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仙乡,妖天万坠》 第2章 正神归位 次日清晨。 天边鱼肚白,村庄仍在沉睡。 静谧中,村头一小屋内传来急促的呼吸。 一孩子睡眼挣动,陷入梦魇。 “母后!……” “母后,我是你最爱的孩儿,你为何要杀我!” 蚁升大叫一声,惊醒过来,猛然坐起。 木头小床咯咯直响。 有鼠奔屋脚,灵猫迈步。 小屋外栅栏内,酣睡的来福陡然睁开了一只眼睛,灵动地转了转,抬头看了眼小溪的方向,倒头继续酣睡。 屋内蚁升满头大汗,浸湿了衣衫。 发现是一个梦,蚁升长长吐了一口气,抓起破烂的被褥擦干额上汗珠。 不…… 蚁升的手微微颤抖。 他比谁都清楚,这不是梦! 最近常出现在噩梦中的那个美丽女子,竟然是上一世的母后! 即便三百年过去,母后那张无比美丽的,并在蚁升最后的记忆中变得狰狞的面孔仍无比清晰,就像昨日一般。 蚁升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上一世的记忆……觉醒了。 看着自己泛黄而微微颤抖的手,蚁升自嘲地笑了笑。 自己还真不算一个强者,枉费了三百年前还被冠以小天尊的称号。 “吱呀——” 里间小屋的门打开,一个十来岁的少女走了出来。她长着一条黑色豹尾,也穿得破破烂烂,赤着双足。 “主人,你又做噩梦了吗?”少女来到蚁升床前,凑近蚁升的脸殷切地问道。 “嗯……”蚁升显得有些疲惫。 少女轻轻拍着蚁升肩膀。 “雪炎……”蚁升看着少女,欲言又止。 “没事的,我在。”雪炎轻声说。 雪炎也属于妖类,不过和自己并非同族,是爷爷在三年前的地兽狂潮中救出来的,一个奴隶少女。 不知什么缘故,来到家里那一天,她就认自己为主人,而且绝不改口。 “砰!砰!……” 乌黑的村道上响起了一阵竹梆子的敲击声,以及人们睡眠中的谩骂:“糟老头,有完没完,每晚在人最好睡的时候敲你该死的竹梆子,小心我明天打断你的狗腿!” 爷爷基本每晚都会出去打渔,凌晨三点到五点之间回来。他每晚丰收回来,都会在路上不住地敲竹梆子,好像告诉大家,自己又有收获了。 他的竹梆子叫邻居们受不了。但是骂归骂,邻居们对他还是心怀敬意的。要不是他,三年前,这个没有高大围墙保护的小镇子就已经毁灭了。 “爷爷回来了。”蚁升道,从床上跳了下来。 爷爷和雪炎昨晚回的比较晚,好像生意不太好。 昨晚吃过晚饭,爷爷煮了几个蛋给自己庆生,便挑上空木桶再次出了门。 爷爷给雪炎买了一条新裙子,雪炎舍不得穿,说不适应,还放在屋里。 即便上一世的记忆觉醒,蚁升这一世的记忆仍然没有任何改变,他爱那个慈祥的爷爷,爱这个镇子上朴实的村民。 每当想起自己不幸的遭遇时,爷爷和雪炎的存在便在他心里荡起一丝温暖的涟漪。蚁升不希望这丝温暖消失。 没到五分钟,哈欠连连的爷爷推开小屋的门,走了进来。 看来今天收获不小,爷爷脸上带着满足的笑容。 爷爷因为常年在小镇上敲竹梆子,被人们叫做蚁梆子,至于爷爷的真名,蚁升自己也不知道。 “爷爷,你回来啦!”蚁升道,手里握着一把镰刀,在磨刀石上蹭出嚯嚯的声响。 因为记忆觉醒的缘故,蚁升知道自己将来的路有多艰难,所以不想过快失去这样平凡的日常。 “又去这么早?”蚁梆子放下担子,快活地说道,“蚁儿,要不咱不干了,反了他吧!” 现在才凌晨五点,但今天开始,镇子上的大贵族“人贵世家”须家要收麦子,蚁升得提前赶到地里去,若去迟一刻,天保少爷又要扣爷爷的分成。 要知道,如果没有爷爷打渔的收入,那点分成的两倍估计也不够家里撑过今年寒冬。 “爷爷,说什么胡话!”蚁升显然已经习惯蚁梆子的这些胡话,“要是叫人听见,那可有我们好受。再说,如果没有须家庇护,我们就算打得鱼也没人敢要。” “哦,也是啊。你看爷爷糊涂的,哈哈!” 蚁梆子快活地笑了一声,可随即沉默了,老眼里露出忧色,摸着胡须,看着木桶里的鱼自语道,“看来今天还是去老丁字街口那儿吧,朴老鬼攀上须家的厨娘,那臭婆姨已经不要我的鱼了。雪儿昨天和我守了一天,没有生意。” 蚁升看着爷爷脸上的皱纹,心里道:“爷爷,今后我不会再让你为生计苦恼了。” 磨好镰刀,背上高过自己一个头的背篼,蚁升便出了门。 出门前,蚁升在门口站住,突然回过头来,正色道:“爷爷,今后我不会让你们再受欺辱了!” 说这话时,蚁升歪着头,盯住地面,那一张童趣未失的小脸上却露出了不属于孩子的坚毅和决心。 说完这话,蚁升一脸正气地走出了门。那样子看起来好像不是去割麦子,而是准备出去干一番惊天动地的大事业。 “主人,等等我!”雪炎抱起两个粗面包、一个水葫芦,匆忙地拾起一把镰刀,追了出去。 看着突然变得像个大人一样的蚁升,蚁梆子眼里闪过一丝犹豫,可随即摇了摇头。 来福出现在门外,硕大的脑袋伸到门口,蚁梆子轻轻抚摸。 “正神归位了。才八岁啊……都这个时间了吗?” 蚁梆子喃喃自语。 盯着田埂上蚁升略带成熟的背影,蚁梆子老眼婆娑。 突然想起蚁升刚满周岁那天,他这一世的母亲便突然失踪,而自己也从未向蚁升提起。 “对二殿下,我们这样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蚁梆子问来福。 来福轻轻叹息,摇了摇头。 对于人世间的这些情感,说实话,它不是太懂。 “那件事情,可以准备了。”蚁梆子说道。 “老主,需要我留在此地看护吗?” 来福口吐人言,声音有些苍老。如果蚁升此刻在此,估计会吓一跳。 “不用。”蚁梆子摇头道,“大皇子向来护短,更别说对自己唯一的弟弟,是不会放任不管的。” “可我最近没有感受到任何气息。”来福说道。 蚁梆子笑了笑:“来人稍微有些特殊。” 随即蚁梆子轻轻招手,小屋内梁柱下,有一物闪着光芒,瞬间破土而出。 蚁梆子接在手里。 是一个碗口大的金色眼球。 来福轻哼了一声,眉心处出现一条竖直血线。 血线渐渐撕裂,一个黑色乌光流转的坑洞出现其中。 蚁梆子将手上的眼球塞进去,拍了拍来福。 “这几年,辛苦你了。” “没有的事,主人。”来福眨了眨眉心那只硕大的竖眼,金光渐渐暗淡,“能为二殿下提供些帮助,我也感到荣幸。” 来福晃了晃脑袋。主眼回归,真是舒坦。 “对了,老主,收回这眼球,以后如果殿下要给天上的娘亲寄信,要是寄不出去咋整?”来福有些疑虑。 蚁梆子笑了笑:“此前的信,他也未必知道寄到了。有这个心就行。而且信件频繁,对于潜伏天宫的神音大人来说,也是一种风险。” “倒也是。”来福说着转过身,眉心竖眼已然闭上,了无痕迹。 “来福,这几日就好好享受吧。过了这几天,可没这个闲情给你晒太阳了。” 来福回到围栏内,重重躺下:“巴不得呢,这几年,我晒太阳都快晒出懒病来了。” “净瞎扯。”蚁梆子笑道,“你们地兽天生亲日月,晒晒太阳修为也能提升,你估计还巴不得。” “可对我这个级别的,晒太阳浸月光已经没啥意思了。” “我看你挺喜欢。” “哈哈,这倒没错。”来福笑了,“以后哪还有机会在皇子脑袋上拉屎呢。” “一把岁数了,也不害臊!都够你吹一千年了。”蚁梆子笑骂道。 蚁升在金色波浪翻滚的麦田中,一边割麦子,一边神思飞扬。 记忆觉醒后,蚁升对于自己上一世有了一些了解。 三百年前,自己本是太一界圣木域七大帝王之一“蚁帝”之子,年仅十四岁,便获得了小天尊的称号。 但是,却在那年连接诸神的祭祀上,遭到自己最爱的和最信任的母亲杀害。 好在蚁升拥有特异系时空梵,在即将失去生命的最后时刻,蚁升发动天法“轮回冻结”将自己化为一颗坚不可摧的巨大蚁卵。 那之后,时间流河在自己的印象中变得十分缓慢而坚决。 但是化为巨大蚁卵那段期间,自己失去了一切感知和记忆,仿佛一个物体。 再次有了感知,是在这一世娘亲的怀里。 对于这一世的娘亲,蚁升能记忆起的,只有儿时那一丝无比温暖的感觉,但无论蚁升怎么努力,却想不起母亲的模样。 现在蚁升不愿意苦想,因为他一想,就会想起上一世的母后……那个无比恶毒的妇人。 蚁升统合这辈子的信息了解到,历经三百年的岁月,时过境迁,沧海桑田,但无论天地变样,物是人非,都无法侵蚀母后。 时至今日,母后依旧年轻美丽,长达数百年的统治依旧稳固。当初各自独立的七大帝国,被母后统一,形成一个巨大的中央帝国——斯塞庭!而母后也自然成为圣木域一手遮天的人物,万众敬仰的太一女皇! 然而谁能想到,这个高高在上的女皇,竟然恶毒食子。 蚁升叹了口气,心里默默决定,这一世,必定叫她十倍的奉还! 第4章 决斗 蚁升走得很慢,因为他不想走到麦田中央打架,那样会蹂躏掉一大片麦子。 他知道,按照须天保那样的性格,断不会就这样放过自己,即便自己当真过去磕头。 果然,等了出乎意料的时间后,一群人围了上来,将蚁升二人围堵在麦茬地里,周围都是割好的麦子,一捆一捆平躺在微风轻拂的麦秸上。 麦田里,农民们看着蚁升又被欺负,心里十分不是滋味。但大家都清楚,得罪了须家可别想有好日子过。渐渐地,周围的农民悄无声息地挪到了远处,只图个眼不见心不烦,自求多福了。 不远处,抱着一把麦子的羊角辫小女孩怔怔地看着这边,刚要出声,就被他爹叫住了。 壮汉一样的老爹轻轻对她摇了摇头。 小女孩欲言又止,最终没有说话。 马善的脸上露出一个阴邪的笑容,道:“叫你过去磕头你不去,这回少爷亲自过来了,算给你面子。快跪下磕十个响头,我们就放过你!” 其他跟班正疑惑怎么能这样轻易就放过,只见马善笑了笑,补充道:“前提是,你得把这个下贱的女奴送给我们少爷。呵呵呵!”马善也知道天保少爷觊觎雪炎很久了,趁机卖个好。 须天保仗着马善身为武者的恐怖修为,而且身后几个不是揍过蚁升,便是被蚁升揍过的,反正都是经历过阵仗的老手,自己更是修为达到青池秘境开光境界的天才梵法师,根本没把雪炎放在眼里。 若是马善还没有进入武道初境半山境界,他估计还有些心虚,因为此前就吃过亏,但现在…… 他嘿嘿一笑,向前踏出一步,十分自信地道:“贱民,你都听到了吧!快把女奴奉送,再磕上几个响头,本少爷就放……放……” 他忽然停住,语气哆嗦,目光被愤怒的蚁升死死盯住,吓了一跳,不由自主地往后连退了两步。他很清楚,蚁升发起火来,简直就像魔头。 “怎……怎么!贱民永远都是贱民,还想反抗!……” 但是蚁升没再注意他,紧握拳头,反倒向马善踏出一步,高仰着头,紧盯住马善,一字一顿地道:“刚刚谁说了下贱的女奴?” 那气势,仿佛随时要拼命,就连身为武者的马善也吓得内心一颤。 但马善立刻反应过来:“区区一个农民的贱种,贱民而已,我可是有武道初境的修为,而且已经进入半山境界,竟还怕他不成!” 冷笑道:“我说的!怎么?你想听的话我还可以再说十遍!贱女奴,贱女奴,杂种……” “道——歉!——”蚁升像个要干仗的小鬼,歪着头,握紧拳头,一脸执拗,嘴里吐出两个字,压制着内心的怒火。 蚁升是真的生气了,骂自己无所谓,但是绝不能让人侮辱自己珍视的人。 “什么?道歉?”马善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仿佛听到一件极为可笑的事情,“兄弟们,这个连梵海都没权开启的贱种要我道歉?” 第5章 叫他生不如死 马善惊魂未定,一时弄不懂这小畜生要出什么幺蛾子。要是刚才那一踢没能停下,很难想象自己的下巴会变成什么样。但听清楚蚁升在向自己挑战,他突然大笑起来。 “什么?我没听错吧?” “你没听错。”蚁升重复道,“我要跟你决斗!时间就定在下个月的明天,也就是女皇历312年9月9日,地点在修罗场。”现在自然是打不过他,可蚁升下定决心变强,就一下没把马善放在眼里。 这时,须天保等人已经逃离火海,一个个被火苗烧的像是刚从火堆里爬出来一样。他们站到马善身后,闻言,唏嘘一片。 先不说年龄和修为的差距,就算个头,往那儿一站,马善就顶两个蚁升。这样差距的两人站在一起说要决斗,本身氛围就有点怪异。 雪炎也露出担忧的神色,因为在决斗场上她没法帮助蚁升。但雪炎打定主意,不管什么场合,只要主人有危险,就一定冲上去。 “好,既然你那么想找死,我就送你一程。”有这等好事,马善当然举双手赞成。 他可不会考虑年龄和实力的差距合不合适。当然,对于双方自愿的决斗,谁也不敢说不公平,因为都是你情我愿的。 在太一界,这个有名的神仙乡,只要签了生死状的决斗,决斗场上发生的一切都得自己负责,就算被对方打死打残,也得自己担着。 当然,决斗场上并没有认输一说,就算你认输,对方喜欢的话也有杀你的权力。 蚁升,这个年仅八岁,而且到现在为止仍没能获得天授梵权的孩子,竟主动要求和一个二十一岁且修为达到武道初境半山境界的武者决斗。 在谁看来,这都是一个疯狂的举动,完全是送死的行为! “哼,正好把贱女仆给我的屈辱全部讨还!”马善已经下定决心,到时候绝不让蚁升活着出来。 “这小畜生都八岁了,仍然没有获得天授梵权,定然已被诸神舍弃,是个无法开启梵海的普通人,别说一个月,就算再等十年,他也不可能赢我!”以马善的修为,的确有这个自信。 想要进入修行者的世界,成为梵者,就必须得到诸神的认可,没人能帮忙。 只有得到真神授予的梵权,才有资格开启梵海,进入梵者的修炼之路。 这称为“天授梵权”! 凡人和修行者间横亘有一道天堑,无法逾越。天堑上空有一道神门,而天授的梵权便是一把钥匙,凡人想要跨入修行者的世界,就必须得到诸神的认可,获得钥匙。 没有钥匙,任你手段通天也别想越过天堑。——除非……那种不受上天管辖的属性梵权。 但是蚁升并不觉得这种“除非”能发生在这一世的自己身上,要不然也不会等到八岁了也还没获得梵权啊,更别说属性梵权了。 获得钥匙,便可打开神门,跨入修行者的世界。那时候,即使获得最低阶的梵权,只要肯努力修行,也能成为传说中的存在。 在神仙乡,虽说有那种在娘胎里就已经获得天授梵权的记录,却并不代表谁都能获得天授梵权,恰恰相反,能获得天授梵权的毕竟只是极少数,而获得天授梵权又能在修行者的世界里走上一个台阶的人,更是极少数中的极少数。 一般,至多到八岁就确定了能否获得天授梵权,到了十四岁仍不能获得天授梵权的,便确定为凡人,和修行者的世界永远绝缘。 越早获得梵权,就能越早开始修炼,在“修罗炼”的道路上起点便越高。 蚁升已经八岁,依旧没有获得天授梵权。 过了八岁,又并非修行者,便会失去参加万梵节的资格,几乎等同于没有可能再获得梵权。历史上,八岁以后的孩子,就没有几个获得梵权的。 今年的万梵节将是蚁升的最后一个机会,而已经失败了七次的蚁升,几乎没有可能在最后一次成功。 顶天了说,八岁以后才获得天授梵权的,终其一生能将人体的青池秘境探索完毕就能算是天赋异禀了。更别说才一个月! 所以马善自然没有丝毫理由怀疑自己会输,倒是以为撞见了一个蠢材。 “你别高兴得太早,”蚁升揪了一把被微微烧焦的头发,自信地道,“到时候你要是输了,我不会要你的命,但是你要跪下,给雪炎道歉。” “哈哈!”马善一阵破笑,道,“没问题。但要是你输了,可不是跪下磕头那么简单!” 蚁升不想再说什么,转身便走。 到时候要是输了……不,我不可能输,我不能输! “贱民……”背后传来须天保的叫喊,蚁升停下脚步,那声音便弱了下去,“记……给我记住了,你今天烧光了麦田,可别想就这么算了!……先扣除你家三十分成!” 圣木域的所有土地都归贵族所有,农民给贵族种地,包干各种活计,到了年底能得到贵族提前约定的分成。蚁升家只有三口人,苦干一年能分得一百分成。 一百分成相当于一个人省吃俭用的半年口粮。 分成按人口计算,每个人苦干一年没有任何扣除的话,每人能得到一百分成。但是须家以蚁升和雪炎都是孩子的理由,而且蚁梆子又能偷奸耍滑赚外快,所以只给了一个人的份。即便蚁升做的并不比一个成人少。 须天保倒是记得很好,他扣除的这三十分成正是蚁升家所剩的最后一点分成。此前须天保各种找茬,早已扣掉了七十分成。 “但扣除这些分成还只是个开始吧。”蚁升心想。 蚁升十分愤怒,但没有发作。 世界就是这样,弱小了就会受欺负,特别是这个以强者为天的世界,这个神仙乡! 此前遭受的屈辱和剥削,完全都是因为自己的弱小。没有实力反抗命运,就必须接受强者的欺凌,甚至最后剩下的一口面包,别人也不会放过。 想要让世界温柔以待,就必须成为一名梵者,必须比上一世更加强大,必须叫世界知道你的委屈和怒意。 “叫他们全拿去好了!”蚁升怒道,将捡起的镰刀重重摔在地上。他不干了。“就算累到最后,贵族也会找到各种理由剥削我们……雪炎,我们要变强,这样才能掌控我们的命运!” 雪炎略显惊异地盯了蚁升一眼,随后认真地、轻轻地点了点头。 须天保带着跟班离开,嘴里骂骂嚷嚷的,心想回去一定叫父亲收拾他们。 他的锦袍被烧焦,头发凌乱,脸上沾满灰土。 他怕这个状态不够惨,又抓了些泥抹在身上。 惨归惨,但是一行人兴致还是不错的。一想到下个月就能出口恶气,谁的心里都痒酥酥。 “都是那个该死的贱女仆碍事!不然哪轮得到这个贱种嚣张!” “这口气咱们憋屈了多久啊!” “马善,到时候可别让他死得过快!”须天保沉着脸道。 “少爷放心,我定叫他生不如死!”马善自是不将此事放在心上。 “哼,那就好!”此时须天保心里十分不痛快,一想到回到家族不免要遭各种责备,更有一股无名火。 “嘁,还真把自己当少爷了!”马善跟在后面,眼里不时露出鄙夷的神态,“不过是一个偏房,竟敢直呼本大爷名号!等着瞧,等我获得须小姐的认可,定一脚踩死你!” 第6章 反了他 马善来到须家,本来想攀上须家百年难遇的天才,须家大小姐须迷那棵大树的,谁知竟被须家家主瞧不上,给了须天保这个蠢材!心里十分憋屈。 马善可不敢希图能获得须家大小姐芳心,别说须家大小姐还没满八岁,就算到了待嫁闺中的年龄,给他马善一百个胆子他也不敢有非分之想。马善想的其实很简单,希望在这个未来不可限量的天才面前讨个跟班而已。 但马善不知,那个须迷可是须家重新崛起的希望,更是众多强势力量盯住的目标,哪里轮得上他马善插足! “嗯?有什么问题吗,马善?”须天保好似察觉到马善并非崇敬的目光,一副自命不凡的语气问道。虽然他在家族中不受重视,可在下人面前却是高贵的存在。 “没有!少爷,哪里的事!”马善立刻露出一副讨好的表情,弓着身,语气十分崇敬。 “就算偏房也还是不要得罪吧,到时候须家崛起,偏房也是举足轻重的存在啊!”马善心里想道,他听过一则秘闻,据该秘闻推测,须家不可能长久平淡,崛起是迟早的事。 这时正属八月,空气十分干燥,又正逢风蚀日,劲风不断。 蚁升看着燃烧的麦田,那些火焰似乎不烧光所有麦子不会罢休。 远处有个老头带着几个农民跑到火焰前头割开一片隔火带,火苗窜到那里,没得烧了,便弱了下来,着村民们彻底扑灭。 看着一大片金黄的麦田烧得焦黑,看着沉甸甸已经收割的麦穗最终化为黑蝴蝶一样的灰烬,蚁升心里十分心痛。 倒不是担心须家索要赔偿,而是担心须家将罪过归罪到农民。要是农民的分成被扣掉,那今年的寒冬又如何撑得过? 他知道这个镇子、这个村子的农民们起早贪黑,就是害怕被须家扣去分成。 蚁升对村民们感到歉意,走到远处那个老头的跟前,微微鞠了个躬,道:“朴爷爷,对不起,都是我们惹的祸!” 朴爷爷就是蚁梆子口中攀上须家厨娘的那一位。 这老头和蚁梆子年龄相差不大,既是最好的老友,又是暗地里的竞争对手。 他们俩老头白天帮须家干活,晚上就在打渔上竞争。这不,前几天,朴老头不知用了什么法子收买了须家厨娘,略胜一筹,蚁梆子现在拎着猪头找不到苗,正苦恼呢。 朴老头老脸一笑,灰白的胡须中间露出焦黄的牙齿,道:“小鬼,这又不是你们的错。怪只怪啊,我们的命不好呀。” 朴老头眼里露出忧色,他家还有六口人等着今年的分成,要是分成没了,就得饿死。 第8章 须迷(一) 蚁梆子盯了一眼女孩,老眼眯眯而笑:“嚯嚯嚯,小娃子,今儿来是要烤玉米棒子给老头子吃吗?” 须迷脸颊微微红,目光在蚁升身上扫了一瞬,道:“老人家,不过是幼时儿戏罢了,您还记着。” “呵呵呵,记着呢,玉米棒子可香了不是!”蚁梆子乐呵呵而笑。 小女孩抬起头来,清秀的面容带着几分笑意,随即转头盯着地上横躺的几个人,道:“都愣住干什么,还嫌丢脸不够吗?”小女孩声音冷冽,宛如寒风,“全给我抬回去!” “是!”几个跟班颤声道,对这个大小姐畏惧不已。 “老人家,叫您见笑了。”须迷看了看破碎的门廊,面含歉意。 这小女郎正是须家百年难遇的天才——须迷,时年八岁。 蚁升三岁时候的玩伴。 几年不见,她变了很多。她和蚁升记忆中不一样了,因为对方现在说起话来不含一丝稚气。 蚁梆子看向裂成两半的门板,轻叹一声,随后慈祥地看向须迷:“小娃子,留下吃饭吧?” 须迷微笑着摇了摇头。忽地记起几年前,自己每日偷偷溜出家门,老人家也这样慈祥地看着自己,叫她小娃子。 蚁梆子呵呵笑了,走进小屋。他笑声里有些疲惫。 蚁梆子转身后,须迷的目光终于看向了蚁升二人。 蚁升正要开口,忽然心里一个咯噔。 须迷的目光是那样陌生,就像从未见过他一样。 雪炎警惕地盯着她,没有说话。 “哟,几年不见了嘛。你都瘦了。”犹豫了一阵,蚁升还是主动开口。 须迷好像被人揭了伤疤,脸上突然一片潮红,嘴角不自觉地动了动,随即她双手背负身后,强自镇定,恢复了带些冰冷的平静。 蚁升垫着脚,一只手搭在雪炎肩上,“这是我的好朋友,雪炎。” “哦,”须迷稍感惊讶,早就听说蚁升有一个厉害的女仆,难道就是她? 须迷稍稍释放身上凝聚的梵力,盯向雪炎。 她早听人说,蚁升女仆的天赋或许也不在她之下,一直想找个机会试试,今儿正好。 闭关的这几年,除了修行之外,剩下的还是修行。而也是在最近,她在修行之道上终于有了突破,得以出关。 随着须迷梵力的凝聚,她右眼黝黑的眸子中渐渐出现一丝深蓝的印记,好似一片月牙,若隐若现。 蚁升感到雪炎紧张起来,手掌间有绯红流萤环绕,然而周围的空气中仿佛充满了千年寒冰,令人冷得发颤。 蚁升左右看了一眼,头一缩,悄然退后。 须迷的梵力带着千年雪山的冷冽,仿佛来自地狱,十分刺骨,刺到人身上,就算灵魂也得哆嗦。 片刻之后,随着雪炎一声嘶吼,她掌间的焰苗窜了起来将她包裹,看上去,好似披着一件若有似无的红色雪纺衫。 可令蚁升惊奇的是,就算打架时偶然被须天保一行人击中,雪炎也面无表情地接下。而现在蚁升惊讶地发现,雪炎竟微微抬起下巴,眉梢一挑盯着须迷,竟是在挑衅。 须迷嘴角微微翘起,接下挑衅。 忽然,雪炎双目一瞪,一朵炽热的火焰自手心飞射而出,直射须迷。 须迷微微一惊,稍一用劲,顶了回去。 “难怪有如此流言,她的天赋果然不耐!”须迷暗自惊讶,“在没有开辟梵海的情况下,竟能熟练地控制火焰?不可能,如论怎样的天赋,都不可能做到这点!那她的火焰从何而来?难道竟是传说中的那种情况?” 须迷眉头微蹙,加大了位于人体黄金点内梵海上的梵力输出。论修为,她可是青池秘境大梵境的梵法师,现在正在冲击真树境,而且有望在下月之内进入真树境。 而在她的查看下,雪炎的天庭一片死寂,分明还没有获得梵权,更别说开启梵海。可她居然能控制火焰。 须迷很疑惑,所以想要探个究竟。不自觉间,竟将梵海内的梵塔色输出大半。 只见周遭树叶翻飞,尘埃四起,好似遇上了龙卷,一股巨大的压力自须迷身上散发开来。 雪炎身上火光大盛,可终究没法抵住一个接近真树境的梵法师力量,渐渐往后退去,地上留下了两行足迹。 见势不对,蚁升早已躲开,这时坐在门槛上,看着两个女孩斗劲。 两女孩斗劲越来越狠,可蚁升不但没想着要帮忙,倒是看得手痒痒。 从很久很久以前,他就开始羡慕起有天赋能修行的人。 那时候,他身后跟着个胖乎乎的小屁孩,生日比他晚上一天,弱弱地叫他小蚁哥哥。每天清晨,当她乘坐奔雷鹿车架来到村里,他就带着她爬上家后面的小山,看着缓缓升起的朝阳,他开始喃喃自语: “小妮子,如果有一天我获得梵权,我一定要成为最强大的梵法师,会飞的那种,然后总有一天我要飞到太阳上去!” 小妮子转过被晨风吹红了的小脸蛋儿,带着可怜兮兮的央求神色:“小蚁哥哥,那你会带上小妮子吗?” 蚁升双手环抱胸前:“想得美呢你。” 小妮子冷哼一声,突然眼睛一亮,不怀好意地嘿嘿笑道:“小蚁哥哥,我要在你前面获得梵权,然后自己飞上去。到时候我也不带你!三叔公说,如果运气好,以我的天赋,今年就可以获得梵权呢!” “嘁!” “小蚁哥哥,明天就是万梵节,我们打赌谁先获得梵权好不好?” “嘁!” “哼,嘁就嘁。” 然后嘁嘁声不绝于耳,两个孩子各自双手环胸,气呼呼地坐在山顶上,等到太阳爬上山来,等到爷爷喊吃饭。 然而从那天后的清晨,山顶上就只有一个身影。那个身影双手环胸,不时冷哼一声。 天边蛋黄一样的朝阳,却依旧每日将第一缕阳光洒在他的脸上。 不变的风景。 不知过了多久,山顶上终于多了一个身影。朝霞投射而下,那个身影绯红的发丝闪着晶莹的光泽,在微风中沉默地飞舞。 这时,小屋前喀嚓一声响,惊醒了蚁升。 原来两个女孩谁也不肯退让,仍在斗劲。逐渐加强的力量卷起了风暴,刮断了屋前老槐树一根枝桠。 雪炎脚下留下长长的两条赤足犁过的痕迹,一脸不甘,可无法阻挡后退的趋势。 须迷脸色逐渐凝重,因为她已经将力量发挥到小梵境巅峰的境界,竟还是没法完全压垮眼前这个就连梵海都没开启的小妖! 须迷一咬牙,就要全部爆发,直到完全压垮初次见面就给人不爽感觉的小妖! “咳!” 然而这时,不知何处响起一声轻咳,逐渐形成的龙卷和盛况空前的火焰顿时破碎、熄灭、化为无形。 两个女孩愣了一下,回过神后发觉早已失态,面色微带尴尬和震惊。 须迷的目光极快地扫过小屋四周,并没有发觉任何异样,秀眉渐渐蹙起。 蚁梆子从里屋钻了出来,手里拿着两块木板和锤子,伸出头来看了看天,咕哝道:“蚁儿,下雨了吗?好像雷声阵阵。” 然后他看见断在地上的老槐树桠枝,看了看回避他目光的两个小女孩,道:“小娃子,今天我可留着一条鱼的,等老头儿钉好门板,做鱼给你吃咧。” 镇子上的修行者比较多,乡亲们也早已见惯,除了最初想知道马大管家会怎么处理蚁梆子,这时基本早已散去。 村子里每年都会举行万梵节,为尚未获得梵权的孩子举行祭天仪式,大家都知道修行者是个怎么回事,不过就是力气比常人大些、跑起来像个疯子遭野兽追似的,或者嘴里能吐出火来、手里变出把刀子啥的,基本也就这么回事,没有人无聊到荒废庄稼在此围观。 毕竟那些飞天遁地、摘星拿月的修行者只是个传说罢了,到了现在就算在深夜说给孩子听,也基本没有孩子信了。 只是孩子们对外,总是以我们神仙乡怎样怎样开场,然后大肆吹嘘自己某天夜里看见绯红的夕阳下飘忽而过的神仙。 “神仙是怎样的你们不知道吧?岁月流河也难以在他们身上留下伤痕,他们仿佛长生不灭,拥有三头六臂。天雷玄火也难以伤及他们分毫,他们仿佛拥有金刚之躯,万劫不坏。” “何止呢,神仙们飘然物外,他们只是偶然在人间现身,激起千层浪,引起一番传说,然后销声匿迹,从此不再出现,好似不曾来过。” “但是不巧被你瞧见了?哈哈哈。” 孩子们哄堂大笑,然后以“不愧是我们神仙乡的神仙大人们”作为结尾,结束了令人神往而激动的话题。 人们看着天边的晚霞,偶尔当真有一个影子飘忽而过,或骑乘飞龙,或脚踏飞剑扫帚,或独立悬空。他们衣袂飞舞,飘然若仙,确实引人沉醉。 须迷走上前去,对蚁梆子恭敬道:“老人家,小女子就不留了,就此回去。” 经过蚁升身旁时,她随口说道:“再过两天就是万梵节,希望你还有机会。” 说罢,轻轻挥手招呼两个等在最外围的侍从,竟是没有再看蚁升一眼,迈着铿锵有力的步伐,转过了小屋。 蚁升注意到,其中有个侍从年龄颇大,有些面熟,但又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小屋那边,响起了奔雷鹿的铃铛声,还有听起来有些熟悉的车轮轱辘声。 片刻之后,呆愣愣的蚁升忽地哈哈笑起来。 雪炎投以好奇的目光,蚁升只是摆摆手,但看起来主人好像心情愉悦。 第9章 须迷(二) 速度像逃一样快的奔雷鹿车架上,穿着侍从服饰的老人坐在须迷对面,眼含慈爱和笑意地看着她。 一本正经的须迷正襟危坐,面色严肃,目不斜视。 可车架里忽地响起一声终于解放的长叹,竟是正襟危坐的须迷萎靡了下去,再也保持不住严肃的坐姿,斜斜靠在车壁上,看起来大为舒缓。 “三叔公,”须迷笑问道,“你说那家伙看出来什么没?” 老人笑而不语。 “不会吧!”须迷惊讶道,“那家伙很迟钝的哎!我也是没得法子嘛,突然叫我闭关,而且一闭就是多年,足不出户,我都快逼疯自己了!而且,三叔公,昨天是那家伙生日,我都没赶上。今天是我的……也不知道他记不记得。” “三叔公,你说这多年没有音信,然后突然出现,告诉他说:‘嗨,我是小妮子呀。’……我感觉我可做不到。这种话我可说不出口的,突然消失了,然后过了几年突然出现,若无其事地就想蒙混过关……” “三叔公,原来都是您送我过来,您肯定也知道,我们原来约定好的,每天一起看日出,然后等着日落,他还说,等我长大了,就……就……哎,小孩子嘛,您一皱眉我就知道您要说什么,不就是:小孩子家家,修行要紧,哪里来这诸多玩意儿!” “可是三叔公,我都按您的要求……虽然还差一点点,但是也快了啊,您看我这么诚恳这么努力的份上,下月能不能放我几天假,就五天……三天!……两天好不好,不能再少了!” 老人轻轻叹息一声,看着小女孩泪眼汪汪、滔滔不绝的模样,无奈道:“哎,那就两天吧。迷儿,可是你一刻也不要忘了,我们老祖宗留下的祖训啊。” 须迷不耐烦说道:“知道啦知道啦,不就是那首‘超人乃知’的打油诗嘛,我三岁就滚瓜烂熟了。” 老人叹道:“又乱取名字。” “三叔公,”须迷盯着车顶怔怔出神,“其实那首打油诗真的不咋好,我闭着眼睛都能写出比这更好的来。真不知道老祖宗为何把它当做祖训。” 老人默默的摇了摇头。 随后须迷掀开帘子,看着车窗外,轻轻哼起了小曲儿:“诸神脚下有须弥,须弥山生须弥氏,……只因龙族罪孽深,欺我须氏入罪根。血界因子护我族,千百年轮回转,将入超人乃知赋,灵魂之瞳战诸天,地狱瞳使天地暗,天地暗,地狱昏,拨开门户显神真……” 石子颠簸了一下,须迷好似咬到了舌头,她自己编成的曲儿戛然而止。 “三叔公,”须迷忽然正色说道,“你说那小妖,不会真是传说中的那种情况吧。不知道您有没有探查过,我十分确定,她的天庭死寂,梵海也是一片荒芜,根本不可能有这种力量。” 老人道:“很久前听闻迹象,我早来此查探过了,很奇怪。我曾经远远查探过白石家那小娃娃,这小妖的情形和她并不相似,按理说应该不属于那种迹象,可是却也没有梵海开启又被隐藏的征兆,看不清。” 第10章 万梵节 蚁升家,三个人看着须家小厮转身回去的背影,均露出不可思议的神情。 蚁梆子看着小巧的神龛,心想这是什么时候烧高香了?不但传来了须家家主不再追究麦田被烧的意思,更是奉上三个贝拉! 要知道,一个贝拉就是一百贝分。三个贝拉,别说修好门,就是把小屋稍微翻新一下都不成问题! 蚁梆子乐呵呵笑了一阵,突然转头看着蚁升,严肃地道:“蚁儿,决斗的事到底怎么回事?” 蚁升知道爷爷是担心他,把事情经过叙述了一遍。 “哈哈哈,做得好!”蚁升以为爷爷会责备他,没想到爷爷听完后笑道,“好男儿就该这样,不谈其他,至少顶天立地!” “爷爷,我要获得天授梵权,成为最强大的梵法师!”蚁升坚毅地道。 爷爷沉默了片刻,道:“蚁儿,这些年来你都没能成功获得梵权,我看……” “不!”蚁升知道爷爷想说什么,“爷爷,我是不会放弃的!” 要是连获得梵权都做不到,那又怎样才能向母后复仇!就算这一世的资质真的差到了极点,蚁升也不会放弃成为梵者。 不会差到就连最末流的梵权也得不到吧?! 蚁升心里还是有些心虚。因为自己三百年前娘胎里就获得了梵权,虽不是天授,却是最好的梵权。所以他没法想象,到了八岁仍不能获得梵权,那这样的天赋得差到什么地步。 “犟!”爷爷叹了口气,“蚁儿,后天就是咱们镇子最为重要的节日万梵节,能不能获得天授梵权,那天还有最后一次机会。不过你也不要太挂在心上,尽力即可。” 蚁升点了点头。 万梵节定在每年八月的第二个雷鸣日,是整个镇子甚至太一界最重要的节日之一。也就是说,万梵节每年只举行一次,蚁升现在已经八岁,过了八岁仍不能获得天授梵权的,便失去参加万梵节的资格,以后还想获得天授梵权,那就只能看天意。 太一界的周天计时,按照风蚀日、雨浸日、雷鸣日、火炎日、金流日、木生日、土坠日为一个周天,周而复始。 “后天将是最后一次机会!我一定要成功!” 在太一界,流行一个古老的传说。 据说,万梵节那天,太一界距离天界最近。人们在万梵节那天举行祭祀,可以连通天界和太一界,天赋高的生灵将得到诸神庇护,授予梵权,打开修炼之门,寻求世间真理和起源。 按照传说,生灵的天赋越高,就能越早得到天授梵权。 一般,过了八岁仍没获得天授梵权,就认定为非可塑之才。而过了十岁仍不能获得天授梵权,就是被诸神遗弃了。 第11章 祭祀 须迷一脸冷傲,高昂着头,神色有些严肃而复杂,看着蚁升默默爬起来拍掉身上雪花的样子,气不打一处来,内心道:“就这样还敢和马善决斗,别让人失望啊。” 按规矩,须家只有家主有资格陪坐白石家末位,即便是世所公认的天才须迷也只得站在广场上。 须迷是梵者中年龄较小的一位,排在蚁升身后不远处。 蚁升没有说话,也没有傻笑,只是默默地拍掉身上沾着的雪花。 此刻的蚁升十分清楚,除了用实力来证明自己,任何言语都显得苍白。 然而他的心里十分没底,天赋这种东西,并不是靠意志和努力就能换来的。没那个资质叫贼老天承认自己,干什么都白搭。 但蚁升仍是定定地盯着祭祀台下方巨大石桌上的测梵晶石,那眼神,仿佛能将测梵晶石盯出个花儿来。 想起去年因为没能获得天授梵权,死死抱住测梵晶石不走,最后闹成了笑话,蚁升嘴角不自主地拉了拉,也直想骂自己一句“没出息”。 测梵晶石有三尺多高,八十一个棱角,据说是用先辈们深入大周山挖掘而来的石晶打造而成。晶石天然纯净,隐隐透着股神性,仿佛不是人间物,而是来自高高在上的诸天。 晶石上刻有复杂的梵纹,除了有助于连接天界,也能感知触摸者获得的梵权品阶。据说根据晶石上所刻梵纹的区别,测梵晶石还能感知魂魄力类别。 放置测梵晶石的巨石上有九个鸡蛋大小的石槽,九个石槽围绕测梵晶石均布,石槽与测梵晶石间布有无数古老而繁复的纹路。此刻石槽上早已填满了纯净元晶,这些价值不菲的纯净元晶,正是启动测梵晶石的源力。 测梵晶石每次开启的耗资巨大,只有祭祀这天才会开启,协助平民显示资质,以便获得诸神认可,给予修行的资格。 白坡镇就这一块测梵晶石,在岚都域国所有的镇子上,这块晶石的大小也是数一数二的。测梵晶石越大,释放的梵力越浓,越有利于连接天界。然而同时,所需消耗的纯净元晶数量越多,越叫人们的财力难以承受,所以只有在万梵节这天,测梵晶石才会被启动,而且时间极为短暂,因此过了八岁的孩子就没资格再参加祭祀典礼。 有的镇子,测梵晶石才鸡蛋大小,获得梵权的人更是少得可怜,有人猜测,是因为他们的测梵晶石过小,诸神以为其不敬,故不授予梵权。 正因为白坡镇有两大贵族镇守,所以才有如此实力。 不过人们都清楚,测梵晶石开启的耗资中也有自己被剥削的一份,因此伸手触摸的时候,谁都想多抚摸一会儿,毕竟那是钱啊,而且极富神秘感。 铛,铛…… 广场上与测梵晶石并列的一个石碑上响起了钟声,白色的巨大指针重叠在一起指向苍穹。 祭祀开始了。 那是镇子上唯一一个猫文钟,据说是先辈用来记录时间流逝的家伙。 “肃静!”祭祀台前,年纪高达九十岁的祭司厉声叫道。祭司的声音里满含力量,一点看不出已经老迈。 全场肃静,两大贵族全体起立,转身注目着祭台。 祭司缓步走上祭台,开始宣读祭文,感谢天地鸿恩,感恩诸神眷顾。 祭文诵毕,随后,祭司恭请白石家家主主持仪式。 白石家家主,作为白坡镇领主的白石岸边迈着沉稳的步伐走上祭台。 白石家是半人族——妖人,白石岸边身材高大魁伟,天生银发,头上长着一对银色牛角,连两撇长长的唇髭也是银色。 第12章 没天理 须迷是整个白坡镇,甚至整个岚都域国唯一可与她争锋的存在,因为她俩几乎在前后一个月的时间获得梵权,而且须迷获得了地字六阶梵权,又是明面上的存在,是人们眼中的天骄,风头很大。 白石风寻对此自然很是不屑。可终究是孩子心性,虽然她的梵权更是百年难得一遇,但碍于事关重大,不得不保密,所以只是对外宣称获得了天字三阶梵权。整个镇子上,知道那件事的人也不过一只手的数,而且都受到白石岸边近乎威胁的警告,个个守口如瓶。 朴宝的胖手从测梵晶石上移开后,眉心处的梵权印记便隐了去。据说这个印记隐藏之后,除非接触测梵晶石,否则只有强大的修行者才能令其显现。 朴宝的双手冻得通红,小脸蛋儿也像个红苹果,远远地叫着爹爹扑向朴老头。 “这个朴宝,很不错,”白石岸边道,“好好记录在案,多加奖励,以后重点培养。” “是!”下人应道。 白坡镇出了人才,作为领主,白石岸边当然高兴。 一时间,人们纷纷交头接耳,甚至出了一个获得天授梵权的孩子也都给忽略了,因为这孩子只得到了红色地字型印记。 “马靖,地字一阶梵权!”小祭司宣布道。 马靖没有得到想象中众星捧月的注目,但没有什么比得到梵权更美的事了,开心地走了下来,骄傲的盯着排在他身后的蚁升,好像在说:“看,你能做到吗?” 其实马靖也算终于松了一口气,因为他今年已经七岁半了,要是再不能成功,就会受到蚁升的遭遇。 接下来,轮到蚁升。 人们的视线重新聚集过来。 蚁升的外表看起来很是平淡,可心里却忐忑不安。他忽然记起来,昨晚那枚石晶被他放在枕边,今晨出门时竟然忘记带了! 蚁升一直认为那枚石晶是自己获得天授梵权的关键,要是因为忘记带石晶而导致失败的话,他估计连肠子都要悔青! 蚁升走上台,把手放到测梵晶石上,一股冰凉的感觉传来。 众人兴致盎然,议论纷纷。 “这不就是去年因为没得到诸神认可而撒泼的那个孩子吗?” “就是他,看来今年又有好戏看了!” “哎,希望他能够成功吧。”人群里,一个老者叹道,“你看那孩子,多冷的天儿,身上就那么一层破布,连双鞋都没有……”此时蚁升的脚上,是清晨临时裹上的一块破布。 “哼,丢人现眼!”须天保闻言冷声道。 蚁升站在台上,单手触摸着测梵晶石,内心惶恐。蚁升的上一世没有这样的经验,他还以为需要用心去感受神迹的存在,可是等到整个人安静下来,却什么都听不到。 第13章 被封的道印 雪花一朵朵飘落,洒在人们的肩头,但没人觉得冰冷。 突发的风暴过后,陷入混乱的人们渐渐平静下来,最终再次聚到演武广场。 “让开。” 一个红发小妖总算从人群中挤了进来,也顾不得什么规矩,向蚁升奔去。 “主人,没事吧。”雪炎扶起仍然躺在雪地上蚁升,关切地问。 蚁升处在刚才突降的风暴中心,因为人们都往外乱窜,雪炎情急之下甚至推倒了几人。现在看着蚁升没事,她这才安心下来。 蚁升拍掉身上的雪,看着雪炎,笑得合不拢嘴。缺牙的嘴巴漏风厉害,含糊不清道:“好事来啦,好事来啦,雪炎,我终于可以修行了!我就要成为梵者!” 今年的万梵节,注定是个热闹的日子。虽然比不上几年前须家小女获得梵权那时,但被认为没有天赋,已经八岁的蚁升终于在最后的机会成功获得梵权,却也令人期待。 特别是紧要关头一阵风暴过后,人们都认为最大的神迹或许就降临在蚁升头上。 一时间,演法广场一阵喧嚣,观众大哗。人们不但没有因风暴突袭而离开,而且更多的人闻讯正在赶来,都想看一看热闹。 白石家的侍从们已经维持好秩序,雪炎被毫不客气地请了出去,重新回到人群外围,早已躲起来的小祭司被老祭司捉了回来,继续主持最后的仪式。 “没想到那个孩子竟然成功了!” 人们看着站在广场前台、双手叉腰哈哈笑,正沾沾自喜的蚁升,开始议论纷纷。 “真是上天照应,垫底的娃也出现了转机。” “不会吧,他真获得梵权了?” “什么?我们白坡镇没有人才了吗?这样的贱民也收?”须天保骂道。 “嘘!少爷,这话对诸神不敬!嘘!”跟班小鱼慌忙道。 不远处也有不少人在争论。 “测梵晶石上的金光全给他吸了!快看看,到底是几阶的?” “我猜起码有五阶!” “少说得四阶!往年前排的孩子走完后我们也能感受下神迹呢,你看今年,测梵晶石都暗淡了!” “但四阶、五阶也太夸张了吧!” 又有人惊叫起来:“天啊,你们看他的眉心处!——那是什么印记?” “已经暗淡下去了,看不大清,可不像黄色啊。” “怎么回事?” “那个梵权印记,难道说……这个贱民获得了传说中那种梵权?这也……” 人们口中称呼的“梵权”,指由上天授予的无属性梵权,仅仅是一把打开人体秘境的钥匙。而实际上还有一种较为特殊的梵权——属性梵权! 属性梵权分为两种,一种是七行属性,共有七类:风、雨、雷、火、金、木、土。一种是特异系属性,历史上已经出现的就有冰、雾、泽、空间,极为罕见而强大。 想起这阵无由而来的风暴,白石岸边的神情有些激动,他声音洪亮,吩咐道:“快让他确认梵权属性和等阶。” 虽然他也知道出现属性梵权的几率近乎没有,而且属性梵权就连诸神也没法收回上天,在祭祀这天出现属性梵权认主,这种巧合出现的概率实在过低。 但是想起自己闺女获得属性梵权认主的那天,也发生了一些异象,他不禁有些期待。 在全镇,甚至在整个岚都域国,百年的历史记录中也只有一人获得属性梵权,而且就在白坡镇。 白坡镇近百年的历史上,唯一一个获得属性梵权的孩子,就是他白石家的天骄,幼女白石风寻。 刚才风暴突起时,他凭借自己的修为,硬是护住了祭台周全,此刻重新坐下来,不禁显得有些乏力。 “喂,赶快测一下啊!”看着蚁升愣在原地,不少观众叫道。他们甚至为了蚁升获得天授梵权的类阶打了赌。 小祭司应声而动,不敢怠慢。 等了八年之久,蚁升自然也十分亢奋,全然忘记了众人的存在,只一个劲地道:“我成功了,我成功了!” “小子,快来测试吧,大家等着呢!”小祭司道。现在蚁升得到天授梵权,他也稍微有了点敬意。 “我来啦!”蚁升双手插兜,仰头望天,开心地迈着八字步,屁颠屁颠地走了过去。 蚁升伸出微微发颤的手,按到测梵晶石上,内心砰砰砰跳动,十分期待。 按照小祭司的指示,蚁升用心去感受眉心处炽热的印记,在想象中将精神力注入测梵晶石,以此来测试梵权品阶。 然而蚁升闭上眼睛,伸手触摸到测梵晶石的瞬间,身体不自禁一个激灵,只觉得一阵恍惚,自己位于人体天庭处的神识海激荡出一丝波浪,那丝波浪竟游离而出,看见他自己呆立在测梵晶石跟前。 而后那丝神识化作一个光点大小的小人儿,形体和蚁升长得一模一样,只是虚幻缥缈,透明如气,仿佛微风一吹就会消散,但仍极力维持身形。 神识小人儿飞向蚁升自己的眉心,自眉心处化虚而入。在狭窄奇异的空间通道穿行不久后,神识小人儿破入一个流光溢彩的空间。 “神识海!”化作蚁升模样的神识小人儿、其实也就是蚁升惊叹着。 人体拥有数不清的秘境,就算那些大修行者也只能窥见一角,而这神识海算是其中最玄奥的一个秘境。 再次见到自己的神识海,蚁升震惊得久久不能言语。神识海波澜壮阔的海面时而平静,时而波涛汹涌,仿佛蚁升的每一个念头就是那闪电般碧蓝的识海的一丝波浪流动。 就在那片碧蓝的神识海上方,苍穹一样的星空下,沉浮着一颗如山峦般巨大的蚁卵状玉台。这玉台像极了蚁升三百年前化身的巨大蚁卵。玉台上布满了神秘而古老的刻印,威压浩荡,散发着神性而柔和的光芒。玉台周身大道气息流转,神芒晶莹,光华萦绕,神秘非凡。 有无数条龙卷般的浪潮自神识海升起,缠绕在晶莹如玉、神芒流转的玉台上,绕其旋转着,流动着,翻滚着,然后重新汇入识海。 “道印!”蚁升的神识小人儿微张着嘴,这是三百年来他再次清晰地看见自己的道印。 但道印每一次光华流转,就会被无形的大道压制。蚁升不明所以,定睛看去,只见巨大的椭圆状玉台上,缠缚着九根金光流转的金色铁链,其中最末尾那根已经断裂,看得出无数碎片缓缓坠落、消散、化于无形。 “不是吧,我的可伶的道印……竟然被封印了!谁干的好事!……” 然后蚁升想起了某些细节,神识凝聚的小人儿脸色不自然地沉默下来。 “果然如此……”蚁升厚着脸皮自语道,“获得梵权的那一刻,因三百年前施展‘轮回冻结’而封印的道印解开了。难怪刚才脑袋里有股什么东西断裂的嗡鸣,原来是那金链断裂。好事啊……但看这样子,道印上还有八条金链,那就是说还有八道封印没有解除。那时修炼轮回冻结,师父可没说过有这回事啊,这叫我以后怎么修炼魂魄力!” 第14章 没阶 听闻此言,围观的群众也开始哗然,甚至传出了夸张的哈哈大笑。 蚁升能清晰地感受到外界的状况,只是抬起一只手轻轻地虚按了两下。 看见蚁升这装模作样的态势,小祭司好似感受到侮辱了似的,就要开始发作。但是他的眼睛特尖,竟用余光瞥见老祭司和领主大人均一副耐心等待的样子,于是只好往后悄然退了一步,耐着性子等待。 毕竟今天这场突降的风暴有些不正常,或许暗示着什么。 蚁升那化作光点一般大小的神识小人儿盘腿坐在道印前,看着那如山岳般大小的道印,看着那八条牢牢束缚住道印的金色链子发呆。 “难道是轮回冻结将自己的道印冻结了?不然哪个程度的傻子才能干出这样的事……”蚁升的神识小人儿一脸事不关己,却欲哭无泪,“这八道封印如果不能破开,那我这辈子岂不是都无法修行魂魄力了?!修行越到后期,魂魄力的作用越是凸显,难道我也要像其他修行者那样,信奉所谓的‘梵海一开,万敌皆栽’?傻了吧,梵海固然重要,可后期若是没有魂魄力辅助,那就等于裸奔和人干架……” 突然,蚁升产生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我的肉身虽然毁灭了,但是灵魂尚在,那么或许上一世修行的功法就能解开这八道封印。如果还是不行,那就只能祈求老瞎子长命几百岁了。”蚁升竟直呼师父老瞎子……他想着反正师父听不到。 上一世,也就是三百年前,蚁升修行的功法“大玄太虚经”神秘而强大,他想,“轮回冻结”基于他自己修习的功法“大玄太虚经”而发动的,那么由此生成的封印,或许也可以由此而解。 于是他内心默诵“大玄太虚经”经义,准备解除封印。神秘超然的梵音渐渐响起: “大玄若小,太虚若清,梵天极至,祈天垂神,无邪,业障归一,阴冥清净,遂至太平。苦高庭截天,轮回拦路,……” 测梵晶石前,随着蚁升神识小人儿默诵大玄太虚经开篇经义的运转,顷刻间,无人能闻的大道天音响彻云霄,金色流光在蚁升体表旋转,令蚁升看起来虚幻而不真实,好似有一层朦胧的神韵将他包覆。 见到这一幕,人群中有人发出压抑的惊叫声,有人捂住嘴巴,有人屏住呼吸,有人自高座上站了起来,小祭司更是虔诚地施了祭天礼,神情恭敬。 演武场上一片寂静,人们都害怕打扰这样神圣庄严的时刻。 此刻在大家眼里,站在台上的,不再是那个乞丐一般的孩子,不再是肮脏卑贱的畜妖,而是天神的显化,威严神圣就是他的光辉。 顷刻宛如万年一般漫长。 轰! 一股铺天盖地而来的威压漫射而出。 蚁升的眉心处发出只有他能听见的巨响,一股逼人的魂魄力轰然射出,如王者君临,天帝降世,魂魄力化作阵阵冲击波,直击人们灵魂,震住了在场的所有人。 “天啊,”有懂行的叫道,“这是来自道印的威压?!” “不可能,想要开启道印,就算是武者没个三五年怎么可能做到!” 众人一阵惊异,但随后有人喝道:“不懂就别胡说!修炼的第一步是开辟梵海,谁能在开辟梵海前就能开启道印?就算武者也要经历几年的磨练!” “可是……这股波动明显是魂魄力啊!” “异想天开!作为修行者连这点常识都没有了吗?” “说的也是,开启道印十分困难,而且必须要世尊级别以上的实力基础,刚获得梵权,怎么可能开启道印!” 第15章 失望吗 民众以为自己听错了,向周围确认了几遍。 “没阶?”一个农民问道,“什么是没阶?是最高阶吗?” “是零阶!” “比最低阶还要低,低到没阶!”有人解释道。 “啊……哦……” 民众反应过来了:既不是最低阶的天字一阶,也不是地字一阶,竟是没阶,中间的那个零! 要知道,一个没阶的梵权和没有梵权并没有多大区别。 梵权品阶越高,开辟的梵海自然也越大。 如果把梵海比作容器,那梵权的品阶越高,开启的梵海所能容纳的梵塔色量也就越多。这就是说,蚁升这个“没阶”的梵权,开辟的梵海也几乎没法容纳梵塔色。 “梵塔色”,简称“梵”、“梵力”,是人体万脉精气凝炼出的精华,由身体能量和神魂能量演化而成,是人体肉身活动所需力量的源心,也是诸法施展的基础。 一定程度上,梵权的品阶代表了梵海的品阶。 也就是说,对于零阶梵权的人,修炼一百年和修炼一天并没有区别,因为就算炼出梵塔色能量也没处装啊,所以没阶的梵权,几乎是不可能修炼的! 而且梵权是上天赐予其认可的人一种踏入梵者之路的权力,一旦确定下来,就没法改变。 梵海的大小也同样不可能改变的。 明白了这一点,民众哄然大笑。 “搞什么!神秘兮兮,结果没阶!” “以后可别说是我们白坡镇的!” “没阶……哈哈哈,就算获得梵权印记又能如何,没阶的梵权,今生都别想修炼了,没缘啊!” 随即,就连两大贵族也忍不住笑了起来:竟是没阶! 须迷再也看不下去了,悄然转身离开了演武广场。 之前那一阵天威弥漫的情景,她心里希冀了良久,默默为蚁升鼓劲,然而老天爷果然不公,终于得了梵权,却没阶。 按理说,这种事情百年也不见得出现一例,可偏偏应在了他身上。 有了梵权,但却不能修炼! “难道我平时不够虔诚吗?”蚁升黯然退场,回想起自己这一世的童年,额头阴暗,“……确实不够虔诚。” 蚁升是最后一个感应诸天的。按规定,每年想要获得天授梵权的孩子触摸测梵晶石祈祷后,也能轮到梵者,他们也要感受下神迹,以便顿悟大道。 蚁升下来后,梵者轮流上去,伸手触摸测梵晶石上的神迹。 但是今年的测梵晶石格外冰凉啊,不但神迹的金光全给蚁升莫名吸走了,他还弄了个没阶的梵权!这要是被别的镇子听去,那还不笑死。 蚁升没继续留在演法广场,这些人冷嘲热讽的话令他十分反胃。他打算回到家,就开始修行,得用实际行动来证明自己。 就算梵海小又怎样,他还不是要撞一撞南墙才能甘心。 不,撞了也不甘心。 怎么办?继续撞! “主人,你不失望吗?”路上,雪炎问道。 “有什么好失望的。”蚁升道,“终于获得了梵权,我开心还来不及!虽然有点就是了……我以为我会获得一个紫色梵权印记,然后瞬间惊艳所有人。” 雪炎呵呵笑了起来。 失望,其实他很失望。上一世,他的梵能力是最为罕见的特异系时空梵,令大帝都为之动容。这一世,却是零蛋。 得到零阶梵权,对于其他人,别说失望,肯定会绝望!但是想到还有没法获得梵权的可能,对于蚁升来说,得了没阶的梵权也相当了不起了。就算是没阶的梵权,也是一块敲门砖,总比没有梵权强百倍。 但是相对来说,可选择的路就变少了,或者根本就没选择。 在四种类型的梵者中,梵法师的每一个法术都需要消耗很大的梵塔色,而这对应的条件就是一个正常大小的梵海。梵能力者……更是条绝路,因为这要求属性梵权认主,万中还不一定有一。 梵纹师初期的修炼和梵法师并没有多大的不同,对于梵海如豆粒的蚁升来说,也走不通。 剩下的就只有武者。武者对梵海没有要求,相反过了初境还需要封闭梵海,着重炼体和魂魄力。而且武者初期只练体,只要能吃苦耐劳都可以走。 武者之所以最强,也是因为这条路最难,算是破釜沉舟,能走上去的都是高手,不存在走上去了还是半吊子的情况。 可他的道印被封印了,封印不解除,这条路也走不远。 但就目前来看,武者成了他唯一的路。 “没关系,只要过了武道四境,在域国范围内也基本可以横躺了。”前提是要能忍耐到活过武道四境。武者的每一次提升,都是一次剥皮抽筋,刮骨吸髓,其痛苦和艰难程度可想而知。 而且一个有望突破武道四境的武者,会成为众人的眼中钉,被拔掉尖牙利爪还是小事,丢了性命的事也时常发生。 蚁升深吸一口气,神色坚毅。 “雪炎,你冷不冷啊?”蚁升看着雪炎赤足走在雪上,问道。 早上,蚁升用自己盖的被子撕了一块给雪炎裹脚,但雪炎不要,她说那样不便利,束手束脚。 “不冷。”雪炎淡淡道。 蚁升看见雪炎踩过的雪上不断冒出热气,好像是雪炎脚上的温度过高,都把雪融化了。 走在冰雪覆盖的乡间小路上,蚁升举目看向遥远天边高耸的山峦。 这么看去,好像一道又一道滔天波浪。 那是圣雪山。矗立在四通八达的山脉上,山峰隐入云天,隔了这么远的距离,仍是看不清云遮雾绕的山顶。 蚁升忽然问道:“雪炎,你的能力哪里来的?” 其实他是知道的,因为他自己上一世就是特异系属性梵权的持有者。但是这一世的自己只是一个普通农民的孩子,又如何知道那等天机。 在时机未成熟之前,上一世将是他最大的一个秘密。他信任雪炎,但即便雪炎也不能叫她知道。那个秘密或许伴随着就连他自己也想不到的危机。 雪炎认真地思索了会:“我也不知道,就这样有了。” 以蚁升自己猜测,雪炎定是属性梵权的持有者。但是不知为何,她身上的梵权印记被人掩盖过。 获得梵权后,沉寂的道印解开了第一道封印,蚁升现在虽和普通孩子没什么两样,但他的神识却不是一般人可比的。他甚至能感觉到雪炎身上没有集中的梵力波动。也就是说雪炎还没有开辟梵海,她身体自然产生的梵塔色是分散的,一直在产生,一直在流失。 在这种情况下拥有能力,只有一种情况,那就是持有属性梵权。凡人的身体也会产生梵塔色,但十分微量,不像雪炎这样动不动就火苗突突。 获得属性梵权,自己的身体就会和属性能力产生初融合,就算没有开辟梵海,也能激发一定的属性能力。 但蚁升奇怪的是,究竟是谁将雪炎的梵权印记掩盖了?以至于须迷的三叔公暗自查看几回都没看出端倪。 蚁升以前经常听须迷提起那个三叔公,那天在小屋前看见须迷身后那个侍从服饰的老头,以及他投在雪炎身上的目光,就猜到了几分。 第16章 我不去普罗山 梵者学院隶属于中央帝国——斯塞庭——直接管辖,是中央帝国选拔和输送人才的基地,整个北云洲就只有一所学院,因为在岚都境内,所以人们都亲切地称它为岚都梵者学院。 进入梵者学院,是修行之路、仕途之路最重要的一步,是每一个获得梵权的孩子的梦想。一些流派和宗门也会定期收录门徒,只是孩子们都把它作为保底,在确信自己进不了学院后才会考虑,因为学院有规定,一旦加入过其它流派或宗门,便不得进入学院,但如果生籍没有归宿,到老了也能参加学院选拔考试。 一些流派和宗门的子弟,长辈故意没有将其生籍纳入本宗门,也是希望他们可以考入学院。 一般而言,梵者学院出来的学子,不管选择加入公会、军队或是官场,都有很大的选择余地和优势。一些优秀的学子,还未毕业就已经被各势力看好拉拢,完全不愁未来。 岚都梵者学院是中央第一梵者学院的小分校。学院每两年定期招录一部分新生,考试难度极高。须天保已经接连两次落榜,常因此被家族鄙视。 “不行,我得抓紧时间修行!”须天保愤愤道,“要是今年再落榜,这个家哪里还有我的立足之地!须迷那个小尼姑竟然获得了什么狗屁邀请函,气焰嚣张得紧,再不打压,还不骑到我头上来!……哼,狗屁天才!” 白石家。 “老爷,”一仆人手里捧着个本子,进屋问道,“今天那个获得零阶梵权的孩子,其生籍要录进名册吗?” 这个仆人正在统计每年获得梵权的人。这些数据将上交到域国梵天殿,由他们管辖,不管修行者进入学院、宗门或者其他流派,学成之后没有被上层挖走,本身又有能力的话,就有机会为域国效力。 “哦!你说那位啊,”白石岸边灌了一口酒,忽然记了起来,道,“当然录入。” “爹,应该不能算,零阶梵权和没有梵权有什么区别啊。”长子白石龙道。 “就是,要我说,零阶梵权还是不要叫梵权了,多丢人啊!”次子白石虎道。 “当然算啊,”白石风寻反驳,“就算是没阶的梵权,也算获得了梵权,怎么能不算。你说是吧,爹!” “寻儿没说错。而且这是上面定的,咱们可不能坏了规矩。” “看吧!”白石风寻骄傲地道,因为赢了大哥。 “老爷,”仆人又问,“那个……奖励怎么算?” “对啊,”白石岸边道,“从来没有人开启过零阶梵权,还没有这个奖励制度……寻儿,你说,该怎么处理?” “照我说啊,零阶比所有阶都低,那就给他一阶奖励的半数吧。”白石风寻认真地思考着回答道。 “半数啊,”白石岸边略加思索,道,“好,就半数!” 第17章 鹿角防具(一) 太一界有五大天域,而其中多数处于未知状态。 七圣域是太一界五大天域中最为普通也是最为多彩万象的一个天域。 在七圣域中,圣木域又是几个地域中较为平凡普通的一个。 在很久以前,七圣域就有着神仙乡的美称。而母后的出现,完全改变了这个神仙乡的布局。以前基本平衡的七个圣域,在母后一统圣木域之后,圣木域显然隐隐高出一头。 圣木域的中央有一座奇高无比的雪山,伫立在九条龙首相连的巨大山脉中央,如果从遥远……遥远的高空俯瞰,你会看见一副九龙拱卫的异象,那股洪荒深邃的气机,震撼人心,光是看一眼就能让人泪流满面,觉得活着真好。 虽然人们都称呼它为圣雪山,不过它有一个比较准确的名字——木圣雪山。 只是站在雪山外围,老远看去,依然能感受到雪山的庄严巍峨。 听说七圣域的每一个圣域都有自己的圣雪山,而根据有些比较古老的说法,圣雪山之所以成为圣雪山,是因为它们孕育了整个七圣域最古老的一批的生灵。 蚁升现在所在的国家,名叫岚都域国,是圣木域木圣雪山周边八百域国中的一个小域国。 岚都域国位于木圣雪山南部。 蚁升口中所说的普罗山横贯岚都域国,宛如一条蜷曲的大龙,大到无边,神秘威严,但和木圣雪山比起来,也是小巫见大巫,就像飞龙脚下的横亘的枯枝,其危险程度和木圣雪山更不在一个等级。 圣雪山是圣地,也是禁区,山里不仅有青铜级的地兽,更分布有灵级,神级,甚至有圣灵、圣兽等恐怖的存在出没,更有不为人知的生灵,恐怖无边! 就算一个武道三境的武者,也不敢独自在圣雪山三层以上待上两天。去那儿历练,绝对九死一生! 听说,只有大贵族世家的天才,才送去圣雪山历练。 小木屋里,蚁梆子听了蚁升的回答,内心无比惊异。 蚁升没有说“我想去”,而是说“我要去”。蚁梆子知道,就算自己不同意,蚁升也会偷着去的。 “蚁儿,”蚁梆子语重声长道,“你清楚木圣雪山有多危险吗?” “不清楚。”没想到蚁升开口就说。 蚁梆子几乎要晕了,怎么也想不到蚁儿只是凭一时意气。 “爷爷,但是我会清楚的。”蚁升又道,一脸执拗。 蚁梆子叹了口气,望着雪原出神,良久,他吧唧了两口烟,最后道:“带上雪炎吧。这是爷爷最低的要求。要不然就不能去!” “好吧。” 蚁升本来打算单身前往的,但要是不带上雪炎,爷爷必定不让去,所以答应得很干脆。 而且雪炎不惹人讨厌,自小就是雪炎在照顾自己。他想单身前往,也是出于自己成长,然后尽快独立起来的想法。以前往往都是雪炎和爷爷在保护自己,今后自己也必须成长起来,保护他们。 最后,爷爷叮嘱道:“蚁儿,记住,你就在圣雪山一层历练,不要越界。就算有特殊情况,也不管什么情况,最高都不可爬到圣雪山三层以上。那些不可知之地所存在的危险,绝对不是现在的你和雪炎可以应对的。” 蚁升认真点头,心里却想:爷爷,我其实就要去三层,不过超过三层的我可没这个胆儿呢。 当夜,蚁升和雪炎简单的收拾了下,次日清晨,晨曦微露,他们便出发了。 出发前,和爷爷道别后,蚁升来到围栏边。 “哟,来福,我要出门了。”蚁升笑嘻嘻道,“这以后啊,你想欺负我也没机会啦,嘿嘿。” 来福难得早就爬起身等在那里,听见蚁升这样说,摇头晃脑,鼻子里使劲喷气。 蚁升伸出手,来福破天荒凑过脑袋,任蚁升抚摸。 没想到啪的一声,蚁升给了自己一巴掌。 “嘿嘿,报仇啦!”蚁升笑道,挥了挥手,“走了,来福。记得多出来走走啊,你看你,都胖成什么样了。” 来福在围栏里转来转去,鼻子里白气腾腾。 然后抬起脑袋,问坐在门槛上的老人: “主子,我真的太胖了吗?” “你说呢。” 来福低头看了看。 “好像是有点。” 八月飞雪仿佛只为远古诸神铺路,万梵节第二天,雪化了,露出泥泞而真实的大地。 路上冷得要命,蚁升和雪炎各背着个小包袱,行走在暗红色的土地上。他们满脚泥泞,仿佛刚从泥塘里打了个滚。 当天下午,蚁升遇到一辆路过木圣雪山脚下的邮车,搭了上便车。 这辆邮车专跑官道,由两头奔雷鹿拉动。 奔雷鹿是青铜级二星的地兽,身高两米左右,长得一双青色的兽眼,奔跑时叉型鹿角间隐隐爆出雷电,速度十分快。 连续奔跑了两天,直到地上的湿泥完全变成干干的土地。第三天早上,蚁升他们便到了木圣雪山的脚下,一个名作青龙镇的地方。青龙镇是岚都域国靠近雪山的边境小镇,但作为交通枢纽,青龙镇比白坡镇还要繁华。镇上有一个集市,百草市。 木圣雪山的山脚盛产草药,而百草市就是重要的交易市场。 蚁升下了邮车,给了邮差20贝分的感谢费,来到集市上。 百草市车水马龙,来往的人群川流不息,一个个叫卖的小商贩更增显了集市的活力。 “来咯,看一看,新鲜出炉的肉包子咧!” 嗅着满街香味,蚁升不禁咽了咽口水,这两天来,他们只凑合着啃了两个老面馒头,想吃热食、肥肉的心情可想而知。 “客官,里面请,各类辅助修行的丹药,应有尽有!” 但是值得小贩招揽的都是一眼看上去尽显贵族气息或者贝拉气息的人,蚁升两个小穷鬼站在街上,完全没人理会。 “治愈丹吗?您呐,里边请,我这里可是有三品治愈丹,包您满意!” “客官,需要道具吗?我们这里什么都有哦!” “哇,好热闹!”蚁升这一世还没来过这样繁华的集市,像个没见过世面的乡巴佬,东跑跑,西看看,也不在意别人眼里的鄙夷。雪炎也露出了极大兴趣,眼睛里闪闪发光。 “雪炎,你快看,这是什么?”蚁升指着一个造型奇特的吊坠问道。 吊坠造型像头黄鹿,雕刻工艺和手法上乘,完美配合材质的流线和纹路,身上更是刻有各种暗光流转的符文,看起来十分漂亮。 “哎哎,小屁孩,别乱摸!”小贩赶紧隔开蚁升的手,不屑地说道,“这可是用奔雷鹿的鹿角制成的特殊防具,你看看,刻有梵纹的!哪是你这种叫花子买得起的!” “嘁,狗眼看人低!你怎么知道我买不起!” “小叫花,你有钱吗?拿两个贝分出来看看!”小贩看着蚁升他们一身破布蔽体,满身泥巴,准是外面来的小叫花。 这年头地兽作乱,像这样流离失所的小叫花随处可见。 蚁升手里攥着爷爷给他的三个贝拉,真想拿出来亮瞎他的狗眼! 但是想一想还是罢了,自己又不是小孩,干嘛跟人较真…… 这时,旁边来了个样貌清秀的小少爷,也看中了这枚鹿角防具。 “少爷,您需要什么,尽管看!”小贩立刻迎上去,点头哈腰,揉搓两个手掌,讨好问道。 “这枚鹿角怎么卖?”白嫩到好似从没见过阳光的小少爷轻轻咳嗽一声,双手负后,一脸傲然且正经。 “少爷您好眼光,这枚鹿角防具可是奔雷鹿的鹿角制成,上面的梵纹至少是中级梵纹师刻录的,能启动三次,可以防御青铜级五星地兽的攻击呢!您要的话,30贝拉,怎么样?便宜给您啦!” 30贝拉? 还好没拿出3贝拉炫耀! 可蚁升一听,这不是抢人吗?而且这防具绝对防不住青铜级五星地兽的攻击,因为上面的梵纹才一级!能防住青铜级三星地兽的攻击就不错了,而且只能用一次! “我要了。”蚁升惊讶地听见旁边的小少爷淡定地道。 真是钱多人傻啊,这枚防具虽然不错,但至多值3贝拉! 蚁升看着旁边这位小少爷并不招人厌,心里一动,嘿嘿一笑,叫道: “哇!你们看,这枚鹿角刻录了一级梵纹哎!天,这得多值钱,我看至少要1个贝拉吧!” 小贩一听,脸登时绿了,嚷道:“哪里来的小叫花,你懂个屁!这可是实打实刻录了二级梵纹!” “咦?”蚁升佯作惊讶,“可是大家都知道啊,刻录在骨质上的二级梵纹呈鲜红色呢,这上面的梵纹如此暗淡,怎么说都是一级的吧!” 其实并不是大家都知道,只是因为蚁升上一世对梵纹稍有了解。可他忘了自己现在只是个孩子了,脱口而出的便是修行世界里梵纹长辈才知道的事实。 不远处的角落里,一位身穿青色外套的年轻人环抱长剑,饶有兴致地盯着蚁升。 (ps:要一张月票可以吗?努力更新中) 第18章 鹿角防具(二) 角落那位青年的背上生着一对青色的肉翅,手臂上布满了青色的鳞片,看起来刀枪不入。 “你对那孩子感兴趣?”旁边走上来一位五十岁左右的普通大叔,问道。 “大……老爷,”青年人显得恭敬,道,“属下只是觉得好奇。” “哦,好奇什么?”大叔的脸上长满连鬓胡,站在那儿,散发出一种不怒自威的气场,也盯着蚁升上下打量了一会。 “一般人不会清楚二级梵纹刻录在骨质上呈现鲜红色,属下觉得,这个孩子或许有些来历。” “是吗,”大叔不以为然,“我倒是觉得他身后那个女孩更有看头。应该是只畜妖吧?” “老爷,要不要……” 但那位大叔摇了摇头。 那一边。 小贩被蚁升拆穿了,脸色极为难看。 一旁的小少爷也惊讶地看着蚁升,开始怀疑起来,愤怒地瞪着小贩:“好啊,你敢骗本……少爷!” “哎哟喂,少爷,少爷!哪里的事……我怎么敢?!”小贩恶毒地盯了蚁升一眼,连连保证道,“少爷,这枚防具可真是刻录了二级梵纹的,那可是我认得的一位梵纹大师亲手刻录的哩!少爷,也不知哪里来的半畜,胡说八道哩!” 半畜,是人族对畜妖的蔑称。 “是吗……”懵懂无知的小少爷拿捏不定地看了看蚁升。 “我说少爷,我又不认识你,骗你也得不到一丝好处,干嘛要骗你啊!”蚁升无奈地耸耸肩,“倒是有些人,居心不良,1贝拉的低级防具也敢叫价30贝拉!” “你说谁呢?”小贩狠道,“小兔崽子,小心!祸从口出啊!” “怎么了?难道被我说中了?啊,难怪这么激动!” “你个半畜,你……”小贩正要发狠,忽然看向蚁升身后,被火焰隐隐缠绕的雪炎正怒视着他。 他也知道这些畜生不好惹,但既然敢在这里摆摊,肯定有所依仗。其实只要是人族都有这样的依仗,特别是面对畜妖这种低等族群。他只需张口一喊,只要人们知道有畜妖敢骑到人的头上来,那时候成千上万的人族,包括半人族的妖人族和人鬼族,都会站在他这边,吐口唾沫也能淹死这些畜生。 人人都知道,畜妖只是奴隶,为人类和妖类服务的。 而区区奴隶种子也敢瞪他?! 但是不知为何,这一刻他张大的嘴竟然喊不出话来。 一股恶意瞬间渗透进他的骨髓,使他深刻意识到,仿佛只要他敢开口,或者继续辱骂小叫花一样的半畜,那他的心脏就会握在红发小妖的手中。 他艰难的咽了口唾液,脸色苍白,脊背汗如雨下,缓慢放下的手止不住发抖。 “你什么你!”蚁升双手环胸,继续道,“一个贝拉,卖不卖!” 小贩哪敢不卖,只当今天走了霉运,只叫:“拿走,拿走吧……” 蚁升摸出一个贝拉,排在摊位上,道:“不用找了!”毫不客气地取下鹿角防具。 “给。”蚁升转身就将防具给了那位小少爷,道,“今后可别这么傻啦,跟这些人做生意,开口就要杀一半的价!”其实这也是蚁升这一生才学到的。 “这是你买的,我不能要。”那位小少爷本来还症结于蚁升怎么抢了自己看中的东西,见蚁升是给自己买的,心里抱愧。 “拿着。”蚁升将鹿角防具硬塞到小少爷手中,道,“就当交个朋友吧。” “哦。”小少爷一脸惊讶,看见对方年龄和自己相仿,怎么他像个大人一样,自己却怎么都做不像。 “你刚才好厉害。”小少爷有些激动地看着蚁升,“怎么做到的,小贩竟将30贝拉降到了1个贝拉!” “嘿,这算什么!”蚁升摸了摸头,心想,这不过是狐假虎威罢了,真要是自己一个人,难说就成了过街老鼠。“对了,我叫蚁升,你呢?” “我叫张楠。” “好,那我们以后就是朋友啦!” “朋友?好啊!”张楠开心地道,眸子中仿佛含有半片星辰,这还是他第一次交朋友。 三个人影远去,小贩呆呆地看着雪炎的背影,心里后怕不已。拿起摊上的一个贝拉,嘴里喃喃道:“今儿个撞霉运了……只给一个贝拉,还说不用找了……” “张楠,我看你脖子上挂着的那块护具挺好的啊,为什么还要买一块较低阶的护具?”蚁升不解地问。 “你认得?”张楠摸着胸前吊坠,有些惊讶地看着蚁升。这块护具品阶可以说太高了,一般长老见了也不一定认得出是块品质上好的护具。 “我猜的。”蚁升随口一说,然后补充道,“不过有点娘娘腔就是了,大老爷们戴个女人的玩意儿干啥。” 张楠面色尴尬,微微一怔后摆出老成持重的态势,仿佛谁都看不见他似的,随手将胸前那块蝴蝶状的护具收起,放入衣襟。 他背负双手,好似在为一件天经地义的事情解释而觉得脑壳痛,轻咳一声,转而陈述道:“本……本少爷难得出来一趟,所以四处逛逛,看见觉得好看的东西都想收藏。这枚鹿角防具品质不好,品相却是上乘。” 蚁升看着他,有些忍不住想笑,只是哦了一声。 不过真不愧是少爷,脖子上那块护具至少是四阶的吧,而且具有自动防御功能,少说得值个几千贝拉!……哎,还是把我的一个贝拉要回来吧。 蚁升正想着,身后忽然跟上来一位佩剑青年。 “少爷,总算找到你了。”青年看起来是个护卫,面带恭谨说道,“还是不要乱跑吧,等会老爷找不到你,又该生气了!” 蚁升感觉到,这护卫身上散发着强者才有的气息,看样子是妖族,实力很强。 “青龙大哥,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张楠惊讶地问,出来时,他可是费了一番周折的。 “这是属下的职责。”青龙回答道。 “哦,对了,青龙大哥,这是我刚认识的朋友,名叫蚁升。”张楠道。 “在下青龙,幸会!”青龙看着蚁升说道,眼里没有一丝瞧不起,还含着欣赏的神色。 “你好。嘿嘿!”蚁升笑道,露出刚换的牙口,看起来天真无邪。 “这位是?”青龙更在意老爷所说的红发女孩。 “她叫雪炎,是我好朋友。”蚁升道。 自从青龙突然出现而雪炎又没有察觉,雪炎便一直警惕着青龙,一点不敢松懈。她感受到巨大的压力。 蚁升拽了拽她的衣袖,轻声道:“雪炎,放松点,他们不是坏人。” 青龙见了,轻轻一笑。 “少爷,我们该走了。”青龙道。 “哦,好吧。”张楠一脸不情愿的样子,“蚁升,再见了。你送我的防具谢啦,我会好好珍惜的!” 青龙来到蚁升身旁,暗自塞给蚁升一把钱币,蚁升悄然推回,但感受到再次推过来的力道和决意,默然收下。 青龙轻声道:“这是给少爷买防具的谢礼。” “哦……”蚁升一脸茫然,心想这天底下的好人也忒多了。本来不接,但感觉对方没有恶意,自己又缺钱,就收下了。 “大户人家啊!”蚁升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默默感叹。 “不要白不要!”蚁升背地里拿出来数了数,竟然有53贝拉! “哇!”蚁升双眼闪闪发光,这辈子还是第一次看见这么多钱,连雪炎也有些惊讶。“咱们变成有钱人啦!” 第19章 青龙镇 “雪炎,咱吃饭去!”蚁升将钱币收起来,满脸激动,“你想吃什么呀?吃什么都可以哦。” “主人,我都行。”雪炎看着蚁升满眼冒火腿,一时忍俊不禁。 “好哇,吃肉去!”蚁升兴奋地说,相较之下,他现在可不缺钱! 两人来到“食客酒楼”。 虽然不喝酒,但蚁升闻到食客酒楼里飘出来的肉香。 给了店招待10贝分,二人轻松堵住他狗眼看人低的嘴脸,坐到一楼最角落的一张桌子上。 点了满满一桌子肉:烤麋鹿,清蒸鲤鱼,红烧牛肉…… 最贵的一个菜:葱爆疾风兔,一个贝拉! 疾风兔是一星青铜兽,最低阶地兽,也是数量分布最多的地兽之一。听说吃地兽的肉能延年益寿,增强人体抗性,提高免疫力,而且还能强化体魄。只可惜地兽都不易猎到,所以价格昂贵。 这顿饭总共吃了3贝拉50贝分,吃得蚁升心痛又满足。 两人吃完一盘葱爆疾风兔,等了片刻,只感觉身体精力充沛了不少,似乎有了力量增强的感觉。 果然钱没白花。 蚁升吃得满嘴流油,开始撑了,这时候才留意到周边环境。 这是一家共有三层的酒楼,每一层的消费级别都不一样,一楼最为嘈杂,消费也最低,多是平民百姓或者等级不高的小贵族,另外,就是手头有些紧的梵者。 在一片嘈杂声中,一个响亮的声音叫道:“真是倒霉,碰上什么不好,偏偏碰上虎大王!”蚁升循着声音看去,只见那人长相凶狠,像个胡人。 “就是啊,这是上辈子作了孽吧!”那汉子身旁一个瘦弱的同伙道,也是一脸怨气。 旁边有几个喝醉了,插话进来,想问个详细。 那汉子正愁没地方诉苦,于是一一道来。 蚁升听了,发现那汉子不是胡人,原来是个干保镖的。 此前,这汉子和另外几位同伙一起给炼丹师公会的人当保镖,保护他们进山采药的安全。可是不该在木圣雪山底层出现的虎大王出现了,伤了他们好几个同伙,他们连滚带爬,携着采药师飞逃下山,折了几个部下。 虎大王是木圣雪山二层的地兽,凶猛无比,常下雪山一层吃人,是青龙镇周边的噩梦。 木圣雪山的第一层分布着数量众多的青铜级一星地兽,它们领地意识较为薄弱,性情平和,一般情况下,只要不主动招惹它们,它们也不会主动攻击人。人们的主要活动都集中在一层。但是偶尔,也有像虎大王这样不顾洪荒千古禁忌的地兽闯下一层,是人们心头大患。 圣雪山是洪荒圣地,地兽是圣雪山守护者,越往圣雪山高处,地兽越为强大。 木圣雪山高耸入天,方圆延绵无际,被人们分为十三层,越往上,地兽的等级越高。传说中,就算天尊级强者也休想闯到圣雪山七层以上。 据说其他圣雪山上,或是传闻久远的洪荒圣谷中,都存在着无数奇珍异宝,更有远古仙界遗留的圣物,以及诸多遗迹。传说中,每座圣雪山山巅都有一道神泉,泉水边长有仙果,极为神圣,得一便可脱胎换骨! 自古以来,为了这个传说丧命的顶级强者不计其数,虽没人能窥得传说的真实性,但时至今日,仍有无数梵者怀揣梦想,愿意冒险一试! 蚁升正是抱着这个念头才来木圣雪山的,但他的目的并不是山巅的神泉仙果,那完全是妄想。 蚁升只是想继续上一世觊觎已久,并有所进展的遗迹探索。 他的目的是“第二遗迹”中,一把传自战天纪的匕首! 第二遗迹在木圣雪山三层,那儿遍布青铜级四星和五星的地兽。如果是上一世,蚁升根本没把它们放在眼里,但现在,就算一星青铜兽也能轻松要了他的命。 蚁升本来打算先在木圣雪山一层逗留几天,努力修行,提升实力,直到可以勉强避过地兽才上山。但当他们听见木圣雪山二层的地兽溜了下来,这么危险,不禁皱眉。 如果只是青铜级一星的地兽,雪炎还可以应付,但是木圣雪山二层下来的,至少是二星甚至三星,就算是雪炎,也估计够呛。 付了3贝拉50贝分,蚁升他们走出酒楼,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呵欠,左右看看,还是决定先买点装备再上山,以防不测。 蚁升看着雪炎,打量了一会,不禁一阵心酸。 雪炎赤着双足,身上几乎只有一件破布溜丢蔽体,那件唯一可以称作衣服的破布上,雪炎打了很多并不是很灵巧的补丁,一眼看上去,比乞丐还不如。 蚁升拉着雪炎来到一家服装店。当然,依旧被店家阻挡在门外。 圣木域是一个神奇的地方,这里的人们过着朴实而简单的生活,有修行者,有吟游诗人,有普通百姓,还有奴隶、商人、贵族、平凡教师、医者,有人族,也有各类阶生灵。 这是一个十族共生的大世,他们大多思想开放,言论自由——当然要不涉及太一女皇的言论,即便是修行者,也少有留长发、穿长衣的习性,那样太不便利了,特别是对于冒险来说,完全碍手碍脚。 一到夏季,男人们大多穿着短衫,短裤,女人们更是花枝招展,没有任何束缚。但也有喜好长发飘飘、霓裳羽衣、缓带轻裘的群体。大街上,随处可见各色人士,衣袂飘飘、长发飞舞、短衫寸头、马裤拖鞋……一眼看过去,一条街宛若五彩拼盘。 人们思想开放,着装自由,这对服装店来说,没有更好的时代了。 青龙镇和白坡镇差不多,是一个白墙红瓦的小镇子,都拥有一座尖顶红色建筑——神殿。镇上开了几家服装店,店里门庭若市,年轻男女进进出出,交头接耳,谈论最新的服装样式,喜笑颜开。 蚁升拉着雪炎来到其中一家服装店,他这回学聪明了,没有给店招待小费,而是摇了摇兜里的钱币,告诉店家“我有钱”,随即就被店招待面带鄙夷地恭敬地迎了进去。 有钱便是大爷,走在哪里都是这个道理。 即便蚁升二人看起来就像不受待见的畜妖,但是店招待是跟钱做生意,谁能跟钱过不去呢。 蚁升可是花了不少功夫才说服雪炎:我们现在有钱,可以买衣服了,尽管挑! 雪炎一脸不情愿,有些羞涩,但又难以违拗蚁升的固执,乖乖跟着走了进去。 服装店里什么样式的服装都有,有长衫,短褂,连衣裙,披风,圆礼帽……还有放在显眼位置压店的低阶战服。 但是它们的价格,直令雪炎瞪大了眼睛,暗自咋舌。 转转悠悠过了一圈,雪炎终于点上了一身新衣,这是一套白底蓝边的套裙,材质一般。雪炎心底不是很喜欢这件套裙,之所以选它,是因为这套裙是整个店里最便宜的。 选了套裙,又挑了一双白布鞋。 半小时之后,穿了一身新衣的雪炎跟在蚁升身后走了出来。她的脚上还是第一次穿上鞋子。 也许是第一次穿鞋的缘故,也许是第一次穿上这样的衣服,雪炎忽然间像变了个人似的,以前冷冷冰冰、凶狠暴躁的性格一扫而光。相反,却流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温和与柔情,更多的是少女身上迷人的羞涩。 感觉到大街上不断聚向自己的目光,不管是好奇、惊讶还是赞赏,一次被这么多人关注的雪炎显然不适应,忽然觉得那条黑色豹尾难以安放。 见到蚁升忽然转头来盯着自己,脸刷的红了。 “哇,好多人都在看你呢!”蚁升笑道。 第20章 木圣雪山 雪炎有一头火红的齐肩短发,长着黑色豹尾,头上一双猫耳灵动,点缀在火红的发丝间,配上色彩艳丽的新衣,看起来相当漂亮。 她苗条的身姿在朝阳下显得格外鲜艳夺目,俨然一位迷人的少女。 蚁升看着雪炎快乐而羞涩的灵绿眼眸,开心地笑了。 “主人,你……不买新衣服和鞋吗?”雪炎羞涩地转移话题。 “大男人穿什么鞋啊,碍手碍脚!”蚁升眼睛里都是笑意。 “走,我们去买点其他东西。”蚁升说着带头前进。 现在,蚁升他们不管去哪家店里,都不会有人阻拦,也不会把他们当作小叫花。因为雪炎有了一身新衣服,又是一脸羞涩,别人还以为是哪家大小姐出门逛街呢。 显然,他们都觉得这位大小姐没什么脾气,只是可惜了,大小姐带着一个惹人厌的仆人,这仆人太会砍价了! 蚁升他们先去炼丹师公会的小分店买了十枚止血丹、十枚止痛丹,以及贵得惊人的治愈丹——一枚10贝拉!而且是最初级的一品治愈丹! 蚁升忍痛买了两枚。 止血丹一枚50分贝,止痛丹一枚30分贝,加上两枚治愈丹,蚁升一共花费了28贝拉! 走出丹药店,蚁升一声声哀叹,发誓这辈子一定要开一家丹药店! 摸了摸兜里,原本的53拉,加上自己的2贝拉,总共有55贝拉。一路花下来,现在兜里还剩5贝拉40贝分。 又转道去买了一包盐,一个大背包,一根绳索,一把钩爪,一些竹浆纸、笔,还有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兜里还有30贝分剩余,给雪炎买了个看起来十分精致的草帽,分文不剩。 “反正是赚啦!”蚁升把草帽戴到雪炎头上,嘿嘿笑道,“要是那个叫青龙的护卫不那么慷慨,我们还得另想办法呢!” 雪炎感激地看着蚁升。 蚁升将所有东西全塞进背包,背上就朝山里进发。 从这里跑路进山,至少也还要花半天的时间。 渐渐地,走到雪山的阴影中,蚁升驻足观看。 眼前的圣雪山,巍峨沉浑,雄伟壮阔,古朴洪荒的山形隐隐散发着神秘庄严的气息,一股磅礴的气势,令人心神激荡。 从极高的远处眺望,木圣雪山就像来自远古洪荒的圣人盎然而立,隐隐散发着玄奥而浩瀚的磅礴气势。 而这头顶华盖的圣者,正向着北方躬身行礼,遥遥而拜,显得庄严肃穆,神秘恢弘。 这样一幅震撼性的画面,早在人们心灵深处刻印了玄奥浩渺的古老图腾,令人心生敬畏。 相比圣雪山,横贯岚都域国的普罗山就显得微不足道了,好似圣雪山脚底激起的灰尘,无比渺小。 蚁升呆呆看着,仿佛感受到一位身比苍穹的圣者君临,古朴肃穆。 看着这山,感受着苍茫大地,乾坤浩渺,蚁升忽然觉得自己宛如沧海一粟,脚底微微发颤,不禁咽了咽口水。 “走,雪炎!”蚁升坚毅地道。 木圣雪山的第一层高耸入云,自成一方世界,面积广阔无边,左右延绵无尽。 若一人骑着奔雷鹿绕山而行,全力奔跑,几年未能达边界。 单单木圣雪山第一层便广阔至如此境界。 圣雪山层峦叠嶂,悬崖绝壁遍布,第一层便有陡峭的山崖峭壁阻隔,欲与人间隔绝。 在那陡峭的绝壁之间,有个一线峡,是岚都域国周边的人进入圣雪山一层的必经之路。 除了那修行者可以行走绝壁之间,普通人进入雪山都得穿过一线峡。 相比雪山,一线峡看起来就像一条细线,然而深入其中才发现,一线峡宽达十米,若不是其中横陈着无数磐石古树,估计足够一支小型军队穿过。 蚁升二人想要进入圣雪山,也必须穿过一线峡。 蚁升和雪炎自进入一线峡开始,便一直向上爬,未敢停歇,希望能在天黑前爬上一层,找到一所安身之处。 一线峡有些地方只容二人并肩而行,两边绝壁宛如刀切,半腰上生长着几颗古松,与另一绝壁接壤,幽绿的石兰和灵药伴生其间,偶然可见绿纹遍布的毒蛇出没。 二人足足爬了几个小时,才看见青天渐渐浮出。 终于穿过一线峡,眼前豁然开朗,广阔的木圣雪山第一层到了。这里巨大的藤蔓遍布,几乎迈不开脚,一望无垠的青色灌木下暗藏危急,令人胆颤。 从踏进雪山的地界开始,蚁升周围便不断惊出地兽。 这些都是青铜级地兽,速度和力量大得惊人,疾风兔奔跑起来宛如奔雷鹿,只能看见它们灰色的残影;土炎猪浑身冒着淡色火焰,长长的獠牙闪亮;灰电狼灰色的毛发间隐隐爆出雷电,正狩猎车牛,木灵鹿见机躲避。 更有一种令蚁升大开眼界的地兽,长着鼠头鸭脖、鸭子的身躯,看起来极为滑稽可笑。 但是这种名叫鼠鼠鸭的地兽,却令人闻风丧胆,不但行动速度惊人,攻击力更不容小觑,而其中最令蚁升忌惮的,是这地兽的声音,有一种变鹿为马的本事,它一旦发狂怒吼,方圆数里之内都会遭殃。 不过比较幸运的是,这种地兽一般比较胆小,不敢见人,一生都以逃命为主业。 有一次,一只半大的鼠鼠鸭被突然出现的蚁升吓了一跳,逃跑中,一不小心撞在树干上,怀抱粗细的树干径直折断,吓得蚁升心惊胆颤,更加快了爬山的速度。 绯红的夕阳眼看就要坠入瑶河,此时距离天黑只有半小时不到。 蚁升和雪炎来到海拔两千米来高的山腰,穿过一片森林,身处一道巨大的山谷,在一块极大的平地上歇了下来。这儿似乎是谷底。 “呼,呼,”蚁升喘着粗气,叫道,“爬不动了,叫地兽吃了我吧,我再也走不动半步!” “主人,歇会儿吧。”雪炎竟显得十分轻松,脸不红气不喘的,令蚁升十分惊讶。 “不愧是天然生成的天才,能打我二十个……不,五十个!”蚁升想道,十分庆幸雪炎是自己人。 半刻钟不到,最后一抹夕阳沉入了瑶河中,天瞬间黑了下来。 “啊!”蚁升惊叫道,“怎么了?太阳才刚落山,怎么就黑了?” “主人,我们到了荒古森林了。这里好像是一道峡谷,我们在谷底。”雪炎说着,一边警惕着四周。 蚁升抬头一看,自己何时进了这片荒古森林?又是何时进到峡谷的? 再说了,有这么深的峡谷吗?蚁升感到自己好像身处地下。 模糊的天色中,古树苍劲如虬龙,长须冉冉,古朴庄严,空灵神秘。 如果在白天,这景象定是一副雄伟恢弘的画面,但在阴冷与黑暗的夜里,高达百米的古树弥漫着一股洪荒上古的寒意,像黑夜中狰狞的巨妖,口露森森利齿,伴着远方隐约传来的地兽的嘶吼,令人心胆俱裂。 蚁升打了个哆嗦,头皮发麻,一股森森寒意在体内炸开,从头凉到脚,汗毛都竖了起来。 从进山就埋头赶路,真没意识到什么时候来到了这片荒古森林,更不知何时闯进了这片峡谷。这一带,就算有强者保护的采药师也不敢涉足吧。 “但是……好像从没听人说起过木圣雪山一层有这么个大峡谷啊……”蚁升喃喃自语,直觉告诉他,自己闯入了一个了不得的地方。 “嗷吼——” 一声虎吼,宛如惊雷,震得蚁升和雪炎心神颤动。 他们清晰地感受到,一个强大的存在接近了! “咔!” 寂静中一根枯木折断的声响传来,百米远近的巨树后面走出来一只斑纹巨虎。 巨虎有三米来高,皮毛蓬松,紧闭的左眼上有一道深深的爪痕,右眼宛如苹果大小的灯笼,射出幽绿的光芒,盯向两个可怜的小家伙,散漫地一步步走来。 这只斑纹巨虎便是人们口中从雪山二层下来的地兽,虎大王。 但人们不知道的是,虎大王其实是木圣雪山第三层的地兽,等级为青铜级四星!因一次战斗中失利,不顾洪荒千古神圣的禁忌,匆忙逃亡中,偶然来到这片秘境,在这里作威作福。 荒古森林的这一隅,便是虎大王的临时领地。它已经霸占这里将近三个月! “吼——”虎大王轻轻吼了声,空气登时跟着振动。 蚁升双腿发抖,雪炎面色惨白,他们都清楚这次怕是凶多吉少了。 但是虎大王不急不缓,已经认定送上门的野食就算插翅也不可能逃过它的利爪,它的目光中露出一丝残色,想先唬唬这两个失魂的小蚂蚱,玩弄玩弄。 第22章 半神树 古藤是古铁树的藤蔓,从第一个枝桠生长出来,有将近数十米的长度,几乎垂到地面。 “运气太好了,竟然碰上一棵半神树!”爬到一定高度,蚁升庆幸道。 他上一世看过几棵半神树图鉴,因此认得。 “主人,什么是半神树?”另一条古藤上的雪炎忍痛问道,她的右腿被虎大王的金刺射穿了,血窟窿里鲜血汩汩流出。 “半神树啊,据说是神树失落的枝叶掉到灵气充裕的大地上,吸收天地精华,再次发芽生长出来的。拥有神树的一半特性,还有天地间的灵气精华。嗯……总之就是很厉害的树了,宛如一株巨大的宝药,浑身都是宝,却拿不走那种。在已知的范围内,整个七圣域都只存在不过十棵呢!光我们圣木域的话,能有两棵就不错了。半神树大多生长在圣雪山,或者人迹罕至的地方,没想到这一棵半神树居然离山下这么近。”蚁升不知道雪炎受了伤,缓缓解释道。 “那半神树有什么用吗?”雪炎好奇地问道。 “嘿嘿,可以卖钱啊,这树可都是宝贝。比如这树叶,刚才巨虎以大力撼动都不曾掉落一片,其坚韧程度可想而知呢。如果采集一些拿去做成护具,那效果得有多好。”蚁升笑道,“但是半神树生长的地方多在秘境、悬崖峭壁、虎狼兽穴等危地,而且听说大多拥有奇异的自保能力,如果有人对它起了歹心,估计要被收拾。” “这样啊。”雪炎有些精神恍惚,咬着牙缓慢攀爬。 “对了,”蚁升又神经大条道,“一般有半神树生长的地方,灵气都特别丰裕,是修行的绝地呢!好多贵族豪门就希望找到一株,将其占为己有。如果一个门派、公会或皇族占有一株半神树,估计不想崛起都难。” “真的吗?”雪炎振作精神惊喜道,“我也感觉这儿灵气十分充裕。那我们可以在这儿修行吗,主人?” 雪炎意识到自己还是太过弱小,迫不及待地想要提升自己的力量。她一来到这儿就感觉到充裕的灵气,一直想跟主人提议可以选在这儿修行,但又怕耽搁主人的计划。虽然她不知道主人的计划是什么,但她觉得主人选择来这儿,肯定是有目的的。 蚁升也正有此意,指着下面道:“就算不想也不行呀!你看,它可不会轻易放弃我们。” 此时虎大王正躺在树下,想守死他们。 雪炎看见了,竟忘记了伤痛,开心地一笑,十分期待着马上就开始修行。 蚁升爬上几十米粗细的半神树桠枝,伸手拉上雪炎,道:“对了,雪炎,这颗半神树的事我们可不要说出去,虽然灵气这么充裕的地方说不定有不少强者已经发现,但是知道的人越少越好。毕竟半神树是十分稀有的宝物,就算一片叶子,在市面上也有不菲的价值呢!” “嗯!”雪炎点了点头,看得出来十分开心,但她的脸色略显苍白。 “雪炎,你的腿!”蚁升猛然间发现雪炎的右腿鲜血直流,就连套裙都湿了一片,连忙将雪炎扶倒,从背包里撕下一块干净的布条给她裹上,掏出止血丹和止痛丹各一枚,凑着兽皮水壶的水喂雪炎服下。 雪炎躺在粗大的桠枝上,呼吸急促,额头逐渐冒出汗水,昏昏欲睡。 蚁升用额头贴上去,发现好烫。 “那刺有毒!”蚁升心里暗叫不妙。 现在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还是深山野林,底下还有一只大猫守着,自己又可以说是手无缚鸡之力,怎么办?这毒还能祛除吗? 蚁升心底开始乱了。 治愈丹?对,治愈丹,希望这毒不是很厉害…… 蚁升从背包里拿出一个木制盒子,取出那枚治愈丹,欲喂雪炎服下。 虽是最低级的一品治愈丹,但如果虎大王的毒性不是太强的话,应该可以祛除。 雪炎止住蚁升,道:“主人,这么贵重,我不要。放心好了,我的恢复能力很强的!” 一枚一品治愈丹十贝拉,普通人家都够生活两三个月了,怎么不珍贵。 “那怎么行!”蚁升坚定地道,一手轻轻托起雪炎,喂下药丸,等在一边观察伤口。 在一阵焦急的等待过后,雪炎的脸色好转,伤口处的鲜血已经止住。 蚁升轻轻呼了一口气,还好虎大王是以力量见长的地兽,金刺的毒性不是很厉害。 这是最初级的治疗丹药,蚁升的上一世根本没有接触过,但可以看到,就算是最初级的治疗丹,也有不可小觑的效果,不枉了10贝拉的钱币。 第23章 不速之客 “喂,有人吗?”来到小屋前,蚁升鬼鬼祟祟轻声问道。 等了片刻,没人应声。 雪炎看蚁升的模样像个十足的小偷,眸子里净是笑意。 “要是有人应声就怪了,非妖即鬼!”蚁升揶揄道,虽然自己也是妖。 打开小屋的门,蚁升丝毫不犹豫就擅自走了进去,像进自己家一样。 茅屋虽小,可在这样的环境下也足够奢侈了。 蚁升走进去,挨处检查,看看有没有什么东西可以用。雪炎在小屋外四处警戒,总感觉这小屋最近有过来客。 “哇啊!……” 突然,蚁升突然在屋里发出一阵惊叫,雪炎闻声,急速冲了进去。 “发生什么了,主人?” “哇!”雪炎没想到蚁升两眼冒光,叫道:“你看看,雪炎,你看这小屋,全是宝贝!” 雪炎疑惑地走近前,一瞧,也呆住了:“这都是什么……怎么这么多!” 雪炎不认得,只感觉全是值钱的东西。 蚁升眼里,只见满屋子堆满了各种类型的宝物,其中,高品质的元晶竟占了绝大部分,几乎堆出了一面墙!木桌上,墙壁上,简易的小床上,地上,甚至茅草盖的屋顶,全是宝物!不仅有元晶,桌上摆满的玉瓶里,更有珍贵的回芽丹、固魂丹、化元丹!还有辅助修炼的圣兽液、百魂液、仙草浆!另外,墙壁上还挂着好几把高阶梵器,亮亮晶晶,微微泛着高贵的冷色! 还有更多连蚁升也不认识的物件,但无疑都是宝物! 蚁升看得两眼发直,这辈子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多宝贝! “雪炎,咱们发达啦!”蚁升完全陷入捡到宝的喜悦中,难以自拔,“你瞧瞧,这里任何一件宝物,只要拿出去,那可都是价值连城的!……嘿嘿,发财了,发财了!” 平静的雪炎看得最多的却是细节。 屋里没有灰尘,看得出来经常被人打扫。木桌上摆着一只酒杯,一壶开封的酒,酒的香味散溢出来,满屋子酒香。 这里有人住过,而且就在近期! 雪炎警惕起来,道:“主人,我觉得这个地方不那么简单,既然这么多宝物放在这里,那小屋的主人肯定也是绝世强者,而且说不定就在回来的路上!” “嘻嘻,你想多啦!”蚁升自信地道,“这里虽然近期有人住过,但宝物也难说就是这个人的。我看啊,这些宝物说不准已经没主了,没主的东西,那谁先看见就是谁的!”蚁升一副“就算有主也是我的”的神情,此刻就算有万军集结,要来夺此宝,蚁升也会跟他们拼命!……好吧,就算要逃走,他也会装上一大包子带走!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雪炎,这些宝物就归我们啦!”蚁升“宣布”道。 雪炎附和着微微点了点头,可她一门心思担忧,一点没有捡到宝贝的欣喜。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一直神经紧绷的雪炎并没有发现敌人。 当夜,蚁升和雪炎吃了一顿百草市上买来的干粮,将小床收拾一下,就要休息了。因为刚刚被虎大王吓得够呛,蚁升感觉身心疲惫,一点没有想要立刻修炼的心思,只是长了个心眼,将桌上最为珍贵的宝贝全塞进背包。 雪炎刚刚受了伤,虽说服用了一颗治愈丹,但仍显得精神虚弱。 蚁升拿出两块棉布,一块铺在地上,一块铺在小床上,叫雪炎睡床上先休息会儿,明天再考虑修行的事情。 可是雪炎哪有心思休息,执拗地摇着头,说是由她警戒。 蚁升知道拗不过她,倒头就睡。 雪炎警戒了两个多时辰,已至深夜,见周围只有偶尔传来的地兽嘶吼声,毫无异样,不禁也觉眼皮沉重,神思恍惚起来。 渐渐地,雪炎靠在蚁升身上睡熟了。 这时深夜已尽,晨曦微露。 荒古森林边缘,一只硕大的毛体巨兽闪过,纵跃上树,在树枝间来回奔腾,宛如脚下生翼,纵跃如飞,黧黑的皮毛在晨曦微露的清晨沾满了露水,跑动间,点点光辉洒出。 这只巨兽的动作平滑熟练,穿行在古树间丝毫不显犹豫,显然已经熟悉了这里的环境。 如果仔细看,会发现这只黑色的巨兽背上,驮着一只三尺来高的灰猫。这灰猫头戴草帽,身披蓑衣,骑坐在巨兽背上,显得悠然自得,高傲自满,好似脚下的坐骑乃九天飞龙一般。 巨兽在古树间穿行了半个小时,来到一个隐隐泛着光泽的巨大空气圆球面前,停在圆球前一根巨大枝桠上。 这圆球只一半露出体表,没有实体,晶莹透亮,泛着五彩光泽,纵高千米,好似气泡。 该圆球乃古铁树的秘境结界,常人不可见。 黑色巨兽恭敬地引颈前伸,灰猫站起来,走到巨兽的头上。 灰猫伸出猫爪,在圆球表面点击了一阵,立时,灰猫点击处的圆球周围十米的距离内,浮现出泛着光华的梵纹。梵纹色泽暗红,充满质感,开始变化、旋转起来。 不多时,圆球上浮现出一个五米高矮的圆门,灰猫往后一跃,坐到巨兽背上,巨兽会意,后腿一蹬,穿进了圆门。 巨兽进入后,圆门立即锁闭,泛着的光华立时内敛,变得暗淡,最终,整个圆球也隐去形迹。 圆球内,巨兽飞跃在古树间,相距十几米的树杈,巨兽竟一跃而至! 不多时,巨兽来到了半神树“古铁树”枝桠上。 整个隐去痕迹的圆球,竟以古铁树为中心,方圆千米。 巨兽从古铁树第三层枝桠往下一跃,落在第二层枝桠上,距离树上的茅屋不过七八十米的距离。 巨兽虽大,可落在坚硬如铁的古铁树枝桠上,竟没引起枝桠丝毫摇动。 古铁树下,虎大王好似遭了雷劈,在睡梦中突然感受到一股危险的气息从上面蔓延而下,立时惊醒。虽然巨兽的行动几乎没有任何声响,虎大王还是警觉地察觉到了危险。 “正主回来了!不妙,不妙矣!”虎大王逃之夭夭,顷刻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个时候,虎大王哪还有心思在意逃往半神树上的小蚂蚱,就算它不管,那两小蚂蚱也绝对没有活路! 灰猫斜眼看了看匆匆逃走的虎大王,好似看一只老鼠,嘴里冷哼了一声。 但是忽然,灰猫闻到了陌生的气味。 它警惕地看了看四周。最终,目光落在小屋上。 灰猫从巨兽背上跳了下来,轻巧地落在枝桠上,轻轻举起猫爪,示意巨兽不要轻举妄动。灰猫忽地挣了一下,竟变得三米高大,灰毛蓬松,面目狰狞,眸子中电芒流转,半尺长的猫爪似刃。 灰猫的猫爪发出“铮铮”的摩擦声,径直朝小屋走去。 屋内,整天神经紧绷的雪炎睡得正熟。睡梦中的蚁升突然感受到一股危险的气息逼近,立时惊醒。 蚁升轻轻推了推雪炎,耳语道:“嘘,噤声!外面有不速之客!” 说话间已然将这里当成了自己的地盘。 雪炎猛然惊醒,“咚”的跳了起来,身体低伏,尖利的指甲抠进木质地板,龇牙盯着小门。 门外沉稳轻巧的脚步声一步步逼近。 雪炎颀长的豹尾轻轻扫动,嘴里发出嘶嘶声,身体上隐隐冒出淡淡焰色。 蚁升垫着脚尖走近墙壁,顺手取下一把梵器,握在手中。定睛一看,竟是一把四阶的梵器,带铁链的镰刀! 蚁升暗自好笑:“没想到不割麦子了,还能用上镰刀!但正好,这镰刀正适合下黑手!” 蚁升不经意间感到这把镰刀有些怪异,仿佛不真实,好似手里握住的不是镰刀,而是别空间的其他物什,但没有多想,一时之间也管不了那么多。 “砰!” 一声巨响,小屋的门崩飞起来,砸在堆满元晶的墙壁上,元晶滚落一地。 蚁升见此心疼不已,正要出言谩骂,没想到听见一句:“哪里来的不速之客?竟敢擅闯本皇寝宫!还不快给本皇滚出来!” 蚁升定睛一看,一只硕大的灰猫虎视眈眈盯在门口,在说人话! “为什么地兽说起话来了?难道是圣雪山上面下来的地兽?已经开启灵智了吗?” “不好!”蚁升暗叫,“打不过啊!” 蚁升心里暗自叫苦,这么一堆宝贝,眼看就要“易主”了!蚁升知道,现在的自己和普通人并没什么两样,如果非要和修行者比起来,那只能用“手无缚鸡之力”形容。 蚁升暗自懊恼,为什么昨晚没开始修炼!……说不得我天赋还挺高,一夜修成大能! 但现在说什么都晚了,照雪炎的战力,能支撑多久? 蚁升心底一横,暗道:“硬的不能来,只能来软的!如果我们假装迷路的小孩儿,误打误撞来到这里,想必对方大人有大量,不跟我们计较!一旦他放过我们,我就不信找不到机会把宝贝都顺走!” 蚁升走上前,把梵器背在身后,一脸笑嘻嘻的样子,看起来天真无邪、人畜无害、一脸的童稚,正要开口说话,没想到前方的雪炎冷不丁直起身,竟冷色道: “哪儿来的肥猫?竟敢乱闯我家,还砸坏我家的门!想必你已经作出受罚的觉悟了吧!” 蚁升一听,不禁心惊肉跳,心里大叫:“怎么?雪炎什么时候这么能说会道了?但要说也得选好时机呀!……遭了!” 其实,因为蚁升把这里当成了自己的地盘,雪炎也作出了守卫自家的觉悟。 巨猫一愣,万没想到俩小屁孩竟敢反客为主,怒道:“女娃娃,看来你没有受过教训,不知什么是私有财产,那就让本皇教导教导你!”说罢,举起巨爪就要砸来。 雪炎生怕砸坏自己家,弄坏了主人的宝物,倏地一闪,从巨猫脚下闪了过去。 “哟呵!”巨猫惊讶道,“敢跟本皇比灵活!”纵身跃起,肥硕的身躯竟灵动无比,接连两次翻滚,小山一样压向雪炎,尖利的猫爪好似几把钢刀,“刷刷”砍过去,碰在古铁树上,闪起一道道火花! 雪炎好似灵动的野猫,每次都险之又险地躲过巨猫的攻击。渐渐地,雪炎一直后退,距离身后那只巨兽仅仅二十来米!如果身后的巨兽跟着两面夹击,那雪炎必死无疑! 蚁升满头大汗,神情紧张,小心翼翼又略带猥琐地跟在后面,手里握着梵器,一副鬼鬼祟祟的模样。可蚁升徒自紧张,双方的速度奇快,不断变换位置,根本找不到下黑手的机会。 “小黑,你不要动手,”巨猫好像看出雪炎的顾忌,道,“待本皇跟她玩玩!” 巨猫说着,一把扯下和身形完全不匹配的草帽和蓑衣。没了小巧的蓑衣束缚,巨猫显得更加肥大,好似又胖了一圈! 巨猫大踏步上前,从容地举起猫爪劈下。 第24章 屠妖杀鬼之皇 荒古森林里一片安详,但也隐约听见远方传来的鸟鸣,以及地兽的咆哮。 古铁树上,灰色的巨猫举起爪子就要朝雪炎劈下。 可巨猫的爪子刚落下,就停在了半空,嘴里叫声:“不好!女娃娃,你是梵能力者?”纵身往后一跃,跳出去五米远近。 巨猫的面前,雪炎的身上突然发出艳丽的焰火,那焰火好似不受控制似的,突突冒出,伴随着雪炎的动作,发出呼呼风响。 巨猫一脸讶异,着火焰逼着连连后退,嘴里叫道:“哪里来的毛孩子?竟然还会梵法?!” 确认身后的巨兽不会动手,雪炎显得更加毫无顾忌。相比眼前的巨猫,身后的巨兽给人的压力更大,从这只巨兽身上,雪炎感受到一股极为强大的危险气息,令雪炎心惊不已,好比面对超人级的存在。 所谓“超人”,是一种实力等级,其上还有尊者、世尊、天尊、大能,达到超人等级,便已经超出普通人的范畴,算是正式进入了强者序列,忝列末位。 雪炎曾经卷入三年前的地兽狂潮中,对地兽强弱的感知极其敏感。 一瞬间,局势逆转。原本四处躲避巨猫攻击的雪炎开始反攻,周身缠绕火焰,令巨猫不敢触碰。 巨猫连连后退,忽然,人立的猫足绊了一下,不自禁打了个趔趄。雪炎趁机一个闪身近前,右腿横扫,踢在巨猫肋部。 这一击力量奇大,且有火焰助力,径直把体重超乎预料的巨猫踢出去五米远。 巨猫“啊”地惨叫了一声,在地上打起滚来,口里惊慌地叫道:“着火了,着火了,快来灭火!” 幸而古铁树的枝桠奇大无比,堪比平地,可任巨猫畅快打滚。 看见这一幕,蚁升惊讶得无以复加,叫道:“怎么回事?雪炎何时强大如斯?为什么能和巨猫抗拒?还开始占上方了!” 半响,巨猫确认没着火后狼狈地爬起来,摸了摸左腹,发现竟然没烧着,惊喜地叫道:“可惜了,可惜了!女娃娃,你的火焰温度不够啊,哈哈!本皇还以为烧着我美丽英俊的毛发了!” 巨猫揉搓两只爪子,挥去狼狈像,盯住雪炎,眼里露出一丝意味不明的笑意,道:“女娃娃,你是畜妖?还是赤魃?” “与你何干!”雪炎冷冷地道,灵绿的猫眼开始打量眼前的巨怪。 此时朝阳冉冉升起,照亮了天边。山谷背阴,只有午后才有阳光普照,但已经足够看清周围的环境。 雪炎疑惑地打量巨猫,只见巨猫像人一般直立,身躯肥胖,肚子滚圆,毛色灰白,颀长的猫尾上分布几条白纹,看上去十分灵动。 雪炎心里猜测,巨猫应该是畜妖里的特殊种族,不可能是雪山十层以上下来的地兽。问道:“你到底是谁?” “问得好!”巨猫叫道,显然很早就在等自我介绍的机会了,“不过,想知道本皇的真实身份可要付出一定代价!小女娃,你可要做好心理准备!” “我没兴趣了。”没想到雪炎淡淡回应道,有些后悔问了你是谁。 “本皇就知道你想知道!”巨猫无视雪炎的话,接着道,“其实,告诉你也无妨,但本皇话先说明,要是因此招来杀身之祸,那可怪不得本皇!” 蚁升诧异,呆呆地盯着巨猫,眼眸灵动,心里苦苦思索着什么。 但蚁升一听巨猫的话,就觉得有戏,忙问:“啊,会有什么杀身之祸呀?”一边装出惊惧的样子,虽然他的脸孔已经显示出足够的惊惧。 巨猫转身盯了蚁升一眼,眼神里露出一丝复杂的神色,隐含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恨恨地道:“哪里来的小屁孩,本皇只跟女娃娃说话!你再多嘴,小心本皇要了你的小命!” “你敢!”雪炎一听,顿时怒了。 “哟呵!”巨猫惊讶道,“敢跟本皇这么说话?”又转头看看蚁升,叫道:“女娃娃,这小屁孩什么地方好,怎么这样维护他!” “你管不着!” “好哇!”巨猫道,“看来你还是不知道本皇的威名!本皇的名号,只要一出口,那叫一个天地震颤啊!” “我没兴趣!”雪炎依旧道。 但蚁升接口道:“你都没说你的威名呢?” “哼,本皇就知道你想听!” 巨猫摆出姿势,一副滑稽但威严的样子,竟莫名生出一股阴寒的威压。巨猫低沉着嗓音道: “听好了!本皇乃焚天灭地,翻江倒海,神魔共惧,屠妖杀鬼之皇!小女娃,你还不过来拜拜!”巨猫声音里满是威严的傲气,身上竟散发着不怒自威、威严古朴的气质,叫人感觉面对的好似来自远古的智者,每一个字都如雷霆般震动。 蚁升惊讶地盯着巨猫,心里生出一丝敬畏,又伴随着一丝莫名的激动,好似遇见很熟悉的老友,但又不敢相认的感觉。 “嘁,明明就一肥猫!”但雪炎不屑一顾,显得很平淡。 巨猫听了,跌了一跤,差点气死,叫道:“好啊,女娃娃,不是看在你也有一根猫尾的份上,本皇定叫你即刻化为齑粉!” “我这是豹尾。”雪炎认真的纠正道。 “那还不一样!”巨猫嚷道。 “你要是屠妖杀鬼之皇,怎么连我都打不过!”雪炎一反常态地针对道。 “什么?本……本皇要不是看你是个女娃娃,岂会让你!”巨猫竟结巴起来。 “明明就打不过我!”雪炎一点不给对方台阶。 “切,好猫不跟女斗!”巨猫环抱双手,撇头道。 “你看,主人,他自己承认自己是猫了!”雪炎带着胜利的平淡叫道。 蚁升一脸纳闷,看着他俩,又好气又好笑,但却忍着,生怕真的惹怒了巨猫。要知道,巨猫身后,那只黑色巨兽自始至终一直没动过。 “看那样子,至少是灵级地兽!还是不要招惹为妙!”蚁升暗道,苦笑着看了看巨猫,神色复杂。 “小女娃,本皇看你极有修行的天赋,”巨猫打量着雪炎,道,“你要是过来拜拜本皇,叫本皇一声师父,本皇可以教你很多绝招,甚至可以传你‘道级功法’!怎么样?” 巨猫说话的途中,好几次用余光打量着蚁升,但却特意忽视蚁升的存在。 “我不稀罕!”雪炎不出意料的道。 “你可要想清楚了,”巨猫不甘地道,“天底下有多少人想拜本皇为师,本皇还瞧不上!况且还免费赠送你道级修炼功法,这天大的好事,你怎么能错过!小女娃,你根本没法控制自己的火焰,压根没修炼过功法吧!” 雪炎被他说中了,微微心动,道:“就你,还能传我什么功法?” “嘿,怎么样,感兴趣了吧!”巨猫诱惑道,“先告诉你也无妨,本皇这一门功法乃‘道级功法’,为本皇自创,名作‘屠妖杀鬼皇之玄真道法’!怎么样,厉害吧!” 蚁升听见这话,好似遭了雷击般全身震颤,一股酸酸的液体不自主地往鼻尖窜,颤声叫道:“非猫?” 一段记忆突然在蚁升的脑海中复苏。 三百年前,蚁升的修为大突破,年纪轻轻就被人称作小天尊的强大存在,更是创作了多本道级功法。他身旁跟着一只头顶枝形龙角的灰猫,灰猫羡慕道:“老大,我以后也要创造自己的功法,名字我都想好了,就叫——‘屠妖杀鬼皇之玄真道法’!老大,你看怎么样!威不威风,霸不霸气?” “不愧是非猫,令人惊讶的名字!”蚁升笑道,“不过要是达不到天级功法的程度,取这名字可就浪费了!” “老大,我一定加油!”非猫得到肯定,心情无比愉快,走起路来简直用跳。 此刻,古铁树上。 巨猫终于听见蚁升叫了自己名字,也是全身一阵颤栗,内心波涛汹涌,好几次忍住不回过头去,但突然受不了,哇的一声哭了出来,“砰”的一声变小,只三尺来高,涕泗横流地冲到蚁升怀里,大骂:“老大,混蛋!你终于回来了!喵呜——” 来自三百年前、横跨时空的一个拥抱,令谁见了都忍不住泪流满面。 蚁升抱住变小了也有自己那么大的巨猫,稀里哗啦,稚嫩的嗓音呜咽,早已泪如泉涌,模糊了双眼。 蚁升跪在地上,呜咽得说不出话来:“我……我还以为……你,你已经没了……都三百年了……母后没找到你吗?” 巨猫想要说句什么,但呜呜咽咽的,竟什么都说不出口,只是大叫:“混蛋,混蛋!……老大你混蛋!……丢了我三百年……” 一时间,好似相恋千年的情人再次聚首一般,震惊得雪炎和黑色巨兽目瞪口呆,相互对望。 半小时后,稍稍恢复平静的蚁升道: “对了,灰皇,你头顶的龙角呢,没了龙角,我都不敢认你了……还有你怎么变得这么胖了!” 灰皇,乃非猫三百年前坚持的称号,蚁升没想到,三百年后,非猫又多了一个称号:屠妖杀鬼皇! “老大,都三百年了!”非猫一脸愤恨和不可思议地道,从蚁升身上跳了下来,“人间已不是那个人间,早已物是人非,沧海桑田,本皇能活着就阿弥陀佛了,还什么龙角不龙角!” 龙角,那可是非猫最为珍视的东西了,如果可以选择的话,他宁可丢掉手脚,也不愿丢了龙角。因为那一对枝形龙角好像是非猫的家族特征。而且那也是非猫力量的象征。蚁升很难想象,这三百年间,非猫的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活着就好。”蚁升道,目光看向天空。阳光经过多次折射后,从树叶缝隙间漏了下来。 雪炎站在一旁,惊讶的小嘴张着,难以置信地看见眼前的情景! 雪炎身后的巨兽也露出一副不可思议的样子。 古铁树秘境边缘,虎大王隐藏在灌木林中,偷偷关注着树上的动静,十分惊讶于那个可怕的存在竟还没有灭掉两只小蚂蚱。 但是忽然听闻半空中有娃娃哭声,虎大王吼了一嗓子,好似在说:“听,这两毛崽子遭罪了吧,他们此刻正在遭受怎样的刑罚呢!哭吧,叫吧,这片林子里,就算你叫破嗓子也没用!” 虎大王隐约想起了自己初次闯入这片秘境的那天夜晚,猛然间打了个冷颤……它藏得更加隐秘了,但竖起耳朵,以便随时听候差遣。 它忽然听到那魔头嚷道:“什么?!本皇这不是胖,这叫壮!本皇哪里胖了!” 虎大王战战兢兢把头埋得更低了。 第25章 三百年的守护 三百年前,蚁升遭受母后毒害,化为一颗巨大蚁卵状的物体躲过一劫。 在这数百年的时间流河中,坚不可摧的蚁卵失去踪迹,最终掉进山谷,安静地躺在灵气丰腴的大地上。 它日渐缩小,最后变成米粒般大小,粘附在稻穗上。 那一年,农民大丰收。蚁卵被当成一粒米,给一个农夫十六岁大的女儿吃进了肚子。她怀上了孩子,在等待长达七年之久后,终于诞下了一个孩子,取名蚁升。 …… 古铁树上,蚁升突然看到雪炎惊讶的目光,意识到自己在说什么三百年前的事,顿时叫自己大嘴巴。 蚁升并非有意瞒着雪炎,但现在还不是叫雪炎知道的时候。 随便扯个幌子,叫雪炎在小屋等候,蚁升便和非猫爬上古铁树树巅。 坐在将近四百米树巅上,眺望着眼前纵横的山脉、荒原和高山,以及那蔓延到瑶河的数千域国,蚁升不禁发出感叹。 人间真的变样了。 非猫蹲坐在半神树枝桠上,遥望着远方波光粼粼的水面,眼神迷离。 一瞬间,这三百年来自己孤独经历的风风雨雨,走马灯一般掠过自己眼前。追杀、逃亡、偷盗、流浪、盗出蚁卵…… 伴随着自己的,只有孤身一人的死寂、面对未知的不安、惶恐和仇恨。 忽然,一人一猫十分默契地扯着嗓子吼了一声:“啊啊!——” 声音巨大、刺耳、绵长,充满憋足了三百年的怨气,震得树尖微微颤动。 随后,相互显得痛快了些,坐在树枝上大口喘气。 沉默之后,蚁升问非猫这三百年来都发生了什么。 非猫并不是矫情的人,可以说更是个唠叨鬼,三百年来自己受了多大的委屈啊,一直想找个倾吐对象,此刻吐苦水似的,拣哪说哪,吧唧吧唧说了一堆,但其实并无要点,都是琐碎。 灰猫开口第一句话就是:“老大,你知道本皇怎样度过那么多个漆黑的夜晚吗?别说猫文灯了,就连松油灯都没有一个,有段时间本皇一个人躲在极深的山洞里,又不敢出去捡柴,也怕山洞深处有鬼啊……” “老大,你知道本皇一日三餐都吃的什么吗,全是阴沟里的老鼠啊!” 蚁升不自禁腹诽起来:猫吃老鼠好像有点天经地义诶。 “老大,你还笑!”非猫带着哭腔道,“本皇那时候穷到连条裤衩都要去偷哎,能有的吃就不错了。后来那条阴沟里的老鼠见到本皇就像见到瘟神一样,躲得老厉害了!” “灰皇,你怎么流落到这里来?还找到一处秘境。”蚁升问。 “说来话长了,谈这个作甚。”非猫一脸愤懑,啐了一口,抹了把脸,转而开始回忆起美好的旧时光,“想当初,本皇多辉煌啊,出个门都有人抬,只要一挥手,那秀色可餐的美婢要多少有多少。而跟了老大你,就没一天好日子过,而今更是混得不像个人了,偷看个村姑洗澡都被追了十八条街!老大,难以置信啊!” 蚁升嘴角拉起,哭笑不得。 非猫一本正经凑过来:“老大,你还真别说,白坡镇那镇子小是小,可那村姑儿别提多诱人了!老大,改天本皇带你开开眼界啊。胸前是平坦了点儿,可姑娘家哪个过两年不会抽芽的呀,美人胚子欸!” 蚁升搊开非猫哈喇子直流的脸,一脸嫌弃:“瞧你那没出息的样儿,现在碰得了?” 非猫愤愤喊道:“别哪壶不开提哪壶哇,碰不得还看不得啦!” 蚁升捧腹大笑,笑得肆无忌惮,几乎癫狂,可突然眼角挂着泪,莫名其妙。 自己如今能坐在这里,为什么呢?那次明明是一个死局。 蚁升渐渐收敛了夸张的笑声,挂着两行泪看向非猫。 大肥猫投降似的:“好啦,好啦,本皇说还不行吗!” 看似平静的天空其实风云涌动,一片铅云遮住了即将绽放万丈光芒的太阳,荒古森林里顿时暗了下来。雪炎抬头看着天空,喃喃自语:“要变天了。” 树颠上,非猫声若蚊蝇,内心平静,蚁升安静的看着遥远的瑶河,侧耳倾听。 三百年前,自己遭受母后毒害,好在关键时刻发动天法“轮回冻结”,将自己化为一颗坚不可摧的巨大蚁卵。但是母后未曾死心,想尽各种方法欲摧毁蚁卵。 那时多亏了蚁升的另一个朋友,在母后的统治还未稳定的局势下,纠结多方势力,甚至雇佣了兵团制造混乱,牵引了母后的注意力。要不然以母后的手段,即便天法轮回冻结的结果,也难逃她手。 就这样经历多年的隐忍后,终于,一直潜伏暗处的非猫找到了机会,将化为蚁卵的蚁升偷了出来,藏在一处灵气充裕的山谷,神树谷,也就是现在半神树所在的秘境,静静等待蚁升的苏醒。 非猫陷入了深深的回忆:“在等待期间,本皇在老大化身的蚁卵上刻画了空间梵文,创造了空间领域,一直躲在空间领域中修行,依附在蚁卵上,保护蚁卵。 “但是,本皇身上有着两重封印啊,一重早在遇上老大之前便已存在,另一重乃‘主仆契约’本身加持的封印,所以无论本皇怎么修行,都不可能有进展。” 非猫和蚁升在上一世缔结了主仆契约,因蚁升修为尽归为零,所以非猫的能力也被封印,刻画空间梵文几乎耗尽了非猫所有梵力,以至将近百年间,非猫只能躲在蚁卵上的空间里,从零开始修行,一边躲避已经封帝的太一女皇的追捕。 “十五年前,老大忽然有了复生的迹象,本皇这才走出空间领域,躲在暗处守护老大,直至老大诞生,重新来到这个世界。” 非猫缓缓道。 “但本皇没想到的是,重生后的老大竟和普通孩子没什么区别,完全忘记了自己的前世。”非猫看向蚁升,神色坚定,“可是本皇没有放弃,本皇始终相信,总有一天,老大还会回来的!因此本皇一直在木圣雪山周边游荡,一边在思索未来的布局,一边四处留心,希望能给老大找到什么机缘。” “前不久,就在本皇忍不住失望的时候,本皇偶然得知,镇上有一个年满八岁的孩子竟奇迹地获得了天授梵权,多方打听,竟然真是老大!” “得知老大终于获得梵权后,本皇日夜兼程,马不停蹄地追去,可在途中和老大错过,晚了两天。” 非猫的表情十分惋惜,声音呜呜咽咽。 “当本皇再次回到神树谷时,竟闻到了既熟悉又陌生的气味。本皇又不傻,当然不敢随便表明身份,生怕老大的记忆仍没复苏,害了老大。最后不得已,本皇急中生智,突然提起‘屠妖杀鬼皇之玄真道法’,以此试探。本皇知道,如果真是老大的话,那一定能记起曾经那段辉煌的时光。结果证明,本皇并没有弄错!” “老大,本皇一直在等待,”非猫继续感慨道,“即便过了百年又百年,海枯石烂,地老天荒,本皇都未曾放弃过,一直坚守,一直守护……为了老大,本皇实在付出了太多太多。” 大肥猫语气渐渐放缓,抬起猫爪抹了抹眼泪。 他继续颤声道:“为了保护老大化身的蚁卵,有一次不知是天机泄漏还是因为老大的重生为天地所不容,我们遭到了前所未有的天道镇压。那天晴空霹雳,湛蓝的天空中突然惊雷滚滚,无数闪电自天空倾泻而下,全劈向了老大。” 大肥猫挤出两滴眼泪:“是本皇不忍老大受苦,不顾一切地扑了上去,化身守护的修罗,就像守护自己亲生儿子一般,任天雷大雨般倾泻在本皇身上。足足一个小时啊,老大!本皇铜皮铁骨都快烧焦了,那天雷才停下。” 蚁升陷入了良久的沉默。如果仔细观察,会发现他稚嫩的脸上一片黑。 “嗯……老大,不用感激,不用感激,一切都是本皇该做的!为了老大,本皇就是上刀山下油锅滚天雷全不在话下!” 看非猫那表情,已经被自己的描述感动哭了。 大肥猫正气凛然,续道:“老大,一切都是本皇该做的!你完全不用放在心上,如果……可以的话,老大以后要是发迹了能记得本皇的好,那就比什么都好了。” 大肥猫泫然欲泣。 蚁升嘴角抽搐了下,冷不丁一手刀劈到大肥猫头上,嚷道:“天杀的肥猫,还我眼泪啊!” “老大饶命!”大肥猫悲戚的脸色突然在那一记手刀后变得乖张起来。 第27章 半个娘亲 “非猫,你现在还能发动时空梵法吗?” “嘿嘿,全没了。”非猫轻轻一笑,凄然道,“如今只剩下这个了。”非猫说着猫爪子指了指自己额头。 蚁升定睛一看。 “哗!” 非猫的眉心处突然睁开一只竖眼,吓了蚁升一跳。 那竖眼闪烁着奇异的光华,宛如神灯照耀,一时间,碧空灿然,万物暗淡。随后光华散去,竖眼里尽显黝黑,神秘莫测,空洞无边,偶有星辰运转,好似虚空睁开的魔眼,来自幽冥界,势欲吞噬万物。 “你竟然开启了你们族传说的轮照眼!”蚁升惊讶得无以复加! “多亏了老大给我的时空梵力,在危急关头,我将最后剩余的时空梵死命往眉心里调,竟然成功了,要不然的话,以我被封印后的点滴修为,我们肯定逃不掉!老大,我知道我们一族的轮照眼为何只是传说了,原来需要空间梵力才能唤醒!” 蚁升自然想到了非猫将自己偷出来历尽了多少艰辛,受了多少苦难。可心照不宣,揶揄道:“可我看你开启了轮照眼还不开心啊?” 非猫苦笑连连:“现在我更碰不得了……” “啊……” “哎,鬼才会开心!”非猫道,一副惋惜和愤愤然的样子,“老大,你可不知道,这轮照眼加持了那个禁忌,现在更不能亲近女色了哇!” 非猫差点哭出来。 蚁升哑然笑问:“灰皇,你不是说石晶里的十天才是外界的一天吗,那你一直呆在时空晶石里,时间流逝增加十倍,过去了三百年,请问你今年几何了?” “老……老大,你问这个干什么?什么几何……本皇……本皇今年马上18岁了!”非猫支吾道,一脸胡诌。 “哈哈哈……”蚁升大笑,“非猫,灰皇啊,那你现在还是个孩子呀,都未成年呢,谈什么女色!” 非猫的种族特殊,满百岁才算成年。 但前提是非猫句句属实,很显然,蚁升压根儿不信他的鬼话。 “老大,其实……”非猫神秘兮兮道,“石晶内的时间流速并不能影响人的岁月,人的真实年龄还是按外界来算的,因为人从里面出来后,加之己身的岁月流痕会被外界的时间洪流冲散,所以即使在里面过了三十年,出来后还是只过了三年,如果原本38岁的话,出来就会变得年轻,变成十一、二岁的样子。” 蚁升暗自咋呼:这也太神奇了吧! 不过想想也自然,逆天庭虽然逆天,不过相比外界的时间洪流,里面的时间流束堪比大海和水滴,一旦脱离了逆天庭,被外界恢弘庞大的时间洪流冲散岁月流痕也可以理解。 如果真是这样,那岂不是可以实现另一个意义上的返老还童?虽然返老还童在历史上也不罕见,可是这样轻松就可以做到,似乎有些逆天了。 不过这样又存在一个疑问,蚁升问道:“灰皇,照你这样说,从逆天庭出来后,里面时间流加之本身的岁月流痕会被外界时间流冲散,那在里面度过的岁月岂不是一个幻梦?一出来就什么都没有了?” “老大,这个疑惑你自己体验过就知道啦。” 非猫双爪环胸,自豪道:“哼哼,其实本皇已经体验了几把返老还童了,那滋味真爽!虽然没人知道本皇返老还童是一个遗憾。” 蚁升仔细思考了会,严格来说这并不算返老返童,因为时间流速还是会按照外界的流速进行。只要脱离了逆天庭后,时间还是那个时间。 蚁升斜眼看向肥猫,眼中意思不言而喻。 肥猫主动承认道:“老……老大,其实……本皇已经三百岁啦!” 但蚁升知道,这肥猫的真实年龄绝对不止这个数。可看他的模样,除了少了一对龙角和变得更胖了之外,并没有什么变化。 想起肥猫不能亲近女色,蚁升笑道:“你这这轮照眼我也有所耳闻,不愧为天下最奇神瞳,连禁忌都这么奇妙!但这也是修行之道,据说有个公会就讲究清心寡欲,断绝七情六欲呢!灰皇,我看你还不如加入这个公会吧,挺适合你。” “那样我还不如死啦!”非猫一脸坚毅,“总有一天,本皇要打破这个咒诅!” 蚁升开怀大笑。 “老大,这三百年来本皇虽然没能修成其他能力,可对梵纹的研究可算是超过你了!”片刻后,非猫傲然道。 “有这么厉害吗?”蚁升一脸不相信的样子,在上一世,蚁升就已经堪比一位高级梵纹师了。 第28章 古铁树底下 “老大,”非猫开口道,“你想去看看自己躺了两百多年的地方吗?” “不是树上那个小屋?”蚁升问道。 “当然不是。”非猫解释道,“要是那么显眼,早被发现了!那里不过是一个迷幻人的设置。” “所以你才在屋里堆放了那么多宝物!真行呀非猫!” “嘿嘿,”非猫面带愧色地讪笑了下,道,“也是以防万一,要真有强者误闯了进来,至少可以转移别人的注意力。” 非猫看起来大大咧咧,可实质内心细腻。 非猫露出一个坏笑,道:“当然啦,那些宝物也是有意为老大收集的!” “为我?” “嗯……对对对,”非猫十分认真地点了点头,道,“本皇知道老大修为尽失,想要变强,这些东西缺不了,而且还远远不够!要知道,零阶梵权想要打破不能修炼的咒诅,可是要花费平常人的千倍万倍呀!” “真的假的?”蚁升察觉到非猫的笑意,道,“不过老大我只能走武者的路线了,和法师无缘,所以是否零阶不那么重要了。不过非猫,可不要后悔了,你是说全部送我?” “当然啦,老大,这话哪还能假!”非猫拍胸脯保证。 蚁升基本算个守财奴,可非猫更是个一毛不拔的守财奴,非常贪嘴,且对宝贝有股执念,无论什么样的宝贝,只要被它看中了,都会被惦记,而且总有一天不知不觉就进了它的腰包。 蚁升深知非猫铁公鸡一毛不拔,所以此刻有些疑惑。 可蚁升知道,想快速变强,这些宝物肯定是必须的。而且将来和第一中央帝国对上,也免不了消耗金山银山。可以说,财力和武力将是蚁升今后不可或缺的两大条件。 “嘿嘿,那太好啦!”蚁升乐道,咧嘴笑了起来。 蚁升确实是个守财奴,非猫给他准备这么多宝物,他自然开心。但是,此刻什么都比不上眼前这位三百年前的老友!他令蚁升感到无比亲切,感到没有被时光抛弃,感觉到活着真好。 大约一个时辰过去,鬼鬼祟祟躲到一边“叙旧”的蚁升和巨猫从树巅上下来,带着雪炎来到古铁树的另一侧枝桠。 巨大的树枝下有一条宽百米的深谷裂缝,怪石临渊,峭壁刀洗,深不见底,只见妖风习习而上,带来一股吸力,只要站到枝桠边上,就产生一股想要往下跳的冲动。 非猫止住两人,正色道:“枝桠下面有一个隐蔽的虚空阵,这个虚空阵一次只能通过一个人,我先下去,你们等会跟着我的轨迹往下跳。老大,可一定要谨慎!要是稍微偏一毫,就可能坠入无底深渊!” 第31章 铁公鸡果然一毛不拔 梵,乃“梵塔色”的简称,是人体万脉精气凝炼出的精华,由身体能量和神魂能量演化而成,是一切力量的源心。 普通人的身体也能自然凝聚出极少量的魂魄力和梵塔色,但是由于普通人没有道印、梵海,自然凝聚的能量自然流失,并不会被人察觉。 普通人的身体在夜晚睡眠时凝聚的梵塔色量最多,所以当他们清晨醒来的时候,都会感到神清气爽、精神满满,因为一夜的时间凝聚的梵塔色能量此刻遍溢全身,虽然量极少,但对于普通人的活动来说,完全足够。 可因为他们都没有梵海的缘故,梵塔色经历一天的消散也几乎流尽,尽管梵塔色随时随地都在产生,但那微量的能量却没法支撑他们持续活动,所以凡人每天夜晚都需要睡眠,不然会过劳死亡。 蚁升开启的零阶梵权,梵海才豆粒般大小,和普通人并没什么区别。 此刻,蚁升看着满屋子的元晶,内心十分激奋,跃跃欲试地拿起一枚拳头般大小的元晶,盘地而坐就要将其炼化。 虽然没法储存,但是这么多的元晶,随便浪费一点也是可以的吧。 嘿嘿。 但是,当蚁升拿起元晶的时候内心忽然闪过一丝异样。 这枚元晶有问题! 非猫见了,做看天状,心虚地哼唱起来,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模样。 蚁升使劲一捏,感觉元晶坚硬得像块石头,一点没有记忆中元晶的手感,拿起另一枚元晶“啪”地对撞了一下,没想到元晶“哗”地一阵光芒闪过,竟裂为两半。 “假的?!”蚁升忍不住尖叫起来。 “老……老大,”非猫慌忙叫了声,“本皇去狩猎了哇!……”话音未落,已骑上黑色巨兽逃之夭夭。 “倏!” 破败的门口飞来两颗豆大的砂砾,同时响起非猫的声音:“老……老大,这是孝敬您的!” 蚁升接在手里,感觉满脑门直冒黑雾,产生一股想破口大骂的冲动。 “这鬼崽子!铁公鸡果然一毛不拔!”蚁升叫道,“我就说这只铁公鸡何时变得这么慷慨了!”一个冲劲上头,转身把屋里所有“宝物”全部砸碎,发现竟全是假的! 所有的元晶都是石头变的,什么百魂液,什么仙草浆,全是水!还有墙壁上挂着的梵器,竟都是些烂木头、烂树枝所变而成! 蚁升瞬间明白了,非猫开启了他们一族的轮照眼,幻术正是他的拿手好戏,自己毫无防备,眼里又没有梵力流转,着了非猫的道,活生生被骗了一回! “好你个非猫,连我都敢骗了!” 蚁升看着全是宝贝的屋子只剩下一堆破烂,瞬间感觉从云端掉落泥地,皇宫变成柴房,到口的美食成了泡影……蚁升感觉心都在滴血。 从昨晚开始,直到现在,没想到自己做了一夜的春秋大美梦! “额……”蚁升哑然,一屁股坐在地上,却被一地的破石头咯着了,“啊”地惨叫了声,弹地而起,怒气冲冲地踢了石堆一脚,不料又踢到一块尖石头,疼得嗷嗷大叫。 雪炎在旁看得抿嘴直笑。 片刻后,在雪炎的帮助下,蚁升将屋里所有碍眼的“宝贝”清理了,浓雾散尽,真相浮出水面,小屋露出了清贫如洗的一面。 “什么叫‘老大,这里是一方圣土,我不想过渡污染它’?原来并不是不想污染,只是没有宝物可以拿去‘污染’!好你个非猫,竟然敢用幻术骗我,给我等着!”蚁升叫道,实在不甘心满屋子的宝贝化为泡影。 “这家伙,害我白白感动了好几回,”蚁升仍然愤愤不平,“我还想他这三百年间一直为我搜集宝物呢,哼,气死我!”蚁升几乎要叫喊起来。 其实,非猫却也为老大搜集过宝贝,特别是对修为有辅助作用的元晶和灵药,希望老大醒来后可以快速成长。 一开始,非猫干劲满满,倒也搜集了一堆价值连城的宝贝。 不过,这非猫十分贪嘴,对宝贝更是贪得要命,堪称极品。有一天,他实在忍不住了,对自己道:“哎,老大也不知道能不能醒来呢,要是老大一直不见醒,那这些宝贝岂不都要过了时效……简直是暴殄天物,要遭天打雷劈的……不怕,我明天再去为老大搜集吧!”于是,价值连城的元晶、灵药等宝贝便全进了非猫自己的肚子,就连不可多见的梵器都给他换成元晶、灵药吃了。 想也知道,那一堆宝贝要是真的,少说也可以买下一个小域国了,谁能不动心,更别说灵药所具有的诱惑,并不是非猫这样的极品馋鬼可以抵抗的! 小屋里,清除所有“宝贝”后,只剩下一张破旧的木床,一张木桌,以及蚁升他们随身携带的背包。屋里突然间凄冷了许多,但也宽敞了许多。 “正是……钱财乃身外之物,少了自有一身轻!”蚁升自我安慰,和雪炎两人盘坐在地,拿出非猫刚刚扔过来的两颗砂砾。 两颗砂砾黄豆般大小,即便有灵衣包裹,仍散发出柔和的神芒,有源天精气溢出,显得极为神圣。这才是真真实实、如假包换的元晶。 “好个非猫,这也太抠门了吧,塞牙缝呢!”蚁升暗叫,给雪炎分了一粒。 其实蚁升也知道,能有“这么大”一粒元晶留给自己,非猫已经尽力了。毕竟……照非猫的贪嘴程度,还能剩下这么两粒元晶,简直可以说是奇迹! 元晶是地兽体内孕育的灵气精华,但并不是所有地兽都孕育有元晶,而且多数地兽体内孕育的元晶都含有较多的杂质。看这两粒元晶的纯净程度,绝对是比较强大的地兽体内所孕育的。在小域国来看,这已经算稀有了,若拿到市场上去,最少也值上百贝拉吧,而且有价无市! 只是,蚁升一直难以忘却昨夜的美梦,和昨晚屋里“原有的”元晶比起来,这简直是沙粒和大海的落差呀。 蚁升静下心来,准备开始修炼。 虽然只能走武道的路子,但蚁升却没有武者入门之道,所以只能按上一世的经验,先走梵法师的路子试试。毕竟想入青池秘境开光境界应该对梵海要求不大。 除了武者另辟蹊径以外,修行者的修行之路也分几个秘境,第一个秘境便是“青池”。 青池秘境主修炼人体梵海,有四个境界:登楼、开光、梵海、真树。 其中梵海境又分为三个小境界:小梵境、中梵境和大梵境。最后一个境界——真树境主修茎梵脉,也称龙脉,只要成功祭出龙脉便可直抵人体第二秘境“白轮秘境”。 每个境界的修炼都十分不易,难如登天。一般的梵者想要突破一个境界,少则三五年,多的甚至几十年难以进步。虽说每个境界的突破都会使力量上升一大截,可这艰难程度也使人望而却步。 修炼的第一步,需要在人体黄金点开辟出梵海,这是成为梵者的首要条件。 开辟梵海需要引入源天精气,并且需要长辈人物的指引,多次试炼后才能成功。一般,少说得十天半月的时间才可能开辟出梵海。 但蚁升有上一世的经验,自然不需要谁的指引,所需时间也肯定少得多。 非猫给的这粒元晶,按其大小和纯净程度来看,对于供给开辟梵海所需的源天精气,倒也足足有余。 蚁升先给雪炎指导了一番,告诉她要如何利用赤天玄凰典在人体黄金点开辟梵海,并且告诫雪炎,千万不要一次就把这粒元晶全部炼化,不然会引爆自身。 雪炎明白了,蚁升这才坐了下来,准备开辟梵海。 梵海是存储梵塔色的容器,与位于眉心的道印各自独立,相互联系。道印是存储魂魄力的地方,而梵海则是存储梵塔色能量的地方。 一般,获得天授梵权就可以开辟梵海。 (注:梵塔色能量中的“梵”字,是音译,上声。) 第33章 灵鼠 两人持续打坐,巩固新的境界。 此时月明星稀,已是深夜。 蚁升、雪炎和非猫直接在古铁树上架火加柴,烤起了疾风兔。 好在古铁树坚硬如铁,不可毁坏;好在这里是半神树秘境,外界不可见,不然,要是被人看见他们如此糟蹋神物,必会成为公敌。 非猫压制内心的波动,道:“小女娃,本皇再给你个机会,过来拜本皇为师,少不了将你培养成大能……不,圣能级别的人物!” 圣能,在人们的心目中,这是超凡入圣存在,手握神通,摘星捉月,几乎翻手为云覆手为雨。 “没兴趣。”雪炎盯着火光,似在沉思。 “什么?”非猫道,“小女娃,可不要错了机会。你看这是什么?”非猫从怀里掏出一株神药,拿出来的瞬间,神芒大耀,流光溢彩。非猫诱惑道:“这可是白龙草,天下难得的神药,整个太一界也没几株这样的神药呀!只要你做本皇徒弟,它就是你的了!” 蚁升在旁暗笑,心想,灰皇这家伙还真是死性不改,都三百年了,他这见宝就要的德性还是没改。 在非猫眼中,雪炎无疑也是一块活宝。他怎么忍心这块活宝溜走! 但是非猫哪里能寻得这样的神药?必是幻术! “没兴趣。”雪炎轻轻一瞥蚁升,好似有话要说。 “嘁,没趣!”非猫失望地道,随手将那株“神药”扔掉。“神药”脱手的瞬间,竟然变成一根烂树枝掉下树去。 蚁升见了,不禁心疼起昨天那一屋子的“宝贝”,盯着大灰猫,直想打他。非猫也知道心虚,做看天状,嘴里哼哼唱。 “雪炎,什么事?”蚁升问道。 “主人,”雪炎道,“我们……接下来怎么打算?” “嗯……哦,嗯……明天去狩猎吧,先看看实力如何。然后狩猎元晶,提升修为,十天后,我们就朝圣雪山三层前进。”蚁升随口大说一通,显然,连他自己也没安排,走哪算哪。 随后,蚁升又把来木圣雪山的目的告诉了他们。 他们来此,就是为了木圣雪山三层上,某遗迹里的宝贝——噬空匕首! 雪炎听了,灵绿的眸子中闪过一丝震惊,几乎难以置信。 非猫显然知道老大的目的,因为上一世,蚁升就提到过。 关于行动的详细计划,蚁升也胡乱说了一通,但根本不沾天不沾地,完全天马行空,想到哪儿说哪。 “……我们到了雪山三层,会遇到一只极其强大的地兽,据说那是道胎兽,身体内孕育道胎,我们要是把它捉住,想修为不进都难!还有,传说中……”蚁升胡说一通,非猫完全无语,也只有雪炎听得津津有味。 篝火边,两个孩子,外加一只大灰猫,正谈论着奇异见闻。听完蚁升胡乱说了一通幻想的冒险故事,灰皇也来劲了,接过话头,述说起当年如何背负巨卵行走天下。当然,尽为非猫胡诌。 “那一夜,本皇背负巨卵来到桃花林,内有一富贵人家,母女三人都要招我做夫,老大,你看这可如何是好啊……本皇也很为难啊,选贤淑的这个吧,对不住水灵的那个,选水灵那个吧,丈母娘也哀怨……” 当夜,吃完烤疾风兔,三人便回屋,在小屋里划分“领地”,一人占了一边。 非猫选择呼呼大睡;雪炎选择继续修炼,巩固境界;蚁升则躺着,胡思乱想。 蚁升手里握着淡蓝色石晶“逆天庭”,但周身无一丝梵力流转,没法一窥其究竟。据非猫所述,要蚁升的梵力注入其中,才可打开这一片天地。 这一夜,蚁升一直在思索自己的梵海,没法入睡。要是零阶梵权真的没法修行,武者之路也走不通,那可咋办? 蚁升准备明天天亮就出去,狩猎元晶,心里已有几种解法需要尝试。 第二天天明,三人起来吃了些干粮,便下了树。 需要去秘境外狩猎元晶,顺道打些地兽回来充饥。 在秘境边境时,蚁升无意间看见了虎大王,吓了一跳。但当他看见虎大王那种对他们唯避之而无不及的神情才回过神来,顿时猜到了几分,多半是非猫的坐骑所给的威吓。 非猫的坐骑名为小黑,如其名,通体黝黑,像只大黑狗,长着方头大耳的狗头,嘴里两根剑齿有半尺来长,十分吓人,屁股上还生着一条秃秃的狗尾巴。小黑一点没有其名那么可爱,外表凶残,一看就是个狠角色,它对非猫十分鄙夷,但常露出不自然的讨好笑意。 小黑个头比起虎大王还略小一分,但实力难测,估计可轻易打败几个虎大王。 三人骑在小黑背上走出秘境,令虎大王十分心惊。 估计它从此再不敢打两人的主意。 也许是神树谷秘境的缘故,蚁升一行人走出秘境,便瑶瑶看见圣雪山第二层,朦朦胧胧若有仙雾缭绕,悬崖峭壁高耸云天,虽近在眼前,但却远在天边,以小黑的极速奔跑了三个时辰,翻过七座峭壁,有惊无险地避过蛰伏的地兽,接近正午的时候,一行人终于才来到圣雪山第二层入口。 按理说他们的弱小实力,本不该来这里冒险,但是蚁升坚持,想要猎到好的元晶,就要冒险。想到身边有只实力强大的坐骑,非猫也答应了,万一不行,逃命的速度也还是可以的。 第34章 灵参 听说有宝贝,几人眼睛贼溜溜四处打转。 这时,雪炎用手肘轻轻拐了下蚁升,蚁升顺着雪炎的视线看过去,只见一棵老树横陈,树皮老得都快脱落了,就在那老树下,一株植物闪烁着微光。 非猫也看到了,压着声音惊呼道:“快看,果然有一株灵参!妙哉!本皇真是有大运啊。” 很显然,狩猎地兽并非本意,这株灵参才是他的目的。 “灵参对灵鼠来说是至宝,但对其他生灵,效果十分之一都不到。”蚁升道,表面上似乎不赞成打灵鼠的主意,但他内心已经止不住兴奋了。这可是灵参啊,可遇不可求,特别是这种几近成熟的灵参,更是可以说百年难遇。 可是见到石洞边壁的巨大爪痕,蚁升心里也直打鼓啊。渴望归渴望,但拿命来换还是不值当,当下咕哝道:“我说灰皇,你这事可干的一点不地道!要是狩猎二星地兽我还想试下身手,可你为了采灵药,竟将我们带到三星地兽的老窝!” “老大,这株灵参可是十分珍贵的灵药呀!”非猫兴奋地解释道,“它可是灵鼠吞吐日月精华长达百年才培育出来的宝物!可以想象,要是炼化这株灵药,修为得精进几层!” “灰皇,那你是不是要给我这个三百年不见的老大一个见面礼?”蚁升嘿嘿一笑道,“你去摘它来,献给老大我吧,灵鼠的元晶老大就不要了。” “老大……哪有这么坑人的!灵鼠体内本来就没有元晶。”非猫小声嘀咕,但因为利用幻术骗了蚁升一回,也不好拒绝,老大重现,哪能没有“见面礼”?转念一想道:“放心,老大,包在我身上!” “灰皇,可小心了,”蚁升道,“这株灵药已几近成熟,对灵鼠来说堪比命根子,要是被灵鼠发现有人想偷走,它岂会不拼命?” “放心老大,这是可遇不可求的机会,就算龙潭虎穴本皇也要闯上一闯。灵参一旦成熟,就会被灵鼠享用,能遇到这样几近成熟的灵参,十分不易。本皇去也!”非猫十分大义凛然,其实是遇见宝贝手就痒,走不动了。 但就这时,石洞中的灵鼠好似察觉到了什么,匆忙从石洞中奔出,十分警惕地绕着灵参转圈,确认灵参安全无恙后,长舒一口气,开始吞吐灵雾,助灵药更快成熟。 蚁升他们躲在三十米远的一个巨石后,心中颤动,很难相信这只灵鼠是三星地兽。蚁升暗自估计,估计四星,甚至五星都有可能。 眼前的灵鼠竟像人一样直立上身,盘腿曲膝,似在打坐。它只有普通成人般高大,却散发着强大无皮的气息。 “这……快成鼠精了吧!”非猫仔细观察后惊道,同时心里打鼓,“老大……我看,咱要不换个见面礼吧……” 灵鼠是为数不多不在体内孕育元晶的地兽,灵参对它来说就是元晶,相当于它的生命,它岂会容忍有人盗走。 看这体型,这只灵鼠至少活了八百年,显然寿元无几,要是没有灵参,至多再活一年半载就要一命呜呼。如果现在把它的命根子盗走,它岂会善罢甘休,定追杀至天涯海角也要追回。 而且,在这只灵鼠身上,几乎看不出老迈,反而散发着一股灵级地兽的冷冽威压,令人心惊肉跳。 “老大,咱换一个吧!”非猫心里十分没底,要是被这臭老鼠盯上,那估计一辈子也没好日子过。 第35章 久违了 圣雪山上,乱石峭壁间,蚁升疯狂的逃命途中,听见非猫不能发动‘半截地狱’,唯一的依仗没了,蚁升大叫:“不能了!为什么?” “老大,我的修为被封了,轮照眼十二个时辰才能发动两次。” “那太好啦,你只发动了一次,还有一次!” “老大,也用了……” 蚁升忽然想起来,昨晚它用来将一根树枝变成白龙草诱拐雪炎了……败家子!蚁升大叫。 此时,灵鼠和他们的距离,还差十米!这是生死的间隙,仿佛只要灵鼠愿意,一个纵步就能扑上来。 此时情况危急,就连小黑也不需要吩咐,拼命逃窜,狗舌头伸得老长,在风中凌乱,蚁升甚至能听见它哼哧哼哧的喘息。 但无论小黑跑得多快,都无法摆脱灵鼠的追击,十米的距离不见增加,反倒慢慢地一寸一寸地缩短。 灵鼠一旦扑上来,所有人都要没命!谁都知道这个事实。 此时,一直不发言的雪炎挪了挪身子,想下去挡住灵鼠,拖延时间以助主人逃脱。 非猫见机撺掇道:“小女娃,你天赋异禀,本皇看你能挡住它!勇敢地去吧,说不定还能获得什么机缘造化!” 雪炎没理他,只要和灵鼠的距离再缩短一尺,她就要跳下去阻止。 到了! 但是,正当雪炎准备跳下去拼命的时候,蚁升忽然大叫:“别急,前面有人!” 前方,巨大的山石上,分坐着一伙人,足有十几个。 蚁升心里大叫幸运,叫道:“各位大哥,对不住了,虽然不知道你们是谁,不过请你们背个锅吧!” 巨石上众人震惊,“嚯”地站了起来。当看见蚁升他们身后双目猩红的灵鼠时,大叫声“该死”,转身就逃。 此时灵鼠已经失去了理智,活人在它眼里如木石土屑,哪里分敌人与否。 当蚁升他们跑过几人旁边时,惊讶地发现,最中央那个小公子竟然是须天保! 蚁升暗笑,叫了声:“哦,天保少爷,久违了,近来可好啊!” 那几人徒步,虽然修为了得,速度也极快,但哪里比得上小黑的速度,顿时被小黑甩在身后。 “啊!” 一声尖叫传出,须天保一行人中,落后的一人被灵鼠轻轻一爪子劈成了两半。 灵鼠满腔怒火,急火攻心,看见谁都想劈。它已经不想分辨敌人,看见谁就杀,宛若杀人狂魔。 蚁升暗自庆幸,但又心中抱愧,害得一个无辜者丢了性命。 没办法,大道法则总是残酷的。 “啊!……” 又一声惨叫传来,落后的一人被灵鼠一巴掌拍得粉碎,成了肉泥。 “贱民?!”须天保终于反应过来,骑在巨兽上的那人竟是蚁升!“贱民,尔等胆敢如此!” 须天保想破脑袋也想不到,居然在这里碰到蚁升!他爹花费了巨资的元晶,才开得后门,令他提前进了岚都梵者学院。此时他身边,多是学院里的高年生,特别是为首的那位,更是已经达到大梵境的学三梵者李币。 须天保一行人得到学院的同意,来圣雪山狩猎元晶,并希望寻得机缘。这一次,他们一共来了三批人,每一批十五人,由学三梵者带领。今年,岚都梵者学院有诸多提前入学的贵族子弟,这一次,也是学校的学前考验。 学院的指示是:在圣雪山一层狩猎一星地兽,只有每人狩猎到价值1000贝拉的元晶或采集到相等价值的灵药,才算及格,不然便遭退学。学院负责人再三嘱咐:决不可跨入雪山二层地界! 但是须天保等人十分自负,认为雪山一层多是一星青铜兽,就算杀得再多也很难获取一枚元晶,于是在须天保的提议下去了二层寻找机缘,且他们有大梵境境界的法师李币在场,没人认为会有危险。 可是他们完全低估了雪山的危险系数。自荒古以来,雪山便是洪荒地兽的天堂,却是人类的大荒山,成千上万年来就算强者也很少擅闯雪山。别说人族,就算曾经自负的妖族、自认为拥有四大类阶最为高贵的血脉的鬼族,又有多少能在圣雪山获得一立足之地? 显然须天保一行人还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见到灵鼠追杀而至,须天保虽然十分震惊,但也不至于害怕。李币受了他爹很多好处,就算谁也活不下去,他也应该要保证自己的周全。此时,李币就跟在他后面,到了万不得已,他会拼命出手,杀了灵鼠。 “啊!” 又一声惨叫传来,一个活生生的生命就此陨落。 蚁升并不觉得别人的生命不值钱,可是如果在牺牲自己人和他人之间选择,他肯定会选择后者,不管是上一世还是这一世。 在李币带领的这一批新生中,已有三人命丧当场。李币的脸色十分难看,若不是不好丢下须天保等人,他绝对杀上前去,夺取蚁升一行人性命! “啊,李师兄……救我!” 这一刻,李币再也忍不了了,若是再死一人,他估计难以在学院混下去。 危急中,李币一个转身,冲杀向灵鼠。 他即便已经早在半年前就达到了梵海大梵境,但并没有把握可以杀死灵鼠。灵鼠身上散发的气息实在太过危险! “早该如此就不会死三个人了!”灰猫叫道,一脸幸灾乐祸。 “主人,咱们还是快逃,我看那人的实力还不足以抵住灵鼠。”雪炎建议道。 “嗯。”蚁升道,催促小黑飞跑起来。加油,小黑,冲过对面那座山峰咱们就安全了。 小黑背上驮着两人一猫,显得十分吃力,但果然实力非凡,速度一点也没见减弱。 “贱民!你等着,本少爷不会放过你的!”背后传来须天保的叫声。 “嘿嘿,等你活下来再说吧!”蚁升笑道。 他们后面尘烟漫天,飞沙走石,两个影子在其中打得不可开交,蚁升往后瞥了一眼,有些心惊,心里希望灵鼠还是不要败了才好。若是那一行人活下来,那他的日子可不好受。 一个时辰后,蚁升他们已经翻过了一座山峰,在山背面的半山腰找到了一处洞穴,两人一猫一狗隐藏其中。 在洞穴深处,有一个相当于两间树上小屋大小的空间,蚁升他们停了下来。灰猫转身回去消除入口痕迹后,夹着一堆柴来了,满脸邀功。小黑叼着两只半大土炎猪,迈着八字步回来,一脸丰收的样子,哈赖子流得猪皮上湿漉漉。 “灰皇,你确定没人找得到我们了?”蚁升不放心地问。 “放心好啦,本皇在洞口略施手脚,就算天帝下凡,也不可能找到我们。” 过了片刻,非猫主动架火加柴,开始烤肉。 蚁升问:“非猫,你确定浓烟不会被人发现!” 非猫傲然道:“那是自然,嗯……如果只有一个入口的话。” 随即,蚁升嘿嘿大笑,帮着烤肉。几人都随遇而安,即便刚刚经历了生死瞬间,看见有肉吃,便什么都忘了。雪炎一开始很紧张,对主人和肥猫的淡然有些担忧,但当她看见蚁升笑得天真灿烂,便也什么都忘了。 两人一猫吃了半只烤猪,小黑吃掉一整只,显得很满足。 其实,要是能炼化一枚元晶或灵药的话,他们可以十天半月不吃不喝。但是元晶和灵药极其珍贵,谁会拿来当饭吃!而且那样没有饱腹感,更无法体会饭菜香味。 吃饱喝足,非猫拿出一个玉盒,献给老大,道:“老大,这是小的一点心意,请您老笑纳。” 蚁升嘿嘿一笑,伸手便接,可手还没碰到盒子,盒子便跑了。非猫撇着嘴,再次生硬的将盒子推过来,都快哭了。 到了关键时刻,非猫哪里舍得。 今天是运气好,要是平时,可能几十上百年遇不上一株,这可是灵鼠用来续命的良药,当真价值连城,可遇不可求的。 这株几近成熟的灵参要是暴露,准被各大势力抢夺,特别是寿元无几的老不死,要是闻讯,定然不择手段。虽然其他生灵服下这株灵药的效果还不及灵鼠自己服下的十分之一,但面对死亡威胁的老家伙们肯定不会放过。 蚁升突然向前一扑,叫道:“拿来吧!”顺势夺在手里。 非猫可怜兮兮,一眼泪汪汪地看着蚁升,道:“老大……” “嘻嘻嘻,”蚁升打开玉盒封印,将灵参取了出来,“非猫,老大笑纳了。” 第36章 见者有份 玉盒打开的瞬间,只见五彩霞光流溢,萦绕四周,充裕的灵气飘散开来,非猫和小黑在一旁狠命吸收。 蚁升这才细看,发现灵参的根茎艳红,长得像只老鼠,在老鼠头部,长有一枝独茎,独茎上有三片晶莹的绿叶,中心结了一个如圆玉般剔透的果子,为天灵果,这是整株灵药灵力最强的部分。 蚁升作势要将整株灵药独吞,吓得非猫眼睛都瞪大了,连叫:“老大,老大……” 蚁升这才嘿嘿一笑,道:“吓唬你们呢,等着。” 随即,蚁升毫不犹豫就摘下三片晶莹的绿叶,送给雪炎,道:“雪炎,这是好东西,可别浪费了,赶紧分次炼化吧,包你上升一个境界!”又把玉盒交给雪炎,道:“你不能一次炼化,每片叶子分作五次,剩余的放在玉盒中,不然会枯萎。” 又截下灵参独茎,给了小黑,把老鼠一样的根茎给了大灰猫,道:“见者有份,非猫,老鼠可是你的最爱,接着。”剩下的天灵果蚁升自己独占。 要是别人胆敢说老鼠是非猫的最爱,非猫肯定不会罢休,但这话从老大嘴里说出来,非猫倒是感觉有些亲切。 “老大也真大气,”非猫小声咕哝后,向小黑伸出手,命令道:“黑鬼,拿来!” 要知道,就算在上一世,蚁升身为王子时,这也是不可多得的东西,非猫自然不舍得给狗。 小黑一脸委屈,躲到蚁升后面,头摇得像拨浪鼓似的,嘴一张,一口将整枝独茎全吞了。 “你……”非猫气急败坏,嚷道,“好哇,本皇的话都敢不听了!” “非猫,”蚁升赶紧阻止道,“都说见者有份了,而且独茎的灵力是这几部分中最弱的,就给它。你得了这么大一块根茎,还好意思抢呀。” “老大……要论灵力,天灵果第一,三片绿叶第二……哼,我这个根茎也只排第三!”非猫小声咕哝,不服气自己拼命摘来的灵药竟然被雪炎分去了小半,一时气极,整枝根茎丢进嘴里,咕隆咕隆吞了下去。 非猫常年偷吃灵药元晶,竟将胃袋练成了熔炉,不管什么灵药吃进去,都能消化得干干净净。这枝根茎的灵力几乎没有被浪费,蚁升见了,惊讶不已。 反观小黑,一缕缕灵气从体内散出,又追逐着飘散的灵气鲸吸牛饮,显然浪费了不少。 “暴殄天物!”非猫嚷道。 随后,蚁升和雪炎二人开始闭关,炼化天灵果和灵叶。 关键时刻,非猫和小黑安静地守在一边,为二人护法。 天灵果宛如一颗鹌鹑蛋,蚁升没非猫的本事,只好将果子含在嘴里,运转大玄太虚经,一丝丝炼化。 灵参难怪能助灵鼠延寿几十年,仅仅一颗果子,它内部所蕴含的灵力都令人感到滂湃,蚁升心里寻思,要是完全炼化这颗果子,自己的修为少说也得梵海大梵境了吧。 而且灵参的好处完全不止于此,它之所以被灵鼠当作心肝,正因为这宝贝有延年益寿的效果,即便不是灵鼠,但蚁升也感到自己的身体随着天灵果的炼化,开始充满充盈的生命气息,这是最为纯粹的源天精气,万物命元。 蚁升体表隐约流转着一缕缕幽绿的荧光,荧光自他嘴里散开,流转周身经脉,心静止水的蚁升甚至感到一缕缕力量在身体内游走,自己的肌肤筋肉在缓慢地发生变化。 雪炎也将一片绿叶含在嘴里,运转赤天玄凰典将其炼化,感受到充沛的灵力奔袭而来,她内心一片激奋,开始尝试冲击小梵境圆满。 外界,此时已然入夜。 可以看见一个模糊的影子奔走在各个山头,发出一声声凄厉的嘶鸣,好似丢了儿子的老妇。人们细看,这可正是白日间追杀众人的灵鼠! 灵鼠与李币的激战中丢了一只前臂,虽将李币打得半死,自己也没讨到好处,在众人的围攻下败走。 它只有三个月的寿元,培育了百年的灵参再过十天就要成熟,可以再续百年寿元,但最关键的时刻却被人劫走。它仰天长啸,声音凄凉,震动四方,坐在山峰上,哀号痛哭,令人毛骨悚然。 “吱吱——” 又一声长啸传开,灵鼠恨天高,憎地阔,彻底发了疯,起誓不寻回灵参誓不罢休。“嗖”的一声,灵鼠又开始在各个山头奔走,它有感应,灵参还在圣雪山上。 但是,无论灵鼠怎么寻找,都无发现灵参的具体位置。一晃五天过去了,灵参的气息越来越淡,几乎没法感应。 又过了三天,疯狂的灵鼠仍在各大山头奔走,飞沙走石,云雾吞吐,凄厉哀哀,来来回回几百回合,每次感应到灵参的气息飘出,可就是在接近的时候突然断了,令灵鼠痛苦不已,比杀了它还要难受。 那几天偶然闯进雪山的人死伤无数。有人看见一个状若疯狂、像人一般直立奔走的巨型老鼠大杀四方,逼退了上山采药历练的人类。有赏金猎人公会听闻消息,甚至发布悬赏令:猎杀木圣雪山二层疯魔灵鼠者,赏500贝拉。 这是一笔大钱,然而和命比起来,显然还差点。 到了第九天,一座山腰轰然爆发出强烈的灵力气息。灵鼠极奔而至,却发现和灵参的气息有些违和,好似已经变了质。但好歹有一线希望,灵鼠颤颤巍巍接近山腰,在一处封闭的洞穴处停了下来。它感应到,灵参曾经出现在这儿。 那一刻,衰老落魄得不成样子的灵鼠满眼含泪。 洞穴中。经历了九天,蚁升终于将天灵果完全炼化,虽然飘散了不少灵气,但也差强人意。 蚁升嘴角露出一个笑意,“哗”地睁开明目,洞穴内顿时灵气四溢,神芒刺目,好似蛰伏的地兽出窝,振动大地。 蚁升炼化了一整颗天灵果,本来还小心翼翼的他很奇怪为何没有出现被撑爆的迹象,更是惊讶地发现修为竟没有进步的动静,仍处在青池秘境登楼境界。蚁升内视,发现金色的梵海仍如黄沙死地,一片寂静。 蚁升无奈地笑了,自语道:“莫不是老天跟我开了个玩笑,零阶梵权真的没法修炼吗?” 蚁升长身而起,发觉身体越发的清灵,在洞穴里轻轻一跳,“咚”的一声撞到了洞穴顶,“哗啦啦”撞下一块巨石,“砰”地砸在地上。 蚁升没有感觉到头痛,对此惊讶得目瞪口呆,好似吞了一只大象。 蚁升在洞穴里跑了两圈,发觉自己耳边呼呼作响,岩石壁不断消失在自己视野中。 非猫和小黑见了这一幕,竟呆若木鸡,仿若看见异象在自己眼前冉冉升起。 “老大这速度,竟比小黑还快了一分……”非猫呆叫道。 “修为没有长进,怎么力量和速度都增进了不少!难道是灵药的效果?”蚁升讶异,走过去抓住刚刚撞下的一块岩石,足有两百斤重,叫声:“起!”竟用单手把它举了起来,且没有尽全力。 蚁升将岩石丢出去,心中暗想:“照我现在的力量,应该有十车,单比力量的话,足以击退武道初境圆满的武者。” 武道曾有十境的说法,初境、泥蛇境、武道三境……直到武道十境。 要知道,泥蛇境入山的武者,才有十车的力量,而泥蛇境对武道初境的话,可以说毫无压力! 圣雪山上分布有一种地兽,名为“车牛”,体型如羊,但蛮力无穷,在修行者的世界中,以“车”表示力量大小。一车之力约等于击退一只站立不动的成年车牛的拳击力量。 “砰!——轰!” 洞口突然传来剧烈的撞击,山体一阵摇晃,洞穴顶不时落下钟乳石碎块。 “坏了!”非猫大叫,“准是大老鼠追了来!” “我说灰皇,你不是说绝对安全的吗?”蚁升叫道,要是这时灵鼠闯进来,必坏了大事。雪炎还在闭关,若被灵鼠撞进来,可能冲坏雪炎。 非猫滴溜溜跑出去看了一遍,回来道:“老大,阵纹还紧固着呢,不要紧,还能撑一会,我想半个时辰是没问题的。” “万不得已也只有把雪炎叫醒了。”蚁升道,若雪炎在冲关时被叫醒,一旦泄了气,这几天的修为可能就白费了。 蚁升和雪炎分开两个小洞穴闭关,方才蚁升的大洞穴里闹腾并没有影响到雪炎,但若疯狂的灵鼠撞进来,必不会放走一个。 “铮、铮!” 剧烈的撞击变成刀刃砍击岩石的声音。 非猫在洞口处刻印了阵纹,可隔绝物理攻击,灵鼠一时也撞不开。但是灵鼠的爪子宛如锋利的利刃,可以在石崖上开辟洞府,此刻,它正疯狂地砍击岩壁,在岩石上开洞。 雪炎已经完全炼化了一枚灵叶,早已达到小梵境圆满,此时正在冲击中梵境,再能坚持半个小时,便能功成。 但就在这时,随着“轰”的一声,岩洞破开,一只硕大的老鼠钻了进来,眸子猩红,浑身戾气,断臂的肢体仍能看见骨头渣子,剩余的那只爪子上血淋淋,透着残酷和冷血。 它恶狠狠地盯着非猫,一声嚎叫,冲了过来。 第37章 狗拿耗子 洞开的岩壁上,阳光透过灵鼠射了进来,竟将灵鼠的体型无限放大,看起来伟岸而血腥,刺得蚁升和非猫眯缝着双眼。 “这耗子打洞的功夫可真不耐啊!”非猫暗叫,“早知道在岩壁上也刻上阵纹!” “吱!吱!——” 看见眼前盗了自己灵参的大灰猫,灵鼠双目猩红,一声嚎叫便冲了过来。 经历了足足九天的失魂落魄的追踪,终于找到灵参的踪迹了。可是灵鼠却感受到,灵参的气息逐渐消失,原来却早被眼前这三只生灵吃了……灵鼠怒不可遏,寿元将尽,它已经没什么可失去的了。 连续多日的奔波,失魂落魄的哀恸、愤怒、憎意,几乎耗完了灵鼠的精力。此时,灵鼠比之九天前,明显瘦了一大圈,身躯瘦骨如柴,断臂枯萎,虽被封住止了血,却宛如半截枯木。 蚁升见了,不禁心生怜悯。本来再等上几天便可享用灵参,延续百年寿元,却在关键时刻被蚁升他们夺走生机,断了最后的希望。 世界就是这样,弱肉强食。 你不强大,即便你老实,也会被人欺负。 明明知道这个道理,但蚁升心里仍不是滋味。 看着这只风烛残年,也许会立刻死去的灵鼠,蚁升宛如看见一位与世无争、躲在深山老林独度余生的老头,如今,这个老头辛苦培育了半生的劳动果实却被人夺走,霸占…… 蚁升想到了爷爷,想到了村子里的邻居。 一时间,无限心酸涌上心头,当灵鼠攻来时,蚁升竟呆呆发愣。 “老大!”非猫大叫,“快躲开!” 蚁升回神时,灵鼠的利爪已经向他劈下。 “来不及了!” 正当非猫心里响起这话时,一只黑影倏地激射而来,挡住了灵鼠的攻击。 竟是小黑! “本皇的生命受到威胁也不见得小黑出手相救,怎么反倒为了老大出手?”非猫暗自惊奇,他和小黑并非主仆,只是他抓住了小黑的小尾巴,小黑才暂时当他的坐骑,当哪天小黑挣脱,别提保护了,定要和自己拼命,清算旧账! 小黑是灰皇强迫过来的坐骑,也许实力强大,但从来不会主动出手,即便非猫的生命受到威胁它也无动于衷。 但今天,它为了报答蚁升赐灵药枝茎的恩情,主动出手,救下蚁升。 非猫很想飚出一句“狗拿耗子,多管闲事”,但想到小黑救了老大,也就憋了回去。 蚁升给吓了一跳,连忙跑向一边,嘴里“唉呀妈呀”乱叫,双手乱挥,好似屁股着了火。 灵鼠发现自己的攻击被挡下,吃了一惊,独臂拄着地面,打量着小黑。 “汪!” 小黑发出狗叫声,龇牙咧嘴。 灵鼠已经失去理智,哪里计较谁跟谁,只情杀戮,以平心里怨怒,当下冲了上去,和大黑狗战在一起。 洞穴里,顿时尘烟漫天,杀机四起,一只大老鼠和一头大黑狗缠到一起,难分难解。 “嗷呜!——” 大黑狗愤怒地发出狼叫声,使出浑身解数,竟将存活了几百年的老鼠压在身下,汪汪叫个不停,好似在说:“和一只老鼠打架,简直有失我的身份!速战速决!” 但灵鼠好歹活了八百年,如此就被压制,岂不是白活了这些许岁月! “吱”的尖叫了声,翻身爬起,与大黑狗对峙。 灵鼠人立起来也才大黑狗的肩头高,但身上散发威压却难以抗拒,大黑狗感觉面对的不是老鼠,而是一条蛟龙! 若不是因为李币等人使阴招废了灵鼠的一条前臂,情况何至于此!可即便如此,灵鼠的强大仍是不用质疑的。如果小黑不出手,蚁升很难想象还能怎么摆脱危局。 “吱!” “突突!” 灵鼠突然张开大嘴,吐出一股银色阴风,瞬间将大黑狗卷倒,摔在岩壁上。 银色阴风不散,在洞穴内四窜,发出突突风响,所到之处烟尘乱飞,夹砂卷石,风蚀生机。 蚁升和非猫被卷倒在地,发现身上的衣物正在被磨灭,皮肤上渐渐出现红斑,点点血迹冒出。蚁升心惊,自己的头撞到岩壁都无碍,怎么这风竟吹得自己流血?当下大喊:“小心,这风有侵蚀力量!” “是阴属性梵法!”非猫大惊,叫道,“已经学会使用梵法,看来离开启灵智已经不远了,快躲开!” 一人一猫急忙奔向雪炎闭关的小洞穴内,欲避阴风。 灵鼠张开大嘴,继续吐出阴风,一时间,银色阴风突突作响,在岩壁上横撞,刮得整座山体一阵摇晃。 这期间,小黑试图站起来抵抗,可每次都被阴风刮到岩壁上,“砰、砰”撞个不停。 待风势停息,蚁升伸出头一看,颤声道:“灰皇,我的个爷爷耶,这是哪!” 非猫冒头出去一瞧。 糟糕,整个岩壁都被阴风刮得变了样,坚硬如铁的岩壁竟被刮掉了一掌厚,地上全是岩壁粉末,黄沙堆积! “若是这阴风刮到人身上,岂不要剥掉一层皮!”非猫惊恐地想到。 灵鼠张开大嘴,朝向蚁升所在的洞穴,它已经感应到,这里还残存有灵参的气息! 第二波攻击来了,看它蓄力的程度,这一波定然更强! “突突!” 银色阴风宛如龙卷般袭来,刮到内部洞穴的岩壁上。 “喀嚓、喀嚓!” 岩壁竟然在崩裂! 蚁升大骇,横身护在雪炎身前。他的肉身强度已经上升了一个阶层,想来能撑住一段时间。 “哗啦啦!” 蚁升头顶的岩层竟崩塌下来,砸向雪炎。 蚁升怒了,拳头横扫,将所有岩石击碎,转身怒视灵鼠,吼道:“不就是一株灵药吗,大不了我赔你啊,欺负小孩子,还有没有出息!” 非猫听了简直心惊肉跳,这可是面对活了八百岁的老不死啊,有没有出息哪是小屁孩可以定夺的! 但是阴风突突作响,灵鼠显然没有听见。张开大嘴,第三波攻击瞬间而至。 蚁升虽怒,可没法离开雪炎身畔,不能叫雪炎受惊。 蚁升看了一眼缩在墙角的灰猫,心道:“这家伙,几百年过去了,还是老样子,什么时候都只顾自己!应该叫他老鼠才对。” “吱!” 灵鼠一声尖叫,随着阴风冲杀过来。它已经确定了这里存在灵参的气息,虽然残缺不全,但应该还剩下枝叶。 “砰!” 当灵鼠冲杀而至时,小黑冲了上来,尖牙挡住灵鼠的独臂,前爪一挥,竟将灵鼠拍飞出去。 此时阴风不散,失去了控制后在洞穴内四处突撞,刮得岩壁纷纷剥落,雪炎在蚁升的掩护下虽没受到伤害,但神识动乱,体内的能量似乎随时可能冲体而出。 “非猫,守住门口!”蚁升喊道,盘腿而坐,开始运转大玄太虚经至高经法,帮助雪炎稳定心神。 大玄太虚经是筑基的最好功法,在铺垫基础这方面无出其右。千米大厦,始于地基,如果地基都不稳,拿什么与天比高。 大玄太虚经是足以与天比高的天级功法,其作用自然不凡。 在大玄太虚经的作用下,雪炎很快稳定下来,晶莹的流光在她体表流转,正处在最重要关头。如果受到打扰,倒是没有生命危险,只是这九天的修为以及一片灵叶将白费。 九天的修为没了还可以补回来,但灵叶浪费了可就没了,这是百年才孕育出的天地灵气精华,可遇不可求。 一边,小黑压制住灵鼠,每当灵鼠准备发动梵法时,小黑便亡命地冲上去堵住它的嘴。已经上过一次当,小黑可不想再尝试灵鼠巨大的“口气”。 如此僵持了半刻钟,一洞穴内突然爆发出“轰嗡”的一声闷响,无限火光从洞穴里溢出,“砰、砰”地滚出两人,小黑一看,竟然是蚁升和灰猫,受不住雪炎梵力的波动,被冲击波卷了出来! 雪炎双目一睁,宛如火山爆发般的波动从她眼里射出,震得洞穴一阵微晃。她已经成功突破梵海中梵境的境界。 雪炎长身而起,艳红的火焰包裹全身,不断旋转,呼呼作响,好似火神下界,热浪波一浪接一浪,吹得蚁升不敢接近。 “铮!” 雪炎的目光好似利刃,射向灵鼠,即便强大如灵鼠,也感觉身体发颤,瞳孔收缩。 雪炎在闭关中也知晓外界情况,知道灵鼠对主人下杀手,当即杀机森然,爆出可怖的火焰。 小黑知道性格火爆的主来了,哪敢在场上耽搁,汪汪一声叫,竟逃了。 灵鼠灰溜溜从地上爬起来,双足人立,抖了抖身上的灰尘,目光死死盯住雪炎腰间的口袋,那里面的玉盒里还封有两枚灵叶。 但它内心深处有一丝源自灵魂的恐惧,好似血脉的压制,若在平时它可能会避让,但它知道已经死到临头,没有什么可怕的了。 雪炎的身体“琤”地一震,热辣辣的焰苗滚向四周,蚁升、非猫见了躲之不及,连滚带爬,生怕沾染一丝火焰。 一朵焰苗呼啸而至,飞到灵鼠胸前,竟“丝丝”地烧了起来,登时吓得灵鼠就地打滚,嘴里哀哀叫苦。它的皮毛虽不及非猫那般奇异,但也不至于害怕火焰攻击,但是雪炎的火焰显然非同一般,溢出的一丝焰苗竟烧着了它的毛发,令它发悚。 非猫见此,眼皮子打颤。 灵鼠“呜呜”哀鸣了一声,怨灵一般憎意的眼神扫过雪炎一行,嘴里竟慢慢吐出一句人言: “吾……恨啊……” 令众人想不到的是,它竟“吱吱”地叫了一声,慌忙逃窜而去。 蚁升、雪炎和非猫被唬住了,惊在原地一动不动。 半响,非猫才轻声叫道:“说……说话了!一只大老鼠说话了!” 作为一只猫一样的生灵,突然说出这样一句话来,也惊异了蚁升二人。 “它应该就快开启灵智了,”蚁升道,“若不是被我们盗了灵参,此时,它应该已化为畜妖。可惜。” “有什么好可惜的,老大,我看啊,就是你心肠太软啦!”非猫不以为然地道,“要我是灵鼠,在这样关键的时刻守不住自己的宝贝,本皇也自己认栽!” “遇上了我们,也算它倒霉。”蚁升自我宽慰道。 随后,一行人飘然离去,准备“正正规规”地去狩猎元晶。 第39章 金色牛蹄下 蚁升利用余光看见尖角追杀而至,已吓得心惊肉跳,嘴里连连叫喊,左右横移,可就是无法摆脱追上来的两柄利刃,它正一寸一寸接近,就快戳到自己屁股了! “咄!” 危急时刻,一声清响在蚁升梵海中传出,好似打开瓶塞的声音,随即,一小股金色的暖流自梵海中心的泉眼处流出,滋润干涸的梵海。 蚁升惊讶,急忙内视,任双脚在平原上狂奔。 这一看之下,蚁升惊愕地发现,寂静如黄沙死地的梵海终于有了动静,源源不断的梵塔色流转,金色梵海上空灵气氤氲,隐约有股道力自然的感觉。 虽然梵海大小仍如一颗豆粒,但自成一方小世界。蚁升大喜,忽然觉得心灵滋润,神魂受到洗礼,仿佛置身大雨过后的峡谷,如此清灵超然,如此温暖心田。 “看来‘轮回冻结’仅保留了道印,梵海中的一切,如流水逝去了。”蚁升有些感叹,因为上一世的梵海中,有诸多宝物,但失落之余,蚁升也十分惊喜,毕竟道印尚存,灵魂未灭。 体内有了梵力流转,顿时令他信心百倍,“倏”地停了下来。 后面的车牛王见蚁升突然停下,内心一怔,也急忙刹车,尖细的牛角几乎戳到蚁升的屁股。 蚁升的体内一股梵力流转,金色光华隐隐浮现体表,令蚁升看起来有股莫名的威压,吓得车牛王往后连退,和蚁升拉开了距离。 “嘻嘻,”蚁升嘻嘻一笑,抡起小拳头砸了过去,“叫你尝尝我的厉害!” “砰!” 一声闷响在车牛王的牛角间响起,蚁升推测,这一拳起码有五车之力! 车牛王胆战心惊,拳头挥来的瞬间闭上了眼睛,但是等了良久依然不见变故,睁开眼,好奇地盯着蚁升,晃了晃脑袋,好像没什么大不了的嘛! 倒是蚁升完全呆住了,原以为体内梵力流转的话,对付车牛王应该不成问题,可车牛王几乎不可撼动,那一拳好似打在生铁上。 咋……咋回事! “嘿……嘿嘿,闹着玩儿呢,您……您别介意啊……”蚁升头冒虚汗,呆立在车牛王大眼前,嘿嘿傻笑。 “哞呜!” 还好车牛王不会说话,要不然这时肯定爆出一句:“我去你的!” 车牛王确定蚁升体表流动的光华无害后,牛头猛地一顶,将蚁升撞出去七米远的高空坠落而下。 “砰!” 蚁升摔了个狗趴,悻悻地站起身,哇哇大叫,说自己摔断了几匹肋骨。 好在蚁升的肉体强度上升了一个层次,并没有受伤,只是把魂给吓掉了。想来,这一世哪里有过这样惊险的时刻! “待我获得超人封号,第一件事就是祭炼本命梵器!”蚁升嚷道,暗自在心中运转大玄太虚经。 “大玄若小,太虚若清,梵天极至,祈天垂神,无邪,业障归一,阴冥清净……” 倏尔,蚁升体表金色光华流转更甚,梵塔色能量波动,呼呼生风,看起来好不威风,像一尊仙王,随时可能升天而去。 车牛王前蹄刨地,看见蚁升周身光华大盛,拿不准是否应该进攻,哞哞直叫。 “让我看看有了梵塔色,能否发动上一世的功法!”蚁升心想,冲着车牛王叫道:“老牛,吃我一招!道法——空间吞噬!” 蚁升“噗”地打出去一掌,良久,仅有一丝凉风吹过。 …… 车牛王看得一愣一愣的,十分无语。 当确认蚁升体表的金色光华乃虚假表象后,车牛王无所畏惧,牛尾巴一翘,噔噔地撞将来。 “砰!” 一声巨响,蚁升踏踏实实吃了一招,撞飞出去,在空中翻了几个骨碌才重重坠在地上。 这一击力道之大足以撞坏一块岩石,即便撞在蚁升身上软软的,也令蚁升吃不消,疼得嗷嗷大叫。 “哒、哒哒!” 车牛王没给蚁升喘息的机会,当蚁升摔倒在地时,车牛王已经攻了上去,碗口大小的金色蹄子胡乱踩踏,欲将蚁升踩为肉泥。 “砰!砰!……” 牛蹄踩踏的巨响一声声传出,令不远处仍被车牛群围攻的雪炎心惊不已。雪炎怒喝一声,漫天火光爆发,好似火山喷薄,岩浆四溅,剧烈燃烧的焰苗突突作响,将车牛群吓得连连后退。 但当雪炎的焰色弱去,车牛群又一次围上来,它们惧怕雪炎的火焰,不敢上去,但也不退,决定拖死雪炎。 一边,蚁升在牛蹄下死里求生,好几次险些葬身牛蹄,亏得自己身形过小而险之又险躲开致命的踩踏。蚁升匍匐在尘沙中,滚来滚去躲避金色的牛蹄。“砰、砰”的牛蹄踏在坚硬的石块上,石块也顿时粉碎,若被牛蹄踏中一脚,非死即伤! “不妙矣!”蚁升心里暗叫,这一世第一次产生死亡的威胁,脑袋极力开动思维寻求生路。 蚁升滚了一圈,脸朝上,牛蹄突然迎面踏下。蚁升欲横滚避让,忽然发现汗衫的一角被牛蹄踩住,竟没法挣动。 完了!牛蹄迎面踩踏而下。 “啊!……” 蚁升惊恐地发出悲鸣,已经能够想象脑壳像岩石般碎裂…… 要死了…… “主人!——” 不远处响起了雪炎撕心裂肺的呐喊。 正和土炎猪拼杀的大黑狗停下了动作,看向这边。 仿佛远在地平线上的大灰猫回过头来,眯缝着双眼。 “哗!” 突然,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蚁升的神识海波涛汹涌,有千万条海啸挂空。神识海上面,如玉般晶莹、古老刻印密布的道印忽然被激活,射出一道源天神芒,光华大盛,气息如王者君临,天帝动怒。 神芒如波浪荡过平原,所过处,惊天动地,无边的威压蔓延八方,令整个落日平原的生灵战栗。 宛若神玉般晶莹的道印上,先天梵纹流转,好似有了生命,魂魄力流动,震惊万物,无声的寒芒锥心刺骨,直震万灵之魂。 一时间,胡乱踩踏的车牛王也被镇住了,神色惊恐,浑身发颤,体表冷汗直流,踏下的牛蹄悬在半空。 然而很快,捆缚道印的剩余八条金链金光流转,瞬间将作乱的道印压制,梵纹闪烁的道印立时平静下来,变得古老而神秘,失去活力。 蚁升匆匆内视后惊讶地发现,道印被金链封印,因为此前碎裂了一根金链,所以如山一般巨大的道印只有金链碎裂的一角可见道印梵纹神芒流转,看这梵纹流转的迹痕,应该只有这一角被激活。 但是足矣! 魂魄力化身的神识小人儿盘腿坐在神识海海面,虽然还像之前一样透明,看起来随时可能消失,但此刻明显可见其形体更为稳固。 在获得梵权的那一刻,道印的第一道封印就已经解除,但不知什么原因,使得解除封印的那部分魂魄力被压制了,而此时在生死存亡的关键时刻,魂魄力自主觉醒,这才使神识小人儿的身形得到稳定。 蚁升暗喜,道印上的先天纹路乃自己前一世修行的成果,有了前世修行的魂魄力,今后便有了一宗保命符! 道印的封印松动一角,魂魄力的压制也莫名消失,那就意味着有一小部分魂魄力是现在的自己可以调动的了。 蚁升闭上眼睛感受,猛地睁眼,眉心处,道印中一股魂魄力化身的神识小人儿分化为几缕神识,探向四方。 蚁升忽觉耳目清明。 一时间,不在蚁升视野中的物体、声响、动作、气息清晰可闻,就连三十米开外一只蚂蚁搬动砂粒的情景也无比清晰,仿佛近距离观看一样。 他的神色中爆发出难以抑制的兴奋和期待。 “魂魄力终于觉醒,闻域系,6阶!” 第40章 老牛 魂魄力有三种类型:闻域系、加持系和帝王系。 但真要细究其实只有两种,因为帝王系除了天生三十阶的基础外,就像一张白纸,完全不具备属性,又完全可以具备任何属性。 蚁升再生,魂魄力竟有所保留,这让他惊喜无比!可仔细想想也觉得释然,蚁升上一世发动的“轮回冻结”冻结了道印,这一世肉体再生,但灵魂不灭,魂魄力自然也会保留。 而他现在激活的魂魄力是刻印梵纹的基础,今后必定是一大助力! 此刻,车牛王被震慑,浑身颤抖,碗口大小的牛蹄仍悬在空中。而蚁升早已挪到车牛王腹下。 车牛王压根没想到,这股帝王般的威压竟发自自己脚下踩踏的孩子! 在它的意识中,就算前不久远远看过一眼的执法兽也没有这个威压。 蚁升见车牛王被镇住,趁机移到车牛王腹下,这时抡起金光流溢的拳头,抬手就直冲冲往车牛王的腹部打出五拳。 “砰、砰、砰!……” 蚁升铆足了劲,足足使出浑身力量,又正巧车牛王震惊之余往上跳跃的途中,径直把车牛王打得翻飞出去,重重坠落在地。 “噗!” 车牛王翻飞的途中,牛眼大鼓,盯着躺在地上的蚁升,“噗”地狠狠吐出了一口水,一块蓝晶晶的物体从它肚子里喷了出来,掉落在地。 不远处的雪炎见主人脱离危险,暗自松了一口气。 蚁升定睛一看,车牛王黏答答的唾液中,竟包裹着一块碗口大的元晶,灵气萦绕,神芒流转,十分刺眼。 “怎么?难道这个世界变了!元晶如何从地兽的嘴里吐了出来?元晶不是地兽的命根吗?”蚁升讶异道,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狩猎元晶和狩猎地兽几乎等同,因为地兽孕育的元晶在其生命本源处,取出元晶,就等于取出地兽的命元,几乎没有地兽可以再活。” 但蚁升又想到了一个可能,元晶可是极具诱惑力的天地灵气精华,不仅是人妖鬼这类开启灵智的生灵,就算是地兽见了也难以自恃,作为强大的地兽,它们也需要消耗元晶,以提升自身实力和等级。 “原来如此,也只能这样理解了。”蚁升走过去,忍着恶心的冲动将车牛王胃液里的元晶捡起,略一看,惊得一跳,“好干净的元晶,不会是纯元吧!” 第41章 青金兽幼崽 落日平原上,车牛王腹部起伏,舌头耷拉,鼓风一样喘气,口中白沫不断冒出,牛眼瞪得老大,一副“我好恨”的怨念神情,但却连站起来也做不到。 这时,非猫和小黑聚了过来,雪炎也趁车牛群发愣的间隙突围,向蚁升这边赶来。 “哗!” 非猫将自己所得收获摆了出来,共有十几颗大小不一的元晶,最大的有如鸽蛋,排在草地上,一片晶莹,隐隐神芒闪耀,流光溢彩。 他竟然收获不菲。 非猫一脸傲然道:“老大,你瞧,我赢啦!” 小黑满不服气地“汪汪”叫,嘴里吐出八颗杏子大小的元晶,也在宣告自己的胜利。 雪炎也取出自己狩猎得来的三枚元晶,每一枚有拇指大小,晶莹纯净,神光耀眼。雪炎本没心思狩猎元晶,但遭车牛群围攻,竟有意外获得。 车牛体内很少孕育元晶,若一旦有,都十分纯净。雪炎共猎杀了二十几头车牛,才得了三枚元晶。 见了小黑的收获,非猫一阵腹诽,论起价值,竟和自己不相上下。当看见雪炎的三枚拇指大小的元晶时,非猫脸色稍微好转,但偷偷确认其品质后,心里也一片黯淡,嘴里喃喃自语:“都是妖孽啊,本皇可是接连用了两次‘半截地狱’,才有如此收获!没想到你们也有收获。难道时代变了?狩猎元晶变得像捡石头一样容易?……” 想到要失去一半“财产”,非猫心里一阵剧痛,当下嚷道: “老大,你给评评理,本皇的十五粒元晶,他们才两三粒,是不是本皇赢了!”说话间,已经完全忽略了蚁升。 “我也有收获!”蚁升嘿嘿一笑,神在在地掏出一块碗口大小的元晶,用破布包裹,单手叉腰,递到几人眼前。 破布解开的刹那,一阵芬芳馥郁,流光溢彩,因为没完全封住,灵气流溢,强烈的光华几近刺目,不敢直视。 几人眼睛都直了,特别是非猫,更是哈喇子都流了出来,惊叫道:“下品纯元?……不,是上品!” 元晶分为杂元、纯元和存在传说中的神元,每一类有下、中、上品和极品之分。 “竟然用一块破布包裹这样的神物……”非猫一阵无言,嘴角抽搐,贪婪的毛病又犯了,嚷道: “老大,老大,来,叫本皇给你保管吧!”非猫眼里直冒贪光,扑上去就抢。 好在蚁升早有防备,单手按住非猫,道:“怎么样,老大我厉害吧!”随即又用破布包裹元晶,生怕一不小心叫非猫给吞了。 非猫嘴里连连诅咒,直嚷“暴殄天物,天打雷劈”。 “快点,我赢了,拿出一半的收获吧!”蚁升道,一副傲然。 见几人没有反应,蚁升亲自动手,拿去小黑四枚元晶,非猫八枚,雪炎一枚。 非猫直叫不公平,嚷嚷要雪炎赔钱!因为雪炎的三枚元晶还有半枚是蚁升的,他要“代为收取”。 “老大,老大,你的宝贝哪里捡来的?待本皇也去捡个百十块!”非猫不断套近乎,压根不相信蚁升是自己打出来的。 蚁升笑着说:“你捡白石块还差不多。” “老大,老大,本皇忍痛割爱,用一把七阶梵器给你换吧!” 蚁升自不理他,走到瘫倒在地的车牛王身旁,拍了拍车牛王,笑道:“老牛,你今后就是我的人了,快起来,跟我走吧。” “车牛王!”非猫叫道,“老大,原来你一直在追它?胆子好肥啊!” 蚁升嘿嘿一笑,将车牛王搊起来,屁股一厥,就要跳到牛背上。可车牛王好歹是卫冕之王,什么时候在别人胯下服过输,焉不溜秋尥了一蹄子,正中蚁升小腹,将蚁升径直踢出去十几米的高空,撒开蹄子狂奔不已,眨眼间冲入荒古森林,消失了踪迹。 原来它一直假装倒地,是在等待时机。 蚁升爬起身来,暗自感叹:“真可惜,我倒是觉得我们挺有缘的哎!”手做喇叭状冲着荒古森林大喊:“老牛,我们再见啊!” 车牛王奔逃中,不自禁打了个激灵。 当非猫得知蚁升的巨大上品纯元竟是自车牛王腹中吐出,懊悔不已,嚷嚷道:“老大,你怎么不早说,这可是活宝啊!……哎,本皇察觉到或许丢了一座宝山!” “主人,这车牛王有什么来历吗?”雪炎问。 “不知道哎。” “小女娃,这你就不懂了,”非猫接嘴道,“如果本皇没有猜错,这头车牛王应该是头灵兽,就是灵级地兽,已经拥有灵性了,而且它得过很好的机缘,将来说不定有机会蜕变为传说中的青金兽!它那对青色牛角可是大有来历,据说能寻天宝、定神藏!乃世间珍惜灵物啊。只是这头车牛王还在幼年,没能成长起来,不然绝不可能轻易抓住。” 第42章 万劫仙体 当夜,几人在雪山二层中部找到一个岩洞,吃过烤牛肉后,各自分开闭关,想炼化今日狩猎所得元晶。 几人中就数雪炎对元晶的消耗最慢,但只是和他们这些怪胎相比,若是和普通修行者比较,雪炎对元晶的吸收算是顶级了。 元晶不管对于凡人还是修行者都是好东西,不过一般修行者对元晶的汲取算是慎之又慎,既因为元晶价值连城,也因为吸收过猛会导致爆体而亡。 不过也有像非猫和蚁升这类的无底洞,一个对于元晶早已麻木,吃多少都一样,一个体质特殊,吸收多少都像漏了似的。 蚁升面前摆满了一小堆晶莹剔透的元晶,他仗着自己体质特殊,想将其全部炼化。 这么多元晶可不能塞到嘴里强行炼化啊,蚁升手里握着最大的一块近上品纯元,运转大玄太虚经,慢慢吸收元晶灵气,进行炼化。 第二日,非猫独自醒来,第一个“出关”,百无聊赖地躺在岩洞门口晒太阳。非猫压根不需要闭关,只把元晶当香气馥郁的糖吃。非猫昨夜也没在闭关,吃了几颗元晶后呼呼大睡。 非猫掏出一把豆粒大小的元晶,放进嘴里细嚼慢咽,细细体会那一缕灵液的香味,这香味仿佛不是来自人间,而是天上的珍馐,令大灰猫软化,嘴里叫着“喵哉,妙哉”。 这些元晶也是昨天狩猎所得,非猫只拿出一半的元晶评比,心里计量不足了补充,要是全部投入都是输的话就私自藏起来。 又过了一天,小黑也出关了,身上的皮毛好似晶莹透亮了些,实力大增。 非猫斜眼看着它欢腾,一脸不屑。 五天后,雪炎自冥想中回神,炼化两枚鸡蛋大小的元晶,周身梵力流转,气场变得更加炽热。 第六日,蚁升将身上的元晶全部炼化,闭关之处轰轰作响,波涛汹涌,云层涌动,疾风阵阵,好似雷海鸣动,龙卷大地,一阵阵灵力波动冲击开来,在洞穴内四处碰撞。 猛然间,蚁升周身一阵金色光华大盛,像上次一样竟浮空而起,悬于洞内,金光流转,萦绕体表,好似一尊活仙降世,惊得非猫、雪炎和大黑狗目瞪口呆,雪炎的小嘴都张成了“o”型。 “轰!” 猛然间一道闪电从天而降,劈山而下,“轰隆隆”打穿山体,击到蚁升身上! 蚁升一声大叫,一个趔趄栽倒在地,不省人事。 第59章 猪壁的心思 此时,猪家众人围在王室两个大人物的身边,一个个被三王子和南王毫不留情地骂的狗血淋头。 现在别说进入第一遗迹了,就算想出去也不可能。 他们出了个大错,还把王室的人叫来了,看来这回不落下个罪名就连猪家众人也会觉得老天不公啊。 自从看到有人触发击雷阵而陷阵身亡后,他们一行人变得畏首畏尾,哪还敢四处闯荡。因此整夜时间都用在战栗上,竟然在这偌大的地宫一角兜起了圈子。 他们唯一能认得的最大阵纹,便是那七行阵的一角。而且据王室那两个老头所言,这也只是他们的猜测,到底是不是真的特定空间传送阵纹,他们根本一无所知。 彻夜未眠,又渴又饿,三王子就连骂人的心思都没了。小心翼翼找了个安全的角落坐下,满脸疲态。 他现在根本不想什么噬空经传承,什么狗屁圣兵,只想吃顿热乎乎的大餐,躺在天鹅绒被窝里呼呼大睡。若不是想在父王面前争宠,好叫父王认可,他压根没心思来这雪山。 该死的猪壁!要是真个出不去,本王子定先剐了你! 三王子一肚子窝火,要不是猪壁天天在父王耳边叨叨噬空经传承,他也不会受这罪。 “要是有个空间宝物就好了。装些吃的,至少不用当饿死鬼啊。”三王子心想。如果自己可以拥有空间宝物的那一天,他一定首先往里面装上食物和水! 岚都域国是一个顶小的域国,国力不强,王室可支配的财力还不如一个大商户。而空间宝物又是价值连城,因此整个王室,除了父王,也就北王世子拥有一个空间宝物,而且那王兄的空间宝物据说只能装一桶水,但其价格说出来都要吓死人。 “连刘文静那厮都有个紫金葫芦,据说空间竟然比父王的宝物大,简直是对王室的不尊啊!”但是想到那家伙好歹是岚都域国第一商户的人,三王子也只有羡慕的份。而且刘文静那葫芦并不属于他,只是他家族给他暂用。 正当三王子饿的心慌胡思乱想之际,国师猪壁搓着双手来到他面前,恭敬道:“殿下,依臣下之见,咱们这样坐着也无济于事,不如叫小厮们探路,我们四处走走,说不得还能碰上什么转机。” “叫小厮们探路?你就直说叫他们当炮灰不好啊。”三王子冷笑道,“哪有什么转机,这地宫进得来出不去,许老二人早试过几十遍了,空间易门和虚空阵,无一生效。现在能做的,就是等死。猪壁啊,你做得很好,坑害王室,本王子记下你了。” 猪壁战兢兢道:“殿下,臣下也不晓得竟然是这么个情况,要早知如此,臣下也好有准备啊。只是这地宫实在恢弘诡异,被族人误认为第一遗迹也情有可原啊。” 第60章 灰皇啊 非猫从背包里抽出一把浑身裂纹遍布的长剑,嘚瑟道:“你们看,这就是那把虚空剑!可惜了,这剑本来已通了灵,老头儿触发了化神阵,那阵法大半威力都是这把剑挡下来的,若不然,老头儿的修为即便再上两层,也不可能撑这么久。” 蚁升皱眉问道:“你怎么又把人家宝贝顺来了?” 非猫傲然道:“老大,话别说这么难听。你看这剑,被化神阵剐了千百遍,灵性早已沉寂,现在已经不如一把普通玄器了。那老头儿伤势太重,连把剑都扛不动,我看他反正都要丢了,索性就自己捡了呗。” 蚁升眉头跳动,这肥猫,这把剑好歹也是五阶灵器啊,即便现已破碎不堪,也能算进2~3阶玄器,若能修复,价值更是了得!谁会把它丢了。而且对于剑客来说,即使生命也没有佩剑宝贵,讲究的是剑在人在,剑亡人亡。 而实际上,这把剑也是肥猫和老头达成单方面有利的协议后,强行索要过来的。当时老头被困绝境,着非猫一顿狠宰,已经心如死灰,怀里紧紧抱着的这把剑,已是唯一宝贝,防贼防强盗似的防着肥猫贼溜溜的眼神。 肥猫满脸不在乎,一副“本皇视你的宝贝如弊履”的神气。一通倒腾,刻画了高阶虚空阵,大言不惭能把老头送出圣雪山三层地界,于是将老头丢进虚空阵,在开启阵法的瞬间,只见肥猫眼疾手快,叫声:“拿来吧,老家伙!” 于是乎,老头怀里紧紧抱着的剑就落到了他手里…… 那老头儿也苦啊,这把剑现在濒临破碎,可曾经的灵器,拼了自己灵性消泯也要救他,就这份情谊,他把剑带回家也准备供起来,而现在竟落入奸人手中,不知还要遭受什么苦难……只听见他被虚空阵传出去的时候哀叹连连,叹息复叹息。 可怜猪象哪里知道非猫的手段,好不容易止住眼泪,颤巍巍问他:“那祖爷爷现在平安了吗?” 非猫道:“本皇只负责送他出去,至于他出去后能否活下来,哼哼,那就不是本皇可以操心的了。一切皆凭缘法。” 猪象诚挚地对非猫行了一礼,感激涕零。 非猫见此脸色讪讪,抬头望天。 而实际上,非猫却也没撒谎。朝霞初升的时候,当圣雪山某处的天空破开一道口子,猪天德老头儿摔出虚空,重重砸向地面,良久后苏醒发现,大言不惭的肥猫确实把他送出了雪山三层地界,将他送进了圣雪山五层…… 当老头儿确认周边环境确实独属木圣雪山五层地界的时候,一张脸瞬间石化。 就算一个武道三境的武者,也不敢独自在圣雪山三层以上待上两天。自己现今的惨状比武道三境的武者又强多少呢? 老头儿心里苦啊,刚脱离狼窝,又掉进虎穴,横竖都是绝境。一生就讲究修身养性的老头儿,此刻在心里将肥猫的老祖宗们问候了个遍。 如果有人能够上到木圣雪山五层,想必会看到一些怪异的景象:一个只剩半截身体的老头,嘴里哇哇地大叫着,双手挥动如飞,远远看去那双手就像一对滚轮,在圣雪山五层地界各个小山头滚过,身后撵着一群强得可怕的地兽…… 地宫内,非猫想起那个高阶的虚空阵,忽然发现有个地方是不是存在点儿小误差,不过事不关己高高挂起,根本没再细想,猫爪往背包里探了探,摸出一颗从老头儿那里收刮来的鸡蛋大小的元晶,趁着蚁升几人不备,一口含进嘴里,找个安静的地方躺下,哼起了小曲儿。 地宫另一边,猪壁和三王子等人沿着小厮们踩过的路线,小心翼翼向前移动,那方向正向蚁升几人靠近。 有小厮邀功似的捧来一件残破的外衫,血迹斑斑,那外衫下摆已经丝丝缕缕,仿佛被岁月侵蚀严重。经猪家族人确认,这件外衫确实属于二老祖猪天德无疑。 经小厮描述,发现残破外衫的地方全是血迹,仿佛一个人的血流光都没那么多。 猪壁闻言,亲自赶往发现外衫的地方,经过一番确认后,嘴角挂着难以察觉的笑意:成了。 如今那老不死的双脚一翘,猪氏家主之位非己莫属。 虽说自己已然贵为岚都域国国师,可那域国实在是小,小到即便身为国师的自己都难握什么权柄,对于志在四方的猪壁大人来说,那样的舞台肯定是不够施展手脚的。 如今妖类阿修罗最强且血脉最为纯正的一族早已隐蔽,虽说他们猪氏族人自称阿修罗,毕竟修罗血脉实在淡薄,自己叫叫可以,若是拿到外边去,却也难登大雅之堂。 唯有掌控他们猪氏一族,得到域国内那个传闻古老的东西,才能真正得到阿修罗一族的认可,完成老祖宗的遗愿。 猪壁屁颠屁颠赶往三王子那边,一脸悲伤,颤声道:“殿下容禀,经臣下确定,我那猪氏二老祖遭遇不幸,现已归天。” 说话中抬手抹泪,好不悲怆。 三王子一听见希望没了,颓然一屁股坐在地上,心里十分懊悔干嘛来这鸟不拉屎的地方,什么机缘,什么法宝,现在对他来说,还不如暖暖一碗莲花粥……可惜我还能活着出去吗?莫不是也像王兄那般丧生地兽腹中吧…… 三王子的眼里竟流出了泪。 南王好歹作为长辈,虽然心底绝望感也渐渐升腾,却只好出言安慰。 猪壁在旁,挺着个大肚子,正为二老祖的不幸大洒热泪,心里却想:“哼哼,三王子啊,等你再绝望些个,人越处于绝望环境,对他人些微的善意就越会感恩戴德,感到无比温暖。想必等会老夫在绝望中拉你一把,你再怎么无能懦弱也不会忘记老夫的好啊。哈哈哈。” 周围众小厮见自家主子都这般处境了,心里也陷入了集体悲观中,默默洒泪,想起家中父母妻小,有人甚至忍不住热泪长流。 第62章 鸠占鹊巢 “大帝等我!”大灰猫疯也似的冲向悬崖,扑棱棱往悬崖上爬去,尖利的猫爪在绝壁上划出一条条伤痕。 但是悬崖上头早已没了身影,那位飘逸的银发男子已不知去向。 大灰猫灰不溜秋走了回来,一阵失神,眼眸空洞,没有半点光辉,好像沉浸在遥远的岁月里,迷失了自己。 良久,大灰猫恢复过来,贼眉鼠眼地又开始打老树上果子的主意,引得众人一阵无言。 “灰皇,你刚刚口里乱叫什么‘空灵神帝’,难道你认得?刚刚那男子真是空灵神帝?”蚁升问,在洪荒纪元几位神帝中,大灰猫知道空灵神帝的一些密辛,但他从来缄口不言。 洪荒神帝能有几位,大概一只手也能数过来,空灵神帝存在的年代距今十几万年,传闻早已羽化,根本不可能在这里出现。 大灰猫眼神一阵阴鸷,冷声诅咒道:“小子,别他娘在这个时候烦老子,要是本皇不高兴了,反手一巴掌就把你炼化!” 空气瞬间冷却下来,有一股肃杀之气在他们周身环绕。 雪炎不由自主咽了口唾液,强硬压下内心恐惧,微微颤抖的身子拦到蚁升身前,手心里火光突突,就要出手。她可不管大灰猫生气起来多危险,侮辱主人的,她不允许。 蚁升嘿嘿一笑,轻轻拉住雪炎,没跟非猫计较,这是非猫的老毛病了。 大灰猫轻轻吸了一口气,哼了一声缓和道:“……哼,主仆契约了不起啊,这是本皇高兴才叫你声老大,别吹鼻子瞪眼!” “不说就算啦,拽什么拽。”蚁升也环抱双手,哼了一声。 对这肥猫的手段他还是有些忌惮,虽说有主仆契约约束,可他这番话也叫蚁升心里紧张起来。他可没忘记,三百年前,自己无意间潜入那个秘境将大灰猫放出来的时候,一旦脱离约束的大灰猫,那真叫一个毁天灭地,恐怖至极。偶尔想起那段时间,蚁升后背都会发麻。 大灰猫以前也发过牢骚,但和这次不同。 那被肥猫敬称大帝的银发男子似乎是非猫逆鳞。 大灰猫对蚁升自然是极好的,为了保住他化身的蚁卵,非猫就连自己族类证明和力量象征的枝形龙角都丢了,这片心蚁升自然不能忽视。 然而别人对你好,不是你可以随便触碰对方逆鳞的理由,要是这样干了,死了只能说活该。 所以蚁升被非猫噎了两句,嘿嘿一笑也就过了。 过得片刻,大灰猫这才正常过来,悻悻地道:“依本皇推测,刚才那男子只是残存天地间的一缕印记,并非神帝真身。” “但足以说明空灵神帝来过这儿。”蚁升接口道。 “什么来过不来过,这儿本来就是空灵神帝的地盘,这一方独立的小世界定然出自神帝之手。那时候,神帝还未成为神帝,在世间寂寂无名。”大灰猫伸出猫爪抚摸一花一草,陷入无尽回忆中,嘴里缓慢吟诵,“仙缘缥缈一身空,万丈红尘身似虹,敢问世间仙何在,唯有空灵自悲空。大帝在此顿悟仙道,那是何等寂寥啊,当真是‘一日成名世间惊,不见当年桌前坑。’有谁知道,就连那无所不能的无上神帝,都感叹过世间仙何在……” 蚁升也惊叹道:“想不到这里竟是神帝未成名前的居所!” 猪象和小黑沉默不语,看大灰猫这个架势,这样的议题他们是不能多嘴的。 雪炎对他们的话充耳不闻,默默打量着这方小世界。 灰猫忽然恨恨地道:“噬空老儿这是鸠占鹊巢,那个王八羔子,就连大帝的世界也敢亵渎,等本皇寻到他的尸骨非要鞭尸不可!” “什么,真的假的?”蚁升惊讶,“人死了就算了,说的这么恐怖!” “自然是真的,本皇要将这个小世界封印,任何人不得进入,本皇决不允许任何人亵渎这方世界。至于噬空老儿,本皇自会与他的尸体算账。”大灰猫说的荡气回肠,大义凛然,大言不惭。 “空灵神帝都是十万年前的人了,你……你为什么这么肯定这里就是空灵神帝居所?”猪象忍不住问道。 不出所料,大灰猫红着眼睛骂道:“你是猪啊!这还用说,本皇是谁?那可是焚天煮海,斩仙除神,上入九天,下潜九幽,无所不能的神子,人送外号‘屠妖杀鬼皇’之灰皇是也,天上地下,何事不知,何事不晓!”大灰猫自夸一番后,一脸傲然,负面情绪完全消失不见了。 “哦……”猪象一脸懵了。 “噬空老儿是几万年前的人物,而空灵神帝乃十几万年前神仙一般的存在,你说谁在前!”非猫补充道,“这分明就是噬空老儿鸠占鹊巢!” “话也不能这么说,”蚁升道,“如果空灵神帝离去几万年了噬空大师才入住这里,也算不上鸠占鹊巢吧。” “什么?就算!怎么不算了,神帝的东西永远都是神帝的!”大灰猫坚持道。 “空灵神帝如今离开十几万年了,他的一缕印记还能残存天地间,其神威可想而知。而噬空大师几万年前便能住进来,想必实力也相当不凡才是。” “我说你小子怎么老跟本皇作对!”大灰猫道,一点没把老大放在眼里,“噬空老儿了不起啊!你看好了,等本皇找到噬空老儿的尸骨,不鞭尸才怪!”大灰猫说的信誓旦旦,傲然不可一世。 “我明白了,”大灰猫忽然一脸恍然大悟,“难怪我们能进入这片秘境,是因为我们碰巧找到噬空老儿留下的梵纹阵,要是碰上神帝古阵,有九条命都不够死的。”可这一想,噬空老儿竟连那般厉害的阵纹都能组合刻印,布下如此陷阱,大言不惭要鞭尸的非猫此刻不禁有些心虚。 “‘灵泉种圣果,万年一蹉跎’,这几株老树果然不是雪山之巅的仙果。”几人不再理会大灰猫,在一旁研究起几株老树。 “说得容易,就算是神帝,想进入洪荒禁地获得神泉仙果也万般艰难,能遇到这么几株圣果树已经算天大的机缘了!”大灰猫走过来揶揄道,搓着猫爪,口流哈喇子,性情大变,“灵泉圣果吗,这可是堪比不死仙药的存在啊!本皇先试试毒吧……” “少来,”蚁升一把按住大灰猫,“非猫,你可知洪荒圣谷有没有人进去过?” “雪山七层以上便是禁地,越往上奇异的法则之力越强,几乎不是人所能承受的,就连雪山之巅也不曾有人去过,还想去洪荒圣谷?”大灰猫一脸无语,“小子,你可知洪荒圣谷存在于五大天域中的拽月天域吧,想要去那儿,必须跨过瑶河,再穿越拽月天,这两个条件中的一个,你看看自古以来有几人能做到的? “你可别打那儿的主意,就算几百年后你走狗屎运成为大能也不行。相传有圣主为了延续寿元,亲身犯险,想深入洪荒圣谷寻机缘,九死一生跨过瑶河,还顺利地进入了拽月天域,可是只到洪荒圣谷边缘便化为了灰烬,毫无悬念。雪山之巅是洪荒禁地,洪荒圣谷更是禁地中的禁地,不容触犯。更何况那拽月天域虽然被镇压,又岂是一般人可以惹的?!”大灰猫难得一脸正经。 “那神帝可有进去过?”蚁升一脸好奇地问。 “谁知道,神帝手段通天,本身的存在便是一种神迹,可不是我们凡人可以揣度的。” 随即,大灰猫一转强势无赖之态,献媚似的道:“老大,这可是空灵神帝亲自载种的圣果树,摘一个尝尝吧!这可是绝大的机缘啊!” “额……”看见大灰猫变脸比翻书还快,几人一阵无语,额头直冒黑线。 倒是蚁升早已习惯了这只极品大灰猫,嘿嘿一笑,转身就要摘圣果。 这里有七株圣果树,合起来至少比得上一株不死仙药,几人光想想就全身颤动,心脏忍不住狂跳。 “赚大发了!”大灰猫人立而起,紧跟在蚁升后面,搓着两只猫爪,两眼放光,一脸贪婪,生怕圣果被人抢了,摆动花斑大尾巴不让人接近。 “别急,大家平分。”蚁升道。 可蚁升伸出手去的瞬间却凝固了,惊讶地发现自己的手竟然穿过了老树树干! “怎么回事?好啊,老大,你可不要耍手段一个人独吞哇!” “我好肥哦,这是假的!”蚁升发出一声怪叫。 “不可能,老大,定是你耍什么手段自己独吞了,”大灰猫开始跳脚,“快让本皇好好搜搜!” “别闹!”蚁升直接扑过去,想抱住古树,可是宛如水中月镜中花,一碰一场空,接连几株古树都一样,“这……好可惜,竟只是一缕印记!” 大灰猫又跳又叫,怪叫一声声传出,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死了至亲。他将整排树拦腰踢了一遍,可全踢在虚空中,只能干扰那一缕印记。 “啊……” 大灰猫一阵怪叫,因为他发现竟连这池灵泉也是虚幻! 第63章 绯红石台 灵泉是天地间一种精华,饱含灵力,可竟也是虚幻。一行人无不失望,简直如云端坠入泥地,仙阙掉进茅厕。 “轰!” 灵池旁凭空出现一个佝偻的人影,须发皆白,双目矍铄,看起来行将就木,但隐隐流露出无尽梵力,威严而霸道。 众人心惊,这也是一缕印记而已,怎么有这么霸道的威压,全被这种威压压得透不过气来,往后连连退了几十米。 那佝偻的小老头鸡皮鹤发,目光闪烁,上唇生着两撇干硬的毛,好似老鼠。 他滑动双手,天地振动,无尽阵纹凭空出现,烙印虚空,“轰”的一响,竟将整个灵泉、圣果树全部以滔天大法力收走。 老头满意地笑了笑,望向西边,虚空一闪,便没了踪影。 这个过程中,蚁升一瞬不瞬地盯着老头,细心感悟这样的手段。 “喵了个巴子!”大灰猫口里咒骂不止,“这遭瘟的老头,竟然是他把神帝留下的灵泉圣果全收走了!告诉你,噬空老儿,本皇跟你的尸体没完!” 几人一阵心痛,震惊莫名,这个大机缘竟是被噬空大师移走的! 大灰猫差点气死,都要以头抢地了,嘴里直嚷嚷要鞭尸,惹得几人一阵白眼。 大灰猫捡起一块碗大的石块,抡起来就要扔向不远处一只异兽,嚷道:“看你是不是一缕印记!” “停手!”蚁升赶紧拦住,“这些异兽绝对是真的!” “老大,都不试一下怎么确定?” “你想啊,因为空灵大帝和噬空大师本身修为强大,而且这片小天地有些奇异才残留有远古的一缕印记,但是这些异兽哪有这个本事,就算能残留印记也最多百十年就会磨灭。 “你现在砸它一石头,我们都别想活了。这些异兽应该是看守这方小世界的存在,还好它们应该没见过人,不确定我们的手段和厉害,想必也不会轻易对付我们。万不可自己招惹。” 非猫被吓住了,大石块不由自主掉在地上,心里一阵后怕。 “那个老头又出现了。”雪炎道。 众人顺着雪炎的目光看去,噬空大师正在空灵神帝此前出现的半山腰,似在寻找什么。 “说不准那儿有什么宝贝,待本皇去瞧一瞧来!”大灰猫道,心里嘀咕,“这遭瘟的老头定然在寻找空灵神帝留下的东西,好机缘!” “一起过去。”蚁升也察觉或许能有所得,跟了上去。 最终,几人费了好大的劲才爬到半山腰,累到瘫软,心里十分羡慕空灵神帝能在虚空飞翔。 “神文到底在哪儿?老朽把这里前前后后找了几万遍,就是不见。”蚁升等人正好看见噬空大师一个人咕唧着,深邃的眸子射出一缕精光,显得威严而霸道,口里喃喃:“这片小世界所有地方都搜遍了,唯有这个石台不敢妄动……今日老朽定要探个究竟!” “轰!” 噬空大师释放一股凌冽的威压,光凭几万年前的一缕印记,也压得几人喘不过气来,可想噬空大师当年的威势! 可是,山洞中央那一张绯红的石台只轻微一震,荡出一缕可怕的波动,宛如绯红曲转的烈日光华,横扫而过,几乎压塌天地,振破虚空。 只一瞬间,噬空大师便口吐鲜血,振飞出去摔下山崖。 若不是山洞石壁上刻有繁奥梵纹,估计这里将化为一片废墟。仅一缕残存的印记,蚁升几人也感觉好似遭遇了炽热风暴,差点被刮下山脚! “那个石台布有神则力!有机密啊!”非猫大叫,可一点不敢妄动,撺掇蚁升道:“老大,石台上定然有神帝的一缕传承,这可是天缘啊,不去试试看定要后悔终身!” “这个机缘留给你了,谁叫我们相识几百年了啊!”蚁升嘿嘿笑,连噬空大师都饮恨的场所谁敢乱动! 当然,对于或许能得到空灵神帝一缕传承的机会,蚁升也无比心动,心灵电转,苦思冥想。 大灰猫自然无比动心,可惜就连噬空大师也饮恨收场,他去了不粉身碎骨才怪,咕哝道:“鬼才去,本皇还想多活两年!” 几人往外看去,忽然发现对面山崖上鬼斧神工般雕刻了几个大字——“空灵小境”。果然,这里就是空灵神帝的居所! 蚁升心里十分激动,当确认这里是空灵神帝未成名前的居所时,蚁升便无比确定,这一趟来对了。 这个山洞位于悬崖半山腰,是强者以通天手段造出来的,估计空灵神帝开辟这片世界时一齐诞生的,洞内几十米的径深,高有十米,里面十分空旷,只在中央摆放着一张绯红石台,好似天然生成,给人无尽威压。 这空灵小境内之所以能残留古人印记,不仅和古人通天修为有关,蚁升猜测更是因为这方小世界本来就是空灵神帝亲手创造,一花一草都有神帝之痕的影响,所以才有如此奇异的性能。 山洞门口临空,铺展出去两丈的距离,上面摆着一张通体漆黑的石桌,两只五色斑驳的石凳。 非猫不敢接近洞内的石台,只在平台边缘仔细观察石桌和石凳,他无比震惊,自语道:“内孕天然道纹,果然是‘神帝之痕’产生的影响吗?这样的石桌石凳若流出凡尘,定能价值连城,待本皇想个法子将它弄走!” “在这里悟道定能事半功倍。”雪炎叹道,她虽然不懂梵纹,但也看出石桌石凳的不凡。 这处秘境多处出现“神帝之痕”,若能在这悟道,相当于有神帝的影子陪伴身旁,如果机缘和悟性足够好,说不准还能悟出一丝神帝的感悟,受用终生。 洞内那张绯红的石台长三米,宽两米,高足有一米五,石台周围灵气浓郁到化不开的程度,四周绯红霞光氤氲,隐隐散发一股凌冽的压迫,摄人心魂。 蚁升心一横,朝着石台缓慢地挪过去。 “主人!”雪炎大惊,没想到主人真要过去,越过山洞边缘一米的距离,就连她也不敢再往前一分,有一股神圣的力量似要将人粉碎,不可亵渎。 “老大好样的!老大威武!”大灰猫看戏的不怕事大,赶紧撺掇。 猪象和小黑一脸难以置信,他俩就连靠近山洞门口的石桌都做不到,只得在一个可怜的角落眼巴巴看着三人。 “轰!” 石台轻颤,荡出一缕绯红的光华,震得众人一阵心惊。 “主人!”雪炎一声大叫,就要扑过去,被非猫死死拽住,就连非猫也浑身颤抖,吓得肝胆欲裂。 若是被这一缕波动击中,那有如山岳横扫,就算是个铁人也打成渣了。 但是片刻的平静后,众人惊讶地发现竟然没发生什么。 “咦,竟然没有攻击我?难道我是天选之子吗!”蚁升惊道,此时已吓得双腿发颤,他已经做好血流骨裂的准备,强烈的好奇心和变强的欲望令他孤注一掷。 “轰!” 又一缕波动荡出,蚁升浑身冷汗淋漓,心脏砰砰直跳,以为大难临头了。 然而半响后,仍没有发生什么不祥。 “快看,那儿有个身影!”猪象叫道。 众人仔细一看,真有一个虚淡的影子正试图接近中央石台! 这也是一缕印记,不过十分虚淡,只看得出个大概轮廓。 是一个大腹便便的道士,中等身高,十分肥胖,身披一件道衣,大肚腩外露,怀抱一把扫帚一样的拂尘,就连拂尘的影子都比他本身要真实一些。 刚才这两次波动便是这胖道士引起的,众人“呼”地松了一口气,同时惊讶于两次波动竟没有将这胖子击飞! 蚁升倒是显得有些失望,没想到石台的两次波动只是一缕残存印记,并非因为自己特殊啊。 “这胖子是什么人!两次波动都没有扫飞他?”猪象惊道。 “看这缕印记,他本人的修为应该不是很强,但估计身上有秘宝!”非猫分析道,“一个修为不强的人要留下一缕印记没被磨灭,说明他到这里来的时间很近,说不准就在近几年。” 此语一出,众人一阵失望。 “没想到被人光顾了!”蚁升道,自己可是以身犯险,要是扑个空还丢了小命,那岂不悲哉! 但转念一想,就连噬空大师都被击飞了,这家伙即使有秘宝在身,也不可能接近吧? 果然,随着更为剧烈的波动一震,那胖道士横飞而去,直接撞出去几百米远,口吐鲜血,踉踉跄跄落地站起身,恨恨地望向山洞,转身便走。 “道爷我还会回来的!”胖道士咋呼道,转过山头消失不见了。 蚁升心里松了一口气,但感觉压力更大了,就连噬空大师、胖道士都被击飞,自己怎么可能接近石台? 可蚁升也深知这次能进来完全是运气好,恰好撞见噬空大师留下的阵纹。而且世事多变,过了这次,下回还能否进来就成了问号。 “放弃这个机会要折寿的!”蚁升暗道,看见石台静静不动,便心存侥幸。 “神帝老爷爷,求您大发慈悲,赐我个小机会吧,我也不要其他的,能给我一本帝经就可以了……” 蚁升腿肚子转筋,心里胡思乱想。 第66章 神文 山洞内,绯红石台道韵流转,神帝之痕若隐若现,散发绝世帝威,摄人心魄。 “轰!” 蚁升出来的时候,一缕印记显化,一个佝偻的小老头又一次被石台震飞,口里吐血,惨叫不止。 又是噬空大师!这老头千万个不死心,一心惦记石台,可是千方百计仍无法接近,心内怨念恨恨。 “这遭瘟的老头!”隔不远就听见大灰猫骂道,“收走了神帝的灵泉圣果仍不甘心,居然千方百计打这石台的主意,别叫本皇碰上你的尸体!不然……”大灰猫对着小老头的虚影恨恨地威胁。 蚁升靠近石台时几乎一寸一寸地挪进去,但这时出来,竟用走的! 蚁升怀里的青铜块荡出几缕细微的青色光华,与神帝之痕发生共鸣,竟消减了神则力的威压,令蚁升畅行无阻。 蚁升嘿嘿直笑,一脸的童稚,看起来天真烂漫,好似捡了宝贝的孩童般,巴不得天下人都知道自己的奇运。 山洞门口,非猫几人见蚁升就那么大剌剌地走出来,均吃惊的闭不上嘴巴。 “老大,你这狗屎运!这么快就和那石台混熟了!”非猫惊讶连连,绕着蚁升打转,一只猫爪挽着蚁升脖颈,另一只轻轻捅着蚁升右腰,“老大,遭了那么多雷劫,你现在怎么个境界?” 大灰猫十分惊诧,现在竟然看不清老大的境界了,到底几个意思。 雪炎眼神奕奕地盯着蚁升,也是好奇。 只见蚁升轻轻一笑,按捺住内心的冲动,并没说话。 大灰猫再次撺掇道:“老大,本皇看你骨骼晶莹,肌肤如新生,如果按武道境界来说,应该是炼肌的武道初境吧,嗯?不止吗,莫不是梵法师境界也升入梵海小梵境了?” 蚁升嘿嘿一笑,笑得更没品了,故作高深点头道:“灰皇,你眼光果然奇特,只是还差了点。” 大灰猫一惊,一双猫眼使劲瞪在蚁升身上,默默摇头:“难道中梵境了?不可能。本皇怎么看不穿老大的境界了?就算比本皇高出一两个大境界的梵者,在本皇眼里也像一丝不挂的娘们,这小子到底怎么回事?” 蚁升的梵海太小,所以准备走武道的路,这一点非猫还是清楚的。武者和梵法师的路子基本不同,但只要不过武道三境,做两手准备也不是不可以。但这一点对蚁升来说好像也有些晚了,他的梵海是小,但却确实经常动用梵塔色…… 但是看老大那故作高深的模样,好像并没那么简单? “喵的,什么石台有这样奇效,本皇也想上去睡睡啊!”非猫直呼神帝不公平,凭什么一个小屁孩都能上去,自己却连接近都不可能! “主人好厉害!”雪炎见蚁升肌如新生,目隐星辰,双目霞光闪闪,心生钦羡。 突然,旁边的大灰猫炸起一声惊呼。 “老大,这是什么鬼?!”非猫像吃了颗炸弹似的跳起来,往后连退几步,猫爪指着蚁升怀里的青铜块。 刚才那青铜块被两把草覆盖着,虽有一股危险的气机传来,非猫还以为是接近石台的缘故,并没有留意,现在咋一看,了不得! 蚁升扬起青铜块,正待述说奇遇,忽见大灰猫落荒而逃,远远地躲在角落里,因惊惧而浑身发颤。 “嗯?……”蚁升一脸迷茫,转向大灰猫。 “别……别过来!”大灰猫惊悚出口,浑身猫毛炸开,长啸不已,喵叫声差点变成了犬吠。 但见大灰猫并非开玩笑,蚁升隐隐后退了几步,踱到山洞边缘,怔怔地看着他。 过得良久,大灰猫炸开的毛终于收敛了些许,三步一缩地靠近蚁升,那双猫眼再看不见其他物什,只盯着蚁升怀里的青铜块,时而惊喜连连,时而惊惧异常,瞳孔时而收缩,时而放大。 终于,大灰猫逼近了蚁升,只差三步之遥,远远地伸出手去,还间隔三尺来长的距离,大灰猫的猫爪猛地一颤,像遭了雷击一般,怪叫一声又逃远了。 过得片刻又鼓起勇气再次靠拢,然后又莫名其妙被惊吓得落荒而逃。 来的时候风风火火,跑的时候屁滚尿流。 如此反复多次,直到大灰猫的猫爪靠近青铜块半尺来长的距离,仍不曾发生任何不测,大灰猫悬起的一颗心总算慢慢放了下来。 在蚁升身旁站定,一瞬间镇定自若,好似在说刚才那只胆小猫他根本不认识。 大灰猫的一系列惊悚表现,蚁升根本莫名其妙。 他哪里还记得半丝有关诸魔骚动被青铜大钟镇压的事! 如果还记得此事,那大灰猫此刻的表现只能用胆大包天来形容了。虽然手里的青铜块只是那青铜大钟的一块突起,可毕竟是镇压诸魔的青铜大钟啊。 见非猫已经镇定下来,蚁升自然地坐在山洞门口的石凳上,给众人讲述自己的奇遇。 大灰猫露出一丝狡黠的笑,期待见到老大坐在石凳上的反应。 但是良久,蚁升不但没有一丝不适应,还显得很享受,震惊得大灰猫咬牙切齿,捶胸顿足。刚才他和雪炎坐在上面,如坐针毡,如芒刺在背,竟连灵魂随着颤抖。 蚁升一脸得意,满脸幸福,叽里呱啦讲述自己如何辛苦踱到石台上,如何躺在上面睡觉,如何梦见一个银发飞舞的奇人…… 大灰猫着急地问:“那人是空灵神帝吧?你是不是见到空灵神帝了?” 蚁升道:“不知道是也不是,我问他,他没有回我。我看他神似刚才那缕银发男子的印记,只是更显沧桑,可我估计差不离。” 在蚁升的记忆中,就只记得一个银发的高大男子,赐予他九个文字,一个青铜块,至于诸魔骚乱的情景,他一点印象没有,更别说记起空灵在三次抚顶间所讲述的故事。 但即便没有青铜大钟镇压诸魔的场景,几人也听得津津有味。 当得知眼前那块绯红的石台竟是空灵神帝的石床时,几人震惊得目瞪口呆。虽然这只是蚁升猜测。 当得知疑是空灵神帝的奇人传给蚁升九个字时,大灰猫仰天长啸,痛恨为何不是自己。 “什么字!那是神文!真是天意啊,噬空老儿千方百计寻而不得,却被你小子捡了个便宜。”大灰猫不甘地咕哝。 见到蚁升在地上千方百计地想要描绘出九个神文时,大灰猫一脸生无可恋地道:“神文可是尔等可以描绘的?神文可是尔等可见的?就算你成了圣能级别的存在,也不可能将这几个神文在他人面前描绘出来!小心,这是亵渎!” 果真,蚁升费劲地刻出一个道印上流转的神文,可是最后一笔刚落下,一阵奇怪的烙纹就会出现,悄无声息地将这文字抹除。 蚁升尝试了两遍,依然如此,当他换一个字试图再试时,无尽的空间中忽然雷鸣轰轰,恐怖的威压铺天盖地,好似天罚即将降临。且,蚁升刻字的手指竟开始龟裂,丝丝鲜血流出。 “快住手!不要命啦!”非猫大喝,“你触碰天机,会被上天劈成劫灰的!喵的,本皇还不想死!”大灰猫说道,蹭蹭蹭往后退。 众人一阵惊悚,吓得浑身战栗。 蚁升最甚,手指鲜血长流,天空中降下一股威压,径直击中灵魂,令蚁升怔怔出神,良久才回过神来,一阵后怕,心里发誓绝不敢再卖弄了。 半倾,那阵威压消失,众人这才松了一口气,全部瘫软。 “还好我心里虔诚……”蚁升道,对这九个神文越发敬畏了,珍而又重地默记心头,不敢再造次。 大灰猫神色嫉妒,站在一旁咕哝:“十八界……这小子好大的造化,十八界竟得了九界。” “你咕哝什么?”雪炎问。 “没什么。”大灰猫神色暗淡,知道自己泄露天机,赶紧住嘴。 平静良久,蚁升的手指奇迹般自愈后,还是没忍住跟众人“小侃”一番,但这次悄声细语,不敢再有不敬和炫耀之心,就连听者也心怀敬畏。 但当得知蚁升怀里的青铜块真的来自青铜大钟时,大肥猫还是没忍住长啸一声,因为极力压制,这一声长啸完全变成了犬吠。 第67章 神灵草 “青铜大钟……传说与太一同存,可镇死九天神祗,九幽诸魔,可镇压三千世界,万族生灵,仙佛人神……” 大灰猫声音颤抖,浑身皆震,一双猫瞳净现恐惧,“若是本皇没有猜错,这是传说中的大神器‘太一青铜钟’上的残片……” “太一青铜钟?”蚁升的神色顿时变了,“你是说那个消失了几十万年的大神器?传说中与‘原树太一’有关连的那个神器?” “恐怕如此……没想到它真的存在!”大灰猫一脸正色,随即又道:“不过……太一青铜钟一直以来只是传闻罢了,最近这个传闻出现还是五百年前,这个大神器是否存在从来没有得到证实。你这块青铜虽然也是个宝贝,不过很难说是什么样的宝贝,是太一青铜钟上残片的可能性,不大。” 蚁升心头巨震,如果真是太一青铜钟,他感觉得到了一个了不得的东西。 也许是错觉,他忽然感觉怀里的青铜钟变得烫手了。 虽说是残片,可毕竟有可能属于传说中的大神器,要是这个消息流露出去,自己小命难保!就算是圣主级别的人物,也定然会对他出手! “就一破铜块而已,本皇眼拙了,还以为什么了不起!”大灰猫突然毫不在意地道,露出狡黠的笑意接近蚁升,已心生不轨。 他伸出颤抖的爪子,一双眼睛贼溜溜,再看不见其他物什,鬼使神差地不自禁就摸上了青铜块,心生邪念,想要据为己有。 “轰!” 青铜块似已通灵,轻微一震,大灰猫径直飞出去几百米,嘴角已鲜血淋漓,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跌落山崖。 几人心里一怔,万没想到这大肥猫竟连自己老大的东西也要抢,更惊诧于看似平平无奇的青铜块竟能发此神威。 看见大灰猫摔到山崖下踉跄地爬起来,嘴里咕哝:“真小气,本皇就是想借来细观一会子则个。” 众人本来心里担忧大灰猫,但紧接着一声哄笑发出,就连雪炎也直叫活该。 非猫费尽力气重新爬上山崖,竟没受多大的伤,令人惊讶。 “真是皮糙肉厚,”蚁升笑道,“看你以后还敢在本大头上动心思!” 可就在大灰猫胡闹的关头,竟没人发现蚁升怀里的两大把青草竟渐渐化为青蓝色光点,逐渐消失,唯有根部接近青铜块的那些草仍然青翠。 蚁升从怀里掏出那把草,竟发现原来两大把青翠欲滴的青草现在只剩下了十几片,心里惊异。 “难道不能带出来?”蚁升自语,因为唯一剩下的十几片青草都是粘在青铜块上的,“是了,定是托了青铜块的福!想必那些青草带出来后会消灭,只有青铜块紧挨的草茎得到周全。看来这青铜块越发不凡了啊!” 由于蚁升身上惊人的东西太多,众人都没留意到那些普通的青草。当非猫的目光仔细落在青草上时,又砰地一下蹦了起来,双腿运转如飞,双爪如钩举过头顶,冲过来就想抢。 但他的猫爪快碰上青草的那一刻,突然停止了,微微颤抖着往后撤去,嘴里喃喃道:“嘿嘿,开个玩笑,本皇是那种人吗?有好东西自然要平分!……” 他把“平分”两个字咬得很重,生怕蚁升对他刻薄似的。 众人自知,定是刚才被青铜块吓了个半死,青草粘附在青铜块上,他哪敢动。就算没有青铜块,以非猫多疑的尿性,定然以为其中有什么猫腻。 “灰皇,你知道这是什么?”蚁升问,他虽然吃了几大片草地,却不认识。 “本皇是谁!自然知道,”非猫傲然道,“这可是‘寻遍世间无一株,天上宫阙门前有’的‘神灵草’啊!这玩意儿只存在于上诸天,不过听说那个古老的天庭也种得有,是神灵的珍惜灵药,无比珍贵,天下难寻,怎么你在石台上倒是寻着了?” “有这么大的来头啊!”蚁升震惊,咽了口唾沫,早知如此就该多吃点。 “神灵草乃天地精气孕育而生,一株就能抵得上五千年药龄的灵药,先不提内含灵力,光看药效,吃上几株,我看都可以长生不老了。” 灰猫盯着神灵草,一脸贪婪,哈喇子满嘴,又道:“当然,自然不会是真的长生,不过这样两株延寿百年是不成问题的。” “天啊……”蚁升很极品地打了个饱嗝,感觉像是错过了几个亿的元晶,神色复杂。 “老大,你……到底吃了多少?”大灰猫惊问。 “几块吧……” 半响,大灰猫:“……你是牛啊?” “我应该是羊。”蚁升嘿嘿一笑,摸了摸头上冒尖儿的黑色羊角。 “难怪这小子这样无底洞的体质能在片刻时间就破境!”大灰猫咕哝,过了片刻开始套近乎,道:“老大,那座石台是不是连接天界,有多少神灵草?” “天界?”蚁升一脸茫然,“哪有什么天界,我就做了一个梦。” “好吧,那你梦里这样的草有多少呢?”非猫追问。 “秘密!”蚁升笑道。 “好吧,那你再去睡会,给本皇采摘些则个。” “我才不去。我怕。”蚁升打了个嗝儿。 非猫小眼睛瞥着蚁升。 过了会儿,非猫无事献殷勤,忙前忙后,帮蚁升捶背捏肩,道:“老大,我看你的青铜块非凡,你用它罩着我,待本皇也去石台上睡上一觉,撞撞机缘,采个百十来斤神灵草带来大家共享!” 蚁升斜了他一眼,心想,就连高大银发男子都说凡事皆有度,不可贪心,我们得了那么多,已是最大缘分,要是大灰猫真到了那儿,不把整座山给掏空才怪,到时候惹得那神仙怪罪,真个反手就把我们炼化。 而且就算尝试也未必就能进入,小心又惹出什么祸乱,当下一脸正气凌然,道:“贪嘴,神灵草这种奇珍,我们能得几株已算天大的机缘了!可不晓知足者常乐乎!” “饱汉子不知饿汉子饥!”大灰猫叨咕,“你自己吃了几大块草地,当然知足了!” 蚁升不理他,先给每人分了三片神灵草叶子,每片叶子有半尺来长,一小指宽,灵气缭绕,晶莹剔透,霞光闪闪,娇艳欲滴,芬芳迷人。在那梦境里遍山都是,还没觉得有多新奇,这时一看才晓得当真了不得。 大灰猫得到手,迫不及待地塞进嘴里,生怕灵气消散一丝,一脸满足。 吃光了自己的,又盯着小黑,道:“小黑,你看咱们多年交情了,本皇待你不薄吧,怎样,分一片给本皇尝尝……本皇刚才吃的急,还未尝出个酸甜苦辣来……” 蚁升直接将他按住,小黑趁机也一口全吞,汪汪直叫,抗议非猫。 蚁升拿出剩余的神灵草,竟然有四株带着根茎,另外多了一片叶子,当下把那片叶子递给猪象。非猫抗议,蚁升道:“我们这几人就数猪象修为弱,自得照顾些。而且你自己吃的再多对修为也没帮助吧!” “这猪头!”非猫嚷道,“半路杀出的猪头倒是会赶时事!” 猪象也不理睬他,径自吃下那片叶子,惹得非猫一阵羡慕嫉妒恨。 这种奇珍当真世间仅有,就算是猪象也知道这草的可贵。 “这四株都带着根茎,要是能栽种起来甚好,就是不知道能不能栽活。”蚁升自语,看见这四株神灵草竟扎根青铜块上,心里惊异。 “老大,要是你能打开逆天庭,倒是可以栽进逆天庭去。”非猫道,不知又打什么主意,“那样,我们还可以把逆天庭培养出真正天庭的模样!” 蚁升拿出时空石晶,往里注入梵力,可惜时空石晶丝微不动,压根不像可以打开的样子。 蚁升内视,发现梵海已有拳头那么大,不知扩张了多少倍,梵塔色流转,源源不尽,似永不干涸。 然而,尽管可用梵力超出了以前很多,还是打不开逆天庭,蚁升不禁怀疑起来。 “非猫,我的梵力真的可以打开‘逆天庭’吗?你不会弄个平凡的石晶以幻术哄我吧!”蚁升问,对非猫的幻术还是心有余悸,他若有心骗人,还真不好识破。 “老大,天地良心!这时空石晶可是自你小的时候就有了,本皇哪有这个本事,施展如此持久的幻术!” “那你不是说我的梵力可以打开?” “也许……老大的梵量还是太少了。”大灰猫有些敷衍地道。 蚁升正想说什么,但是“轰”的一阵波动,他怀里的青铜块发出颤鸣,竟没入梵海,消失不见了! “怎么会这样?”蚁升慌了,要是这块宝贝丢失那还了得!急忙内视梵海,在金色的梵塔色中,灵气氤氲的梵海上,意外地发现青铜块老神在在地悬浮在梵海泉眼中心,在那儿沉浮,接受泉眼中不断冒出的金色梵塔色洗礼。 四株带有根茎的神灵草扎根青铜块上,随着青铜块一起沉浮,在金色梵塔色的洗礼下,显得更加光辉灿灿。 “完了……”蚁升一脸哭丧,“青铜块擅自没入梵海,这叫我以后走武道路子怎么封闭梵海啊,难道武道之路也断了?” “我说老大,你就别做作了,经常动用梵塔色,此刻还哀叹个啥。”大灰猫没好气嚷道。 “我……感伤一下不行啊!” 要走武道之路,就要尽量少依赖梵海。武道之路,在初境之后还要求封闭梵海,就别说纳兵于梵海了。但是现在,这些被武者视为禁忌的路子,蚁升统统打破了…… “哎!”蚁升只得长叹一声,人生哪能万事称心,这种状况不动用梵塔色他又如何变强,如何跟马善决斗?只得作罢。 随即,蚁升告诉在场的几人,特别是猪象,他新加入这一伙,几人对他的底细一无所知,告诉他们对这个秘境的事情保密,特别是青铜块和神灵草。 几人都知道严重性,认真地点头。 接着,几人逶迤下山,想去其他地方找找噬空大师留下的传承。 蚁升最后看了一眼绯红的石台,若能把这石台据为己有,在上面修炼的话,修行速度不知要快多少倍! 但这也只能想想,就连噬空大师都无招,几人可没自信和噬空大师相比。 大灰猫临走之前,也不忘山洞门口的石桌石凳,提醒蚁升道:“老大,那石凳……” 蚁升横了他一眼:“有本事自己搬回去。” 最终,大灰猫也只得放弃,嘴里大骂:“臭小子,别得寸进尺了,要是本皇搬得动还劳您大驾。” 第68章 一口炖锅 非猫几人不知,也看不透,蚁升现已突破梵海大梵境,又吃了大量神灵草,如今已达到大梵境山巅,经过洗髓炼骨后,他的身体强度和能力自非往昔可比,自己都感觉强得一塌糊涂。 而且最令蚁升惊喜的是,因为神灵草内部含有极微量的法则碎片,蚁升发现吃过“海量”的神灵草后,自己好像获得了意料不到的能力,身体似乎可以自愈。 每个人的身体都有自愈的能力,但是蚁升因为融合了神灵草微量的法则力,其自愈能力远非常人可比。 于是对那片梦境中存在的世界,蚁升此刻越发敬畏,下山后,蚁升郑重地转过身,对着那摆放绯红石台的山洞虔诚地作揖三次。 几人行进途中,发现对面的绝壁上灵草摇曳,老药扎根石崖缝隙,清香袭人,但周围有强大的异兽出没,没人敢妄动。 “快看,那儿有一株药母!”蚁升大叫,晋升大梵境后,他的灵觉更为敏锐,魂魄力达到了十阶之高,已进入微察境界,方圆百米之内,几乎没什么东西能逃过自己的探查。 “什么?药母!”大灰猫咋呼,急忙左右扫视,深怕慢了一步,“在哪儿?本皇怎么没发现!” “那边!”蚁升指着对面的山崖,心里难以平静。 众人顺着蚁升所指看去,惊呼起来。“喵啊,果然有一株药母!” “好大的运气!”猪象感叹,“要是能采摘到手,那相当于储备了半条命!” 药母的存在极其稀罕,就连雪炎也神色奕奕。 药母是什么?那可是拥有万年以上药龄的灵药才能称为药母啊,就连蚁升上一世也只能远远一观,估计哪一个修行者见了都会折腰相求,特别对于寿元无多的老寿星更甚! 要知道,一株完整的药母至少万年的药龄,可以驻颜、延寿,而且延寿至少五百年,可谓是无价珍宝,可遇不可求! 大灰猫当场就疯了,骨碌碌滚下山崖,冲向药母所在的那片绝壁,拦也拦不住,口里哇哇大叫:“药母,孩儿来也!……” “吼!……” 不久,这片小世界尽头传来了野兽怒吼声。 “轰!” 一阵巨大的波动传开,一只高达几米的双头狮子劈开老树林追了出来,一声大吼碎山河,整个小世界一阵摇动,无尽威压蔓延而下,把还未达到地面的蚁升一行人直接给震了下来,摔在地上。 大灰猫战战兢兢,哭鼻子抹眼泪,从老树林摔了出来,嘴里大叫:“药母,孩儿不孝,先逃命去了!……孩儿还会回来的!” 他一边大叫,一边撒脚丫子狂奔,也顾不得蚁升几人,径直转过一个山角奔了过去。 大肥猫不知怎么弄了个虚空阵,也许过于慌乱的缘故,阵纹有些缺陷,只听见一声惨叫,光华一闪就原地消失了。 蚁升几人怔怔愣在原地,一动不敢动。 双头狮子好像不乱攻击人,见自己追赶的对象逃了,而药母安然无恙,过了不久也安静下来,转头看了蚁升几人一眼,神色中竟有灵智之光闪烁,最终将目光聚集在蚁升身上,吓得蚁升一个激灵:“高阶灵兽!” 双头狮子打量着蚁升,双目浑浊,好似忆起了多年前的事,对蚁升的灵魂波动竟然感到忌惮,过得半响,晃了晃硕大的脑袋,径自回去老窝,途中无数地兽为其让路,想来等阶很高。 “还好这个小世界中的居民比较平和……”蚁升叹道,“好个非猫,竟丢下我们跑路了!” 他们再次看向药母,这次知那药母只可远观而不可亵玩,只得摇摇头。 他们顺着山崖走,穿过平地,来到此前掉入的小茅屋,在里面打亮火把四处找寻,差点把小木屋翻了个底儿朝天,试图找到蚁升心心念的“噬空匕首”。 然而无果,小茅屋里面全是灰尘,不知有好几千年不曾有人光顾了,只剩下一堆无用的杂物。若不是小茅屋上自然烙印有古老的纹路,估计早已化为灰烬,能保存到现在相当惊人。 不过他们也不是全无收获。就在大家都要放弃的时候,蚁升却在小茅屋一个不起眼的土灶中找到了一口锅。 )准确来说是一口黑色的罐子,灰尘堆积,有西瓜大小,好似一个药罐,平凡无奇地躺在土灶灰中,千百年无人问津。 蚁升在土灶灰中扒拉,摸到一个硬物,起出来倒去灰尘,胡乱用衣角擦擦,细看,发现黑色陶罐上塑有三面神像,每一尊都尽显庄严与神圣,好似孕有奥妙的梵纹。 蚁升拿着左看右看,没见出奇之处,啪一下扔在角落,竟然没碎,好奇间又捡起来左右看看,隐约闻到一股香气溢出,让人似要举霞飞升,蚁升大喜,道:“妙呀,我们得了一口炖锅耶!以后就不用天天吃烤肉了,嘻嘻,可惜了,这炖锅没有锅盖。” 蚁升叨咕,语罢,摸出一块灰布裹好,负于背上。 猪象一阵无言,看来蚁升和大肥猫是一路子货色啊,以后我会不会也变成这样的人…… 第69章 圣兵缘 几人直奔亭台。 途中,蚁升调侃猪象道:“猪象,你怎么在家宅到了现在的年龄才出门?会被人笑话的。你难道不知,我们圣木域的男人们八岁就要出门历练。你都十二岁了哎,看起来人高马大的,如果不是你祖爷爷,你岂不要从小在家养老啊。” 猪象无颜面对,只说:“我……我害怕啊,偶尔听人说山中恐怖异常,我就不敢出门。” 蚁升道:“那你现在跟着我们乱闯,就不怕了?” “也怕。”猪象道,“但我死过一次后,就不那么怕了。” 猪象还想说:“而且跟着你,我觉得挺安全啊。”但这话怎么看都有些矫情,竟说不出口。 几人来到亭台前,见亭台边上立一石碑,上书“圣兵亭”三字。将欲往前,却忽然发现这座亭台非同小可,一股来自异域的威压蔓延,像黑夜中的招魂幡,令人寒毛直竖。 “这……”几人面面相觑,难以置信眼前的景象真实存在。 此时青天白日,但亭台地上一片漆黑,透着无尽吸力,好似一张黑夜里张开的大嘴,欲将所有一切都吸进去,宛如一口黑洞,连接另一个世界,诱发着毁灭性的力量。 那口黑洞上方,一根三尺长的玄冰石柱沉浮,石柱上方有一个四四方方的盒子,周身漆黑,好似暗夜所筑,隐隐散发着一种吞噬空间的力量,令人发颤,毛骨悚然。 “噬空匕首……”蚁升自语道,也许因为上一世的能力也有空间属性,竟与盒子中装着的东西产生了奇妙的感应。 “什么!这里面装着噬空匕首?”猪象惊讶,“老大,还是小心些为好,我感觉这圣兵亭散发着不祥。” 蚁升点头,看见亭台柱子上有字,仔细辨认,乃“有缘自得圣兵,无缘化归幽冥”,横梁上写着“圣兵缘”三字。 “噬空大师果然是圣人级的人物!唯有圣人可以铸就圣兵,看来这下赚大发了!”蚁升道,跃跃欲试。 “主人,会不会……”雪炎担忧。 “放心,我相信我有这个缘分。”蚁升道,举步走上台阶。 不要说蚁升,不管是谁,见到这样一件圣兵都会拼命的。圣兵内孕育有兵神,如果能将沉睡的兵神唤醒,全力催动的话,相当于圣人复生。 天地间有多少圣人恐怕也数的过来,哪一个不是呼风唤雨,上天入地,抬手便能覆灭一方的人物!圣人强大的程度令人悚然,他们亲身祭炼的兵器,散发一缕威压也能击碎世尊以下的强者。可以说“圣兵在手,天下可走”! 自然,也不是说圣人祭炼的兵器就是圣兵,圣兵的来由超乎想象,那是岁月和无数人的精血、以及无数天材地宝沉淀的结晶。 “轰!” 玄冰石柱轰然散发摄人心魂的气场,冷寒至极,似要冻住世间万物。 第70章 噬空匕首 蚁升跌出亭子,只见那青铜块跟着飞了出去,其上附着几株草,老远看去,还以为长青苔了。蚁升伸手去抓,却见它虚晃一下又没入自己梵海。 蚁升重新走上亭子,仔细观察横躺地上的匕首。 这匕首一尺来长,通体漆黑,刀身绘满真神纪的生活场景,一面绘有真神显化,人民祈祷的神迹,另一面绘着远古荒民打造石器的场景。绘画上布满无尽烙纹,显示圣兵的无上神力。 蚁升伸手去捡,那匕首“噗”地转动了下,锋利的刀刃割了蚁升手指一刀,鲜血流出,滴在刀刃上,那刀贪婪地吸收掉,通体一震,出现了半道鲜红的烙纹,散发幽光。 那瞬间,蚁升的灵魂出现一个波动,竟和那匕首产生了联系。 “这是……”蚁升惊讶,这是认主梵纹被激活了!且,上面接连解开了半道烙纹。 蚁升手指的伤口开始愈合,拿起匕首细看,惊讶地发现这匕首上起码存在上百道形式不一的烙纹,如今他的血液解开了半道,半条鲜红的烙纹显现,霞光流转,似有生命般正在呼吸。 激活一道烙纹,就意味着能催动一层威力。以蚁升目前的境界,极限状况来说,也只可催动圣兵的小半层威力。 “太好啦!”蚁升大喜,上辈子就十分渴望这把匕首,有些传说中的能力令蚁升十分向往。 蚁升举起匕首,望虚空里划上一刀。 “嗡!” 一阵波动随着金属颤鸣荡开。 蚁升心底突然产生了一丝神秘的涟漪,通过噬空匕首,好像连接着遥远的一个地方,一股异域的气息散发出来,昭显着危险与不祥。 同时,噬空匕首好似鲸吸牛饮般,瞬间就抽光了蚁升梵海内存储的梵塔色,令蚁升惊叫了声,差点虚脱,一个距离他不远的地方隐现脑海。 虚空中匕首划过的地方出现了一道伤痕,好似虚空张开了黑暗的大嘴,呈梭形,啮齿状,最宽的地方能塞进一只拳头,漆黑里一片混沌,一股强大的吞噬之力伴随着无尽幽暗蔓延出来,好似欲拉扯这个世界下地狱般,吓得几人连连退避。 蚁升捡起一块鹅蛋状的石头,用手捏掉一角,扔进漆黑的虚空大嘴中。 “噗!” 好似石头掉进水里般,鹅蛋大小的石头刚没入黑暗一半,虚空一闪,那张大嘴轰然闭上,一切归于沉寂,虚空中了无一物。形似鹅蛋的石头最终只剩下一半,另一半已经不知所终。 几人额头直冒冷汗,被眼前的一幕吓得瑟瑟发抖。 再看匕首,那鲜艳的半条烙纹渐次暗淡,直至归于沉寂。蚁升可以想象,当自己有能力再次催动匕首时,那条鲜艳的烙纹定然再次绽放。 蚁升看着断口齐整的石头,嘴角渐渐勾起了缺德的笑容。 “这就是噬空匕首吗?”蚁升惊叹,“真是名副其实啊,我得了一宗了不得的宝物!” “真是好宝贝!”猪象叹道,想伸手摸一摸,但随即打住,蹄质包裹的五指颤抖,想起非猫打青铜块主意时遭遇的惨剧。 已经几百年不曾听闻有空间梵能力诞世,要是这匕首运用好,说不定能抵得上空间梵能力。 “主人好机缘!”雪炎叹道,显然也被噬空匕首的能力吓着了,眸光闪烁,现在还不能平静。 但是蚁升装作不大满足,嘴巴一撇,十分不在意匕首乃圣兵的事实,贪婪地咕哝道:“嘁,就只一把匕首啊,说好送我一场机缘,我还以为有噬空经呢!要是有了噬空经,就算这辈子没有特异系时空梵,也一样可以施展空间梵术!可惜了……” 但是转念一想,说不准噬空经的传承就隐藏在这匕首中! “嘿,也只是想象而已。”蚁升自语道,能得到噬空匕首已经算天大的缘分了,他可不敢这么贪。 一丝微风袭人,蚁升抬眼远观。天上云卷云舒,远山繁花似锦。想到出门也快三旬,不知爷爷在家可好。 来木圣雪山的目的终于达成,蚁升默默算了下时间,距离和马善约定的决斗也快到了。 “是时候该回去了。” 他们转过山角,想寻找非猫消失的地方,如果非猫良心好些,给他们留下个阵纹,说不定就能很快出去。 走出五百米后,蚁升惊讶地发现这个地方竟和刚才自己心底惊现的地方有些神似!他仔细寻找,果然在前面草丛中发现了一块石头,正是他丢进虚空大嘴里的那块,被捏破了一个角,且有整齐崭新的断口,无疑就是同一块石头! 几人无比震惊,那噬空匕首切开的虚空,并没有连接域外,而是同一个空间……蚁升盯着这块石头,突然心中一动,想到了一个妙用,如果能成,那将是一大助力。 可惜现在还不能试验,仅仅轻划一刀便吸干了自己梵海,而且开出的空间之痕才容一个拳头通过,距离也不远,只五百米而已。 蚁升想,要是自己的梵海正常,足够噬空匕首所用,说不定能将虚空开个容人钻过的大口子,如果能成功传送人,那岂不是可以在五百米甚至更远距离内做到瞬移? 这还只是激活其中半道烙纹而已,刀刃上烙纹足足百道,要是完全解开,真不敢想象这把匕首的威力,会不会传送去几百公里之遥啊,说不准还能激发传说中的能力,切开异世界的空间! 想到这一层,几人都不能淡定了,特别是蚁升。打开异世界显然不是安全的行为,但瞬间穿越几百米这一点,可是王牌后手啊! 他在上一世经历过连天大战,深知速度和力量源对战斗的决定性作用,五百米不是很远的距离,以蚁升自己的速度,也就几息的时间,可关键的时刻,这几息的时间才是决定性的。 蚁升嘿嘿傻笑,更加深爱这把圣兵,等到自己的梵海饱满后,珍而又重地拿出来,想再试一遍。 然而,匕首居然沉寂,流光一闪,径直没入蚁升梵海内。蚁升内视,发现作为圣兵的噬空匕首竟然被青铜块挤到梵海边缘,委屈巴巴地在那儿沉浮,利用源源不尽的梵塔色洗礼自身。 “好霸道的青铜块,噬空匕首可是圣兵啊,竟被它挤到边缘,自己独霸泉眼!”蚁升暗道,深知青铜块来历不可揣测。 “难不成这把圣兵着了‘一天只能用一次’的魔了?”蚁升叹道,费尽力气想祭出噬空匕首,可惜它只颤抖了下。蚁升转而针对泉眼上空悬浮的青铜块,试着祭出,然而更是纹丝不动! “是了,以我现在的修为,一天能动用一次圣兵就不错了!而且这圣兵只激活了不到百分之一,要是一次性激活几层,很难想象要等到哪一天才可以动用!”蚁升分析道,一手托着下巴,食指和拇指轻捏脸颊。 看着手里圆整缺了一半的石头,蚁升心头满心期望,更想加速提升修为,说不准哪一天便可将虚空大嘴开大,容得人穿过……要是万一钻了一半虚空关闭怎么办? 想到这里,蚁升浑身一个激灵,脑袋里浮现一个血淋淋的画面。 “不行,一定要多加试验!”蚁升道,带着几人继续向前,寻找传送阵纹。 前后转了半个时辰,蚁升他们终于在一个平整的大石头上找到了貌似可以传送的虚空阵,眼看无缺可用,就是不知这个阵纹传送的目的地在何方,谁也说不准不会突然掉进龙潭虎穴,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蚁升再三向小黑确认,是不是真的没有闻到非猫的气味。 小黑还是一阵摇头。 看来非猫并非通过这个阵纹出去的。 “这非猫,自己出去了还不给我们留个后路,不知道我不擅长梵纹啊。”自称拥有高级梵纹师水准的蚁升如此叨咕。 但四处转了一周还是没找见其他门路,没办法,几人只好麻着胆子站上阵纹。蚁升现在已进入大梵境境界,虽然道印的封印没有变化,但梵海有拳头那么大了,足够激活阵纹。 蚁升令梵塔色流转周身,使魂魄力流通更为通畅,运转魂魄力,往阵纹上注入,只见光华一闪,紧张兮兮的猪象还来不及惊呼,几人真个自原地消失。 经过短暂的一片黑暗,光华再闪时,几人出现在虚空,只见周遭树木往上直冒,经过瞬息坠落后,几人掉在地上。 还好那虚空阵传送的距离不是很高,除了猪象摔了个狗吃屎外,都平稳落地。 这里是一个植被覆盖的地方,遍地幽绿,阳光刺眼。 “南王,又有人来了!” “先抓起来吧。” 蚁升几人还没适应日光耀眼的环境,突然一个声音叫道。 他们完全没弄懂怎么回事,一群人上前,七手八脚地就将他们捆了起来。 第71章 冤家路窄 蚁升悄声告诉雪炎,先不要妄动。假意挣扎了一会,蚁升、雪炎、小黑和猪象全被绑在树上。 蚁升仔细辨认,这里居然是第一遗迹外面,一排排大树上捆了不少人,不止蚁升他们。 听周围人议论,好像是噬空大师的遗迹走了风声,引来了不少势力,其中被捆着的这些都是擅闯的散修。 这里已经被大势力包场了,不仅各大教派,听说就连天痕圣地也来了两人,圣子和一名长老,虽然圣子申明此行只代表个人,和圣地无关,但还是有不少人为之发抖。 圣木域共有七大圣地,八百域国,全归属中央帝国斯塞庭管辖。 中央帝国斯塞庭实行“域国并行制”,帝国直统圣地,圣地直统域国,每年,每个域国和圣地须向斯塞庭上贡纳税,俯首称臣。 因为每个圣地的管辖制度中央都不会过分干预,所以造成了诸圣地制度、风俗、律法不一,带来了多元化和激励,将帝国推向欣欣向荣、磅礴发展的时期。 七大圣地中,天痕圣地就统辖了包括岚都域国在内的上百域国。它的统辖直接借鉴了斯塞庭管辖圣地的方式,并不过分干预域国的运行,只在顶端订立了几条规矩,只要各域国遵守这些规矩,那它便不会干涉。 在这样的政治刺激下,便造成了圣木域的今天,多彩万象! 见到天痕圣地的人出现,无人不惊。 圣地不干涉域国运行不代表人家不存在,圣地之威赫然摆在那儿,谁看不见? 圣地原本独立于域国之外,自女皇统一圣木域后,才俯首称臣。 圣地的核心家族为极盛世家,据说“圣地”这个词的由来还是传自极盛世家。以前,极盛世家将所在的祖源地自称为圣地,欲与圣雪山比高之意,他们的传承极其悠久,拥有深不可测的实力和底蕴,确实没有势力敢与之抗衡。 直到女皇统一圣木域,他们称臣,才将圣地作为一个政治统辖单位。 圣木域分布有诸多极盛世家,这些世家极度鼎盛,传承悠久,有些已有几万年的历史,深厚的底蕴不可想象,但是能以极盛世家之名命名圣地的就只有七个,也就是如今的七大圣地。 天痕就是其中的极盛世家之一。 圣地既然来人了,谁人敢撄锋?虽然不愿意,但是天痕圣地的长老还是无法推却人们的美意,勉为其难接场了主持,不然这儿定要发生诸多流血事件。 岚都域国的王室自然也得听从吩咐,此处已变成了圣地主持,区区域国王室也就不入眼了。 经过几大势力一番协商,最终确定,各大教派各出五人进入地宫,其他不入流的小派和散修一律劝退,除非凭实力破关。 在岚都域国王室的要求下,最终也允许岚都域国挑选三人到地宫探索,毕竟第二遗迹是他们先发现的。 虽然争取了这个名额,但三王子和南王早在内心发誓,打死也不再进去。 令三王子惊讶的是,一直期盼进入遗迹的猪壁,此刻竟匍伏在他身前,万死请辞,不知怎么还吐了一口血,脸色难看至极,声称自己身体遭了什么诅咒,危在旦夕。 三王子无奈之下,叫了攀老、猪家一老头以及一个王室小厮下去。被点名的三人此刻也苦着脸,大概也知道此行讨不到半点好处。 三王子感到十分倒霉,本来想着逃出地宫后立刻回国,没想到一出来就遇到圣地来人,而且外边已经完全被人流包围。 他们域国作为第一发现者,虽然内心十万个不愿意,却不得不恭恭敬敬回答诸多大势力的疑问,需要“奉陪到底”,毕竟这其中的势力并不是岚都这个小域国可以招惹的。 现在,隐盛洲几乎到处是人,各方势力都在想方设法进入噬空大师的遗迹! 这些人的喧嚣也打搅了盘踞此处的地兽,但耐不住人多,而且人群中不乏高手,所以有自知之明的地兽都选择蛰伏,只有那些冲动的、自以为不可一世的地兽选择出手,而他们的下场:剥了皮取了精华的身躯此刻正在温吞的篝火上缓慢旋转。 除了天痕圣地这等顶端的存在,大域国紫杉域国、大宗门千羽剑宗、超级佣兵公会道元通佣兵团等顶级势力也派了人来,甚至就连一向与世无争的和尚庙公会也来了个小和尚。 除了这些顶尖势力,还有灵鹤教、牵牛门这类不入流的小门派也来凑个热闹。 毕竟事关噬空大师的传承,兹事体大,大势力有大势力的争斗,小门派也有小门派捡漏的方式。 现在人们越传越神,把原来推测为大能的噬空大师吹成了圣能、甚至圣人级别的人物,自然就引来了更多投机取巧的势力。 各大势力繁复,情况已经复杂到了极点,这时区区小域国已经不入流了,岚都域国众人脸色一片阴暗,因为他们只有三人可以进入地宫,仆从们都看到,三王子和南王因为不在这个名额内而脸色难看。 其实他们哪里知道,三王子和南王就怕猪壁那臭嘴话多,再次将自己拉进深渊。 没在探索队名单里,三王子等人也不能离开,依照天痕圣地长老的要求,只能守在第一遗迹入口处,防止不依法的散修捣乱,要多憋屈有多憋屈。 “看来这里的情形比我想象的还要复杂,这些人分不清哪个是进哪个是出,我们被当成了擅闯的不良分子。其实我们只是想回家啊。”蚁升暗自松了口气,要是被人知道他们刚从秘境出来,那估计没命活了。 蚁升扫过四周,发现被捆在树上的有人类、妖类,甚至有不常出现的鬼类,大概二十来个,绝大部分都是散修。也不知从哪里听来消息,竟然来凑这种热闹。 什么,竟然…… 蚁升定睛一看,竟连大灰猫也被五花大绑! 大灰猫已经晕厥了,显然挨了不少揍,有坚硬如铁的皮毛保护都被揍得鼻青脸肿,得到特殊招待,四肢分别绑着铁链,捆在两棵树中间,好似晒皮…… 蚁升忽然想起一种秘法,名叫“枯海真言”,可以隐蔽梵海。 为了让人觉得自己是个普通凡人,他暗自念了真言,倒运玄法,令金色梵海一片寂静,如黄沙死地,枯海铁土般无波无澜,令外人无法感应。 做完这一切的蚁升,就连雪炎也感到吃惊。这时的蚁升就是一个凡人,如普通孩子一般无二,身上没有一丝梵力波动,更别提是否开辟梵海。 蚁升觉得这些自认有为的修行者八成不会为难凡人的…… 但是蚁升知道打错主意了,因为他在人群中看见须天保的身影。 这是一个专门欺负凡人的家伙! 此刻,须天保也早已见到绑缚树上的蚁升几人,眼神阴鸷,和旁边几个男子耳语几句,面色不善地走了过来。 蚁升认出,走在须天保旁边的那位,就是当日帮他们背了口黑锅的李币。 “大事不妙矣……”蚁升苦笑。 李币挂着一只手,显然是当日和灵鼠恶斗留下的,他眼眸中露出阴鸷的笑意,左足微跛,一瘸一拐地走上前来。 “害我差点丢掉性命的,就是这个小畜生?”李币脸色阴沉。 “就是他!”须天保讪谲地笑了笑。 “真是冤家路窄啊,我们又遇上了!”李币眼神里满是凶光,若不是这里人多,蚁升猜测他会立刻杀人。 李币一行人也是一脸憋屈,他们听闻噬空大师的遗迹出世,也想来凑凑热闹,可根本没进入便差点被充当守门人的岚都域国王室捆起来,此时正想找人出出闷气。 “哦,原来是你们啊,”蚁升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嘻嘻嘻,有个问题我很早就想问问了,喂,那口锅,重不重啊?” “你……竟敢侮辱我?!”李币大怒,眸子里射出火来。 “我只是个凡人,手无寸铁,而且还被捆起来了,哪里敢侮辱你们,”蚁升高声道,生怕别人听不见他只是个凡人,“我只是感叹,哎,没出息的灵鼠,怎么连个败类都咬不死?” “哼,你找死,敢这样侮辱我们几个,你别想见到明天的太阳了。”李币身后走出来一个猪头,嚷道。 “猪象,这是你亲戚?”蚁升问。 猪象摇头,一脸欲哭无泪,道:“别把所有长着猪头的都说是我亲戚好不好?天底下猪头怪没有千万也有百万吧,我哪里来这么多亲戚!” “也是啊,”蚁升道,完全忽略了眼前,竟和猪象聊了起来,“猪象,你看见人群中有你家祖爷爷吗?” “没有。家族的人好像没在这边。”猪象又庆幸又担忧,“不知祖爷爷现在咋样了……” “可惜了,不然找个熟人救我们一救啊。”蚁升叹道,“你猪氏在域国不是很有话语权嘛。” 猪象苦着脸道:“老大,你就别说风凉话了,我家族什么情况你还不清楚啊,我那些族胞要是在这儿,我们就不会被捆了,谁会捆尸体呢?” “咦,没想到猪象还挺幽默啊。”蚁升啧啧。 然而就在猪象惦念他祖爷爷的时候,圣雪山四层一个石旮旯中,一个只剩下半截身体的老头儿缩在石缝深处,眼神黯淡,目如死灰,忽然打了个喷嚏。 石缝外,一头金刺虎盘踞,虎视眈眈,偶尔冷不丁射入一根金刺,半截身体的老头麻木地、出于本能地挥手挡下。 老头儿也苦啊,被只大肥猫坑了一笔不说,还将他送到了圣雪山五层,拼了老命望山下逃,一天一夜,总算来到雪山四层地界,可是还没来得及庆幸,一只金刺虎忽地就杀了出来。 说来也怪,这金刺虎守了自己两个时辰仍不见离去,莫不是自己半截身体,仍然那么饱腹吗? 自己好歹是个武道四境的武夫……曾经。但就算是曾经,也要尊严的不是?被这么一只大猫,虽然也是五星青铜兽,但毕竟是青铜兽啊,就这样把一个曾经武道四境的武者困在这里,还要不要面子了? 所幸的是,一直到了此刻,仍不见有人路过。 没人路过,也就说明没人知道这样的囧态,老头儿还能再耗会儿。 老头儿透过石缝看向天边,一朵巨大的白云飘然而过,好不自在。 据肥猫所说,现在猪象和他们混在一起。也不知象儿现在如何了? 第72章 怎么对凡人出手 猪象打了个喷嚏,回神时正好瞧见李币火冒三丈,看起来立刻就会暴起杀人。 “小畜生,你信不信我马上毙了你!”李币吼道,长这么大,还没被人这么不当回事过,蚁升的忽视完全是蔑视,这是对他最大的侮辱。 “啊,”蚁升佯讶道,声音奇高,“你可是修行者,怎么能对凡人出手啊?我手无缚鸡之力,只是跟着伙伴上山采药而已……” 周围人闻言看了过来,有些好奇到底是怎样一个修行者竟要对凡人出手。 见那蚁升浑身毫无梵力波动,准是凡人无疑,而且被捆在树上,挂着两行泪,更是惹人同情。此时大家看向李币几人的目光中便有些鄙夷。 有人甚至出声指责:“也太不像话了,我们修行者得上天宠爱,集天地能量于一身,本来就该扶危救困,救济天下黎民,怎么有脸皮对一个凡人出手!” 看着周围人不善的目光和言语,李币脸色发黑。 “你……”李币想骂几句,但周围的目光令他面红耳赤,半天说不出话来。 在来圣雪山前,他可是人人看好的天才,修为有成,前途无量,有可能成为半个世尊,也有自己的傲骨,很多人费尽心机拉拢他,讨好他,哪里遭受过这样的目光? 当下沉声道:“你不要逼急我!”只是声音奇低,蚁升差点没听出来,再次高声询问怎么可以对凡人出手,哭得撼天震地。 周围因不得进入地宫而一脸憋屈、闲坐很久的修行者围了上来,面露好奇之色。他们也是一肚子窝火,这时正需要一个出气筒。 如果没有外人,那出气筒定非凡人无疑,但是有那么多同行和正义人士存在,此刻他们也是正义感爆棚,纷纷对李币几人的行为嗤之以鼻,只是暂时没摸清楚对方来头,也不宜过火,就怕踢到铁板。 这时,须天保跳了出来,喝问:“零阶梵权的贱民,不在家帮我们须家收割麦子,跑山上来想干嘛?”须天保一脸骄傲,好似在质问仆人,以为帮李币出了口气。 “嚄,听说白坡镇出了个零阶梵权的小子,原来就是他呀,打破了我们岚都域国几百年的历史了。零阶梵权和凡人无异,怎么有脸欺负他。”人群中一公子哥开口。 这群人即便被大势力强压着,但在域国内身份也不凡,他们一开口,须天保、李币等人只好闭嘴,悄然无声地移到一边,面色恭敬,惹得蚁升心头大乐。 “真是不幸,零阶梵权不可修行,比没有梵权还悲。以为得了一块肥肉,结果全是骨头,哎,要是我都得撞墙了!”有人附和揶揄道,显然对谁都没怀好意,想拿蚁升逗乐众人,调动死气沉沉的氛围。 “小子,你真是零阶梵权?那当真是修行者中的凡人啊。”有人笑问,充满好奇,在他们身边还没有听过有零阶梵权的存在。 围过来的几人面色俊逸,显然是王公贵族。 “是啊,哥哥,”蚁升自然知道来人也是为了嘲讽自己,但他巴不得多来几个人,一口一个哥哥,叫得亲热。 “绝对是零阶梵权,如假包换的。喏,那白面馒头就是我们白坡镇的,人贵世家的儿子,可横了,经常欺负我,他可作证。”蚁升用下巴指了指须天保,憋着一肚子坏水。 须天保一听“白面馒头”脸就黑了,但不敢发作。 “什么世道,区区人贵世家也敢横?”有人面色不善,因为被大势力强压,他们也有一肚子闷气,且在他们眼中只许自己横,容不得他人,更何况是下等贵族。 但这一举动在须天保眼中好似王音,他们立时战战兢兢,生怕蚁升大嘴巴子捅出什么篓子,须天保等人更加恭敬地低着头,大气也不敢出。 “哈哈,好个无知的赤足小子,竟叫我们哥哥!”有人笑道,看蚁升的眼神就像看街头卖艺的乞丐。 蚁升浑身脏兮兮,短发蓬头,又生有一对羊角,表示等阶低劣,贵族自不愿靠近,但他们无聊得紧,早就需要一点乐子了。 太一界,人、妖、鬼、畜四大类阶中,妖类中畜妖数量庞大,但多数长得半畜半妖,既没有妖族的战斗天分,又不如畜类亲和天地,天生可以吸收日精月华,所以畜妖的地位很低,仅在奴隶之上,自然不入上流。 你看,街上贩卖的很多奴隶就是畜妖出生,所以人们看向畜妖的神色,其实和看待奴隶没什么两样。 这里涉及到种族偏见,所以就和是否凡人没关了。 “怎么,得了零阶梵权我看你还挺满意嘛!”一个公子哥上前调侃。 “那可不,”蚁升嘿嘿笑,天真无邪,充满童稚,“爷爷说,没阶梵权好啊,为什么好,因为没阶的梵权百年难得一遇,乃差品中的极品呢!” “哈哈哈……” 众人一阵哄笑,一扫阴郁,开始活跃起来。 “嘿,还别说,这小不点儿还真有点意思,好像弄人哦。”有人随意地说了句,好像在说一条流浪狗。 自然,一个山野小子是值不得他们出言讽刺的,这是他们骨子里的骄横与目空一切。 他们天资甚高,又生在王宫贵族,骨子里天生就带有唯我独尊的气质,自然不会把乞丐似的蚁升放在眼里。 他们之所以这样,还是因为太无聊了,而且憋了一肚子窝囊气。 人一旦无聊起来十分可怕,据说有个贵妇人因为十分无聊,竟用金针刺女仆的胸脯,通过制造她们的苦难而获得快感,以此证明自己活着。 几个贵公子听见弄人这个词,全都兴致盎然地打量着蚁升。 蚁升惊奇地从他们眼里看出来,自己当真有弄人的气质?! “为何喧哗?”这时,一个严肃又年轻的声音传来。 几人相继闭嘴,其中一个跑了过去,道:“三王子殿下,那边抓了个零阶梵权的赤足小子,很乐,大伙在逗他呢。” “零阶梵权?据说几百年不曾出现了,”一个唇红齿白的少年走过来,看似人族,十六七岁的样子,面色姣白,宛若女子,露出一副王者的威势,站在几步外好奇地打量蚁升,“零阶梵权和凡人没什么区别,这么小的家伙,谁捆起来的?” “糊里糊涂吧,谁知道。”其中一个公子哥道,在三王子面前显得有些随意,想必是三王子较好的玩伴。 “是他们!他们捆的我!”几人侮辱的言辞蚁升自然在意,但没表现出来,只委屈巴巴,努嘴指着站在一边的几位仆人,“他们动的手,啊啊,痛死我了,我可是零阶梵权的凡人呢……” 几个仆人闻言心头一怔,浑身不自在起来。 “放了吧。”三王子简单地道。 几个仆人好似被电了似的,身体腾地弹了下,奔过来解开绳子。 “王子……大人,”三王子正要转身,蚁升怯懦地叫了声。 闻言有人叫自己“王子大人”,三王子也是忍俊不禁。 蚁升道:“他们……也是和我一起的。” 三王子打量了下蚁升指向的几人,竟见他们连一条狗也给绑了,眉头微皱,道:“一齐放了,构不成威胁。” 三王子走后,几个公子哥就乐了起来,“还王子大人呢!你想笑死我啊。” “赤足小子,你胆子倒是不小啊,竟敢跟我们王子殿下说话。” 蚁升嘿嘿傻笑,帮着几个仆人将雪炎他们解下来。 期间故意走到须天保几人跟前,昂着头,背着手,踱着步,嘴里哼哼唱唱,一副小人得志的模样,差点没将须天保几人气到吐血。 事后蚁升回想起来,不禁有些面色发红,虽然记忆觉醒了,但是这一世孩子心性果然还是重得很。 待要解下大灰猫时,众人这才惊异地发现原来是根叉型木头。 “我就说以非猫的手段,怎么可能被抓住。”蚁升心道。 “真该死,还是被他逃了!”有好几个修为不低的仆人骂骂嚷嚷,脸上一堆抓痕,显然吃了不少亏。 “这只大肥猫真是和你一起的?”有个公子哥问,面露异色。 那肥猫虽然修为很低,但一身手段层出不穷,被众高手围住,只见各色法宝齐出,又是踢咬又是抓的,好不容易将他缚住了,竟是个木头替身。 “欸,好像又不是,我养的那只猫可不会变成木头呢!这只好厉害!”蚁升拿捏不准似的,周围几人自然也不会以为这样一个赤足小子能养出那么一个高手。 “刷!” 一个公子哥手中一闪,丢出几件花花绿绿的衣服,笑道:“换上这些衣服,等会过来。” 呼唤蚁升像唤只鸭子似的,眼神里满是大象面对蝼蚁的随意。 蚁升嘿嘿笑,记在心里。 要是大灰猫在这,他就会知道老大心中又憋坏主意了。 然而就在众人回想起大灰猫手段的间隙,重新现身地宫的肥猫正忙得焦头烂额。 他仔仔细细、匆匆忙忙地爬过地宫每一个角落,躲避着后来再次进入地宫的人群,亮出已然龟裂的战利品虚空剑,在地宫那裂纹遍布的地板上抓抓削削,将那遍布的阵纹稍加改动,变得极易触发,又增添了更多陷阱,设置了更多杀阵。 做完这一切,大灰猫气喘吁吁,精神萎靡,嘴里大骂:“喵的,敢觊觎神帝的东西,本皇要你们全死在里面,有来无回!” 如果蚁升在此,就知道大灰猫先前刻印脱涧七行阵的时候有多装作了,因为此时的工作量竟是那时候数十倍。 而此刻的大灰猫也才是真正的精疲力竭。 最后祭出一个虚空阵,大肥猫仰面躺在其中,利用最后一丝力量激发阵法,出了地宫,也不知去向为何。 第73章 蚁大弄人 公子哥手中一闪就出现了几件衣服,好似凭空变出来的一样。 “空间宝物!”蚁升心头一惊,“不愧是贵族子弟!好家伙,等会我也弄个来玩玩!” 空间宝物很难祭炼,而且条件苛刻,除非有特异系空间梵,或者修炼有“噬空经”这类空间系功法,不然根本不可能祭炼空间宝物。 蚁升上一世拥有罕见的特异系时空梵,几乎抬手便成一方世界,空间宝物对他来说宛如地上的树叶。 但是他这一世的零阶梵权,别说祭炼空间宝物了,估摸着就连普通的本命梵器也够呛。 据说这个世界已经很少出现特异系空间梵了,而空间系功法同样稀缺,其中最常听闻的还是噬空大师的噬空经。但噬空经也只属于传说,导致现今几乎没人可以祭炼空间梵具。 由此可见空间梵器的价值和珍稀程度。 蚁升捡起地上的衣物,大概明白这些公子哥想干嘛了,无疑就是想拿他当弄人,作乐作乐。 “哼,想拿我当开心果,我就怕你们请不起。”蚁升心下道,“今儿个我就来当个‘蚁大弄人’吧!到底是弄人呢,还是弄人?嘻嘻,你们可得好好付我工钱。” 蚁升也不恼,当面就开始脱衣服,也不遮挡,退去上衫和短裤,竟然一丝不挂,吊儿郎当地立在当场。他也不急着穿衣服,光溜溜的在须天保等人面前晃荡一圈,气得须天保和李币牙恨恨,但又不敢发作。 须天保他们自然知道这些公子哥只是拿蚁升当猴耍,但谁又敢碰这些王公贵族的“猴儿”啊! 在那些王室面前,他们人贵世家当真是家仆一样的角色。他们此刻已经很后悔为何又来隐盛洲捡漏了。哪有漏可捡,早知有这么多大势力看中这块地方,他们打死也不会来凑热闹。 看见他们既不能灭了自己,又不能扔石头打天的模样,蚁升得意地扭扭屁股,吐吐舌头,嘿嘿直笑,露出缺牙,笑得弯腰驼背。 须天保和李币几人脸色铁青。 “傻子,得意个什么劲儿,被人当猴儿耍都不知道!”人群中有姑娘嘀咕,不过声音极小,微不可闻。 在场除了雪炎外也有几位少女,全都羞涩地背过身去,心里大骂这个赤足小子。雪炎倒是很淡定,像没事人一样,毕竟以前还常给蚁升换裤子呢。 折腾良久,蚁升终于换好了新衣,俨然一个女娃娃,扭扭捏捏走过去,给贵族见了个礼,嘴里直嚷嚷大人长大人短。 “大人,难道你家还有个弟弟吗?这身衣服正好合身。”蚁升走到前面的圈子里,南王张制、三王子张庭,以及另外几位名贵均在场,他也不看场合,大声嚷嚷,穿着新衣转圈儿。 那位公子哥明明给了他一身女娃娃装,他却问对方是不是还有个弟弟,言下之意自明,但众人都当他是个无知的傻子,也不计较。 “大人,你身上还有吗?多给我几件儿,我也好换洗换洗。”蚁升满脸嘿笑,问给他衣物那位公子哥刘文静讨要。 随意扔给蚁升的这身衣物确实是为自己妹妹订做的,刘文静想要给大家伙解闷,也就随手扔给蚁升,想叫他扮个弄人,如果逗得王子和南王开心,至少能加深自己的印象。这是难得的机会,另外几个公子哥都有些羡慕他的这个主意。 “欸,真是人靠衣装啊,换上衣服后,倒有些模样了。小子,你以后就干脆当个女郎吧,想不想跟我们去岚都城?”刘文静笑道,十分肯定地认为只要他发出这句话,蚁升定然跑的屁颠屁颠的。 出乎他的意料,蚁升直接一口回绝:“不去。”而后反问,“难不成大人好男童?” 众人哄笑。 刘文静脸色难看,愣了片刻后哈哈大笑,骂了句滚犊子类似的脏话,指着蚁升介绍给盘坐石头上的诸位,声称这是难得一见的开心果,得了零阶梵权不但没悲伤,反而很认同这个结果。 几位大人均明白蚁升的用途,也都默然。只是有个雷打不动的老人听见零阶梵权后身子微微动了下。 蚁升自然心怀不轨,小眼神不时瞥向刘文静的衣兜,拿出平日里打架斗狠的故事,指着不远处脸色铁青的须天保,大言不惭他曾多次打跑这家伙的英雄事迹,并详细介绍了须天保的称号白面馒头的由来。一边侃侃而谈一边挥手顿足,可谓是声情并茂,逗得在座诸位哄笑不已。 须天保家族只是人贵世家,不要说他,就算他老子来了也不敢在这里多说一句话,眼前的各位虽然也遭受大势力打压,但可都是岚都域国的大人物,在域国内,只需一个眼神便可使他的家族成为历史。 须天保只能忍气吞声,唯一可恨的是明明可以下山了,为什么听见噬空大师这几个字李币就像着了魔一样,非要来撞什么机运!结果来到这儿才发现这里被包场了,他们好说歹说,又拿出岚都梵者学院的证明才免绑。 这一刻,在众人的哄笑中,须天保的脸色可是青一块紫一块,发誓回到白坡镇定要刮蚁升一层皮。 蚁升一谈起自己的英雄事迹可就收不住脚了,一边作势骑在须天保身上,一边挥舞拳头打他屁股,惹得就在当场的须天保差点吐血暴毙,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在“演说”途中,蚁升得知叫自己扮弄人的公子哥名叫刘文静,心里暗道想羞辱他人就活该当倒霉蛋。几次靠近刘文静后,终于找了个机会悄无声息地顺走了他的空间宝物,发现是一个一指长、婴儿拳头大小的紫金葫芦。 一刻钟后,唯一一个盘坐在地不为所动的老头嚯的睁开眼睛,站了起来,走向蚁升。 这老头须发皆白,脸颊枯瘦,胡须竟然别在腰带上,也不知活了多少岁月。他身材颀长,四肢细得不成样子,让人看见以为他随时会摔倒,但了解情况的人都知道,这老头从没摔过。 老头气息内敛,不发一言,眸子空洞,刷地拉住蚁升的手。 周围的人一片惊讶,三王子自语:“老祖这是怎么了?难道在他身上发现了什么?” 蚁升更是心胆皆寒,浑身颤抖,心里一百个主意都在催他快溜。 “被发现了……”这是蚁升唯一能想到的,“我刚刚顺走刘文静的空间宝物,莫不是被这遭瘟的老头看见了?……不可能吧,这死老头可是一直闭着眼的,难不成他的灵觉感知这么强?或者修为已经化境,开通了什么天眼?” 想到这里,蚁升一点不能镇定了,这老头一看就知道深不可测,谁晓得他那空洞的眸子看向何方! “小友,不要乱动,待老朽看看你的体质。”正当蚁升要豁出去的时候,干枯的老头这样说道。 “哦,哦……”蚁升捏了一把汗,感觉手心湿了。 周围一片寂静和惊异。 这是谁?这可是岚都域国域王的亲祖爷张鹤轩,活了两百多岁,在凡人的领域中几乎能算半个活化石的人物,也是域王张向天最尊重的前辈,就算其他大势力也不能视若等闲。他老人家没日没夜地闭关,想要突破更高的境界,几乎从来不出现在公众的眼中。 这一次听闻噬空大师的遗迹出世,才奇迹般跟着来这山上。本来执意要下地宫亲眼瞧个究竟,但因为猪家的惨样,众人已经知晓地宫的危险程度,被王室众人极力劝住。 毕竟失去这个老人,不仅仅是王室的损失,更是整个岚都域国的损失。 众人的目光在老人和蚁升身上打转,想知道为何一直沉默的老人竟然对他产生了兴趣。 安静了良久,老人空洞的目光中现出异色,继续在蚁升身上扒拉,他枯瘦的手指将蚁升从头到脚按过一遍,十分仔细、缓慢,那枯瘦的双手几乎是一寸一寸地在蚁升身上各个骨节掐过。最后更是注入一丝魂魄力将蚁升眉心处的梵权印记激活,见一个极浅的浅红色天字型印记,以为稀奇,啧啧不已。 大概过了一刻钟,老人才终于放手,但是眉头锁紧,好像陷入了沉思。 “不可能吧,难道这老头竟探出了我的体质,若真如此,那可不妙!”蚁升心下惊道。他的“万劫仙体”即便没有可能修炼至大成,本身也是瑰宝,有不少人炼药就需要这类“奇珍”。 但蚁升也深信自己隐藏得很好,经过枯海真言的掩饰,梵海一片寂静,如神铁枯地般无半丝波澜,应该不容易叫人察觉。 “时间太久远了,老朽也不记得是在哪本古籍中见过,似乎有着这样的描述……”老头空洞的眼眸看向远空,自语着。 众人一片诧异,不明老人所说为何,也不敢打搅。 沉默良久,老人开口道:“小友,你我有缘,老朽愿收你为弟子,你可愿意?” “哗!” “什么?老祖要收弟子?!”三王子差点惊跳起来,“我给他老人家每日磕头拜师也不收我,怎么今日却要收这赤足小子?难道老祖不知这小子是不可修炼的零阶梵权吗?” 第75章 天命梦 岚都域国刘家,主要经营元晶买卖,拥有元晶提纯的独流技术,也是一家独大的钱币流通所,作为“梵者钱庄”的一个小分部驻扎岚都域国,在岚都域国开有好几家元晶交易所,更是在岚都城开有三家拍卖行,享誉盛名。 刘家族内前年出了个世尊级别的存在,晋升为下等灵贵世家,又因为掌握有钱庄的部分权利以及岚都域国财政,在域国内很有几分薄面。 刘文静,乃刘家偏远支脉刘长胜的独子,虽和刘家隔了十几代祖宗,但好歹姓刘,当刘家晋升为下等灵贵世家后,为了面子不得已将没落的这一支脉接入主家,而且是看在他母亲刘中爱的面子上。 刘文静平日里只知琴棋书画,泡在万花丛,但自从并入主家后,他的日子便一落千丈,不但受族人鄙视,更是每天体会一遍寄人篱下的日子,时间不长便给主家的人扒上了“败家子儿”、“吃软饭”的称号,从此简直生活在地狱中,每天混沌度日。 几月前,一度浑噩的刘文静午休时做了个梦,梦见自己进山游玩,机缘巧合下跌入一洞内,竟砸中了脸盘那么大的一块神级元晶,直接从梦里笑醒。 他醒来后一发不可收拾,深信自己将在神级元晶上崛起,于是想方设法说服家人,更是长了张巧嘴,连主家几位长老也给他说服了,答应拨款五十万贝拉到他名下作本钱,想走神级元晶这条路。又因神级元晶的特性,一般容器没法接收,更是将家族至宝紫金葫芦暂借于他,用来装那神元。 他撞了大运,把自己家里储备的几万贝拉带上,又央求母亲刘中爱借了几十万贝拉,想要一夜暴富。就这样,三个月前的刘文静带了差不多一百万的资本,游历岚都域国各大山川,花了两个多月的时间,总算在一个破镇上找到了梦中所见的脸盘那么大的神级元晶,下了血本买下! 按梦境的提示,原本应该在山上跌入洞内撞见的神级元晶,居然在一个破镇上撞见,令他有些不解。但那元晶的大小如梦境所示般,他也没有多想,只当有人提前撞见了神元,走了地方。 得了神元后,他本来心急如焚,想要立刻回到家族复命,只要有这么大块的神级元晶,利用他们家族独有的技术切割小块销售,定能赚上数十上百倍利润,摆脱家族既定命运。 “发达了!我已经用实际行动证明我不是吃软饭的!” 这是刘文静当时一心想要的。 但是巧合得很,刘文静在回家的途中竟然遇上了三王子,得知三王子要来圣雪山,更是知道一则惊天秘密——噬空大师的遗迹出世! 那一刻刘文静清晰地意识到,江山轮流转,轮到自己干一番大事业的时机终于到了!如果是平时,以刘文静身处逆境的小心翼翼,是不可能怀揣重宝四处招摇的,但是自己做梦都能梦见神元,更是亲自证实神元并非梦境!这不是上天照顾是什么? 于是刘文静深信,他就是——天选之子!“该是自己的跑不掉,丢了也会自己回来!”既然发达的机会再次出现在自己面前,那不是上天的暗示是什么?为何瞻前顾后,丢了天命! 他的内心开始浮现出奇迹般的自信:天选之子是不会失败的! 于是他也懒得回家族,甚至都没有隐瞒自己手持重宝的事实,毫不犹豫就跟上三王子,来这圣雪山撞机缘,更是长了蛮龙的胃口,真当自己乃天选之娇子,要得到噬空大师的传承。 另外,最令他振奋的是,圣雪山的景象和自己梦中有些神似,于是他深深以为,在破镇上得来的神元只不过是小添头,真正的天之馈赠缘来在此! 他丝毫不怀疑自己将坠入洞中,砸中神级元晶。因此横渡虚空来到隐盛洲他还有些不满意,因为他在此处四处闲逛,居然发现这片绿洲没有一个“洞”! 这是一个大问题,他已经下定决心,回去的时候自己走路下山!他坚信藏有神级元晶的洞穴一定在下山的路上! 然而此时,装有一大块神级元晶,以及用剩的一万多贝拉的紫金葫芦不翼而飞,找不到了!他前前后后找了不下二十遍,浑身衣物只剩下裤头,全给他撕烂了,一缕一缕地扒开,可就是不见。 他已经魔怔了。 有一刻,他甚至以为紫金葫芦通灵了,或者紫金葫芦里的神级元晶作祟——这样的事情不是没有先例,所以他的一根神经老是认为紫金葫芦定然变成了衣服上的一根丝线,而正是这根丝线死死吊住他的一丝不愿放弃的希望。他疯狂地、几近狂热地撕尽布料每一根线,特别留意紫色的线,认为紫金葫芦定然化身其中。 人群中,几乎所有人都远离他,觉得他疯了。除了有几个和他关系要好的公子哥知道他的处境,也跟着发急,细心地扒开草丛寻觅。 另一边,蚁升坐在磐石上,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姿态,和猪象等几人聊得火热,正聊到猪象的祖爷爷。 按猪象的推论,祖爷爷被非猫救起后,此刻应该已经安全下山。 蚁升听到他这个安心的推论,眉头跳动了下,想起非猫就连老头儿虚空剑都捞了来,他那份好心实在不好戳破。 “完了,完了,全完了……”他们身后响起刘文静生无可恋的低语,蚁升往后一瞥,发现刘文静瘫坐地上,双目一片绝望,看着可怜。 “不就是丢了一个葫芦吗,怎么像死了亲爹似的!”有不少不解内情的人暗中腹诽。 “哼,活该。”蚁升暗道。他可不是一个好惹的主,而刘文静偏偏把他当一只蚂蚱对待,自然得削他一顿。 蚁升握着兜里小巧的紫金葫芦,暗自运转一道秘法,紫金葫芦嗖地一下没入他的梵海,因为梵海泉眼中心有青铜块,边上又有圣兵,不入流的空间道具竟被挤得高高飞起,差点跌出梵海,在最边缘沉浮。 人体乃众妙之门,其内各大窍穴、梵海和道印都是一方方奥妙的世界。无形胜有形,如果有大神通,甚至可以将一座大山纳入其内。当然,得有容器,比如利用梵塔色祭炼而成的空间梵器,可先用它装下大山,再收入梵海。 尘世间物什进不得梵海,除非圣物、仙珍、梵器等,不然会被梵塔色毁灭。梵海是存储梵塔色的容器,而梵塔色是一切力量源心,纯粹的力量源中,自然容不得杂物。 然而要将梵器收入梵海也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需要对梵器进行祭炼,祭炼梵器分为三个阶段,初炼、再炼、终炼。只有经过初炼的梵器方可化虚,才能被收纳人体秘境。 不过蚁升的枯海真言倒是有些特殊,内含的炼器法诀就可以对普通物什进行初炼化虚,而且这个过程很短。化虚后的梵器便可祭入梵海洞天了。 蚁升将紫金葫芦纳入梵海之前,默念枯海真言,稍微将封闭的梵海开一道口子,随即立刻念动炼器法诀,将紫金葫芦化虚祭入。 即便梵海打开的那一瞬十分短暂,盘坐一边的王室老头儿却轰然睁开眼睛,看向蚁升这边。 蚁升心底抹了把汗,嘿嘿笑了笑。 老头疑惑的目光扫过蚁升,半响没发现异样后才转过身子,继续入定。 每一件高阶梵器都对应有且唯一的祭炼口诀,只要知道梵器的祭炼口诀,就能将梵器初炼,一般来说,初炼后的梵器便可如意祭入人体秘境或祭出。而这种祭炼口诀只有祭炼梵器的本人知晓,或者炼器师公会出售的梵器也会将祭炼口诀告知买家,而这个时候,买家如果肯付出代价,甚至可以要求更改口诀。 当然,如果你有炼器法诀这类的秘法,那就是一招鲜吃遍天,器可炼,自然万物可炼。 诞生神祗的梵器还有一种本器口诀,那是完全掌控该梵器的唯一法门。 纳兵于梵海,除非像蚁升梵海内的圣兵和神秘的青铜块,它们估计早已通灵,自会选择地方,此外,便需要炼器法诀或者祭炼口诀。而除了蚁升这个特例外,要将梵器初炼还需要一段不算短的时间。如果这些条件一个不具备,那是没法凭借意念收纳梵器的。 而刘文静正属于这一类,他修为太低,又没有秘法,更不知道紫金葫芦祭炼口诀,没法将紫金葫芦纳入梵海,因此才被蚁升撞了机会。 蚁升的梵海中最不入流的正是这一紫金葫芦,在尘世间,它虽为价值连城的空间梵器,但它若不是以特殊材料辅助梵塔色炼成,估计在金光翻涌的梵海中早化为一缕能量。虽然此刻梵海内寂静如沙。 蚁升虽莫名其妙地抱上了岚都王室老祖这棵大树,但他还是害怕刘文静狗急跳墙要来搜身,那时候也不好拒绝证明自己的清白。眼看那老人现在重新入定,心思早已不在尘世间,蚁升自然要做些保险。 倒是刚才将梵海打开一丝,也许泄漏了某种信息,好在有惊无险。 果然,见到老人入定后,蚁升放下心来,听见有几人小声议论。 “也许不在地上,被谁捡了去。” “呵呵,也许不是捡吧,被谁顺手牵羊了也说不定。这么稀有的宝物谁不爱!” “宝物确实稀有,但听说那葫芦里装有神级元晶呢!说不定是神级元晶搞的鬼,那神物可神秘了,从来没人接触过,谁知道会发生什么!” “那不可能,虽然神级元晶奇异,偶尔会发出不可思议的能力遁走,但装在容器中几乎等于封印,不大可能发生这种事。”一个知晓明细的公子哥道。 “难不成真被人趁乱摸了?……”有人小声道,意有所指。 谁都看见,刚才那赤足小子演丑剧时曾几次撞在刘文静身上,若紫金葫芦当真被人偷去,那蚁升的嫌疑最大。但现在蚁升拥有紫金牌,相当于域王站在他身后,也没几人敢造次,万一蚁升亮出紫金王牌,那定是窘相。 第76章 王者资质 不少人议论,声音虽小,却被刘文静听入耳中,宛如醍醐灌顶,顿时跳起,好像抓到了一根救命索,阴毒的目光扫过所有人,最终定在蚁升身上。 就在刘文静即将发难的间隙,三王子嚯的起身,道:“诸位可帮忙找找,若是谁找到了刘兄的紫金葫芦,奉还给他,本王子赏赐五千贝拉,另加五十两纯净元晶。” 南王闻言眉头跳了跳。 “哗!” 周围自然是一片哗然,五千贝拉,另加五十两纯净元晶!这是什么概念,几乎等同于上等灵贵世家一年的收入了!众人闻言小眼睛转溜起来,恨不得自己马上捡到。 “啊,我找到了!”这话打死蚁升也不会说出。他要的就是空间梵器,虽然不知里面装了什么令刘文静如此失态,但就算是个空葫芦,也绝对不止五千贝拉和五十两纯元的价值,蚁升是绝不会交出去。更何况这时拿出,定会引人误会,而且是板上钉钉的事。虽说也不是误会。 蚁升倒是觉得,这三王子脑袋是不是被驴踢了?五十两纯元就价值250万贝拉之多,他居然在几千贝拉的基础上外加两百多万,脑袋不好使啊这王子! 其实蚁升并不知道,这岚都域国虽是顶小的域国,但自从三王子两位王兄相继死亡后,他已是集域王一身宠爱,从来就没缺过东西,哪里有钱的概念,此刻这么提出来,倒不是为了显摆,而是担心刘文静找蚁升麻烦,蚁升手里又持有紫金刻牌,到时候亮出来可不是他们自找不自在么! 可是沉默良久依然无人回应,刘文静已经狗急跳墙了,瞪红了眼睛,他再次一一扫过众人,目光掠过三王子时已没了刚才的敬意。三王子神色不悦。 是谁?到底是谁?难道不知道我刘文静乃岚都最大商户的族人吗? 到底谁这么大胆? 他这么自问着,目光突然逼视着蚁升,喝问:“小叫花,定是你偷去的!识相的话快点交出来,不然先打断你的狗腿!” “小叫花叫谁!”蚁升翻脸喝道,哪有天真可爱的模样!众人惊讶,但随即有人偷笑起来。 “小叫花叫你呢,赤足小子!”刘文静几乎抓狂,周边几个公子哥几次想提醒对方手握紫金牌的事都没有机会,刘文静眼神凶狠,几可杀人,骂道:“小孽畜,再问你最后一遍,交是不交!” “你哪只狗眼看见我得了你的什么破葫芦?不要血口喷人。”蚁升从容反问,身上散发一股截然不同的威势,一点没将贵族子弟放在眼里,令周围人震惊。 最边上的须天保脸露阴笑,道:“贱民,敢如此对大贵族说话,看你今天有几条命活!” “你……”刘文静愣了下,万万没想到一个山野小子敢跟他这样说话,当下怒火万丈,跳了过去,沉声道:“区区贱民敢辱我,找死!” 其实他未必就确定紫金葫芦一定是蚁升偷了去,他内心其实知道这些贱民给他们一百个胆子都不敢。但这时他正缺一个发泄口,谁撞上都一样,一个不能反抗的平民撞上来更合胃口。 众人想拦住,却发现来不及了。 蚁升镇定自若,慢慢地掏出紫金牌,喝道:“紫金王牌在此,谁敢放肆!” “轰!” 紫金牌竟和蚁升产生了一缕联系,漫溢一股凌冽的王威,宛如域王亲至。蚁升仔细感受,这牌子竟是梵器! 这王牌果然特殊,饱含王威,没有人催动,竟然散发这样凌冽的王威,想必是二阶以上的梵器! 众人见王牌已如见域王,当这股王威溢射而出时,已有不少人忍不住跪拜而下。如疯狗般扑上来的刘文静顿时一愣,身躯发颤,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好似陷入了迷乱状态。 蚁升心头大乐,见如此,暗中注入一缕梵力,立时,紫金牌王威大盛,如诸王降临,一股不可亵渎的威势扑面而来,令蚁升也惊讶不已,心里直叫“好东西”! 磐石下,一开始还有不知情人士满含不屑,但此时,包括三王子在内,跪倒一片。不说这股王威,就单论紫金牌,那也如域王般的存在,虽然这紫金牌只是王牌的刻版,但见此牌如见域王,这是域王亲口颁布的律令,谁敢不从,谁敢不敬! 南王一开始斜倚巨石,表情复杂,此时也一脸肃穆,注视紫金牌,随即低头,恭敬肃立。他是域王的亲弟,见域王本人也可不用下拜,但不可不敬。 刘文静何止跪倒,几乎五体投地!蚁升催动紫金王牌时特意针对他荡出一缕威压,虽然蚁升只注入一缕梵力而已,但这丝梵力好似打开了一道洪口,王威汹涌而下,威力无限放大,好似一匹山重压刘文静身上,纵使他有些修为,也几乎压扁。 只见他浑身颤抖,冷汗直流。 “刘文静,你好大的胆子!”蚁升大喝,喝声在王牌内的阵纹加持下,竟如王音般满含威严,令众人一阵颤抖。 “嚯,这小友竟有王者资质!” 另一边,老人缓慢睁眼,心里暗叹,自己的眼光果然没错!这孩子不能收做徒弟实在可惜。 原来那紫金牌虽是王牌的刻版,但其内引入一部分诸王王威,除非有王者资质的人,不然不可能激发此牌王威。老人将此牌给蚁升,也只当一块通行证,希望蚁升多去王宫走走,万万没想到这孩子竟然能激发此牌。 老人想到,如果蚁升碰上了作为六阶灵器的真正紫金王牌,情况又会怎么样呢!想到这里,老人突然像个想恶作剧的孩子般笑了。 蚁升此时注意到,就连远处入定的老人也给惊醒来,一看老人满脸桀桀阴笑,身体打了个冷颤,心叫不妙,赶忙收起王牌,小手负后,咳嗽一声,缓缓说道:“诸位平身。咱们同是岚都域国子民,大家应该和睦相处,干嘛打打杀杀,像个孩子。” 三王子:…… 因为仍有王音环绕,胆战心惊的众人听言如此,如获大赦,但其实内心五味杂陈,想骂又不敢。 第78章 再遇灵鼠(二) “老大,他好像在呼叫伙伴,”一边,躲在沙里的猪象大惊,不顾危险冒出头来喊道,“另外两只石精兽就快赶来了!” “不妙,”蚁升心道,成年石精兽会吐火球,就连雪炎的火焰也堪堪抵住,夜间又是它们主场,不好惹!当下冲了过去,想尽快制服幼崽,同时高呼:“小石崽,你快快长大,好给我当坐骑啊。” 猪象怔怔心惊,躲在沙里瑟瑟发抖,只敢露出一只眼睛。 蚁升趁它发愣的间隙冲了上去,抱住石精兽布满石皮的大象腿,使劲一掀,竟将石精兽幼崽掀了个跟头。 猪象震惊不已,张大猪嘴差点闭不上。 但是没完,蚁升抓住石精兽如古树般粗细的石脚,喝声:“起!”竟硬生生将石精兽抬起来,随即抡圆了,舞的呼呼风响,好似手里抓住的不是石精兽,只是一块特别巨大的棒槌。 “天啦,老大还是人吗!”猪象差点惊叫,完全忘记了有两头石精兽或许就要赶来的事实。 那可是石精兽啊,虽然还是石崽形态,但起码有千斤重量,竟被蚁升抡的呼呼风响,完全没将石精兽放在眼里,这是什么蛮力! 此时,就连雪炎、小黑,以及刚刚被雪炎救出洞外的灵鼠亦震惊不已。 “这神力是人力所能达到的吗,”猪象嚷道,看得目瞪口呆,“老大现在还只是青池秘境大梵境的修为吧,这力量堪比超人了!” “轰!” 蚁升将石精兽幼崽丢出去,好比丢只小鸡,砰的一声砸在石沙里。 “记住了,你不怕阳光的那一天我再来捉你,要你当我坐骑!”蚁升嘿嘿大笑。 “嗷……” 沙地里,石精兽幼崽受惊不浅,又一次嗷嗷呼喝,石皮铠甲里,双眼闪烁,像个受惊吓的孩子,怯生生的,惧怕起蚁升来。 它嗷嗷吼了两嗓子,蚁升听来,以为他在抗议,道:“抗议也没用的,你将来就是我的坐骑了。” 但是猪象听来,却觉得那石精兽在叫‘非人,非人哉’呢。 “吼!……” 远处传来了成年石精兽充满威胁的嘶吼,沙浪滔天,威势铺天盖地而来。 “坏了,老大,”猪象道,“大型石精兽来了!” “快跑!” 此时灵鼠已经顺利救出,几人撒腿便溜,一刻也不敢逗留。 “轰!” 他们身后,半边天都照红了,一个火球飞射而来,击在他们刚才驻足之地,火光四溅,威能铺天盖地。 “跑啊!”蚁升大叫,天边传来了他充满童稚的笑声。 他现在对自己的力量感到十分满意。 连续奔逃了半个时辰,在沙漠的一个石旮旯中,蚁升一行人停了下来,雪炎和猪象捡来几根枯骨点燃,以防御夜里刺骨的冰寒。虽然对他们来说,这点阴寒不算什么,但是灵鼠受伤极重,几乎奄奄一息,需借火取暖。 灵鼠失去一只手臂,不知为何撞入圣雪山三层,身上几乎全是伤痕,加上失去灵参,使他一度神形疲惫,衰老得皮包骨头,如云端落入地狱。 蚁升取出剩余的一枚治愈丹,没有丝毫不舍便喂灵鼠服下。这枚治愈丹是他当日在百草市买的,虽只是最初级的一品治疗丹,但一枚就十贝拉,对他来说十分昂贵,此前雪炎的腿被虎大王射伤,用了一枚,这是最后一枚。 他因为服用了灵鼠的灵参境界才得以提升,虽是盗来的,可如今面对重伤的灵鼠,他没法视而不见。 “雪炎,你用剩的那两枚灵叶可还在?”蚁升问,他们曾经偷了灵鼠的灵参,几人分了,雪炎得了三枚灵叶,因为炼化速度慢,当初只用了一枚。 “在这,主人。”雪炎从兜里拿出一个小玉盒。 蚁升也不见外,径直取出仅剩的两枚灵叶,助灵鼠炼化。 灵参作用于其他生灵的效果不大,但是作用在灵鼠自身却见奇效,仅仅两枚灵叶,当全部炼化时,竟惊讶地发现灵鼠身上的伤口愈合,且隐隐有一种年轻了几岁的感觉,令蚁升等惊异。 两个时辰后,天边已蒙蒙亮,灵鼠醒转。他惊异地看了看蚁升几人,默默地摇了摇头,竟出声轻叹:“缘于此,乃天意也。”昏迷中,他知晓蚁升几人所为。 蚁升几人惊讶,上次见灵鼠时,他也口吐人言,虽只有三个字“吾恨啊”,却也足够几人惊讶的了,这时见到灵鼠竟说起人话,几人无比震惊。 “升阶了?真是塞翁失马,焉知非福。”蚁升默叹,而今灵鼠的固有梵变化,已升阶为畜妖,不再作为地兽,没有了洪荒千古禁忌对地兽的束缚,他哪里都可去得,即便下山也没有影响。 随后,蚁升敬以后辈之礼,径直问道:“我们几个小辈不知天高地厚,盗了前辈的灵参,前辈可恨我等?” 灵鼠一声叹息,道:“灵参乃唯我们灵鼠可以培育,它虽然只有百年的药龄,但如果我们食下它,至少可以增加百年寿元,可除了我们灵鼠外,对其他生灵没有效果,你们吃了那株灵参,也只能当一枚元晶而已……” 灵鼠此时的话语平淡,谈吐竟然无比流畅,看来升阶之后已没有了类阶屏障。 “请恕晚辈愚昧,无知铸成大错。”蚁升诚恳地道,饱含歉意。 “罢,罢,若非灵参丢失,我也不会这么快升阶,不会遭此厄难,你们也不会在此救我……一切皆缘,缘起于此,有吾今日,皆为天意。”灵鼠神色平淡,有股得道高人的气息,也不知最近经历了什么生死大厄。 蚁升心头长叹,果然是活了一把岁月的高人,这等心胸令人佩服,道:“前辈如今成兽之精也,顺利升阶,已为畜妖,合天地大道,不知可有去路?” “茫茫人海有劫,吾当去也。”灵鼠神色平静,有一丝相融天地自然的味道,想必有了很大的机缘。 人、妖、鬼、畜四大类阶,细分有十族,凡升阶的生灵都似受上天眷顾,极其强大。但升阶的生灵都有一劫,度不过身死道消,度过了当立强者之列。虽然灵鼠还没度过劫,但此刻蚁升也在灵鼠身上感受到了这股气息,心下敬畏。 灵鼠长着鼠面鼠身,虽升阶为妖,可长相并没有多大变化,还似蚁升几人初次相遇时,只是少了一丝戾气,人立而行,更为空灵,和人相比并无多大异样。 蚁升得知,灵鼠自为妖始,便取名“木子”,走师法自然之道。而今预感茫茫人海有劫,欲去渡劫,可途中被上山的人抓住,强行带来,令其闯法阵,九死一生,总算逃出生天,又落入石精兽手中,可谓还没下山,便一步三劫。 蚁升告诉木子,剩余的两枚灵叶乃雪炎所留,木子单手道礼,感激雪炎,称后世还能相见。 言罢,木子趁夜色离去,孤独而坚毅的背影好似一位苦行者,令人敬畏。 木子言谈途中,蚁升一直在观察他的神色,甚至自己提及所剩两片灵叶时,木子也神色如常,没有任何异样,还为雪炎道礼。 蚁升看着木子离去的背影,不禁肃然起敬。 第79章 非猫大侠 月夜下,篝火旁,蚁升拿出刘文静的空间梵器反复捣鼓,叽叽咕咕,嘴里念念有词,好似默念什么咒语,但是半响,他轻叹一声,道:“看来没福消受啊,这宝贝倒不是很高阶,却封有繁奥的梵纹,凭我还打不开。” “里面到底装有什么?”蚁升十分好奇,毕竟连他这个自称高级梵纹师的“高手”也没办法打开,除非里面有天材地宝,或者封印了什么见不得人的隐秘,不然不可能如此大费周章。要知道,在整个岚都域国,高级梵纹师宛如凤毛麟角,找人在这样种梵器上刻印高级封印梵纹,很是得不偿失。 这个时候,蚁升在想大灰猫,因为凭大灰猫对阵纹的理解,打开这个葫芦应该不成问题。他到底去了哪儿?隐盛洲的人谈到他色变,无不惊悚,看来吃了不少亏,可大灰猫没被捉住,也不来找他们,难不成先回古铁树秘境了? 蚁升没有多想,凭大灰猫的手段,估计很少有人能对他不利。要不然,也撑不过这三百年吧。 天刚微明,一行人再次上路,凭着小黑的鼻子和直觉,绕开强大的地兽,缓缓走出沙漠。 三个时辰后,一行人已经来到落日平原了。横穿平原,跨过陡峭如洗的剑锋,便是木圣雪山一层,整个圣雪山最为安全的一片地域。 在落日平原,蚁升又一次见到车牛王,它浑身青色光亮的毛发,一对布满青色鳞片的牛角,脚踏四个金色蹄子,好似踩在祥云上。 车牛王先看见蚁升,好似看见死神来临般,浑身一个激灵,撒蹄子狂奔而去。 蚁升看见,发出一声尖叫追了上去,嘴里嚷嚷:“老牛,我都说了你是我的人,快站住,跟我回去吧!” 蚁升的速度极快,自他进入大梵境山巅,他的速度已经达到落瀑小成,在青池秘境几乎无人能及。 然而,令几人惊讶的是,即便蚁升的速度已到达落瀑小成,无论怎样努力却还是追不上车牛王。车牛王蹄下生辉,要多快有多快,几乎可甩几匹奔雷鹿! 绕着落日平原追了十几个来回,车牛王始终不见疲惫,和蚁升间隔十丈,不远不近,圆滚的屁股在蚁升面前直摇,十分得意,哞哞怪叫,几乎可用屁颠屁颠来形容,惹得蚁升吃了一肚子灰,气极作罢。 “怎么可能这么快!”蚁升一脸灰溜溜,“没天理了,前不久我还能追上它,如今修为有进却赶不上了!” “是了……”蚁升恍然大悟,“这老牛的那对牛角乃奇珍,可感应宝贝,它准是找到很多灵芝妙药吃了,不然不可能这么快!” 想到这里,蚁升更加愤愤,感觉自己损失了一座宝山。要是能捉住它,以后自己要什么宝贝没有! “嘿嘿,也罢,等你好好长大我再来捉你!”蚁升立刻释然,想入非非,并没有想到以车牛王这等修行速度,他如何赶得上。 到了圣雪山二层,主动避开几个过于强大的地兽,很快,他们就来到一层的古铁树秘境。因为蚁升在古铁树秘境躺了近三百年,这里早当他是其中一份子,有蚁升开道,秘境防御没有任何阻拦,一行人顺利进入。 几人爬上古铁树桠枝,来到小屋前,惊讶地发现,温和的阳光下,大灰猫躺在自己的宝贝绿毯上,十分悠闲享受,嘴里不停嚼着元晶,像吃糖一般优哉游哉,好不快活。他身旁躺着虎大王,乖巧得像只猫咪,惊得一行人目瞪口呆。 虎大王用自己的肉垫给大灰猫摩挲,大灰猫舒服得呼噜呼噜怪叫,当一行人经历生死磨难,同时又担心他的安危时,他竟然如此享受,几人愤愤不平,直想在他猫脸上印几个鞋底。 这时,几人的气息好似惊雷,直击中大灰猫脊髓,他一跃而起,浑身灰毛炸开,讪讪地看着一行人,十分心虚,嘴里喃喃:“嘿,嘿……好久不见,老……老大,你们可好呀……啊,别来无恙……” “好你个非猫!”蚁升冲过去掐着大灰猫,无语道:“你可真会享受!” “死肥猫!”雪炎骂道,一点不留情面。 “哎……”猪象默默地叹口气,意味不明,眸子中好似有些羡慕这几人的关系。他自进入半神树秘境便一阵心悸,好似不受半神树欢迎似的,生怕天穹随时会降下雷电。 小黑汪汪叫,几人听来,竟是无比鄙视大灰猫,惹得大灰猫差点就和小黑掐起来,小黑呜呜咽咽,摇头摆尾地躲在蚁升后面。小黑也许发现了,眼前这个畜妖或许真是肥猫的克星,于是渐渐开始有恃无恐。 “你到底什么时候回来的?”蚁升问道。 “老大,我可是九死一生啊,自从我被双头狮子追击,被迫逃出来后,可谓一步三劫,没个安宁啊!” 经大灰猫添油加醋的描述,他去采摘飞仙药母,遭遇双头狮子猛烈追击,危机中随便刻画了个虚空阵,竟无意间将他传送到猪象亲戚那里,遭受了炼狱般的经历。 “特别是那个叫猪壁的老头子,”大灰猫愤愤不平,“有人认出我们曾进入地宫,他便拿本皇在地宫开路,叫本皇拼死也要找到进入第二遗迹的法门……” 猪象的脸色一阵暗淡,很为自己家族不耻。猪壁是他们家主的弟弟,手段最为狠辣,是家族人称的老狐狸,别看他在王室面前唯唯诺诺,为了达成目的,他可不会在乎族人的生死存亡。猪象猜测,祖爷爷被陷,估计也是他的主意。 非猫含泪坦言当时曾遭到毒打,虽然皮糙肉厚,也几乎半死,他哪里敢不听,当下就去了他们激活的那个阵纹前,想再一次刻画虚空,让胁迫他的人进入空灵小境。 然而非猫说人算不如天算,神帝在天有灵,因为人们的聒噪搅扰了他老人家的清修,因而降下天罚。非猫笑道:“老大,你也许难以想象,此刻进入地宫的人多少都是周边有些影响力的梵者家族或是大公会的成员,但丑态毕露的他们此刻正在生死边缘疯狂试探呢,真个活该啊,喵哈哈哈!——” 非猫说的真假参半,雪炎和猪象也半信半疑,蚁升最为了解非猫的脾性,知道他多半又在胡诌。况且此前非猫信誓旦旦说过要将空灵小境封印,如果进入地宫的人遭殃,估计就是非猫动了手脚了。 第80章 假神元 虎大王现在看着蚁升雪炎两人,心里直发颤,要知道,它当日威风凛凛要拿这两小儿打牙祭,逼得他们走投无路爬上神树,更是射出一根尾刺击穿了女娃娃的大腿,结果今日发现,这个叫蚁升的娃儿竟是自己新认主人的老大! 虎大王一阵发毛,看着雪炎目光不善就直打哆嗦,躲在非猫身后战战兢兢,就怕这两人发难,几乎露出一副哀求的模样。 果然听见蚁升面色不善地叫道:“喂,虎大王,你当日伤了雪炎,还不过来认罪!” 该来的总算来了吗?虎大王讪讪地看了看自己主人,见大灰猫没有表示,颤颤巍巍地挪到蚁升跟前,匍伏在地,一副任人宰割的模样。如今别说自己主人,就算眼前这位曾经差点死在自己爪下的主,他也惹不起了。 “你跟雪炎道歉吧,得到雪炎原谅也就了事,不然你知道我会怎么做。”蚁升道,面无表情,猜不透在想什么。 非猫在一旁看着,十分了解老大的脾性,老大是一个重情义的人,得罪他自己不要紧,但要是敢伤他的伙伴,那他绝不饶恕。 虎大王战战兢兢,感受到蚁升身上凌冽的魄力,吃了一惊,怎么数日不见,而今变得如此之强了,平时的威风一哄而散,不复存在,它心里清楚,要是得罪此人,估计自己生有三头六臂也不会有善果。 论实力的话,这小娃应该抵不住自己扑杀,但不知为何,虎大王总觉得这小娃身上多了一丝神秘的东西,令人心里不自禁发颤。和多日前相比,完全判若两人。 它匍伏雪炎的脚下,呜呜咽咽述说着什么。 它也许在忏悔,说自己不该有眼无珠,射伤仙女一样的女郎,请求原谅…… 大家好像隐约明白虎大王的倾述,顿觉无语,这虎大王感情还是个马屁精啊! 雪炎面无表情,无视它走开了。 虎大王一怔,浑身发颤,心想完了…… 蚁升走过去,跳到虎大王身上,哈哈一笑,道:“算你好运,雪炎大人有大量,不跟你计较,今后你唯雪炎命是从,我也原谅你了。但是小心,你要是敢违背雪炎甚至再敢伤害她可没你好果子吃!” 下次……哎哟喂,都是小祖宗,小人哪敢下次! 非猫顿时发笑,落井下石道:“叫你猖狂!干脆罚你从这里摔下去吧。” “我说虎大王,你倒也有些本事,怎么爬上树来的?”蚁升好奇,上次虎大王要吃他们,可惜试了几回爬不上来,要是它会爬树,他们哪有今天。 “嘿,它有资格上半神树,那母猪也能上树了!”非猫道,“是本皇将它拘上来的!”非猫一脸傲然,显然是在炫耀自己的手段。 众人无言,弄个神通将虎大王拘上来,竟是要它给自己捶背揉肩?! “好了,看看这个。”蚁升道,一脸怪笑地取出自己的战利品——紫金葫芦! 当大灰猫看见空间梵器后,眼馋得直流口水,蚁升大气地丢给他,要他看个够。当大灰猫发现这紫金葫芦竟有高级梵纹封印时,竟发出一声怪叫,道:“好宝贝,好宝贝!里面装有好宝贝!” 大灰猫撰在手里摩挲半天,蚁升问:“你能打开吗?” 大灰猫笑了,一脸奸邪:“嘿,天底下哪有能拦住本皇的阵纹!”但心里想的是:原来老大打不开,空抱宝山不能取柴,嘻嘻嘻,本皇今日可得好好勒索一笔!当下狮子大开口,道:“老大,我要里面一半的宝贝当报酬!” “拿来吧!”蚁升一把夺在手里,道:“我还不开了,将它存到天荒地老去!” “我开!”大灰猫突然毫不含糊地答应,“老大,我开还不行吗!只是老大,你看这个葫芦虽然才三阶梵器,可上面的梵纹可是顶高级的梵纹呀,要打开倒也不是不可以,只是费时费力费心血,估计要消耗本皇半身精华梵力,这个……” “放心,少不了你的好处。”蚁升道,对这贪婪的大灰猫无语了,竟连老大的东西也要希冀。 大灰猫闻言,当场捣鼓起来,将葫芦上的封印阵纹一层层激活,苦对半日,心里不断推演,老汗长流,显然很是耗费心神。 两个小时后,大灰猫一声惊呼:“开了!” 蚁升几人围过去,抢着透过葫芦口往里看,发现紫金葫芦内部空间极大,几乎可以装下一座小山!蚁升当场就忍不住了,把葫芦里的东西全部拘出来,古铁树的桠枝上顿时堆了一小堆哗啦啦的钱币,估计有上万贝拉。乱七八糟的杂物中间,更有一个人头大小的元晶悬空沉浮,不沾尘土,神芒流转,晶莹闪烁。 “神级元晶!”几人同时惊叫,就算是蚁升上一世,也没见过这样大小的神级元晶!这可是堪比神藏的灵力结晶,比同等体积的元晶灵力强盛百倍有余,更是有诸多妙用,谁能不动心,就算圣主级的人物见了也会疯狂! 不过这块神元大得出奇,按理说拇指大小的神元也属罕见,这一块…… “不对……”果然听非猫叫道,他一脸失望,打破了几人的幻象,“这是假的!” “不会吧,只有神级元晶才可能悬空沉浮,不沾尘土,怎么可能是假的!”猪象也是一脸惊动。 “本皇是谁,自然不会出错,”非猫道,常年把元晶当糖吃,在元晶这一块确实有些奇妙的权威,他一脸严肃,说道:“所谓的神级元晶,至少是神级以上的地兽才可能孕育,更何况这么大的体积,只有圣兽、神兽吞吐日月精华、天地灵气长达几百年才可能孕育出,且条件是在洪荒岁月前。而且神级元晶乃纯粹的天地灵气结晶,不含一丝杂质,天生带有半丝神性,不可能平凡。” “这块元晶虽然不染尘埃,悬空而立,外行看来,定是神级元晶无疑。也许在这么巨大的诱惑面前,谁都会失去判断能力,但是本皇什么没见过,区区小道耳,也敢糊弄本皇!”非猫说着突然举起爪子闪电般一击将那悬空而立的元晶击碎,在几人震惊的目光中,非猫从容不迫地拾起碎片当中一个圆球形的白色石头,那石头表面刻印了一个阵纹,失去伪装后,呼吸般地闪烁着蓝色光芒,竟然也悬空而立,缓慢沉浮。 非猫哼了一声,义正言辞道:“破石头上刻印个悬浮阵纹,再包裹普通元晶,也想蒙骗本皇,去死!”说着竟将石头捏个粉碎,眼睛瞪着前方,好似正面对面拆穿作假的商家…… 但是转而,非猫又玩世不恭地笑了,趴在地上两只猫爪不断扒拉,将元晶碎片搂拢,两只猫爪按在的元晶碎片上,继续道:“神级元晶又称‘神元’!传说中可以为诸神补充元气的存在,对于凡人来说,只需那么一小粒,便可为人提供无尽生命精气,可为凡人续命啦喵。 “神元大多含有一丝神性,传言它们甚至可以自行选择栖息地,或者与其他宝物接合,期待着获得生命呢。这么神圣之物,如果察觉到自己有危险,还会待在原地引颈就戮么?所以本皇那一击下去的瞬间,就立刻确认了它的真伪!” “原来你是那时候才确认的啊!——”猪象震惊道,万一真是神元,那岂不损失大了。 “如果真有这么大的神元出现,凭本皇现在的本事还伤不着它,怎么,小猪,你是怀疑本皇啊。” “不敢,怎么会呢,非猫大侠……”猪象讪讪道。 相传在洪荒岁月以前,天地混沌迷蒙,灵气氤氲,非常浓密,很多地兽均可吸收天地间最本源的精气,结出元气晶石,内封庞大的生命元气,乃为最本源的生命精华。因为它们体内孕育的元晶一方面又作为自己的真元,神级以上的地兽死后,那真元流露出来,并不毁灭,被人们称为“神元”。 到了近古之后,天地本源精气渐渐稀薄,地兽的体内便再难结出神元了,多数等阶较高的地兽也只能结出含有杂质的元气晶石,也就是人们今天所说的“元晶”。虽然有很多极品的元晶也价值连城,但根本没法和洪荒岁月前遗存下来的神元相提并论。 到了真神纪以后,天地本源精气更为稀薄,只有圣级以上的地兽或者庞大的妖鬼才可能结出神元,且神元含有一丝神性,它们自脱离母体后便躲了起来,几乎没可能有这么大的神元落入凡尘,更别说落入一个普通贵族子弟手中。 了解事实的不可能性后,几人一阵失望。要是当真拥有这么大的一块神元,那十辈子吃喝玩乐随便花也不用愁了。 “嘿嘿,不过就算不是神元也赚了,这样一大块假神元也是好多元晶炼化加工而成,有这么多的元晶,就算我的体质是个无底洞,也足够我提升一个境界了吧!”蚁升乐道,只一瞬间,失望就消失个一干二净。 当得知蚁升的这个宝贝是刘文静身上顺来的后,非猫拍手称快,因为他在隐盛洲和岚都域国王室的人结有不少梁子,非猫道:“看来我们周边不止刘家拥有元晶提纯加工的技术,也不知是哪位高手,竟造出这样的假神元欺骗素有‘元晶世家’的刘家,被他赚大了,不过这还真是快意!” 蚁升看非猫那副奸邪样,忍不住又亮出紫金王牌,跟非猫炫耀,嘚瑟道:“灰皇,你看看老大这是什么?哈哈哈……” 非猫一脸震惊,跟老猫见到鼠精一样,当时就不淡定了,嚷嚷着要借去镇压域国王室。他曾经多次想弄一块来耍耍威风,可惜没那个机运,而且有一次遇上个硬茬,东西没偷成,还差点被逮住,吓破了胆。 第83章 妖孽 人们知道,这是千古传承下来的规矩,地兽若被其他生灵收服,并有使灵契约为证,那便不再受洪荒禁忌约束,是可以下山的。 但是人们不知道,只有灵级地兽才有资格成为使灵兽,所以蚁升这样说,他们倒没法反驳。 “好啊,你这恶虎,竟然蛊惑孩子!”老妪婆叫道,今天不烧死虎大王她不甘心,“乡民们,这孩子被蛊惑了,我们当代表仁慈的诸神解救他!” 哗! “好恶毒的魔兽!” “该死!火刑!” 蚁升知道,虎大王吃人过多,骑在虎大王身上,今天难走了。但他也不惧,高声一吼:“这是我的坐骑,谁敢!” 当下一片静寂和讶异,人们万万没想到这个孩子竟有这股子威势,一时愣住了,不知所以。 “让我来!”一个大汉领着几人拨开人群走了进来。 蚁升定睛一看,觉得有些眼熟,再仔细一看,竟是当日上山前在食客酒楼看见的大汉,长得十分像个胡人。 “哦,付军头领,你总算来了!”老妪婆连忙迎上去,面色恭敬。 “让我来执行火刑吧,李婆婆。这恶虎伤了我一些部下,更让我折了几个兄弟,它不死我兄弟们黄泉路不安啊。” 蚁升有些诧异,难道这虎大王当真万恶不赦?但是直觉告诉他,事情怕是没这么简单。蚁升瞥见大汉眼里闪过一丝狡黠的笑意,知道也许为部下报仇是假,想便宜狩猎虎大王是真。毕竟他想占着人多,而且虎大王身上有我们两个累赘,要拿下应该不难。 四阶青铜兽身上,那可到处是宝啊,说不定还能剖出一颗元晶来!这等巨大的诱惑力,除了不知真相的民众,谁不动心。 “你们想怎样?”蚁升问道。 名叫付军的大汉嘿嘿一笑,道:“小娃娃,可不要明知故问,我们自然要对虎大王执行火刑,烧净它的恶业。你赶紧下来。” “我们在净化它的灵魂,小孩儿,这可是为你们好!要是这恶虎发疯,连你一起吃掉!”一跟班道,满脸阴邪。 “要是我不让呢?”蚁升问。 “如果你受蛊惑,中毒太深,我们也只好把你一起火刑!”中年修行者道,一脸恶毒。 “是吗?你倒可以试试看!”蚁升跳下虎大王,径直对着他们,小脑袋执拗地歪着,捏紧拳头。 雪炎眼里露出一丝暖色,也跟着跳下来,已经快一个月了,没有看见这个熟悉的动作。这是蚁升这一世跟人打架前的征兆:服不服,不服就上! 他那小魔头的称号就是这样来的,虽然前世的记忆复苏,但并不代表这一世被他遗忘,很多时候,他还是那个八岁的蚁升,从来不惹人,但若被人欺负,也绝不会低头,打架从来不认输的主。 蚁升身上隐约散发一股威势,令人心悸,几人面对着蚁升,一时间面面相觑。 大汉付军走了出来,心下一动,道:“小儿,我看你有三分骨气,这样吧,如果你能接下我一拳,便放你们离去。如果不能,那就将虎大王和黑兽留下。” “果然是这样,”蚁升心道,说什么为自己兄弟报仇的话都是假的,他们只是看中了虎大王和小黑,不用说也知道,虎大王和小黑也许体内孕育有价值不菲的元晶,那正是他们的目标。 但是蚁升平静下来后也有些好笑,虎大王和小黑岂是他们能拿下的? 这时小黑也驮着非猫、猪象过来了,猪象一脸紧张,非猫倒是显得有些兴趣盎然。那个大汉大致是青池秘境真树境的修为,比蚁升高出一大截,他倒想看看蚁升如何应对。 不过蚁升的修为也已到大梵境,比他们中多数人还高,而且此刻枯海真言隐匿梵海,他们肯定会轻敌,只消镇住大汉,别人估计也不会轻举妄动,当下心里也无惧,道:“有一个条件:如果我接下你一拳,你也得接我一拳。” “哈哈哈……” 一行人哄笑不已,就连周边的众人也觉得蚁升傻了。 虎大王独眼看着蚁升,一时间竟有些感动,果然自己眼光没错,除了初遇时瞎眼的那次…… 刚才提醒蚁升虎大王是祸害的老头走过来,悄声道:“孩子,那汉子的拳头可击碎岩石,铁的很,你可赌不得气呀!” “老人家请放心,我自有分寸。”对于老头的善意,蚁升心下感激,暗自送出一小块元晶碎片,估计价值两百贝拉,借握手时塞在老头手里。 老头悄悄看了一眼,“咿呀”地叫了声,手掌颤抖,满眼惊奇地看着蚁升,这可是大手笔,大财富啊!当下老头便颤巍巍退后了几步,虽仍有些许担忧,但他觉得这个小子不会有事。 人群围了个圈子,见蚁升和大汉包围中央,议论个不停。 “这孩子真冲动,太干瘦了,别说付军,就算我的一拳我也担心会把他打死。” “这娃娃外地来的吧,连付军都敢惹,他可是我们百草市毒霸呀。” “别说是他,换做在场的哪一个修行者能承受他的铁拳啊!” 付军一脸讪谲的笑,道:“小儿,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别说废话了,赶紧来吧,我们还要赶路呢。”蚁升道,俨然一个大人的模样,说得有板有眼。 “无知小儿,不知天高地厚!”付军嚷道,“不过我也让你死的明白,我的拳头可是连花岗岩都打碎过,要是你不争气,被我打死了,可不要怨言!” “轰!” 付军下盘沉稳,一动劲,竟将地板踩裂了,横空一跃七八尺高,挥舞盘子大小的拳头猛砸下来,径直砸在蚁升心头,一点没留余地,想置蚁升于死地。 蚁升眉头皱起,自己现在表现的身份不过是有些奇缘的普通孩子,可这付军竟然下死手。 蚁升总感觉最近自己的肉体强得离谱,正想试试自己的肉身强度,当下也不运转玄法,身体前倾,生生抵住猛砸下来的拳头。 “这孩子,怎么也不躲一躲,倒是撞上去了,完了!”他身后人群顿时失色。 “咚!” 一声闷响传出,付军感觉那一拳仿佛不是打在肉体上,而是击在了铜像上。 “喀嚓!” 骨头碎裂的脆响传出。 “糟糕,小子活不成了,这下最起码断了三根肋骨。” “那里是心脏,估计心脏碎了!” “这付军也是啊,对付孩子竟然使用全力,好不大度!” 不少人为蚁升惋惜,一个前途辉煌的生命就这样寂静了。 然而,令众人惊讶的是,倒下去的竟不是蚁升,而是付军! “啊!我的手……”付军惨叫,抱着被震碎的手臂单膝跪在地上,一脸懵,完全不知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自己可以击碎岩石的拳头竟然击不碎肉体! “怎么回事?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倒下的是付军?” “妖孽啊,这身体强度简直是妖孽啊!” “你……”付军痛得满头冒汗,盯着蚁升像看怪物一样,“你使了什么巫术?” “你什么你,”蚁升像个没事人一样,一脸淡定从容,道:“不用下跪,快起来吧,轮到你接我一拳了。” “你……”付军脸色铁青,但也不好发作,不然以后还怎么在这里混下去,当即站稳身体,扎住马步,忍痛发出一声冷哼,道:“狂妄的小儿,来吧!” 蚁升也不运转梵塔色,从容地走过去,甩了甩手臂,使劲挥出一拳,嘴里道:“胡为的家伙,看你能飞多远!” “噗!” 一阵波动传出,付军应声飞了起来,口吐鲜血,径直砸穿街边的房子,晕死过去。看似淡定从容的一拳,蚁升却使了九成的力量!毕竟此人修为高出自己,如果不是他实在过于轻视,估计一拳还不能解决。 众人一片哑然,惊心动魄,震惊莫名,付军的跟班更是在颤抖。 良久,人群中才发出叫声,一片哗然、讶异。但这时蚁升一行人已经骑上凶兽走了,只给他们留下一个神秘的背影。 蚁升走时对那跟班留下了一句话:“告诉那大汉,再如此胡作非为,下次见到就没这么好下场了。还有,房屋损坏你们会赔偿的吧!”跟班连连点头应是。 “太妖孽了,那孩子只是畜妖吧,怎么像个修罗样的大妖一样,恐怖绝伦啊!” “难以理解,那小小的身板怎么击飞像个熊一样的付军!” “他到底是谁,难道是极盛世家的圣子吗?可穿着也太寒酸了……” “巫术,那是巫术!”付军的跟班反应过来,惊恐地嚷道。 青龙镇路口处,一只雪白巨大的野鹤跟着一个弯腰驼背的老者,老者鸡皮鹤发,衰老得都快缩成一团了,拄着一根有他两人高的拐杖,望着蚁升几人离去的方向,驻足良久,嘴里喃喃:“大世将现,水波争流,一叶扁舟沉浮起,坐看山河日月新。呵呵,年轻一代也值得期待啊……” 第84章 大火 升几人离开青龙镇而去,快马加鞭奔行数个小时,又辗转大半夜,黎明时分,终是到了白坡镇的地盘。 因为虎大王和小黑的速度都比奔雷鹿强得多,所以这个回程也极快。 “青池秘境真树境梵者也能一拳打飞,不愧是老大。”路上,非猫惊讶于蚁升的身体力量,虽说也是那汉子过于轻视蚁升的结果。不过,最令非猫羡慕的,竟是蚁升吃掉的神灵草数量…… 到底是吃了多少神灵草,才使身体强度如此霸道。非猫一想到这些,内心就隐隐作痛:为什么那个被选中的人不是本皇?本皇明明如此英勇帅气啊。 进入白坡镇,到了村子,蚁升老远就高呼爷爷,可是却看见自己家的方向冒出浓烟,烟尘滚滚,遮蔽了半边天,不少人在呼救。 蚁升心里一急,催促虎大王疾行,很快就来到他家的小屋前。 然而,在他面前的,只是一堆仍在燃烧的坍圮废墟。不仅他家,就连周边邻居的房子也都被夷为了平地,浓烟翻滚,烈火朝天,房屋基数倒塌,村民们四散奔逃,这场火还没发生多久。 “轰!” 蚁升一拳轰开自家坍塌的小屋,大喊:“爷爷,你在哪儿,爷爷!” 然而无人回应。蚁升几乎把废墟掀个底朝天,也没找到任何痕迹。 小屋旁的栅栏也成了废墟,里面空无一物。 “主人,爷爷吉人自有天相,肯定不会发生不测。”雪炎上前说道,也是一脸焦急,若是没有蚁梆子,她根本活不到今天,早在三年前的地兽狂潮中一命呜呼了。 “对了,小黑,你快给我找找,爷爷到底去了哪儿?”蚁升焦急道,同时将废墟里翻出来的一片衣物递给小黑。 小黑本来皱了皱眉,但看蚁升焦急的模样,也不得不上前。非猫见此样,心里不知怎么就有点乐呵。 小黑嗅了嗅,记住了蚁梆子的气息,撒开腿绕着村子转了一圈,朝着东北方呜呜直叫。 一行人跟了过去。 “难道爷爷朝那个方向去了?” “救命……救命!” 忽闻求救声,声音微弱,稚嫩,似乎吊着一口气,充满无力感。 几人朝那个方向奔了去,蚁升认出这是朴老头家,当即翻开废墟,在坍塌的横梁下寻到朴老头,朴老头被断下的横梁砸中,已经昏迷,三岁的朴宝额头全是血,拼了命在推动横梁,可惜他实在幼小,虽然已经获得天授梵权,可才开辟梵海,根本撼不动。 朴宝见蚁升来了,轻叫了声“蚁哥……”也晕了过去。 蚁升推测,横梁断下来时朴宝冲上去顶了部分冲击,不然朴老头一把老骨头不可能还活着。这就是修行者的优势,即便朴宝才开辟梵海,承受力也不是老头儿能比的。 蚁升几人将朴老头和朴宝抬出来,放在不远处一棵大树下,弄来清泉给父子俩喝下,又清洗了一遍伤口,见仍流血不止,蚁升拿出止痛丹和止血丹,分别给两人喂下,这是他上圣雪山前在百草市买的,不在治疗丹范围内,但能应付一些小伤口,价格便宜,一般百姓也能用得起。 随即,蚁升又自紫金葫芦中取出一颗黄豆大小的元晶,分成两小块,大的一块给朴宝炼化,小的一粒叫雪炎给朴老头炼化。 蚁升只敢将小半粒元晶炼化的灵力度给朴宝,并不是蚁升吝啬,因为不是每人都像大灰猫,对元晶产生抗性,可以奢侈的当糖吃,也不是每人都像蚁升那样近乎无底洞的体质。 元晶里面含有极其庞大的生命精华,即使一小粒也不敢随便乱用,特别是对于凡人,稍微多一丝灵力就可能把他们撑爆,朴宝也才开辟出梵海,即便小半粒元晶蚁升也没全部炼化,怕他承受不住。 他们将元晶放在两位伤者嘴里含着,催动自身梵塔色,令梵塔色绕伤者流转一圈,渐渐将元晶散发的灵力输入四肢百骸,可以加速伤者身体自愈及复苏。 当灵力度入朴宝和朴老头体内时,他们身体顿时彩霞流转,一副轻盈,伤口处几乎瞬间止住血,更是加速了伤口自然愈合的速度。 半响,父子俩相继醒来,看见蚁升,感激得说不出话来。又看见蚁升背后两只庞然大物虎视眈眈打量自己父子俩,吓得惊叫连连。 蚁升搊开两只巨兽,道:“朴爷爷,没事的,它们不伤人。” 半响,朴老头反应过来,感激不尽道:“孩子,你回来了,回来好啊。好孩子,没想到你真的成为了修行者,还驯服了这等神兽……” “朴爷爷,这些都是别事,不值一提,”蚁升道,“朴爷爷,这场火到底是怎么回事?” 看着村子满目疮痍,朴老头顿时老眼浑浊,轻叹一声,道:“哎,都烧没了,整个村子都烧没了……” 蚁升又问,满脸焦急,道:“朴爷爷,您有没有看见爷爷?他在哪儿,我到处都找不到他。” 朴老头道:“老梆子啊,他没事。” “爷爷不在村子吗?”雪炎问。 朴老头叹道:“哎,大家都说老梆子运气好,又有些杂七杂八的巫术,要是老梆子在,多少还有些希望,说不定也不会有这场厄难!……他没事的,你们不要担心,三天前他带着来福出了门,我正好遇上,他说要去很远的地方办一件事,还让我如果遇见你们,告诉你们不要焦心,自己好好修行,他办完事就会回来。” “去了很远的地方……”蚁升喃喃。 “孩子,不要焦心,老梆子吉人自有天相。三年前地兽狂潮,老梆子脚崴了,倒在村口,那些个地兽啊,竟然也怕别到石头,都从老鬼身边冲过,脚指头都没碰到他。”朴老头道。 “爷爷原来出远门了啊。朴爷爷,您知道这场火怎么回事吗?”蚁升又问。 “是灵鹤教的人……”朴宝插嘴,但立刻被朴老头打断,喝道:“说不得!说不得啊!” “灵鹤教?”但是蚁升已经听到了,“灵鹤教为何针对我们?我们村和灵鹤教犯不到一起吧。” 朴老头一声叹息,忽然正色道:“孩子,这件事到此为止,我们认栽,只当是天意好了,你千万别想着深究。” “和须家有关……”蚁升自语,想起隐盛洲时须天保怨恨的眼神,“是我牵连了大家。” “孩子,不要深究,我们认栽了……那些世家哪个是我们能惹的?遭殃就遭殃了,这是天意,如何敢抗?”朴老头揪心地道,浑浊的老眼看着眼前一片废墟,村子几乎烧没了,今年冬天何以为继? “朴爷爷放心,我自有分寸。”蚁升道,一脸执拗。 然后他们分头行动,救治村民。 蚁升来到此前割草的小山下,山下一座小屋火光突突,有咳嗽和咒骂传出。 蚁升冲进屋子。 烟雾弥漫中,一个羊角辫小女孩死死撑住倒塌的梁柱,梁柱下,一女子已陷入了昏迷。 “看什么看,你瘟神啊,还不快来帮忙!”小女孩哭了,看蚁升站着不动,急声咒骂。 蚁升叹了口气,扛起晕倒的女子,冲出火屋。 羊角辫小女孩冲出来后,小屋应声倒塌。 小女孩头发烧焦,不住咳嗽。 蚁升试了试平躺地上女子的鼻息,说了句“没有大碍”就要离开。 “站住!”小女孩止住咳嗽,大声喊道。 蚁升眉头微皱。 小女孩来到蚁升面前,看着蚁升。 然后突然双膝跪下,身子低伏。 “谢谢你救我娘亲。”小女孩声音颤抖,“另外……对不起,以前带着他们骂你小畜妖是我不对。” “没事。”蚁升转身离开。 “小蚁哥哥……”山娅喊道。 蚁升驻足回头。 “我以后……可以这样叫你吗?”山娅脸颊微红,“因为……我也不能再叫你小畜妖啊。” 蚁升做了个无奈的表情,走了。 之后他在村里转了一圈,又救治了几人,花光所有止痛丹和止血丹后,蚁升自己炼化一块元晶,给村民们度灵力救治。 几人庆幸,村里伤得最重的就是朴老头爷俩,因为多数村民都在外忙活,只有几个妇孺老残辈在家,来不及跑出来的,均有烧伤,但都没危及生命。 救治完后,蚁升问小黑,道:“小黑,三天前的气息你还能追踪吗?”想到爷爷不知去向,蚁升总有一丝不放心。灵鹤教的人总不会要追击爷爷吧? 小黑汪汪叫,十分抗拒。 非猫道:“小黑说,只要中途不下雨就绝对没问题。” 小黑斜眼看着非猫,龇牙咧嘴。 “轰隆!” 老天好似要跟他们作对似的,灰蒙蒙的天空忽然电闪雷鸣,蓝色电弧宛如游龙,睥睨人间,瓢泼大雨倾盆而下。 顷刻间,大火被浇灭了。 傍晚,赶回来的村民们聚在废墟上,拖家带口,一脸绝望。 人群中,妇孺老残大汉子全淋湿了,一副愁云惨淡,婴儿躲在母亲怀里啼哭,小女孩揪着母亲的衣襟轻轻抽泣,坚强的男孩们露出刚毅的神情,任大雨劈打,不为所动,欲与天抗。 他们都是平凡的农民,一年到头帮贵族世家务农,年底还因为各种横生因素扣去分成,可即便这样屈辱,低声下气也能勉强过活,但现今所有一切都被烧毁了,一把火烧灭了人们心底的希望,他们现在想要一件遮风避雨的斗笠也是奢求。 上百位村民矗立大雨中,孤独、忧伤、绝望、无力而苍白。 第85章 破鳞拳 蚁升一行人在大雨中奔波,任雨水淋湿双眼,他现在已经没法去想爷爷了,只能做到目前自己能做的。他们将刘文静身上得来的衣物全部散尽,让村民们替孩子和妇孺顶着,用以避雨。 可当村民们拿到如此昂贵的锦衣绸缎时,手都在颤抖,连连推却,不敢用。这样的衣物,他们家几年的分成折算也买不起一件的。蚁升解释,这是自己的,尽管用,而且总不能让孩子受凉了啊。 人们哪里相信,因为蚁升自己都穿得破破烂烂,何来这样的衣物?但是没办法,他们总不能看着婴孩着凉。 随后,蚁升拿出几卷布匹,同样属于刘文静,他找来几个村民,搭起一个偌大的棚子,用锦缎布匹盖顶,奢侈得村民们光触摸到都会颤抖,难以置信,连连咂舌,心怀感激。 蚁升看到一个女子独自坐在一旁淋雨,神色冰冷默然,衣衫完全被雨水浸湿也毫不在意,一身曲线令人心神摇曳。 蚁升记得,那好像是小鱼的母亲。独自一人将孩子拖大,实属不易。 因为是寡妇的缘故,男人们总是有意地和她保持距离。而且因为自身姿色过于出众,也受到村里女人们或多或少的排挤。 “龙姨,”蚁升跑过去,递上一个斗篷,“先遮雨吧。” 女子接过披上,道了声谢。 态度不冷不热。 入夜时分,棚子搭建完毕,总共搭了三个,勉强挤下了一百多位村民。 后面,蚁升又拿出刘文静储备得像小山一样食物,供村民们撑过今夜。 一百多位村民接下蚁升的食物,心里复杂。他们中有不少人曾不止一次嘲弄过蚁升,甚至合伙将蚁梆子家逼到村口最边缘的地方,他们看着蚁升不计前嫌帮助他们,心里惭愧,不少妇孺当即落了泪,言称对不住蚁升一家。 蚁升自小没爹,从没见过面的母亲又是怀胎七年之久才诞下他,生来就是畜妖,人人鄙视,不少人说过他克母,没爹生,没娘养,自是遭了很多罪。 但是都过去了,不管上一世还是这一世,蚁升从来不会为过去的事情纠结,因为他知道,过去的事情无论如何没法改变,既然没法改变,那干嘛把精力放在悔恨和懊恼上?蚁升曾想,要是那时自己的轮回冻结可以将时间挽回三百年,即便十年也好啊,那也许所有情况都会不一样,但不会有这样的“如果”,人在时间洪流中,是不可能后退的。 他嘿嘿一笑,笑得真诚,苦涩中有一丝天真纯净,摸了摸头上的一对小羊角,道:“过去的就罢了,我已经不在意了,嘿嘿,只要大家以后和睦相处就行。” 没错,过去才是完美的,因其不可改变,所以必须完美。蚁升在想,或许有一天,自己也会原谅母后吧……但是他摇了摇头,轻声叹息。 他不可能原谅那段岁月。 雪炎看在眼里,心思灵动,她早就感觉到蚁升身上确实发生了什么,也许增加了一位她不理解的灵魂,但无论如何,蚁升还是那个蚁升。 村民们默然,心头不是滋味,面对这么个仍在换牙的孩子,他们无颜以对,朴老头想说些什么,但最终发现自己无话可说。 大雨滂沱,噼里啪啦打在珍贵的布匹上,但此刻人们心里却很宁静,他们现在只有一个希冀,待大雨过后,迎来新的朝阳。 大雨一直没停,下了整整一夜,好像为了涤净世间罪孽,正以大法力洗净人间。到了黎明时,地上已经一片汪洋了。 蚁升彻夜在雨中修炼伏龙六义的第一义——破鳞,他现在有些急躁,总感觉有事情要发生,然而自己的武技可怜到只有一招,连个防身技能都没有,谈何保护他人? 经过成千上万次的练习,他的破鳞终于大成,五十米内威力不减,且,他还以自己对“术”的理解加入些许新东西,独个儿冒雨来到山后,想试验一番威力,对着五十米远近的一块巨石,低喝一声:“破鳞——拳!” 一指打出,金色梵塔色凝聚,如一条条小龙萦绕指间,势欲脱离而去,但是蚁升强行压制,同时引动全身梵塔色凝聚而来,金色的梵塔色带着破空声响四处突撞,欲脱离蚁升的掌控,即将在他指间炸开,他的食指火烧火燎,仿佛遭受千刀万剐,龟裂开来,似乎就连骨头也难免碎裂,令他痛苦不已。 “不行,要炸了!”蚁升痛苦地叫了一声,要是这团能量在自己胸前炸开,就算体魄如他这般强硬,也别想活了。 危急中,蚁升连忙运转大玄太虚经,玄奥的经义响起,忽然,一团巨大金色的虚影出现,如无上谪仙临尘,笼罩蚁升,口诵经文,只有蚁升自己能听见的经文如大道梵音穿越悠久岁月,浩渺庄严,神秘圣洁,顷刻间压制住暴乱的能量团,至使如刀刃般锋利的金色梵塔色蔓延至全掌。 蚁升的黄金虚影一出,旁边的雪炎差点跪倒,周遭树折石崩,压垮一切。 “就是现在!”蚁升心头低喝,收指握拳,径直以拳代指,凝聚金色梵塔色的嗡嗡声最终变成铮铮声,好似随时欲炸裂般。随后,蚁升运转伏龙决要义,令散乱四撞的梵塔色化为无比耀眼的能量团,缠绕在拳头上旋转,压缩,最终随着蚁升一拳打出,能量团化作一枚人头大小的空气铁弹破空而去,拖曳着长长的尾巴,风声啸鸣,尖细恐怖,一股庞大的力量似要击穿虚空,挣脱金色梵塔色的束缚爆开,威势无比。 “轰!” 五米高的巨石顿时四分五裂,就连天空中连绵的雨滴也似定住了,一阵恐怖的波动震得山体摇晃,惊得山下村民误以为地震来了。 雪炎震惊,满脸兴奋而高兴,她一直在旁看着,承受了巨大的压力。主人的进步使她惊异,激发了无尽斗志,她暗自握了握拳头,目光坚毅无比。变强!这是她唯一的心声。 “果然有效!”蚁升嘿嘿笑道,伏龙决六义中,破鳞一直是以指击出,历代众奇才也不是没想过以拳代指,但都没蚁升这般疯狂,要知道,这样随意改变武典要义,稍有不慎,定然引火焚身。若不是蚁升有着上一世创造功法的经验,加之金色虚影的出现,蚁升这时也已归西。 蚁升突发奇想,自己的梵海虽小,可体质特殊,又有大玄太虚经镇体,梵塔色凌冽,拳头大小的梵海中,梵塔色可谓滔滔不绝,永不干涸,那何不利用这点,凝聚更多、更强的梵塔色以拳打出? 有了这一想法,蚁升将“破鳞”改为“破鳞拳”,并在心里演化了几十遍。 蚁升第一次尝试成功了,但是代价惨重,他刚才施展破鳞的右手几乎烧焦,凌冽的梵塔色仿佛斩了他千万刀,要将他的右手化为灰烬,整只手掌没一处完好。雪炎撕下自己衣襟给他包裹,疼得他嗷嗷直叫。 自从他“误食”了神灵草以来,神灵草内含有的法则碎片令他拥有了玄奥的自愈的能力,自从受伤开始,这个能力就自主发动,不然现状更惨,甚至可能丢掉一只手。然而,他虽有自愈能力,奈何受伤太重,要完全治愈估计还需要不少时间。 第86章 须府 白坡镇有一个小市集,名为白坡市,这里车水马龙,人来人往,毂击肩摩。 白坡镇盛产农作物,以小麦为主,市集上多是小麦交易的人。如今小麦刚收,正是交易高峰期,各种商人来往,络绎不绝,白坡市可谓人烟凑集。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越过山谷,洒在山间野外,格外温和,朝阳里饱含天地源精,射到人身上,让人无比惬意,不经意间就会联想到极具诱惑的自由。 蚁升几人踩着泥泞的土地,走在朝霞初露的山野,感觉心灵空旷,自由在飞舞。野外田间,一丝极其古老而神圣的野性开始苏醒。 看着远方一片麦茬地,蚁升怀恋起以前的岁月。 他知道,自从上一世的记忆苏醒后,他就走上了一条完全不同的道路,这是一条未知的、充满变故和不确定性的道路,也许要用鲜血和骨肉铺垫而成。 但即便如此,蚁升也毫无畏惧,一往无前。 山野前方,有一个小集市,正是白坡市。此时太阳高升八尺杆头,蛰伏的人群涌上集市,骈肩累迹,擦肩接踵,一片吆喝。 大灰猫也被蚁升的情绪感染,嚷嚷要亲和天地,感受大道气息,人立而起,迈着猫足踩在泥泞中,一步一咯噔。终于,他实在忍受不了稀泥没上膝盖,跳到小黑背上,惹得小黑一阵嫌弃。 集市外有一条小溪,蚁升跳下小溪将满腿泥巴洗掉,跳到虎大王背上走上集市,顿时引得人群一阵惊恐。 特别是虎大王,高达三米、独眼、獠牙、巨尾金刺,无一不是人们恐惧的元素。它的赫赫凶名,竟然越过白坡镇传到了这里。 在乡下这种地方还很少有人骑着地兽出没,而且是这种看起来凶神恶煞的地兽,更是让人胆寒。当人们看到竟是三个孩子外加一只猫驾驭两头凶兽而来,顿时鸡飞狗跳,自觉地在街中央挤出一条通道。 本来不应该这么招摇过市的,只是今天来的目的特殊。 两头凶兽过后,人们一阵惶恐,低声议论。 “这是哪家的贵公子,竟然这样大气?” “那头恶虎……该不会是青龙镇出没的那头吧?据说这恶虎无恶不作,伤人无数啊。” “要变天了吗,这么小的孩子也驾驭凶兽了?” 在整个岚都域国,白坡镇虽以农业为主,但它的整体实力排名却靠前,因为白坡镇不仅有人贵世家,更有灵贵世家坐镇。 贵族世家分为六个阶层:家雀世家、人贵世家、灵贵世家、豪庭世家、皇圣世家、天人世家,每一阶层又细分上、中、下三等。其中,皇圣世家和天人世家极其鼎盛,被人们合称为“极盛世家”。 白坡市建立在一个小山坡上,有两条街道纵横,街中央丁字路口处地势最高,乃灵贵世家白石家的地盘,豪贵大气,富丽景气,立于龙头样的地脉上,灵气充裕。稍微靠近西边一点,一座不亚于白石家的宅子耸立,大门上有一块匾额,上书“须府”两个大字。 走过丁字路口,蚁升看见一个屋檐下散落着些许鱼鳞,不自禁鼻子一酸。 这里是爷爷常来卖鱼的地方。 他以前跟着爷爷来过一次,被贵族家丁追着满街跑:不让我们卖鱼,说是他们家主人闻不得鱼腥味,骂我们死鱼仔。 所以爷爷卖鱼的时候,总是担着一担桶满街转移。可是爷爷布满皱纹的脸上,总是乐呵呵的。 那时没觉得什么,现在回想起来,只感觉鼻子酸。 “你来呀,抓不到我……”爷爷担着担子的身影健步如飞,仿佛又在街上跑过。 爷爷到底去了哪里?可千万不要出什么事啊。 胡想中,蚁升一行人骑在地兽上,已经来到须家门口。 “啊,了不得,他们去了须家!”盯着蚁升几人的背影,有人惊恐地叫道。 “跨骑地兽进须家?这是要干嘛,活腻了吧!” 白坡市之所以繁盛,和这两大家族不无关系。可以说,在整个白坡镇,他们拥有绝对话语权。而且须家近年出了一位百年难得一见的天才,就连须家主脉也不敢小觑,想要将这一支脉迎回家族,平民百姓对其更是忌惮三分。 但此时,两人一猪一猫外加两头凶兽径直来到须家门口,一副气势汹汹,人们预感将有大事发生,皆不敢言,又有些期待,默默地围了上来,一时间,蚁升周围观者如堵。 须家门丁乃两个大块头,看见两头巨兽就有些恐惧,但见来人如此无礼,仍是壮着胆子喝道:“胆子真不小啊,你有甚事,竟敢塞……塞着大门,走开,走开!” “叫须天保滚出来!”蚁升道,须天保为了对付他,不惜请动灵鹤教的人出手,更是牵连到整个村子,蚁升自然不会客气。 “什么?”门丁讶异,以为自己听错了,原来涉及少爷啊,那胆子就可以更壮了:“竟然敢叫少爷滚出来,大言不惭,你当自己超人啊,乡巴佬,叫花子!” “快滚开,再不滚休要怪我们!”另一门丁喝道,一脸凶相。 “连你们也这样嚣张,看来人贵世家当真了不起,”蚁升正色,道:“既然他不滚出来,我自去提他。”拍了拍虎大王肩头,虎大王明意,一声虎吼爆出,音波化作有形的波动呼啸而去,直吓得两个门丁腿软,跌倒在地。 虎大王毕竟是圣雪山三层的地兽,一般人哪里能承受它的虎威。 蚁升微笑着对两个门丁点头致意,双腿在虎大王背上轻轻一敲,催虎大王径直踏入须家。 “真进去了!这是哪位主,怎么从没听过这么强势的人物!” “胆子可真不小,就连灵贵世家也不敢小觑须家,这几孩子到底什么来头?” “该不会是大教派的传人吧?不然,敢这样进须家分明是挑衅啊!” “也许是道元通公会的人,你们听说没,这个公会最近嚣张得很啊。” 须家门口的百姓们议论纷纷,惊讶不已。 “须家出了一位百年难遇的天才,听说继承了须家远古先人的血脉,就连强势的须家主脉也不敢轻视这偏远的一支,他们竟敢如此……不好善了啊!” 骑跨地兽进门,对贵族世家来说,没有比这更大的侮辱了。但两个门丁见蚁升几人面色不善,又看两头凶兽很是不凡,哪里敢阻,任他们径直闯入,只在后嚷嚷:“你……你们会后悔的,等着大卸八块吧!” 须家庭院里,亭台楼阁,雕栏玉彻,小桥流水,碧池清澈,周边茂林修竹,假山环绕,实在好景色。 蚁升注意到前面不远处有一池塘,鲤鱼跃水,青莲绽放,池塘上有一小亭。 不知怎么,蚁升看着那亭子出神,忽然自语道:“那小亭看起来好不幽怨,宛若独立南山的女子,等待夫归。” 雪炎几个听得莫名其妙。 “何人擅闯?”前面回廊处传来一声大喝,走出来一位汉子,人高马大,脸若石刻,面色冷峻,他身后跟着一批家丁,竟皆为修行者。 初见两头巨兽,那汉子略惊,心头怔怔,可看清竟是几个孩子,当下就拉下脸了,冷声道:“我当何人,原来是几个叫花子,不知我须家是何地耶,如何敢闯!” “这人莫不是瞎子吗?看见两头巨兽还敢口出狂言?小老虎,上,关门打狗!”非猫开始煽风点火,感觉被侮辱了的小黑龇牙咧嘴,非猫两只爪和小黑掐在一起,问道:“小老虎,你感觉怎么,能镇住此人吗?” 虎大王吼了一嗓子,举起一只前爪扬了扬,好似在说一巴掌就能呼死他。 “灰皇你们都不要动手。”蚁升道。 蚁升认得,此人月前随须大管家到过他们村子,名为马虎,乃须大管家马谈勤独子,修为大概是泥蛇境后期,是个武者。 “叫须天保滚出来,我有事捉他!”蚁升自然也不惧,举止从容,然后高声大喊:“须天保,我知道你在家,快滚出来吧!”声音径直传入庭院深处。 “老大威武,老大风光!”非猫呐喊助威,一旁的猪象也想喊一嗓子解解气,但挣扎半天实在提不起勇气,只得挣红了脸作罢。 须天保虽然提前进入了岚都梵者学院,但再过几天就是学院的招生时期,须天保肯定在家,因为他定然也不想让人看出,自己是走了后门的,样子要做足。 庭院深处一片哗然,竟然有人在高喊自家少爷,还叫滚出去,到底是何许人也,如此大胆?不一时涌来了大批下人,当见到两头巨兽昂首而立,吓得心惊胆战,再看到几个孩子从容立在当场,顿时惊得瞠目结舌。 “哪位刁民造次?”须天保自然不敢猥琐,煞有介事地带着一批跟班徐徐而来,老远就在嚷嚷。 “哦,原来是贱民蚁升!”须天保佯讶道,站到马虎前头,一点无惧,因为他谅定蚁升翻不出浪花来,这里毕竟是须府。“贱民,你吃了豹子胆了吧,这里是须府,你眼瞎了吗?竟敢闯到须府来!” “须府就可以随意妄为吗?须府了不起啊,”蚁升道,站到须天保面前,两人相距几米距离,瞪着他,吓得须天保心下颤抖,故作镇定。谁不清楚这个小畜生发起魔来简直像个疯狗啊。 须天保一声冷哼,道:“你除了关键时刻摆出王牌,还有什么本事!”须天保知道蚁升既然敢来,关键时刻肯定会拿出紫金王牌压人,见王牌如见域王,紫金王牌一出,他们须家根本不够看。 “对付你这种人,何以用这王牌出手!”蚁升自知对方在激他,但也无畏。 “好!这是你说的,是个男人可就不要食言!”须天保心下大乐,大骂蚁升蠢蛋,他一直害怕的就是蚁升怀里的紫金王牌,虽说蚁升亮出王牌也可以将他做掉,神不知鬼不觉,但那块牌子,他还是十分忌惮。 第87章 傻了他! “咦?王牌?什么王牌?”跟班小鱼悄声问。 “当然是拥有域王身份象征的那个王牌,不过是个刻版。真是踩了狗屎,不过人也太蠢,弄得个紫金王牌,现在他自己说不用。”一个跟班道。 “要是没有紫金王牌,那他狗屁不如!”有人小声说道。 那小鱼听言如此,心下怔怔:这都是些什么人啊,对方手里有王牌还敢和他斗?啊唷,肚子痛,我还是入厕为好。 正要转身,须天保道:“小鱼,去叫家主……啊不,去请爷爷出来,速去速回!” “我……” “快去!” “啊……哦,是!……” 小鱼苦着脸转身跑了。 “须天保,”蚁升微歪着头,一脸执拗地问道:“昨天我们村子全被烧毁,伤了好几位村民,可是和你有关?” 须天保目光不善,知道以蚁升的性格,他肯定到死不会拿出紫金王牌了,那还有什么好怕的,冷哂道:“是我又怎样!本少爷可是花了大价钱才请动灵鹤教的外门弟子,可惜了,本来叫他们等你回来再动手的,竟然没烧死你!” “果然是你!”蚁升沉声道,解开右手上包裹的布,手上昨晚炼破鳞拳的伤势已基本痊愈。 “就是本少爷没错,几个贱民而已,怎么,感情你这是兴师问罪来了……” “啪!” 蚁升二话不说,一个响亮的耳刮子扇了过去。蚁升速度太快了,距离须天保又近,没人来得及阻止。 蚁升几乎用了半身力气,径直扇在须天保左脸上,须天保应声横飞出几十米远,“砰”的一声砸在回廊上,将回廊拦腰砸断了一节,顿时烟尘冲天。 蚁升的力气何其大,那叫付军的大汉修为比他高一节也能一拳打飞,这一巴掌用了五成力量,差点将须天保脑袋削去,顿时打断了须天保颚骨,嘴巴歪斜。 “噗!” 须天保喷了一口血,吐出几颗牙齿,差点晕厥,踉跄地站起来又倒了下去,左边牙齿几乎掉光,脸颊肿胀,像个猪头。 须家众人一片心惊,就连猪象也觉得不妙,这下真的不好善了。 “傻……傻了他!”须天保含糊不清,恨恨地叫道。 一边的马虎脸色阴沉,杀意突起,他可是须家护卫头子,竟有人当着自己的面扇少爷耳光,而且还是个孩子,这事要被须家主人知道,自己还能混下去? “活得不耐烦了,当我不存在是吧!”马虎叫道,倏地跳将起来,举拳就砸。 蚁升横挡开,从容地道:“凭你还不够看!” “什么,好狂妄的口气!区区零阶梵权,还当自己是超人啊!” “真是不知死活,我们老大可是泥蛇境的武者,青池秘境内的梵法师几乎没人敢抗,就凭他?!” 须家下人议论,武者的强大可不是吹出来的,那是共识。而且这小子才什么境界,想抗过两招都是痴人说梦。 “大言不惭!虎哥,打断他的腿扔进鱼塘喂鱼,给少爷报仇!”那个名叫小鱼的跟班回来了,眼看有戏就开始嚷道。 “傻了他!……不傻了他天理恁容!”须天保颤颤巍巍走了过来,目露凶光,吐词含糊,“不……先别急着傻掉,本……本少爷要亲手将他剁成乳酱,喂鱼!” “少爷,您没事吧?”跟班小鱼上前,一脸谄媚,恨不得自己替少爷受伤,“少爷,我们先打断贱民的腿,扔去喂鱼!” 因为突然听见少爷砸断回廊的巨响,小鱼也没去找那老头要不自在,此刻返回只字不提叫他做的事。 “对,马……马虎,先打断他的腿……哎唷,妈呀,痛死了……”须天保捧着自己断裂的颚骨,哀叫连连,此刻哪里还记得叫小鱼办的事情。他内心对蚁升恨到了骨子里,他永远不会忘记,隐盛洲时蚁升叫自己丢尽颜面,而且,长这么大,谁敢扇自己耳光? “哼,还想打断我的腿喂鱼,”蚁升冷笑起来,一点不像八岁的孩子,“不如我来好了,将你们全都喂鱼!” 马虎突然发威,可是却发现几番交手后竟追不上蚁升的速度,就连力量也没占到便宜,作为武者的他忽然感到脸上无光。他忽然停下,大喊一声:“棍来!” 好似催动咒语似的,一个跟班应声扔出一根铜棍,马虎手一伸准确抓住。 “轰!” 马虎将铜棍一拄地,上面密布梵纹,流光游动,显得神秘莫测。 “三阶玄器!”有人惊道,“这贱民不是零阶梵权,不可修行吗?他有何了不起,虎老大竟然动用了三阶梵器!” “这可是家主赐予虎老大的,只要有这把梵器在手,除了超人谁能抗衡!” “干……干得好……”须天保捧着半边下巴嚷道,“贱民,快过来磕头认罪,本少爷让你死的痛……快些!” “锵锵!” 马虎将铜棍往地上轻轻一敲,地板竟然塌陷,可想而知这铜棍有多重。 梵法师在前期境界都不可祭炼梵器,更别说作为武者。但修为强大或者有钱的人可以购买梵器为己所用,能增加几倍战力。 “不妙啊。”蚁升心下道,他的体内倒是有几件好东西,可是没有哪一件可以用上,青铜块不消说,想都不用想,噬空匕首绝不能拿出来,不然定招来祸患,紫金王牌也是梵器,但说过不靠它就不拿,另外还剩下紫金葫芦,这个也是三阶梵器,但拿出来定要惹祸啊,而且又不是攻击类梵器。 这个时候,须天保叫道:“你们都是死人啦,愣着干什么,一起上,杀了他!” “我看谁敢!”大灰猫跳出来,挣一挣,变得三米高大,锋利的猫爪半尺来长,好似利刃,他吼道,“谁敢乱动小心本皇将他肠子挑出来!” 众人一怔,心里膈应,两头巨兽这时又一齐怒吼,更是惊慑,无人敢动。 “主人,让我来杀了他。”雪炎道,看马虎像看个死人。 “不用,你们都不要动,我来!”蚁升道。 马虎一声冷哼,大喝:“不知天高,受死吧!”举棍砸来,铜棍夹带呼呼风响,还未打中就感到有一股强势的压迫,让人心生不妙,这要是打中一棍,不成肉泥也得碎骨。 这就是顶级玄器的威力! 梵器共有九阶,一到三阶为玄器,四到六阶为灵器,七到九阶为王兵……这铜棍为三阶梵器,也就是说占据玄器顶层,和普通刀兵比起来,威力自然是云泥之别。 蚁升连连躲闪,退到假山前,灵机一动,徒手拆下一块巨石,有七八百斤,呼呼地舞动起来,迎击铜棍。 人们惊呼:“这也太妖孽了吧,七八百斤的石头竟被他舞得像个棒槌!” “他真的是零阶梵权,不可修行吗?” “区区一个八岁的畜妖而已,怎么可能?!” “不……不可能!他的梵海……有动静……”须天保几乎叫了起来,一点不想承认。 马虎抡棒来砸,嘴里喝道:“雕虫小技!” 对于泥蛇境的武者来说,举起七八百斤的石头乃小牛尔,毕竟泥蛇境圆满的武者光凭力量就可达到十二车,马虎虽然才到泥蛇境山巅,但自来对力量很有自信,举个千斤巨石都不在话下,看见蚁升这个几岁的孩子抬起七八百斤的石头,他虽然心惊,但自不放在眼里。 “这畜妖不知用什么手段掩盖了修为,他不是零阶梵权吗?”几招过后,马虎开始怀疑起来,因为蚁升手里的巨石当真被他舞得像个棒槌,而且看对方的样子竟然面不红耳不赤的,就算自己估计也很难做到。 “砰!” 一声巨响传出,第三块巨石顿时碎了无数块,马虎手中的铜棍铮铮作响,但丝毫无损,徐徐生辉。 “好硬的棒子,不愧是三阶玄器!”蚁升道,嘿嘿一笑跳到假山上。 “贱民,下来受死!”马虎大喝,跟着冲了上去。 “看你的铜棍厉害还是我的石头厉害,我就不信你能全砸碎!”蚁升道,抱起几百斤重的岩石,噼里啪啦砸了下来,让人躲无可躲,前后共有五六十块,全砸向马虎,中途还抽空扔了几大块百十来斤的石头砸向须天保。 底下一片惊呼和惨叫,人人瞠目结舌。 “快护住少爷!快!” “我脚崴了!……”听起来好像是跟班小鱼。 “妖孽啊,这么多石头,每个五六百斤,他不累吗?” “一座假山就快给他拆完了……妖啊,他真是零阶梵权的畜妖吗?” “啊……又来了,快躲开……” 终于,在第一百七十块巨石砸向马虎时,马虎终于忍不住吐了一口血,手中的三阶梵器虽然还在,但出现了几条可怖的裂纹,随时可能断裂。 “妖孽啊,老大何时这么妖孽了……”就连非猫也忍不住惊讶,“这样耗下去,就算三阶梵器也抵不住啊!” “历……厉害!”猪象也惊叹。 蚁升埋头苦干,继续扔石头,无休无止,兢兢业业,一点不显疲惫,一个个重达五六百斤的巨石飞涌而来,遮蔽了天空,令谁看见都得惊讶。 蚁升此刻已然撤去枯海真言对梵海的遮蔽,那里面源源无尽的力量涌来,细水长流,好似永不干涸。 第88章 喂鱼 须家庭院最高的一座阁楼上,一个头发花白、蓄着八字须的老头背负双手,弓着腰,目露惊讶,怔怔的看着池塘边上飞舞的巨石,心中难以平静。他是须家第二强者,须家家主须尚的父亲,须北陆,实力已经达到“超人”后期。 年轻人争锋,老辈一般不会出现,但看着这么多巨石漫天飞舞,就算他身为超人级的人物,也不得不惊。 “他就是迷儿的玩伴,那个蚁升?”弓腰老头问。 他身旁一个身形挺直的清瘦老人苦笑道:“可不就是他。” “奇怪,听说是零阶梵权,但看这怪力,和泥蛇境巅峰有得一拼啊。” “也是好事吧,要不然明天和马善决斗,迷儿估计又要撒泼了。”清瘦的老人捋着山羊胡须,看着满天飞舞的巨石,忽然神采烁烁。 有咚咚咚的脚步声传上阁楼,须家家主须尚急匆匆跑上来,一到阁楼就喊道:“父亲,叔父,您二老还有闲情观战闲谈啊,再不出面咱家都得被拆啦!” 须尚,这个名义上的须家家主,虽是普通人,但平日里也练些拳脚,急匆匆跑上阁楼,竟然也脸不红气不喘,想必也有些底子。 “急什么,那小子不是个胡来的人。定是你们做什么招惹他了吧?我听说昨天灵鹤教外门弟子来过我们镇子?”清瘦老人问道。 “是天保……”须尚有些汗颜,在这个老人面前,他显得恭恭敬敬,也不敢隐瞒,只好把自己知道的情况如实说了。 “没点出息了,怎么净干这些事。没闹出人命吧?” “这倒没有,听说有几个村民受了点轻伤。” 弓腰老头转过身,神色冰冷地盯着自己儿子,道:“尚啊,你这么下去可不行啊,要是再发生这样的事,你这个家主也该休息休息了。” 须尚闻言悚然道:“父亲教训得极是,我这回去定好好教训教训那孩子。” “不必了,我看已有人替你教训了。”清瘦老人语气不是太善,须尚闻言忙道:“叔父说的极是,那孩子确实该吃些亏了。” 话虽如此,须尚站在两个任性老头身后,却没半点看戏的心思,整颗心都是悬起的,急得手心里都是汗。 蚁升闹得沸沸扬扬,须家庭院上下尽知,此时几乎整个须府的下人们都围了过来。因为这事儿可罕见。 “看来咱们白坡镇又出人才了啊。”弓腰老人微微笑道,“走吧,三弟,下去走一趟,免得他真把咱家拆了。” 池塘边,蚁升怪力无尽,巨石满天飞。 到了这一刻,马虎也撑不下去了,虽然有武道二境泥蛇境的修为,但也受不住这样耗啊,他的双手虎口早就震裂,鲜血直流,淌在铜棍上,沾染了满地碎石。 “呼,呼!” 马虎气喘吁吁,胸口起伏,早已耗尽梵力。他满头大汗,疲惫不堪,心里发悚,眼前这个贱民太妖孽了,令他心里惊惧。 终于,在扔了第二百三十块巨石后,马虎一声惨叫倒在碎石堆里,手里的三阶梵器也已变成了碎块。 “咦,最后一个啦?”蚁升惊讶,竟真的把几座假山给拆完了。 蚁升单手举起最后一块五六百斤的巨石,若无其事地向马虎走了过去,吓掉了一地下巴,人们惊讶的目瞪口呆,小声议论。 “太妖孽了,这是什么怪力,简直可称为超人了……他该不会是超人级别的存在吧!” “不可能,我认得他,在万梵节那天最后一个得到梵权,而且是毫无用处的零阶梵权,不可能有错……” 人人皆知零阶梵权不可修炼,和没有梵权没什么两样,但蚁升表现出的怪力显然不是凡人,令人震惊。 难道零阶梵权才是最特殊的那个?已经有人在怀疑。 蚁升单手举起巨石,到了这时他也有些累了,仿佛手里举着的不是重达五六百斤的巨石,而是两三千斤的重物。他立在马虎面前,脸颊上滚下汗珠,双目盯着马虎,令马虎心如死灰,觉得昏天暗地。 须天保早已吃了一颗二品治愈丹,此时恢复了一些,隔蚁升老远,嚷道:“贱……贱民,你若敢胡来,就别想活着出去了,家主马上赶来,爷爷也要过来了!” 蚁升充耳不闻,道:“你们不是说要打断我的腿喂鱼吗?那我反过来,也断你们的腿,拿去喂鱼!” 言罢,蚁升的巨石“砰”一声砸了下去,正好砸在马虎双腿上。 “啊……” 只听得一声惨叫,还有骨头碎裂的声响,马虎顿时痛得脸色失血,几乎晕厥,一双眼睛盯着蚁升,恶毒憎恨,叫道:“你杀了我吧!” “哦,还有力气使憎恨的小眼神啊。不过我说过拿你们喂鱼,还是叫鱼儿杀你吧。”蚁升道,面色冷淡,一脚踢出,马虎应声横飞出去,“噗通”一声掉进池塘。 蚁升的目光看过去,众人无不低头。 这主太强势了,竟连武者马虎在他手下也吃不到好果子,就别说他们了。 而且谁看不见边上虎视眈眈那两头巨兽啊! “刚才出言者,你们是要我亲自送去喂鱼,还是自己来?”蚁升问,显然还不想罢手。 “大……大胆贱民……”须天保道,“我……我来过两招!” “哦,还算有点骨气。”蚁升道,又把巨石举起,走了过去。 须天保早已腿肚子转筋,不听使唤了,哪里还有勇气真要跟蚁升过两招,只不过这时如果猥琐更令他不能原谅自己。 “来啊!——”须天保叫道,一边不自禁往后退。都这时候了,家主不应该袖手旁观,他要拖延时间,虽然明知他家和家主不合,但还是相信家主胳膊不会往外拐,而且有爷爷主持公道,本少爷怕他! 蚁升一个纵步蹦了过去,立在须天保面前,手举巨石,面色从容,但眸子中隐隐透露一股杀意,令须天保不住颤抖。 “贱……蚁升,蚁大侠……”须天保惊惧道,“如果你放过本少……放过我,我可以让你当我的第一打手,每月给你十个贝拉……” 蚁升一声冷哼,须天保连忙改口:“五十贝拉!……”见蚁升静默,须天保哭也似的嚷道:“一百贝拉……不能再多了,我每月也才这么多……” “你可真是无可救药,”蚁升道,“差点害死我们村民,没有悔意,竟还如此。告诉你,就算我没见过钱,也不会稀罕你的一个贝分,你以死谢罪吧。” “少爷,少爷,”回廊拐角处冒出一个小厮,大嚷道:“少爷,家主来啦!正在过来的路上!” “嘿……嘿嘿,”须天保大乐,听见家主来了,顿时长了胆子,开始幸灾乐祸地嚷起来:“贱民,你的气焰倒头啦!哈哈哈……” “你若没有悔意,今天世尊来了也救不了你!”蚁升冷声道,一脚将欲逃的须天保踢翻,踩在脚下,他一脸执拗,举起石头就要朝头砸下去。 须天保虽知蚁升像个小魔头,但哪知蚁升这么拼命,闻言家主来了也不放过他,这是一心要他死啊,当场差点吓尿,哇的一声哭了出来,涕泗横流,连声哀求:“别……别杀我!求求你了,别杀我,我还小……我还不想死啊……” “你找人在村里放火,有没有想过也有人倒在火灾中,发出这样无力的求救。” “我……” “放肆!”这时,蚁升身后突然传来一声怒吼,一个虚胖的中年男子跌跌撞撞跑了来,“你敢动我儿半根毫毛,我定掀翻白坡镇也要将你活埋!” “哦,又来了一个横不讲理的,好大的口气。”蚁升道,转过脑袋平静地看着那个虚胖的男子,脸上无波无澜,脚下仍踩着须天保胸口,手里巨石摇摇欲坠,令人惊惧。 “小畜生,我们老爷跟你说话呢,你哑巴啊!”高瘦的管家马谈勤赶忙骂道。 “请你闭嘴,这里没有下人说话的份。”蚁升道,神色近乎冷漠。 “你……老爷,他……”马谈勤气得七窍生烟。 “你好大的胆子!”虚胖的男子叫道,“敢欺负我儿,敢将我儿踩在脚下,快把你的贱脚拿开啊!你今天就是有十条命也得死完!” “爹,救我啊,爹!……”须天保浑身颤抖,声音微弱,鼻涕眼泪混作一堆,两只手使劲托着蚁升的脚。他不敢大声叫唤,蚁升就算当着自己老爹的面也仍踩着自己,他现在已经充分了解了,自己的命系在蚁升手里。 第89章 条件 “保儿,你忍耐片刻,保儿,爹马上来救你了!”虚胖的男子十分溺爱地道。这男子名叫须大元,并非修行者,乃家主胞弟,平时就算在家也没什么话语权,但涉及自己的儿子,他可是能拼命的,此刻看着自己儿子被人踩在脚下,他心如刀割。 “小畜生,快挪开你的猪脚,你踩疼我儿了!噢噢噢……儿啊,儿啊,你忍耐片刻……”须大元哭叫道。 蚁升不为所动,晃了晃手里的巨石,令须大元惊叫不已,差点气得一口气上不来。此时蚁升面色冷漠,任谁都看得出,只要他不高兴,巨石就会落在须天保脑袋上,须大元不敢妄动,站在几丈外苦苦着急。 “大哥,老爷子,你们还不快来!”须大元只得大声唤道。 忽然,回廊拐角处一阵喧哗,当先的是一个黑发如瀑的中年男子,身后率领十几人,匆匆赶了过来。 这男子虎步生风,高大威猛,自然散发一股上位者的高贵气场。他就是须家家主须尚,乃天才女童须迷的父亲。 和蚁升同年且生日相差一天的须迷跟在须尚身后,后面还跟着十几位身手不错的修行者,最低都是大梵境的修为。 看来,须家较强的一批人都出来了。 此时,池塘里的马虎已被人悄悄拖走。 “家主,大哥,还望你给犬子做主啊,”肥胖的须大元迎上去,气喘吁吁地道。 “到底怎么回事?”家主须尚明知故问。 “是蚁梆子那老不死的孙子!上月就是他打了保儿,弄得焦头烂额,可惜给老梆子那老家伙糊弄过去了。” “哦,上月?天保乃开光境界的修行者,我可听说蚁梆子家孙子上月才开启梵权,怎么一个凡人能伤到修行者?” “家主有所不知,”马谈勤道,一脸恭敬,“是蚁梆子家女仆伤的,还烧了我们一倾麦田,今年缺收了!”他把缺收这两字咬得极重,眼睛瞪着虚空处,仿佛仍为烧伤的麦田痛心。 须尚没有回应,走上前来看着庭院四周,这里经过一场“流星雨”,几乎成了一片废墟。他看着废墟样的庭院,眼神阴晴不定,可忽然哈哈大笑,道:“小友好力气,把我一个偌大的假山都给拆没了。” 众人惊讶,家主竟没发怒,超出所有人的预料。 其实看着自家被拆成这样,他哪里没有怒气,不过想起父亲和叔父的对话,仿佛他们对这小子颇为看好,也不得不改变一下立场。而且须迷这小妮子不时就轻轻拽一下自己衣角,他哪能不考虑宝贝女儿的感受。更何况,对方加上两只地兽一行五人,真要打起来估计也有极大损失。 “小友,看在老夫面上,可以先放过地上的畜生吗?这样很危险,我们有话好说。”须尚道,话里既有给蚁升的台阶,也不无一丝威胁。 但是蚁升道:“不可以。” 不仅众人一阵惊异,就连须尚也愣了下,没想到这个孩子竟不买账。 须迷不时瞥向蚁升的眼神烁烁发光。 “小孽畜,你以为自己是谁啊,山野小子、一个奴仆竟也欺负到我们须家头上了!你不要忘了,你们村子正在我须家管辖之下!”须大元叫道,“家主,你看看,这小儿不死不行啊!” 蚁升既然敢来,自然不惧,但也没有想摆谱的意思,道:“我们此举也是逼不得已,只是想代表我们村子来此讨个公道而已。” “哦,何事?”须尚道,面色有些冷。 “我们村昨天下午被灵鹤教的人烧了,还伤了几位村民,我们来此讨个说法。” “灵鹤教烧你村子与我们老爷何干?”马谈勤怒道,“你分明想挑衅须家。”他已知晓自己儿子被蚁升打断双腿的事,恨不得就地宰了蚁升几人,这是想借刀杀人。 “我在跟你们家主说话,轮不到你这个下人插嘴。”蚁升强调。 “你……” “住嘴。”须尚轻喝一声,差点将管家吓得瘫软,道:“小友所说到底何事?若真为灵鹤教所为,却也找不到我们头上。” “自然,”蚁升道,“须天保已经亲口承认,是他花了大价钱请动灵鹤教的人出的手。这还能说与你们无关么?” “此事当真?”须尚问,已有一脸怒意,见周围仆人沉默,心下已知,道:“小友,这是须家管教不严,致使小孽畜造成祸事,你放心,你们的所有损失我须家都会照陪。” “哦,你们须家可真是好威风,一把火烧了我们整个村子,这时又是一句赔偿了事,你当有钱就可以为所欲为吗?”蚁升反问,一点没有罢手的意思。 “赤足小子,不要过分了。”马谈勤道,“我们家主答应赔偿已经很宅心仁厚了,你还不知满足,难道不清楚你们村只是须家的佣人吗?” “须家也不怎样嘛,一个下人也这么没规矩。”蚁升冷声道。 “你……贱民!”马谈勤怒道,可是须尚只瞥了他一眼,他立时闭嘴。 须尚即便不是修行者,在凡人中也算练家子,修为低的梵者在他面前还真不够看,更何况是知道家主手段的马谈勤。 须尚面色难看,但并没有发作,耐心道:“小友需要我们怎么做?” “很简单,我们村是须天保叫人烧的,那就叫他给我们建好。” “这个好办。”须尚道。 “不,”蚁升摇头,“您说整个村子三十几户人家,昨晚连天大雨,妇孺老残全部露宿,难道因为须天保的过错也要叫他们今天也露宿吗?” “你还想怎样?”须尚冷声问。 “我们的要求很简单,叫须天保今天之内给我们把房子建好,而且要扩大一倍来建,并且给每户人家五十贝拉作为赔偿,今年农作物的分成也一分不要扣。”蚁升道,这个过程中面色平静。 此前在阁楼静看漫天飞石的两个老头默默出现在人群后方,弓腰老头默默点头,自语道:“这个孩子不简单。” 清瘦老头微笑不语。 “什么?每户五十贝拉?”须大元叫道,“那岂不是要我们赔偿贱民一千多贝拉?你做梦!”即便对于须家来说,这钱也是一笔不可小觑的数目。 “相对你们给予村民的伤害,这是最低限度了。”蚁升道。 “小子,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勇气可嘉啊,你就不怕今天走不出我们须家?”须尚终于变色,一脸冷酷,隐隐生出一缕杀意,就连须迷也惊讶,拉了拉父亲的衣角。 “哦,须家果真了不起,个个蛮横,你们当真以为自己可以横行天下?”蚁升毫无惧色。 “横行天下不敢说,但在这个镇子,我们还是有一定话语权的。”须尚道,几乎给蚁升几人判了死刑。 蚁升几人乃山野小子,不过是自己家雇佣种田的农夫之子,若不是碍于家主的气度,以及叔父的面子,还有各方面的顾忌……他哪里可能跟蚁升这么多废话。蚁升不但骑跨地兽穿入家中,把自家庭院拆成废墟,更是打伤下人,将自己侄儿踩在脚下,更可恨的是,蚁升给脸不要脸,屡屡冲撞,不将他这个家主放在眼里,这要是传出去,以后不要做人了!这个时候才发飙,也是自己修为好了。 “你就当真吃定我了?”蚁升问,晃了晃手里的巨石。 须尚冷笑,道:“小儿,你还太天真,对修行者的速度没有任何了解。你那块巨石于我们没有任何威胁。” “你可以试试。”蚁升沉声道。 而这时,雪炎悄无声息地移到蚁升身旁。 “乳臭未干的小儿,你远远轮不到我出手。”须尚道,示意身旁的人。 他的身后,走出来一个二十左右的男子,名叫须恒,乃须尚长子,实力强大得可怕,已无限接近超人的界限。 “谁敢动!”蚁升大喝一声,举起石头做砸下之势。 “小伎俩。”须恒不屑地道,极速冲了上来。这速度几乎接近超人了,所有人都以为只要须恒出手,那就没有悬念可言。马虎虽然也是武道二境,但只是山巅,而须恒已是武道二境圆满,随时可能突破,一旦进入武道三境,那就是实打实的超人了! 然而出乎所有人预料。 “砰!” 就在所有人都认为蚁升砸下的速度再快也会先死在须恒手下的时候,雪炎突然出手,浑身火光爆发,低喝一句:“梵法——火龙抗拒!”竟堵住了须恒,一团巨大的火焰能量竟将须恒震了出去两米远。 “不好!”须尚惊道,将要叫人出手发觉已经晚了,愣在原地,老脸铁青,嘴唇微微抽搐。 “哗!” 所有人一片哗然,全都惊悚,除了震惊的声音外,说不出话来,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因为这时蚁升的巨石已经砸了下去。 “你们的狂妄自大永远是你们的坟墓。”蚁升面色平静,负手而立。 “老大威武!”大灰猫忍不住怪叫一声,嗓音尖得刺破云霄。 第90章 留一线 须家庭院突然爆发一声怒吼,吼声冲霄,震惊了街上所有人。 “啊……保儿,保儿……”须大元连叫几声,晕厥了过去。毕竟是凡人,无法承受失去亲子的痛楚。 人群中,不少人瞠目结舌,为蚁升几人惋惜,也有不少人幸灾乐祸,叽咕声一片,或自语或小声议论。 “还真敢下手!看你们这回怎么死,天王老子来了也救不了你们。” “这里可是须府,就算仗着自己力大也太冲动了,那可是家主的亲侄儿,谁能容忍,这回必死无疑。” “那个赤发女娃娃到底什么来历?须恒大少爷可是咱须府除大小姐之外的奇才啊,年纪轻轻就就接近了‘超人’境界,但极速冲击居然给她挡了下来!” “她就是贱民蚁升的女仆!哼!……啊,她看过来了!”小鱼身子一缩,果断坐在地上,一脸恨恨和惧怕。 须大元晚年得子,而今,就一个独子须天保也给蚁升杀了,就算须大元和须尚关系不怎样,须尚也不会容忍别人在他眼皮子底下杀了自己亲侄儿。且,那可是自家亲侄儿,在他亲自出面后,还是死在了自己的自负下。如果不剐了蚁升,传出去了他这家主以后还怎么出门。 “小儿,你命休矣!”须尚平静地道,嘴角带着冷冷的怒意。自始至终,他都没有正眼瞧过蚁升几人,蚁升不过是自家佣人而已,他打心底里蔑视,虽然有些忌惮两头巨兽,但以须家实力看来,要灭了他们也是轻易,不过是损失大一些罢了。 四周顿时静了下来,谁都知道,这是家主发怒的前哨,暴风雨前的宁静,家主怒火难消,这几个小孩活不成了。 “隆隆!” 须家大门关了起来,这显然是铁了心要除掉眼前几人,街头上见势议论纷纷。 “果然活不成了!” “须家怎么可能容忍,这是在打他们的脸啊!” 白坡市外的山野上,一群人静默地赶路,朝白坡市赶来,有十几人,均是汉子,其中,有一个老头和一个三岁的孩子。这群人手里握着镰刀大锄、门杠木槌,他们表情肃穆,心事重重,沉默无言,好似送丧。 好像为了鼓舞士气,那个老头子道:“不要紧,大家伙打起精神来,我们就去要人,拼了老命也要把他们带回来!” “是……是啊,”一个汉子应和道,“我们堂堂爷们,怎么可以要一些孩子给咱出头!拼命吧!” 须家府苑。 “爹,不要……”须迷小心地扯了下父亲的衣襟,她第一次见父亲这样,但她才八岁,就算父亲再宠她,此刻也不敢乱说话。 须尚看了她一眼,冷声道:“迷儿你也看见了,并非为父不讲道义,实在是他们欺人太甚,都欺到我们头上了!都怪为父一直忍让,致使你堂哥……哎!” “哟呵,这是要关门打狗?”非猫怪叫道,“小黑,你可长点心,他们这是对你的侮辱啊,你能忍?” 第91章 三叔公 眼见就要没法收场,人群后弓腰老头叹道:“你看我怎么就生了这么两个没出息的儿子。一个个眼瞎的,就连那箭尾虎也认不清!”他给清瘦老头使了个眼色,另一个会意,弓腰老头跨步走出。 人群突然感受到一股压力,惶恐分出一条道路。 “小儿狂妄!真当我须家没人了!”弓腰老头须北陆喝道,只好由他来扮黑脸了。 “父亲,”须尚马上迎上去,“您总算来了!” “早来了,虾儿!”须北陆瞪了他一眼,没好气道。 “这……虾儿……”须尚一时摸不着头脑,但被父亲这么一骂,顿时冷静了下来。 “爷爷,”须迷迎上去,本想替蚁升说话,但看爷爷神色不好,便住了嘴。“事已至此,我也只好豁出去了。”须迷暗下决心。 “小儿,你今天是退还是死!”须北陆喝道。 “轰!” 须北陆气机外放,一股青色气团扩散,将他团团围住,好似谪仙临尘,将欲飞天而去,他盯着蚁升几人,面色冷漠,杀气横飞。 人群中不少人簌簌发抖,几欲跪拜。 猪象的修为最弱,受不住这股气机,跌倒在地,浑身颤抖。 这就是超人的手段,只是外放气机,也叫人无法承受。 须北陆不紧不慢一步一步走了过来。蚁升暗自运劲,巨石将砸下去,雪炎浑身火光突突,面色不善。 “看来你已经有选择了。”须北陆冷声道。 “不要!”须天保、须大元同时喊道。 “找死!”须北陆冷哂,到了这地步,也不是光耍耍威风就能退场了。 须北陆跳将起来,拳头流光萦绕,挥动的一拳重达千钧,砸向蚁升。雪炎全身火光大盛,手捏火流星,一团巨大的火焰即将冲突而上;小黑和虎大王同时大吼,啸声震天;非猫不为所动,而蚁升的巨石砸了下去…… 千钧一发之际,清瘦老头的身形宛若流光闪过,一声低喝:“住手。” 那流光一过,蚁升猛然发现手里巨石的重量减轻了一半,正待疑惑,突然发觉那巨石自双手以下已齐齐断裂,听见远处轰隆一声响,想必断下的一部分巨石掉在了远处的地上。 “果真好手段!”蚁升额头滴下一滴冷汗。这手段要是用在自己身上,想必自己已经身首异处了吧。 那流光闪过的同时,下定决心的须迷正待发足狂奔,忽有一只手按在自己脑袋上,回头看时,惊叫道:“三叔公,您也来了!太好了,快阻止他们……” “迷儿不急,老夫自有分寸。”这老头正是须迷常常挂在嘴边的三叔公,须家第一强者,须南洲! 见须南洲也站了出来,自知过了火的须尚老脸涨红,默默退到老人身后。 “叔父……”须尚心头惶恐,常听父亲说自己比起那个一生都在修行的弟弟,简直可以说微不足道,但是从没看过叔父出手,如今一见,果真赞为天人! 难怪父亲要将须迷托给他……因为叔父一生修行,膝下无子,他以前觉得父亲此举多少有些同情,现在看来,那无疑是最正确的! 须尚一时气恼,也是豁出去了,他心头憎恨,在整个白坡镇,就算灵贵世家白石家也不敢这样对待自己,何时受人威胁过,偏偏碰上了这个小儿,不杀他难消自己心头之恨。 第92章 蚁子村 “要人?他们要什么人?”须北陆问道。 小厮怯怯地看了蚁升一眼,显然心有顾忌,道:“他们……叫交出蚁升几人,不然就打进来。” “哦,嚯嚯,这是村民来了。”须南洲道,捋捋胡须,叫须尚,道:“须尚,你作为家主,这件事可妥善处理。迷儿,你跟我来,要开始新的课程了。” “叔父尽可放心。”须尚行礼道。 “咦,这就要开始了吗?”须迷跟上去,叫道,“三叔公,你可是答应放我假的哎!” “放心,三叔公何时食言了,今天只是做准备工作,”老头摸了摸须迷的脑袋,“明天三叔公陪你一起去,也让你在城里好好玩两天。过不久学院开学,你也得先熟悉那边的环境。” “嘿嘿,这还差不多。”须迷快速地扭头看了眼蚁升,见蚁升嘿嘿地冲着自己傻笑,小脸又板起了,一本正经。 看着叔父离去,须尚内心实在欲哭无泪,今天这是怎么了,咋的一波未平又来一波。虽心头不爽,但不敢有违,亲自出去将十几位村民迎了进来,惹得村民们摸不着头脑,一脸讪讪地笑。 当村民们见满院子废墟,又见蚁升几人无事,皆目瞪口呆,满脸惊色。 蚁升双手抱在后脑勺,嘿嘿一笑,道:“怎么大家都来了?” 一老头打个哈哈道:“见你们久久不回,大伙儿就决定来看看,要是采购的东西多,我们也可以帮忙搬回去,哈,哈哈。” 这老头正是朴老头,昨夜他们得知蚁升要来给他们讨回公道,劝也劝不住,不忍心一个孩子为他们出头,吆喝上几人,均豁出去了,要来找回蚁升。三岁的孩子正是他的幼子朴宝。 朴宝凑上蚁升的脑袋,悄声道:“蚁哥,他们没为难你吧?你放心,我们就是来拼命的,大家都豁出去了!” 他人还小,说这话也不秘密些,声音还挺大。 这话被须北陆听见,慈祥地摸了摸孩子的头,表示没事,但他摸到孩子额头时忽然惊道:“好个苗子,难道他就是万梵节那天得了天字三阶特异梵权的孩子吗?” 朴老头乐呵呵道:“是啊,这是我儿子哩!” “哦嚯嚯,好福气。” 一群人被迎进须家厅堂,惊得仆从们好半响说不话来,这还是头一遭,家主竟亲自迎进农民! 随着一段家长里短的展开,气氛稍微缓和了些,不过村民们大多没见过世面,坐在须家偌大的厅堂里,显得十分局促。 两个老头一直嘀嘀咕咕说着什么,最后须家老头宣布,他要亲自指导朴宝的修行,惊得人们一阵发愣。跟来的十几位汉子,本来要来拼命,手里锄头镰刀还握在手中,这时显得超不自在,接过仆从们献上的茶水时,一个个双手发颤。 蚁升几人倒显得很自在,仿佛这就是自己家一样。非猫更是大剌剌的靠在椅子上,又是要茶,又是点心,好有老爷派头。不过也还好有他们在,众人都稍显安心。 蚁升在拆了别人家后,自来熟地和仆从们打成一堆,将朴老头推作村子代表,由他跟须家交涉,自己落得一身轻。随后,蚁升开始关心起来马虎的情况。有女仆小心告诉他,马管家私下里拿出一粒四品治愈丹,大见其效,预测马虎过几天就能下地了说。蚁升听了连连咋舌。 蚁升还旁敲侧击地了解了小妮子这几年的情况,原来她自从获得梵权开始,就一直闭关。上月好像突破了什么境界,竟然出关了,但是看须南洲的意思,还想在学院开学前有所突破。 那小妮子收到学院邀请函,不用参加考试就能进入,实在令人欣羡。 蚁升没见到须恒,心底猜想小妮子那大哥是不是气量太小,躲哪个角落慢慢咒诅去了?“哎,都是些孩子行为。”蚁升双手一摊,叹了口气,惹得身边女仆掩嘴而笑。 对于这样一个力大无穷的天才孩子,女仆们多少都心怀畏惧,但是和蚁升交流过后才知道,原来这个她们心里的天才这么平易近人,加上她们本来也是穷苦出身,气息相投,于是就渐渐喜欢上蚁升了。 半个时辰后,在两个老头的一阵欢笑中愉快的决定,朴宝今后就住在须家,由老头亲自指导。朴宝在老爹的指导下当场献茶拜师。 须家老头的目光一刻离不开蚁升和雪炎,显然有收徒之意,但却开不了口,因为就算他也知道自己没多少东西可教导这两孩子了,心下十分可惜。 当一切谈妥,蚁升等人告辞,蚁升心里明白八字须老头的包容心,特意向老头表示谢意,老头告诉他,今后有什么困难都可来找他,只要他能帮上的均会尽力而为。言下之意是想警告须尚,此子老子罩着,你休要胡来。 大街上,当蚁升几人带着地兽走出须家,顿时引得人们惊呼,几乎每个人的脸上都露出惊异和好奇。 “竟平安无事的出来了!” “怎么回事?为什么连那几个叫门的农民也相安无事?” “奇迹啊,挑衅一个贵族世家,竟能全身而退!” 半个时辰后,一则消息流出,蚁升挑衅贵族世家,竟是为了向自己村的人讨回公道,而且成功了,不但让须家出动几十位工匠赶造祠堂,更是要把烧毁的房屋建好,扩大两倍,更为让人惊讶的是,须家居然答应每户补偿五十贝拉! 这则消息一出,人们一片哗然,无人不惊,就连灵贵世家白石家也震惊不已。 “哈哈,干得好!他须尚不是不可一世嘛,早该这样收拾!”白石家家主白石岸边笑道。 “这小子,到底怎么回事,明明得了零阶梵权啊!”长子白石龙道。 “听说他力大无穷呢,几千斤的巨石都抡起来砸人,欸,哥,咱改天试他一试?”白石虎道。 白石风寻听闻这则消息也是一阵惊讶,自语道:“是那个零阶梵权啊……看来明天的那场决斗值得一看。” 蚁升他们回到村子时,老远看见几十位工匠正在忙活。村民们不知所以然,但听闻有人要给他们修建祠堂也是一阵欣然,百十位村民都跟着帮忙,进度极快。 朴老头在村口停下,跟几个汉子一合计,开心地叫住蚁升,道:“小蚁啊,我们大伙儿合计过了,要是没你们蚁家,我们村子或许早就毁在了地兽的铁蹄下,而今你又给村子带来了新的曙光,我们大伙儿决意,以后这个村子就以你的姓氏命名,叫做‘蚁子村’,你看可好啊。” “不要那么夸张吧,”蚁升道,“而且这次的事件也是因我而起,都是我该做的。” “都是你应得的!”一个汉子激动地叫道,这次他女儿能逃出火灾,也是因为蚁升,“我们大家一无所有,也没有其他的什么东西能表示感激,你就不要推辞了,我们村改叫‘蚁子村’,我觉得很好。大伙怎么说?” “好!好!” 在众人的附和声中,蚁升显得有些困扰:“山都叔,这事还是不好哎。” “好啦,你不要推啦,这事儿我朴老头就代大家敲定了,你反对也没效哩,改明儿老头就去须家备案去,哈哈哈。”朴老头开心地笑起来,因为他小儿子拜了须北陆为师,他此刻心情大好。这可谓是因祸得福了。 一行人来到村子中央,在村民的帮助下,原来的废墟已经移除,跟去的十几位大汉站在那里呆愣愣地看着,原来村子集中的地方就要变成祠堂了,此刻祠堂的地基都打了出来,看这进度和人数,傍晚前就会建好。 “真是人多力量大啊,不愧是贵族世家,这效率!”灰猫叹道。 他们想起昨夜还露宿大雨中,忍不住一阵感叹,一一谢过蚁升,并集中村民将村子改名的事宣布了,没想到大家都欣然同意。 宣布了这事,汉子们当下也加入了建设行列,并把蚁升在镇子上的表现添油加醋地告知村民,导致村上的孩子们一阵崇拜。 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跌跌绊绊跑了过来,正是蚁升昨日在火灾中救出的那个,跑到蚁升跟前,小女孩递出一物,扭扭捏捏唤道:“小蚁哥哥,这个,给你。” 蚁升接在手里,是一个稻草编织的小人,头上插着两根黑色小棍,只要想象力丰富就能发现稻草人酷似蚁升的模样,蚁升开心收下,嘿嘿一笑道:“谢谢山娅。山娅在家可要乖乖听话哦,小蚁哥哥改天回来看你,你要是表现得好,小蚁哥哥也会送你一个礼物呢。” “真的?那山娅一定乖乖听话,像小蚁哥哥一样保护村子!”名叫山娅的小女孩笑得更开心了,也是一口缺牙。 “老大,没想到你很受女孩子欢迎嘛!”看着山娅跑开,大灰猫拐着猫肘子捅蚁升两下,坏笑起来。 在村里转了一圈,蚁升来到朴老头跟前,告知他们要去岚都城的事。 村民们一阵惊异,有人道:“孩子,难不成你真要找马善决斗?” 他们早已闻言蚁升和马善约定的决斗,算算时间,应该就在这两天。 “去不得啊,听说马善闻言你去了圣雪山历练,害怕出现意外,早在前日就去了他外祖父家,说要找兵器收拾你呢!” “是啊,他巴不得你去,早有防备了!你去了讨不到好处啊。” 但是蚁升哪里会听,只说自己有主意,跟朴老头说要是见到爷爷请告知他自己安好,就带着几人走了。在须家时他就从女仆们那里得知马善已提前去了岚都城,八成在找办法对付他吧,但是蚁升笑笑,心无惧意。 要是马善还像以前那个程度,那一只手就可以打翻他了。 走出村子,仍能听见山娅和几个孩子稚嫩的嗓音拖长了喊:“小蚁哥哥,早日回来啊!——” 蚁升回应了一句,几人跳上小黑和虎大王背上,飞驰而去。 第93章 岚都城禁忌 岚都城,位于岚都域国靠近木圣雪山的一方,临崖而建,完全由青色巨石堆彻而成,围墙高耸、厚实,隐隐散发着远古岁月的气息。 这座城虽然不大,但历史悠久,可追溯到很久远的年代,街道上铺就的石板都磨玉了,很难说清是何年所建。 它的城墙上布满繁奥而古老的纹路,历史上曾发生过几次大战,但都没有被攻破过。 岚都城传承久远,历史悠久,来历不凡。岚都域国虽是小域国,但它并不依附任何大域国、教派或公会而存,靠的就是不可忽视的岚都城。 在岚都域国周边,无数大域国、好几个教派、大型公会莫不虎视眈眈,全都觊觎岚都城,可要攻下它,却没人能做到,因此越发惹得别人眼红。 相传在几百年前,一位圣主路过岚都城,见其不凡,想要以滔天法力收走,但最终血溅五步,落荒而走。不过传闻终究是传闻,谁也没法证实它的真实性。 走在岚都城的街道上,蚁升一行人心里难以平静,好似面对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人,自洪荒岁月前传承至今,令人心生敬畏和感慨。 “这座城……不简单!”非猫叨咕,自进城开始,他就一直摩拳擦掌,跃跃欲试,仿佛看到了什么宝贝。 “灰皇,你看出什么了?”蚁升问,大灰猫对梵纹颇有研究,自是看出了什么不凡之处。 而且,他们踏入岚都城那一刻,他梵海内噬空匕首竟然震颤了下,好像和什么东西遥相呼应,仔细去感受,却什么都没有。 “也没什么,只是发现这里有一丝远古岁月的气息。”大灰猫神神叨叨,盯着远处尖顶宫殿群,挪不动脚步了。 蚁升顺着非猫的目光仔细一看,发现岚都城最中央有些尖顶宫殿居然浮空而立,在百尺高的天空微微沉浮。 “要是弄到这种阵纹,本皇可以造一辆神车,浮空代步!”非猫叨咕,将猪象拉到一边,神秘兮兮道:“老猪,你看那悬空宫殿,多神奇啊!” “是吗?我觉得一般。”猪象老实道。他一出生就生活在这里,自然没觉得哪里了不起,但瞥见灰皇失望的神色,双目一亮,转而附和道:“啊,也是啊,那可是我们岚都城一大亮点,就算大域国也不见得有呢!” “是吧,是吧!”非猫拐起猫肘子捅捅猪象,有些兴奋。 “啊,是啊,可不是。” 可怜的猪象…… “老猪,你可得帮帮大侠我啊,可是本皇将你祖爷爷救出来的呢!去给本皇将阵纹台临摹一两个。悄悄的!”灰皇道。 “啊!”猪象差点没叫出来,“那可是我们岚都城三大禁忌之一,谁敢啊!” “什么破禁忌,真不够意思!”非猫咕哝。 “猪象,你说的三大禁忌可都是什么?”蚁升插嘴问。 “第一,禁止攻击城墙;第二,禁入浮空殿;第三,禁止擅闯无人区。除此之外,域王还颁布了多条禁令,譬如禁止在城内私斗,禁止欺凌女仆,禁止擅自增税等,大多都是为了域国的安定呢。” “啊,咋这么多规矩!”非猫嚷道,“禁止在城内私斗,那老大的决斗咋办?城里难道没有修罗场吗?” “有啊,在修罗场可以。” 第95章 武炼街 “好大的雕像!猪象,那里是猪家的地盘吗?”灰皇指着远方一个高达百尺猪头雕塑,惊呼起来。 那雕像无比神武,长着猪头人身,上身赤裸,机体健美,雄赳赳气昂昂,矗立在岚都城,简直是一大地标,光看着就叫人浑身充满斗劲。 猪象对着那雕像拜了拜,一阵出神,满眼崇拜之色,道:“祖爷爷说那是我们这一族的先祖,是一位真正的战神……” 那雕像乃真实存在的人物,名为猪战,曾几何时无敌于天下。 传说中,猪战确实为猪象先祖,在无尽久远的岁月前,猪家这一脉乃十大修罗种族之一,血脉纯正,几乎天下无敌。但不知何故,到了战天纪之后,猪家一脉竟一蹶不振,虽也算修罗一族,却不被修罗一族承认。 而那曾经云动天下的修罗十姓,或许因为战力过强被人们忌惮而集体灭杀的缘故,如今已然销声匿迹。 现如今,猪家族人体内继承的修罗血脉已经无比淡薄,更不被修罗一族放在眼里,甚至被赶出祖源地,两百年前来到了岚都域国,竟在这边缘小国生根了。 “那雕塑下的巨型建筑便是修罗场了……”猪象道,似乎对修罗场很是不屑。 武炼街上人烟稠密,车马骈集,路过的人们几乎压肩叠背,繁华程度更甚古华街。这里可以说既是修行者的天堂,又是修行者的炼狱,得意者一夜爆发,几可升天,失意者路边彷徨,堪比乞丐。 武炼街位于岚都城白云区西面,修罗场又在街道西边,在高达百尺的雕像矗立的脚下,一座巨大而空旷的圆顶建筑耸立,那建筑,自然就是演武场。演武场又号“修罗场”,是这座古城中唯一合法的武斗场所,在这里一战成神,一战下狱皆有可能,每日上演。 巨大建筑周边设立有元晶交易所、钱庄、赌石坊、拍卖行、食客居等豪华场所,当然,这条街最出名的自然是演武场,多数繁华地带都是倚靠演武场带起来的。 几人走到巨大雕像前,见那雕像身边还立着一个三米来高的“小”雕像,猪象介绍说,那雕像是他们猪家在岚都域国分支的祖宗,名叫猪晨,生前是一个天尊级的人物,可以说是他们猪氏家族一路下坡剩余的唯一亮点! 蚁升呆呆看着那个有些瘦小的雕像,忽然感觉这雕像很像一个熟人,但是仔细想想,却也想不起来到底在哪里见过。 “这条街原本不叫‘武炼街’,”猪象说道,“有一个很平和而且神圣的名字,‘战和’!但是自从几年前二叔猪壁上位后,一切都变了味……” 前面那座巨大的圆顶建筑名为‘修罗殿’,里面的武斗场所确实叫“演武场”,建设的年代不详,初衷只是一个供修行者切磋武技、参悟梵法的场所,但自从猪壁上位后,对这条街做了很多改革,不仅将街名改为武炼街,更是施行一系列措施,给演武场冠上了“修罗场”的秽名。 因为猪壁的改革给岚都域国带来了巨大的财政利益,王室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当作没看见。多数域国甚至参考了岚都域国的改革,也跟着兴风,而今,何处不见修罗场! “他们利用祖宗的名头搞事情,大肆宣传,甚至不顾毁坏老祖宗猪战的形象,”猪象气愤道,“二叔猪壁说动了好几个大势力,在这里建设了一个‘修罗榜’,现今,名声越来越坏了,古老纯正的风气像是清水滴入沙漠,全给蒸发了,完全变了味。哎,这发霉的风气……”猪象连连感叹。 猪壁设立的修罗榜制度几乎扩散了整个北云洲,现今,多数修行者都在谈论修罗榜,并以在修罗榜占据一头为傲。他们大肆宣传,说是追逐战神猪战的脚步,引来越来越多的人挑战修罗榜。 修行者随着实力递增会给予不同称号,他们在泥塑菩萨和超人两个等级都各设立了一个修罗榜,称“泥塑榜”、“超人榜”,以此权衡修行者们的实力高低。自然,榜单上有名的都不会是弱者,因为都是打败了榜单上的占位者才能获得榜名,猪象气愤的是,他们歪曲老祖宗的形象,在老祖宗猪战的神像脚下胡来,一点没把老祖宗放在心上。 “猪象,你很崇拜猪战?”蚁升问。 “那是当然啦,猪战可是真正的战神!在真神纪,黑暗之神乱世,世间黎民陷入了洪荒,一片动乱,无比绝望。那时,老祖宗猪战以个人之力独抗黑暗之神,平定了乱世,无敌于天下,被人们尊称为战神!多了不起的祖宗啊!我以后也要像老祖宗那般,为天下黎民奋斗,虽然不可能成为战神,但我要成为最勇敢的战士,至少得像猪晨老祖一样,名动世间!”猪象眸子中光芒闪动,一副希冀。 “好伟大的志向!”蚁升真心觉得了不起,认真打量了猪象一番。 “等我成为一名勇敢的战士,嘿嘿,那时,该有多少美丽的女子为我欢呼呢!”猪象想入非非,甚至猪脸绯红,引得蚁升瞬间收回刚才的话。 突然发觉蚁升几人盯着自己,猪象回到了现实,变得内敛,甚至有些木讷,讪讪地笑了笑,道:“其实……我也只是说说,嘿,嘿嘿……” 几人都看出来,猪象大概被生活环境过多的压抑,不敢表现本我,苦苦戴了一张面具,不在人前露出真实的自己。 疯狂、冒险、渴求关注、渴望激情四射的生活、狂热的爱恋、如火的情意……这大概才是面具下真实的猪象。但是那副面具戴了太久,如今哪能轻易摘下来。 “猪象,总有一天你也能达到这个高度,甚至超越他。”蚁升指着猪战的巨像,认真对猪象说道。 猪象貌似第一次被人肯定,感动得眼睛里泪花滚滚。 “好好干!不为美人妄为男儿!来,待本皇传你些捕获美人的古经,放心,绝对是天级功法,修成之日天显异象,仙子临尘,各类美人如雪花般饶你飞舞!”非猫撺掇,扒拉猪象来到一旁,鬼鬼祟祟,还嚷嚷说要收猪象为徒。 “咦,那岂不是淫贼!”不知非猫说了什么,猪象大惊,好比听见圣木域塌陷,圣雪山崩断。 “嘘,噤声,这秘法可外传不得啊,传男不传女!”大灰猫一脸正经。 “主人,那边。”雪炎忽然道。 几人望去,见到立于修罗殿广场上的马善,还看见一个出乎意料的人物,竟是苦主刘文静。 马善站在刘文静身后,远远打量蚁升几人,当看见小黑和虎大王时,露出一脸阴邪的笑意。 马善长得高瘦,又是平头,一月未见,竟越发像只颀长的猴子了。他耳朵大得出奇,长在那高瘦的身躯上,甚至有些不协调。 “哟,贱民,你还真敢来!”马善毫无忌惮,虽已听说蚁升的怪力,但似乎并不在意。 他的堂哥马虎被蚁升打断腿,现在还在修养。早在昨晚,马谈勤就派遣小鱼等几个小厮来到岚都市,找到在刘家做客的马善,将蚁升的实力大致描述了一番,并添油加醋,说蚁升现在是个妖孽,力拔千钧。 “力拔千钧?呵,砂砾永远是砂砾,岂可放光?明日我也先打断他的腿,为我堂哥报仇!” 马善听后只说了这样一句话,有恃无恐。 马善和刘文静是远亲。 刘文静弄丢了紫金葫芦,被家族削了一顿,关了几天禁闭,若不是他娘死死央求,估计要废净修为撵出家门。这样的处罚令他心里憋着一股闷气,但仍觉得大幸。 然而正是这时,马善寻上来了,隔了几代人不曾走动,他居然独个儿来认亲。也是他运气好,碰上刘文静一肚子苦水没处泼的时候找上他,两人相见恨晚,一口一个表哥,一个表弟叫得亲热,很快热络起来。 当马善谈到这次的决斗时难免谈及蚁升,刘文静对那个山野小子也是一肚子憋屈,喝了一顿酒,两人竟同仇敌忾了。 “表哥,他就是敢向你挑战的贱民?”刘文静十七八岁,风流倜傥,折扇一开,摇了起来。他饶有趣味地盯着蚁升,更是一眼看见雪炎身上的衣物,正是自己为妹妹订做的那件,当时为了讨好王室,丢给蚁升扮弄人,没想到竟穿在了雪炎身上。 一时间,在圣雪山的各种失态一幕幕浮现在脑子里,刘文静的脸颊不自觉抽动了下,即便有了心理准备,此时眸子中也难免有一丝不自然。 “区区贱民,我自不会放在心上。”马善道,抱住了刘文静这条大腿,还有什么能让他顾忌!他一脸轻松,好似今天来此不是为了决斗,而是用牛刀宰鸡。 “赤足小子,决斗的资本你有吗?”他们身后一个跟班问,一脸讪谲。 蚁升自然不知晓什么决斗还需要资本,猪象在旁小声道:“决斗要交费的!” 猪象早已用块头巾将自己猪嘴裹了起来,他不想在这个地方叫人认出来, “什么?”蚁升一脸诧异。 看见蚁升这个表情,对面顿时笑了,跟班小鱼顿时道:“真是土包子,竟连这规矩都不知道!” “我看你还是回家割麦子好了,不要出来晃,免得丢人现眼。” “没资本竟敢和马少爷约在修罗场决斗,真是无知啊!” 修罗场不仅是决斗场,更是角斗场、修炼场,是人们消遣消费场所。 在近几年来,这几乎成了一种风靡北云洲的时尚,因为修罗场不仅是统治者们的消遣,更是是各大王侯子弟的最爱,他们经常遣出自己的战仆、斗宠去争锋,每一次都兴师动众,伴随着天量的赌注。 显然,角斗场已经成了最受上层欢迎,且最刺激的游戏。 这是一种死亡竞技,进入角斗场死生不由天,只由强者,当然,本着生命至高的原则,大家也都会点到即止,但是,若强者执意不放过,也可肆意玩弄弱者,直到他厌倦,没人可以阻止。 一般的人自不会参与,因为这太过残酷,这是大势力对决的平台,以各自强大的战仆去征战,许多纠纷都可借此解决。 自然也有特殊情况,一些人为了磨练自己,或者为了高额的角斗费而登场,参与进去,九死一生后,或许就突飞猛进,又或者命陨当场,形神俱灭。 第96章 修罗场 角斗场的高风险自有高回报,修罗殿、梵者钱庄等希望有水准的修行者出场,更期盼高手对决,他们可以藉此炒作气氛,引来更多的人围观,暴利收割土豪,因此只要有高手愿意参与,他们不惜开出令大家族都会心动的天价,因此也引来更多的人拼死一搏,刀尖上舔血。 但是决斗场不一样,虽然同样是决斗,同样可以供给看客围观,但是性质不同,因此决斗不但没钱拿,还需要缴纳一定的场地借用费、维护费、公证人、判官等出场费,乱七八糟一堆加在一起,就算租用最小一块决斗场,也需要每人缴纳一两纯净元晶,换算成贝拉的话大概50000贝拉,高到令人咋舌。 所以一般人发生决斗,不敢违反禁令,又没钱交纳,一般都邀在城外。 因为在决斗场中生死都由本人签字画押过,就算死了残了也没人找得着,只能白死,且,如果因此引来对方势力的报复,可有权寻求第三方庇护、化解。然而在修罗场以外决斗就没有这个条件了,万一真打死对方,估计也会遭到疯狂报复,而且没人敢出面调解。虽说决斗前都说好死生由天,但真要死了,就是另一回事。 所以修罗场的收费虽然高,但只要能掏出这点钱的都不敢吝啬。毕竟赌上生命的决斗谁还在乎五千贝拉?这当然也促进了修罗场的“生意”。一方面,因为有种种昂贵的代价,也无意中督促人们,不要为一点小事就嚷嚷决斗,划不来的。 猪象想到这些,也在想二叔推出的修罗场,难道也无意间将社会推向了安定? 决斗往往伴随着死亡,但是角斗场中却可以只分胜败。因为也只有双方的恩怨到了没法化解的地步才会走到决斗这一步,只能以一方的死亡来结束。 这个主意虽是猪壁提出来,可真正执行的却是各大势力,也因其背后有各大势力撑腰,人们才会来这个地方交费决斗。就算将对方虐死,想必别人也不敢明着找上自己。 岚都域国的修罗殿每日开放,决斗双方要缴纳决斗费,观看决斗的人也要买票。虽然每次都伴着生死,但岚都城总人口大约五万人,什么事情什么恩怨都会发生,每天上演,来此决斗的人也是络绎不绝,主场方当真是“生意红火”,就连其他地域的人为了解决纠纷也来这里决斗,也难怪就算王室也睁只眼闭只眼,这方式实在暴利! 武炼街之所以如此繁华,多半也是修罗殿带动起来的。这里每日都有流血事件,但事后都能平定,这也是它生意火的原因。 “拿不出资本你如何能进修罗场!跪下来给马少爷磕头吧,说不准马少爷开心了就会放你一条生路!”又有人揶揄道。 “乖乖磕头,然后回家种田去!别说一两纯净元晶,就说元晶吧,我估计你都没听过。”有个小厮笑道。 修罗殿门口管理入场的小老头笑道:“这位小友,没有入场费可不得进入,更不要说在里面决斗了。” 这老头长得像只松鼠,一副贼样,不用怀疑也知道绝对是个人精,他年岁已高,胡须和尾巴都花白了。 “不就是元晶吗?我还以为多了不起!”蚁升神色平淡,也不想逞口舌之强,调动一丝梵力,将梵海上空紫金葫芦里的一块元晶拘禁出来,随手甩出一大块元晶碎片,当场将修罗殿门口管理入场的小老头吓懵。 马善几人更是瞠目结舌,下巴差点惊掉地上,盯着那块元晶说不出话来,就算他们也没有这么大一块啊!元晶本来为天地源精,乃灵物,同样体积的重量跟冰块差不多,蚁升甩出去那块元晶,也就一只拳头大小,但那哪是一两?起码有五两! 但是当中最为震惊还是刘文静,蚁升倒是若无其事,当着苦主的面当场花掉他的元晶,但是刘文静心里,像猫抓了似的,脸色难看,额头一阵黑线乱冒,差点气得喷血。 第97章 决斗开始 蚁升村子里的居民第一次来到这样的大都市,当真是乡巴佬进城,一个个朴实又本分,花了巨大的代价才购得几张票,且并非雷鸣日,不然整个村子加起来也买不上几张。来了几位村民,进来的也只有两个。 因为蚁升的缘故,他们失去的家才得以还原,还扩大了一倍,每个家庭又有了五十贝拉的补偿,可以说这是巨额的钱币,天上的馅饼了,还没有哪个农民一次性见到这么多钱币。 他们欠下蚁升的恩情一辈子也还不完,事关蚁升生死,他们自然要来。 蚁升看见,隔了好远朴宝就向他招手,他现在作为须家老头须北陆的亲传弟子,可谓是一日三变,就连朴老头也跟着满面红光。 修罗殿里有大小九个战台,外围七个,中央除了涂天战台还有第二大的战台,根据对决者的实力选用。若无特殊情况,最中央的涂天战台每年才开启一次,极其隆重,都快被人们当成节日了。此时涂天战台上并无人大战,但四周人影绰绰,来往不绝,因为五号战台有人对决。 涂天战台闲日里浮出水面,但每到自然周雷鸣日就会下沉,换上第二大的战台。岚都市每个自然周的雷鸣日都有角斗,也十分隆重,碰上有名的高手或年轻一代天骄的对决时,票价会炒到天价,普通人根本没法承受。 最不起眼的那个大房间里,九号战台,此刻有些冷清,判官宣读规则并让签字画押生死状后,蚁升和马善走了上去。 除了白坡镇的人,仅有几个陌生人驻足观看,这样的决斗几乎每日发生,已经没什么稀奇了,而且在最小的决斗场上,就算不要钱也没人看,这儿的决斗和普通人撕扯打架没什么两样。 今天之所以还有几个人买票,是因为其中有个零阶梵权的孩子,这可少见。 也因为如此冷清,票价低到5贝拉,蚁升村子的村民才能买上票进来,但对他们来说这个票价也是天价,有好多村民只能在外面揪心,就连为蚁升加油也做不到。 “快走,五号战台竟是食人狼对决那刀丸,就快开始了!” “展板上那个饿狼吗?还有没有票啊,我也想买一张!” “那刀丸到底是谁,竟敢和当场吃了两个人的食人狼对决,有好戏看了!” 九号战台所在的房间正当路口,人们匆匆而过,根本没注意到九号战台上有两人正要生死对决。 再次面对马善竟已一个月了,蚁升不禁感叹。上月的昨天,他上世的记忆刚刚苏醒,还在继续给须家收割麦子呢,然而此时立身此地,总有些不真实,看着周围的这一切,自己都有些不淡定了。 “可以开始了。”判官宣布。 “敢跟本少爷决斗,告诉你,不管你有什么怪力,本少爷杀你也如击碎土鸡瓦狗!”马善冷笑道,已经将自己当成了少爷,他早已得知,蚁升就是力气大点而已,根本无惧。 但是,即便清楚蚁升得了零阶梵权,和自己的修为有着天大的悬殊,马善也一点不敢放松警惕,他对这个小畜生的了解简直不能再熟,一点没敢把对方当做一个八岁的孩子看待。 “以前可没少吃你俩畜生的亏,今天本少爷可得趁机将旧账清算清算!” “哟,上月还在须天保身后当跟班,少爷长少爷短的,怎么,今儿个抱大腿啦,自己当上了少爷?”蚁升挖苦道。 “找死!”马善一阵脸红,冲了过去。 “哎,现在的孩子,真是急性子,”判官叹道,“风头太大要折腰的,这孩子就不该跟他决斗,忍一忍,哪有什么过不去的。” “可这么大的孩子了,为何还没开辟梵海,难道是凡人?”公证官疑道。 他们是好意,因为他感受不到蚁升梵海的波动,还以为蚁升是个凡人,已经下决心关键时刻出手阻止。 对付马善,蚁升感觉自己完全可以凭借肉身的强度击垮他,因此枯海真言运转,将修为完全压制,没人可以看出他梵海的波动。 此时,松鼠小老头站在不远处看着蚁升,眼里露出一丝异色,自语道:“莫非这孩子还没开辟梵海?可之前明明有一丝奇异的波动……” “贱民,受死吧!”马善吼道,腾空击出一拳,竟有六车的力道,足以击退六头车牛! 马善竟已达到了武道初境山巅,一拳打出,已然使出全力,令判官都稍感吃惊,凡人要是接下这一拳,哪还能有命活?判官刚要纵身上去拦下这一拳,被公证官拉住了,因为他看见蚁升从容自若的神态。 哪有人面对死亡能从容自若?除非有恃无恐,有手段避过杀劫。 “砰!” 蚁升随意挥动手臂格开突突撞来的拳头。 “喀嚓!” 轻松一个格挡,就听见骨头碎裂的声响。所有人都认为蚁升完了,这一拳定要伤筋碎骨! 马善的一拳达到六车的力道,相当于六七百斤的重击同时砸在蚁升身上,就算蚁升已经开辟梵海,也无法承受这一拳之重。 武者恐怖如斯。要知道,马善还只是武道初境! “活该啊,竟敢伤我虎儿!”马谈勤恨恨的道,自看到蚁升,他就一脸阴沉,可惜他不是修行者,不然定会亲自将蚁升大卸八块。“善儿,剐了他给你虎哥报仇!” 第98章 奎木印 “这孩子……将来是个狠角儿啊!”有人小声道。 “了不起,听说是零阶梵权,难道走武者的路子了?可也没这么快的啊!” “好稳重的孩子!” 对蚁升的表现,人们倒也没觉得奇怪,因为在太一界,八岁的男孩就得学着独当一面,蚁升的表现只是更为沉稳而已。 “咳……” 马善咳出一口血,晕晕乎乎站起身来,良久,他终于将目光集中到蚁升身上,他此时一脸阴邪、恶毒,完全豁出去了,冷哂道:“要我道歉?哼哼哼……你做梦!贱民,去死吧!” “轰!” 摄人的威压扩散开来,马善竟祭出一把梵器。 一个黑色的奎木印自他梵海中冲了出来,瞬息变大,长得像一座小山坡那么大,铺天盖地而来,顿时将一号场地震碎,陷下去了一截。 “哗!” 远处观战的人们一片惊呼,诧异惊惧。 “天啦,九号场地的决斗竟然祭出梵器了,而且……那是什么?竟然是四阶灵器奎木印!” “了不得,竟然将梵器收入梵海了,这是损身杀招啊!他不是武者吗,此刻动用梵海也不怕前功尽弃,这是要同归于尽吗?” “虽说拥有梵器的祭炼口诀就算武者也能将兵纳于梵海,这样再次祭出时威力会激增,但也不至于这样拼命吧!他是武者,这点境界就依靠梵海,估计武者之路得断了。” “这就是堵上一切的决斗啊,你天真了。对面那孩子没戏了,就算真树境的修行者也未必能抗!” 所有人惊骇,都露出惧意。 蚁升预感不妙,奎木印祭出时就撒丫子跑了,但是终究晚了一步,被奎木印压个正着。 “主人!”雪炎一阵惊呼,没想到马善竟这么拼命,连四阶灵器也敢祭出,她要冲过去,但却被突然出现的松鼠小老头制住,动弹不得。 判官和公证官大骇,预感到不妙,也早横移十几米远近,但也晚了一步,被奎木印边缘击中,口中咳血。 两人面色一阵阴沉,却无奈,祭出梵器既不违规,且,这是四阶灵器,他们修为有限,就算有心也没法干预。 马善脸色疯狂,抓出一把丹药直接放进嘴里咀嚼,顿时感觉精力充沛,被奎木印抽干的精气顿时满溢,力道大了几倍。 “杀父大仇吗?这可是‘散精丸’,虽可激发一时潜力,却损人不利己,他这是不想活了吗?” “到底有什么仇恨,竟然敢服用这种药丸!” 不少人一阵惊异,除了杀父大仇外,他们想不出到底什么理由能让人这么拼命,竟连禁忌丹药也敢用! 刘文静一声冷哼,道:“算你还有点狗样,别急着镇死他,先剥一层皮!” 蚁升脸色冰冷,感到压力巨大,立于当场双手撑住压下来的巨山。 这奎木印变成的巨山有千斤重量,而且还在渐渐加重,就连地面也压得咯嘣作响,沉陷下去,径直将蚁升按进土里,渐渐没入进去。 “轰!轰轰!” 听到巨响传来,吸引了不少人,围观者无不惊讶,莫不变色,全都紧张关注。 “那孩子到底是什么人,竟然抵住了奎木印!” “他在下沉!可惜了,这是一个好苗子!” 此时马谈勤再也忍不住了,不顾家主脸色,径直跳起来嚷道:“干得好,善儿,压死他!将他压成肉酱,给你哥的腿报仇啊!” 静静坐在一旁的须迷眼神里露出一丝奇异光彩,因为她看清了,即便此时,蚁升竟也毫不服软,而且奎木印虽在加重,但下沉的速度逐渐减了下来。 白石家也在紧张关注,家主白石岸边眼神复杂,这两人可都是自己领地上的,损失了谁他都不好受,特别是此刻看出蚁升竟然是个奇才。 白石龙和白石虎汗颜,心里均道:“这奎木印压下来,就连我们也没法抗啊!” 白石风寻一双大眼无比灵动,此时嘻嘻一笑,露出两个小小酒窝,大眼睛都眯起来了,自语道:“哦,真是令人惊讶,本小姐倒很好奇你能撑到何时。” 马善大吼一声,奎木印极速加重,变得更大,此时估计有两千五百斤那么重! 蚁升嘴角溢出一缕血迹,闷哼了一声,这已经完全超出他所能承载的重量了。他的半截身体已经完全压入了地板,没入土中。 修罗殿虽然刻有防护阵纹,但此处乃一号战台,谁也没想到这里竟然出现了四阶梵器,忽略了地面上的防护阵纹,地面的强度甚至比不上墙体。 “起!” 蚁升大喝一声,振动了奎木印,竟有抬起之势,令周围人一阵震惊。 但是没有效果,奎木印继续加重,达到了三千斤的重量,恢复平稳,又压了下来。 此时情势危急,黄土淹没了胸膛,蚁升嘴角溢出几缕血迹,周围的人几乎看不见他的状态了,全都焦急地等着。 “去死吧,我要活埋了你!”马善叫道,状若疯狂,虽也吐了一口血,却不顾一切地催动奎木印,向下压去,当场摧枯拉朽,土石崩裂。 就在奎木印将蚁升差点盖入土里的时候,蚁升低喝一声“破鳞拳”,刚要凝聚梵塔色,猛然间惊觉在这状况下发动这招几乎等于自杀,奎木印无比坚固,可比不得石头,在这样封闭的环境下爆发一击,必定全部反弹到自己身上! “我不能死在这儿!还有什么可用?”蚁升苦苦思索,梵海内青铜块动不了,圣兵绝对不能动,在这里露出圣兵,等于告诉各大势力可以来劫杀自己,那其他还有什么? 蚁升心头一急,忽然发现梵海内紫金葫芦震了一下,有什么东西呼之欲出。 到底是什么?蚁升催动一缕梵力进入紫金葫芦,呼的一下将其祭了出来,竟是黑不溜秋的炖锅! 这炖锅黑乎乎,好像在火上炙烤了很久,已经熏黑了,就算丢在大街上也少有人会关注到,要不是蚁升在山上吃了很久的烤肉也不会把它捡回来当炖锅,然而此时这口黑色的陶罐却隐隐散发一种波动,令蚁升察觉到一丝可能。 蚁升拼命想催动陶罐抵抗奎木印,然而却怎么努力都没效,这陶罐虽被他祭了出来,却不为所动,根本用不了。 “啊!” 蚁升大喝一声,豁出去了,几乎在一瞬间丢开单手,少了一只手支承,奎木印顿时压了下来,随时可以把蚁升压扁,但同时,蚁升单手已经抡起黑色陶罐,不要命地往上砸了出去。 “砰!” 一声巨响传出,原本以为必破的陶罐并无异样,倒是将奎木印撞翻了出去。同一时间黑色陶罐没入梵海,并没有被收入紫金葫芦,而是在梵海内沉浮,蚁升惊讶地感受到,黑色陶罐竟排在圣兵“噬空匕首”前列! 变故几乎发生在一瞬间,所有人都没有看清蚁升到底怎样将奎木印击飞的,不少人猜测,定是马善服用了散精丸,严重的后遗症开始发作了,导致神经错乱。 “贱民还敢抵抗?!”马善惊呼,重新掌控奎木印重压下来。 然而,好不容易出现的转机,蚁升怎么可能给他机会,当下大喝一声,飞速冲了上去,速度提升到了极致竟达到落瀑小成,在青池秘境几乎无人能及。 “啪!” 蚁升飞速而至,快到极点,瞬息来到马善跟前,马善还来不及惊讶,蚁升早已跳了起来,抡动小巴掌甩了马善一巴掌,顿时将他击飞,像个稻草人般横飞出去数丈。 这一次蚁升几乎用了全力,马善咳了几大口血,瘫倒地上。无人掌控的奎木印轰然落地。 “好!打死他!”一个不和谐的声突然爆发,尽管对方已经极力压制,但蚁升还是注意到了,顺着声音的方向看去,一个几乎用白布条将自己裹起来的青年坐在看台角落。那人二十来岁的样子,目光阴鸷。 “不过还是不要打死的好。呵呵哈……”青年轻声道,压制的笑声令人惊恐。 距离青年最近的一个女生忽然感到脊背发凉,借故往前排靠了靠。 “怎么回事,到底发生了什么!” “好大的蛮力,竟把奎木印击飞了!” “这……妖孽,这还是人吗?到底有多大蛮力!” 围观者无不震惊,渐渐地,一号战台破天荒围聚了很多人,一时间,观者如堵。人们脸上皆露出惊色,莫不动容。 “好妖孽!凡人击倒修行者的先例也不是没有,但还是第一次见这么小的孩子竟打败了祭出四阶梵器的修行者!” “不可思议,这孩子梵海寂静,了无波动,怎么可能有这么大的蛮力?” 人们全都惊悚,就连远远躲开的判官和公证官也是一阵心悸,心知这奎木印压下来,就算自己也得饮恨,他到底是如何做到的?这简直是奇迹! 远处看台上,马谈勤直想哭,几乎抓脸挠腮,一脸恨恨地盯着这边,却无能为力。别说是他,就算须家家主须尚也是一脸苦。 旁边须迷震惊之余满眼赞赏之色。须臾察觉自己太过忘形,轻咳一声正襟危坐。 白石风寻则微微张着小嘴,露出惊讶的神色,使劲打量蚁升。 朴老头父子俩以及进来的两位村民长出一口气,都想欢呼了,但没人敢在须家面前放肆,特别是须家接连遭蚁升闷气的当下。马善是须家的人,尽管他现在攀上了刘家,蚁升打他始终还是打他们家的脸面,除了静静观察的须家老头,无人能忍。 第99章 求生 雪炎见蚁升无碍,终于放下心来。 松鼠小老头松开她,雪炎顿时就要反扑,怒道:“臭松鼠,你竟敢制我!” 松鼠小老头一脸无辜,看见雪炎浑身火光爆发,连忙解释:“哎唷,小姐啊,你可得消消气啊,我们修罗殿的规矩,凡是上了决斗场的就没人能干预了,别说是你,就算我们这里的老大也没这个权限呀!” 雪炎瞪了他一眼,也没动作,她的灵觉告诉她,这个小老头可没那么简单。 “诶,小姑娘,你说那孩子到底开辟了梵海没?”小老头问雪炎道,“刚才老头我明明感受到一丝波动,怎么现在反观他的梵海,竟枯寂如黄沙死地?” “谁知道。”雪炎不咸不淡地回了一句。 蚁升走了过去,抱起奎木印,拿起来对准马善就要往下砸。 “天啦,他竟然徒手抱起了奎木印!” “这得多大的蛮力,这只有超人才能做到吧!难道他已经有了和超人一战之力?” “不过是有些蛮力罢了!”听声音好像是须天保的跟班小鱼愤愤道。 此时奎木印虽没有人操控,正在渐渐缩小,但却重达近两千斤,即便蚁升抱起来也感到吃力,但这一事实无疑是震惊的。 “不可能,竟然天生神力,可恨!”刘文静在一旁恨恨地道,蚁升零阶梵权,他只能理解为对方天生神力。 “表弟,快……快救我……”马善对着刘文静哀求。 “没用的废物,蹬鼻子上眼,还真当自己是本少爷表哥了?”刘文静一脸鄙视,折扇一收,转身就走,一脸踩了狗屎的表情。他自己放低身份,就是希望马善可以在修罗场灭了蚁升,替自己出口气,然而付出了那么多,就连灵器也给了他找了来,他竟然这般没用! “废物!”就连刘文静的下人也如此骂道,一脸嫌弃而去。 马善彻底绝望了,翻身一躺,眼中竟流下泪来,他此时全明白了,好不容易认了个亲戚,原来竟是这般遭人利用。 然而这时蚁升开口了,道:“马善,跪下给雪炎道歉吧,我可以饶你一命。” 马善躺倒地上,各种伤势发作,散精丸后遗症更是令他痛苦不堪,心底绝望,就连想晕过去也做不到。他这次可是真心把刘文静当作表弟了,可没想到,这多么虚假。 这时看见蚁升,他的眼里满是怒气,从小到大,就算给人当跟班使唤,哪里又受过这样的罪,要是败在其他人手里,那就算求饶他也毫不犹豫,但竟然败在他一直瞧不起,一直欺压的蚁升手上,而且自己又是一副猪狗不如的模样,现在他一心求死,没脸再活了,恨道:“你做梦!我不但要骂她,我还骂你,骂你全家,骂整个世界!哈哈哈……” 蚁升神色一冷,道:“那你怪不得我了。” “不要!”马谈勤急了,不顾一切想冲上来,但被修罗殿的人拦住,“不要啊!臭小子,你要是杀了善儿,我跟你没完!” 蚁升盯过去,神色不善:“凭你也敢威胁我?你忘记了这是哪儿。” “不……不,算我求你了,饶他性命吧,你不是要道歉吗?老夫替他道歉,对不起,我们不该惹上你的……”马谈勤腆着老脸,几乎涕泗横流,马善虽是他侄儿,但从小在自己身边长大,早已如亲子了。 而且主要是,目前的马善治好了还有前途。 马谈勤并非同道中人,不知道服用散精丸的马善其实已经没有未来了,虽然说他就算知道也会哭一场的。 “我们不需你的道歉,只要马善。”蚁升道。 “善儿,你服下软吧!……”马谈勤撕心裂肺,“家主,我求您了,救救我侄儿,您要我做牛做马我都答应……” 但是须尚摇了摇头,面色阴沉,一语没发。在这里他根本说不上话。 “叔叔,善儿不孝,先走一步了!您老安好!”马善一副疯狂样,对整个世界都失望了,一心求死。他目光坚毅,又满是绝望。 蚁升略惊,道:“算你还是条汉子,可惜了,你不该侮辱我的人,不然就算你是圣子,我也不会善罢甘休。今天你必须向雪炎道歉。” “你做梦!杀了我吧!”马善恨道。 蚁升举起奎木印便要砸下去,神色冷漠,嘴里道:“想死?哪有那么容易,我先废你一只腿,慢慢将你碾成碎末,直到你道歉为止。” 见蚁升这样冷漠的神色,马善终于确认自己完了,生不如死。他的内心一阵颤动,要是一死百了也罢了,可竟要尝尽痛苦才一命呜呼,他知道这样硬气不值得,然而终究拗不过自己,他无法原谅被自己鄙视的贱民打败,怒道:“杀了我吧!” “轰!” 蚁升手里的奎木印砸了下去,只听见骨节碎裂的声响,马善声嘶力竭惨叫起来,大叫:“杀了我吧!啊——” 但蚁升不为所动,奎木印即便缩小了大半,还是有千钧重量,压在马善断腿上慢慢碾压,骨头一丝丝碎裂。 “好狠啊,堪比食人狼了……” 人们倒吸冷气。 “不就是道歉吗,至于这么硬气啊!” 不少人惊异,隔着很远仍觉得身体一阵发麻,不少人都生出一样的感觉:这小子惹不得! 几乎躲在须大元身后的须天保一阵心惊肉跳,神色惊惧地咽了咽口水。 蚁升停手,没再推动奎木印,问道:“你是否道歉?” “你想得美!杀了我吧,杀了我吧!……”马善状若疯狂,吐出一口血,一心求死,躺在地上疼得脸颊变形,抽搐。 “善儿,你服下软吧,我们做下人的,什么委屈没受过,又何必在这里逞能,浪费了自己一生啊……”马谈勤气得吐血,声音嘶哑,绝望。“蚁升,老夫求你了,你放我善儿性命吧……” 任谁看见这一幕都会心生恻隐,可是蚁升不为所动,依然坚持叫马善道歉。 “啊……” 马善再次发出催命的惨叫,震得人心巴凉巴凉,头皮发麻,仿若听见杀猪刀错喉时猪的惨叫。 蚁升毫不留情,面色冷漠,推动压在马善断腿上的奎木印。 “啊……你杀了我吧!” 然而回应他的只是碎骨的声响。马善一条腿从脚踝直碎到大腿,几乎压瘪了,一点不成样子,满地鲜血流淌,浸染了蚁升的赤足,但是蚁升不为所动。 “好狠啊……”就连着猪象也一阵惊悚,不自禁嘟囔。 “你懂个屁!”灰皇面色不善地盯着猪象,“老大行事,何时轮到你指手画脚!” 他这一发火,加上马善的惨叫,顿时吓得猪象簌簌发抖,目光惊惶,心里直叫:我这是都认识了什么人啊。 “啊……”一声响彻云霄的惨叫爆发出来,不仅是因为疼痛,更是因为对自己无力的愤恨。 “我看错你了,你竟连求生的勇气都没有。成全你,去死吧。”蚁升冷声道,重新抱起缩小得只有几百斤的奎木印,对着马善的脑袋,冷漠地砸了下去。 “不!”随着蚁升冷漠的杀意,马善突然惊恐,失声大叫,“不要……不要杀我……不要杀我……求……求你不要杀我……”奎木印几乎已经砸到马善面颊,停了下来。 马善浑身颤抖,不断抽搐,神色惊恐,泪流满面,对死亡的恐惧压垮了心里最后一丝高傲,总算诞生了求生的欲望,不停哀求:“我错了,我不该辱骂你们,欺压你们……我是一个懦夫,害怕失去依靠……我懦弱,我胆小,我只会欺压弱小,遇到上位者我就是一只蚂蚁……我是一个懦夫……” 马善近乎疯癫,嘟嘟囔囔,口涎乱飞。经历生死缝隙,他早已吓透了,也看清了,此时无惧什么颜面、尊严,只求一吐为快,彻底承认、接受自己的懦弱和卑鄙。 他恐惧的不是痛楚,而是痛楚所带来的对死亡的想象。 “我不该欺压你们,不该为了搏得上位者好感而辱骂你们,不该去请灵鹤教的人对付你们,不该三番五次去找蚁梆子麻烦,不该像条狗一样讨别人欢心……我错了,您放我条生路吧……”马善边哭边嚷,已然癫狂。 “砰!” 蚁升丢了奎木印,盯了马善一会儿,道:“你去给雪炎道歉,如果她原谅你,我就放你一条生路。” “轰!” 众人哗然,一阵惊悚。 “这主也太狠了,都到了这地步,竟还坚持要给那女孩道歉……” “欺压弱者,就该如此。” 也有不少人感到快意。 现场一片寂静,失了控制的奎木印径直没入马善梵海。这便是四阶灵器比玄器的好处了,它们已有了一丝灵性。 看见没入马善人体黄金点的奎木印,众人也是一片唏嘘,武道三境之前的武者尚未开辟道印,无法纳兵于体内。然而这马善竟然动用了梵海,这是武者的一大禁忌。这样做无疑是自断后路,难道他不想在这条路上走远了? 马善拖着一条已然麻木碎裂的断腿,慢慢挪过去,匍伏雪炎跟前,颤声道:“雪炎姑娘,对不起,我错了,不该多次辱骂你,不该背地里叫你贱货,不该帮着须天保打你的主意……我错了,任你发落,你要我死我也毫不犹豫……” 马善彻底豁出去了,可惜吓得须天保一阵颤抖…… 雪炎静默,不动声色,令众人一阵心惊,难道这女孩比那主还狠?! 不过雪炎担心的是这次放过马善,将引来他的报复。谁受了如此屈辱还能隐忍,只能说明他心底的恨之深。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要是有人一心想杀死你、报复你,那你如何能睡个安稳觉? 雪炎几次捏拳想彻底除去祸患,但最终忍了下来,相信以主人的气魄并不惧怕这等货色,冷声道:“你滚,不要再出现在我们面前。” 周围人一阵心惊,但也松了一口气,要是这主生定不放他,那任谁也救不了!别处还好说,但这里可是修罗场,签了生死契约,除非遇见凡人和修行者决斗的情况,不然谁能干涉! 须家的人也松了一口气,特别是马谈勤,连跑带爬地奔过来,连喂了两颗三品治愈丹,就连须大元也惊讶,怎么连他也有这珍贵的丹药? 这时,马谈勤无意间听见旁人说道: “这马善的腿虽被碾碎,但只要及时救治,吃几颗上品治愈丹也有希望恢复,主要是他服用了散精丸,且,在武道初境就敢强行催动四阶梵器,这是暗伤,伤及根本,靠治愈丹定然没法复原。” “可不,那散精丸,顾名思义,人家卖药的也没乱取名字,就是散光精华的丹丸,吃了这玩意儿,大道没望咯。” “哎,走吧走吧,五号战台好像正精彩!” “别让他再进须家大门。”一开始马谈勤寄希望于周围人不懂胡说,直到听见须尚这么冷声吩咐。 马谈勤惨然一笑,看着被马善咽下的三品治愈丹,两颗,哭了。不过人嘴里说的是:“善儿,我们回家,叔——带你回家!” 然后招呼小厮,帮忙将痛得昏迷的马善抬走。 一边走,一边抹泪。 蚁升终于露齿一笑,大步向场外走去。本来他已经打定主意,若是马善不道歉,那定要下杀手。 这时显然也松了口气,杀人可不是件好事,不管原因为何。 仍有围观众人心有余悸,皆远远打量蚁升,心底惊异,怎么笑得这样纯真的孩子竟也有这番战力,且无比心狠! “啊!……” 这时,不远处五号战台也传来了惨叫。 “快走,五号战台食人狼对决那刀丸,大概接近尾声了,可不要错过。” “哎,我可不大想看呀,毕竟是撕人吃肉。” “这也难说,据说那个那刀丸实力非凡,都快接近超人了。” 五号以上的战台都是角斗场,想要进入每自然周雷鸣日二号战台的角斗,就得在小战台上连胜,直打到二号战台去。 因此修罗殿每日开放,每日都有角斗,自然每日都能吸引大量修行者赶来。其中,也有不少修行者报名参与进去,毕竟要是赢了一场可就有大量资源啊!只要有实力又没钱的,谁不动心。 但即便诱惑如此之大,也没几人敢挑战食人狼,遇上这货,注定生不如死。 “那刀丸是谁?吃了熊心豹子胆了吧!招惹谁不好,偏偏招惹食人狼!” “嘿,你还不知,现在要是有人敢对决食人狼,那角斗费可是翻倍啊,要我有实力,我也想去。” “你,得了吧,去了还不够食人狼打牙祭。” 众人都往五号战台赶,一边议论纷纷。 蚁升听闻这些,很是好奇,拉上雪炎几人跟了过去,难得免费进来,他可不想错过,而且雪炎他们即便是跟自己来的,也还买了票,不多看看岂不太亏了! 然而进入五号战台门口后,蚁升才知道自己想得天真了,因为雪炎他们买的是九号战台的票,想去五号战台,还得补票。蚁升自然也不能例外,只得乖乖掏腰包。令他肉疼的是,五号战台门票费竟然要20贝拉! 抢人啊! 因为须家、白石家重要的几人都进入了五号战台观战,跟来的两个村民可不像朴老头能找到依靠,因此蚁升同样给两个村民掏了门票。 村民山都千万推辞,说他们来这里本就是为了给蚁升加油鼓劲的,可不是为了在这里消费。20贝拉,他们家一年也挣不得这么多啊。 蚁升笑得很开心,道:“山都叔叔,您就别推却了,我又不是没钱。”其实一次性掏出100贝拉,已令他心惊肉跳,“我又不是没钱”这句话一直在他心里回响…… 第100章 那刀丸 “好多人啊!”一进入五号大门,大灰猫就咋呼起来。 五号战台周边没有座位,只是一个围起来的角斗场,像极了斗牛场,人们站在围栏边缘观看,几乎挤满了。 “怎样才能去涂天战台啊?”蚁升问松鼠小老头,小老头不知为何,一直跟在他们身边。 蚁升感受到涂天战台有一缕奇异的波动,自然很想上去看一看究竟。 “怎么,你想去?”小老头满脸狡黠,“涂天战台一年只开启一次,要去涂天战台,只有先从六号战台一路战上去,并在二号战台胜七场,才被列入有资格在涂天战台挑战的行列。但你还不远远够呢,就算你能一直战上去,没有超人封号仍是不能上涂天战台的。” “为什么?”蚁升问。 小老头微笑道:“因为修为要是再低些,那可就没人看了。你可知道这里是修罗殿吧,要赚钱的。” “啊……” “呵呵……小友怕了吧。只有称霸上一战台才可进入下一战台,每个战台都有五个以上的流水名额镇守,依次战上去,也不知要打多少场,而且随时有生命危险,还要赢。小友是泥塑菩萨了吧,老头我看小友的梵海虽然毫无波澜,但那等力量绝不是普通人能有的,而且估计你也不是武者,是不是咧?” “老头,你怎么看出来的?”蚁升微笑着问。 松鼠小老头呵呵一笑,道:“这个时期的武者也是有梵海的,但是他们战斗的时候梵海没有波动,因为他们根本没有调用梵塔色,但是你有,在某一瞬间。而且,武者之路何其艰难,绝不是寻常人练练武技就能达到的程度,可我看你只是有些黑,虽然也有下功夫的痕迹,但武者那些剥皮抽筋的苦你显然没吃过。” “老头,不带这么损人的吧。” 小老头笑道:“小友也不要灰心,泥塑菩萨想要进入涂天战台也不是没有办法咧,只要在本国“泥塑榜”榜单排名前十即可,因为每年涂天战台开启都会连续举行数十天‘狂欢’,其中就有周边数国泥塑榜前十的争夺,甚至要推举到整个北云洲,要在这堆泥塑娃娃里决出真正的菩萨。” 泥塑菩萨和超人封号都各设立有一个修罗榜,在这里举行的角斗,不仅是胜负,更是榜单的争夺。 “修罗榜目前均是各个域国独立排名,只有占据前十者可以参与洲际排名的争夺。我们岚都域国榜单有一百排名,也就是只有进入前十的榜单才有资格进入涂天战台。而且这还仅是我们域国内的排名,要是大域国或洲际排名,那单论他们自己的排名也得上千,那上千中的前十名实力可不会和我们一个等级。小友,激不激动?等你回去修整一下便可来此挑战榜单,争取做一个勇敢的战士吧。” 小老头十分热心地介绍,看蚁升的表情好似看见奇宝。他虽没确定蚁升是否开辟了梵海,但还是以开辟梵海的前提对蚁升说这些,想探探蚁升口风。 “我的元晶可不会给你哦。”蚁升十分极品地回道,以为小老头还在打他元晶的主意,引得小老头额头直冒黑线。 太一女皇的统辖实行“域国并行制”,名义上诸域国平齐,由圣地管辖,域国间地位上并无上下之分,各自独立。但事实上,诸多小域国都是依附大域国存在或是被大域国掌控的,只有如岚都域国这等少许的存在孤立无援。另外,公会、教派、宗门基本都隶属于域国或圣地,自然,也有超级大派自行独立,不依附谁,独立给中央帝国斯塞庭上贡纳税的特例。 “这可是一大盛况咧,”小老头不甘放弃地继续说道,“到时候,我们北云洲诸多势力的天才都会齐聚涂天战台一决高下,大战一个月,真正分出个第一来,小友难道不想站在上面,夺那榜首?” “夺了榜首有什么好处呀?”蚁升眯着眼睛问。 “嘿呀,别说榜首了,就算杀进前十,成为人人瞩目的北云洲十杰,那也了不得咧!” “如何了不得了?” “这要是能杀进前十,就算第十名也能获得千两纯净元晶的奖励啊!而且还有其他好处,叫你难以想象!” “啊!”蚁升可真给惊住了,没想到他们出手这么大方,这样设立修罗榜不火起来才怪。 “怎么样,动心吧!”小老头眯缝着双眼,一脸狡黠。 “老头,我跟你说哈,这其实是个秘密,”蚁升神秘兮兮地凑上去,“我其实得了零阶梵权,不可修行欸,梵海才拳头那么大!不信你瞧。” 蚁升暗自将枯海真言解除。 一阵波动传开,松鼠小老头惊异,是先前感觉到一瞬间的梵海波动,当下在蚁升身上又掐又比,更是激活蚁升眉间的梵权印记,当确认蚁升所言属实后,难免失望,一脸可惜,没想到这孩子竟是前不久传说中那个零阶梵权,叹道:“可惜,可惜,好不容易得了天授梵权,竟是零阶。” “是吧!”蚁升嘿嘿笑。 松鼠小老头叹了口气,真是天然呆好啊,得了零阶梵权居然没有沮丧。可是他那力量哪儿来的? 像是回应他的疑惑似的,蚁升说道:“我自小帮贵族家割麦子,还老是背,有时候都比大人背的多,练出一身力气呢,老头,专有力气可以参战吗?我力气可大了,刚才还把马善打败了呢。” 小老头轻叹一声,摇了摇头:“世间术法、武技多如牛毛,各有奇特的用法,作用效果也是千奇百怪,就算你的力气再大,你又不是武者,以肉身硬抗也是讨不来好处的,小友你就这样安生度日吧,也不坏。” “哈哈,也是。”蚁升双手抱着后脑勺,转眼看向战台。 “小鬼,成为我的食物吧!”战台上传来吼声,有两人高的狼人挥动半尺长的钢爪,嚯嚯嚯紧逼对面一身黑衣的少年。 “太震惊了,那刀丸身为人族,竟有这样的战力!” “可惜了,这样的天才也注定陨落,成为食人狼的午餐。” 人们议论纷纷,这时就连蚁升也露出异色,仔细观察那个黑衣少年。 “这少年什么来历?竟敢挑战食人狼,不要命了吧。”有刚来的人问道。 “来历不明,但是最近已经在这里连赢五场了,从无名到了泥塑榜的八十多名,可谓是奇才了。” “赢了五场了!那岂不是说赢了食人狼就可以直接进入四号战台了!” “而且听说他专门挑战奖励高额的,听说家境贫穷,好像很缺钱。” 周围人对那黑衣少年的来历不断推测,嘀咕不已。 黑衣少年名为那刀丸,人类,人族,无人知晓其来历,只推测说其家境平寒,来自山野。此时,那刀丸已经深受重创,再挨上几招估计就无法反抗了。 食人狼爆吼,一脸邪恶,露出猎手面对兔子的从容。 “小鬼,凭你的实力也竟敢挑战我!我要活吃了你!” 面对食人狼的残暴,不少人想起此前他当场撕吃人肉的场景,不禁头皮发麻,一股凉意自背脊冒出。 “看不下去了,挑战食人狼的奖励虽高,何人能消受啊,这两周食人狼已经吃掉两人了。我看那刀丸完蛋了。” “若不是这样恶劣的名声,挑战他怎么可能有这么高的奖励。高风险自然伴随高回报,但他这是不自量力,据说就连准超人也败在了食人狼脚下。” 那刀丸和猪象差不多高,但是极瘦,几乎皮包骨头,此时立于场中,虽渐渐处于下风,处境不妙,但满脸坚毅,一点不见动摇,更没有流露一丝求饶认输的神情。 “好气魄。”蚁升自语道,趴在栏杆上仔细打量。 那刀丸手里握着一把巨大的黑剑,看起来一点也不见锋利,没什么奇特之处。 “吼!” 僵持半天没将对面的小鬼撕了,食人狼感觉这是一大耻辱,身体低伏,似一野狼,嘴里噗地吐出一块粘液,速度奇快,竟粘住了那刀丸,令其动弹不得。 “嘿嘿,小鬼,这下天皇老子来了也救不了你了!这可是我们一族的秘术,只要中招,一个时辰内别想解开。”食人狼邪笑道,一步一步走向被固定场中的那刀丸。 “不妙,这样下去那家伙只有死路。”蚁升道,“难道他不能认输吗?” 小老头走近前来:“正是。角斗场中,通常确认自己必败无疑且有生命危险时可以认输,因为这是榜单争夺,打不过还可以下一次。但是食人狼这边……咳,比较特殊。” “怎么特殊了?他还是你们贵宾不成?”蚁升几乎要翻白眼了。 “咳……也可以这样说。因为人们喜欢看他,所以挑战食人狼的规矩上都加上了一条不能认输的条款。你看那边,人们都说着残忍与血腥和不忍直视的话,但指缝间露出的目光里,都寻求着鲜血与死亡的刺激,只要那刺激不发生在自己身上,他们内心深处是很享受的。这或许就连他们自己也没有发觉。” 蚁升注意观察了一会,静静立在那里,忽然内心百感交集,有什么东西被触动了。 第101章 代战 听见砰的一声响,蚁升回过神来。出乎意料。当食人狼尖利的爪子在那刀丸身上留下几条血槽,确认他不能反抗而接近的时候,那刀丸那把黑剑竟自飞了起来,极速运转,朝着食人狼劈头盖脸斩了过去。 “噗!” 食人狼反应迅速,极速闪避,但黑剑出其不意,竟是没能幸免,被黑剑斩断一条手臂,差点将他立劈两半。 “啊!敢暗算我!” 食人狼大叫,惨痛不已,痛得口涎直流,脸颊抽搐,吼道:“我要吃了你!” 另一边,那刀丸奋力挣扎,甚至冒险运转黑剑劈向自己,想将粘附的粘液劈开。然而令众人惊讶的是,那黑剑极速运转也只能将粘液斩出一条条刀痕,斩断一两根黏丝也随即自行修复,粘合到一起。 食人狼露出阴恻恻的笑靥,痛呼一声,冷声道:“我都说了,这秘法无人能解,除非我死了!你就等着,我定先抽你的筋,扒你的骨,留下你半条命尝遍世间疾苦!” “呼,比老大还狠!”猪象倒吸冷气。 “算你狗屎运好,这样都不能杀你。”那刀丸声音低沉开口,有些认命。 食人狼撕下半截袖子,口齿并用将断臂扎起来,从怀里摸出两颗丹药,竟是五品治愈丹,惊得蚁升直呼浪费,竟想打他的主意了。 “老头,角斗场中途可以找他人代战吗?”蚁升神秘兮兮地问。 松鼠小老头一愣,道:“也不是没有先例,但前提是得对方同意,而且代战之人的境界不能高过被替代者。” 但若没有意外,谁能同意交换一个半死的对手,换上一个血气满满的来受罪?就算对方有绝对的实力,也不想节外生枝。 食人狼一脸痛苦,但不紧不慢,一点不怕对方逃脱,竟掏出一把小弯刀,在那刀丸脸上擦了擦,轻轻划出一条血槽,鲜血顺着刀刃流下,食人狼伸出舌头舔了,犹豫道:“小鬼,你说先吃哪个部位?” “要杀便杀,何须多言!”那刀丸啐了他一口,一副认命的样子,同时暗中运转黑剑,朝后袭击,倏地立劈而下。 “铮铮!” 食人狼一脸阴邪,看都没看就伸出钢爪挡下,将黑色巨剑抓在手中,哐当一声捏成了几段。 “同样的手法你也好意思使用几遍!”食人狼伸出钢爪,倏地发难,再次赏赐给那刀丸一击,虽然粘液挡住了钢爪,但那刀丸还是被震得吐血,横飞出去几丈。 食人狼将那刀丸举起来,握住脖子,一只钢爪在他另一边蜡黄的脸上划一道口子,鲜血流出,食人狼伸出舌头刷的舔了,一脸享受。 食人狼举起那刀丸,面朝观众,振奋地、疯狂地、歇斯底里地呐喊。 有观众开始跟着呐喊,有观众开始恐慌,有观众开始唾弃,有观众开始责备,但没有谁离开。 喧哗声将空气也振动起来,开始沸腾。 那刀丸近乎绝望,双手双腿全被食人狼的粘液粘住了,动弹不得,两次拼尽全力运转黑剑,已经力竭。 “有种你杀了我,但你要是杀不死,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在,你就必亡!”那刀丸恨恨地道,即便如此绝境,他也无惧,只是眸子中闪烁不定,有一件事他无论如何也丢不开。 “想死?我这儿没那么好的待遇,你废了我的一只手臂,我会叫你千百倍奉还。你还不知吧,我曾经就想尝试吃一顿长年饭,难道你不想尝试下吗,一边给对方喂治愈丹,一边待他新的血肉生长出来,一边享用。哈哈哈,这得多么惬意!” 很多人听了一阵恶心,止不住毛骨悚然,但没人怀疑食人狼真的做得出来,这场角斗没有时间限制,他可以一直耗,如果他的丹药够多,真的能耗上很长时间,让人光想想就头皮发麻。 “喵的,这也太变态了,他把那人类当太岁了吗!”大灰猫灰毛炸开,冷不丁打了个激灵。 “我杀了你!”那刀丸叫道,拼命挣扎,“混蛋,快放开我,不然我杀了你!” “叫吧,你叫破喉咙也不会有人干涉的,他们只会欣赏我的残暴。”食人狼一脸狡黠,扫视了周围众人一圈,“看吧,我越是残忍,他们越喜欢,开的价就越高!伪君子们,承认你们体内残暴的血脉吧!哈哈哈……” 围观者面色暗淡,不少人不乏这样的心理,此刻被食人狼揭开,竟感觉有些不自在。好比穿了条开裆裤,千方百计隐藏,但还是被人大庭广众下指了出来。 这时,蚁升冲着场内大喊:“喂,恶狼,你想再来一份糕点吗?” “嗯?哪只蚂蚱在叫唤?”食人狼被人打扰进餐,明显不快,一脸阴鸷。 “我给你找了一份糕点,只要你同意代战,你要是赢了可以同时享用两份哦!”蚁升喊道,露出一脸灿烂的笑容。 “嗯?代战?是谁?”食人狼警惕道,这种时候找代战,明显不安好心。 那刀丸哼哼了两声,想出声阻止,却被食人狼一下捏住了腮帮。 “你看,绝世美少女呢!”蚁升嘿嘿笑,将雪炎推了出去,同时暂时替她保管一直戴在头上的草帽,低声问雪炎:“雪炎,没问题吧?要留意不要打坏了丹药哦。” 雪炎点了点头,一瞬间感觉脸颊微红,但随即淡然,跳上了栅栏。 “哗!” 人群中一阵哗然,不少人露出惊色,莫不瞪大了眼睛。 “这些孩子,在胡闹什么?” “那刀丸都要饮恨,就算他们俩小孩一齐上也不够看啊,疯了吧,真要去给食人狼打牙祭?” 下方的食人狼也是一阵惊异,盯着雪炎打量了一番,突然露出一副贪婪的笑意,哈喇子竟止不住流了下来,问角斗场主持方,道:“当真找她代战?” 小老头看向蚁升,见蚁升毫不在意,便给主持方使了个眼色。 主持向另外几人耳语了几句,又向食人狼仔细确认后走出道:“经过确认,代战者青池秘境中梵境境界,低过那刀丸大梵境,且双方同意代战,因此代战协议生效。请代战者上台,那刀丸不得继续出手,角斗继续。” 第102章 土狗 “来吧,小天使,让我好好疼你!”五号战台上,食人狼差点变成色狼,狼模狗样,阴笑连连,独臂在空中一划,竟出现一大块元晶,一口吞下,默念经法,浑身流光缭绕,竟令自己恢复到最大战力,就连斩断的手臂也开始慢慢生出血肉。 他很托大,但也看出雪炎不好惹,一点不敢放松。 雪炎无惧,上来就使出火流星,突突火焰团撞击而去,一连串火球夹裹巨大的能量团飞射而出,宛若流星雨。妖艳炽热,要是一般武者,哪能承受一击,擦过就会烧焦。然而,食人狼的速度极快,几乎只能让人看见一个缥缈的残影,几大团火焰球竟给他轻易躲开。 “好一个火辣辣的姑娘,来做我盘中餐吧!”食人狼飞扑而去,一点无惧雪炎的火焰。 雪炎噔噔噔后退,速度极快,已经达到奔河大成,但却没法和食人狼拉开距离,食人狼使了个饿狼扑食,一跃而起,像个移动的小山压了下来。 雪炎侧身横滚,连翻了几个跟头,勉强撤出食人狼攻击范围。 “小天使,你跑不了!乖乖等着我来疼你吧!”食人狼一脸邪笑,宛如个无赖,令人毛骨悚然。 “砰砰砰!” 几息时间,两人连续过了三十几招。雪炎浑身火光大盛,就算在没有修炼功法前,她的火焰也令马善惊悚,触之则焦,但此时有赤天玄凰典这部天级功法的加持,竟没法伤到食人狼,令雪炎稍感讶异。 没有谁比雪炎更适合修炼赤天玄凰典,雪炎天生拥有属性梵权火梵,赤天玄凰典又是专属御火的无上秘典,即便是普通武者修炼,也可以将其梵力炼成火属性的梵,更别说雪炎天生火梵这一大优势。 但食人狼的毛皮好似钢铁铸就,即便有赤天玄凰典加持的火焰竟也伤不到他半毫。不仅雪炎,就连蚁升也惊异不已,眸子中露出一丝严肃的神色。 “不大妙,这恶棍竟压制了修为,他随时可以冲击超人领域!”蚁升暗叫不好,脸色沉静。他头上戴着雪炎的草帽,双手紧紧握住栏杆,更加严肃地关注场中,他有些担心雪炎是否能撑过去。 所谓“超人”,就是指超越了人的领域,超越了人的存在,不能再以人力衡量之!修行者只要踏出那一步,就正式进入强者之列,可以窥望更广阔的天空。 对于一般修行者来说,他们与超人级别的存在之间,有一道深深的鸿沟,无法逾越,望而不及。这里有道神铁铸成围墙,高不可攀,完全遮蔽了外面的世界,超人置身墙外,普通修行者在墙内,在超人眼里,一般的修行者只是井底之蛙。 食人狼的肉身强度,至少是准超人境界的,就连雪炎的火焰没法奈何。 食人狼一脸诡谲,盯着雪炎笑得大嘴巴裂到了耳根,叫道:“小天使,我承认你的天赋,但凭你要打赢我,还远远不够。” 第103章 食人狼 “找死!”食人狼脸都气歪了,狼眼里几乎喷出火来,因为这根棍子确实是祖辈遗传而来,据传真是祖上一位大人物的牙齿祭炼而成。此刻被一个山野小子这样一喊,他愤恨无比,差点咬断了钢牙,一时头脑昏沉,竟倏地一下将大棒子扔出场外,砸向蚁升。 “完了,这下那边没一个能活!” “说什么不好,怎么句句带毒啊!” 人们无不惊惧,这棍子虽没有利用梵力祭出来,但食人狼的蛮力谁能比?即便外力扔出来的也足以砸崩围场。 但是蚁升无惧,从容自若,脸上笑开了花,道:“恶狼,你把你爹的牙齿送我有些不妥吧!” 要是食人狼运用梵力祭出这件梵器,那就算雪炎也无法抵挡。此时蚁升心头大乐,伸手倏地一把抓住狼牙棒,只听砰的一声巨响,狼牙棒带来的巨大冲击卷起一阵疯狂的呼啸。 “那孩子完了,竟敢硬撼!” 但是下一刻,却见蚁升稳稳握住狼牙棒,嚯嚯挥了挥,点头道:“嗯,勉强还可以吧。猪象,要不要送你啊。”蚁升笑得眯起了眼,说话中暗自以秘法斩断狼牙棒上原主人的印记,扔给猪象,把猪象吓得连连后退,愣了好半天才敢捡起来,仔细看,竟分不清品阶,也许很高,也许低到没阶。 “妖孽啊,这么大的冲击竟被他轻描淡写地缷去了,这得有多大的力道!” “他就是此前徒手接四阶奎木印的那孩子,不知哪里冒出来的,据说得了零阶梵权不可修行,但肉身强度极度吓人。” 周围人震惊不已,看向蚁升的眼神满是惊异。 “喂,恶狼,你还有什么瑰宝啊,一起扔来!”蚁升继续大喊,甚至跳到栏杆上扭屁股吐舌头。 食人狼狠狠看向主持:“喂,你们眼瞎啊,他干扰角斗!” 只见那主持双手在胸前比划了几个叉,食人狼恶从心起,要不是忌惮这修罗殿,肯定暴起杀人。他自出生以来,哪里受过这等侮辱,可是刚才一时昏了头,竟将自家祖辈相传的狼牙棒扔了出去,可恨的是竟被一个小孩若无其事地收走,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但是狠狠吐了口恶气后,他居然也不慌。狼牙棒上留有自己祖先的印记,除了自己族人,谁也拿不走。老辈说过这根棒子至少是一件七阶梵器,那就是王兵级别了。他从家族里将其偷了出来,机缘巧合遇到一个梵纹造诣了不得的梵纹师,将狼牙棒的召回梵纹略做更改,便只有自己可以召唤,虽然没法唤醒狼牙棒,但当一根比铁棒还坚固的棒子来使绝对没有问题。 此刻他面色从容,喝道:“棒来!” 倏……仅有一丝冷风吹过。 “棒来!”食人狼神色不自在,好似当众做了一件丢脸的事,不少人惊异地看着他,他恨不得找个地缝钻下去。 “棒来!”食人狼讶异,硬着头皮再次呼唤。要是平时,就算相隔百米,只要自己一呼唤,那棒子就会自主飞来,而今怎么了? “棒来!……”食人狼不淡定了,老脸涨红。 “怎么回事?棒来!棒来!……”食人狼立在场中,一只独臂尴尬地伸向虚空,几乎凝固了,他呼唤的声音越来越弱,越发没了底气。 “喂,恶狼,别叫你爹了,你爹年岁大,听不见。”蚁升喊道,同时一只手按住狼牙棒,他很惊异,刚才食人狼的最后一声呼唤竟令狼牙棒震了下。 “没道理啊,我明明将上面的印记斩断了……”蚁升惊讶,“是了,该不会这棒子已经孕有神祗了?!” 蚁升一阵心惊,彻底从猪象手中接过棒子,不动声色地拄在地上,个头儿还没有棒子那么高,看看周围好奇的人,露出灿烂的笑容,但指间正溢出一丝丝微弱的梵力,悄无声息渗入狼牙棒。 “轰!” 一股巨大的威压铺天盖地钻了出来,蚁升周围好几个修行者悄无声息倒在地上,竟晕厥了过去。蚁升惊讶地察觉到这棒子里沉睡着一只远古狼神!这波动只是狼神感应到有人窥视,自主发出的一缕圣威。 松鼠小老头惊疑不定地盯着蚁升,神色里闪过一丝精光。 “轰隆隆!” 狼牙棒颤动,随时可能脱离蚁升的掌控,一股欲将蚁升毁灭的气机爆发出来,蚁升顿时感到自己的性命悬在深渊上,随时可能坠落。 可是有些奇怪,本来就要爆发毁灭气机的狼牙棒,好似受到什么威胁似的,竟然不甘地沉寂了下去。 “雪炎,快动手,没时间了!”蚁升惊叫,整个儿扑上去强行压制棒子,一边不断施展枯海真言其中一则秘法,想将棒子隔绝,可那股毁灭性的气机消沉之后,棒子上的召回梵纹虽然失去了作用,却欲向场中飞去,死死抱住棒子的蚁升仍被拖着滚了一地。 雪炎心头一急,全身火光大盛,突突地冲了上去,她也知晓发生了变故,不能再耽搁。 “蝼蚁,找死!”食人狼此刻正在火头上,近乎疯狂,正想找人出口恶气,自不会放过雪炎。没有召回祖传狼牙棒,他要发飙了。 但令他惊讶的是,雪炎神色淡漠,突然换了个人似的,一下子变得凌厉起来,实力暴增,赤红的火焰竟烧焦了自己的皮毛,令他不断后退,震惊莫名。 此时雪炎也不想有所保留,运转赤天玄凰典玄妙的经义,将火焰温度提升了两倍不止,速度更是提升到极致,竟快过食人狼半分! 食人狼连续和雪炎过了十几招,倏地退开,发觉自己浑身是火,竟已烧得体无完肤,惨叫连连。 食人狼痛呼,低喝一声,叫:“竟能伤我,今天一个也别想走脱!” 食人狼高举独臂,跪在地上,好似在进行庄严肃穆的祈祷仪式,嘴里念叨:“啊,残暴的鲜血,复苏吧!啊,至高的太一因子,体现你原始血性的时候到了!——祖脉封印,解除!” “轰!” 一股巨大的威压爆发,竟犹如圣人临近,强大的气息令人惊悚,灵魂在颤抖,几欲晕倒,头脚冰凉。 第105章 魄夕(一) 大街上一片动乱、震惊,早已闹开了。有没能进入修罗殿深处的人冲了出来,带出了令人惊悚的消息,瞬间传遍了岚都市。 片刻时间就赶来了很多散修,甚至各大门派也派来了人,骚动最终惊动了岚都域国王室,三王子和裹在纱布里的国师猪壁,亲临现场。 猪壁因为当日在隐盛洲不敢下地宫带路,推托受了诅咒,至今还裹着纱布,演技逼真。 “可惜了,石雾狼一族数量稀少,几乎浑身是宝,要是早些知道这个消息,说不准能为我门派增添不少战力!” “对啊,要是有石雾狼一族的血液,定能炼化几枚宝丹!” “石雾狼啊,这可是最好的杀手种子,多年前老夫就想养一头石雾狼幼崽,可惜他们这一族人丁稀少,几乎快绝种了,根本寻不到,却没想到这里藏着一头。” 不少大人物一阵可惜,明言得石雾狼相当于多了一支军队。石雾狼一族的强大可见一斑。 食人狼自然没那么强大,但是他竟然成功召唤了远祖附身,虽然只召唤了远祖的一缕气息,但却几乎害死所有人。他的远祖定然为圣能级别的存在。 估计食人狼的身份若是提前曝光,定能成为抢手货,光凭召唤远祖附身这样奇妙的秘法便足以叫人心动。 此时,蚁升几人早已走在通向岚都市中心的大街上。差不多和他等高的狼牙棒已被他收入紫金葫芦内。 他们最先救出两位村民,给村民们炼化一丝灵力后,一齐出来找到没能入场的村民们,粗略告知他们有大事不妙,尽快赶回村子。 留在场外的村民们采购了一堆新物品,那时正等在广场上,早已听见修罗殿里出了事故,全都焦急等待。当看见蚁升他们平安出来,全都松了一口气。 蚁升买了一把冰糖葫芦交给山都,烦他给村里的孩子带去,山都朴实的脸上笑开了花。 “孩子,你们怎么办?”离开前,朴爷爷跑过来焦急地问。 蚁升道:“我们去找小黑和虎大王,放心吧朴爷爷,我们也很快回去。”进入修罗殿不得带上地兽,只得委屈小黑他俩,但是小黑性子高傲,坚决不去修罗殿为它们准备的地兽圈,带上虎大王在外溜达去了。 “蚁升,多谢……”须天保面色惨白。 须家一行人也是蚁升救出来的。 碍于同一个镇子,而且朴宝还拜在须家老头的门下,蚁升自然不好放着他们不管。可是蚁升惊异,事情发生时,须迷和白石家全都在现场,但事后竟不见须迷踪影,白石家更是凭空消失。 “难道他们有什么自保的秘法?”蚁升疑惑。 须尚一恢复神智便召集家丁疯了一样四处寻找须迷,须大元则面露悲色。他默默上前,对蚁升表示谢意,他虽脸色难看,却带着诚意。 他已经深刻理解了,不仅蚁升惹不得,他身后的女仆更惹不得!虽然大家都不说,但是谁都知道雪炎可不是吃素的。 须天保则是一阵后怕,曾经还想打雪炎的主意,要是对方现在提及,那岂不得叫自己以头抢地来谢罪!他现在已经被蚁升磨没了贵族气,看见雪炎也主动问候,脸上还挂着自认为很真诚却显得很不自然的微笑。 猪象用一块头巾遮住猪嘴,也没人认识他,只当蚁升身边又多了个怪人了。 蚁升告知村民们此地还是不要久留,叫他们尽快赶回村子,他们也不矫情,架上新买的牛车,一行人直奔城门而出。 村民们临行前,一直警惕地注意着一身黑衣的那刀丸,有几位村民小声提醒,叫蚁升多注意那刀丸,他们说,以他们几十年的阅人经验,那刀丸绝不是什么好鸟!“你看他那苦瓜脸,哪个好人长这样!”这是他们的依据。 岚都城某条陋巷。 白石岸边骂骂咧咧带着儿女走出巷子。 “浪费了一张绝好的符箓,这趟入城可亏大了!” “爹,不就一张符箓吗?瞧您小气的。”白石虎懒散地跟在后面嘀咕着。 “什么不就一张符箓,”白石岸边转过身,嗓门老大,“你知道那张形影换位符怎么来的吗,那可是五级上乘符箓,还是一个老友多年前赠予的,我就仅仅两张,两张啊!另一张还被须南洲那老不死的磨去了。啊!” “爹,为了家风着想,您声音不能小点?”白石风寻双手拢袖走了出来。 “哎,算了,”白石岸边摆摆手,“以后一个月不准进城。” “啊,不会吧!”白石龙两兄弟痛心呼号。 岚都城郊外。山脚。 一个清秀的小女孩弓着身,一手捂住右眼,有鲜血从指缝间渗出。 一阵疾风飞驰而来,在女孩身边停住。 “迷儿,你怎么样?”有声音急切问道,是个清瘦的老人。 “三叔公?我没事。” “先把这个吃了。”老人取出一颗丹丸。 “不用浪费了。没用的。”小女孩痛呼一声,缓缓直起腰。 “你还没获得第二颗星辰,怎会预先觉醒?”老人疑惑道。 小女孩起开手,老人轻柔地擦干她脸上的血迹。 须迷眨了眨眼睛,可见右眼那颗深蓝的月牙对面,另一颗浅蓝色月牙隐隐若现。 “当时有侵蚀生机的鬼石雾弥漫而来,”须迷长舒一口气,“也许是生死危机激发了它,还好我及时把那张形影换位符祭出,不然现状可能更惨。” “我就是感受到给你的那张符箓点燃了,所以才急冲冲赶来。” 老人仔细检查女孩眼睛。 “迷儿,第二颗冥月牙已经隐隐若现,这样太危险了!今后就待在家吧,没获得第二颗星辰之前,不允许再离开我的视线。还有,在那之前不能动用这个能力,你的身体还没法承受。” “我知道了,三叔公。” 城外一阵嗡鸣,有人群疾驰而来。 “父亲过来了。三叔公,这事暂时不要让任何人知道。” “放心吧,我明白轻重。”老人拍了拍女孩后背。 蚁升他们虽把那刀丸救了出来,但奈何他一脸苦瓜色,目露凶光,经常恶狠狠地瞪着远方。 蚁升叹了口气,难怪这家伙得不到别人信任。 那刀丸也不离开,但也不多说一句话,只远远地跟着他们。具体地说,是远远跟着雪炎。 他的那把黑色巨剑早已被食人狼捏碎了,但此时竟又合为一体,完好无缺,不禁令几人讶异。那刀丸将黑色巨剑裹在一块黑布里,负在背上,走路踉跄,显然受伤还是极重。 走过武炼街,避开匆匆赶来看热闹的人群,几人再次来到了古华街。 蚁升一路打听,终于知道小黑和虎大王的踪迹。因为他们的形象太过渗人,好多人都有强烈的印象。 “啊,你是说那头黑色巨兽和独眼恶虎啊!”一个老者道,“看见了,怎么看不见,老天,真是恶贯满盈啊,它们追着一位貌美的女郎往中心街跑去了。真是恶兽,怎么也没人出来收拾一下!” “这……”几人听了额头直冒黑线。 …… 古华街上人烟凑集,车马骈填,好不热闹。这里多奇宝,一个不起眼的地摊上或许就摆着价值连城的瑰宝奇珍,引来很多人凑热闹,撞机缘。 不远处,一个缺牙老汉正坐在石墩上打盹,他面前铺着一张破草席,上面胡乱扔着些古玉,人们匆匆而过,无人问津。 蚁升一行人走上前,拿起破草席上的古玉仔细观察。 大灰猫悻悻然,一脸不自在,站在一旁做望天状,嘴里嘘嘘唱唱。 第106章 魄夕(二) 见蚁升答应下来,老汉哈哈一笑,立刻来了兴趣:“好吧,条件谈妥了,现在咱聊聊老玉价格吧。” 蚁升顿时惊道:“什么!我不都答应你了!” 老汉道:“老汉是说你答应这个条件才能将老玉卖给你,至于怎么卖,老汉我还没说话吧?” “老人精!”蚁升暗自骂道。 “小子,你可知道半神树?”老汉问道,“只要你寻来三枚半神树的叶子,我这老玉就换与你。当然,还要外加五千贝拉,老汉我也很缺钱啊。哎,别瞪我,谢绝砍价。我这老玉也不是什么宝贝,但除了满足我的要求,不然千两元晶也没商量。” 蚁升简直无语了,小眼神盯着缺牙老汉:“什么半神树,我可没听过。” “那没商量,不卖。”老汉一把将老玉夺过去。 “你……哼!”蚁升站起来就要走,但身子不听使唤,老半天迈不开脚,就像娃娃面对冰糖葫芦的时候。 他实在舍不得与这宝贝失之交臂啊,就这么放弃估计做梦都会不甘心的。于是脑袋里神仙打架了半天,咬咬牙,豁出去算球,摸摸衣兜,暗自运转一丝梵力,将紫金葫芦里几枚叶子拘出来两枚,嘿嘿笑道:“老头儿,半神树我倒是没见过,但我前几天在路上捡到两枚叶子,好像很不凡,不知道可不可以换呢?” 古铁树秘境里,古铁树每年会有一片树叶成熟脱落,多数飘落地上就消失了踪迹,只有少数给大灰猫收集了,分了蚁升10枚,没想到老汉竟要半神树树叶作为交换,蚁升有些不乐,虽然那老玉不凡,但这些树叶也是他的宝贝啊。 这古铁树树叶呈椭圆状,有一指来长,上面晶莹流光,孕有天然纹路。 老汉一见蚁升手里攥着的树叶,当时眼就绿了,很想一把抢过来,咽了口唾沫,道:“小子,你这树叶哪里得来?” “我捡的,昨天在路上捡到一个玉盒,里面装着呢。”蚁升满口胡诌,又问道:“老头,难道这就是半神树树叶?有什么用途啊?” “玉盒呢?里面只有两枚?”老汉不答,急问。 “是啊,只有两枚,玉盒啊,玉盒卖了,竟卖得十个贝拉!”蚁升笑道,一脸自豪。 老汉神色复杂,一脸激动,但很快眸光暗淡,昏昏欲睡,好似对蚁升的树叶不感兴趣,道:“只有两枚啊,可惜了,老汉的这枚古玉要三枚才能交换。” 蚁升道:“老头,你就换与我吧,反正这古玉你也用不着吧。” 老汉摇头道:“不换,不换,要三枚才可,少了不换。” 蚁升轻叹一声,道:“哎,可惜了,这两枚叶子好似也没用,你既然不换,那我拿去当了吧。条件的事情也不作数了。” 蚁升站起来欲走,又回头盯着古玉,终是放弃了的样子,头也不回地走了。 蚁升走出去老远。 “回来!”老汉在后唤道。 蚁升心头一喜,知道成了,嘿嘿转回去,道:“老头,你同意换与我啦?” “哎,算我倒霉。”老汉叹道,递出古玉。 “嘻嘻,太好了。”蚁升接过古玉,也把两枚叶子交给老汉。 “还有五千贝拉!”老汉可一点不含糊。 蚁升苦着脸,摸了摸衣兜,将衣兜翻了个里朝外,找出50贝拉,递给老汉:“老头儿,你看我穷苦小子,哪里有五千贝拉,喏,我的全身家当就只有五十。” 老汉差点就要翻白眼了,唉声叹气也只能收下那五十贝拉。 “小子,算你走运了,这枚古玉天下独一无二。但是你小心了,有多少人盯着这块老玉呢。”老汉道,却收起草席,也不摆摊了。 蚁升收起老玉,临走前疑惑问道:“老头儿,你怎么就确定我有能力保护他人?我至今的实力,可是连我自己都难保。” 老头盯着蚁升道:“你知道这世间有种虚无缥缈,就连圣人也没法捕捉的东西吗?” 蚁升肃然问道:“什么东西?” “天命。” 蚁升沉默良久,又问:“那你怎么确定我会真心保护那人?” “答案如上。”老汉卷好草席,挥了挥手,拎上草席消失在人海中,蚁升只看到他笔直的背影。 街上人来攘往,此时太阳西沉,就快坠入瑶河,天边的两个月亮已露出头角,黑夜将至。 蚁升几人走了良久,古华街闯来了一批人,个个魁伟雄壮,实力不凡,身骑地兽,就连他们的坐骑也引起一阵惊呼。 这群人径直来到老汉摆摊的地头,见此地空空如也,一脸失望。 “怎么搞的,这可是教主亲自点名要的东西!”一个大汉嚷道。 “我们来晚了吗?谁动作这么快,我们可是刚得到消息就赶来了!”他们中间一位身跨火焰牛的年轻人问道。 这时一个跟班上前,道:“灵川少主,我们刚刚得悉,有几个小孩来到这里,将古玉换走了。” “小孩?什么来头?”年轻人问。 “不清楚,不过好像不是岚都城的人,没人见过。” “尽快查出来,无论怎样也要将古玉得手。”年轻人灵川道,一脸冷漠。 转过几条街,蚁升几人来到一个繁华的街中央,在一家名为“游客居”的旅店要了三间客房,五人住了下来。他在食人狼的布袋中搜出很多钱币,少说有上千贝拉,住个旅店自然不成问题。 那刀丸见几人要住进旅店,一脸为难,蚁升想起在修罗殿时,听人说那刀丸因为身无分文才去角斗场拼命的,当下也不动声色,付了十数贝拉,要三间客房,将其中一把钥匙丢给他。 猪象和非猫住一间,两人都觉得对方不满,没资格和自己一个屋;雪炎和蚁升住一间,顿时引起那刀丸和猪象的敌意。 对此,蚁升倒没什么奇怪,仔细想想,他和雪炎就一直待在一起的,不管上山砍柴,下河捞鱼,替须家割麦子,雪炎总和自己形影不离,蚁升自然也习惯了。 他们没找到小黑和虎大王的踪影,却也不急,因为那两家伙都不是善茬。 几人聚在蚁升屋子,就连那刀丸也来了,环抱黑剑,站在门边,好似尊门神。 蚁升放出一缕魂魄力,分化为神识,扫荡四周,确信没什么可疑之人后,蚁升拿出那枚古玉——魄夕。 蚁升向雪炎要来一根绯红的发丝,将发丝裹在古玉上,运转梵力,炼化发丝融进古玉。 平凡无奇的古玉这时发出一阵柔和的绿芒,七个圆角中的一个竟变成红色,内部中空的圆内,那颗小珠子也变得绯红,隐绕团团火焰,在中空的圆内突撞,好似要跑出来一般。 那颗珠子认准了一个方向,不管蚁升拿它朝向哪儿,那颗珠子只向雪炎那边突撞。当蚁升渐渐远离雪炎,那珠子颜色就变得暗淡,以此表示相隔的距离。 这颗珠子总共有三种颜色,如果离得更远,就会以另一种颜色分辨。三种颜色代表相隔距离的三个等级,红色自然是最近的,在一公里以内,如果用它来记录敌人,如果珠子变红,就证明敌人已经欺到身边了。 橙色代表目标距离十公里之外;蓝色代表目标距离在百公里之外。 “除了表示距离方位,这颗珠子还能体现目标的生命状态,一个是珠子出现裂纹,一个是珠子破碎。这两者都十分不详,如果记录自己人的话,最好不要出现。”大灰猫道,“因为一种代表生命存在危机,一种代表死亡。” “古玉的七个钝角可分别记录一个人,激活其中一个角,内部珠子便显示这个目标的状态,可看见该目标的生命状态,所在方位,以及和自己的距离,不管用在敌人身上还是自己人身上,都是一件奇宝……天下好宝贝,本皇皆有缘!”大灰猫搓手,说着就要扑上来抢,被蚁升按住。 蚁升嘿嘿笑,将古玉收进梵海。 蚁升内视,发现这果然是一件难得的梵器,虽然只在梵海边缘沉浮,却也能置身梵海,温养己身。 非猫道:“一般的魄夕只能记录一个人,这宝贝了不得,竟能记录七人!而且这魄夕,本皇总觉得有点门道啊,是不是漏了什么?小子,你拿出来,本皇忍痛,用一本天书和你换吧!本皇爱好研究古史,拿回去好好琢磨琢磨。” “一边儿凉快去。”蚁升道,开始赶人。 当人们各自回屋,屋里只剩下雪炎时,蚁升不解地问:“雪炎,你说那个老头,他要半神树树叶做什么?” “主人,我听非猫有次说起,古铁树树叶可以用来祭炼高等防具,也许那老人是拿来祭炼防具吧。” “可是这个年间,半神树多半被大势力霸占着,那老头怎么就知道我有半神树树叶?奇怪了。” “我看那老人修为很高。”雪炎忽然道。 “你也这样觉得?罢了,看他也不像坏人,而且两枚树叶换来魄夕,绝对值得。虽然答应了他那个条件,但认不认真守约,也只有我知道。”蚁升道。 两人收拾屋子,在地上打了个地铺,蚁升和雪炎抢着要睡地上,最终雪炎拗不过,坐在床上打坐去了。 雪炎的修为精进很快,蚁升猜测,现在的雪炎应该接近中梵境山巅了,实在令他震惊。蚁升取出一块元晶,交给雪炎。元晶乃天地元气结晶,内含庞大的生命精华,可助雪炎更方便地吸收灵气。 第107章 聚宝斋 夜里,蚁升独自出去,找店家问了这附近售卖符箓纸笔的地方,那店家也算有些门路,打量了蚁升一会儿,静默不语。蚁升抛出一枚贝拉,店家接在手里,乐呵呵笑道:“真是看不出来啊,小公子竟然精通符箓!” 蚁升笑道:“最好是附近最出名的店铺,我要高等货。” 店家心里又是一惊,这小子穿着打扮莫不像个叫化,怎么口气忒大。 但他也没敢失礼了,毕竟有些富家公子哥就爱好这茬,坊间叫什么来着,扮猪吃老虎? 店家笑容可掬道:“小公子要想高等货,那这附近还真有一家,别说附近闻名,放在整个域国内修行者世界里,那也是享誉盛名的,在那儿,只有你想不到的,就没有他们没有的。” 蚁升又摸出一枚贝拉,在手心里转动,店家笑道:“小公子可听过‘聚宝斋’?” “我是外来的,老丈你说说看。” “这可是修行者们最喜欢逛的地方!它里面不但有各种梵纹师修行必需用品,还有各类梵器,真当是应有尽有呢!据说它的后台就是……”店家往外看了看,放低声音,“据说这聚宝斋,便是打着圣地旗号的那个‘盛宝斋’所开的分店,据说在天痕圣地的领域内,每个域国都会有一家以上的分店,也就是聚宝斋!” “啊,这么大!” “怎么样,吓到了吧!” 其实蚁升惊讶的是它一年得赚多少钱! 真会取名儿,各方聚宝,中央盛宝。 店家笑道:“咱们国家,也就岚都城开了这么一家,据说这一家还是都城里一个大家族接手掌管,哎,那个风光,老头我是不敢想象咯。” “老丈,你还没说它在哪个位置呢。”蚁升提醒道。 店家拍了拍脑门:“嗨,你看我这记性,老咯,老咯。” 蚁升将手里那枚钱币放在店家桌上,又另外排出两枚,问道:“老丈贵姓?” 店家乐呵呵道:“老刘,叫我老刘便是。小公子,您出门右拐,走出这条街,往左穿过四个街口,便会看到一个奇特的建筑,具体怎么个奇特法,您一看便知。” 蚁升谢过店家,然后在一个粮店采购了一批吃的,更装了几大桶水,以备不时之需。虽然现在可以数日不吃不喝,但远没达到辟谷的程度,更何况蚁升也喜享口腹之欲。 在粮店老板震惊的目光中将货物收入紫金葫芦,从粮店出来后一路来到老刘口中那个奇特的建筑前,当真是一看便知这里叫聚宝斋…… 那是一个圆顶建筑,建筑上头还顶着一个巨大的……盆?盆里边不断有白花花的水流注入,看起来声势浩大。最为吸引眼球的,是那盆四周亮起的白光,蚁升认得,那便是猫文灯的灯光。 一盏猫文灯价值不菲,这里随随便便就在店外点了这么多盏,简直是富得流油了。 店门口门楣上有一绿色匾额,上书“聚宝斋”几个大字。 蚁升走进店里,一个翠生生的女郎迎上前来,并没有看蚁升穿着破烂就出口赶人,反而恭恭敬敬。 蚁升心里感慨,这果然是做大生意的气度。 店里装潢简朴,盛具古风,一盏盏猫文灯将店面照得如同白昼。四周琉璃柜中盛放这一件件奇珍异宝,好像也不怕被人抢了去,因为蚁升就没看到一个看家护院的男丁。 蚁升见那女郎彬彬有礼,看看自己穿着,竟不好意思起来,强行镇定,背负小手在店里逛了一圈,其实内心小汗淋漓:这……孤男寡女,咋就没个男丁出来售卖了? 还好这里猫文灯的照耀下如同白天。蚁升咳嗽一声,问道:“女老板,怎么不见你们这儿有卖纸笔呀?” 那女郎一听这称呼,一下子忍俊不禁,道:“小公子,不知您要买哪样的纸笔呢?我们这店铺共有五层,这里摆出来的东西只是一小部分。” 女郎声音极其温和,令人听了心中十分舒畅。 蚁升哦了一声,有些惊讶:“我要买些足够书写功法的纸笔。” 之前在圣雪山上默写赤天玄凰典的工具,都是大灰猫那里收刮的,自从知道自己默写功法乱送人,大灰猫便不再做这生意了。 女郎吃了一惊,忙问:“不知公子要何种等级的纸笔?” “纸笔还分等级啊?”蚁升突然就后悔问出这话,显得自己太无知了吧,但是上一世也不知道这类纸笔还分等级,难道因为自己用的都是最高级的缘故? 女郎耐心解释道:“书写功法武典的纸笔,也就是梵者口中所说的符纸和符箓笔,还有墨胆。因为这类道具往往要承载很高级的梵纹符箓,或者承载您口中所说的功法武典,特别是用来书写功法的纸笔,类似承载天机,其所用材质更为特殊。” 女郎娓娓道来:“就譬如这纸,就得是兽皮纸,而且不是一般兽皮,得要高阶地兽的皮,经过特殊加工才行。只有这样特殊的材质才能承载功法落地时所携带的法则力量以不至于被摧毁。 “符箓笔也有讲究。市面上常见的梵纹师用来刻录梵纹的符箓笔,都是至少三星青铜兽的骨骼或特殊毛发制作而成,常见的有骨笔、毛笔、羽毛笔三类。而用以书写的墨胆,来历便更大了。最常见的一种,乃瑶河深处九爪墨鱼所产的汁。 “根据取材的难度,以及所能承载梵纹的等级,这些纸笔就分为低级、中级、高级、特级四种。一般高级梵纹师用笔和墨汁都选高等级的笔墨,一支好点的笔甚至可以受用终生。至于符纸,则根据用途来选,不同用途,不同承载量,选用不同的兽皮纸,毕竟每一张兽皮纸也都价值不菲呢。 “不知公子想要选哪一种纸笔?” 女郎的解释十分耐心,态度更加恭敬。 开什么玩笑,要买纸笔书写功法的人物,那是哪个层次她不清楚,但只知道一点,达到这个级别的人绝对是大人物! 跟大人物做生意,那不得十万个小心啊!虽然这小孩看起来只是个跑腿的,但能跟那种大人物跑腿的人,又哪里会没有些背景! 在聚宝斋干了两年,要是这点眼光都没有,看见别人穿着邋遢就赶人,那早就卷铺盖了。 蚁升听完怔怔道:“啊,原来如此。” 那大灰猫不再借他纸笔,原来不是闹脾气,压根儿就是小家子气啊…… 听了这么多,蚁升对这纸笔的价值也大概有个了解了,起码自己荷包里一万两千多贝拉得消耗大半! 蚁升有些肉疼。 “不好意思,我替我师父他老人家买的,也不甚清楚,他老人家要给我们默写道级功法,请给我介绍些对应的纸笔吧。” “默写道级功法?”女郎身心一震,忙道,“您且稍候,这样大的生意小女子做不了主,我这就请店主出来。” 女郎说完急匆匆跑入后堂。 蚁升一个人愣在当场。虽说可能需要花费数千贝拉,可至于这样吗?大生意?我也是做大生意的人啦!蚁升想想就有点美滋滋。 女郎名叫童心,来这店里工作已有两年,虽然聚宝斋每月给出的工钱高的吓人,加上自己赚的一部分,数额更是大。但她每月都穷得叮当响,不是其他原因,就因为她自己也是修行者。 修行者所走的每一步路,哪一步不要大量钱币!购买功法要钱吧,购买护身符箓要钱吧,购买武典要钱吧,购买梵器要钱吧,甚至租住一间灵气充裕点的仙家客栈也要钱吧……越到后面,人间的钱币越难满足需求,那就得依赖元晶!而元晶和人间钱币,根本就是天上地下,赚太多也换不到一点毛头。 “还是妹妹好啊,能考入学院去……”她不禁有些埋怨当初的选择。 为了上次一个品质还算不错的防具,她已经欠了店主一大笔钱了,这还是店主只按成本价给她的。 今天本来已经没有盼头,没想到最后来了个小客人,勾起了她的兴趣。 那小客人穿着破烂,但眸子清澈如幽潭,隐隐散发着一股高贵的气质,一问之下,没想到所需之物更是惊人,竟然要买书写功法的纸笔。 本来店主有过规定,凡是涉及书写功法武典的生意,一律让她亲自接待。毕竟这些人物,还不是刚工作两年的她能应付的。虽说聚宝斋名义店主的年龄比她还小,但论起处事能力,她可自愧弗如。 毕竟这小店主是那个女子带出来的。 山上各大宗门教派,要传授弟子功法时,都选择抄录一份,用低级的符纸抄录,那符纸便会因为无法承载功法带来的法则力量,在一定时间后自行销毁。这样一来,不但可以以此考究弟子的资质,更是可以避免功法外流。毕竟弟子在这一段时间内还无法默记下功法,那也只能说没有修道天赋了。而且抄录功法需要很强的魂魄力,能做到这点的人,属于凤毛麟角的存在,当然不会外流。 所以她们聚宝斋的生意从来不差。 但奈何实在想赚这笔收入,童心也想大胆一回。 她们聚宝斋,每件物什暗地里都有标价,凡是能售出高价,超出的部分可以拿七成!但只是引进客人的话,最多只能得超出部分的一成奖励。 但她万万没想到,这孩子竟然要买书写道级功法的纸笔!这样大笔的生意,哪怕店主亲自出面也不一定揽得下。所幸那个人今晚在这里。 毕竟岚都域国有几家有这个魄力传授弟子道级功法的?实在少之又少。 她有些忧心事后会不会受到责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