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养反派在黑化之前[种田]》 1. 第一章 《收养反派在黑化之前[种田]》全本免费阅读 孤村隔世在野,一座座茅草屋错落无章,桃林十里环伺,再外便是连绵墨翠,一眼看不到边。 若有村民需要赶集,会用牛车拉上大批的货物,至少晌午出发,才可以在天黑前到达距村最近的落脚点,半月方归。 刚穿越那几天,时汨想过去村外看看,却如同鬼打墙一般,不论如何也走不出村外那片环伺的桃林,每每走着走着就会重新回到村子里。 再后来,她尝试偷偷跟着赶集的牛车,方才发现了不同寻常的地方。 那牛车行驶到某个地方的时候,就会突然从她的视线之中消失,连泥土上深陷的车轮印与脚印也一并戛然而止。 当她追过去一路往前,便会再次回到村子里。 而这一切的谜团,都在隔壁王婶叫出她的名字时有了眉目。 从那位王婶的口中,她不仅得知了自己的名字叫做时汨,还有身世。 原来她不是孤家寡人,父母在半月前一同出村赶集去了,估摸着这几日就会回来。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她应该是穿到了曾经被某损友大力推荐的一本小说之中。 虽然这本小说她是跳着看完的,不记得什么细节,但重要情节都有印象。 就目前而言,不论是从她的名字身世还是这村里的情况,都可以与书中的一位炮灰女配对上。 只要再验证一点,也是至关重要的一点。 原文中,时汨诞生于桃林,被一对夫妇捡回村子当了自家的孩子养,而后奉天之命成为此地山神,负责看守某个被封印镇压于此的反派不得离开。 直到有一天,反派趁封印减弱之机屠村弑神,将整个村子都夷为平地后扬长而去。 可以说是作用不大,结局凄惨。 综上所述,如果她当真是此地山神,就还应该有一个被封印的反派才对,不论如何,这么个定时炸弹都要尽早确认,不然她就是在拿自己的命开玩笑。 于是乎,在同王婶一顿交流过后,时汨根据原文所述,寻找到反派所在具体位置的当晚,就挽上一捆足够长的麻绳,提着灵灯,拿上了耕地用的锄头当做防身武器,来到了村西这口荒废已久的枯井边上。 白天确认井口时,里面什么都没有,她便猜测着井底可能另有乾坤,但附近有三四户人家,还有小孩子嬉戏时不时路过,如果就那么堂而皇之地进到井里,实在有些引人注目,不得已,只能半夜前来。 时汨深呼吸一口气,提起粗布裙摆就一脚踩上了井口边沿。 把灵灯和锄头放置到一旁后,将带来的麻绳一头绑上井轱辘,再将另一头绑上了锄头,先把锄头顺着麻绳一路慢慢地送了下去。 感受到锄头落地的动静后,时汨的另一只脚也赶忙踩上了井沿,她是真的很心急,担心有人夜起看到她不好解释。 拾起灵灯用牙咬住上端,双手抓住绳子扯了扯,确定没问题后,整个人就都钻到了井里,顺着绳子一路往下缓慢挪动。 夜很静,灵灯的火光不是很强,特别是在这种狭窄的环境中,最多只能将她的周身照个清楚,无法照到更远,目所能及便是破旧井壁上一块连着一块的斑驳青苔。 耳畔除了烛火燃烧时的轻微声响,就是心脏的跳动声,以及她那越来越急促,却又格外小心的喘息声,唯恐惊扰到什么。 虽然很累,但大半夜爬枯井,说不害怕那是不可能的,毕竟恐怖片这种东西真的是又怕又爱看,看了又后悔,后悔完了还要看。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她的过度心理暗示,下到一定距离的时候,一股森冷的寒意莫名就涌上了心头,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突然,漆黑的底部传来一声轻响,时汨的动作当即停止,一颗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怎么回事,这和她白天确认的情况不一样啊,难道井底多了什么东西? 等了片刻,一阵寂静什么都没发生,时汨也就大着胆子继续往下,然而刚刚挪了一段,那声响便再次传来。 虽然只有一声,但她这次神经紧绷听的清楚,是地面被什么给轻轻敲击的动静。 时汨咽了咽口水,有些欲哭无泪,如果是根据那本小说的设定,这是个仙侠世界,要说有鬼,好像也不是没可能,难道真就给她撞上了? 等等,要真是那本小说,她高低也是个山神啊,山神难道就不是神了吗?神还能怕鬼不成? 这么一想,她的底气又足了些,开始继续往下。 就在时汨又挪了一段后,还是那轻轻一声响,却重重敲醒了她沉睡的心灵,钩着麻绳的双腿用力摇了摇,果然,那声响紧跟着便传了过来。 顿时松了一口气,原来虚惊一场,是她往下的动静晃着麻绳,带动了绑在上面的锄头。 虽然目前还不足以让火光照到井底,但也无所谓了,知道是怎么回事以后,心底的恐惧自然散去,就连接下来的下移速度都快了不少。 听着锄头一下一下敲击着地面,声响越来越近的同时,下方被火光照到的面积也在扩散,应该是快要到底了。 时汨停下低头看了看。 这不看不打紧,一看整个人都懵了。 就在井底,她的麻绳边上坐了一个人,那人正对着她的锄头也不知在捣鼓什么。 由于她是从上往下看的视角,只能看到那人的黑长直,与弯曲在身前的双膝,而第一个在她脑海中出现的字眼,就是贞子。 瞳孔逐渐缩小,嘴巴微张想要尖叫,但很快就想起来这里是什么地方,赶紧收声。 然而她完全忘了那盏灵灯还在牙上咬着,反应过来的时候,灵灯已经砸了下去,就那么直直地砸到那人的天灵盖上,发出一声结实的脆响。 紧接着滴溜溜滚落在地,点燃了外面的壳子开始燃烧。 能被砸出声,就说明这是个实体,也就是人,可即便如此,她的警戒心仍然没有放下。 毕竟哪个正常人,会大半夜悄无声息地呆在一口枯井的井底? 迟疑了片刻,时汨低声询问道:“谁在那里?” 随着灵灯的外壳被燃烧,火光渐大,整个井底都一览无余。 两侧的青苔不知是从哪里开始消失了,她之前由于太过紧张那声响而没有注意,下面的环境除了石壁有些裂痕外,干净无比。 那人也在她的询问之下缓缓仰起了脑袋,一时间四目相对。 想象中的两个血窟窿并没有出现,有的只是一双呆滞的双眸,以及一副脏兮兮的面容。 确定是个五官正常的人以后,时汨默默地松了一口气,往下挪了最后一段路,便松开绳子轻轻地落了地。 而那人的目光从始至终都在她的身上,随着她的落地一起,将仰起的脑袋低下了一些,就这么静静地注视着她。 时汨也开始仔细打量起面前的人,衣服又脏又破,似乎还大了一号,正松松垮垮地耷拉在身上。除了脸太脏看不清,从身形判断,应该是一名少年。 “你叫什么名字?”时汨蹲下身来,让少年与她平视。 良久,莫约是灵灯外面的壳子已经被烧完了,火光重新恢复成一支蜡烛的正常亮度,就在她快要放弃的时候,少年的嘴巴 2. 第二章 《收养反派在黑化之前[种田]》全本免费阅读 月光淡淡照不到底,那最后一点火光也在悄无声息间熄灭。 时汨扒着井口艰难爬出来以后,擦了一把额头上的细汗,大口喘息着,她不是山神吗?怎么也没个飞天遁地的本事? 虽然心里抱怨,手上的动作却没停,反手就抓住那根麻绳开始往上拉,等到将寒言息也拉上来,扒出井口以后,方才蹲在地上歇了会。 良久,休息得差不多了,时汨起身把麻绳两头分别从井轱辘以及寒言息的身上解下来,然后整个收起,刚准备说走,突然想起什么。 借着月光,看向那自打被他拖出井口以后,就跌坐在地上,用一双璀璨的大眼睛默默望着她,瘦弱可怜的小小一只。 当即过去把人给背了起来,轻声道:“抓紧,我们回家!” 等到那双纤瘦的胳膊环住了她的脖子,方才迈开步子开始前行。 夜间的乡村小道格外静谧,一路上除了虫鸣嘁嘁,就是时汨略带厚重的脚步声。 难免庆幸,好在现在的寒言息只是一副瘦弱的少年身躯,不然她还真不一定背得动。 走着走着,本来在她背上一直都没动静的寒言息突然冷不丁道:“姑娘,敢问如何称呼?” 时汨动作一顿,被吓了一跳,因为此刻的寒言息吐字清晰,全然不似井底那般磕磕巴巴,迟疑了片刻,下意识道:“你不磕巴了?” “见笑,太久没说话,不过被姑娘问了那么多的问题,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寒言息直直地注视着前方,脏兮兮的脸上眸如星河,却无悲无喜。 被这么一说,时汨突然就有点尴尬,她好像问的确实有点多,不觉开始继续往前走,打着哈哈道:“什么姑娘不姑娘的,我叫时汨,你叫我的名字就好了。” “时汨……”寒言息默念了一遍,突然一阵头痛欲裂,凝眉微蹙,但片刻便又缓了过来,微垂眼睫脱口道:“阿汨,谢谢你来救我。” 时汨能感觉到,环着她脖子的胳膊紧了紧,差点就以为是要掐死她,如果不是这句谢谢唤回了她的理智,就直接脱手逃命了。 她没想到寒言息还挺自来熟,前脚知道她的名字叫时汨,后脚就叫上了阿汨,只能尴尬而不失礼貌地笑了声当做回应。 回到这里的家以后,时汨先把寒言息放到了凳子上,然后丢下麻绳点燃了桌上的蜡烛,端起一个盆出门道:“你等我一会儿。” 刚穿第一天从床上醒过来,她就差不多把这家里的情况给摸清楚了,虽然算不上富足吧,温饱应该不成问题。 后院就是一个说大也不大,说小也不小的菜园子,番茄和茄子已然熟透攀满了秧架,芹菜繁茂一片,还有一处用木枝搭建的简易草棚,里面养了几只鸡。 这几天,她都是自己从园子里采了菜弄着吃,许是这副身体的肌肉记忆,那烧柴火的土灶一用就会。 如果不是不知道还要在这里呆多久,倒颇有几分农家乐的趣味。 借着月光,时汨来到后院,从缸中舀了一盆水,便又重新返回到屋子里,将这盆水放上桌,取来脸帕弯腰凑近,帮寒言息擦拭着那张脏兮兮的脸。 一下又一下,随着那张脸上的污渍逐渐变浅,俊逸的容颜已是掩藏不住,她就知道,能拥有这样一双眼睛,面貌自是不可能差。 不过生在现代看多了网络修图,已经对美颜产生了抵抗力,此刻竟然感觉也就那样。 还不如烦恼烦恼,家里突然多了一个人,应该怎么跟她那快要回来的爹娘说。 咕噜噜—— 刚刚擦干净这张脸直起身,时汨的肚子就叫了起来,抚摸着略微思索了片刻,自白天同隔壁王婶一番交谈过后,她就一刻都没有歇下。 又是寻找位置又是准备工具,到现在把人给救回来,期间她是劳心劳力,还什么都没吃呢。 “你会饿吗?”时汨好奇,因为原文未曾提过饮食问题。 不过在她看来,像这种仙侠文中,动不动就被封印几百年的反派,多半是不会饿的,不然早饿死在封印里面了。 只是她现在准备弄点吃的填饱肚子,所以礼貌性询问一下,不然搁那弄了一个人吃貌似不大好。 “如果不……”见寒言息看着她半天不答,正准备说,如果不饿,我先去弄点吃的把肚子填饱,再来讨论你的问题,可才吐了几个字,就被打断。 “饿。”寒言息目光炯炯,字正腔圆。 时汨有点没反应过来,张开的嘴顿了顿,半晌,改口道:“那好吧,我多弄点。” 半个时辰以后,桌上的水盆被挪了地儿,取而代之的,是两个小菜和两碗白米饭。 她本是打算同前几日一般,随便弄个茄子,可现在又多了一副碗筷,还是个不知道饿了多久的男人,要再随便弄个茄子多少就不大合适了。 所以这一次,她不光弄了茄子,还割了些芹菜,从母鸡窝里拿了两颗鸡蛋,物尽其用,弄了个芹菜炒鸡蛋。 “吃吧。”说完,时汨就先行动筷,夹起一朵松散如花般金灿灿的鸡蛋块儿在鼻间嗅了嗅,张开嘴正要放进去,寒言息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我的手没有力气。”这句话说得是理直气壮,仿佛没有任何不妥。 时汨顿了顿,把这块鸡蛋放进了饭碗里。 她想起之前在井底问寒言息有没有力气,寒言息撑地的时候,双臂就在不断微颤,她当时还以为单纯只是腿有问题,现在看来,手的问题也不小。 似乎是怕她不信,寒言息当着她的面,伸手尝试着拿起筷子,便见那只手一发力就抖若筛糠,筷子几次被提起一截又重新掉落,甚是可怜。 反正时汨是看不下去了,一拍筷子猛然起身道:“我喂你!” 她搬着凳子就坐到了寒言息的旁边,内心盘算着,抱大腿嘛,不寒碜,这不正是她刷好感的机会吗? “你的手脚是怎么回事还有印象吗?”端起她给寒言息准备的饭碗和筷子,时汨夹菜的时候顺便问道。 首先她可以确定,寒言息的手脚一定会恢复正常,因为在原文中,反派是手脚健全屠村破的封。 她就只是想要试着探一下,大概多久可以恢复到不用她喂。 不过也没抱多大希望,毕竟寒言息失忆了。 3. 第三章 《收养反派在黑化之前[种田]》全本免费阅读 艰难咽下那块鸡蛋以后,时汨赶紧倒了一杯水囫囵灌入,看了寒言息如常的神色一眼,难道只是这块鸡蛋上的盐没炒开? 迟疑着夹了一口盘子里剩下的菜。 …… 好吧,她是真的盐给多了。 又灌了一大口水,将攀附在口齿间的咸味冲淡以后,时汨斟酌着向寒言息问道:“就是,言息啊,你有没有觉得菜的味道哪里不对?” “并无,味道尚可。”寒言息根据他自己的感觉如实答道。 看着寒言息那副不苟言笑的认真模样,时汨一时间竟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只能尴尬而不失礼貌地露出了一个委婉的笑,而不语。 能说什么?人家都没觉得她做的菜哪里有问题,她要说有问题,不打人家脸吗?反派的脸是能随便打的吗? 时汨沉默着倒了些水在菜盘子里中合了一下咸味儿,方才勉强入口,狼吞虎咽着填饱了肚子。 不是她不想细嚼慢咽,而是味道不允许,虽然被水泡过了,依然很咸。 饭后,时汨将寒言息安置在了另外一间估计是她爹娘的房间歇息,而她则是回到了自己刚穿越时醒过来的那间房歇息。 晚上没睡多久,第二日听到鸡鸣,一早就起了床,等到隔壁王婶家冒出炊烟以后,匆匆去串门。 以自己有些不适为由,打听了一下那位原文中提到过的大夫姓甚名谁,家住何方。 而她之所以有印象,是因为寒言息屠村弑神,却唯独没有动这位大夫,至于为什么,她是跳着看完的,跳了很多与主线无关的情节,所以不知道。 但估摸着,多少都与寒言息有些渊源。 清晨的村落虽然宁静祥和,却又透着丝丝忙碌,挨家挨户都逐渐升腾起袅袅炊烟。 时汨一路往西,不多时,便找到了村落边上,王婶所说的矮山丘。 放眼看去,一座茅草屋正独建其上,外面围绕了一圈简易篱笆,里面是各种茂密的花红柳绿,倒颇有一种孤芳不自赏的感觉。 根据王婶所说,这位大夫姓陈名尘,脾性古怪,不喜别人进他的院子,所以时汨就只是上了山丘,便站在篱笆外面喊。 许久,她的嗓子已然喊到了冒烟,院中的屋子仍然毫无动静,她都快要怀疑这大夫是不是不在家了,不然被她这么喊,就是不耐烦也应该有个回应吧? 可这大早上的,才鸡鸣也没多久,如果不在家,岂不是昨天就出去了?还是说跟她一样大半夜不睡觉去爬井? 正纳闷着,身后突然传来一道清朗的男低音:“时家丫头,你在这里做什么?” 时汨下意识回道:“找大夫救人!” 回完又觉得哪里不对,时家丫头的称呼自她穿越以来,好像就只被一个人这么叫过,是她之前想方设法出村时,在桃林中遇到过的奇怪男人。 当时她在桃林中乱窜,只要走回村子就掉头继续往桃林里面走,是撞了南墙也不回头,一遍又一遍反复去撞,偏偏不信这个邪。 而就在她撞南墙的途中,有一颗桃树上躺着一个男人,每每她路过的时候都会报数,还是报数报到了九她才反应过来,问那个男人什么意思。 那个男人则告诉她,在数她经过了这里多少次,还称呼她为时家丫头,问她为什么还不放弃。 她便问那个男人走出桃林的方法,男人却告诉她,困住她的不是桃林,而是她自己的心。 反正就是一个很莫名其妙的人,她问完转身就跑了,当天都不敢再次尝试,生怕遇到不好的事情。 不过那个时候的她还不知道自己是穿书了,现在的话,谜语人联系上穿书,莫名就觉得正常了起来。 听不懂可能是什么被她跳过的原文设定,也许现在就能够仔细问问,然后从中分析。 思及至此,时汨立刻转身,一名身着白布衣的修长身影便顿时映入了眼帘,视线上移,果然是那张在桃林中见到的温润脸庞。 “你也是来找大夫的?”时汨看着男人面露狐疑。 “不。”男人说着,越过她直径拉开了篱笆。 时汨一愣,看着男人一路走过院子,极其自然轻车熟路地推门进了屋,已是目瞪口呆。 等到男人背着一个黑箱子重新出来的时候,方才吞吞吐吐道:“难、难度你就是……” 陈尘打断道:“不是要救人吗?走吧。” 虽然很尴尬,时汨还是硬着头皮,将这位陈大夫带回了家,期间她多嘴问了一句:“你那天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得到的答案是:“字面意思。” 时汨本来还在烦恼,寒言息的手脚都没有力气,身上又那么脏应该怎么办,总不能她帮忙洗吧?即便现在的寒言息是少年模样,但到底男女有别。 现在好了,又来了一个男人,且先不管能不能治,反正来都来了,一定要帮她把人洗干净才能走。 所以,她回来就从柜子里翻出一套干净的男人衣服,嘱咐完便去烧水准备。 屋里,时汨离开后一阵寂静。 陈尘半晌才有所反应,坐到了土炕边上放下黑箱子,看着寒言息认真道:“几成把握?” 寒言息歪过脑袋,露出一副茫然的模样:“你在说什么?” “行了,别跟我来这套,你明明随时可以出来,却选择一直呆在井底乖乖被那人反复挑断手脚筋,不就是在等机会吗?”陈尘一边说着,一边打开了黑箱子,“如今你肯出来,想必是你要等的机会已近吧?” 寒言息仍是歪着脑袋,并未言语,看着怎么都不像假装,而是真的没听懂。 陈尘动作一顿,突然意识到了什么,抓过寒言息伤痕累累的手腕注入一丝法力进行探查。 果然如他所料,是记忆出了问题,不觉轻叹道:“这世间当真没人能比你更加狠心,狠起来竟是连自己都不放过,将记忆切得这么碎,是料定了我一定会帮你治好吗?” 寒言息的记忆被触动,眸底划过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流光,微微蹙了蹙眉,回应道:“想骗那人,要先骗过自己。” 陈尘闻言,从黑箱子里取出了一枚玉简与一个小瓷瓶。 先将玉简放置备用,打开小瓷瓶,将内中白水倒在那只狰狞的手腕上,洗净外部污渍,紧接着又拾起玉简洗了一遍。 “所以,你为了骗过那人,强行把记忆切碎,让自己的意识陷入混沌,生不如死。”陈尘洗的时候还不忘念叨。 也不知是从何处而来的轻风,将寒言息额边的碎散长发微微吹动,那双眸子也在悄无声息间冷了几分,星河尽散。 “无妨,用来换他的命,值得。” 陈尘板着一张脸,将洗净的玉简顺势扎入了洗净的手腕之中,瞬间鲜血四溢。 手腕的主人虽然咬紧牙关一声不吭,手腕却是止不住地微颤着,额头冷汗密布。< 4. 第四章 《收养反派在黑化之前[种田]》全本免费阅读 看着面前满脸皱纹却又很有活力的中年女人,时汨莫名感到心里暖暖的,她想微笑,可又有点笑不出来,因为屋里还有个不知道应该怎么解释的某人。 嘴角勉强拉扯出一个弧度后,时汨斟酌道:“娘,您介意家里多个弟弟吗?” 此言一出,原本绕到牛车另一边开始忙活的中年男人,立刻停手看了过来,那张憨厚沧桑的脸上满是疑惑。 “你这孩子,你娘都一把年纪了,哪里还生得了。”中年女人说着,原本摸她脑袋的手改成了揉。 给她揉了个摇头晃脑,急忙道:“娘,我是说,家里现在就有一个。” 中年男人原本只是旁观的疑惑神情一变,绕过牛车走了过来,严肃道:“什么有一个?怎么回事?” 屋里,寒言息靠墙而坐,双目直直地注视着前方,迟疑道:“不论你知道什么,都别告诉她。” 被换上的衣物虽然还是如之前那般不合身,有些松松垮垮地耷拉着,但好歹是干净的。 “放心,我没有多管闲事的癖好。”陈尘已然重新背起黑箱子走到了门口,正要伸手拉门。 却听吱呀一声,门从外面被推开,一时间面面相觑。 “陈大夫?”中年妇女疑惑道。 “赵二娘好。”陈尘面色如常,并侧身示意向屋里,土炕上的某人,紧接道:“你家丫头不知从何处捡了个受伤的泥人,托我前来看诊顺便洗漱一番,这不,刚刚收拾妥当,我也准备回去了。” 陈尘这一出口,跟在后面的时汨马上就有了印象,她的娘叫做赵清云,因不拘小节,为人大气,村里的人大都会称其一声赵二娘。 而她的爹叫做时明,为人憨厚老实,不善交谈,会记得纯粹是因为和她一个姓,还有他这个性格鲜明的媳妇赵二娘。 随着陈尘的话,几道视线不约而同都落在了屋里一直沉默不语的寒言息身上,就连旁边那盆泛黑的脏水也一并入目。 时汨突然被她娘赵清云一把环住了脖子揽进怀里,视线却并未看她,而是又从寒言息的身上挪到了准备离开的陈尘身上,让开一步笑道:“多少诊金?总不能白麻烦你吧。” “无妨,等他好了以后亲自付我就行。”陈尘跨出门槛后,摆了摆手径直离开。 然后时汨就被赵清云揽着一同进了屋,她爹则是守在了门口。 土炕边,赵清云上下打量了一番寒言息,问道:“你是何人?应该不是咱们村里的吧?” 时汨顿时一阵汗流浃背,小声道:“娘,他失忆了,只记得自己的名字叫寒言息。” 便听一道略带沙哑,但已然恢复了几分清澈的少年音紧接着她答道:“大娘见谅,我记忆有损,很多事情都不记得了。” “那你的手脚这是……”赵清云迟疑了一番,还是问了出来,因为看包扎情况好像挺严重的。 “只是暂时还不能活动,陈大夫妙手回春,相信我很快就能恢复。”寒言息说这话的时候,明明面目平和,时汨却莫名感觉到了一种隐忍的咬牙切齿。 赵清云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思索着什么,半晌才道:“你面貌不凡,想来不是寻常人家的子弟,但我们只是普通人,不想招惹祸事,晚些会把小汨隔壁堆放杂物的屋子收拾出来给你住,你若好了,就尽快离开吧。” 寒言息没说话,时汨欲言又止,她不知道应该怎么表达寒言息无法离开村子这件事。 “你不说话就当你同意了。”于是,她娘就带着她爹先去卸货了,让她把屋里收拾干净以后再去帮忙。 时汨想了想,先这样吧,反正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看着土炕边脏兮兮的一片,挽了挽袖子,插了会儿腰,便开始忙活。 期间,她收到了来自寒言息的自责:“阿汨,给你添麻烦了。” “你记得我的好就行。”时汨一想到寒言息将来会屠村,就一阵心惊肉跳。 如果说,她的好可以改变寒言息,改变接下来的剧情走向,那么她愿意再对其好上百倍千倍。 收拾完屋里,时汨就去外面帮忙卸货,是一箱又一箱被封死的木箱子,也不知道装了什么,相同的大小,却有的轻,有的重。 不知不觉,已是日上三竿,货已经全部卸完了,赵清云亲自下厨,她则被憨厚的老爹带着去给寒言息收拾房间。 本来她娘是让她一个人去收拾,用她娘的话说,既然是她把人给救了回来,就要学会负责。 但谁让她有一个好爹呢,安抚了她娘,就带着她来一起收拾了。 虽说是堆放杂物的房间,但其实也没有放多少杂物,就算一个人收拾貌似也没什么太大的问题,也就是累点儿,多耗些时间。 可惜她不是一个人,她爹搬大件,她搬小件,很快就给收拾了出来。 紧接着她负责打扫,她爹则用合适的杂物加上木板,在她已经打扫干净的墙边搭建了一个简单的床,铺上褥子以后,就去把寒言息给背了过来。 然后她爹走了,在屋子外面收拾多余的东西,留下她一个人继续打扫。 床上,寒言息靠着墙,一只胳膊搭着膝盖,静静注视着房间中来回忙活的时汨。 虽然他的记忆还很混沌,完全恢复估计需要一些时间,但自从听到时汨这个名字开始,某些东西已是悄然复苏。 他的潜意识正在不断地警告着他,时汨是他必须豁出性命去保护的人,是对他而言非常重要的人,哪怕还不知道为什么,他却是甘之如饴。 “你老看着我做什么!”时汨猛然直起身来。 她本来想假装不在意,可那道目光却越来越让她感到如芒在背,乃至心神不宁,最后忍无可忍。 结果她刚刚和寒言息对上眼,后者却在与她目光相触的瞬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就垂下了那双浓密的眼睫,真要形容,就跟偷腥被发现的猫一般。 不是?看了她大半天,现在躲开是几个意思? 就在时汨欲言又止,止言又欲的时候,她娘的喊声传了过来:“小汨,快来吃饭。” “好。”时汨下意识地看向门外应了一声,便又转回视线,发现寒言息仍然垂着眼睫,并且一声不吭。 深呼吸一口气,时汨将手中的扫把狠狠一跺地面,泄气道:“我一会给你端过来。” 待到脚步声渐远,寒言息方才重新抬起了那双晶莹 5. 第五章 《收养反派在黑化之前[种田]》全本免费阅读 不,应该不是对她有意思。 时汨将从心里冒出来的第一个想法直接掐灭。 毕竟,若真是对她有什么意思,不应该贪图她亲手喂饭的机会吗?小说里不都是这样写的,男主如果喜欢女主,就总是会想方设法和女主亲近,哪儿有这样的? 而时汨的这番心思,也正是寒言息所虑,自大脑一片空白过后,他从那虚无缥缈的混沌中窥探到了异样的恐惧,那种重要之物将要从他手中流逝的恐惧。 他害怕真的伤害到时汨,便下意识地想要疏远,可又心有不甘,不愿完全疏远,可若心有所愿,这股恐惧就会越发浓郁,便例如此刻。 看着寒言息的神情逐渐复杂,甚至还流露出了一丝痛苦之色,联想到某封印的效果,一股不好的预感瞬间涌上心头。 说什么她就是口腹之欲,该不会是要吃了她吧?!思及至此,时汨猛然起身道:“天色也不早了,你好好歇息。” 寒言息默默注视着时汨完全离开,并带上房门以后,适才放心地彻底拧上了眉头,歪倒在床上。 他感到大脑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将要呼之欲出,模糊的影点点清晰,似乎某段记忆正在恢复。 这天晚上,时汨做了一个梦。 日还未落,明亮的天光已是寸寸黯淡,似墨般的浪潮裹挟着磅礴之势迅速蔓延,便犹如怪物的血盆大口在逐渐闭合,妄图吞噬万物。 阴影铺天盖地,带起的狂风不断席卷着路径的一切,直至将某道笔直的修长身影卷入其中。 一身白袍翻飞,满头青丝乱舞,冷冷地注视着远天,并未言语,只是稍做蓄力,便如离弦之箭般冲天而起,幻化长剑于掌中。 待剑身覆满蓝焰的下一刻,另一只手也握上了剑柄,在逆风中双手抬起猛力向上横扫而出。 那不同寻常的熊熊蓝焰顿时脱离剑身泼洒满天,鬼哭狼嚎中,原本乌压压的天空立时破开了一道巨大的缺口,且在蓝焰的燃烧下不断扩散。 不过几个呼吸间,已是绵延数千里,天光重现。 一声隔墙传来的闷响,让时汨猛然惊醒,满头冷汗。 当涣散的双眸重新聚焦,方才恢复清明。 这个场景她记得,是那本小说中,玉息神君一剑灭万魔救苍生的名场面。 虽然不是主角,但因为情节精彩,她跳着看的时候有特别去留意,可以说是一个她很喜欢的配角。 实力是整本小说的战力天花板,为人却很低调,甚至作者都强行低调,全文连个正脸都没描述,说是无人见过其真容。 就很扯,整本小说都虚构了,还能虚构不出一张脸吗? 醒都醒了,看着纸窗外微亮的天色,时汨坐起身来伸了个懒腰,便下炕穿好衣物,推开了房门。 太阳还未完全升起,空气中透着丝丝冷意,凉嗖嗖的。 时汨打了个哈欠,想起那声闷响,看了一眼隔壁,略微迟疑地走到门口。 可想了又想,寒言息这么大个人了,能出什么事?就算真出了什么事,他不会喊吗? 所以,她还是去了后院准备洗脸,却发现她爹早就起来了,正在收割着菜园子里的芹菜,说是这次赶集换了些白菜的种子回来准备种上。 于是她就帮着一起收割,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路吗?她爹怎么收割,她就跟着怎么收割。 等到鸡鸣的时候,她娘也起来了,一家人一起收割完所有芹菜以后,她爹拖着芹菜去了仓库,她娘则带着她一起洗脸和洗手准备做饭,说是还有的忙。 然后她才知道,后院这片菜园子是自给自足,除此以外,还要去帮东家打理农田。 每家负责一块地,且每年挨家挨户都要上交指定的收成,如果谁家做不到,就必须用自家的粮食填上。 至于填不上的情况,目前还没发生,因为村里的大家都很团结,凡事皆会互帮互助。 再加上他们的这片村子太荒,东家并不和他们住在一起,而是住在城里,只有每年收成的时候,才会派人来清点一次,所以他们一伙邻居之间都是一切好商量。 除了要他们自己再送进城里比较麻烦,却也清闲,根据她娘所说,像其他那些和东家住在一起的村子,每天都会被监工,莫约就跟现代的朝九晚五一样。 当然,这些并不是她问出来的,而是旁敲侧击出来的。 一家人吃过早饭以后,她爹便开始如同无头苍蝇一般,在家里到处乱窜,似乎在找什么东西。 时汨多嘴问了一句,才知道是准备去田里干活,却怎么也找不到那把最趁手的锄头。 她很快就想起来,那天晚上好像将一把锄头落井底了! 趁她爹娘不注意,挽上绳子就出了门,一路往村西那口枯井而去。 到达目的地以后,将绳子一头绑上井轱辘,另一头直接就甩到了井里,趁着还没人注意到她,麻溜抓住绳子就钻进了井里开始往下滑。 下到一定距离的时候,那股森冷的寒意再次袭来,这次她看得真切,井壁上的青苔在这股寒意袭来的瞬间,便如同波纹一般陡然消散,变成了格外干净的井壁,便如同是两个世界。 往下看了一眼,这不看不打紧,一看又懵了。 为什么还有人?这次是个白头发白衣服的,从上往下看,白到发光。 不,应该说这个人就是在发光。 也是同一时间,这人抬起了头与她对视。 一张相貌周正白皙,却冷漠到如同冰川的面容瞬间映入眼帘,看得时汨是浑身一颤,手一松,猛然开始下坠。 来不及尖叫,下坠的速度便是一缓,似乎有什么将她包裹,让她平安落地,站稳脚跟。 “你……是谁?”时汨迟疑着问道。 “是你将他救了出去?”男人却答非所问,如同深渊一般的眸子紧紧地注视着她。 时汨愣了愣,突然想到什么,瞳孔微缩,难道寒言息的手脚,就是被这个人反复挑断的?这个人便是…… 下意识的,她就往后退了一步。 “你在怕我?”男人近乎是立刻就前进了两步,让他们之间的距离更近,并居高临下。 “你……你想做什么。”时汨很慌,继续后退。 一步,已是退到了井壁上,望着面前的男人,紧张地咽了咽口水。 而这一次,男人没再继续跟进,却依旧答非所问:“你的命既然还有用,我便给你这个面子,不过……” 男人说着,伸出了一只手,白光而过,出现了一只银色的镯子,“这个你戴着,可防他伤你。” 时汨随之将视线移到了镯子上,不过比起镯子,那只骨节 6. 第六章 《收养反派在黑化之前[种田]》全本免费阅读 “那他大概多久可以醒过来?”时汨问出了一个比较关心的问题。 如果说,寒言息会屠村弑神是什么有迹可循的必然走向,而非情绪化的突发剧情,刷好感抱大腿这条路估计就很难走通了。 说实在的,要想让寒言息为她改变什么必然的走向,估计给把好感刷爆才行。 这就好比,本来只是简单模式的求生游戏,在风和日丽下随便吃几个野果子就可以通关,却突然提升到地狱难度,加入了毁灭性非人力所能抗衡的天灾,这谁顶得住啊! 所以,她想和寒言息好好聊聊,一来,探探到底是个什么逻辑才会形成必然,二来,试试看能不能改正寒言息的思维,从根本上解决问题。 本是回来就想聊,谁知道会出现这种情况。 “不好说。”陈尘从黑箱子里依次取出了几个小瓷瓶和新的纱布,然后开始拆寒言息四肢上已经红了大片的纱布。 时汨有些奇怪,因为她一直都在旁边,所以看得真切。 这几个小瓷瓶从一开始就被摆放在了最显眼的地方,陈尘方才翻找的时候,手便在这几个小瓷瓶间来回打转,却如同看不见一般,怎么现在又一下就都拿了出来? 好奇,想问,欲言又止。 很快,寒言息的四肢都被重新上药包扎了一遍,可仍然没有要苏醒的迹象。 联想到陈尘的反常,时汨委婉地问道:“他现在是不是很危险?” 陈尘沉默了片刻,一副经过深思熟虑的模样,如实答道:“他被困在了梦魇里面,要么靠他自己走出来,要么有人进去把他接出来。” “那你为什么不进去把他接出来?”时汨将视线重新挪回到陈尘的脸上。 陈尘没有回答,而是坐上床边,伸出一只手放到了寒言息的心口上,但就在下一刻,这只手便如同受到了巨大的阻力一般,被猛然弹开。 “如你所见,他对我有所排斥。” 这次轮到了时汨沉默,总觉得被套路了,但是她没有证据,因为无法论证陈尘是否从一开始就在故意做戏给她看,引她发问,最后自然而然勾出她的这句话:“要不让我试试?” “好,我帮你。”陈尘立刻起身让开位置,继续道:“你且找个舒服的姿势靠着,因为进入梦魇以后,身体会陷入昏迷。” “……”时汨顿了顿,还是依话坐到了床头,靠上墙壁,问道:“具体应该怎么接他出来?” “接他出来的方法很简单,让他知道,这只是一场梦便可。”陈尘说着,双指并拢催动法力。 时汨最后看到的景象,是一双手指向她的脸伸了过来,最后的感知,是额头被按了一下,紧接着整个人就彻底失去了意识。 陈尘也不墨迹,很快便将指尖白光送入了寒言息的梦中。 从发现寒言息被梦魇所困,时汨紧跟而来,被表情出卖了颇为在意寒言息的情况时,他的戏就开始了。 既然颇为在意,自是不可能稀里糊涂地离开,必然要搞清楚是怎么回事。 所以他先表现出一副镇定的模样,将无关的赵清云请走,好方便接下来的事宜。 紧接着用言辞暗示时汨,寒言息遭劫,应该担心了。 虽然他说的是别担心,但在人的下意识里,往往都会将担心这两个字与危险挂钩。 当他的这句暗示一出,如果时汨是真的在意寒言息,就一定会向他询问情况,哪怕到此还没搞明白,他也留了一手,让时汨更容易发觉不对劲。 只要询问寒言息的话一出,他便会如实相告。 这样应该就不算是违反了他和寒言息的约定吧?毕竟他都是被动的,又没有强迫。 不然也别无他法了,虽然不知是哪段记忆,但能够将寒言息困住的梦魇,怎么想都会与这位有关,自然是解铃还须系铃人。 …… 时汨再次恢复意识的时候,发现自己又重新回到了村子里。 只是和原来的村子不太一样,这里的村子被一层薄薄的血雾所笼罩,目所能及的地方,到处都是尸体与血迹,腥臭在一呼一吸间灌满了鼻腔。 反应过来的时候,时汨猛然捂住了口鼻,惊恐着四处张望,就和她在那本小说中看到的,关于寒言息屠村弑神以后的景象描写一模一样。 可是不应该啊,寒言息的梦魇怎么会出现小说里面的情节?梦魇还能脱离原主认知凭空捏造不成? 等等,不对!难道说,这其实是寒言息屠村弑神的预兆?屠村之前,先在心里把屠村以后的蓝图构架一遍?! 时汨莫名就背脊一阵发寒,也不敢吱声,捂紧口鼻,小心翼翼地迈开了步子开始寻找。 要让寒言息知道这是一场梦,自然是要先找到寒言息才行,想来应该还在村里,不然她也不会出现在这儿。 竟然忘了问,也不知在梦魇里面受伤的话,会不会影响到现实?可恶啊。 一步一步,时汨感受着周围的尸横遍野,恶寒不断,就连脚步都下意识地放轻了些。 直到一个转角,一抹血红的人影悄然映入了眼帘,时汨的脚步戛然而止,呼吸微凝。 便见那人低垂着脑袋身形半跪,手中握着一柄长剑直立在地,满头青丝如瀑披散,别说及腰了,已经及地了。 放眼看去,身上的衣袍红到妖异,深浅不一,隐约可见的几处留白,则是间接昭示了这份红从何而来,整个人都散发着一股子犹如地狱恶鬼的冷肃之气。 时汨咽了咽口水,迟疑了片刻,还是大着胆子开始走近,并在距离足够接近之时,小声喊了一句:“寒言息?” 原本一动不动的身影,突然微微动了一下,时汨浑身一毛,脚步戛然而止,觉着这个距离既然能够听见的话,要不就站在这里喊吧? 于是乎,时汨如是喊道:“寒言息,这其实是一场梦!你快醒醒!” 她刚刚喊完,那身影便再次有了动静,原本低垂的脑袋缓慢抬了起来,直直注视向她。 虽然脸上的血迹很骇人,但确实是寒言息的脸没错,除了面型稍微成熟一些,双眸竟如井底初见时那般呆滞无神,甚至还有些空洞。 “寒言息?快醒醒!”时汨继续喊。 让她没想到的是,那身影这次竟然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并开始拖着长剑向她走过来,剑尖则是划拉着地面声声刺耳。 瞳孔微颤,时汨退了两边,改口喊道:“你!你、你别过来!都跟你说了!你在做梦!!!” 那身影一边接近,时汨一边后退,她慌了 7. 第七章 《收养反派在黑化之前[种田]》全本免费阅读 “今天中午我下厨,你要不要再尝尝?”这是时汨自己决定的,想来她娘应该也不会反对。 她打算正常发挥一次厨艺,看看寒言息的口味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好。”寒言息微微垂落了眼睫,不再去看时汨。 其实于他而言,菜做的怎么样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人,只要是心悦之人亲手所做,怎样都是好的。 待时汨离开,房门重新关上,寒言息方才彻底地闭上了双眼,摆正脑袋,内视自心缓慢平复。 梦魇中的一切都仿若历历在目,他便如同提线木偶一般,无意识地顺应发展,无法改变,不能阻止,若非时汨入梦,他当真再难醒转。 但时汨又是如何入梦的?陈尘分明答应过他,绝不主动将时汨牵连进来,可若陈尘违反了与他之间的约定,又为什么没有遭到大道反噬? 思及至此,寒言息不觉自嘲一笑,到底还是他小看了陈尘。 也是,能与他这样的人为伍,若是没点心计,怕是不等大道反噬便已粉身碎骨,他也该有点自知之明了。 就在寒言息心神松懈的猝不及防间,一股庞大的法力波动瞬息将整间屋子都给笼罩了起来,此时此刻,便连万物都仿佛失去了声音。 隔离结界?!寒言息一惊,赫然睁眼,便见一道纯白身影不知何时,已然静立在了他的床头。 白衣白发,眸如深渊,声虽轻,却能字字清晰入耳:“玉息神君,别来无恙。” 寒言息凝着眉,用胳膊勉强撑起半边身躯,迟疑道:“你怎么会……” 许是手脚筋被反复挑断的记忆深入骨髓,让他在看见此人的下一刻,那些筋络便止不住地轻微抽搐了起来,刺痛阵阵。 “你养的宠物很有意思。”男人顿了顿,继续道:“我不知你留了多少暗棋,但这么幼稚的把戏还是头一回见,真的很难想象,是曾为众生之巅的玉息神君所为。” 刻意加重的“曾为”二字,让寒言息的眼皮微微一跳。 …… 房间外,时汨刚刚走了没多远,就觉到后方传来一股异样的感觉,回头看去,却又一切如常,似乎并无不妥,便也不再深究。 找到她娘的时候,她娘正在仓库里拆着那些木箱子,有的满满一箱都是种子,有的堆积着五谷杂粮和各种腌制品,还有一些日用物品。 她娘见她来了,便很自然地指挥着她来帮忙。 例如,将日用物品一件一件放到应该放的地方,将腌制品与五谷杂粮运到厨房,至于种子,似乎是在箱子里面蹭破了口袋,好些流出来的种子都混为了一谈,要手动重新分类。 想起昨天的鲜鱼,她原以为是这批货里面有鱼,现在全部都拆开了,才发现并没有。 她记得家里也没有鱼才对,于是问了一嘴,才知,是隔壁王婶家女儿出门去玩儿的时候,顺便捉了几条鱼回来,便分了他们家一条。 时汨顿时来了兴致,王婶家还有女儿?她穿过来这么久了,也没个能说话的,倒是可以去交个朋友,打听打听在哪里捉鱼,下次一起。 快到中午的时候,见她娘准备去做饭,时汨赶忙提议让她下厨,结果自然是被同意了。 她娘还摸了摸她的头安抚道:“做不好也没关系。” 时汨很困惑,她都还没开始,怎么就好像肯定了她做不好一样? 这次,她还是和那天晚上一样,炒了个茄子,还有一盘芹菜炒鸡蛋,上桌以后,先偷摸着尝了尝,确定味道正常才叫她娘来吃饭。 她娘则是一副赞不绝口的模样夸她,然后她才知道,以前的她并不擅长做菜,没怀疑她不是本人就应该谢天谢地了。 被她娘问起是怎么突然进步这么大的时候,时汨汗流浃背,含糊其辞着说是练习了很多次,好在她娘也没起疑。 随后,她娘去田里给她爹送饭,她则去给寒言息送饭。 寒言息倒是看见她就很自觉地撑起身来,一副乖乖等着她喂的模样。 末了,饭碗见底,时汨试探着问了一句:“味道比起上次如何?还合你的口味吗?” “阿汨,你的厨艺进步了。”寒言息如是笑道。 看着那双星河般璀璨的眸子满是笑意地夸她,时汨的脸一下就红了起来,急忙道:“上次是失误!” 就这么相安无事到半月以后,中途一直都见不到人,哪怕时汨找上门也见不到人的陈大夫,终于再次造访。 急忙把人拉进院子,时汨就小声问道:“你这半个月是人间蒸发了?” 陈尘轻咳道:“出诊去了,不过你放心,他的手脚我心里有数,如此半月,药力完全渗透进去……” 时汨直接打断道:“我是想问你梦魇的事,他醒过来以后,跟我说不记得做了什么梦,这正常吗?” “正常。”陈尘面无表情,想都没想,一口咬定道:“再正常不过了,你仔细想想,你平时做梦醒过来,还能记得梦里发生了什么吗?” 时汨略微思索了片刻,好像是这么个理,但是:“肯定记得啊!不记得怎么知道自己做梦了!” “那要你说,你做了一个什么样的梦,你能说出一个所以然来吗?”陈尘紧接追问。 “这……”时汨沉默了,好像确实,虽然还记得一些模糊的轮廓,但是,真的很难形容是做了一个什么样的梦。 “算了,你跟我来吧。”时汨带着陈尘去找了寒言息。 而此时的寒言息,正扶着墙壁在房间中尝试行走,虽然每一步都磕磕颤颤,但好歹是能下地了。 在陈尘的示意下,时汨将寒言息搀回了床上,陈尘则开始拆开寒言息四肢上的纱布。 随着缠绕的纱布道道脱落,表皮已然恢复如初的四肢映入眼帘。 “应该没什么大碍了,你每天就像这样持续活动一段时间,慢慢便会自然恢复。”陈尘总结道。 寒言息就这么静静地注视着陈尘,冷不丁开口道:“阿汨,我想喝水。” “行,你等会儿。”时汨也是看在寒言息行动不便上。 待时汨离开以后,屋里的空气仿若凝固,寒言息向陈尘问道:“你当初答应过我什么?” 陈尘没想到他躲了半个月,还是被秋后算账了,看来有些东西并不能被时间冲淡,而要靠自己,“一个能将你都困住的梦魇,若无她相助,你如何醒转?” “你不是神医吗?这么点小事都办不好?她若遇到危险怎么办?”寒言息微怒道。 “别乱给我扣帽子,神 8. 第八章 《收养反派在黑化之前[种田]》全本免费阅读 “阿汨!!!起床啦!再不起来太阳就晒屁股啦!” 清晨,时汨还未睡醒,就被隔了一堵墙加一段距离,莫约是院子外面,隐隐约约的悦耳女声喊醒。 迷糊了一会儿便猛然清醒坐起身来,担心吵到她的爹娘,披上外衣就推门而出,小跑几步一把拉开了院门,埋怨道:“怎么这么早?” 而在院门外,是一名穿着素雅,莫约矮她半个头的少女,梳着俏皮的双挂鬓,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可爱又动人,理所当然道:“自然是早起的鸟儿有虫吃!” 这名少女便是王婶家的女儿,叫做沈嫣然,她守株待兔了半个月才算相熟,用王婶的话来说就是,整天喜欢到处野,一不留神就没影,不到饭点儿绝对见不到人。 她当初为了认识这位如风一般的少女,也是废了一番心思投其所好的。 毕竟,交朋友这种事是两个陌生人相熟的过程,如果没有什么必然的交集,便总要有一方先行主动才可以办到。 “那你有没有听说过另一句话?”时汨示意沈嫣然进来以后,重新关上了院门往回走。 沈嫣然一蹦一跳地跟着,整个人都轻快到如同一只将要飞起来的小鸟般,满不在意道:“什么另一句话?” 时汨听着身后蹦蹦跳跳的动静,打了个哈欠,刻意压低了声线,死气沉沉道:“早起的虫儿被鸟吃。” “哎呀!咱们又不是虫!”沈嫣然停下了蹦哒,开始凑近到时汨的耳畔,如同献宝一般小声念叨:“我跟你讲,就我之前带你去捉鱼的那个地方,我昨天路过瞅了瞅,你猜怎么着?结果就发现躺了一条人鱼在那里!” 起初,时汨的脸上是无精打采,可在听完沈嫣然的话以后,一秒精神抖擞,在房门口停下了脚步,目光炯炯地转头道:“真的?” 谁还没点儿好奇心了!那可是人鱼啊! 沈嫣然则是一副自信满满的模样,学着时汨当初教她的,拇指与食指捏成一个圈,另外三根手指向上翘起,微微一仰小脸儿道:“百分百保真,我亲眼所见!鱼的尾巴在水里,人身趴在岸上!” 时汨看了看这个她上次解释过,用来表示没问题的手势,再看向那张可爱的小脸儿蛋,突然清醒了些许,迟疑道:“你是昨天看见的话,鱼尾巴在水里,应该随时都能游走吧?” 当初和沈嫣然相熟以后,她就打听是在哪里捉的鱼,沈嫣然便带着她去了一处水潭。 那水潭的位置很特别,隐在一处空心的岩壁下方,只有一条极为隐蔽的小道可以进到里面,从下往上看,便是一线成天。 而沈嫣然捉鱼的方式也很特别,是等着鱼儿自己从潭里跳上来,偶尔瞅瞅就行了,说是有时候隔几天才上来一条,有时候半个月都没有一条,有时候又一次好几条。 “应该不会,他好像受伤了,当时天色太晚,我不敢靠近,也不敢逗留太久。”沈嫣然一边回忆着,语速越来越慢,原本自信的小脸儿也开始变得凝重了起来。 但很快,又恢复精神道:“这不大早上就来叫上你一起了吗!快进去穿好衣服!咱们马上启程!” 时汨被推了一下,两步进屋,她算是听明白了,一边顺其自然地走到炕边拿起衣物开始穿,一边调侃道:“感情是你胆子小,所以拉上我一起壮胆?” 沈嫣然嘿嘿一笑道:“看破不说破嘛。” 穿好衣物以后,时汨用破布条简单快速地扎了一个马尾,又去后院洗了一把脸,便跟着沈嫣然一起出了门往水潭而去。 原文确有描述过人鱼一脉,不过时汨只是隐约记得一些设定,例如,浑身都是宝,泪可化为珍珠,其人鱼之心更是被世人称之为稀世珍宝。 主角曾经为了获得人鱼之心,就颇为废了一番功夫,要说具体废在什么地方,那大概是为了获得这颗人鱼之心,作者写了二十来章。 一路走过密林,拨开一处草丛,顺着隐秘在草丛中的石阶往下而行,很快便步入了两侧都是岩石的窄缝之中。 又一段路过后,窄缝开始变宽,不过是下面越来越宽,上面依旧没什么变化。 最终,成功抵达了这处神秘的岩中水潭。 不待沈嫣然开口,时汨便已借着那一线天光,看到了岸边的赤身人影。 “就是那个!”沈嫣然顺着指了指。 时汨点点头,向前小心翼翼地迈开了步子。 随着距离越来越近,潭水中的鱼尾已是轮廓可见,在天光的折射下闪耀着盈盈蓝芒。 距离再近一些,那岸边上的血迹紧随入目三分,就垫在这具赤身的下方,流淌了大片,均已干涸。 “他好像伤得很严重。”沈嫣然绕了一圈寻找伤口,却又什么都没有找着,不觉疑惑道:“可是伤口在哪里?” 时汨蹲身撩开了遮挡住面容的散乱青丝,没想到又是一个美人,等等……她为什么要说又? 深呼吸一口气,鼓起勇气探了探鼻息,还有气,不过很微弱,莫名就有一种,如果再不救就死定了的感觉。 想了想,陈尘都能治疗寒言息了,想来治疗一条人鱼应当也不在话下。 正欲起身,收回到一半的手腕却在猝不及防间被猛然抓住,力道之大,整个人霎时又蹲了回去,且挣脱不动。 “他醒了!”沈嫣然一惊,绕到了时汨旁边。 时汨微蹙起眉头,大脑开始飞速运转,紧接道:“现在只有我们能救你。” 言下之意,你若伤了我们,就等死吧,她觉得这条鱼但凡有点求生欲,应该都不至于听不懂。 良久,那双紧闭的眼眸缓缓睁开,是清亮的蓝。 明明整个面部都透露着似水般的柔和,却有着一双无比坚毅的蓝眸,声线苍白虚软:“你们能救我?” “怎……”沈嫣然正要开口问怎么救,衣袖却被扯了扯,看向时汨,发现时汨在冲她摇头,知道是要她别乱开口以后,又重新合上。 “你先把我的手放开,再谈能不能救你。”时汨严声厉色,不敢放松一丝一毫。 主角获得人鱼之心的二十来章里面,就提到过人鱼喜好杀戮,因为对人类的憎恨,被猎捕到近乎灭族的憎恨,如果不是突然被抓这一下,她还真没想起来。 某鱼面露狐疑,良久,还是放开了她的手。 就在被放开的下一刻,时汨拉起一旁的沈嫣然就开始往后退,退到五六步开外,方才止步继续道:“见谅,这也是为了我们的安全着想。” 某鱼一声冷笑,缓缓挪动着,将那条蓝尾移出了水潭。 时汨瞳孔微缩,之前尾巴在水里看不真切,此刻却是清清楚楚,尾巴上遍布刀痕,鳞片脱落大半,狰狞可怖。 便见某鱼摸着那条伤痕累累的尾巴,阴阳怪气道:“你们人类做这种事的时候,可没见害怕。” 时汨懒得反驳,而是 9. 第九章 《收养反派在黑化之前[种田]》全本免费阅读 时汨回家的时候,爹娘都已起身,她娘在忙着做早饭,她爹则在后院的菜园子里施肥。 翻了一套她娘的衣物出来,正好碰到了背着竹篓子,应该是要去后山捡柴的寒言息。 “阿汨,出什么事了?”寒言息看着时汨慌慌张张准备出门的模样,追上问道。 时汨想了想,凑近将事情的来龙去脉简单说了一遍,然后继续走。 “我同你一起。”寒言息迅速跟上。 时汨想了想,倒也没有反对,便带着寒言息一起前往。 …… 岩中水潭边,就针对散灵编的故事,二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陈尘突然冷不丁道:“那我是应该叫你散灵,还是天字通缉榜中排行榜首的灵三千?” 可以说是猝不及防,散灵脸上的神情瞬间凝固,但很快,便又恢复如常,讪笑道:“你让我一时竟不知,是我太有名,还是这天字通缉榜太有名,竟连这种穷乡僻壤也有人知,怎么,是要抓我向上界邀功吗?” 散灵自是留了后手,最后一句话说得轻飘飘,实则蓄势待发,若此人当真要对他不利,力求一击必杀,不成则直接入水逃生。 陈尘闻言,下意识地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粗布衣,失笑道:“只是炸一炸你的身份,我若要抓你,也就不会坐在这里跟你心平气和地闲聊了。” 顿了顿,又道:“另外奉劝你一句,在这种穷乡僻壤最好不要以貌取人,不然哪天得罪了不应该得罪的人,别怪我没提醒你。” 多年的警觉让散灵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收笑道:“你的意思难道是,此地潜藏着我得罪不起的人物?” 陈尘点头。 “那你可知,若非我重伤至此,这天底下能让我得罪不起的,仅仅上列三君。”散灵毫不避讳道。 陈尘继续点头,示意着还真就是这上列三君中的其中一位。 散灵突感一阵头皮发麻,正要开口询问。 “陈大夫,衣物我让言息送进去了。”时汨站在石道中喊着,并将她娘的衣物递给了寒言息。 待寒言息出现的时候,陈尘猛然站起身来,如临大敌般对视着,看着寒言息一步一步走近,生怕跟他算上一次的账。 地上的散灵则是不明所以,紧跟着看向前来送衣物的少年,并未觉出不妥,于是利用排除法继续问道:“我已见过了那人吗?” 陈尘接过寒言息递来的衣物以后,生硬地转身扔给了地上的散灵,注意到散灵停留在寒言息身上的目光,便斩钉截铁道:“见过。” 他也是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 散灵沉默了,他在思索,到底谁是那上列三君中的其中一位,截止到目前为止,他见过的人貌似一共也就两男两女。 “快换上吧。”陈尘见散灵半天不动,于是提醒道。 散灵默默撑起身来,自行开始了穿衣,内心则是思量着,这位大夫可以首先排除,修为比他低,接触时一览无余,虽不是凡人,但也绝无可能是上列三君。 至于前来送衣物的少年,看着未免也太年轻稚嫩了些,而且还有点傻傻的,那上列三君虽然只有一位暴露了真容,却也是冷面冷心的杀伐果断之辈。 对了,还有一位少女,自打看见他的鱼尾挪出水面以后,整个人就面色苍白到吓人,胆子如此之小,显然不大可能。 那么就只剩下一位了,散灵思及至此,目光探寻向石道的方向,胆识倒是其次,他与之接触的时候,明明可以感应到不是凡人,体内却毫无任何身为神的法力,确实古怪。 如果不是被提醒了一下,他还真没往那上面想过,毕竟,谁能想到那高高在上的上列三君,会出现在这种穷乡僻壤。 且先不论是真是假,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阿汨,我送你回去。”时汨还在靠墙等着,不过片刻,寒言息便又折了回来。 其实时汨有点想看那条鱼穿女装的样子,但是看了眼寒言息还背着的空竹篓子,提议道:“你不是还要去捡柴吗?我陪你一起去吧。” “好。”寒言息一口应下。 这座村子是依山而建,那片环伺着村子的桃林也很负责任,直接将整座山都给框了下来。 时汨当初不是没有尝试过走山路,想着两点之间直线最短,却是忘了山路崎岖,以至于天都快黑了她也没能到头,最后只有原路返回。 山的两边更别提,蜿蜒曲折的桃林与墨翠连绵悠远,光是看一眼就累了。 “阿汨,那条鱼不是善茬,你以后若是与他接触,要多加小心。”寒言息想了半路,还是忍不住说了出来。 天字通缉榜他曾经有看过,只是没太在意,毕竟这种论功行赏的好事,多的是人抢着做,他没必要和一群小辈争,却没想到,这位榜首竟能逍遥法外如此之久。 时汨一听一个不对劲,寒言息这话的意思,难道是他知道那条鱼? 且让她好好想想,能被寒言息知道的鱼…… 对了,小说中有四份通缉榜,分为天地玄黄四个阶级,其中天级最高,又称天字通缉榜,而在天字通缉榜榜首的,便是一条叫做灵三千的人鱼。 可是不应该啊,寒言息与灵三千相遇的剧情,不应该是在寒言息以屠村弑神的方式出村以后吗? 灵三千被已经坐实了反派之名的寒言息逮住以后,为了活命直接俯首称臣,之后更是成为了寒言息的左膀右臂,怎么会在这个时候提前跑到村子里面来了? “好,我会注意的。”时汨强装淡定,实则内心已是惊涛骇浪,难道是她的出现把剧情给改了? 可转念又一想,她在慌什么?改了不是正好吗?说明她还有拯救寒言息,改变屠村弑神这条走向的空间。 有必要找机会试试那条鱼的身份,如果他当真就是灵三千的话。 …… 此刻,两人已是一起顺着小道出了那处岩中水潭,正往后山而行去捡柴。 时汨在现代出生,自是没有接触过这种事情,起初她还以为,捡柴只是单纯地捡已经掉落在地的枯树枝。 直到后来,她爹带着她去捡了一次,她才知道,所谓捡柴,其实还包含另一项操作,那就是将树木已经坏死的部分提前砍下来,不仅有助树木生长,还可以物尽其用。 这不,寒言息负责寻找树木已经坏死的根枝砍下来,她则是负责捡一些没有被潮气打湿的枯枝。 那空空的竹篓子在他们二人的一路协力下,很快便填了个满满当当。 “有人在那 10. 第十章 《收养反派在黑化之前[种田]》全本免费阅读 寒言息休息够了以后,背起老汉就一声不吭,铆足了劲儿往山下赶,看那架势,莫约是想一口气走到底。 时汨一路紧随,山路崎岖,生怕寒言息那小身板撑不住出了什么岔子一尸两命……咳,说严重了。 直到山脚下,寒言息堪堪止步,也不用时汨给台阶了,主动将老汉给放了下来,擦着额头上的大汗淋漓,剧烈喘息着问道:“老伯,你家在哪个方向?” 时汨也够呛,跟着跑了一身汗,还是背着一竹篓子的枯树枝跑的,加上为了拖老汉出沼泽而沾染的一身泥浆,别提了,已经能够闻到味儿了。 “真是两个热心的娃娃呀,是老汉我腿脚不便还硬要上山,给你们添麻烦了。”老汉自责着,有些欲言又止,褶皱堆积下的浑浊眼眸满是感激,却又透着那么一股子哀伤。 时汨缓了缓,察觉到这位老伯似乎不是很想回去,于是问道:“所以老伯,您上山是为了什么?” 根据她穿越过来这一个多月的经验,后山只有壮实的中年人会去,当然也不排除沈嫣然那种找乐子的小年轻,但像面前这位老伯一般两鬓花白的,确实没有。 虽然现在有了。 老汉一阵沉吟,到底还是犹犹豫豫道:“其实我是上山去找我儿子的,他早上和我闹矛盾以后,气冲冲就跑去了后山,我思前想后,担心他遇到危险,就想着上山去把人给找回来好好商量,结果儿子没找着,遇到了沼泽地。” “如果不是你们,我可能就回不来了吧。”说到这里,老汉浑眸微顿,有些落寞。 时汨想了想,如果是一个大男人上山的话,应该没什么太大的问题才对,毕竟寒言息这副小身板都行。 就是有一点很奇怪,他儿子是早上进的山,她早上在山脚下来来回回也没见着啊,是完美错开了? 好吧,她不是也没见着这位老伯上山,错开也有没可能。 本着都是一个村子里的人,能帮则帮的原则,时汨认真道:“老伯,您儿子叫什么,不然我们帮您找找看?” 在得知了老汉的儿子叫做秦岩以后,时汨与寒言息商量了一下。 本来时汨提议她去找找看,寒言息先送老汉回家,可寒言息不肯,说是担心她遇到危险。 而老汉的双腿又完全站不起来,似乎是因为腿脚本就不利索,紧张后的松弛过度便间接导致了肌肉的萎靡。 时汨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自认没那个力气送老汉回家。 然后就盘算着一起先送老汉回去,可老汉又不肯提住址,就这么僵持了下来。 最终还是老汉犹犹豫豫着开口提议道:“要不然你们一起去找吧,我在这里等你们就行,这里距离村子近,不会有事的,等找到了我儿子,我一定让他好好感谢你们,他虽然性子急了些,还是很在乎老汉我的。” 于是乎,将竹篓子留下,时汨和寒言息一起上了山。 一路走一路喊着秦岩的名字,感觉整个山林仿佛就只有他们两个一般。 时汨突然有些困惑,寒言息似乎从来都只会在安全问题上质疑一下她,其他时候她说什么就是什么,乖巧到不像话,这不对劲吧? 还是说,已经被她给攻略了?什么时候的事?怎么攻略的?她怎么没印象? “秦岩——!”就在时汨深呼吸一口气,发泄般喊出这声嘶力竭的一吼过后,一点白光从她的身上飘出,慢悠悠地落到了不远处的草丛之后。 并没有注意到这一点的时汨,只觉身体突然又恢复了以往的状态,便权当是错觉了。 然而就在片刻之后,一人剥开草丛,似乎是刚刚从地上爬起来,一步一顿着向他们走来。 “你们怎么知道我的名字?”秦岩的模样看上去很是狼狈,头发松散,脸色有些苍白,不过因为污垢的遮掩所以不是很明显,衣服不仅脏乱,还被划开了多道口子,其中一条腿也在走动中有些不自然,很明显是受了伤。 “你就是秦岩?”时汨愣了半晌才反应过来,打量起这位正向他们走来的青年男人。 “没错,我就是。”在秦岩将要靠近的下一刻,寒言息悄无声息间挡到了她的面前,阻隔开她与秦岩。 时汨直截了当道:“你知道你爹他在找你吗?” 此言一出,秦岩的神色微变,流露出些许痛苦,双手抱住脑袋缓缓道:“见……我要见我爹……” 时汨便与寒言息一起带着秦岩原路返回,寒言息则是全程将她和秦岩隔开,也不知是在防备什么。 途中,时汨问了问秦岩是怎么把自己搞成这副模样的,结果得到了一个语气平淡,内容却颇为骇人的答案。 秦岩说,他是不慎从山坡上滚了下去,刚刚恢复意识便听到有人在叫他的名字,于是就有了上面的几幕。 快要到达山脚之时,远远便能看到一位老汉坐在地上,旁边靠了一个竹篓子。 秦岩的脚步突然开始加快,超过了他们直奔老汉,在老汉诧异的目光中,猛然双膝跪下,扑到老汉的身上痛哭流涕道:“爹,对不起,是孩儿不孝!” 老汉看着面前的秦岩,颤颤巍巍地伸出了手,抚摸上这头如同杂草一般的枯发,迟疑了良久才回应道:“回来就好……” 时汨和寒言息赶到以后,便是老汉让秦岩给他们道谢,邀他们回家一起吃个饭诸如此类。 最后是秦岩背着老汉离开,他们并未一起。 时汨目送着二人走远了以后,方才回头看向寒言息,下意识地伸手去捡地上的竹篓子准备背,顺便吐槽道:“这秦岩身体素质怪好的,伤成这样还能背他爹回家。” 寒言息则是用一种复杂的目光与她对接,并抢先一步捞起了竹篓子背上,回了她一句很奇怪的话:“让秦岩跟他爹一起回家,难道不是你所期望的吗?” “什么意思?”时汨蹙眉,她没听懂,这不是很正常的期望吗?老汉在等他的儿子,所以她期望找到老汉的儿子以后,他儿子赶紧陪老汉回家。 看着寒言息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时汨直接打住道:“当你觉得不合适告诉我的时候,那就别告诉我了,我们回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