完成任务。” 安排完安然,她又冲钱小宝说道:“钱小哥哥是吧,昨天的火锅还没收,找个保洁过来。” 原本是想恶心沈淑怡和她娘家人,可世事多变,现在没什么用了。 钱小宝听完立刻应了一声好,完事又觉得有点不对劲,自己一个打工人,平时给林亦风卖卖命也就算了,干啥对二少夫人那么言听计从,像个奴才一样。 呦呦又看向了斗法的两人:“你们两个跟我上来。” 说罢,她转身上楼,林亦风傻笑着屁颠屁颠地跟了过去。 钱小宝一看也不e公司,资金没到位,你给我投资吧,等我赚了钱,分红少不了你的。” 林亦风机械性地接过那两样东西,双眼无神地看着它们,看着看着他就笑了,然后抬头宠溺地看向了呦呦:“对,你是这样的,这样才是你。” 他修长的手指握起茶几上的金色钢笔,干脆利落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见他那么痛快,呦呦回给他一个礼貌性的微笑,就像她当初进入王府时一样,都是精心装出来的文雅规矩。 不过,林亦风并不在意那笑的真假,只要她愿意对他笑,他就感觉周围一切都亮了。 接着,他打开了那个项链盒子,含情的双眼看着呦呦的双眸:“你没戴吧,以前你也没戴,能不能戴一次给我看看。” 鹿鸣看到那项链又怔住了,明阳确实没在人前戴过它,可因为肖烬画的一幅画像,世人便只记住了明阳公主,却不知许莲。 他记得那是明阳和肖烬的新婚之夜,他躲在屏风后,下定了决心,等肖烬一来,就敲晕他。但对方没来,而是差人送来了这条项链。 明阳一眼就认出那是大盛女将许莲的遗物,因为那项链背面刻着一朵绽放的莲花。 许莲就是肖烬的外祖母,异姓王独女,英姿飒爽,对武功高强,鲜衣怒马的岑将军一见倾心。 这项链是他们的定情信物,上面那颗蓝宝石是岑将军在南海游历时所得,这世上没有第二颗。 他们夫妻驰骋沙场的时候,明阳的祖父只能龟缩在曌国,年年按时给大盛上供。 当时明阳和余晖想了半夜,最后两人认为肖烬送这条项链应该是在示威,让他们不要忘记曌国挨打的日子。 第11章 命运玩笑 昊天拳馆门外的劳斯莱斯上。 钱小宝拿着棉签小心的帮林亦风处理着脸上的伤口。他的眉头皱成一个大疙瘩,频频抿唇,几次欲言又止。 他实在不明白林亦风为什么非要和林江海打一架,更不明白为什么中途还放水,让人家给破了相。 林亦风的心情却好得很,从昨天晚上开始,他一直在刷呦呦的视频,看着那张明媚美艳的脸,他的嘴角一直挂着笑。 他的明阳还是那么厉害,种菜养蚕,劈柴做饭,织布刺绣,弹琴绘画,似乎无所不能。 钱小宝从没见过这样的林亦风,搞得他心里慌的紧,生怕林亦风精神出了问题。 毕竟从林亦风回忆起前世之事开始,他就经常莫名其妙的发呆,有时还会捂着胸口默默流泪。 钱小宝自然不知道林亦风的前世今生,他只知道林亦风这些天的反常。 尤其是见了二少夫人之后,之前的症状完全消失,可又开始没完没了的傻笑。 他将手里的棉签随手扔在了脚下,拿起一个冰袋塞给了林亦风:“自己捂着。” 林亦风依然呵呵笑着,接过冰袋,放在左脸上,由于太冰不由得嘶了一声。 钱小宝见对方看都没看自己一眼,心中更是烦闷了。 林亦风那个洁癖,敢在他车里乱扔东西,非得被踢下去不行,可现在完全无动于衷。 他抽出一根烟,拿出打火机,轻轻一甩,一丝淡淡的火光在豪华的车中升腾而起。 可还没来得及点燃,便被林亦风一把夺下:“别在我车里抽烟,呦呦不喜欢烟味儿。” 钱小宝的眼睛本来就大,再使劲一瞪,竟显得有些滑稽,他满脸惊讶地开口道:“不是,你玩真的呀,你不会真喜欢她吧,你要是真跟二少夫人在一起那是乱伦。” 林亦风还是不理他,轻轻滑动手机,打开摄像头,看着自己脸上的红肿伤痕,觉得恰到好处,若是再多一些便会影响颜值,若是少一些,便不显得那么可怜,明阳可能就不会心疼他了。 他终于看向了钱小宝:“坐前边去,开车回林家,以后我车上不许抽烟。” 之前那辆迈巴赫是回国才买的,担心残留烟味儿,已经放地下室吃灰了。如今这辆车才买一天,断不能再沾上味道儿,虽然林亦风很有钱,可找到老婆了,便不想给自己花了。 钱小宝不服:“这话说的,好像你不抽似的。” 林亦风打开了钱小宝的手机,发了一堆图片给他,都是从社交软件上存下来的呦呦照片。 “烟我戒了,你把这图片都打印,装裱好,回来送我家里去。 看着那些照片,钱小宝半晌才回过神来。 疯了!疯了!不是他疯了!就是林亦风疯了。 “送哪个家?” “林盛大的家,也是我的家。” 然后他指着一张照片又说道:“这张让人修清晰放大,挂在我卧室床对面的墙上。” 钱小宝盯着那张图片,陷入了沉思,他想马上向许阿姨告状,又觉得那样不太义气。 照片中的呦呦身穿简单的蓝色运动短裤,纯白背心,黑长的头发被别在耳后,随意的披散着。 少女蹲在绿色的菜园中,身旁是一架番茄,纤细的手指拿着一颗红得透亮的番茄,粉嫩的薄唇咬上了一口,汁水爆出,沾染到嘴边白皙的皮肤上,虽素面朝天,却清纯朝气。 林亦风不由得想起第一次见明阳的场面,那年肖烬十八岁,明阳十五岁。 当时是在曌国边境,向日葵花海旁。 他的明阳穿着青色布衫,头戴木簪,抱着两支向日葵,迎着晚霞而来。 微风起,金灿灿的海面泛起浪花,少女的裙摆在岸边画出一道优美的弧线。 肖烬远远地站在一个小山丘上,看着美艳活泼,笑得如太阳般灿烂的明阳,第一次真正体会到了什么叫明媚适意,岁月静好。 四下皆是你,入目无他人。 十八岁的肖烬风姿挺秀,虽模样还显青涩稚嫩,但眉宇却一派深沉。 肖明跟在他身边两年了,还是第一次看见他笑,第一次看见他如墨的眸子中染上温柔的底色。 肖明顺着肖烬的目光看去,自然也是一眼便注意到了闪闪发亮的明阳。 他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女孩,她像春风,像晚霞,像雨后彩虹,像灿烂星河,在世间所有的美好面前,她都毫不逊色。 不过,那么珍贵的她肯定是不属于他的。 他收起自己的心绪,在肖烬耳边恭敬地说道:“殿下,要不要打听一下,看是谁家的姑娘,虽是敌国女子,但做个侍妾也无妨,好好看管在王府便是了。” 肖烬听罢,赶紧收回了自己的视线,他摆了摆手,落寞地走下了山丘。 他自己尚在泥潭中脱不了身,何苦再拉别人下水。 本以为那遥遥一面,就是最后一面。 可不知老天是眷顾他,还是玩弄他,两年后明阳竟成了他的王妃,他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痛苦的回忆在大脑中慢慢浮现,林亦风感觉好像有人在他的头上浇了一盆水,寒意如千军万马浩浩荡荡地渗入到身体中,他脸上的笑容戛然而止。 第二年肖烬十九岁,曌国与大盛国大战,曌国皇帝东方彻御驾亲征中因病过世,主帅却隐瞒不报,将皇帝的尸体放在马车上,制造皇帝还活着的假象。 而后引诱大盛国的岑池岑将军,也就是肖烬的亲舅舅和谈。 当时双方势均力敌,战事胶着,伤亡都不小,和谈也不失为一个好的选择。 岑池自然同意,赶紧带着心腹抵达阵前的和谈地点。可越靠近他越觉得不对劲,东方彻的马车罩着一层白纱帘帐,他的身影若隐若现,却一动不动。 恰巧一阵北风吹起,掀开了那帘帐,东方彻的眼睛紧闭,颧骨高高凸起,脸颊凹进去,嘴唇微微张着。 当岑池看见曌国皇帝的遗容,顿时大惊失色,他赶紧命令手下快速返回。 与此同时,一支羽箭从他的身侧飞驰而过,正中曌国皇帝的心口处。 只听曌国主帅一声大喊:“大盛国岑将军不讲武德,刺杀陛下,将士们,跟我一起报仇雪恨!” 曌国士兵一时间像激愤的猛兽,一齐向岑池攻去,他来不及防备,惨死在马下。 岑家军失了主将,自然连连败退。 那一战。 明阳失去了父亲。 肖烬失去了舅舅,大盛国战败,割让了两座城池。 他的母亲岑皇后本就不受宠,如今哥哥战死,父母双双一病不起,岑家只剩十八岁的侄子岑瑾苦苦支撑,她自然也失去了依仗。 大盛国皇帝立马立了宠妃所出的三皇子肖煜为太子,他之所以没有废后,不过还是忌惮岑家的兵权罢了。 一年之后,肖烬二十岁,他被皇帝派往边境剿匪,一去半年之久,几次遇险,好不容易活着回来,却听到了一个让他震惊无比的消息。 府里的管事宝林焦急地等在王府门前,见主子骑马归来,立刻迎了上去。 “王爷,可算回来了!” 肖烬从马上一跃而下,把缰绳交给下人,问向宝林:“何事如此之急。” 宝林赶紧回话:“看来王爷是没收到信了,曌国送公主来和亲,公主本是属意太子,可太子早已有了太子妃,所以皇上就指给了王爷,现在明阳公主已经在王府住下了!” 肖烬听完感觉大脑轰得一下,好似有一支箭正射他的眉心,他立刻停住了脚步。 那么大的事,他一点消息都不知道,肯定是有人故意不想让他知道。 他只知道,如果真的娶了敌国公主,那他与皇位从此再无缘。 他日其他皇子登基,他只能任人宰割。 本来是想更衣后再进宫面圣,如今已经顾不得了,他立刻骑马向皇宫奔去。 他没有直接去见皇上,而是先见了皇后,虽然他的母后是不堪用的,但遇事先找娘是人之本能。 皇后相貌雍容华贵,如一朵盛开的牡丹。 她见了儿子便开始用帕子掩面哭哭啼啼。 好似牡丹仙子被雷雨打落在人间,美丽尚存,但仙气已散。 她嘴里念叨着烬儿受苦了,母后没护好烬儿,一顿吧啦吧啦。 肖烬听得一个头两个大,只能捡要紧的赶紧问:“曌国公主怎么回事?” 皇后一边哭一边答:“曌国一年来又以战后重建为由,引诱边境百姓去曌国做工,百姓在大盛活得苦,到那边官府给他们发钱分地,他们便不回来了。” “你父皇派使者去和谈。结果那曌国女皇竟然说,如果能让她唯一的女儿明阳公主嫁给太子肖煜,她保证立马停手。” 曌国此举,虽得了民心,但撑不了多久,它能有多少钱和土地拿来分呢? 不过是大盛边境那些贪官,人口锐减,税收缩减,他们捞不到油水,故意将事态说严重。 皇后擦了擦眼泪继续说道:“太子已经有太子妃了,要和亲的话必须废妃再娶,他自然不愿。你父皇也不愿,太子妃是丞相长孙女,是他千挑万选出来的。他想直接拒绝,让岑瑾带兵攻打曌国,母后没办法,只能求他把公主指给你。” 第12章 前世夫妻 听林江海讲完来龙去脉,气得沈淑怡在病房大骂他榆木脑袋。 林江海的小腿吊得老高,头上绑着纱布,双眼乌青,嘴头肿着,话都说不利索了。 “妈,你说他要是跟我抢呦呦可怎么办?” 沈淑怡听完用手使劲地戳了一下他的额头,他躲闪不及,疼得直皱眉头。 “我和你爸那么精明,怎么生了你这样的笨蛋,他抢鹿呦呦干什么,他那是要给你下马威,抢盛大集团!” 说这话时,沈淑怡用了十足的力气,本来就气得头脑发胀,现在竟感觉有一丝眩晕,她赶紧坐在了椅子上,单手撑住额头,一副痛苦面具。 林江海却是个没眼力劲的,他自顾自地说道:“不是,妈你不知道,他好像真的很喜欢呦呦。” 沈淑怡长出一口气,问道:“你既然那么在意鹿呦呦,新婚之夜,你干嘛跑去和贾清清那个狐狸精鬼混?” 此话一出,林江海立刻闭嘴,低着头,不敢再直视沈淑怡。 看儿子那副怂样子,沈淑怡自然是气。 可她脾气虽爆,却从未打过林江海,看儿子受那么大罪,要说不心疼那是假的。 她努力让自己的面色平和起来,安慰道:“你放八百个心吧,你不知道,林亦风他妈已经嫁入蔷薇国皇室了,要不然他姥爷短短十几年能闯下那么大家业。以他的条件,他在国外娶个皇室公主都没问题,鹿呦呦在他眼里算个屁。” 想到这,沈淑怡不由得对着空气翻了个白眼:“真是活见鬼,都那么有钱了,还非得跑回来和我争这三瓜两枣。 * 即使现在林江海原地去世,呦呦也不会出门看他的。 毕竟林江海死也只死他一个,若呦呦走出这个小区,那些真记者假记者的就会像洪水一样涌出来,到时候再发生什么踩踏事件,她就真真的玩完喽。 鹿呦呦与林家兄弟的故事,在网上发酵得越来越火爆。 全网的人都在等着正主的回应,呦呦却只发了那张她和林江海和火锅的合照,显然人们对这种不痛不痒的回应是不买账的,骂她也骂得更凶了。 呦呦翻着那些不友好的评论,脸上挂着满意的笑。 就让贾清清再多得意一会儿,站得越高摔得才越惨。 安然他们进来的时候,正看见呦呦嘬着一盒草莓牛奶悠闲的倚靠在沙发上。 “呦呦姐,你还真是一点都不愁呀!” 安然说完就坐在了呦呦的身边,随手把包往沙发上一扔,撅着小嘴假装生气。 “亏我那么担心你,起那么早,开那么久的车。你都不知道小区外面围了多少人,吓死我了,他们可都认识我这张脸,我低着头,抱紧方向盘,哪敢下车,生怕他们把我吃了。” 还没等呦呦问她怎么进来的,她就又开始叽叽喳喳起来:“多亏了钱小哥哥,你都不知道,他好像神仙一样,领来一堆天兵天将,个个黑西装戴墨镜,往小区门口一站,没一会儿就清场了。” “看那阵仗,我也不敢下车,突然小鹿鸣就上来了,他说他认识前边那个开劳斯莱斯的,让我跟紧直接进小区。等我下车一看那开车的不就是你的绯闻对象嘛?哈哈哈!” 听完这话,现场的人神情各异,呦呦是有些尴尬的。她盯着林亦风脸上的伤看了好一会儿,到底也没说什么。 钱小宝笑盈盈地盯着安然,好可爱的女孩子,又单纯又爽朗,那一声钱小哥哥叫的他心都酥了。 鹿鸣和林亦风又在斗法,林亦风看着呦呦傻笑,鹿鸣便频频向他翻白眼。 见林亦风想往呦呦身边坐,便大步一跨,抢先坐了过去。 林亦风气呼呼地瞪着他,他嘴角挂上一丝得意,把头一偏,不再看向对方。 两人的小动作,呦呦都看在了眼里,她若有所思,沉默了一会儿,看向了安然。 “辛苦我的小安然了,等这事过去,姐带你扫荡小香香,你现在帮我盯着点粉丝群,好好安抚他们,别让他们出去参加骂战。” 安然坚定地点头:“没问题姐,为了小香,保证完成任务。” 安排完安然,她又冲钱小宝说道:“钱小哥哥是吧,昨天的火锅还没收,找个保洁过来。” 原本是想恶心沈淑怡和她娘家人,可世事多变,现在没什么用了。 钱小宝听完立刻应了一声好,完事又觉得有点不对劲,自己一个打工人,平时给林亦风卖卖命也就算了,干啥对二少夫人那么言听计从,像个奴才一样。 呦呦又看向了斗法的两人:“你们两个跟我上来。” 说罢,她转身上楼,林亦风傻笑着屁颠屁颠地跟了过去。 钱小宝一看也不e公司,资金没到位,你给我投资吧,等我赚了钱,分红少不了你的。” 林亦风机械性地接过那两样东西,双眼无神地看着它们,看着看着他就笑了,然后抬头宠溺地看向了呦呦:“对,你是这样的,这样才是你。” 他修长的手指握起茶几上的金色钢笔,干脆利落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见他那么痛快,呦呦回给他一个礼貌性的微笑,就像她当初进入王府时一样,都是精心装出来的文雅规矩。 不过,林亦风并不在意那笑的真假,只要她愿意对他笑,他就感觉周围一切都亮了。 接着,他打开了那个项链盒子,含情的双眼看着呦呦的双眸:“你没戴吧,以前你也没戴,能不能戴一次给我看看。” 鹿鸣看到那项链又怔住了,明阳确实没在人前戴过它,可因为肖烬画的一幅画像,世人便只记住了明阳公主,却不知许莲。 他记得那是明阳和肖烬的新婚之夜,他躲在屏风后,下定了决心,等肖烬一来,就敲晕他。但对方没来,而是差人送来了这条项链。 明阳一眼就认出那是大盛女将许莲的遗物,因为那项链背面刻着一朵绽放的莲花。 许莲就是肖烬的外祖母,异姓王独女,英姿飒爽,对武功高强,鲜衣怒马的岑将军一见倾心。 这项链是他们的定情信物,上面那颗蓝宝石是岑将军在南海游历时所得,这世上没有第二颗。 他们夫妻驰骋沙场的时候,明阳的祖父只能龟缩在曌国,年年按时给大盛上供。 当时明阳和余晖想了半夜,最后两人认为肖烬送这条项链应该是在示威,让他们不要忘记曌国挨打的日子。 林亦风没等呦呦回应,就拿起项链绕到她的身后,撩开她的发丝,一边为她系着项链一边说着:“我外祖母把它给我的时候对我说,虽然咱们生于腥风血雨的朝代,但她还是希望我能找到一个可以放在心尖尖上的人,把它送给她。千万不要还没有爱人,也没有被别人爱,就冷心冷情地去了,那样无牵无挂的孤独一生实在太可悲了。” “那年我在曌国边境遥遥地望了你一眼,就那一眼,我就把你放在了心尖上。可我不敢去认识你,我自己尚且朝不保夕,你若成为我的妻子,我的软肋,我怎么护你周全。” 他轻轻放下呦呦的头发,又走到她的身前,温声细语地说了一句真好看,然后又继续他的深情告白。 “那天我在王府见到你时,虽然忌惮你们,但真的是开心!你可是明阳公主!在吃人的肖氏皇室,你不仅不会任人宰割,还能把他们吃的连骨头都不剩,我甚至想象不到还有谁能比你适合做我的夫人。” 各式各样的情话呦呦听得耳朵都起茧子了,但那些人好像都痴迷她的美,而眼前这个人似乎更爱慕她的强大。 呦呦看着林亦风缠绵婉转的双眸,双目所及,满是真心,这个人真的满心满眼都是她。 她不知怎的竟然落泪了,心头被狠狠揪了一下,一时恍惚,看人影影绰绰的,直到眼前一片黑暗。 再睁眼,她看见一支羽箭不知从何处飞来,直接扎入她的心口,她不由得捂住胸口,脚下一软,刚要倒地,肖烬就揽住了她。 她感觉嘴里有鲜血涌出,便知道自己马上就要去见父皇了。 明阳抬眼看向肖烬,他双眼猩红,像恶狼一样扫视着四周。 她艰难地抬手抚上他的脸,却发现自己满手都是血,那张本就因极端愤怒而狰狞的脸,因沾染上她的鲜血,显得更加可怖了。 许是感受到了怀抱之人的触碰,肖烬赶紧低头向明阳看去,他全身颤抖,目光渐渐柔和,哽咽出声:“明阳,别离开我,没你我不知道怎么办。” 明阳艰难挤出一个笑容:“肖烬,你对我笑一笑吧,你笑起来很好看,可你不爱笑。” 肖烬的笑眼如弯弯的月牙,眼神中的凌厉感便可抵消不见。 可现在的肖烬,哪里还笑得出来,他只咧了咧嘴角,再配上那张满是血污的脸,实在和好看不沾边。 明阳又吐出一口鲜血,她知道自己时间不多了,看着这个深爱自己的男人,她强忍剧痛说道:“忘了我,记住兵戈锈,战乱休,才是你的梦想……” 这也是她的梦想。 明阳感觉好累好累,她慢慢闭上了眼睛,弥留之际似乎听到了肖烬的呢喃:“可我只想爱你,我要去哪里找你,去哪里……” 虽然已经是一缕幽魂,明阳还是觉得心痛不已,她知道肖烬终是放不下了。 第13章 睚眦必报 安然这边也遇到了状况,一个名叫【我是赵小喜】的账号在网上上发了一篇小作文为呦呦正名,言辞激烈,怒骂那些营销号。 本来也没什么,这种没有什么粉丝的私人账号在庞大的流量池子里是翻不起什么风浪的。 可这位名叫赵小喜的网友见小作文发出去没什么动静,竟然在粉丝群里跟安然说她要去买热搜。 安然看了一眼她的个人信息,是个大学生,感觉她就是说说气话,所以就没太在意。 于是,随意安慰了两句,让她平心静气,等呦呦姐晚点直播回应。 没想到,不到十分钟,【我是赵小喜】这个词条就冲上了热搜前十。 安然觉得脑袋嗡的一下,手心都吓出了冷汗,那么短的时间,这是花了多少钱,关键赵小喜应该还开始工作,要是偷拿的父母的钱,呦呦姐真真翻不了身了。 她拿着电脑慌张地站起要往楼上跑,突然一个包包朝她飞过来,她转身一躲,包包掉在了地上。 “安然,你还敢来我家!” 安然扭头一看,来人正是贾清清,这是来找她秋后算账呢。 贾清清话音刚落就冲了过来,安然也不甘示弱,放下电脑,撸起袖子,就准备开干,贾清清这样的十个也不是她的对手。 可还没等贾清清来到她身前,钱小宝就先一步把她护在了身后。 贾清清都气笑了,对钱小宝威胁道:“你爸看见我都要敬三分,谁给你那么大胆子,敢在我家拦着我?” 钱小宝当然不怕她:“我爸是这家里的管家,礼貌待人是他的职业素养,你以强凌弱,欺负弱小,我堂堂正正的男子汉,也不能不管。” 安然从钱小宝身后窜了出来:“钱小哥哥,她打不过我,就算打得过,今天我受伤,明天她就塌房。” 贾清清的杏眼瞪得溜圆,气得又放出了狠话:“我还治不了你,我要是偷偷弄死你,我看谁知道!” 钱小宝一听这是拿他当空气吗?本以为这个贾清清轻松拿下林家两个男人,应该是个人物,如今一看,是个傻叉。 自打林江海准备结婚,贾清清就被气得有点脑子不清醒了,她当然没有多爱林江海,她只是觉得二少夫人的位置不能假手他人。 因此,行事越来越霸道疯狂。 还没等钱小宝继续怼她,厨房里一下又出来二十多人,为首的领班朝钱小宝微微一鞠躬:“钱先生,收拾好了,我们先走了。” 钱小宝微微点了点头,算是回应。 贾清清一看这阵仗,也不敢再明着造次了,她的人设可是温柔小仙女,万不可让人当成疯婆子。 “很好,钱小宝,看来林家你当家了!” 说完这句话,她就准备上楼,再去咬鹿呦呦一口。 林江海挨了打,她本来就是想找呦呦算账的,安然只不过是凑巧撞上了罢了。 刚上到一半,就看见林亦风抱着昏迷不醒的呦呦从上面快步走了下来,她立刻又来了精神。 “你们这对奸夫淫妇,胆子真大呀!” 说着就要拿手机拍照,鹿鸣紧随两人其后,哪能给贾清清机会,一把夺过手机,潇洒地扔下了楼。 贾清清转身趴在楼梯上看了一眼,澄澈的眼睛又气愤又委屈,她十四岁就来到了这个家,虽然沈淑怡对她不善,可另外两个人都很宠她。 她恶狠狠地扫视着面前三个人:“你们,你们真当老爷子现在就没了吗?” 林亦风周身寒浸浸的,如山巅上的万年寒冰,他看向贾清清时,眼神又像最锋利的箭镞。 他低吼一声:“滚开!” 贾清清立刻吓得不敢再出声,身体也往边上凑了凑,给林亦风让出了路。 鹿呦呦一直困在混沌中出不来,她虽然听到了鹿鸣和林亦风的呼唤,可这两个人的声音让她十分错乱,分不清前世还是今生。 现在听到贾清清那讨人厌的声音,反而得到了救赎,好似抓到了救命稻草一般,努力地睁开了双眼。 她望着林亦风肤白如玉,眉目俊逸的脸,感受着他的情绪与体温,一种熟悉的感觉油然而生。 第13章 睚眦必报 安然这边也遇到了状况,一个名叫【我是赵小喜】的账号在网上上发了一篇小作文为呦呦正名,言辞激烈,怒骂那些营销号。 本来也没什么,这种没有什么粉丝的私人账号在庞大的流量池子里是翻不起什么风浪的。 可这位名叫赵小喜的网友见小作文发出去没什么动静,竟然在粉丝群里跟安然说她要去买热搜。 安然看了一眼她的个人信息,是个大学生,感觉她就是说说气话,所以就没太在意。 于是,随意安慰了两句,让她平心静气,等呦呦姐晚点直播回应。 没想到,不到十分钟,【我是赵小喜】这个词条就冲上了热搜前十。 安然觉得脑袋嗡的一下,手心都吓出了冷汗,那么短的时间,这是花了多少钱,关键赵小喜应该还开始工作,要是偷拿的父母的钱,呦呦姐真真翻不了身了。 她拿着电脑慌张地站起要往楼上跑,突然一个包包朝她飞过来,她转身一躲,包包掉在了地上。 “安然,你还敢来我家!” 安然扭头一看,来人正是贾清清,这是来找她秋后算账呢。 贾清清话音刚落就冲了过来,安然也不甘示弱,放下电脑,撸起袖子,就准备开干,贾清清这样的十个也不是她的对手。 可还没等贾清清来到她身前,钱小宝就先一步把她护在了身后。 贾清清都气笑了,对钱小宝威胁道:“你爸看见我都要敬三分,谁给你那么大胆子,敢在我家拦着我?” 钱小宝当然不怕她:“我爸是这家里的管家,礼貌待人是他的职业素养,你以强凌弱,欺负弱小,我堂堂正正的男子汉,也不能不管。” 安然从钱小宝身后窜了出来:“钱小哥哥,她打不过我,就算打得过,今天我受伤,明天她就塌房。” 贾清清的杏眼瞪得溜圆,气得又放出了狠话:“我还治不了你,我要是偷偷弄死你,我看谁知道!” 钱小宝一听这是拿他当空气吗?本以为这个贾清清轻松拿下林家两个男人,应该是个人物,如今一看,是个傻叉。 自打林江海准备结婚,贾清清就被气得有点脑子不清醒了,她当然没有多爱林江海,她只是觉得二少夫人的位置不能假手他人。 因此,行事越来越霸道疯狂。 还没等钱小宝继续怼她,厨房里一下又出来二十多人,为首的领班朝钱小宝微微一鞠躬:“钱先生,收拾好了,我们先走了。” 钱小宝微微点了点头,算是回应。 贾清清一看这阵仗,也不敢再明着造次了,她的人设可是温柔小仙女,万不可让人当成疯婆子。 “很好,钱小宝,看来林家你当家了!” 说完这句话,她就准备上楼,再去咬鹿呦呦一口。 林江海挨了打,她本来就是想找呦呦算账的,安然只不过是凑巧撞上了罢了。 刚上到一半,就看见林亦风抱着昏迷不醒的呦呦从上面快步走了下来,她立刻又来了精神。 “你们这对奸夫淫妇,胆子真大呀!” 说着就要拿手机拍照,鹿鸣紧随两人其后,哪能给贾清清机会,一把夺过手机,潇洒地扔下了楼。 贾清清转身趴在楼梯上看了一眼,澄澈的眼睛又气愤又委屈,她十四岁就来到了这个家,虽然沈淑怡对她不善,可另外两个人都很宠她。 她恶狠狠地扫视着面前三个人:“你们,你们真当老爷子现在就没了吗?” 林亦风周身寒浸浸的,如山巅上的万年寒冰,他看向贾清清时,眼神又像最锋利的箭镞。 他低吼一声:“滚开!” 贾清清立刻吓得不敢再出声,身体也往边上凑了凑,给林亦风让出了路。 鹿呦呦一直困在混沌中出不来,她虽然听到了鹿鸣和林亦风的呼唤,可这两个人的声音让她十分错乱,分不清前世还是今生。 现在听到贾清清那讨人厌的声音,反而得到了救赎,好似抓到了救命稻草一般,努力地睁开了双眼。 她望着林亦风肤白如玉,眉目俊逸的脸,感受着他的情绪与体温,一种熟悉的感觉油然而生。 是这个人,就像现在这样,抱着她的尸体一直走,一直走,好像要穿过整个雪原。 直到他体力不支,一口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眼前的白雪…… 看到怀中之人清醒了过来,林亦风眼中的寒冰尽数融化,声音也温柔起来:“你终于醒了!” 他越过房子内的所有人,把呦呦放在了沙发上,半跪在她身旁,捧起那张白皙的面庞,眼底满是脉脉柔情。 林亦风的手心因担忧变得冷冰冰的,他的触碰没有给呦呦带来安慰,反而让她感觉依旧身在那个寒冷的雪原。 她突然开口:“我让你忘了我,你怎么不听话呢?” 林亦风一怔,转瞬就把脸埋在了呦呦的肩头低声哭了出来。 这一幕震惊了在场的所有人,贾清清嘴比脑子快,她冷笑一声:“真是服了,你们俩嗑药了吗?” 多亏了她这一声,呦呦渐渐清醒了过来,她睁大眼睛扫视着周围的一切,立刻惊坐起来,推开了身前的林亦风。 她浑身颤抖,感觉又死了一次。 林亦风也反应很快,他止住眼泪,冷冰冰地开口:“除了鹿鸣,其他人都离开!” 听她那么说,贾清清上劲了:“呵,我还没见过谁能这么明目张胆地不要脸!” 说着她就坐在了呦呦的对面:“我不走,我倒要看看,你们敢不敢当着我的面脱衣服。” 鹿呦呦眉头一蹙,横了她一眼,然后看向了林亦风:“除了安然,你带其他人离开。” 呦呦现在最不想看见的就是他和鹿鸣,前世之事毕竟虚幻,她现在需要静下心来想一想,理一理。 但只要他们两个在,她就感觉脑子一团乱。 况且她记起来的不多,还不足以让她撇下一切跟林亦风双宿双飞。 “姐姐,我……” 鹿鸣欲言又止,他很矛盾,他既希望她想起来,又心疼她想起那些痛苦的回忆。 安然忍不住了,她还有大事要汇报呢! “哎呀,你们走吧,我这里火烧眉毛了!” 呦呦立马看向了安然,看来是网上又出新情况了。她给鹿鸣递了一个眼神,鹿鸣赶紧走过去拉起了林亦风。 林亦风当然不愿意走,一步一回头,鹿鸣费了好大的力气才把他带到门口, 鹿鸣轻声劝道:“大哥,先走吧,你不知道她吗,她喜欢听话的。” 林亦风的眼周萦绕着水汽,整个人看起来极度委屈,他张皇失措的看着鹿鸣:“我该怎么办?” 鹿鸣叹了一口气,这世上真的是情爱最磨人,即使是肖烬这种权势滔天的上位者,拿明阳也毫无办法。 当然,他姐姐也不是一般人,若不是英年早逝,无论是天下还是肖烬都能收入囊中。 鹿鸣只得拍了拍他肩膀,无奈说道:“先走吧!” 钱小宝作为一个优秀的打工人,人情世故拿捏的十分到位,他不用别人指挥,就把一直叫嚣的贾清清锁进了自己的车。 然后敲开劳斯莱斯的车窗,问林亦风要怎么处理贾清清。 林亦风现在满心憋闷,又无处释放,他盯着方向盘,不容置喙地说道:“找个远处没人的地儿,扔了!” 眼看钱小宝的车越走越远,林亦风依然失神地一动不动,鹿鸣到底是不忍心,开口劝慰道:“大哥,你别太着急,我猜姐姐应该想起来的事不多。” “还有就是她睚眦必报,不把林江海和贾清清折腾掉半条命,根本没有心情和你谈情说爱。” 林亦风听完,周身总算有了点精神气儿,他缓缓转头,眼睛布满血丝,盯着鹿鸣说道:“那不简单,雇个杀手,他们就活不长了。” 鹿鸣一时间觉得车里冷飕飕的,林亦风可真是果断,林江海好歹也算是他弟弟,如此心狠,怪不得能和他姐姐配成一对。 可现在又不是一千年前,杀人要偿命的。 再说,林亦风努力错了方向,如果不跟他说明白,以后这两个人可是有的闹。 鹿鸣沉思了一会儿,开口道:“我姐,她最擅长杀人又诛心,你还记得你那唯一的侍妾吗,好像叫霜儿的?” 林亦风不知为何鹿鸣会突然提起那个女人,但他心思不在这儿,就随意地点了点头。 “我姐刚进王府的时候,听说她身世可怜,很是照顾她。还拿出自己的嫁妆让她去贴补孤母幼弟,可她是个白眼狼,竟想下毒谋害我姐,结果被我们识破了。” 林亦风惊讶的抬头,他记得霜儿是因为下毒谋害他而被处死,怎么还害过明阳。 “我当时就想一刀砍死她,即使那时你对我姐爱搭不理,但你把管家之权给了她,她一个正头王妃处死一个侍妾还是很简单的。” “可她特别沉的住气,每天依旧不动声色地叫那女人来跟她一起绣花,直到你执行公务回来,她让我把毒下到了你的茶水里,然后又旁敲侧击地指引宝林查到了那女人的头上。” 林亦风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刚才他还和明阳情深似海,现在才发现自己差点死在她手里。 他苦笑一声,转瞬又自己想通了,明阳本来就是要杀他的,最后因为喜欢上他没忍心,他还得感谢她不杀之恩呢。 鹿鸣自然看出了他的心思:“我们当然知道杀不了你,宝林看着不起眼,他可是用毒高手。想毒杀你简直天方夜谭,要是杀你那么简单,我姐何苦要嫁给你。” 虽然这里面的爱恨纠葛上一世就说清了,可想到自己被爱人那么算计,林亦风脸上还是显出明显的失落。 他当时确实想不通,那霜儿是太子的人,也是来者不善,他一直等着她动手,没想到最后用了那么蠢的办法,原来是明阳故意坑她。 林亦风终于开口:“可是我杀她和你们直接宰了她有区别吗?” “当然有呀,她那么喜欢你,你最后毫不怜惜她,也不听她的解释,就直接让她服毒自尽,她肯定要伤心欲绝的。” “大哥,你还真是一个薄情的人呀,我们刚进王府那会儿,你日日歇在她房里,日久也生情了不是。” 林亦风慌张地摇头:“若是明阳想起来那个女人,你一定要帮我解释,我没碰过她,上一世我跟明阳解释过了,不知道她能不能想起来。” 鹿鸣轻叹一声:“咱们那时候确实是互相提防,你利用那个女人使障眼法我也是理解的。” “你天天早出晚归的,肯定不知道,那女人哭喊了一天要见你,就是不乖乖服毒。她毕竟是你枕边人,宝林怕她是有了身孕什么的,想等你晚上回来再做决断。” “这时我姐站了出来,她去了那女人的院子,把你送她的项链给那女人一看,那女人绝望地一头撞死了。” 林亦风知道明阳的手段,可那都是在关乎两国国运的大事上,没想到她在后宅中竟也是如此狠辣。 “宝林一个字都没跟我说。”林亦风有些落寞,他爱明阳爱的死去活来,却没有全全面面的了解她。 鹿鸣得意地轻笑一声:“你不用怀疑宝林他对你的忠心,可他对我姐的忠心也是真的。咱们男子心思就是不如女子细腻,宝林的父亲病入膏肓,已经是无力回天。但宝林的哥哥宝山跟随你在外执行公务,赶不回来,姐姐用蛊术暂时吊住了老人的性命,他得以见长子最后一面。” “而且我姐对待你的下人极好,他们都认定我姐是曌国不受宠的公主,又倒霉嫁了你这样冷淡的夫君。” “短短两个月,府里下人看我姐的眼神就从不屑与愤恨变成了怜惜与敬重。” “我说这些就是为了告诉你,你杀了林江海他们,我姐也不会领你的情,反而会怪你给了他们一个痛快。” 林亦风低头沉默了很久,可林江海如果就是肖明,那他就是一个定时炸弹,这颗炸弹可比霜儿难对付多了。 “渡劫的事,你打算什么时候告诉她?” 此话一出,轮到鹿鸣沉默了。他无数次都想告诉她,可他真的不舍得。 姐姐无论出生多么落魄,都顽强向上,她那么努力的生活,如果告诉她她活不过三十,那是多么的残忍。 第15章 以命相护 实话实说,这两天,呦呦的心真的因林亦风而动容了,可是又她感觉这个男人对她的好太不真实了。 人嘛,必定是先爱自己,再爱别人,若一个人爱你胜过爱自己,那必定是一个完美的陷阱。 呦呦还觉得有一点奇怪,明阳已经嫁人,死后国家也落入他人之手,母亲和弟弟相继去世。她却没有被冠以夫名,后人只说她是曌国贤明的公主。 安然说是因为肖烬爱她,舍不得她的光芒被自己掩盖。 这听起来真美好呀,可当时的社会意识形态对女性哪会那么友好。 可安然又说也可能因为肖烬死后,上位者是明阳的亲生儿女,所以明阳的名号得以名垂青史。 呦呦仔细地将自己想起来的片段梳理了一遍,明阳与肖烬的婚姻仅仅一年,圆房也并不顺利。 特别是明阳濒死之际,只说让肖烬忘了她,却从未提及孩子的事。 虽然她没做成母亲,但毕竟也辛苦怀胎过,哪有母亲临死前不惦念孩子的。 那么就只有一个可能,孩子是肖烬的,肯定不是明阳的。 这个凄美的爱情故事本就是说给曌国子民听的,从而让他们心甘情愿地臣服于肖烬的后代。 唉,没办法,在历史的长河中,无论女子多么出类拔萃,最终都会沦为男人的垫脚石或替罪羊。 林亦风自然听出了呦呦话中的猜忌,他明白这都是记忆不对等造成的误会,所以他打算和盘托出。 “你不用怀疑,我是真的爱你。” 安然本来就听得云里雾里,这会儿听到如此直截了当的表白,立马戴上了耳机,将声音调到了最大。 林亦风见呦呦的表情没有什么变化,将鹿鸣推了出来:“孩子是他和小汐的,你走后,我未再娶妻。” 明阳怀着他的孩子惨死,他怎么能负她。 呦呦惊得说不出话,鹿鸣的孩子,在她的记忆里鹿鸣和小汐是不能在一起的。 而且东方余晖在历史上只有一个名字,除了是明阳的弟弟,其他信息都没有。 “鹿鸣,他说得是真的?” 一说起孩子,鹿鸣现在满脑袋都是小汐,他眼神空洞,木木地点了点头。 林亦风瞥了他一眼,继续说道:“鹿鸣他自出生就带着前世的记忆,我是两个月前才想起,你现在应该也在慢慢恢复。我们之所以会这样,我猜和你前世之死有关,你不是战死,是被暗箭所伤,杀你的人是肖明,这一世他可能就是林江海。” “什么?” 竟然被那个蠢货害了两次,怎么会如此窝囊? 不管是呦呦还是明阳,都是何其骄傲的人,这一切实在令人不甘。 “他为什么要杀我?” “他说是为了报复我。” 林亦风的眸子明显沉了下去,他对明阳当然是愧疚的。 “报复你,为什么不杀你?” 呦呦的眼睛里充满疑问,这一切实在太荒唐。 “鹿鸣也这样问我,可我把他折磨致死,他都没有改口供,而且你的死恐怕还和与我争皇位的肖煜有关,你死后,他人间蒸发了。” 又是一连串暴击,呦呦自叹这命苦到家了,怎么好像全世界都跟她过不去。 “所以,你要相信我,不管未来会遇到什么,我保证就算我死也要护好你。” 林亦风真的不能再失去她了,他凝视鹿呦呦的眼神里有着说不出的情愫,里面藏了太多东西,也压制了太多。 呦呦在他的双眸中不仅看到了坚定,也看到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蠢蠢欲动。 这样强烈而又直白的情绪表达,让呦呦的思绪变得十分混乱。 原本她胸有成竹,觉得老天给了她一个机会,让她慢慢弄死林江海,然后继续享受人生,可现在一切又变得未知且不可控了。 那是一种被命运枷锁紧紧禁锢的无力感。 她的呼吸明显加重了,她闭上眼睛,复而睁开,深呼了一口气,看向正在神游的鹿鸣,说道:“哥,我能相信他吗?” 鹿鸣重重地点了头。 呦呦在鹿鸣的眼中看到了笃定,对林亦风的戒备也暂时放了下来,目前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现有的计划继续推进。 没准激一激他们,狐狸尾巴就露出来了。 虽然心里依旧颤抖着,但呦呦还是尽可能地让自己看起来平静了一些,她不禁感慨,真佩服自己,她的承受能力似乎没有底线。 呦呦走到安然的身边,摘下了她的耳机。 “把婚礼现场的监控视频和贾清清给公关公司的转账记录都发出去吧。” 贾清清陷害呦呦的证据一发上去,社交平台直接瘫痪了十分钟,舆论大方向已经逆转,大部分网友都开始心疼这个嫁入豪门的灰姑娘,对贾清清这个恶毒的小姑子嗤之以鼻。 不过还是有人质疑,不管贾清清陷害与否,林亦风也千真万确地上了礼台,抱了新娘。 * 沈淑怡骨子里还是畏惧林盛大的,她早已告诫鹿呦呦,务必要先试探林盛大的意思,再有所动作。 现在呦呦直接给她来了个先斩后奏,她如何能不动怒。 可怜林江海自小就是她的出气筒,她在林江海的病房轮番骂着贾清清和鹿呦呦,战火自然也波及到了林江海。 “你个没用的东西,娶了个什么玩意,竟然妄想爬到我头上!” 林江海郁闷地看了沈淑怡一眼,刚张开嘴就咽了下去。他的婚姻何时轮到他做主了,鹿呦呦本就是沈淑怡相看上的,闹到如今这般,也只能怪她自己看走了眼。 可他不想也可以说是不敢反驳,他只要怼她一句,她就会连他五岁时尿床的事儿都翻出来,有理有据地证明他天生就是个废物。 林江海索性躺下蒙上了被子,直接选择无视她。 沈淑怡骂得痛快了些,也想到了儿子还浑身是伤,心中升起一丝不忍。 “你好好养着吧,一切有妈妈呢。” 她帮林江海掖好被角,转身走了出去,不管人后她这只老狐狸多么暴躁,出了这扇门,走到林盛大跟前,也得披上一副柔柔弱弱的羔羊皮。 林江海刚入院的时候浑身疼痛,现在用过药,终于舒坦了些,许是药里有安眠成分,沈淑怡才走,他就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不知怎的,竟然梦到几个奇怪的片段。 * 这日肖烬和肖明在书房议事,宝林在门外小声通报王妃来送吃食了。 肖烬大婚时,肖明没在都城,他还没见过王妃。 他本想告辞离去,肖烬却拦住了他,莫名其妙的说了一句:“是那个姑娘。” 肖明正一头雾水时,明阳拿着食盒走了进来,身子微微一福,算是给肖烬行礼了。 她微笑着说道:“夫君,天气渐凉,我做了羊羹,还放了从家乡带来的枸杞,给夫君暖暖身子。” 肖明一怔,明阳的声音如山涧的流水般萦绕在他耳边,又如柔软的羽毛轻扫着他的心头。 他还没回过神来,肖烬便开口:“放下,夫人请回。” 明阳走后,肖烬盯着那食盒许久,像是在沉思什么。 过了半晌,突然开口:“把羊羹端走,先让宝林查验,若没有问题,你俩喝了。” …… 又过了几日,肖明刚从书房退出来,便迎上了每天雷打不动来送吃食的明阳。 他心里按捺不住地悸动,盯着明阳看了半晌,才想起来此举太过唐突,赶紧躬身行礼。 “见过王妃。” 明阳只点了点头,便迈步向前走去,肖明的脸上立刻显出了一丝落寞。 幸而明阳又转身踱了回来,嘴角挂着浅浅的笑:“虽然唐突,但实在想问肖大人一句,我每日送来的饭菜,王爷可吃了?” 肖明心虚似的看了明阳一眼,转瞬立马垂下眸子,躬身说道:“奴不知……” 明阳的眼神立马失落起来,长睫轻垂,轻叹一口气:“罢了,肖大人和宝林都是王爷的人,想来我是问不出实情的。只是我每天做这些也是废了很大心力的,王爷若是直接倒了,我也实在是难过。” 她说着说着,眼泪好像马上就要掉下来。 这情形看得肖明一阵慌张,他赶紧说道:“没有,是奴的不是,王爷赏给过奴羊羹,奴一时没记起。” 明阳听完,眼睛都亮了几分:“真的?那太好了,大人,好喝吗?” 肖明立马点头:“实乃人间美味。” 明阳朝着肖明又走了两步,两人之间只剩一个手臂的距离:“大人爱吃什么,以后我可以多做一些,大人多尝尝。” 肖明惊得立马后退:“奴不敢!” “大人,你不必奴奴的叫自己,宝林跟我说你虽是这府里的护卫,但王爷外出执行公务都带着你,听闻王爷剿匪时,你也立了功,我们曌国没有那么多规矩,你见了我不必那么多礼数。” 肖明只觉得心底最柔软的地方被轻轻的碰了一下,紧张的一句话也说不出。 明阳再接再厉,又一顿吹捧:“大人只是出身低微了一些,若不是生在落魄宗室,而是像王爷一样,早就闯出了一片大天地。” 肖明听罢,直接跪在了地上,根本不敢抬头。 见状,明阳赶紧说道:“大人,为何这样,快起来,是不是我说错话了?你赶紧忙吧,我去找王爷了。” …… 又一次,边境来了紧急情报,肖明来不及让宝林通报,直接推门进了正厅。 结果,正看见,肖烬衣衫半开,把明阳抵在桌子上。 明阳撑住身体的双手,也被他死死地按在桌面上。 他在强吻她! 肖明吓得关门退了出来,跪趴在地上不敢起来。 没一会儿,明阳就步伐混乱的跑了出来,他偷偷看了一眼,对方的眼睛里闪着细碎的泪花。 他感觉好恨呀,一时头胀不已,在极端的克制下,指甲把平整的地砖都抠出了一条印。 …… 第二年,又是秋季,他被肖烬派往了边境,回来报告公务时,宝林却拦住了他的去路。 “肖大人,缓缓再见王爷吧?他把自己锁在屋里生闷气呢!” 肖明疑惑的问道:“王府可是出了什么事?” 宝林看着他欲言又止,随即把他引到了偏僻处,看四下无人,才开口:“王爷和王妃圆房了。” 整个王府的人都知道王爷从不在王妃房里留宿,肖明听到自然也是惊讶,与此同时,还有一股强烈的疼痛从心底升腾而起。 宝林啧啧了两声:“肖大人,咱俩时常把酒言欢,我当你是兄弟才说的,王爷我实在看不懂。” “冷落了王妃快一年了,今日我只是跟他说王妃身边的小五偷偷溜去了别院,我猜应是找公主身边的谷雨,我经常看到他们两个互送书信。” “可王爷听完就急眼了,突然气冲冲地进了朝霞院,大喊大叫了一通,然后大白天的……闹腾了好一会儿,就让下人准备温水了。” 肖明听到这儿脸色已经发白了,他突然就想到自己之前撞到肖烬强吻明阳的那一幕,看来这次肖烬也是用强的了。 宝林的八卦还没说完,又凑到他耳边补充道:“伺候的侍女说,王妃身上都是淤青呀。” 肖明听完只觉得一个惊雷劈开了他的心脏,他眼睛瞪的老大,眼圈发红,双手紧紧握拳,若不是还残存一丝理智,他现在就会冲进去暴击肖烬。 宝林也是急于发泄自己的情绪,所以没察觉出肖明的不对劲。 “我是真心疼王妃呀,王爷总说她来者不善,完事还让我准备避子汤。可她在王府不是绣花就是做饭,因为王爷还几次陷入危险。” 宝林说完,摇着头,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他说的话如刀一般一下又一下地扎向肖明的胸口,直到那里千疮百孔,鲜血淋漓。 第15章 以命相护 实话实说,这两天,呦呦的心真的因林亦风而动容了,可是又她感觉这个男人对她的好太不真实了。 人嘛,必定是先爱自己,再爱别人,若一个人爱你胜过爱自己,那必定是一个完美的陷阱。 呦呦还觉得有一点奇怪,明阳已经嫁人,死后国家也落入他人之手,母亲和弟弟相继去世。她却没有被冠以夫名,后人只说她是曌国贤明的公主。 安然说是因为肖烬爱她,舍不得她的光芒被自己掩盖。 这听起来真美好呀,可当时的社会意识形态对女性哪会那么友好。 可安然又说也可能因为肖烬死后,上位者是明阳的亲生儿女,所以明阳的名号得以名垂青史。 呦呦仔细地将自己想起来的片段梳理了一遍,明阳与肖烬的婚姻仅仅一年,圆房也并不顺利。 特别是明阳濒死之际,只说让肖烬忘了她,却从未提及孩子的事。 虽然她没做成母亲,但毕竟也辛苦怀胎过,哪有母亲临死前不惦念孩子的。 那么就只有一个可能,孩子是肖烬的,肯定不是明阳的。 这个凄美的爱情故事本就是说给曌国子民听的,从而让他们心甘情愿地臣服于肖烬的后代。 唉,没办法,在历史的长河中,无论女子多么出类拔萃,最终都会沦为男人的垫脚石或替罪羊。 林亦风自然听出了呦呦话中的猜忌,他明白这都是记忆不对等造成的误会,所以他打算和盘托出。 “你不用怀疑,我是真的爱你。” 安然本来就听得云里雾里,这会儿听到如此直截了当的表白,立马戴上了耳机,将声音调到了最大。 林亦风见呦呦的表情没有什么变化,将鹿鸣推了出来:“孩子是他和小汐的,你走后,我未再娶妻。” 明阳怀着他的孩子惨死,他怎么能负她。 呦呦惊得说不出话,鹿鸣的孩子,在她的记忆里鹿鸣和小汐是不能在一起的。 而且东方余晖在历史上只有一个名字,除了是明阳的弟弟,其他信息都没有。 “鹿鸣,他说得是真的?” 一说起孩子,鹿鸣现在满脑袋都是小汐,他眼神空洞,木木地点了点头。 林亦风瞥了他一眼,继续说道:“鹿鸣他自出生就带着前世的记忆,我是两个月前才想起,你现在应该也在慢慢恢复。我们之所以会这样,我猜和你前世之死有关,你不是战死,是被暗箭所伤,杀你的人是肖明,这一世他可能就是林江海。” “什么?” 竟然被那个蠢货害了两次,怎么会如此窝囊? 不管是呦呦还是明阳,都是何其骄傲的人,这一切实在令人不甘。 “他为什么要杀我?” “他说是为了报复我。” 林亦风的眸子明显沉了下去,他对明阳当然是愧疚的。 “报复你,为什么不杀你?” 呦呦的眼睛里充满疑问,这一切实在太荒唐。 “鹿鸣也这样问我,可我把他折磨致死,他都没有改口供,而且你的死恐怕还和与我争皇位的肖煜有关,你死后,他人间蒸发了。” 又是一连串暴击,呦呦自叹这命苦到家了,怎么好像全世界都跟她过不去。 “所以,你要相信我,不管未来会遇到什么,我保证就算我死也要护好你。” 林亦风真的不能再失去她了,他凝视鹿呦呦的眼神里有着说不出的情愫,里面藏了太多东西,也压制了太多。 呦呦在他的双眸中不仅看到了坚定,也看到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蠢蠢欲动。 这样强烈而又直白的情绪表达,让呦呦的思绪变得十分混乱。 原本她胸有成竹,觉得老天给了她一个机会,让她慢慢弄死林江海,然后继续享受人生,可现在一切又变得未知且不可控了。 那是一种被命运枷锁紧紧禁锢的无力感。 她的呼吸明显加重了,她闭上眼睛,复而睁开,深呼了一口气,看向正在神游的鹿鸣,说道:“哥,我能相信他吗?” 鹿鸣重重地点了头。 呦呦在鹿鸣的眼中看到了笃定,对林亦风的戒备也暂时放了下来,目前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现有的计划继续推进。 没准激一激他们,狐狸尾巴就露出来了。 虽然心里依旧颤抖着,但呦呦还是尽可能地让自己看起来平静了一些,她不禁感慨,真佩服自己,她的承受能力似乎没有底线。 呦呦走到安然的身边,摘下了她的耳机。 “把婚礼现场的监控视频和贾清清给公关公司的转账记录都发出去吧。” 贾清清陷害呦呦的证据一发上去,社交平台直接瘫痪了十分钟,舆论大方向已经逆转,大部分网友都开始心疼这个嫁入豪门的灰姑娘,对贾清清这个恶毒的小姑子嗤之以鼻。 不过还是有人质疑,不管贾清清陷害与否,林亦风也千真万确地上了礼台,抱了新娘。 * 沈淑怡骨子里还是畏惧林盛大的,她早已告诫鹿呦呦,务必要先试探林盛大的意思,再有所动作。 现在呦呦直接给她来了个先斩后奏,她如何能不动怒。 可怜林江海自小就是她的出气筒,她在林江海的病房轮番骂着贾清清和鹿呦呦,战火自然也波及到了林江海。 “你个没用的东西,娶了个什么玩意,竟然妄想爬到我头上!” 林江海郁闷地看了沈淑怡一眼,刚张开嘴就咽了下去。他的婚姻何时轮到他做主了,鹿呦呦本就是沈淑怡相看上的,闹到如今这般,也只能怪她自己看走了眼。 可他不想也可以说是不敢反驳,他只要怼她一句,她就会连他五岁时尿床的事儿都翻出来,有理有据地证明他天生就是个废物。 林江海索性躺下蒙上了被子,直接选择无视她。 沈淑怡骂得痛快了些,也想到了儿子还浑身是伤,心中升起一丝不忍。 “你好好养着吧,一切有妈妈呢。” 她帮林江海掖好被角,转身走了出去,不管人后她这只老狐狸多么暴躁,出了这扇门,走到林盛大跟前,也得披上一副柔柔弱弱的羔羊皮。 林江海刚入院的时候浑身疼痛,现在用过药,终于舒坦了些,许是药里有安眠成分,沈淑怡才走,他就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不知怎的,竟然梦到几个奇怪的片段。 * 这日肖烬和肖明在书房议事,宝林在门外小声通报王妃来送吃食了。 肖烬大婚时,肖明没在都城,他还没见过王妃。 他本想告辞离去,肖烬却拦住了他,莫名其妙的说了一句:“是那个姑娘。” 肖明正一头雾水时,明阳拿着食盒走了进来,身子微微一福,算是给肖烬行礼了。 她微笑着说道:“夫君,天气渐凉,我做了羊羹,还放了从家乡带来的枸杞,给夫君暖暖身子。” 肖明一怔,明阳的声音如山涧的流水般萦绕在他耳边,又如柔软的羽毛轻扫着他的心头。 他还没回过神来,肖烬便开口:“放下,夫人请回。” 明阳走后,肖烬盯着那食盒许久,像是在沉思什么。 过了半晌,突然开口:“把羊羹端走,先让宝林查验,若没有问题,你俩喝了。” …… 又过了几日,肖明刚从书房退出来,便迎上了每天雷打不动来送吃食的明阳。 他心里按捺不住地悸动,盯着明阳看了半晌,才想起来此举太过唐突,赶紧躬身行礼。 “见过王妃。” 明阳只点了点头,便迈步向前走去,肖明的脸上立刻显出了一丝落寞。 幸而明阳又转身踱了回来,嘴角挂着浅浅的笑:“虽然唐突,但实在想问肖大人一句,我每日送来的饭菜,王爷可吃了?” 肖明心虚似的看了明阳一眼,转瞬立马垂下眸子,躬身说道:“奴不知……” 明阳的眼神立马失落起来,长睫轻垂,轻叹一口气:“罢了,肖大人和宝林都是王爷的人,想来我是问不出实情的。只是我每天做这些也是废了很大心力的,王爷若是直接倒了,我也实在是难过。” 她说着说着,眼泪好像马上就要掉下来。 这情形看得肖明一阵慌张,他赶紧说道:“没有,是奴的不是,王爷赏给过奴羊羹,奴一时没记起。” 明阳听完,眼睛都亮了几分:“真的?那太好了,大人,好喝吗?” 肖明立马点头:“实乃人间美味。” 明阳朝着肖明又走了两步,两人之间只剩一个手臂的距离:“大人爱吃什么,以后我可以多做一些,大人多尝尝。” 肖明惊得立马后退:“奴不敢!” “大人,你不必奴奴的叫自己,宝林跟我说你虽是这府里的护卫,但王爷外出执行公务都带着你,听闻王爷剿匪时,你也立了功,我们曌国没有那么多规矩,你见了我不必那么多礼数。” 肖明只觉得心底最柔软的地方被轻轻的碰了一下,紧张的一句话也说不出。 明阳再接再厉,又一顿吹捧:“大人只是出身低微了一些,若不是生在落魄宗室,而是像王爷一样,早就闯出了一片大天地。” 肖明听罢,直接跪在了地上,根本不敢抬头。 见状,明阳赶紧说道:“大人,为何这样,快起来,是不是我说错话了?你赶紧忙吧,我去找王爷了。” …… 又一次,边境来了紧急情报,肖明来不及让宝林通报,直接推门进了正厅。 结果,正看见,肖烬衣衫半开,把明阳抵在桌子上。 明阳撑住身体的双手,也被他死死地按在桌面上。 他在强吻她! 肖明吓得关门退了出来,跪趴在地上不敢起来。 没一会儿,明阳就步伐混乱的跑了出来,他偷偷看了一眼,对方的眼睛里闪着细碎的泪花。 他感觉好恨呀,一时头胀不已,在极端的克制下,指甲把平整的地砖都抠出了一条印。 …… 第二年,又是秋季,他被肖烬派往了边境,回来报告公务时,宝林却拦住了他的去路。 “肖大人,缓缓再见王爷吧?他把自己锁在屋里生闷气呢!” 肖明疑惑的问道:“王府可是出了什么事?” 宝林看着他欲言又止,随即把他引到了偏僻处,看四下无人,才开口:“王爷和王妃圆房了。” 整个王府的人都知道王爷从不在王妃房里留宿,肖明听到自然也是惊讶,与此同时,还有一股强烈的疼痛从心底升腾而起。 宝林啧啧了两声:“肖大人,咱俩时常把酒言欢,我当你是兄弟才说的,王爷我实在看不懂。” “冷落了王妃快一年了,今日我只是跟他说王妃身边的小五偷偷溜去了别院,我猜应是找公主身边的谷雨,我经常看到他们两个互送书信。” “可王爷听完就急眼了,突然气冲冲地进了朝霞院,大喊大叫了一通,然后大白天的……闹腾了好一会儿,就让下人准备温水了。” 肖明听到这儿脸色已经发白了,他突然就想到自己之前撞到肖烬强吻明阳的那一幕,看来这次肖烬也是用强的了。 宝林的八卦还没说完,又凑到他耳边补充道:“伺候的侍女说,王妃身上都是淤青呀。” 肖明听完只觉得一个惊雷劈开了他的心脏,他眼睛瞪的老大,眼圈发红,双手紧紧握拳,若不是还残存一丝理智,他现在就会冲进去暴击肖烬。 宝林也是急于发泄自己的情绪,所以没察觉出肖明的不对劲。 “我是真心疼王妃呀,王爷总说她来者不善,完事还让我准备避子汤。可她在王府不是绣花就是做饭,因为王爷还几次陷入危险。” 宝林说完,摇着头,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他说的话如刀一般一下又一下地扎向肖明的胸口,直到那里千疮百孔,鲜血淋漓。 第18章 失语公主 明阳翻看着肖烬送来的首饰箱子,眉头紧蹙,她真的看不透她这个名义上的夫君。 每日想尽办法的躲着她,却对她很大方,各种珠宝首饰成箱成箱的送。 这是笃定她带不走吗?那又何必多此一举呢? 沐蓝奉茶进来,随手关紧了房门,凑到明阳身边低声说了句话。 明阳听后大惊:“什么?你说南乐公主住在王府别院?” 大盛国的嫡出公主不住在皇宫,没有公主府,竟偷偷摸摸地住在兄长的别院。 这位南乐公主,明阳只在大婚当日见过一次,年芳十六,还未定亲。 模样自然是好看,杏眼桃腮,一身桃粉华服衬得她娉婷袅娜。 更难得的是她那副不知人间愁的神情,眉眼间常带着笑,与她对视一眼,便觉得心情好了很多。 可这样明朗的女孩子,自身却过得不如意,因为不会说话一直被大盛皇帝视为不详,平日都懒得看她一眼,请安都免了。 即使是在重要的宫廷宴会上,尊贵的嫡公主也只能屈居末位。 自己深陷冰冷的泥潭,却不愿把寒意和污秽带给别人,这样的女孩子,明阳还是很欣赏的。 沐蓝一边为明阳斟茶,一边问道:“殿下,要不要会会这位南乐公主。” 明阳慵懒地倚在贵妃榻上,一个一个地试戴肖烬送来的戒指,毫不在意地说道:“不用,既然肖烬不想我接触她妹妹,何苦非要和他对着干。” 王府的账本自大婚后一直是明阳管着,可别院的一切开支均未入账,在王府待了将近两个月,才知道别院住着人。 不用想便知道是肖烬防着她,怕她算计南乐公主。 想来南乐公主身上那难得的赤诚至善,也离不开肖烬的全力相护。 明阳也没想过伤及无辜,她的目标就是给肖烬下蛊,可来了那么久连他的身都近不得。再起事端,恐怕见一面都难了。 “可王嬷嬷最近常常去别院。” 沐蓝突然来了这么一句,明阳的瞳孔明显一缩。 这个王嬷嬷可是块难啃的硬骨头,朝霞院的那些小侍女,明阳早就拿下了。 十几岁的年纪,多得了些漂亮像样的衣服首饰,便觉得王妃是天下第一大好人了。 但王嬷嬷那可是肖烬的乳母,对于自己奶大的孩子,忠心真是天地可鉴,她明显就是来监视明阳的。 明阳进府的第一个月,听闻王嬷嬷的长孙出生,便挑了品相极好的玉锁赠予她,可对方愣是不收。 还说什么王爷交代全府,定要好好待王妃。 王妃不必对下人费心费力,只要这王府里风平浪静,她自然会好好地奉命行事。 明阳抬眼看向沐蓝,开口问:“你的意思是?” 沐蓝虽未回应,但那肯定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也是,能在皇室中存活下来的失语公主,想来也不是什么简单人物。 若是她与王嬷嬷真的在密谋什么,明阳也不能坐以待毙。 沐蓝见明阳已经动摇,继续说道:“想见她也不用大费周章,南乐公主常在后花园走动,现在去说不定就能遇上。” 明阳听后不由得睁大了双眸,朝霞院紧挨着后花园,人家天天在她眼皮子底下晃悠,她竟然不知。 她平时不爱逛花园就算了,余晖每日在府中探查消息,那么一个大活人发现不了吗? “余晖呢?” “余晖殿下去哪儿,从不对我说。” 沐蓝的神色明显不似刚才平静,语气中还带着不易察觉的责怪与赌气。 明阳听完,内心立马升起一丝不安,她双眼微动,上下打量着沐蓝,心中祈祷不是她想的那样。 她不敢耽搁,赶紧让沐蓝引着她来到了花园。 沐蓝早已对余晖的行踪了如指掌,她们在花园中没费什么力气,便远远地看到了余晖和小汐的身影。 小汐身穿粉红银线云纹镶兔毛的披风,在冬日萧瑟的园景中十分惹眼。 两人面前点着一团篝火,噼噼啪啪的,不知道在烤着什么。 虽然隔着很远,但余晖爽朗的笑声依然清晰地传了过来。 “殿下,与余晖殿下在一起的便是南乐公主。” 沐蓝的的声音中充斥着嫉妒与不甘,她脸上所有的细微变化都被明阳看在了眼里。 明阳并未理会她,而是转身向回走去。 沐蓝焦急地跟了上来,好在还没有完全乱了分寸,只低声在明阳的耳边叫了两声殿下,便不再说话。 直到两人来到安全的地方,明阳才开口:“你应该早告诉我的。” 沐蓝知道自己的小伎俩都被明阳看透了,她心虚地答道:“我也是才知道……不久。” 即使她不说实话,明阳也基本都猜到了,八成就是余晖不让她说的。 如果说了,她怕招来余晖的厌恶,但是不说,她心悦余晖,也实在憋闷得难受。 于是便自作聪明地引着明阳过去,让她对余晖发难,断了那两人的联系。 明阳当然也不想余晖和肖汐产生任何纠葛,可余晖他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说是长姐,两人前后脚出生,哪有什么长幼之分,平时可以用姐姐的身份在一些小事上管管他。 而一旦扯上情爱,即使是亲娘棒打鸳鸯都会落埋怨。 两人现在深入敌营,一旦产生嫌隙,等待他们的必将是万劫不复。明阳不是对他们的姐弟感情没信心,而是畏惧人心。 看着沐蓝一副无措的样子,明阳知道不止余晖,她现在也要稳住沐蓝,他们这个三人小团体,绝不能在儿女私情上浪费时间与精力。 “沐蓝,你我一起长大,我拿你当姐妹,你对余晖的情分,我自然也是知道,可你也要明白不管是我还是他,婚事都不由得自己做主。” 沐蓝听罢,立马红了眼眶,她知道自己只是一个侍女,想要配皇子简直痴心妄想。 况且曌国子民效仿先皇和当今女皇,奉行一夫一妻制,她想给余晖当小妾都不可能。 明阳也是真的心疼她,于是拉着她坐在了自己的身边:“我不在乎什么尊卑,你于我来说,跟余晖是一样的,都是亲人,你们要是能修成正果,我自然开心。”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放心,他和肖汐是不可能的,而你是有机会的,余晖未来娶妻,不一定是显贵的人,但一定是对他对曌国有用的人。” 沐蓝感激地看着明阳,她起身跪倒在地:“即使拼上这条命,我也要助殿下完成大业。” 明阳赶紧把她拉了起来,帮她整理了跪皱的衣服:“一会余晖回来,让他来找我商议探查护城司的事。” 眼下肖烬又被派往南方了,她在府中也做不了什么,正好都城中的曌国细作已经打点好,明日她便可以厨娘的身份进入护城司。 而余晖必须要打扮成她的样子掩人耳目,他的身高略高于她,只能待在这房中,不能四处走动,想来也没时间与肖汐相见了。 她觉得余晖是能分清主次的人,不至于做出什么出格的事,让他们陷入危险之中。 可在一个月后的宫宴上,差点就出了大事。 那日是大盛国皇帝寿辰,由于不受待见,明阳这是第一次入宫,而且有了和肖烬同乘一辆马车的机会。 她提前几日就改动了肖烬送她的一枚戒指,把南柯蛊虫放了进去。 母皇跟她说,这蛊必须下在对方的伤口上,才能引蛊入体。虽说今天肖烬受伤的几率不大,可万一呢? 当然,她图谋的事非常不顺利,虽然是一辆马车,但两人中间放着一个矮凳,坐的是宝林。 明阳虽然会功夫,但想避开两个武功高强的人搞些小动作,那简直是天方夜谭。她只能一路老老实实。 到了皇宫,肖烬看都没看她一眼,便先去了皇后宫里,只让宝林给她带路。 在明阳看来,大盛国皇帝十分矫情,大冬天的非要整什么赏梅宴,在御花园湖中的亭子里摆宴,湖面都结着冰,冷嗖嗖的,亏他们想得出来。 她裹紧了身上玫紫色云锦花白狐毛披风,正要吩咐侍女给她的手炉添些香碳,便听见前方拱桥上有吵闹声传来。 她一边迈步一边抬头瞧着热闹,正看见一个衣着华贵的少女在推搡南乐公主。 公主宫女打作一团,这样的场面还真是显眼。 小妹挨欺负,她这个正头嫂子肯定不能坐视不理,可该怎么管,是个问题。只是没等她想出个子丑寅卯,余晖便冲了过去。 明阳不由得在心里大骂余晖蠢货,她只能加快脚步,跟了上去。 肖汐这边眼看就要被对方推下桥了,现在冰面不厚,人若是摔下去,必然会掉入冰水中,寒冬腊月的,即使马上救上来,一场风寒便能要了人命。 第19章 你死我活 余晖和肖汐的脸上都显出震惊之色,两人互看了一眼,眼神中都是为对方的担忧。 明阳早料到了肖漾会揪着这事不放,她面上毫无紧张之意,直接回怼:“他不是护卫,是寺人,奴才护主子天经地义,他要是不出手,我才会砍他的手。” 余晖自然知道明阳的用意,他赶紧收起脸上的情绪,垂眼低头,作出一副恭敬样儿。 肖漾满脸写着难以置信,余晖长身玉立,风度潇洒,哪里有一点阉人的模样。 她冷笑一声:“哼,怎么可能?” 这种心理战就是不能给对手反应的时间,明阳赶紧接上话茬:“妹妹不信,大可让他脱了衣裤探查一番,看看是不是一个长的,两个圆的,都没有了,阉得彻彻底底。” “你说什么?你……” 肖漾听完直接羞红了脸,四周的宫人听到这虎狼之词全都垂头躲闪,恨不得把耳朵塞起来。 “我说什么,我自然是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见无耻的人说不要脸的话。” 肖漾羞愤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明阳也觉得没必要再纠缠了,直接搂过肖汐,想快点离开这是非之地。 可没走出两步,便被来势汹汹的姜贵妃叫住了。 “慢着!” 这两个字听着漫不经心,可姜贵妃的脸上明显已出现愠色。 她身着一袭明黄色凤穿牡丹绣样衣裙,头戴金镶玉凤冠,通身打扮端庄大气,走起路来也是仪态端然。 果然是宠妃,这派头恐怕已经压过皇后了,也难怪,毕竟人家的儿子是太子。 皇后也是太不争气了,儿女才遭受这样的欺辱。 明阳也摆好姿态,准备迎接下一场战斗,正要上前应敌,却被一道颀长的身影护在了身后。 在明阳护住肖汐之时,宝林就去找肖烬了,要不是明阳身边的都是曌国来的侍女,没来过皇宫,他也不用亲自去。 回来之后看到荣乐公主那边的惨状,他不由得暗喜,看来王爷的这便宜王妃是有两把刷子的。 肖烬一句话没说,只目不转睛地看着姜贵妃,眼神十分不善。 两人眼神博弈时,明阳被挡的死死的,看不到两人的神情。只觉得到处都是杀气,周遭的空气仿佛都凝滞了。 最后还是姜贵妃先开了口,她嘴上挂着一抹耐人寻味的笑:“很好,你又有要护着的人了。” 说罢,她转头看向肖漾:“走!” 肖漾也不是那种不会审时度势的蠢笨之人,她看向明阳,咬牙切齿地吐出四个字:“来日方长。” 肖烬难得走在明阳身边,可明阳却心不在焉,她发现肖汐的头上戴着两支蒲公英绒花发簪。 皇室之中,把蒲公英这种低廉之花当作发饰的十分少见,可这两支簪子十分精致逼真,阳光下泛着七彩的光。 戴在肖汐的头上竟格外适配好看,将她的脸衬托得美好又恬静。 明阳越看越心悸,那绒花怕是余晖拿她的雪蚕丝做的。 于是,她试探性地说了一句:“妹妹,你这头上的绒花真是别致。” 肖汐听后立即面露惊慌之色,随即又笑了笑,这种场面,不会说话反而是有好处的。 听了两人的对话,肖烬的眸子也向肖汐的头上移了移,随口说道:“从未见你戴过。” 谷雨听罢立即为主子解围:“是奴婢哥哥上街采买东西带给奴婢的,不值什么钱,公主喜欢,便戴着玩玩。” 宴会上倒是没再起什么波澜,明阳和姜贵妃都知道无法在明面上把对方怎么样,全都装得云淡风轻,甚至互相笑脸相迎。 只是荣乐肿着个脸,无法见人了,只能托口生病回宫,为父皇精心准备的舞也不能跳了。 在回王府的路上,明阳一直想着她的雪蚕丝,神情一直闷闷的。 若只是金贵的物件,便是十个八个她也不在意。 可那东西是养止血蛊用的,雪蚕十分难得,母皇只给了她那么一小撮儿。 肖烬见她如此落寞,以为是在为荣乐公主和姜贵妃的事情郁闷,又看到她那因打人而红肿的手,不免十分心疼。 他自然想关心她,如果可以,他希望能捧着她的手亲自为她上药。 他在心里斗争了良久,终是忍不住了。 “停下!” 马车踏路的声音消失,宝林恭敬问道:“王爷有何吩咐?” 他表面不动声色,其实心里是有些紧张的。他只敢用余光看着明阳。 他冲宝林说道:“让王妃的侍女上来,给她的手上药。” 明阳眨着忽闪忽闪的大眼睛,有些惊讶地望着他,还没来得及开口拒绝,沐蓝已经上了车。 三驾马车十分豪华宽敞,四个人坐在一起也不显拥挤。 明阳想许是帮了肖汐的缘故,肖烬竟然在意起自己了,难得的机会一定要抓住。 沐蓝用指腹沾取一些药膏,刚触碰到明阳,明阳就嘶的一声抽回了手,脸上也多了两滴眼泪。 即使知道她是装的,肖烬还是下意识地想要去查看她的手。 只是身子刚要动,在强大的控制力下还是及时停住了动作。 他只淡淡地问了一句:“没事吧?” 明阳委屈地点了点头:“无妨。” 肖烬对宝林吩咐到:“回府找太医帮王妃看看,冬日手受伤最怕着凉,把母后赏赐的紫金手炉拿给王妃。” 明阳趁热打铁,赶紧回道:“紫金贵重,我用普通的手炉即可,只是我如今得罪了姜贵妃,实在是害怕,王爷可要护着我呀。” 这可是明阳呀,肖烬单相思两年的白月光,他怎么顶得住。 他呼吸都乱了,喉结不自觉地动了动。 他终于敢看向明阳,清了清嗓子:“你既然已经成为王妃,我定会全力护你,你为小妹出头,我与母后都很感激你,若你在王府有什么需要,可以告诉宝林,我会尽量满足。” “王爷不知,我在曌国不得母皇宠爱,吃穿用度比不上宫女,现在一切都好,我也很感激王爷。” 明阳这套说辞肖烬一个字都不信的,曌国皇宫中早有他安排的细作。 曌帝宠女儿,明阳的吃穿用度比余晖强了不知多少。 但宝林并不知晓那些事情,他暗暗在心里可怜起了这个和亲公主。 明阳用手绢拭了拭眼泪:“只是王爷,看在我手受伤的份儿上,今晚王爷能不能留宿朝霞院?” 沐蓝继续为明阳擦着药,面色平静自然,与车上另外两张呆滞的脸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宝林不由得在心中赞叹,王妃果真直爽呀。 明阳就那么定定地看着肖烬,眼中氤氲着朦胧水汽,还带着让人无法忽视的娇羞与渴望。 肖烬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才开口说话,竟然是让宝林和沐蓝下车。 待车上只剩下他和明阳两个,他坐到了明阳的身边,微微低头看着她的手,突兀地说起了她手上的戒指:“祖母绿戒指过于老成,配夫人的玉手还是有些不合适,下次别戴了。” 说罢,竟直接拉住了明阳的手,指腹在她手上不停摩擦。 这只柔软到让人感觉无骨的手,好似青葱一般,纤长嫩滑,短而莹白的指甲泛着淡淡珠光。 明阳差点控制不住神情,从未有男子摸过她的手,两人还靠得那么近,近得她都能感受到他说话时呼出的气息。 “本王新得了一枚品相极好的东珠,只要王妃帮个忙,可为你做个新戒指。” 他故意凑到她耳边,小声说道:“本王也可夜夜留宿朝霞院。” 明阳知道如果这时候躲闪,她就功亏一篑了,她努力让嘴角挂上笑,原本灵动的眼眸藏着慌乱:“王爷说笑了,尽管吩咐我便是。” 肖烬借势搂住了她肩膀,把她拥入了自己的怀里,眼睛却一直没有离开她戴着戒指的手:“护城司云统领爱吃你做的樱桃肉,托我来向你讨要。” 听到这儿,明阳心里骤然一紧,早已顾不得想肖烬对她的轻薄之举。 真是棋逢对手,她的一举一动早就在肖烬的眼皮子底下了。 可那又怎么样呢,他畏惧曌国,不敢杀她,又不舍杀她。 而她即使现在能马上让他死,也不能全身而退,两人之间反而达到了一种微妙的平衡。 明阳控制住自己乱跳的心脏,她绝不可退缩,努力为自己做好心理建设后,便反客为主,想用手去勾肖烬的脖子。 可对方太过警惕,直接把她的手臂按在了马车内壁上。 明阳娇嗔地啊了一声,转而仰头望着他,眼睛里满是细碎的光:“王爷,好疼~” 肖烬全身一颤,他表面不动声色,其实内里已经波涛汹涌,他赶紧松开了她的手臂。 明阳又把头往他怀里靠,低声地委屈呢喃:“王爷若是讨厌我,直说便是,何苦难为我,我哪里认识什么云统领,如何做出他爱吃的樱桃肉。” 他望着怀中的人,真的好想把她抱的紧一点,更紧一点,亲吻上面的每一寸肌肤。 不过,也只能想想罢了,他松开了明阳,坐远了一些,扭头不敢再看她,这场博弈他还是输了。 明阳回到朝霞院第一件事便是去寻装雪蚕丝的盒子,果然只剩下一些细碎的边角料。 她把余晖拽到了内室:“你疯了吗?你知不知道肖烬不仅发现我在戒指上动了手脚,还知道我去了护城司,咱们随时可能遇险,没有止血蛊你知道意味什么吗?” 余晖颓废地低着头:“肖汐值得最好的,只有雪蚕丝才更加梦幻轻盈。” 明阳摇了摇头:“我不明白你,你认识她几天?她的一时开心比你我的命还重要吗?” “当然,我愿意为她舍去一切。” 余晖坚定地望着明阳,那表情仿佛是说我认定了,十头牛也拉不回来。 而明阳气得直翻白眼,她的臭弟弟谈情说爱把她也豁出去了。 真是搞得定对手,带不动队友。 “余晖,你若是一意孤行,肖汐恐怕活不长,母皇她……” 余晖没等她说完就炸了毛,他向前一步,逼近明阳,恶狠狠地盯着她:“你们想动她,先从我的尸体上跨过去!” 明阳最疼爱这个弟弟,若不是万不得已,她也不想说出伤害他的话,所以她的语气没什么气势。 而余晖的这一声嘶吼,吓得她倒退了两步。 屋子里炭火很足,明阳却觉得浑身冷极了。 她望着余晖不可置信的摇头,余晖从未与她争吵过。 她这个弟弟总是像小太阳一样温暖地围绕在她身边,又常常像小鸟一样在她的耳边姐姐长,姐姐短。 眼前这一幕她是怎么也想不到的。 余晖似乎有发泄不完的情绪,他竟然继续补刀:“姐姐不明白我,是因为你生来和母皇一样冷心冷情,父皇将母皇视若珍宝,父皇驾崩,你可曾看见母皇落过一滴泪。” “还有南远哥哥,他为了你不来和亲,在大殿前跪了一夜,你可有去看过他,初秋的雨那么凉,你可曾想过他的膝盖可能会隐痛一生。” 明阳听罢,无力地跌坐在椅子上,她大意了,她低估了余晖对肖汐的感情,她以为余晖再怎么不靠谱也会以大局为重。 余晖这深情的样子,简直和他们的父皇一模一样。 她也才十七岁呀,和风霁月的司家儿郎唤她阳阳时,眸光是那样明澈,笑容又是那么温柔,她怎么可能不心动。 可她没有选择,母皇之所以不哭,是因为要撑起曌国的今天,而她对司南远的狠心,是为了撑起曌国的明天。 无论是大盛国还是肖烬都只是一时困顿,一旦翻过身来,曌国的处境可想而知。 “余晖,你看看这朝霞院的装饰布置,是不是比曌国皇宫还要奢靡一些。” 余晖并未答言,可明阳似乎不在意,自顾自地说道:“传闻肖烬的外祖母大婚时陪嫁的是一座金山,这话亦真亦假,但陪嫁的钱财定是可观的。肖烬有钱有兵,又是难得的帝王之才,皇位早晚是他的。如今多亏他父皇昏庸,曌国才有这喘息的机会。” 两年前肖烬把自己送上了曌国的门儿,明阳亲自带人暗杀他几次都没有成功,后来母皇终于养出南柯蛊,他们才有了更好的计划。 南柯蛊不会马上置人于死地,它就像是慢性毒药,会慢慢侵蚀人的五脏六腑,十年之内,必因身体虚空而死。 大盛国皇帝有十几个儿子,他自己都认不过来,杀了肖烬还有肖煜,一个又一个的暗杀什么时候是个头儿。 就连皇室孙辈也出生好几个了。 不如先留着肖烬的命,让他一个一个的斗,等他拿到皇位,却没命坐,那时的曌国才能看见真正的曙光。 明阳扬手抹掉眼角的那滴泪,抬头看向余晖:“两国之争,不是你死就是我亡,十年二十年之后,不是她哥哥让你国破家亡,就是你姐姐让她国破家亡,你如何面对她,她又如何面对你?” 第18章 失语公主 明阳翻看着肖烬送来的首饰箱子,眉头紧蹙,她真的看不透她这个名义上的夫君。 每日想尽办法的躲着她,却对她很大方,各种珠宝首饰成箱成箱的送。 这是笃定她带不走吗?那又何必多此一举呢? 沐蓝奉茶进来,随手关紧了房门,凑到明阳身边低声说了句话。 明阳听后大惊:“什么?你说南乐公主住在王府别院?” 大盛国的嫡出公主不住在皇宫,没有公主府,竟偷偷摸摸地住在兄长的别院。 这位南乐公主,明阳只在大婚当日见过一次,年芳十六,还未定亲。 模样自然是好看,杏眼桃腮,一身桃粉华服衬得她娉婷袅娜。 更难得的是她那副不知人间愁的神情,眉眼间常带着笑,与她对视一眼,便觉得心情好了很多。 可这样明朗的女孩子,自身却过得不如意,因为不会说话一直被大盛皇帝视为不详,平日都懒得看她一眼,请安都免了。 即使是在重要的宫廷宴会上,尊贵的嫡公主也只能屈居末位。 自己深陷冰冷的泥潭,却不愿把寒意和污秽带给别人,这样的女孩子,明阳还是很欣赏的。 沐蓝一边为明阳斟茶,一边问道:“殿下,要不要会会这位南乐公主。” 明阳慵懒地倚在贵妃榻上,一个一个地试戴肖烬送来的戒指,毫不在意地说道:“不用,既然肖烬不想我接触她妹妹,何苦非要和他对着干。” 王府的账本自大婚后一直是明阳管着,可别院的一切开支均未入账,在王府待了将近两个月,才知道别院住着人。 不用想便知道是肖烬防着她,怕她算计南乐公主。 想来南乐公主身上那难得的赤诚至善,也离不开肖烬的全力相护。 明阳也没想过伤及无辜,她的目标就是给肖烬下蛊,可来了那么久连他的身都近不得。再起事端,恐怕见一面都难了。 “可王嬷嬷最近常常去别院。” 沐蓝突然来了这么一句,明阳的瞳孔明显一缩。 这个王嬷嬷可是块难啃的硬骨头,朝霞院的那些小侍女,明阳早就拿下了。 十几岁的年纪,多得了些漂亮像样的衣服首饰,便觉得王妃是天下第一大好人了。 但王嬷嬷那可是肖烬的乳母,对于自己奶大的孩子,忠心真是天地可鉴,她明显就是来监视明阳的。 明阳进府的第一个月,听闻王嬷嬷的长孙出生,便挑了品相极好的玉锁赠予她,可对方愣是不收。 还说什么王爷交代全府,定要好好待王妃。 王妃不必对下人费心费力,只要这王府里风平浪静,她自然会好好地奉命行事。 明阳抬眼看向沐蓝,开口问:“你的意思是?” 沐蓝虽未回应,但那肯定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也是,能在皇室中存活下来的失语公主,想来也不是什么简单人物。 若是她与王嬷嬷真的在密谋什么,明阳也不能坐以待毙。 沐蓝见明阳已经动摇,继续说道:“想见她也不用大费周章,南乐公主常在后花园走动,现在去说不定就能遇上。” 明阳听后不由得睁大了双眸,朝霞院紧挨着后花园,人家天天在她眼皮子底下晃悠,她竟然不知。 她平时不爱逛花园就算了,余晖每日在府中探查消息,那么一个大活人发现不了吗? “余晖呢?” “余晖殿下去哪儿,从不对我说。” 沐蓝的神色明显不似刚才平静,语气中还带着不易察觉的责怪与赌气。 明阳听完,内心立马升起一丝不安,她双眼微动,上下打量着沐蓝,心中祈祷不是她想的那样。 她不敢耽搁,赶紧让沐蓝引着她来到了花园。 沐蓝早已对余晖的行踪了如指掌,她们在花园中没费什么力气,便远远地看到了余晖和小汐的身影。 小汐身穿粉红银线云纹镶兔毛的披风,在冬日萧瑟的园景中十分惹眼。 两人面前点着一团篝火,噼噼啪啪的,不知道在烤着什么。 虽然隔着很远,但余晖爽朗的笑声依然清晰地传了过来。 “殿下,与余晖殿下在一起的便是南乐公主。” 沐蓝的的声音中充斥着嫉妒与不甘,她脸上所有的细微变化都被明阳看在了眼里。 明阳并未理会她,而是转身向回走去。 第19章 你死我活 余晖和肖汐的脸上都显出震惊之色,两人互看了一眼,眼神中都是为对方的担忧。 明阳早料到了肖漾会揪着这事不放,她面上毫无紧张之意,直接回怼:“他不是护卫,是寺人,奴才护主子天经地义,他要是不出手,我才会砍他的手。” 余晖自然知道明阳的用意,他赶紧收起脸上的情绪,垂眼低头,作出一副恭敬样儿。 肖漾满脸写着难以置信,余晖长身玉立,风度潇洒,哪里有一点阉人的模样。 她冷笑一声:“哼,怎么可能?” 这种心理战就是不能给对手反应的时间,明阳赶紧接上话茬:“妹妹不信,大可让他脱了衣裤探查一番,看看是不是一个长的,两个圆的,都没有了,阉得彻彻底底。” “你说什么?你……” 肖漾听完直接羞红了脸,四周的宫人听到这虎狼之词全都垂头躲闪,恨不得把耳朵塞起来。 “我说什么,我自然是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见无耻的人说不要脸的话。” 肖漾羞愤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明阳也觉得没必要再纠缠了,直接搂过肖汐,想快点离开这是非之地。 可没走出两步,便被来势汹汹的姜贵妃叫住了。 “慢着!” 这两个字听着漫不经心,可姜贵妃的脸上明显已出现愠色。 她身着一袭明黄色凤穿牡丹绣样衣裙,头戴金镶玉凤冠,通身打扮端庄大气,走起路来也是仪态端然。 果然是宠妃,这派头恐怕已经压过皇后了,也难怪,毕竟人家的儿子是太子。 皇后也是太不争气了,儿女才遭受这样的欺辱。 明阳也摆好姿态,准备迎接下一场战斗,正要上前应敌,却被一道颀长的身影护在了身后。 在明阳护住肖汐之时,宝林就去找肖烬了,要不是明阳身边的都是曌国来的侍女,没来过皇宫,他也不用亲自去。 回来之后看到荣乐公主那边的惨状,他不由得暗喜,看来王爷的这便宜王妃是有两把刷子的。 肖烬一句话没说,只目不转睛地看着姜贵妃,眼神十分不善。 两人眼神博弈时,明阳被挡的死死的,看不到两人的神情。只觉得到处都是杀气,周遭的空气仿佛都凝滞了。 最后还是姜贵妃先开了口,她嘴上挂着一抹耐人寻味的笑:“很好,你又有要护着的人了。” 说罢,她转头看向肖漾:“走!” 肖漾也不是那种不会审时度势的蠢笨之人,她看向明阳,咬牙切齿地吐出四个字:“来日方长。” 肖烬难得走在明阳身边,可明阳却心不在焉,她发现肖汐的头上戴着两支蒲公英绒花发簪。 皇室之中,把蒲公英这种低廉之花当作发饰的十分少见,可这两支簪子十分精致逼真,阳光下泛着七彩的光。 戴在肖汐的头上竟格外适配好看,将她的脸衬托得美好又恬静。 明阳越看越心悸,那绒花怕是余晖拿她的雪蚕丝做的。 于是,她试探性地说了一句:“妹妹,你这头上的绒花真是别致。” 肖汐听后立即面露惊慌之色,随即又笑了笑,这种场面,不会说话反而是有好处的。 听了两人的对话,肖烬的眸子也向肖汐的头上移了移,随口说道:“从未见你戴过。” 谷雨听罢立即为主子解围:“是奴婢哥哥上街采买东西带给奴婢的,不值什么钱,公主喜欢,便戴着玩玩。” 宴会上倒是没再起什么波澜,明阳和姜贵妃都知道无法在明面上把对方怎么样,全都装得云淡风轻,甚至互相笑脸相迎。 只是荣乐肿着个脸,无法见人了,只能托口生病回宫,为父皇精心准备的舞也不能跳了。 在回王府的路上,明阳一直想着她的雪蚕丝,神情一直闷闷的。 若只是金贵的物件,便是十个八个她也不在意。 可那东西是养止血蛊用的,雪蚕十分难得,母皇只给了她那么一小撮儿。 肖烬见她如此落寞,以为是在为荣乐公主和姜贵妃的事情郁闷,又看到她那因打人而红肿的手,不免十分心疼。 他自然想关心她,如果可以,他希望能捧着她的手亲自为她上药。 他在心里斗争了良久,终是忍不住了。 “停下!” 马车踏路的声音消失,宝林恭敬问道:“王爷有何吩咐?” 他表面不动声色,其实心里是有些紧张的。他只敢用余光看着明阳。 他冲宝林说道:“让王妃的侍女上来,给她的手上药。” 明阳眨着忽闪忽闪的大眼睛,有些惊讶地望着他,还没来得及开口拒绝,沐蓝已经上了车。 三驾马车十分豪华宽敞,四个人坐在一起也不显拥挤。 明阳想许是帮了肖汐的缘故,肖烬竟然在意起自己了,难得的机会一定要抓住。 沐蓝用指腹沾取一些药膏,刚触碰到明阳,明阳就嘶的一声抽回了手,脸上也多了两滴眼泪。 即使知道她是装的,肖烬还是下意识地想要去查看她的手。 只是身子刚要动,在强大的控制力下还是及时停住了动作。 他只淡淡地问了一句:“没事吧?” 明阳委屈地点了点头:“无妨。” 肖烬对宝林吩咐到:“回府找太医帮王妃看看,冬日手受伤最怕着凉,把母后赏赐的紫金手炉拿给王妃。” 明阳趁热打铁,赶紧回道:“紫金贵重,我用普通的手炉即可,只是我如今得罪了姜贵妃,实在是害怕,王爷可要护着我呀。” 这可是明阳呀,肖烬单相思两年的白月光,他怎么顶得住。 他呼吸都乱了,喉结不自觉地动了动。 他终于敢看向明阳,清了清嗓子:“你既然已经成为王妃,我定会全力护你,你为小妹出头,我与母后都很感激你,若你在王府有什么需要,可以告诉宝林,我会尽量满足。” “王爷不知,我在曌国不得母皇宠爱,吃穿用度比不上宫女,现在一切都好,我也很感激王爷。” 明阳这套说辞肖烬一个字都不信的,曌国皇宫中早有他安排的细作。 曌帝宠女儿,明阳的吃穿用度比余晖强了不知多少。 但宝林并不知晓那些事情,他暗暗在心里可怜起了这个和亲公主。 明阳用手绢拭了拭眼泪:“只是王爷,看在我手受伤的份儿上,今晚王爷能不能留宿朝霞院?” 沐蓝继续为明阳擦着药,面色平静自然,与车上另外两张呆滞的脸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宝林不由得在心中赞叹,王妃果真直爽呀。 明阳就那么定定地看着肖烬,眼中氤氲着朦胧水汽,还带着让人无法忽视的娇羞与渴望。 肖烬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才开口说话,竟然是让宝林和沐蓝下车。 待车上只剩下他和明阳两个,他坐到了明阳的身边,微微低头看着她的手,突兀地说起了她手上的戒指:“祖母绿戒指过于老成,配夫人的玉手还是有些不合适,下次别戴了。” 说罢,竟直接拉住了明阳的手,指腹在她手上不停摩擦。 这只柔软到让人感觉无骨的手,好似青葱一般,纤长嫩滑,短而莹白的指甲泛着淡淡珠光。 明阳差点控制不住神情,从未有男子摸过她的手,两人还靠得那么近,近得她都能感受到他说话时呼出的气息。 “本王新得了一枚品相极好的东珠,只要王妃帮个忙,可为你做个新戒指。” 他故意凑到她耳边,小声说道:“本王也可夜夜留宿朝霞院。” 明阳知道如果这时候躲闪,她就功亏一篑了,她努力让嘴角挂上笑,原本灵动的眼眸藏着慌乱:“王爷说笑了,尽管吩咐我便是。” 肖烬借势搂住了她肩膀,把她拥入了自己的怀里,眼睛却一直没有离开她戴着戒指的手:“护城司云统领爱吃你做的樱桃肉,托我来向你讨要。” 听到这儿,明阳心里骤然一紧,早已顾不得想肖烬对她的轻薄之举。 真是棋逢对手,她的一举一动早就在肖烬的眼皮子底下了。 可那又怎么样呢,他畏惧曌国,不敢杀她,又不舍杀她。 而她即使现在能马上让他死,也不能全身而退,两人之间反而达到了一种微妙的平衡。 明阳控制住自己乱跳的心脏,她绝不可退缩,努力为自己做好心理建设后,便反客为主,想用手去勾肖烬的脖子。 可对方太过警惕,直接把她的手臂按在了马车内壁上。 明阳娇嗔地啊了一声,转而仰头望着他,眼睛里满是细碎的光:“王爷,好疼~” 肖烬全身一颤,他表面不动声色,其实内里已经波涛汹涌,他赶紧松开了她的手臂。 明阳又把头往他怀里靠,低声地委屈呢喃:“王爷若是讨厌我,直说便是,何苦难为我,我哪里认识什么云统领,如何做出他爱吃的樱桃肉。” 他望着怀中的人,真的好想把她抱的紧一点,更紧一点,亲吻上面的每一寸肌肤。 不过,也只能想想罢了,他松开了明阳,坐远了一些,扭头不敢再看她,这场博弈他还是输了。 明阳回到朝霞院第一件事便是去寻装雪蚕丝的盒子,果然只剩下一些细碎的边角料。 她把余晖拽到了内室:“你疯了吗?你知不知道肖烬不仅发现我在戒指上动了手脚,还知道我去了护城司,咱们随时可能遇险,没有止血蛊你知道意味什么吗?” 余晖颓废地低着头:“肖汐值得最好的,只有雪蚕丝才更加梦幻轻盈。” 明阳摇了摇头:“我不明白你,你认识她几天?她的一时开心比你我的命还重要吗?” “当然,我愿意为她舍去一切。” 余晖坚定地望着明阳,那表情仿佛是说我认定了,十头牛也拉不回来。 而明阳气得直翻白眼,她的臭弟弟谈情说爱把她也豁出去了。 真是搞得定对手,带不动队友。 “余晖,你若是一意孤行,肖汐恐怕活不长,母皇她……” 余晖没等她说完就炸了毛,他向前一步,逼近明阳,恶狠狠地盯着她:“你们想动她,先从我的尸体上跨过去!” 明阳最疼爱这个弟弟,若不是万不得已,她也不想说出伤害他的话,所以她的语气没什么气势。 而余晖的这一声嘶吼,吓得她倒退了两步。 屋子里炭火很足,明阳却觉得浑身冷极了。 她望着余晖不可置信的摇头,余晖从未与她争吵过。 她这个弟弟总是像小太阳一样温暖地围绕在她身边,又常常像小鸟一样在她的耳边姐姐长,姐姐短。 眼前这一幕她是怎么也想不到的。 余晖似乎有发泄不完的情绪,他竟然继续补刀:“姐姐不明白我,是因为你生来和母皇一样冷心冷情,父皇将母皇视若珍宝,父皇驾崩,你可曾看见母皇落过一滴泪。” “还有南远哥哥,他为了你不来和亲,在大殿前跪了一夜,你可有去看过他,初秋的雨那么凉,你可曾想过他的膝盖可能会隐痛一生。” 明阳听罢,无力地跌坐在椅子上,她大意了,她低估了余晖对肖汐的感情,她以为余晖再怎么不靠谱也会以大局为重。 余晖这深情的样子,简直和他们的父皇一模一样。 她也才十七岁呀,和风霁月的司家儿郎唤她阳阳时,眸光是那样明澈,笑容又是那么温柔,她怎么可能不心动。 可她没有选择,母皇之所以不哭,是因为要撑起曌国的今天,而她对司南远的狠心,是为了撑起曌国的明天。 无论是大盛国还是肖烬都只是一时困顿,一旦翻过身来,曌国的处境可想而知。 “余晖,你看看这朝霞院的装饰布置,是不是比曌国皇宫还要奢靡一些。” 余晖并未答言,可明阳似乎不在意,自顾自地说道:“传闻肖烬的外祖母大婚时陪嫁的是一座金山,这话亦真亦假,但陪嫁的钱财定是可观的。肖烬有钱有兵,又是难得的帝王之才,皇位早晚是他的。如今多亏他父皇昏庸,曌国才有这喘息的机会。” 两年前肖烬把自己送上了曌国的门儿,明阳亲自带人暗杀他几次都没有成功,后来母皇终于养出南柯蛊,他们才有了更好的计划。 南柯蛊不会马上置人于死地,它就像是慢性毒药,会慢慢侵蚀人的五脏六腑,十年之内,必因身体虚空而死。 大盛国皇帝有十几个儿子,他自己都认不过来,杀了肖烬还有肖煜,一个又一个的暗杀什么时候是个头儿。 就连皇室孙辈也出生好几个了。 不如先留着肖烬的命,让他一个一个的斗,等他拿到皇位,却没命坐,那时的曌国才能看见真正的曙光。 明阳扬手抹掉眼角的那滴泪,抬头看向余晖:“两国之争,不是你死就是我亡,十年二十年之后,不是她哥哥让你国破家亡,就是你姐姐让她国破家亡,你如何面对她,她又如何面对你?” 第22章 身败名裂 钱熊送完贾清清,回到了林盛大的病房。 当初他和林盛大一起创业,结果人家即使命不久矣,也是呼风唤雨的董事长。 而他说好听点叫管家,说不好听的就是林家人呼来喝去的佣人。 林盛大将手中的书放在一边,语气不善的开口:“老钱,你该管管你的好儿子了。” 钱熊坐到了沙发上,手放在膝盖上,腰背自然弯曲,体态松弛,不似平时工作时那样一板一眼,恭恭敬敬。 沉默了许久,他才说道:“老林,我给你打工,我儿子给你儿子打工,他做什么自然是听你儿子的安排。” 他无奈笑道:“你不敢找小风,就找我儿子的麻烦。” 林盛大见对方连董事长都不叫了,还满腹委屈抱怨,立马察觉到了不对劲。 上位久了,自然习惯性自大。 渐渐的,他似乎已经忘了眼前的人不止是他的管家,他的司机,还是一起并肩作战过的兄弟。 两人初中毕业后就在社会上混,钻研各种小生意,有时候赔的连饭都吃不起,一个烧饼分两半,你一半我一半。 到底这关系什么时候变成一上一下了呢,是从林盛大攀上了许如沁? 还是沈淑怡进门,一步一步地将钱熊逼出公司? 无所谓了,即使不得癌症,也是半截入土的人了,林盛大自认为没有亏待钱熊,就想着和他那么稀里糊涂的处下去算了。 林盛大不似刚才那般盛气凌人,语气明显柔和了下来:“他把江海打成那样,我倒是想找他,他根本不接我电话。”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算了,就算是我欠他妈妈的吧。” 钱熊没有接他的话茬儿,依旧低头沉默。 一时间,病房内只剩下各种仪器发出的噪音,钱熊感觉太阳穴突突得直疼。 只是欠许如沁的吗,恐怕也欠他钱熊的吧。 当初林盛大和沈淑怡偷偷摸摸搞在一起,是他一直在帮他们打掩护,结果妻子误会他在外边也有人,一气之下,带着孩子和许如沁一起出了国。 如今林盛大是妻儿在侧,他还是孤家寡人。 钱小宝回国这些天,一直躲着他,刚才两人碰面,他嘴里的小宝还没喊出来,小宝就已经从他的身边大步跨了过去,连个眼神都没给他。 也许真的是上了年纪了,似乎越来越渴望儿孙满堂,承欢膝下的日子了。 林盛大明显知道钱熊情绪低落,却懒得关心,他就剩那么点时间,还有一堆大事等着他去做。 “老钱,尽快查查鹿呦呦的黑料,等那批联名化妆品卖完,让江海和她离婚。” 钱熊空洞的眼睛立马转向了他,心里不由得冷笑一声,人家的黑料不就是你儿子吗? “恐怕动不了她,我昨天亲自把她送回了她自己的房子,在楼下看到了小风的车,刚才盯着的人来报,那车现在还没开走。” 林盛大听罢赶紧按了几下止痛泵,许如沁这儿子怎么回事,是来找他报仇的吗,可许如沁从未怪过他呀。 突然的疼痛让他的额头冒出一片细密的汗,他捂着腹部恶狠狠地说道:“那就用沈淑怡当年对付小明星那一套。” 林江海还上大学的时候,在一场晚宴上认识了一个十八线小明星,被勾走了魂,连贾清清都抛之脑后了。 沈淑怡把人家祖宗八代都扒出来了,在她看来那家庭配得上穷困潦倒四个字,能当上明星全靠自身睡技了得。 她怎么能允许儿子跟那种人扯在一起,连劝带骂好几次,林江海依然我行我素。 沈淑怡直接设了个局,让小明星染上了违禁品,直接去踩缝纫机了。 钱熊以前年轻气盛,将兄弟义气看得极重,双眼也被蒙蔽了。 如今头发白了,眼睛花了,头脑却通透了。他看得出来这位二少夫人不是一般人,想用那些小把戏算计她简直是天方夜谭。 “老林呀,还是省省吧,她现在跟冯董事长攀上了关系,下周赵小姐生日会也邀请了她。” “几十年的兄弟了,我也不想看你临了临了为了个小女娃儿把自己搞得身败名裂。” 第20章 向她求婚 余晖怎么会不知道呢,只是情到浓时,自欺欺人罢了。 即使不想以后,只看当下,他和肖汐之间都隔着难以跨越的鸿沟。 她的祖父为了找到传说中可能并不存在的上古木器,屠了他母皇全族。 他的父皇濒死之际,为了换曌国几年的平安,用不光彩的计谋在战场上带走了她舅舅。 可心思单纯的她只以为他是明阳的一个小侍从,她竟然还用手语笑着跟他比划着,她舅舅在世的时候有多疼爱她。 不用以后,只要肖汐知道他真实的身份,恐怕就不会再对他笑了。 “殿下,王嬷嬷求见,说南乐公主准备了谢礼,吩咐她送来。” 沐蓝的出现,打破了屋内良久的沉默,她关切地看向了余晖,可对方连个眼神都没给她。 明阳本来没有心情应付这个老嬷嬷的,可如果不见,又担心再引来肖烬更多的猜忌。 这个时候过来,可能不是听肖汐的吩咐,而是听肖烬的差遣,来看看她,是否还会露出什么马脚。 “你在这里待着,先别动,我去外堂见她。” 明阳丢下一句,就走了出去。 即使很难笑出来,她也努力让自己的面色亲切平和了一些。 不过,情况与她预想的不一样,王嬷嬷一见她就直接跪趴在了地上。 “老奴替小女谷雨,感谢王妃的救命之恩。” 肖汐身边的谷雨是王嬷嬷最小的女儿,皇后仁善,王嬷嬷早就脱了奴籍,是平头百姓了。 她的儿女原本也可以置办几十亩良田,过上平平淡淡的富裕日子。 可也是因为感念皇后的仁善,她的两个儿子还是跟了肖烬,成了府中侍卫。 明阳来之前,她也为肖烬在这王府中管理着下人,操持着后院事务。 当时,她下定决心,绝不让谷雨入宫门半步,只将她养在家里,等到了年龄,寻一门好亲事。 可世事无常,三年前,跟肖汐一起长大的贴身侍女,被姜贵妃随便找了个理由打死了。 还对当时几乎哭晕的肖汐说,一定会赔她个更好的小侍女。 皇后早就是空顶着个名头,后宫中的各种事都做不得主,张嬷嬷见主子为难,只能将谷雨送到了肖汐的身边。 可当时她的心有多疼呀,每天都提心吊胆,夜里一闭眼就能看到小侍女那血淋淋的尸身。 多亏肖烬,用一年的时间,深入敌国,分别拿到了曌国和天金国的边境军事防御图,立下大功。 在朝廷众臣的施压下,大盛皇帝即使再忌惮肖烬,也不得不为他封王建府。 皇帝一直觉得南乐公主十分晦气,肖烬开口想让肖汐搬出宫随自己住,皇帝欣然同意。 今天荣乐公主闹这一场,若不是王妃及时出手,王嬷嬷现在见到的恐怕就是女儿的尸体了。 这对明阳来说倒是意外之喜,她不清楚这里面错综复杂的关系,只是不管怎样,她都不忍心看到一个只有十三岁的小姑娘枉死。 她让沐蓝搀扶起王嬷嬷,还让侍女给她看座。 而后用手绢掩面流了两串泪水:“我既然已经成了王妃,公主也是我的妹妹,保护她是应当应分的。” 张嬷嬷见这阵仗,赶紧站起,俯首弯腰,嘴里道着是。 明阳赶紧抬手,示意她坐下,而后继续说道:“当然我也是有私心的,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在曌国的时候,我那弟弟也是那样欺辱我的,我实在是一看见小汐妹妹,就想到了自己。” 张嬷嬷听罢感觉十分矛盾,这与王爷说得可是一点都不一样呀。 不过,她看着王妃那娇滴滴的模样,又觉得她说得有几分真,不像是装得。 明阳擦完眼泪,继续开口:“我也不是挟恩图报的人,不管王爷公主对我怎样,我都不愿你女儿那花一样的小姑娘被恶人折磨。” 张嬷嬷听了,又赶紧起身:“老奴明白,王妃金尊玉贵,不图老奴什么,日后有何吩咐,尽管差遣老奴就是了。” 明阳的姿态放得很低:“嬷嬷言重了,你是王爷乳母,我自然也应当敬着你。” 张嬷嬷赶紧跪了下去:“不敢不敢,老奴不敢。” 明阳这次亲自从椅子上下来,将她搀扶了起来。 “我只有两件事劳烦嬷嬷,一是告诉妹妹,我就不亲自去看她了,王爷不愿我与她接触。” 第21章 雇佣保镖 秦齐这个人,看起来是个典型的格子衫it男,容易让人产生他很老实的错觉,其实心里的弯弯绕比谁都多,偏偏安然又是个没心眼的。 上一世他向安然求婚之后,便以创业为由,想让安然拿出自己的房子给他抵押贷款。 安然不是恋爱脑,她自然不愿意,结果他偷了安然的房产证与身份证,不仅导致她失了房子,还欠了一堆信用卡。 而且他哪里是创业,他是沾染上了博彩。 呦呦当时非常后悔,在知道他是黑客时,就应该让安然提高警惕。 不过,现在一切还不算晚。 她的脸上再次挂上了笑容:“我还有一件事要告诉你,让你好事成双。” 安然眨了眨眼睛,问道:“什么?” 呦呦脸上都是真诚的笑:“明阳公主的画,大哥有办法。” 安然听完眼睛立马亮了起来,看向林亦风:“大哥,多少钱,我去筹钱。” 呦呦换了一副表情,做出很为难的样子:“不少,一千万,我现在也没有那么多钱,不过大哥不急着要钱,你先把房产证押给他吧,回头我想办法给你赎回来。” 林亦风的眉头拧成一个问号,他何时说过要一千万,又何时说过要什么房产证。 况且,那张画可不止一千万,他的人也在协商,不知道一个亿能不能拿下。 他刚想开口解释,就被呦呦一个眼神拦下了。 安然着急的说道:“应该的,我不能让你给我出钱,我让家里也想想办法,我现在就去拿房产证。” 呦呦开口劝慰道:“没事,别有心理负担,等姐的联名产品上市,不愁没有钱,一切有我呢。还有你的身份证也拿来,办通关手续的时候要用。” “好!” 呦呦这一顿胡说八道,自己都快不信了。 安然却一点都没怀疑,她的同龄人还都挤在出租屋里呢,她跟着呦呦干,已经买了自己的房子。 呦呦让她往东,她自己也不想往西。 “还有一件事,去医院看一下林江海,跟他说还是有营销号缠着我,我不敢开手机,也不敢出门。” 安然小鸡啄米似的点头:“要买什么礼物吗?” 呦呦沉思了片刻:“拼图或者乐高,记住买奥特曼,他最没有耐心了,也最讨厌奥特曼。” 林亦风疑惑道:“嗯?我以为他喜欢奥特曼,第一次见他,他穿了一身奥特曼。” 呦呦冷笑道:“那他可能就是善变吧,前一天和贾清清爱的死去活来,第二天又非我不可。” 直到安然的身影消失在门口,林亦风才问道:“你为什么骗她房产证?” 呦呦双手环胸,坐在沙发上:“她男朋友居心叵测,我是在保护她。” “画像拿回来就给她吧,她是瞾族人,祖先一直供奉着那幅画。” 林亦风立马应了下来:“都听你的。” 他突然笑了一声,明阳疑惑地看向他。 “没什么,就是之前我还奇怪你那么聪明,怎么找了个那么呆的小助理,看来是有缘人。” “她很强的,上一世她把男友一家都打进了医院,我好不容易才帮她办好保释手续。” 只是还没等安然出来,她就遇害了。若当时安然也在医院,结局会不会变得不一样呢? 武力值还是不太够呀! 正想着,门被安然大力打开,发出了嘭的一声响。 林亦风送到嘴边的水杯一颤,溅出的水花沾湿了衣衫。 钱小宝工作时可不敢搞出那么大动静。 “姐,正事我忘了,保镖找好了,我哥哥他们队上刷下来的队员。” 安然的哥哥体校毕业后,被选入了猎影队。 猎影队是为了打击境外恶势力y组织而组建的特别作战队。 每一名队员都是在全国范围内千挑万选出来的,只要进过猎影队,即使后期被刷下来,综合实力也不容小觑。 林亦风听完立马站了起来,一直在屋里躺尸的鹿鸣也冲了出来。 两人几乎异口同声:“我可以保护你!” 呦呦连眼神都没给那两个人,而是接过安然手上的简历,低头翻看起来。 赵不逊,名字挺特别,长得也不错。 只是,保镖不必长得那么优秀。 安然看了一下时间:“再有不到二十分钟他就来了哦。” 呦呦点了点头,不管如何,先见了再说。 安然走后,屋里的两人继续追问呦呦为什么要找保镖。 呦呦无奈地看着两人摇头:“非要我说出来吗?” 她看向林亦风:“要我再一次,在你身边被一箭穿心?” 接着又转向鹿鸣:“还是咱们一起,再一次被卖到杀人直播间?” “你们两个说保护我,不觉得难为情吗?” 两人一齐沉默着低下了头。 呦呦转身走进洗手间洗漱,林亦风也跟了进去,帮她挤好牙膏,又转身出去为她准备早餐。 起床的时候,她穿着一件真丝吊带睡裙,随手披了一件羊毛薄外衫。 今天不打算出门,也没换衣服,只用簪子随意地挽住了头发,举手投足之间,媚态流转。 她坐在餐桌边,朝林亦风说道:“大哥,要喝热牛奶。” 林亦风端着一盘虾饺过来,看着她胸前的风光,眉头越皱越紧:“你不换衣服吗?” 呦呦夹起一个虾饺,摇了摇头:“自己买房子的意义就是可以在家里实现穿衣自由。” 林亦风似乎并不认同:“你先站起来!” 说着便俯身去扶她,呦呦不明所以,随着对方的动作被拉了起来。 紧接着,林亦风就一颗一颗地系上了她外衫上的扣子。 鹿鸣放下手中的书,看向林亦风:“呵呵,幼稚。” 呦呦看了一眼自己被裹得严严实实的上半身,也笑出了声。 林亦风被两人笑得有些恼,却不好发作,狠狠地剜了鹿鸣一眼,又转身回去给呦呦热牛奶。 呦呦跟了过去,凑到他身边:“别生气呀,我笑是觉得你好可爱呀!” 林亦风停住了手中的动作,眼睛里布满了璀璨繁星,许是记忆逐渐恢复的缘故,呦呦对他的态度好像越来越好了。 不过他也没得意多久,随着赵不逊的到来,屋内的气氛又变得微妙了。 呦呦对赵不逊的第一印象不算太好,他长着一张祸国殃民的脸,眼眸狭长,眼尾上挑,脸型瘦长,唇形上直下曲,透着与生俱来的嚣张不可一世。 虽然简历上写着农村出身,可气质却狂野又贵气,怎么看也不像个保镖,签了孵化成网红,演个霸道军阀倒是不错。 她仔细地把眼前的人跟照片对比了一遍,确实是同一个人,只是照片上的板正的制服削弱了他的放荡不羁。 不过,也不能一棒子打死,呦呦看着简历问道:“去年,你拿到了全国格斗赛的冠军,应该大有前途,怎么会被猎影队淘汰?” 赵不逊眸色热烈,沉沉地落在呦呦的身上,他微微扬了下颌,开口道:“我喜欢了很久的人结婚了,头脑一热,我就自愿退出了。” 因为猎影队执行的任务危险系数极高,出于人道主义原则,队员有自主退出的权利。 赵不逊的话,令林亦风的心脏陡然一颤,好像才觅到食的饿狼嗅到了敌人的气息。 他目光不善地审视着赵不逊,而对方丝毫不怯,也在上下打量他。 听到如此无厘头的回答,呦呦也没什么耐心了:“我直说了,我觉得你不太稳重,不适合当保镖,但你形象不错,如果有兴趣做短视频,可以找安然了解一下。” 见呦呦对赵不逊十分不在意,林亦风悬着的心终于落了下来,开始大胆地赶人:“赵先生,我们早饭还没吃完,您有事先去忙吧!” 可赵不逊一动不动,根本没理会他,而是将眼神再次勾向了呦呦:“鹿小姐,我身手很好,错过我,你恐怕找不到更好的保镖了。” 呦呦感觉这人很是奇怪,面试个保镖怎么还死缠烂打呢?安然这是找来的什么人。 看来不动手是打发不走了。 “鹿鸣!” 鹿鸣得到呦呦的授意,直接将手中厚厚的书扔向了赵不逊,对方一下接住,除了手臂,身体其他部位一动没动,眼皮都没抬一下,依然凝视着呦呦。 鹿鸣狡黠一笑,瞬间来了兴致,他不紧不慢地摘下眼镜,手表,解开衣袖上的扣子,起身把战场移到了赵不逊所坐的沙发后方。 呦呦慵懒地将身子倚在沙发上,一只手撑住头,做好了看戏的准备:“小心,别碰坏东西哦。” “公主,遵命!” 赵不逊说完,单手撑住沙发背,身子一跃就来到了鹿鸣的对面。 落定之后,想是觉得自己又酷又帅,还向呦呦抛了个媚眼。 林亦风呼吸都粗重了,这个人似乎从一进门就在挑衅他,他突然站起身,也开始解扣子,撸袖子。 第23章 身世真相 无论是司南远还是云晔都是让肖烬头疼的存在。 林亦风尽力地压制住身体里的暴戾情绪,脑海里不停回响着明阳的那句‘南远哥哥’。 明阳从未那样温柔地唤过他,一次也没有。 他沉声道:“司南远他记得你们吗?” 鹿鸣没察觉到对方的情绪变化:“不记得,若是记得,我觉得他不会舍得杀姐姐的,他当初为了姐姐不嫁给你,可是跪坏了膝盖。” 林亦风只觉得一股不受控制的怒火从心底涌起,牙根紧咬,双手攥拳,骨节泛白。 “呵,那你下次再遇见他,替我谢谢他。” 他真的忍得好辛苦,真想暴揍鹿鸣这个猪队友。 可他不能犯傻,赵不逊的下场还历历在目,他可不能因此招来呦呦的厌恶。 他猛得推开车门,走了出去,却不知道怎么发泄。 见钱小宝正在路边抽烟,一把夺了过去,扔在地上,狠狠地盯着脚下,重重地踩了上去。 光洁的黑色皮鞋将那半根烟撵成了渣渣儿。 完事,他又回到了车上,只剩下钱小宝在风中凌乱。 有那么一瞬,钱小宝还以为林亦风因为他抽烟,要把他丢在路边了,见车久久没开动,才安下心来。 不过,这烟也得尽快戒了。 车里的鹿鸣也是一脸懵:“大哥,你怎么了?你吃他的醋呀?” 林亦风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柔和一些:“鹿鸣,你拐走我妹妹,我虽然生气,不认可那种做法,但也佩服你能抛下一切的勇气,最起码证明小汐在你心中比你的国家和家人都重要。” “我若是司南远,我不会像你一样带明阳私奔,但一定会孤注一掷,赌上全部直接和大盛开战。” 鹿鸣不明所以:“可司南远他只是司丞相外室所出的庶子,不像你有兵又有钱,他的全部就是他自己。” 曌国虽然一夫一妻制,但保不齐有控制不住自己下半身的男人,司丞相就是个很好的例子,整天和夫人到处秀恩爱,实则外面的孩子足有一个排。 据鹿鸣所知,司南远是因为才学出众,十五岁时被接回丞相府,成为他的伴读,第二年科考就榜上有名。 林亦风不由得冷笑出声:“你母皇竟然没告诉你,司南远是天金国最受宠的皇子秦渊,他父皇都听他的。比我这个不受宠的,强了不知多少。你们的都城就是他带人围的,我把你的玉佩给了云晔,是他拿着玉佩找到了离将军,才解了你们的都城之困。” “而且消失的不止肖煜,还有司南远,我带兵杀进天金国皇宫时,他父亲还说是我杀了他儿子,连尸身都不让他见到。” “只是因为杀明阳的是肖明,我怀疑的一直是肖煜,所以我根本没在意他,现在看来明阳的死极可能也与他有关。” 鹿鸣惊得一句话也说不出,真的没想到,他和姐姐做戏给肖烬看得时候,司南远也在戏弄他们。 林亦风还是觉得不解气,又发泄道:“跪什么跪,茶里茶气,搞不好膝盖上早就绑好了垫子,我要是遇见他,我保证让他比林江海还要惨。” 鹿鸣缓了好久,才终于开口:“我母皇到底是怎么死的。” 竟然才想起问他母皇,这母子关系也是令人堪忧。 “你们走后一年就有消息传出,说病逝了,听说她的后事就是司丞相操办的。” 鹿鸣其实也不关心他母皇的死活,只是他觉得她一定还有更大的事瞒着他。 这想法才一出来,就占据了他整个大脑,他感觉呼吸都困难了。 他与姐姐蹉跎十世,到底能回去吗?若不是为了姐姐和肖汐,他甚至不愿回去。 姐姐是应该当帝王的人,是他拖累了姐姐,所以他别无选择,只能相信他的母皇。 林亦风眼中的醋意与愤怒消散了一半,他沉声道:“若是样貌没变,这一世也可能没变,可以用他上一世的照片在人口信息库里找人。” 百年之前,照相技术已经普及,那么有名的汉奸头子不可能没留下照片。 鹿鸣垂下眸子,轻叹了一口气:“我画了他的画像,查过了,查无此人。” 第24章 诱骗养女 赵不逊的真实身份信息呦呦自然也查到了,他竟然是赵小喜的哥哥,昨日还可惜没能嫁的冯董事长的儿子。 真是想不到,竟然那么惹人厌烦。 若是真的嫁给他,怕也是一场闹剧吧。 当然,他也没有退出,只是休长假,休假的原因自然查不到,事关猎影队的事都是保密的。 不过也无所谓了,早点甩开他才是正事。 呦呦现在的身份,不想和他这种不好惹的权贵少爷纠缠不清。 “赵不逊的事,鹿鸣怎么说?” 林亦风真的不想开始这个话题,可赵不逊人就在外面待着,总是绕不开的。 “我们觉得他是云晔,但是他没有前世记忆。” 呦呦满脸疑惑:“云晔,云统领,鹿鸣认识他?” 依照呦呦想起来的那些事,余晖应该没有见过云统领,但她的记忆细细碎碎的,因此无法确定。 鹿鸣和林亦风自然也想到她可能会怀疑,早就想好了措辞。 “余晖和小汐私奔到天金国,你去找他们,我派了云晔去找你,小汐和云晔是相识的。” 呦呦倒是没有怀疑:“那我和云晔有什么羁绊吗?” 林亦风只感觉喉咙发紧,更不想说了,云晔因为忘不了明阳,一生未娶。 “他喜欢你,当时曌国都城被困,我把余晖的玉佩交给了云晔,云晔找到了离仓将军,离仓带兵逼退了天金。” 呦呦听完哼了一声:“算余晖有点良心,还记着帮母皇报恩。” 见呦呦不再追问,林亦风也稍微放下心来,只是一想起云晔都转生几世了,依然记挂着明阳,心里乱糟糟的,好似缠了一团毛线。 呦呦自然发现了他的不对劲:“大哥,怎么一说起他,你脸色那么难看。” 林亦风望着呦呦,水汽在眼里氤氲:“鹿鸣说他追求了你三年,我好难过,为什么没有早点找到你。” 呦呦听完赶紧拉住了他的手:“是因为这个呀,不用在意,我上学的时候,全校男生都给我写过情书,有人建了表白墙,发起了给鹿呦呦写最动人情书的比赛。” “所以赵不逊是哪一号我完全记不住,别因为不值得的人伤心伤神。” 这也怪她,迎新晚会的时候太过招摇,摄像头对准她的时候,她大大方方地摆了几个pose。 再加上她每次考试都是全校第一,所以成了全校男生的白月光。 不止男生,好多女生还追着她要签名呢。 可当时大家都是以学习为重,全是玩笑罢了,哪里能当真。 不过,林亦风听完眸子更黯淡了,竟然有那么多人都觊觎他的呦呦。 “他当然不值得,但你值得,我是你的,你是我的。” 他说完一拉呦呦的手,把她拥入了怀里,眼泪也不争气地流出泪了,跨越了千年才找到的明阳,真的不能再失去了。 林亦风和呦呦记起的肖烬很不一样,肖烬总是冷静睿智的,而林亦风像个瓷娃娃,幼稚又易碎。 可就是这样的他,更让她心动了。 她轻拍着他的背,像哄孩子似的温柔说道:“好了,好了,等我拿下盛大集团,我要是还喜欢你,就跟你在一起。” 爱情只是助兴词,转瞬即逝。 呦呦觉得她能做出这样的承诺已经很难得了。 林亦风稍稍松了松手臂,低头看着呦呦,眼神缠绵婉转:“我会努力讨你喜欢。” 呦呦笑着捏了捏他的脸:“你那么可爱,我应该会一直喜欢你的。” “好了,别抱了,出去给我找点吃的,我不想见那两个人。” 赵不逊倒是不足以影响她一分一毫,只是一想到鹿鸣,难言的情绪便瞬间淹没了她,她心疼他自己承受太多,也怪他不让她来分担。 在她眼里,鹿鸣一直活得战战兢兢的,总是像一只受惊的小鹿。 六岁的夏日,爸妈上夜班,将他们锁在了家里。 半夜鹿鸣听到房门有动静,直接将睡得迷迷糊糊的呦呦,塞进了衣柜,上了锁。 随即拿了一把菜刀,冲向了门口。 结果就是爸爸忘带东西回家拿,天黑捅错了钥匙,才在门口闹出好久的动静。 诸如此类的事情还有很多,以前呦呦觉得鹿鸣可能就是那样的人。 但记忆中的余晖越来越立体,她才知道,二十多年来,她从来都没有真的了解鹿鸣。 第23章 身世真相 无论是司南远还是云晔都是让肖烬头疼的存在。 林亦风尽力地压制住身体里的暴戾情绪,脑海里不停回响着明阳的那句‘南远哥哥’。 明阳从未那样温柔地唤过他,一次也没有。 他沉声道:“司南远他记得你们吗?” 鹿鸣没察觉到对方的情绪变化:“不记得,若是记得,我觉得他不会舍得杀姐姐的,他当初为了姐姐不嫁给你,可是跪坏了膝盖。” 林亦风只觉得一股不受控制的怒火从心底涌起,牙根紧咬,双手攥拳,骨节泛白。 “呵,那你下次再遇见他,替我谢谢他。” 他真的忍得好辛苦,真想暴揍鹿鸣这个猪队友。 可他不能犯傻,赵不逊的下场还历历在目,他可不能因此招来呦呦的厌恶。 他猛得推开车门,走了出去,却不知道怎么发泄。 见钱小宝正在路边抽烟,一把夺了过去,扔在地上,狠狠地盯着脚下,重重地踩了上去。 光洁的黑色皮鞋将那半根烟撵成了渣渣儿。 完事,他又回到了车上,只剩下钱小宝在风中凌乱。 有那么一瞬,钱小宝还以为林亦风因为他抽烟,要把他丢在路边了,见车久久没开动,才安下心来。 不过,这烟也得尽快戒了。 车里的鹿鸣也是一脸懵:“大哥,你怎么了?你吃他的醋呀?” 林亦风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柔和一些:“鹿鸣,你拐走我妹妹,我虽然生气,不认可那种做法,但也佩服你能抛下一切的勇气,最起码证明小汐在你心中比你的国家和家人都重要。” “我若是司南远,我不会像你一样带明阳私奔,但一定会孤注一掷,赌上全部直接和大盛开战。” 鹿鸣不明所以:“可司南远他只是司丞相外室所出的庶子,不像你有兵又有钱,他的全部就是他自己。” 曌国虽然一夫一妻制,但保不齐有控制不住自己下半身的男人,司丞相就是个很好的例子,整天和夫人到处秀恩爱,实则外面的孩子足有一个排。 据鹿鸣所知,司南远是因为才学出众,十五岁时被接回丞相府,成为他的伴读,第二年科考就榜上有名。 林亦风不由得冷笑出声:“你母皇竟然没告诉你,司南远是天金国最受宠的皇子秦渊,他父皇都听他的。比我这个不受宠的,强了不知多少。你们的都城就是他带人围的,我把你的玉佩给了云晔,是他拿着玉佩找到了离将军,才解了你们的都城之困。” “而且消失的不止肖煜,还有司南远,我带兵杀进天金国皇宫时,他父亲还说是我杀了他儿子,连尸身都不让他见到。” “只是因为杀明阳的是肖明,我怀疑的一直是肖煜,所以我根本没在意他,现在看来明阳的死极可能也与他有关。” 鹿鸣惊得一句话也说不出,真的没想到,他和姐姐做戏给肖烬看得时候,司南远也在戏弄他们。 林亦风还是觉得不解气,又发泄道:“跪什么跪,茶里茶气,搞不好膝盖上早就绑好了垫子,我要是遇见他,我保证让他比林江海还要惨。” 鹿鸣缓了好久,才终于开口:“我母皇到底是怎么死的。” 竟然才想起问他母皇,这母子关系也是令人堪忧。 “你们走后一年就有消息传出,说病逝了,听说她的后事就是司丞相操办的。” 鹿鸣其实也不关心他母皇的死活,只是他觉得她一定还有更大的事瞒着他。 这想法才一出来,就占据了他整个大脑,他感觉呼吸都困难了。 他与姐姐蹉跎十世,到底能回去吗?若不是为了姐姐和肖汐,他甚至不愿回去。 姐姐是应该当帝王的人,是他拖累了姐姐,所以他别无选择,只能相信他的母皇。 林亦风眼中的醋意与愤怒消散了一半,他沉声道:“若是样貌没变,这一世也可能没变,可以用他上一世的照片在人口信息库里找人。” 百年之前,照相技术已经普及,那么有名的汉奸头子不可能没留下照片。 鹿鸣垂下眸子,轻叹了一口气:“我画了他的画像,查过了,查无此人。” 第25章 我的王妃 转眼间,到了明阳和曌国细作接头的日子。 丑时,余晖到了姐姐房中,穿上了姐姐的衣服。 他们不敢掌灯,借着月光,沐蓝为余晖梳好发髻,上了妆。 明阳在便衣外面又穿上了一袭黑衣,准备出门。 肖烬近日来都在王府,她不能冒险,只能趁着夜深人静时翻出去,待宵禁一过,再去寻人。 之前接头的事都是沐蓝在做,她作为婢女,以采买东西为由进出王府,相对随意些。 可这次是行刺肖烬的大事,明阳实在不放心,想亲自部署。 明阳行至门前,一脸忧愁的余晖叫住了她。 “姐姐,非得这么做吗?” 明阳转头看向他,满脸疑惑:“你说什么?” 余晖轻轻抿唇,踌躇之后,终于坚定开口:“肖烬很疼爱肖汐,我不想让她再没了哥哥。” 沐蓝一直在拉余晖的手臂,示意他不要说,终究无济于事。 她松开了余晖,退到了一边,满脸的落寞与忧伤。 明阳气得说不出话,手指指着他,一呼一吸之间,吸入的是凉气,呼出的是怒气。 “放心,先死不了,没个十年八年的死不了。” 余晖见姐姐愤怒的样子,既心虚又害怕,不过他还是咬咬牙说了出来:“肖烬亲口跟肖汐说,他心悦你,所以……” “所以什么?所以我要跟他相敬如宾,共谋天下吗?” “那我不如直接去勾引他父皇,还省去很多麻烦。” 余晖被怼得一句话说不出,只能垂下了头。 心悦? 这世间心悦她明阳的男子多了去了,心悦她什么,还不是心悦她这副美丽的皮囊。 她现在是曌国独一无二的最尊贵的公主,可一旦国破家亡,这副皮囊只会给她带来极大的不幸,最终沦为那些男人的玩物。 自古红颜多薄命,不争怎么能好好活? 她望着地面上洒进来的月光,冷冷开口:“我与肖烬说过的话都屈指可数,没有羁绊,何谈情爱?” 看来余晖确实被肖汐勾走了魂,这个肖汐也不知道是真天真还是假天真。 再这么下去,肯定是要出大事的,还是得尽快行动。 因为带着情绪出府,明阳总觉得很忐忑,怕再出什么变故,脸色冷如冰霜。 可当她看到绣庄中的人是司南远时,立马挂上了欣喜的笑容。 两人才行至绣庄后院,她就迫不及待地开口:“南远哥哥,怎么是你?” 知好色则慕少艾,乃人之常情。 司南远穿着一袭白衣,玉冠束发,万千姿华。 不知为他洗衣的侍女是不是在水里浸了竹叶,离他近些,就能闻到清新的竹香。 那感觉就如行走于曲径通幽的竹林小路之上,在望见他的一瞬,天光乍破,潺潺的溪水波光粼粼,也在少女的心中搅动起圈圈波澜。 他先是恭恭敬敬地向她行礼,而后温柔说道:“阳阳,我实在放心不下你,便向女皇求旨寻来了。” 他向来知礼明仪,说话时与明阳保持着安全距离,从不逾矩,叫公主阳阳似乎是他平生做的最大胆的事了。 明阳知道,虽然他说得风轻云淡,但进入他国的细作,都要经过严格的考核,要吃多少苦明阳自然是知晓的。 * “南远哥哥,南远哥哥……” 林亦风本来就睡得不太踏实,听到呦呦梦里的呢喃,马上清醒了过来。 待听清她叫的是司南远时,更是眉头紧蹙,心痛的感觉立马袭来,瞬间遍布全身。 黑暗中,他的手抚上呦呦的脸,将她散落在前额的发丝别在耳后,随即搂住了她的腰,将她拥入了怀中。 呦呦虽然没醒,但因为感受到了他的触碰,身子动了动,双手不自觉地推了推他。 他没有顺着她,反而将她抱得更紧了。 小汐当时说得没错,在痴情这件事上,他们兄妹俩谁比谁强多少呢。 即使跨越了一千年,即使明阳现在就在他怀里,这声南远哥哥还是能把他瞬间拉入地狱。 肖烬知道每个月十五是曌国细作与沐蓝接头的日子。 只是没想到在那天,明阳半夜就翻墙出了王府。 为了让云晔对明阳死心,他一大早就找到了云晔,与他一起守在鸿记绣庄。 当明阳的身影终于出现时,他心里说不清的复杂。 云晔不知道他的动机,看到明阳立即惊呼出声:“霜儿!” 肖烬赶紧捂住了他的嘴,把他拉到隐蔽处,当时明阳的注意力正巧都在司南远身上,完全没有发现他们。 云晔甩开肖烬捂在他脸上的手,着急说道:“肖烬,你拽我干什么,那就是我跟你说过的小厨娘霜儿,我得去找她。” 云晔感觉莫名其妙,一大早的,突然被人从床上揪起来,又如贼人一样守在绣庄。 好不容易见到消失好久的小厨娘,哪能让她再跑了。 他话音未落,脚步就迈了出去,肖烬只能再次拉住他。 “她不叫霜儿,她是东方明阳。” 云晔看向肖烬,满脸难以置信:“你说什么?” “先跟我走。” 肖烬拉着云晔溜到了绣庄的后方,这里紧挨河边,只有一条窄窄的小路,平时没什么人经过,两人便神不知鬼不觉地跳上了房顶。 明阳亲自来,必是有大动作,肖烬来不及跟云晔解释。 他们揭开房顶上的瓦片时,正听见明阳问:“南远哥哥,你膝盖真的没事吗?” 那声音十分柔软缱绻,细细品来又有一丝乖巧甜腻。 可这话落在肖烬的耳朵里,就像是一把利剑,直接划破他的心脏,瞬间鲜血淋漓。 明阳对他的温柔向来都是浮于表面的,从不走心。 即使她演技再好,也骗不了一个满心满眼都是她的人。 云晔也好不到哪去,若不是尚存一丝理智,他现在就要下去一剑杀了司南远。 两人在极致的克制下,一人捏碎了一片瓦片。 房顶的声音自然引起了屋里人的注意,正好其他细作也已经陆续到达。 在明阳的一声令下,五六个人一齐跳上了房顶。 还好肖烬和云晔的反应都极快,众人上去的时候,他们早就跑没了影儿。 见没人追上来,两人找了一间茶肆落座,神情都殃殃的。 最后还是云晔先开口:“肖烬,你说我应该比那人强吧?” 肖烬不明所以:“你说什么?” 云晔望着肖烬,满脸认真:“跟霜儿在一起的那个男子,我肯定比他强,长得没我风流倜傥,看着又弱不禁风。” 这次轮到肖烬满脸震惊了,他都怀疑明阳是不是给云晔下蛊了。 虽然他也不愿承认司南远强,但不得不说,能入明阳眼的人会差到哪里去。 司南远也算是琼姿玉貌,翩翩少年郎。 “云晔,我最后说一遍,她是曌国公主东方明阳。” 见对方没有什么反应,依然垂着眸子。 肖烬顿了顿,喉结微动,终于说出:“还有她现在是我的王妃,你明白了吗?” 云晔抬头看向了他,那气恼又无可奈何的神情与自己何其相似,他突然就明白了肖烬带他来的目的:“肖烬,你……” 他焦急地站起身,盯着肖烬,认真说道:“你也看上她了,可你说过你们是不可能的。” 肖烬怒目切齿地看着云晔,一拍桌子也站了起来:“你和她就能在一起吗?” 谁上谁下,云晔还是明白的,见肖烬真的动了气,也不敢再造次。 他气焰一矮,身子不由得向后缩了缩,小声嘟囔着:“我和她也没有世仇,这世道变幻无常,谁能猜的准以后呢?” 肖烬忍无可忍,他抓起面前的茶杯,重重地向桌面摔去,碎片、水花洒落一片。 “我皇爷爷早已撒手人寰,但你可以问问云老将军,当年屠杀天启族时,他是不是先锋?” 云晔听罢瞳孔一颤,只觉得心里如雷击一般,双腿一软,跌坐回了椅子上。 过了许久,他突然站起身,将衣服上的褶皱抚平,恭敬行礼。 “求越王殿下允许臣下再见王妃一面。” * 呦呦睡得迷迷糊糊,她感觉身上又热又痒,酥酥麻麻,好像是林亦风在亲吻她。 她想跟他说别乱动,好好睡觉。但因为还困在梦里,却怎么也说不出来。 她又尝试抬手去推他,好像成功了,又好像没有。 对方按住了她的手臂,而后亲的更凶了,甚至压在了她的身上。 全身被禁锢住,她渐渐失去了反抗的意识。 再次清醒过来,她已经偷偷藏在给朝霞院送菜的车里,回到了王府。 沐蓝才接应她回到房内,就着急说道:“王爷让宝林来传话,说想吃殿下做的樱桃肉,殿下快点换衣梳妆,余晖殿下已经去做了。” 明阳心里顿感不妙:“王爷今日可出门了?” 沐蓝一边为她宽衣,一边说:“我向宝林打听了,一大早就出门了,说是去找云统领了,约摸午饭时候和云统领一起回来的。” 现在都该传晚膳了,若房顶上的两个人真的是他们,那也真的够沉得住气的。 看来云家也是肖烬的支持者。 大婚上只来些朝堂上无足轻重之人来掩人耳目。 怕是储君之位相争中,那些保持中立的权臣,早就被肖烬收入麾下。 真是可笑,大盛皇帝对他这个儿子千防万防,却不知道人家都快把他老底儿偷偷掏空了。 可现在,肖烬竟然把云晔堂而皇之地带进了府。 是大盛要变天,还是提醒她东方明阳不要轻举妄动。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会一会便知道了。 “沐蓝,给我拿那件粉色素衣,上桃花妆。” 那件衣服虽然没有绣花,但剪裁得当,裙摆飘逸,可以衬得身材玲珑有致。 第24章 诱骗养女 赵不逊的真实身份信息呦呦自然也查到了,他竟然是赵小喜的哥哥,昨日还可惜没能嫁的冯董事长的儿子。 真是想不到,竟然那么惹人厌烦。 若是真的嫁给他,怕也是一场闹剧吧。 当然,他也没有退出,只是休长假,休假的原因自然查不到,事关猎影队的事都是保密的。 不过也无所谓了,早点甩开他才是正事。 呦呦现在的身份,不想和他这种不好惹的权贵少爷纠缠不清。 “赵不逊的事,鹿鸣怎么说?” 林亦风真的不想开始这个话题,可赵不逊人就在外面待着,总是绕不开的。 “我们觉得他是云晔,但是他没有前世记忆。” 呦呦满脸疑惑:“云晔,云统领,鹿鸣认识他?” 依照呦呦想起来的那些事,余晖应该没有见过云统领,但她的记忆细细碎碎的,因此无法确定。 鹿鸣和林亦风自然也想到她可能会怀疑,早就想好了措辞。 “余晖和小汐私奔到天金国,你去找他们,我派了云晔去找你,小汐和云晔是相识的。” 呦呦倒是没有怀疑:“那我和云晔有什么羁绊吗?” 林亦风只感觉喉咙发紧,更不想说了,云晔因为忘不了明阳,一生未娶。 “他喜欢你,当时曌国都城被困,我把余晖的玉佩交给了云晔,云晔找到了离仓将军,离仓带兵逼退了天金。” 呦呦听完哼了一声:“算余晖有点良心,还记着帮母皇报恩。” 见呦呦不再追问,林亦风也稍微放下心来,只是一想起云晔都转生几世了,依然记挂着明阳,心里乱糟糟的,好似缠了一团毛线。 呦呦自然发现了他的不对劲:“大哥,怎么一说起他,你脸色那么难看。” 林亦风望着呦呦,水汽在眼里氤氲:“鹿鸣说他追求了你三年,我好难过,为什么没有早点找到你。” 呦呦听完赶紧拉住了他的手:“是因为这个呀,不用在意,我上学的时候,全校男生都给我写过情书,有人建了表白墙,发起了给鹿呦呦写最动人情书的比赛。” “所以赵不逊是哪一号我完全记不住,别因为不值得的人伤心伤神。” 这也怪她,迎新晚会的时候太过招摇,摄像头对准她的时候,她大大方方地摆了几个pose。 再加上她每次考试都是全校第一,所以成了全校男生的白月光。 不止男生,好多女生还追着她要签名呢。 可当时大家都是以学习为重,全是玩笑罢了,哪里能当真。 不过,林亦风听完眸子更黯淡了,竟然有那么多人都觊觎他的呦呦。 “他当然不值得,但你值得,我是你的,你是我的。” 他说完一拉呦呦的手,把她拥入了怀里,眼泪也不争气地流出泪了,跨越了千年才找到的明阳,真的不能再失去了。 林亦风和呦呦记起的肖烬很不一样,肖烬总是冷静睿智的,而林亦风像个瓷娃娃,幼稚又易碎。 可就是这样的他,更让她心动了。 她轻拍着他的背,像哄孩子似的温柔说道:“好了,好了,等我拿下盛大集团,我要是还喜欢你,就跟你在一起。” 爱情只是助兴词,转瞬即逝。 呦呦觉得她能做出这样的承诺已经很难得了。 林亦风稍稍松了松手臂,低头看着呦呦,眼神缠绵婉转:“我会努力讨你喜欢。” 呦呦笑着捏了捏他的脸:“你那么可爱,我应该会一直喜欢你的。” “好了,别抱了,出去给我找点吃的,我不想见那两个人。” 赵不逊倒是不足以影响她一分一毫,只是一想到鹿鸣,难言的情绪便瞬间淹没了她,她心疼他自己承受太多,也怪他不让她来分担。 在她眼里,鹿鸣一直活得战战兢兢的,总是像一只受惊的小鹿。 六岁的夏日,爸妈上夜班,将他们锁在了家里。 半夜鹿鸣听到房门有动静,直接将睡得迷迷糊糊的呦呦,塞进了衣柜,上了锁。 随即拿了一把菜刀,冲向了门口。 结果就是爸爸忘带东西回家拿,天黑捅错了钥匙,才在门口闹出好久的动静。 诸如此类的事情还有很多,以前呦呦觉得鹿鸣可能就是那样的人。 但记忆中的余晖越来越立体,她才知道,二十多年来,她从来都没有真的了解鹿鸣。 林亦风还不愿意松开她:“你叫我烬哥哥,我就去。” 呦呦的思绪被拉了回来,她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为什么?” “你就叫嘛,我想听。” “烬哥哥,烬哥哥……” 呦呦温柔中又带着一丝俏皮的声音,落在林亦风的耳中,他瞬间觉得心脏像一块浸了温水的海绵,温暖又柔软。 “烬哥哥,今晚跟我睡吧。” 有那么一瞬,林亦风甚至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差点就问出了为什么,幸好咽了下去。 不过他眼中那一闪而过的惊讶还是被呦呦捕捉到了。 “我想让赵不逊快点死心。” 宁愿让赵不逊觉得她不是个正经人,也不能给他希望,让他在身边兜兜转转。 “不过,能不能只睡觉,明天我要回门,我怕起不来。” 林亦风的战斗力她可是领教过了,发生了那么多事,她想养足些精神,以最好的状态回娘家,以免父母为她担心。 两人同床而眠,要是什么都不干,林亦风想想便觉得很煎熬。 可他没有选择,只能同意,因为他十分害怕遭到呦呦的厌弃。 出门之前,林亦风特意松了领带,解开了衬衣上的两颗扣子。 呦呦看到他胡乱拨弄自己的头发,还以为他头痒。 “大哥,我这有止痒效果很好的洗发水哦,一会你洗……” 只是还没说完,林亦风一转身,她看到他那衣衫不整的样子,笑得眉眼弯弯。 “烬哥哥,回来!” 她一边说着一边找出口红,在嘴上涂上了厚厚一层,随即走到林亦风身边,扶住他的肩膀,踮起脚在他的脖颈上落下一吻。 林亦风感觉身体如触电一般,他嗅着呦呦头上的馨香,双手不自觉地抚上她纤细的腰侧,随即向她的腿弯探去,稍一用力,将她抱离了地面。 他的鼻尖蹭过她的脸颊,撒娇似的说道:“别这样,我怕我忍不住。” 呦呦也不似表面那样镇定,心里的涟漪化成汹涌的波涛,她捧住他的脸,轻轻地吻了一下他的额头。 “你也别这样,我也忍不住。” * 林亦风的脚才迈进客厅,鹿鸣就迎了上来,他看到对方被蹂躏到有些凌乱的样子,先是一怔,而后马上问道:“大哥,我姐怎么说?” 赵不逊自然也发现了林亦风的异常,他的面色一点一点地冷下来,周身都散发着冰寒。 林亦风假意整理衣领,让那抹口红印完全露了出来。 “你姐说她太穷,用不起冯氏集团的大少爷。” 鹿鸣倒是不吃惊,他低头自言:“果然也不是一般人。” “不止呢,他还是前任安国防御部赵部长的亲孙子。” 赵不逊听完只感觉呼吸一窒,拳头不由得收紧。 为了不在外得到特别对待,猎影队的队友都只知他是富二代,不知其他。 他快步走向林亦风,抓住他的衣领,盯着对方,眼神凌厉,语气幽冷:“你敢调查我!” 林亦风一下打开他的手,借势推了他一把:“你伤了我们的弟弟,我们招的是保镖,查你不应该吗?” 鹿鸣见两方剑拔弩张,赶紧挡在了两人的中间,看着林亦风:“大哥,差不多得了,他没有恶意,只是想保护姐姐。” 此时的赵不逊如困在笼子里的小野兽,满腔怒意,却无计可施。 幸好来之前吃了药,不然可能又想伤人了,呦呦那张因愤怒而微微发红的脸还在他眼前,光想想心里就忐忑的不行。 他是听妈妈说呦呦过得不好,又知道她在招保镖,才来到这里的,他也没想到自己差点伤到她的弟弟。 林亦风还没想放过他:“要是不查你,我还真是把你忘了,你三岁的时候我还哄着你玩过篮球,不过那时都唤你小名毛毛,不然一看到赵不逊这个名字,我就能想起你。” 赵不逊自然知道林亦风的身份,他们的母亲年轻时是闺蜜,只不过自许如沁出国,两人的联系就少了。 他和林亦风也没有再见过。 鹿鸣赶紧趁机调和:“既然都认识,那坐下来好好说。” 说着先去拉林亦风的手臂,却被对方甩开了。 林亦风甚至没给鹿鸣一个眼神,依然瞪着赵不逊。 “你为什么来这里,你自己心里清楚,但我也希望你想明白,呦呦已经嫁人,你纠缠有夫之妇,你能保证你家里人不会迁怒她吗?” 赵不逊被人看透了心思,暴躁的情绪更加压制不住了。 他再次朝林亦风扑了过去,鹿鸣赶紧抱住了他。 “我能保护她,我能!她嫁的又不是你,你凭什么,你凭什么?” 林亦风又怎么不会想打他,可那是云晔,纵使再生气,他也只能过过嘴瘾:“凭我能做自己的主,林家我能说了算!” 他向前一步,眼中满是挑衅:“还有,凭她喜欢我。” 赵不逊仿佛是被抽干了力气,一下子没了气势,他当然能看出呦呦对林亦风是不同的。 当初那么多人追她,她表面温柔回绝,其实转头就变脸,连对方名字都记不住。 鹿鸣真是替赵不逊担忧,无论是前世的章扬还是现在的赵不逊都是人长得痞,性格却直,心里没有那么多弯弯绕。 撞上姐姐和大哥这两只成了精的狐狸,受虐少不了。 都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何苦弄得如此水火不容。 鹿鸣也是真愁呀,真是斗得过对手,带不动队友。 客厅的一切呦呦都听见了,她自言道:“保护我?前世我需要保护的时候,怎么一个都不来。” 她颓废地把脸贴在桌面上,感觉十分疲惫,就算不和林亦风做什么,这一晚也是注定睡不好的。 梦里该来的总会来,谁也没问过她想不想要。 * 沈淑怡是个行动派,她家开着发廊,本来就和一些地头蛇有联系。 后来她跟了林盛大,她弟弟也发展起了一股恶势力。 明面上干着一些民间借贷、催债等擦边球业务,背地里触及安全线的事也沾染不少。 在这关键时刻,她没时间陪贾清清慢慢玩了。 要是贾清清破罐破摔,把她诱骗养女给老公当情妇的事抖落出去,她不仅无法顺利接手盛大集团,恐怕还会惹上官司。 所以,她连夜联系弟弟雇了杀手,打算对贾清清下手。 正巧贾清清现在被网暴,不堪压力自杀也合情合理,到时候她这个二姨作为唯一的亲属,不同意尸检,尸体火化完就万事大吉了。 贾清清虽然不知道危险马上来临,但她在林家也待了十年。 沈淑怡是什么秉性自然也知道,她提前让林盛大给自己安排了两个保镖,就守在她卧室门前。 鹿呦呦用她的账号发完消息就删除了记录,贾清清完全不知情。 此时的她看着林盛大发来的消息,感觉莫名其妙。 “都是林亦风做的,等我出院会给你个说法,你再陪我几个月,我说过不会亏待你。” 在网上看到盛大集团的维权声明时,贾清清以为是沈淑怡做的,现在林盛大却说是林亦风干的。 不对劲,以沈淑怡的脾气现在该有动作了。 贾清清感觉到强烈的不安,她已经开始后悔,不该为了一时的气恼跟林江海撕破了脸。 如今少了一个倚靠,林盛大一闭眼,沈淑怡很可能会要她的命。 她越想越心慌,恐惧从心底开始,密密麻麻地遍布全身。 别墅外面一声汽车鸣笛声响起,她的身体不由得一阵颤抖。 她回来时,看见了一辆辆尾号为886的保时捷,因为是贴着苍蝇绿色的车膜就多看了两眼。 不过当时并未在意,现在想想一阵熟悉的感觉从心底升起。 沈淑怡的弟弟前不久才买了一辆黑色保时捷,当时还挑逗她,说要带她兜风。 她赶紧翻开了对方的朋友圈,果真找到了晒车的那一条:“新车的新皮肤,酷炫「得意」。” 今夜的风格外的大,即使开着恒温空调,她也感觉整栋房子都是冷的。 必须得先试试林盛大的态度,她立马拨打了视频过去。 “我好像有危险了。” 林盛大立刻惊坐了起来,眼中带着疑惑与担忧。 这种下意识的反应通常不是假的,贾清清稍微安心了些。 跟鹿呦呦的这次过招,她轻敌了,虽然输得彻彻底底,但只要抓住林盛大,她觉得自己就还有逆风翻盘的机会。 不管是沈淑怡还是鹿呦呦,甚至林江海她一个都不会放过。 第26章 箭上有毒 也许是肖烬长得太好了,身上又香香的,明阳虽然抗拒,可被强吻这事儿似乎没有想象中的那么恶心难忍。 只是,回到朝霞院后,她的心久久不能平静。 接吻时那甜甜的气息,还萦绕在她的心间, 她说不出自己是什么心情,这情绪对她来说十分陌生。 是慌乱,是气恼,还有内心那按捺不住的激动。 她将手搭在桌子上,想靠一会儿,缓一缓。 可头触碰到衣袖的一刻,肖烬身上的檀香味儿传来,她立即坐直了身子,感觉心脏都漏了半拍。 肖烬的味道好像将她整个包裹了起来。 “沐蓝,让人备水,我要沐浴。” 说完,她赶紧脱下了身上的外衣,扔出了门外。 * 转眼到了第二日,明阳与肖烬同乘一辆马车前往佛陀山。 车轱辘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两人默契地坐的远远的,一路上一句话也没说。 待到了净安寺,肖烬依旧是将宝林留给明阳,自己去寻母亲和妹妹了。 明阳也想让自己面色镇定一些,可一想到肖烬就心烦意乱。 原本是打算下山时,便对肖烬动手,可担心计划已经暴露,只能改在回城之后。 也不是要他的命,只是刺伤而已,司南远已经想好了全身而退的计策。 司南远的能力她还是很相信的。 宝林引着明阳往安排给越王的屋子歇脚,刚拐进一条小路,就遇到了太子肖煜,似乎是故意等在那里的。 大盛皇帝好色,嫔妃个个如天仙一般,生的皇子公主模样都不算差。 肖煜自然也很是俊美,只是跟肖烬比,要清瘦一些,有一种病娇感。 大盛后宫竞争激烈,听闻他的母亲姜贵妃原本只是御前的一个小宫女,常被皇帝宠幸,宠完就忘一边。 为了飞上枝头,她花高价从一个道士那里买来助孕的药方,吃了大半年,就在皇帝快要厌弃她时,她怀上了肖煜。 可不知是不是药物的作用,肖煜生下来就面黄肌瘦,疾病不断。 后来长大些,一直用各种名贵药材调养身体,面色才变得白净红润些。 本来姜贵妃生下这个瘦弱的小皇子时,是十分绝望的。 可没想到老天眷顾她,皇帝非常喜爱这个儿子。 那是因为皇帝小时候就病弱,不受父皇待见,在宫中活得艰难。 可乱世之中,他那些强壮的兄弟在战争中病的病,残的残,死的死,反而最后是他这个病秧子登上了皇位。 他一看到瘦弱的肖煜就能想到幼时那个可怜的自己,所以对肖煜生出许多慈爱来。 明阳不想搭理肖煜,毕竟早就和姜贵妃母女撕破脸,况且肖煜安插在王府的霜儿也对她动手了。 实在是没有和他逢场作戏的必要。 她只当没看见他,打算直接走过去,肖煜却直接伸手拦住了她。 明阳停住了脚步,只看着他,故意没搭话。 肖煜刚想开口,冷风一吹,突然咳了起来。 明阳赶紧退了两步,用帕子遮住了口鼻,这要是被他过了病气,难不成还要在越王府养病? 就他这副身体,抢到皇位也没命坐。 看到明阳嫌弃的样子,肖煜并不恼,他笑着摆摆手。 “公主不用害怕,孤是天生体弱,孤那二哥非说孤私铸钱币,折腾了孤半个月,再加上天气渐凉,孤是旧疾复发,不是什么传染人的恶疾。” 除了云晔,这是第二个还称明阳为公主的大盛人,不知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明阳依然没有放下帕子:“太子殿下,有病快点治,别耽误了。” 说完,她就迈开步子准备离去。 肖煜再次伸出手臂拦住前路。 “那些奴才给七弟安排的屋子太过简陋,孤唯恐怠慢了公主,特意为公主留了上好的房间,公主可愿移步前往?” 明阳丝毫没有犹豫:“不去,正所谓夫唱妇随,我既然嫁给了越王,他就算去住茅草屋我也要跟着的。” 肖煜好像听到什么笑话一样,突然笑出了声:“听闻孤那弟弟还没跟公主圆房呢,公主这一片痴情,怕是付错了人。” 明阳在心里翻了个白眼,论阴阳怪气,她还没怕过谁。 “越王殿下确实不解风情,不懂怜香惜玉,我刚下马车时恰巧遇见了太子妃,那是一个红光满面。” “想是太子会疼人?我原本想嫁的就是太子你呀,不然你快点休了太子妃,接着娶我可好,到时候咱们再一起去那上好的房间。” 肖煜听完又开始笑,笑着笑着又开始捂着胸口咳嗽。 明阳只感觉十分厌烦,幸好上古木镜预言的帝王不是他。 要是嫁给这种人,一边说话一边咳,怕是连洗脸水都省了,日日一脸口水。 随行的小太监赶紧伺候肖煜喝水,他缓了一会儿,才继续说道:“缘分天注定,孤和公主想是没有夫妻缘分,但听闻公主只有一胞弟,孤愿意将公主当作亲妹妹,公主在这异国他乡也不至于太过孤单无助。” 无助? 霜儿已经死了,他这是想把明阳当成第二个霜儿,继续对付肖烬。 他的小心思可躲不过明阳的眼睛。 不过即使道同,明阳也不想与他为谋。 “太子殿下的兄弟姐妹倒是多,可个个儿都是要吃人的,可见手足不必多,同心便好。” “太子殿下,王爷还在等我,我先行一步了。” 这次肖煜虽然没有拦她,但嘴还是没停:“公主是聪明人,必然知道这世上最稳定的关系都与利益相关,公主不必急着答复我,可以好好想想,毕竟咱们来日方长。” 明阳径直向前走去,连个眼神都没给他。 皮笑肉不笑的病娇男,半死不活的样子,还想使唤明阳,她觉得他给自己提鞋都不配。 明阳才消失在肖煜的视线里,荣乐公主就从隐蔽处走了出来,她怒视前方,咬牙说道:“她竟然如此不识抬举,我还给她准备了大礼。” 肖煜上下打量着妹妹,也不咳了,身姿也挺拔了些。 “劝你跟母妃都收起那些小伎俩,那是要和男人争天下的女人,你们小心引火上身。” 荣乐看向哥哥,微微一愣,心中满是不甘,可终究不敢再说什么。 明阳快走到路尽头的时候,她突然发现,宝林又不见了。 她和沐蓝回头张望着,身后连一个人影都没有,便想着往前面寻人。 可是一回头就撞进了肖烬的怀里,她赶紧后退两步,想越过他,继续往前走。 肖烬一下拉住她的手臂,作势又要把她往怀里揽,同时冷冰冰地开口:“夫人跟太子说什么了?” 看他那副莫名阴郁的样子,明阳也来了脾气,她甩开了他的手,说道:“他让本公主休了你,嫁给他当太子妃,本公主同意了,回府就去写休书。” 沐蓝眼睛瞪得大大的,她没法相信这话是从明阳嘴里说出来的。 这成败在此一举的关键时刻,惹恼了肖烬,如何近得了他的身下蛊。 肖烬其实根本没有什么气恼,那个吻也令他焦躁不安,他不知道怎么面对明阳。 既不想因此和她更加疏离,也不知该如何弥补她。 结果付诸行动时,他还是用强硬将自己那颗柔软的心包裹了起来。 见明阳生气,其实他心里已经慌得不行。 明阳也没有给肖烬再说话的机会,转了个弯,向另一条路走去。 不歇了,找个和尚做做法事,去去一身晦气。 可走了两步,她还是觉得不解气,又转头瞪着肖烬,气鼓鼓地补了一句:“孟浪!” 说完,明阳也被自己吓了一跳,她为何要和一个男人置气。 那感觉就像是猛兽已经奔来,即使明知自己身处危险之中,却不愿给它致命一击,竟不知天高地厚地妄想将它驯服。 肖烬完全搞不清状况,明阳怎么不装了,竟然跟他发那么大脾气。 宝林站在他身边,嘴里不由得发出啧啧啧的声音。 肖烬满脸疑惑地看向他,他思索片刻,终于开口:“奴才说句不该说的,王爷昨天做的太过了,外面那么多侍卫小厮,王爷就跟王妃那啥。还让肖大人撞见了,王爷纵然不喜欢王妃,可王妃守着后院没功劳也有苦劳,王爷千不该万不该折辱她呀。” 肖烬听完觉得心里更堵得慌了,他从未向宝林以及其他下人说过明阳嫁入王府的真正企图。 本意是想让明阳在王府少受些磋磨,他自己能时刻保持对明阳的警惕就好。 如今看来自己的一时心软,导致自己的人都快成她的人了。 可怎么办呢,他的心还是硬不起来。 在与明阳的抗衡中,他不想进攻,只想防御,就这样拖一天是一天,拖一天明阳就在他的身边多待一天。 不过,明阳似乎等不及了,两人何去何从,怕是今天就有结果了。 他还没从思绪中完全走出来。 突然! 一支羽箭朝他射了过来,他敏捷地侧身躲过,顿时心里一惊,下意识地喊了一句夫人,就往明阳的方向奔去。 只是,他才捕捉到对方的身影,就听见了明阳的一声惊叫。 羽箭一支一支的射过来,他早已顾不上自己,几步冲到明阳身边,抱住了满脸恐惧又惊讶的明阳。 在宝林的指挥下,肖烬的侍卫分成两拨,一拨将肖烬和明阳团团护住,一拨去搜查行刺的人。 明阳捂着流血的手臂,盯着地上的三棱箭,心里复杂极了。 盛宫侍卫都是用的这种箭,是谁要对肖烬下手?还是针对她? 不管是谁,现在的肖烬必然会提起十万分的警惕,她的人再想下手更是难上加难了。 而且自己怎么那么倒霉,还受伤了,若是余晖在,不会让人钻了空子。 一想到余晖她就更烦躁了,要不是怕他跟肖汐又整出来点什么事,怎么会把他留在王府。 “夫人,你受伤了?” 肖烬惊惧的声音传来,他的手悬在明阳的手臂前,想碰又不敢。 明阳瞥了他一眼,看来堂堂越王殿下也会怕呀,怕她死在他身边,曌国不放过他。 “放心,只是手臂划破,死不了!” 沐蓝也是惊魂未定,她感觉公主今天奇怪的很,怼天怼地的,不知道在气恼什么。 她赶紧查看明阳的伤口,打算用止血蛊给明阳止血。 第27章 逆天改命 天快亮了,林亦风打开床头灯,抽出一张纸擦了擦额头上的薄汗。 他闯祸了,一晚上把呦呦的衣服弄脏了两次,床单、被子包括他,都是黏黏腻腻的。 他下床走进浴室,先把自己洗的干干净净,又轻手轻脚地找了一床干净的被子,抱着向床边走去。 接着褪下了呦呦身上的衣服,用被子将她整个包裹起来放在了沙发上。 换上干净的床单后,才又抱起她躺回了床上。 呦呦可以感觉的到林亦风在折腾自己,可她完全被禁锢在梦里,根本清醒不过来。 她感觉大脑沉甸甸的,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林亦风也察觉到了她的异样,他侧身躺下,像哄孩子一样,轻轻拍着她的后背。 待呦呦的面色终于平和下来,他又开始收拾残局,将那些弄脏的大布料放进了脏衣篓里,最后拿着一块小布料走进了浴室。 水龙头被打开,水声传来,呦呦艰难地睁开了眼睛。 可眼皮只抬了一下,又不受控制地闭上了。 当意识再次清醒,她看见沐蓝焦急地跑了过来,扶住了她。 在一片哗啦啦的水声中,肖烬站起身离开了。 沐蓝一边帮她擦身换衣,一边落泪,抽抽搭搭的。 她笑了笑:“哭什么,以后还不知道会遇到什么事呢,活着就好。” 沐蓝的眼睛里满是愧疚:“我太没用了,保护不了殿下,还守不住殿下,若是余晖殿下在,不会让王爷欺负了你。” 她跑进来的时候,看到肖烬抱着自家公主在水里,只觉得瞬间五雷轰顶,差点又晕了过去。 明阳看着她那苍白的脸,以及缠着纱布的手腕,怎么会怪她。 当初母皇把沐蓝带来她身边时,说这小姑娘不仅聪明伶俐,身手好。 而且她的血可以与明阳的血相融,关键时候可以为明阳输血保命。 明阳当时完全没有把后半句听进去,自幼在父皇母皇的庇佑下长大,又样样出众,她从没想过自己会有命悬一线的那一天。 “我嫁给他之前,就做了心理准备,只不过好像没做好。” 她自嘲似的笑了笑:“不过,现在已经算是幸运了,如果不是肖烬,是别人,我早就不是清白之身了。” “母皇跟我说过,除了命,其他的都不重要。” 沐蓝见自家公主明明痛苦得不行,还来安慰自己,哭得更凶了。 公主那么好的人,若不是先皇早逝,余晖殿下担不起重任,公主现在可能已经和司大人成亲,和和美美地住在公主府里,生儿育女。 明阳这是头一次见沐蓝哭成这样,她无奈道:“先不哭了昂,跟我说说我的身体现在是什么情况。” 沐蓝听罢努力停止泪水,她将公主安置在了床上。 “宝林说殿下中的叫干尸毒,由发霉的干草制成,制作方法十分困难,听说只有天金国皇室的人会制。” “这毒最厉害的地方,就是会让人血流不止,直到血流光,最后变成干尸。而且我怀疑里面加了雄鸡的精血,所以止血蛊才不管用。但我没声张,宝林不懂蛊,自然也没看出来。” “还好这地方药材充足,宝林熬制了解毒止血药,我又放血给殿下输血,这才救下了殿下的命。” 明阳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那为什么来这里?” 这里原本只是个有温泉眼的山洞,在肖烬的庄子里。 前两年他让人收拾了出来,地上铺上了木板,放了床榻,以便母亲和妹妹冬日里来泡温泉,毕竟自己的地界更安全些。 “这里离佛陀山很近,又有千年野山参,后来殿下的身子越来越凉,宝林说泡温泉药浴既利于解毒,也能保暖。” 一开始是她抱着公主泡的,可后来体力不支直接晕倒在了池子里。 明阳心里一惊:“千年的山参?” 沐蓝点了点头:“我看着至少有八两重,是不是千年的不确定,但年头肯定不短。” 明阳心想,怪不得刚醒时浑身一点力气都没有,喝了几口肖烬喂给她的参汤,却能在沐蓝的搀扶下站起来了。 “他怎么会那么大方,实在太过反常。” 明阳眉头紧锁,实在是想不通,那种救命的东西哪怕一个须须儿,她也不舍得给外人的,就算是司南远可能也不行。 沐蓝其实大概知道是为什么,何止山参,公主失血太多,她的血哪里够。 若不是肖烬也及时割腕放血,不仅她可能缺血而亡,公主怕也是凶多吉少了。 但她不能说,明阳殿下不能再变成第二个余晖殿下。 沐蓝非常害怕自己说漏了嘴,还好明阳转移了话题。 “肖烬他有没有查到是谁干的?” 沐蓝摇了摇头:“还没有眉目,但我偶然听到宝林说怀疑是太子干的,还说他肯定是冲王爷来的,殿下你是陪绑的。” 明阳听罢沉思了许久,如果那毒里真的加了雄鸡精血,那么肯定是用来对付她的。 太子确实想杀她,不过更想让她死在越王府,让肖烬惹上麻烦。 可如果她死在净安寺,那就是整个大盛国的麻烦,况且太子怎么会刚想和她联手,转头就派人杀她。 他到底只是身子有病,又不是脑子有病。 她环视着山洞里的一切,越来越不安。 在皇室地界儿,太子想搞小动作确实容易。 可当日的守卫主要是护城司的人,而护城司背地里听命于谁就不用说了。 进王府那么长时间了,哪怕是为了自保,他也该动手了。 “沐蓝,我怀疑是肖烬。” 沐蓝听罢大惊失色:“公主不是说他不敢杀你吗?” 伤人之后又拼命救人,那不是疯子吗。 明阳的眼睛无神地望着地面:“他不是想杀我,他是想把我永远困在他身边。” “你快去,回城找司南远,让他告知母皇,在曌国找一个善用毒的医者,送到大盛来。” 温泉里,参汤里,焚烧的香里,当然还有宝林给她用的药里,都可能掺着用来控制她的慢性毒药。 沐蓝的心跳得极快,公主的猜测也是极有可能的,肖烬看明阳的眼神确实满是占有欲。 她满脸慌张:“如果真的是他,他会让我离开吗?” “会,就说是我的命令,他想要我,自然会顺着我。” “那公主自己在这里该怎么办呀?” 沐蓝说着说着泪水又流了下来。 “无妨,要是想给我下别的毒,早下了。” 说完,她把手上的戒指摘了下来:“你也必须回去了,南柯蛊再没精血也要死了。” 她现在这个身体,肯定是回不去的,舟车劳顿,搞不好就撂在半路上了。 而在这里,最坏的结果也就是被肖烬睡了,命是能保住的。 想到这儿,她眼里的泪也止不住流了出来。 嘴里喊着:“肖烬,你个禽兽!” —— “好,我是,我是禽兽,呦呦别哭。” 林亦风把呦呦拥在怀里,手掌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努力安抚着她的情绪。 呦呦哭得浑身颤抖,抓住被子的手因太过用力而指尖发白。 林亦风轻柔又慌乱的继续哄着:“是我不好,我错了,别哭了好不好?” 呦呦微微抬头看向他,泪水还是不停地滑出眼眶。 她眼睫轻眨,眸子中的水汽慢慢被带走,视线也逐渐变得清明起来。 她盯着林亦风看了好久,看得林亦风越来越心虚。 他刚想解释什么,呦呦哭着哭着突然又笑了。 “在温泉山庄那次,我真的好怕你,好傻呀,我竟然觉得你会把我拿铁链锁起来,永远囚禁在那个黑暗的山洞里。” 林亦风听完心疼极了,他在她的额头轻轻落下一吻,抚摸着她的发丝说道:“我怎么敢,我喜欢的就是那个在阳光下肆意明媚的你。” 他捧起了她的脸颊,用指腹轻轻擦掉她脸上未干的泪痕。 “所以你突然脾气大变,一会儿说那里太暗,一会又说地面太硬,当时我恨不得把温泉水引到山下的屋子里,可宝林说就泡两天而已,等完工了,你大概已经回府了。” 呦呦把头埋在了他的颈窝:“但你还是让人点了上百盏灯,又在地面上铺上了兽皮毛毯。” “可当时你对我越好,我越觉得你想把我圈养成笼子里的金丝雀。” 呦呦说完,两人都笑了,笑当时那个年少无知的自己。 如果再年长几岁,应该能看得更通透些。 林亦风不由得收紧了抱她的手臂:“现在你知道我好就行。” 呦呦的脸颊在他的胸膛上蹭了蹭:“我的烬哥哥,当然很好。” “我那么好,你梦里还一直叫别人。” 呦呦抬头望向他,她最喜欢看她的哈基米吃醋的样子,她将手臂环向他的脖子。 “你不是惩罚我了吗,折腾了我一晚上。” 林亦风听完立马无措起来,眼神开始躲闪,不敢再直视呦呦。 呦呦捧住他的脸,轻轻地在他的脸上啄了一下。 “我确实喜欢过司南远,就像喜欢爱豆那种喜欢,他那个人好的让人感觉不真实,跟经纪公司包装出来的明星一样。” “所以即使他对我千好万好,我对他也只是停留在心动而已,我不想回应他什么,更不愿为他付出什么。” 虽然现在说很破坏氛围,但林亦风实在不愿明阳再对司南远抱有一丝幻想。 “因为他本来就是假的,他叫秦渊,是天金国太子。” 明阳听完脸上的笑容都僵住了:“竟然是他,亏得我母皇那么信任他。” 明阳出生的前一年,她的祖父东方广宇在出征途中病危,为平息与天金的战乱,将最小的妹妹平宁公主送到了天金和亲。 秦渊便是平宁公主之子。 因为提到了司南远,林亦风的眸子明显黯淡了几分。 呦呦察觉到了他的异样,又用吻在他的唇上轻点了一下。 “上辈子的事了,管他干嘛,不过,我眼光很好呀,我看上的男人都是帝王命格。” “呦呦,你说什么?” 林亦风满脸疑惑,他确实成了帝王,可司南远人间蒸发,怎么算帝王命格。 若不是经历了重生,又遇到了前世的有缘人,呦呦都觉得自己脑袋里的那些记忆太过反人类,反科学。 “你以为我为什么非要跑去大盛给你下蛊,因为母皇有可以预知未来的上古木镜,木镜预言的就是你或者他统一安州,可我们也不能任人宰割呀,只能想办法干掉你们两。” 说完她忍不住笑出了声:“烬哥哥,你觉得我把这些记忆写成小说会不会大火,感觉这些事都离离原上谱。” “呦呦,你见过上古木器吗?” 林亦风现在心里已经是翻江倒海,但他不能对呦呦表露出来。 呦呦摇了摇头:“母皇有一个地宫,从未让我们去过,可能藏在那里吧,其实我都怀疑是不是真的有,曌国相对弱小,其他两国统一安州也在情理之中。” 她只知道母皇是天启族人,而天启族是女娲所造的第一个人的后人。 传闻女娲造人所用的枯藤化作两件木器,一件可逆天改命,一件可以预知未来,都由天启族保管。 林亦风本以为明阳能多知道些关于上古木器的信息,如今看来,她与余晖差不了多少,若他们一直对木器的事情一无所知,该如何度过明阳的劫难。 他的思绪正乱飞着,呦呦突然抱着被子惊坐了起来:“烬哥哥,不对,不对,母皇让我去大盛的时候,我问她天金国的秦渊要怎么办,母皇说她已经办了。” “如果司南远是秦渊,母皇应该是知道的,她为什么还让他去大盛协助我。” “还有我每次命悬一线好像都与天金国有关,他是不是想杀我,他又为什么想杀我?” 林亦风几乎脱口而出:“因为你才是天定的统一安州之人,杀了你可以逆天改命。” 他说完,两人都愣住了。 林亦风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可这种想法好像就刻在他的骨头上,让他完全不能忽视。 是什么时候开始有这种想法的呢,好像是明阳离开王府之后,他中了南柯蛊,明阳是开国女帝的事就在他脑子里挥之不去了。 明阳转过头面无表情地看向他,眼神如利剑一般要将他穿透。 “肖烬,如果你说的是真的,那么指使肖明杀我的,最可能是你,因为最后是你当了安州皇帝。” 说完,她转身骑在了林亦风的身上,双手探上了他的脖颈。 第28章 情深缘浅 吃早饭的时候,林亦风眼观鼻,鼻观口的低头,一勺一勺地把面前的粥往嘴里送,连个包子都不敢夹。

太吓人了,呦呦当时的表情完全不像开玩笑,好像真的要找他报仇雪恨。

他的大脑及心脏瞬间停止运转,似乎刚才和呦呦的旖旎缠绵都是临死前的回光返照。

心有余悸,心有余悸呀。

鹿鸣喝了一口豆浆,直勾勾地看着林亦风。

“大哥,你这是怎么了?”

林亦风停下了送粥的勺子,摇了摇头,声音小的像猫叫:“没事。”

赵不逊听完瞥了林亦风一眼,还阴阳怪气的哼了一声。

可林亦风没有任何反应,他的刘海散落于额前,将漆黑的双眸藏于阴影中。

鹿鸣用力探头,想从他的眼神中看出些什么,却没成功。

此时的呦呦却是红光满面,得意洋洋。

她冲鹿鸣随口说道:“没事,我把他强了,他怀疑人生中。”

林亦风抬头看了她一眼,到底不敢说什么,只能接着喝粥。

呦呦的报复心太强了,他承认是自己没忍住冲动了两次,但也不至于受如此大的心理折磨。

她按住他脖子的时候,他真的感受到了濒亡的束缚感。

鹿鸣半口包子差点卡在喉咙里,他艰难咽下后,赶紧喝了一大口豆浆。

“姐,你别太过分了。”他一边说着一边瞥向赵不逊,给呦呦递着眼色。

呦呦好像当赵不逊不存在一样,她看着林亦风继续调侃道:“不信你去我卧室看看,他被强了,还自己换了床单,给我洗了小衣服。”

鹿鸣听罢无奈地皱起了眉头,完了,完了,他的活宝姐姐又要觉醒了。

赵不逊拿着筷子的手停在半空中,眼睛瞪得大大的。

他冷不丁地向呦呦开口:“你要不要和我试试,我愿意,不用强。”

瞬间,整个屋子鸦雀无声。

过了许久,呦呦放下手中的勺子,无奈劝道:“赵大少爷,吃完饭就回家吧,我们今天要回山里,实在没时间陪你玩了。”

赵不逊马上看向鹿鸣,眼神中带着可怜巴巴的祈求。

鹿鸣也很是为难,呦呦搞出那么多事,就差把不正经三个字写脸上了,不是为了甩开赵不逊还能是什么。

算了,可能在第九世的时候,两人的夫妻缘分就到头了,再强求也强求不来了。

而且他看得明明白白,无论是面对章扬还是赵不逊,姐姐的眼睛里都没有情爱。

可不管是肖烬还是林亦风,与姐姐四目相对时,姐姐满眼都是喜欢。

他不敢再直视赵不逊,战略性地喝了一口水:“赵哥哥,对不起,我帮不了你了。”

赵不逊听完拍桌而起:“你昨天不是还跟我叫姐夫吗?”

呦呦和林亦风齐刷刷地看向了鹿鸣,鹿鸣倒是并不慌,他太了解赵不逊的心性了,早知道他可能说漏嘴,只耐心劝道:“我确实很喜欢你,但是我做不了我姐姐的主。”

看到他面色如此平静,呦呦暂时将心里的怀疑放了下来。

赵不逊听罢当然气愤,但是也无可奈何,毕竟是他死缠烂打。

可他不明白,为什么鹿呦呦从来都不肯多看他一眼,为什么林江海可以,林亦风可以,就他不可以。

迎新晚会后,他拿着提前准备好的粉色玫瑰,第一次跟她表白,她笑得很开心,说谢谢,会认真考虑的。

她转头就将那束花一支又一支地分给了路过她的每一位女同学。

后来跟呦呦表白的人越来越多,她连敷衍都不愿了,直接选择无视。

后来,他成了体育部部长,总有不愿跑操的学生躲在教室,他和部里的同学负责巡查。

呦呦几乎没有跑过操,因为有他,没人敢去查她。

有一天,他把心事跟九岁的妹妹说了。

小喜说他都什么年代了,突然拿着花表白就认为能成功?不成功就不敢靠近了?你帮她瞒着不跑操的事她也不知道。

怎么也得想办法让对方认识你,记住你吧。

他觉得非常有道理,就趁巡查的时候直接走进了呦呦的班级。

他紧张地攥着拳头,走到呦呦的桌子前,先是来了一段自我介绍,然后跟呦呦要联系方式,想跟她交朋友。

呦呦直接一句社恐,没朋友,又把他给拒了。

小喜笑他傻,告诉他不能空手去,他买了一枚钻戒,又来到了呦呦的面前。

呦呦看着包装袋里的发票和鉴定证书,终于认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郑重其事地跟他说,上学期间她是不会谈恋爱的。

这句话他记住了,他尊重她,就默默地在远处看着她,不敢再打扰她。

可是,意外发生了。

本来全校的男生都知道呦呦不好追了,几乎没人再去打扰她。

可不知为什么,一个家里开鞋厂的富二代,突然缠上了呦呦。

呦呦许是被他烦得不行,没给他好脸色。

他气急败坏,到处散播呦呦的谣言。

赵不逊那天在洗手间,正巧听到对方说呦呦就是个有钱就能上的乡下丫头,一到学校就装清高,其实在床上叫得比谁都欢。

他自然没忍住,一脚把对方踹进了小便池。

伤的不重,但侮辱性极强。

他祖父觉得他实在丢人,为了磨炼他,将他送去了猎影队参加训练选拔。

虽然当时他不愿,只想和呦呦一起上学,可也没有办法,对方不依不饶,他的父亲要注意影响。

不过,他也没闲着,一直打听着呦呦的消息,发现呦呦一直没谈恋爱,也没人再缠着她,终于放下心来。

猎影队的训练实在太紧张了,他在边境家都回不了,哪有时间谈情说爱。

呦呦成为众人追捧的网红后,他就把追老婆的任务交给了妈妈。

冯董事长也不负他望,打听到呦呦做义工的福利院,开始接近呦呦。

可就是那么不凑巧,赵不逊外祖父意外去世,集团里一大堆事等着冯董事长处理,就把儿子交代的事忘在了脑后。

等赵不逊问起来的时候,呦呦已经和林江海订婚。

当然,赵不逊依然没有放弃希望,想趁着休假的时候直接杀到呦呦面前,毕竟他觉得跟林江海比,他可是样样出众的。

但他跟呦呦之间的缘分好像注定浅得不能再浅。

y组织在安国的诈骗犯罪活动越来越猖獗。

针对这一情况,猎影队在端城开展了打击y组织的专项行动。

一连好几个月过去,虽然取得了重大突破,但由于涉及境外事务,始终不能连根拔起。

他是因为心理出现问题而被迫休假,可刚一回来,就听到了呦呦结婚的消息。

这次遍体鳞伤的他终于准备放弃了,可呦呦仅仅结婚一天,就被骂上了热搜。

只要他一打开手机,就全是她的消息,他无法做到坐视不理。

他再次鼓起勇气来到了她的身边,却发现她真的婚内出轨了。

他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对她那么执着,反正只能是她,别人都不行。

这次他真的下定了决心,他看着呦呦,黑色的眸子仿佛要滴出墨来。

他郑重其事地说道:“我就要跟着你,你要是不同意,我让我妈跟你说。”

反正他妈妈可以为了小喜放低姿态,请呦呦去生日会,为什么就不能帮帮他。

鹿鸣听罢,尴尬地撇了撇嘴角,果然姐姐不喜欢赵不逊是有原因的。

他这个人可以用五个字来概括:清澈的愚蠢。

最起码在感情方面是这样的。

呦呦听完呼吸都有些粗重了,她掏出手机,直接拨了视频过去。

冯董事长最近也是心力交瘁,一双儿女都病了,还是难医的心病。

看到呦呦给自己打视频,大概就猜到了什么事,可总在一个小姑娘面前卖惨也实在丢面子。

她直接拒接,发了一行字过去:“正在开会,一会儿说[笑脸]。”

只是这个一会儿变成了遥遥无期。

呦呦也基本明白了冯董事长的态度,她能怎么办,好吃好喝地招待好了,倒是也不差赵不逊那口饭。

四个人要出发的时候,鹿鸣小心翼翼地问呦呦:“你确定要带大哥去吗?”

赵不逊也就算了,可以继续扮演保镖,爸妈也不会怀疑什么,可林亦风的身份有些尴尬。

呦呦的火力现在主攻赵不逊,林亦风的生命点稍微回升,他有些得意地说着:“我代表林家去道歉,放心,不会空手去,你家农场前面那个山头儿,我连夜让钱小宝买下来了,送给岳父岳母。”

鹿鸣还没从错愕中反应过来,赵不逊已经急眼了,他指着林亦风:“你这是作弊?”

怎么没人告诉他今天要见岳父岳母,什么山头儿,再十个他也是买得起的。

眼见战火又起,呦呦面上显出些许的不耐:“快走吧,我缺你们那点东西吗,搞得我好像吃软饭一样。”

见呦呦脸上有了愠色,林亦风的心变得又软又慌,他连忙哄道:“我错了,你不愿意要就不要,我留着挖野菜,好不好?”

一行人终于来到了楼下,一出门呦呦就有些后悔,她只穿了一件单薄的裙子,外面套了个羊绒大衣。

可今天虽然阳光普照,但气温降得厉害,可以说是一秒入冬,她不禁打了个寒颤。

林亦风的眼睛就没有离开她,察觉到她冷,条件反射般地把大衣敞开,将呦呦裹进了怀里。

呦呦吓得身体更颤了,公共区域和大哥搂搂抱抱,她又要上热搜了。

若是丢了网红这个饭碗,她难不成要真的去吃林亦风的软饭。

她赶紧挣脱了出来,压低声音说道:“在外面要保持社交距离,咱俩的关系那是偷。”

林亦风虽然憋屈,但也没办法,赶紧向旁边移了两步。

见他吃了瘪,赵不逊倒是挺开心的,刚才他都准备脱外套了,只不过林亦风那个作弊怪快了一步。

还好对方快了一步,不然吃瘪的就是他了。

呦呦向四周张望着,还好没什么人,只有安然仰着头走了过来。

没错,她全看到了,但是她有着超高的职业素养,明白非礼勿视的道理,发现前方有情况,赶紧抬头看太阳,除了有点费眼没毛病。

安然走到了四人的近前,看了一眼赵不逊说道:“姐,保镖哥哥上岗了呀,我哥靠谱吧。”

除了赵不逊回给了她灿烂的笑容,其他三人的脸上都表示无言以对。

唉,呦呦知道安然肯定是不知情的,何苦难为一个打工人,还是别跟她说了,她听了也是跟着烦心。

安然拿出一张卡,对呦呦说:“江海哥给的,说随便刷,给你和叔叔阿姨买东西。”

呦呦一听到林江海的名字就觉得晦气,她手插在外衣口袋中,完全没打算接,只随口说道:“你拿着去扫荡小香吧,之前不是答应过你吗,去吧!”

安然听完眼睛都放光了,不过只一瞬间就黯淡了下来:“我还欠着大哥的钱,怎么还能花你的钱。”

呦呦听完摆摆手:“那是林江海的钱,该花花,挑最贵的包,给我带两个。”

说完她赶紧上了林亦风的车,外面实在太冷了。

只是林亦风这边给呦呦开车门,赵不逊就从另一边上车坐在了呦呦的身边。

呦呦瞪了他一眼:“前面开车去。”

赵不逊主打没皮没脸:“那么豪的车,我不会开。”

呦呦冷笑一声,侧过身子直视着他的眼睛:“你确定吗?我会更讨厌你哦。”

“好,我去。”

赵不逊根本不敢耽搁,赶紧下车,只是声音挫败又委屈。

鹿鸣抓着驾驶位的车门,皱着眉头开口:“我开!”

要是后面那两个又整出来什么事,他真害怕赵不逊带着他们同归于尽。

呦呦疑惑问道:“你能上路吗?”

鹿鸣拿出了自己的证件,得意说道:“这点小事还能难得到我。”

其实没啥可自豪的,正好昨天是他取驾照的日子。

副驾驶的赵不逊一下抢了过去,看着鹿鸣的信息笑得不行:“你十八岁?你自己看看你自己像十八吗,金丝眼镜金钻表。十八岁应该戴黑框眼镜,电子表,防水又发光。”

说完,他又仔仔细细地打量了鹿鸣一遍,脸蛋身形确实像个少年,可那双眼睛却十分老成深沉。

“还没放寒假吧,你怎么不上学,哈哈哈。”

鹿鸣看着他,一句话也不想说,第九世的章扬可是深入到敌人内部当卧底的英雄,虽然性格外向,但绝不像现在这般无脑。

后座的呦呦将头倚在林亦风的肩膀上,慵懒地开口:“他准备出国留学,过几天会上学的,蓝海国际学校。”

这所学校是一所语言学校,专门为学生留学做过渡。

赵不逊惊喜地说着:“是吗?我妹妹也在那所学校,我让她罩着你。”

话音才落,他继续哈哈哈,只是一回头看到又贴在一起的两人,笑容立马僵住了。

鹿鸣以为姐姐只是在帮自己解围,他没想到自己真的要再次上学了。

林亦风明白了呦呦的用意,他抚摸着呦呦的发丝,陷入沉思。

会吗?他肖烬的妹妹会是赵不逊的妹妹吗?

安然自然是开心的,嘴都要咧到耳朵上了,所以没发现秦齐的小动作。

她坐进副驾驶的那一刻,秦齐慌张地按灭了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