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胎咒体,从血炼全族走向长生》 第1章 被诅咒的修仙体质 苍州,南绍境。 三级修真国景坞国,银柳城。 薛家。 “薛空!立刻出来见我!”薛家西南角偏僻院子,一道女子的轻斥声突兀响起。 只见一个二九年华的绿衣少女双手叉腰,站在一间房门紧闭的屋外,她秀眉微皱,气势汹汹,神色间露出一丝不耐烦。 她在这里喊了两三声,屋里面竟然一直没有回应,这令她耐心骤减。 屋内陈设简陋,薛家是银柳城第一大家族,可这间房子并不显得多么富贵,仅有一张普通木制床铺以及一些桌椅,一览无遗。 此时此刻,床边呆坐着一个灰衣少年,六月天的日子虽然酷热难耐,可少年的满头大汗却显得有些夸张,汗如雨下。 他满眼不可置信地低头打量自己的身体,声音沙哑地喃喃道:“我竟然没死!” “我回到了少年时!” “凡人之躯,而非修士,没有丝毫灵力波动,我果然回到了过去!”薛空声音沙哑,难掩内心的震动。 回忆渐渐涌上脑海,一幕幕艰辛与苦痛涌上心头。 前世的薛空并非凡人,而是一位修士,一位天赋异禀,却又被命运捉弄,最终被人折磨到生不如死的天之骄子。 他拥有万年难遇的仙胎咒体,也被叫做仙胎纯阳体,可这种体质给他带来了绝顶修行优势的同时,也为他带来了巨大祸患。 仙胎咒体,是先天炉鼎之体,被诅咒的体质。 在与人双修时,若非占据主动,仙胎咒体修士的修为会一点点奉献给对方,而即便仙胎咒体修士在与人双修的过程中占据主动,若对方修为低下,对仙胎咒体修士本身也不会有多大的助益。 这是一个利人少利己的体质。 正是因为仙胎咒体,薛空被一个修为高深的女修擒住,一度将他当成修为突破的工具,一而再再而三向他索取元阳,监禁他百年自由,使他生不如死。 直至那女修即将突破元婴期的一刻,一夜之间将薛空元阳吸尽。 薛空元阳尽失而亡,可他怎么都没有想到,自己死了,但却没有完全死去,他回到了过去,回到了自己十七岁,命运被改变的这一年。 “薛空!我知道你在里面,为何不回应,难道要我亲自进去请你吗?” 就在薛空整理脑中思绪,还没有从重生这个事实中回过神来时,屋外的少女似乎等的更加不耐烦了,声音带着些微的急促,甚至还有怨气。 薛空抬起头,满头的汗水积成水流,从脸颊滑过,从下巴滴落。 他舔了舔苍白的嘴唇,目露冷漠之芒:“不知道为什么我会回到这一刻,但重活一世,我绝不甘愿再做他人炉鼎,供他人索取!” 第2章 第一家族的丑恶 薛空心境平和,再难有什么人或者什么事情可以动摇他的内心,百年苦难过去,磨砺了他的意志,使他性格更加坚韧。 如今重新开始,薛空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那就是长生。 此次薛家大族会的目的的确是薛阳三人说的那样,为了挑选出有修仙资质的族人,好供给三仙道门的仙姑,希望被选中,成为三仙道门的门人,从此一飞冲天。 前世,薛空身怀仙胎咒体,寻常之人看不出他的体质。 在仙姑法会上,那位仙姑一眼看出薛空体质,将他带回三仙道门,薛空本以为自己将成为三仙道门的门人,踏上修仙之路,平步青云。 然而,那仙姑却暗中将他囚禁,虽传授他凝气修行之法,提升他的修为,却只是为了在修为即将突破时,索取他的元阳,从而晋级。 三仙道门那位仙姑,正是前世折磨了薛空百年的女修。 她是三仙道门的长老,薛空遇见她时,她只是一个筑基后期的普通修士。 百年时间,通过不断向薛空索取元阳,她的修为从筑基后期一路攀升至结丹后期大圆满,成为这三级修真国景坞国最强的修士。 最后更是利用薛空仅剩的元阳,一夜之间突破结丹,迈入元婴期,成为不属于三级修真国的元婴修士。 一幕幕往事浮现在薛空的脑海之中,那些惨痛监禁折磨,那段暗无天日的岁月,让如今的薛空感受起来,都不禁感到冰寒刺骨。 也正是因为这百年的磨砺,让他学会了收敛自身情感,坚定了未来的目标。 摆脱药人的身份,不再做他人炉鼎。 大族会的场地在一片空旷广场上,薛空和红莲来到这里时,广场已经密密麻麻站满了人影,交头接耳,人声鼎沸。 广场入口,薛空和红莲的身影刚刚显现,一个身穿绿袍的中年男人便飞快走上前来。 “莲儿,为何现在才来,磨磨蹭蹭,快随我进入正中。” “红执事。”见二人无视自己,转身便走,薛空轻轻喊了一声。 红莲的父亲,薛家唯一外姓执事,那位绿袍中年男人抬起头,好似这时才看见薛空一样,面无表情地朝他轻轻点头:“薛三少爷。” 薛家三代族人中,薛空排行老三,下人和外姓人一般都叫他薛三少爷。 话音刚落,不等薛空做出回应,红执事就拉着红莲,快速走向远处乌泱泱的人群,好似在躲避瘟神一样,不愿跟薛空多做交谈。 对此,薛空目光平静,也不在意,抬起脚步跟了上去。 “父亲,为何我感觉你有些惧怕他,他不过是薛家不受宠的三代族人而已,您为何总是刻意躲着他?”红莲对红执事心生不满。 认为这样太窝囊了,不仅将亲生女儿送给薛空做贴身丫鬟,自己还躲着对方。 红执事轻叹一口气:“莲儿,为父不是惧怕他。” “那又为何如此?”红莲将脑袋撇到一边,并不接受这个说法。 “为父是……愧疚。” “愧疚从何而来?”红莲重新看向红执事,面露疑惑之色。 “唉,莲儿,你可曾疑惑过,为何薛家只有咱们一个外姓执事?”红执事缓缓道出缘由,反问起来。 “因为父亲是薛家修为最高之人!” “并非如此,当初为父只是一介散修,带着你和你的母亲,遭仇家追杀,走投无路之际,被一薛姓修士所救,后来我便带着你和你的母亲,跟他来到了薛家。” “那位薛姓修士……便是他薛空的父亲。” 红莲睁大眼睛,满脸都是不可思议,自己的父亲身上竟然还有这样一段往事,薛空的父亲竟然是自己一家的救命恩人。 此事她先前并不知情,现在才得知真相。 “为父对薛空父亲感激涕零,为报答恩情,便答应他的请求留在薛家,跟他一起征战银柳城,共同面对薛家所有敌手。” 红执事语气中带着惆怅,还有一丝当初陪伴薛空父亲征战的豪情:“银柳城本来共有五大世家,在我和薛空父母的努力下,一举扫荡其他家族,将五大世家覆灭。” “这才有了如今银柳城第一大家族,唯一的霸主……薛家,不然你以为,薛家这第一大家族的盛名是如何来的?” “可惜的是,薛空父母为了保护我,死在了这场征战中。”红执事神情略显落寞,“他们付出所有,不仅为薛家夺来第一家族的宝座,更二次救下我的性命。” “此恩此情,我无以为报。” 红莲愣在当场,震惊不已:“父亲,你在哄骗我,对不对?” “若他的父母为家族付出如此大的牺牲,他又为何沦落至无人问津,只有我一人陪伴左右的下场?” 嘴上虽然不愿意相信,其实红莲心中已经相信了几分。 不然凭红执事凝气六层的修为,不可能委屈自己留在薛家,更不可能将唯一的女儿送到薛空身边做贴身丫鬟。 这样做只有一个理由……那就是报恩! “修真界难有一分真情,薛空父母那样的大义之人又有几个,他人都是利益至上,哪怕是血脉同族也逃不过这条铁律。” 红执事失望地摇了摇头:“薛空父母死后至今,薛家修为最高者也不过凝气五层,他们担忧我的存在,因此想大力培养血脉族人。” “我曾暗中看过,薛空他资质平平,并无灵根,没有修行的可能。” “也许薛家族长担心薛空挟恩图报,浪费薛家资源,这才在不知不觉中将薛空冷落,薛家其他长辈发现这一点,便都一一表明立场,与薛空划清界限。” “年轻一辈上行下效,渐渐的,薛空他也就变得默默无闻了。” “我能做的,只有不去落井下石,至于相助,那是万万不能的,否则薛家会更加忌惮薛空,会暗中对他不利,除此之外,我也只剩愧疚了。” 红莲惊讶地张大嘴巴,不敢相信这个真相,生活了十几年的薛家,银柳城第一大家族,背地里竟然也有这等丑恶的一面。 红执事叹息道:“世间有因果。” “我与薛空父母征战银柳城,血洗五大世家,犯下滔天杀戮,手上沾满鲜血与冤魂,此因此果,总要偿还。” “也许这就是因果报应,只是可怜薛空这孩子要遭受冤屈。” 红莲已经震惊到说不出话来,俏脸苍白,难以接受突然得知的真相。 “薛空父母的报应落在了薛空身上,而我的报应……”红执事停下脚步,侧头望着红莲,目露怜爱与不忍,“父亲不希望落在你身上。” “仙姑法会是最好的机会,为父替你看过,你有上佳的金木双属性灵根,可以踏上修行路,这一次如果能被仙姑选中,跟随前去三仙道门,那么我也就无后顾之忧了。” “你走后,为父便能尽情报恩,以此身,守薛空残生。” “父亲……”红莲双眼充盈泪水,她没有想到,被自己视作窝囊的父亲,心中竟然这般大义,对自己的爱,更是如此的浓烈。 为自己想好了一切,铺好了路。 心中的感动,溢于言表。 “傻丫头,走吧,我早已替你向薛家族长提出申请,为你在仙姑法会上求得了一个靠前的位置。”红执事宠溺地揉了揉红莲脑袋。 “以你的资质,必定能被仙姑看中,踏上修行路。” “……” 第3章 薛家不能提及的禁忌 薛家大族会共有三百余人参加,如赶集一般,人声鼎沸,热闹非凡。 许多年轻一辈都从自家长辈那里得知消息,三仙道门的仙姑,两日后将会来到银柳城,开启传道法会,这是他们拜入三仙道门的机会。 薛家有修士,可它毕竟不是修真家族,修行资源有限,如果能拜入正统修士宗门,那将有足够修行的资源,绝对比待在家族好上许多。 每一个薛家族人都跃跃欲试,翘首以盼,不肯放过这次机会。 广场上放置着一座高台,高台上薛家长辈一一落座,高台下方是薛家年轻一辈,按照辈分由近及远,全都面向高台站立。 “台下都是我薛家未来的希望啊。”高台上,一个满鬓白发的男人喟然一叹,他精神饱满,双目一片清明,正是薛家族长,除红执事外修为最高之人。 “此次仙姑法会,是我们薛家再度崛起的机会,这些年轻小子中也有资质不错者,苦于家族资源不足,修为这才难有寸进,若是能被仙姑选中,我薛家地位必定也将水涨船高。” 一位族老呵呵笑道,对家族的未来充满希望。 “说的不错,我们薛家虽然能在银柳城只手遮天,独占鳌头,说到底也是因为族中有几个修士坐镇,可与其他城池中的修真家族相比,就大大不如了。” “若是能借着这个机会,将族人送进三仙道门培养,我薛家的未来可以展望,必定能够成长为修真大族,百年后问鼎景坞国也并非没有可能。” 几位族老热烈交谈,情绪高涨,这次三仙道门仙姑的来临,给了他们莫大的希望,一个能带领家族再度崛起,问鼎景坞国的希望。 薛家族长笑得合不拢嘴。 曾经的薛家经历过一次次起伏,这些年之所以能成长为今日的第一家族,正是因为族中出现了一位修仙天才。 那时倾尽全族所有资源,让那位天才修为飞速拔升,为此,薛家族长自己甚至都没舍得占用资源,全都堆给了那位天才。 那位天才却也不负众望,带领薛家人,一路铲平银柳城五大世家,哪怕这五大世家中也有修士坐镇,依然没有逃过被毁灭的命运。 唯一的遗憾,便是那位天才在一次危难中,为了救下外姓执事的性命,舍弃了自己生的希望,这件事一直令薛家族长痛心不已。 随着那位天才的死去,薛家整体实力也大打折扣。 这些年来一直在休养生息。 薛家族长这才将家族修行资源都堆积到自己身上,修为飞跃,达到了如今的凝气五层。 “唉,愚蠢的孩子,为了外人,竟然不顾自己生死,更不顾家族大义,真是愚不可及。”薛家族长既痛心又无奈。 他似忽然想到了什么,抬起头,目光在高台下年轻一辈身上一一扫过,花白的眉毛微微皱起,喝问道:“薛空为何还没有到来?” “薛空?” 众位家老闻言,纷纷看向第三代族人的方向,都没有看见薛空身影。 不过,他们也并不在意。 一位族老满不在乎地说道:“薛空他资质平庸,没有灵根,无法修行,不来参加这次大族会也无妨,来与不来,结果都一样。” “没错,此次大族会主要是为了挑选出资质上佳的族人,让他们落座于仙姑法会前列,被仙姑挑选……那薛空既然无法修行,不来也罢。” “想必是他有自知之明,清楚自己的斤两,这才没有过来丢人,毕竟他的父亲可是带领我们薛家走向昌盛的大功臣,而他……不过是一介凡人。” 一位肥胖族老刚刚把话说完,便觉得,高台上的气氛陡然凝固下来,他暗觉不妙,刚转头,发现其他族老都神情精彩地看着自己。 薛家族长眼神中更是露出责怪之色,脸色难看了几分。 肥胖族老脸部僵硬,面皮抖动,失声道:“这…我……我这就让人去叫薛空。” 闻言,其他族老脸上的表情更加精彩了,甚至有人嘴角忍不住露出笑意,若非强行压住,恐怕就要笑出声来。 他们知道,族长根本不在乎薛空,肥胖族老犯的错,也不是贬低了薛空,而是提及了薛空的父亲,提及了薛空父亲为家族立下的大功,这件事在薛家,几乎没有人敢再提起。 想不到还有人不知死活,这样也好,多一脉被族长厌恶,他们也就能多分一杯羹,于是恨不得肥胖族老再多说几句薛空父亲的好话,用眼神鼓励起来。 肥胖族老再怎么愚钝,看见其他族老的暗示,也立即明白过来自己犯了什么错,惊慌之下起身,就要亲自去叫薛空,打算暂时远离这是非之地。 第5章 叩石告罪 银柳城灯火辉煌,整个城池都笼罩在温暖的光芒中,谁都不知道,此时此刻,有一道坚定的身影,正一步步走向后山山脉。 薛空翻过一座山头,出现在面前的是更加空旷的山谷,这里环境清幽,气候宜人,是薛家先辈埋葬之地,几经辗转,他最终在一座华贵的墓前停下脚步。 脚下是碎石铺成的小路,与其他坟墓不同的是,这座坟墓上并无杂草,四周都被清理干净,墓前还有满地新鲜的瓜果祭品以及燃烧到一半的竹立香,香丝袅袅。 两根烛火的光影在热风中摇曳。 纵然是六月天,这满是坟墓的山头上也是阴风阵阵,透出一股阴森感。 薛空在那祭品和竹立香上扫了一眼,他知道,这是族人今天刚来祭拜过,许是因为两日后法会来临,没有时间每日前来祭拜,索性一次性提供了两日供品。 “曾祖父,空儿来看望您了。”薛空轻声开口,声音中有一丝惆怅。 话毕,他将带来的东西放下,随后转身,在山林间寻找片刻,搬来一块巨大的石头,放在曾祖父墓前,随后双膝跪地,跪拜在石头前方。 他目光坚定,额头重重地磕在石头上。 砰。 额头磕破,鲜血直流。 “空儿此来,不为其他,想借曾祖父血脉一用。” 砰! 又是一声闷响,薛空额头再一次用力磕在石块上,伤口撕裂开来,流出更多鲜血,那石头都变得血迹斑斑。 薛空仿佛感觉不到疼痛似的,只是盯着曾祖父的墓碑,再次开口道:“空儿身怀仙胎咒体,若不尽快踏上修行路,早晚祸临己身,我已想到办法开启灵海,吸纳天地灵气,但事后急需稳固与提升修为的丹药,此丹……我也已寻得。” 砰!砰!砰! 薛空用力在石块上磕了三个响头,他每一次磕头都没有保留,极为用力,三个响头下去,额头血肉迸裂,磕得他头昏脑胀,险些晕倒。 昏暗烛光下,血迹斑斑的石块表面,黏着一丝薛空额头掉下的烂肉。 第8章 重回修行路,凝气二层 仙胎咒体,是先天炉鼎之体,以元阳或元阴,提升双方修为。 在未经人事之前,拥有仙胎咒体之人,任凭如何检测,都只会被视为无灵根的平庸资质,唯有修为达到一定层次,且见识不凡者,才能识别。 三仙道门是景坞国最强主修阵法的大宗门,储藏的古典秘闻更是无数。 那仙姑是三仙道门长老,师尊又是景坞国六大结丹修士之一,不仅修习出一身阵法法术,更熟读古今千百年来的各种秘闻。 其中这仙胎咒体,便是她牢记于心的一种特殊体质。 记忆中,薛空在参加仙姑法会之前,一直认为自己资质平庸,是个废人,但一次偶然的机会,他被仙姑叫到近前,竟出人意料获得了仙姑的赏识。 被折磨的那些夜晚,薛空再次回忆,当初仙姑看向自己的目光,表面是赏识,可目光深处,却隐藏着浓浓的贪婪与兴奋,她早就认出仙胎咒体,那分明是得到“异宝”时无法自控的激动。 激活仙胎咒体的方法,便是一次鱼水之欢,双修采补过后,双方自然都能获得极大的好处。 被仙姑带回三仙道门的当晚,她便迫不及待将薛空掳走,困于山下一隐秘洞穴内,强迫薛空进行了第一次双修,采阳补阴。 那仙姑修为筑基后期,虽然采补了薛空大量的元阳,同时却也令薛空获得了极大的好处。 一夜过后,薛空从一个凡人,直接拥有了凝气五层的修为,明缺互补,阴阳调和,对方占据主导地位,元阴完整,加上薛空的纯阳元阳,修为也从筑基后期一跃到了筑基大圆满之上的假丹境界。 而今,薛空按照同样的方法,骗来红莲为自己激活仙胎咒体,重新踏上修行路。 整个薛家,同龄且元阴完整的异性中,没有人资质在红莲之上,加之前世的过节,红莲是薛空重登修行路的最好选择。 这个过程持续了整整半个时辰。 二人都是凡人,没有仙姑那样强的采补力,哪怕阴阳调和,元阳与元阴交换,两个人都无法维持太久,半个时辰,就是他们的极限。 不过,红莲被红执事提前开启灵窍,体内自然而然多了一些灵力,如今双修采补,且薛空占主导地位,薛空获得的收获,远远超过红莲。 从残破门窗透射进庙宇的朦胧阳光照射在薛空赤膊的身上,那大汗淋漓的上身有规律地喘息着,若有眼尖的人在此就会惊讶地发现,在薛空均匀的呼吸间,缓缓吐出的是几缕浊气。 薛空双腿盘膝坐在地上,双眼紧闭,按照记忆中凝气卷口诀,不断吐纳空气中的灵气,吸纳入体。 不远处的墙角,红莲赤条条的娇躯香汗淋漓,薛空没有丝毫怜香惜玉,以至于剧烈的运动过后,红莲早已精疲力竭,浑身传来阵阵剧痛,无法移动分毫。 她双颊上潮红还没有退去,目光恶毒地盯着不远处的薛空:“该死的东西,等我回到父亲身边,等我成功拜入三仙道门,一定让父亲和仙姑替我出这口恶气!” “毁我清白之身,你万死难辞!” 此时此刻,她对薛空的憎恨已然达到巅峰。 不久前她还看在薛空父亲对自己一家有救命之恩的份上,收起了从前的轻蔑态度,这才被薛空骗到这里,结果被他做了禽兽之事。 对于薛空的想法,红莲心里十分肯定。 “无非是想摆脱凡人身份,莫非以为夺我清白之身,以此为要挟就能让我妥协,从而通过我,拜入三仙道门?” 正是因为这样,红莲断定薛空不会杀自己,自己能从这里活着走出去。 红莲紧咬嘴唇,只是轻轻移动了一下双腿,下身就传来撕裂般的剧痛,强忍着没有叫出声,双眼中的怨毒更加浓重:“没有灵根,一辈子只能做个废物。” “我一定要叫父亲和仙姑把你留给我,不会让你轻松死去,我要把你抽筋剥皮,鞭骨炼魂,否则难解心头之恨!” 红莲死死咬着牙,满脑子都想着从这里离开后,该怎样报复薛空。 忽然,她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眼神一怔,随后瞳孔缓缓地放大。 “不,不可能,那是什么……”红莲难以置信地看着不远处。 双腿盘膝坐地的薛空,赤膊的皮肤表面,竟然有大量黑色的胶状物从毛孔中分泌出来,与此同时弥漫在空中的,还有一股难言的恶臭。 “灵气入体,冲刷肉体凡胎,排出杂质的过程……这、这怎么可能!” “难道他拥有了修为?”红莲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可是无论看到的,还是闻到的,都跟她父亲说的别无二致。 修仙最基础的修为是凝气期。 凝气期共有十一层。 其中前三层是从凡人蜕变为修士必不可少的过程,排出体内杂质,让灵气在身躯内能更好的运转,洗髓伐体,往后更容易吐纳灵气,将灵气转化为灵力,储存在体内。 第10章 薛家宝树 明月当空,月影下,银柳城后山。 薛空双腿盘膝,坐在先祖坟冢之间,他双眼紧闭,凝气三层修为在体内激荡,经过不断呼吸吐纳灵气入体,他的修为终于彻底稳固下来。 全身灵窍尽开。 经脉打通,丹田灵海翻涌,灵力游离于四肢百骸各处,带来阵阵强大的力量。 片刻后,薛空缓缓睁开双目。 目光眺望远方,月色下的银柳城光芒点点,百家灯火极为明亮,城中人头攒动,这一夜的银柳城注定不会平凡,三仙道门的仙姑即将在今夜来到银柳城。 全城的百姓都去往了城门口,迎接仙姑到来。 “在修为有成之前,绝不能再跟她见面,否则难逃前世下场。”薛空低声呢喃,他的目光一片平静,要说对那仙姑没有半点复仇之心,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只不过,重活一世的薛空很有自知之明,在没有足够的实力之前,太过锋芒毕露,无异于飞蛾扑火,只有谨小慎微,才能苟活于这乱世。 百年修行,被那仙姑带往于各处,薛空也增长了太多的见闻与心性。 在他看来,这修真界就是一个弱肉强食,人吃人的世界,没有道义与情谊可言,没有足够实力的人,甚至都没有资格见识到这个世界的真面目。 “这坟冢内地质属阴,阴积遍地,是收取死气的最佳地,血炼大阵阵法材料,在这里就能获得。” 灵力明目,薛空当即运转修为,抽取缭绕在坟冢四周,久久不散的死气。 如果是普通凝气三层修士断然做不到这一点。 然而薛空前世是结丹中期修士,一些手段碍于修为限制,不能施展出来,不过这抽取死气的手段,做起来还是游刃有余。 第二日午时。 仙姑法会正式开启,全城的百姓都聚集于银柳城城池中心,那里有一座七八米高台,高台上方,是一位黑发明眸,仙风道骨的青年女修士。 仙姑带着一少年一少女两位道童,正在为凡人传道。 高台之下,除了银柳城本土百姓,还有从其他城池闻讯而来的百姓与修士,都崇敬地乖乖立于高台之下,闻道解惑。 第12章 招魂引 薛家族长的谕令一下,所有人又再次忙碌了起来,将银柳城全面封锁。 薛家族长背手而立,阴冷的目光死死盯着倒塌的柳树,目露心痛之色,这本是薛家未来崛起的希望,如今就这么生生破灭了。 就算把柳木根茎找回来,也无法让这株柳树起死回生,最多就是用那柳木根茎中蕴含的灵力,提升某个修士的修为罢了。 “你方才说,此事有可能是家贼联合外人犯下,心中可有人选?”薛家族长忽然开口问道。 那族老心头一跳,目光闪烁:“只是怀疑,并没有证据。” 他还以为族长不相信自己的猜测,现在才明白,族长为什么要把所有人都支走,反而只留下自己一个人,正是因为对自己的猜测有哪怕一丝的信任。 想到这里,他立刻精神抖擞起来,等待族长的追问。 果然,很快薛家族长就说道:“即便没有证据,只要怀疑成立,也能定罪。” “老夫有千万种手段,可以让人吐露实情,你只管大胆告诉我,你怀疑的那人,是谁。” 这位族老立刻抱拳:“仙姑法会开启时,族中有两人并未到场。” “谁?” “一人是……红执事。” “红执事……”薛家族长缓缓地抬起头,而后又轻轻摇头,“他不可能是家贼。” “昨日他的女儿失去踪迹,今天也许是在寻找他的女儿,不去参加法会情有可原,而且,红执事修为凝气六层,如果他要抢柳木根茎,谁都拦不住。” “他终究是个外人。”那位族老拱手一拜。 薛家族长思忖良久,最后还是摇了摇头,并不相信红执事会做下这等恶事,那毕竟是曾经帮薛空父母一起征战五大世族的人。 甚至可以说,薛家能有如今银柳城第一家族的地位,他也有一份功劳。 “说你怀疑的另一人吧。”薛家族长闭上双眼。 “另一人是薛空。” “他?”听到这个名字,薛家族长缓缓睁开眼睛,感到意外,不过很快就皱眉,“他不过是个凡人,如何能把宝树连根拔起,更何况,他没有理由联合外人窃夺家族宝树。” 第14章 所有人的等待 “你竟也不知红莲去向?”红执事不解道。 薛空皱眉:“红执事,希望你慎言。” “红莲她虽然是我的婢女,我却从未限制过她的自由,她想去哪里便去哪里,想做什么便做什么,无须向我汇报,我如何能知道她每一次外出的去向。” “薛三少爷莫怪。”红执事自知失言,立即解释说,“我让红莲从小做你的贴身婢女,是为报当年恩情,如今红莲失踪已有两日,我十分担忧。” “想着她一直跟在你的身边,或许你有可能知道她的去向,这才过来询问,是我失礼了,告辞。” 说罢,红执事就要离开,打算去别处寻找红莲。 薛空看着神态焦急的红执事,心绪平稳,没有半点波动。 淡淡道:“这几日因为仙姑法会的原因,四面八方的散修都来到银柳城,其中必定不乏阴险奸诈者,或许红莲一时不慎,被歹人缠上也说不定。” “我薛家宝树都有人胆敢觊觎,被窃走柳木根茎,她……” 薛空的话没有继续说下去,相信红执事能明白话中暗示,随后便自顾自朝屋内走去,关上房门,直接躺在床上,呼呼大睡起来。 院子里,红执事盯着薛空房门,哪怕着急寻找红莲,也不由为心中惊讶而停下脚步:“他身上,有微弱的灵力波动,一个天资平庸之人,哪来的灵力波动。” 他疑惑不解,但没有时间留下来探究原因。 薛空所说并无问题,银柳城近日散修很多,而散修大多没有规矩与秩序束缚,几乎是为所欲为,做出什么事都不奇怪。 没有继续驻足,红执事迅速离开,他急赤白脸,心急如焚,要尽快找到红莲。 直至红执事离开,薛空仍旧在屋内呼呼大睡。 半个时辰后。 薛空院外无人的街道旁,一道人影在阴影中缓缓睁开双眼,随着他的双眼睁开,扩散至薛空屋内的神识,迅速缩回他的体内。 “他果然没有问题。”这道人影,赫然正是薛家族长。 “那么,伙同外人窃走柳木根茎的家贼,究竟是谁……已经失踪的红莲么?” 在自言自语的喃喃中,薛家族长走出阴影,顺着街道缓缓走向尽头,他相信家贼的存在,否则外人如何能知道薛家宝树的秘密。 薛家族长离开后不久。 躺在床上的薛空缓缓睁开双眼,他面色冷漠,坐起身,隔着房间看向族长远去的方向,喃喃道:“经过这一次神识扫视,他对我的疑心,大概会消停几日了。” 薛空前世是结丹中期修士,对神识何其敏感,从族长那里离开,他便察觉到,有神识一直落在自己身上,跟着自己来到屋里。 如今才撤走。 随着红执事和薛家族长的相继离去,大院再次冷清下来,薛空喜欢这种感觉,这会让他感到舒适与心境的平和。 薛空翻身下床,从床底取出一个粗布包裹。 打开后,包裹内赫然都是他为血炼大阵准备的材料。 修士平常都会用空间储物袋来储存物品,可薛家资源有限,只有族长和红执事拥有那种珍贵宝物,薛空也只能暂时将这些材料藏于床底了。 不过,始终这样藏着也不是个事。 将其炼化,更方便携带。 仙姑法会一共持续了三日,跟薛空料想的一样,三日下来,包括从四面八方来的散修在内,没有一人被仙姑收入三仙道门。 三日过后,仙姑也即将要返回三仙道门了。 薛家对银柳城的封锁还在继续,他们在那些一无所知的散修身上,根本搜不出柳木根茎,反而随着法会的结束,散修们都要离开银柳城。 遭到了薛家的阻拦。 这一下,激起了众散修的强烈反抗。 银柳城一时间怨声载道,不止是来自于实力低微,无法跟薛家抗衡的散修,还有银柳城本土百姓,担心殃及池鱼,于是都对薛家指指点点,谩骂连连。 更有甚者,有人跑到仙姑住所,请求仙姑惩罚薛家。 古朴清幽的客栈内,跟随仙姑同来的少年少女两个道童捂着双耳,却仍旧堵不住客栈外那一声声高喊请求。 少年气愤道:“这些凡人真是可恶,竟敢使唤我们为他们排忧解难,当我们悠闲得无所事事吗。” “大道之路漫长,修行分秒必争,怎能把精力浪费在这上面!” 少女也嘟着嘴:“许是他们没有资格拜入宗门,刻意来消遣你我,看我出手狠狠教训教训他们!” 说着,少女单手掐诀,就要施展法术惩戒凡人,就在这时,两个道童身后有一飘渺之音传来:“善财,善信,不要胡闹。” 道号善财的少女撇嘴转身,委屈道:“师父,我错了。” 阁楼内,一窈窕身影款款走出,她人还未完全出现,只是露出一道模糊的虚影,这四周空间都仿佛为之一滞,幽香弥漫整间阁楼。 那善财与善信两个道童眼睛登时明亮起来,露出崇拜之色。 只见一身穿银白长裙的青年女子,现身于两个道童眼前,柳叶眉,丹凤眼,明眸皓齿,细腻白净的双手叠置于腰前,风姿绰约,仙风道骨。 只是那弯弯柳眉间似有忧愁不散,令她身上多了一股楚楚动人的气质。 “凡人言语,无需理会。” 仙姑声音柔和,但却透着冰冷无情:“任凭喧闹,我自为之。” “法会已然结束,既然我的机缘没有出现,那便即刻返回宗门,潜心修行。” “唉,师公为您卜命数,运天道,算出此地有大机缘,可如今都三日了,那大机缘却连影子都没有见到,师公他不会是……算错了吧。” 道号善信的少年幽幽一叹,为仙姑感到可惜。 仙姑洒脱一笑:“师尊他老人家虽是结丹后期修为,但天意难测,施展大法术加以七星离火大阵,方能窥探出一线天机,有些差池在所难免。” “如今机缘未现,说明缘分未到,既然天机中那是属于我的机缘,我相信,终有一日会相遇,不应急躁求之。” “得之我幸,失之我命。” “……” 薛家大堂。 所有薛家长辈齐聚于此,这些天为了搜寻出柳木根茎,他们可算是兴师动众,费尽心力,几乎都要跟城中所有散修为敌,可即便这样仍旧没有找到。 族中长辈都十分担忧,再这样下去,会不会犯了众怒,招来散修围攻。 更令他们担心的是,仙姑还在银柳城中,如果仙姑出手干预,那他们再是如何不愿意,也只能吃这个哑巴亏,当作无事发生了。 “族长!!”大堂外,一个族人兴奋地高喊跑进来。 “族长,各位叔伯,仙姑她……御剑离开了银柳城!” “此事当真!?”包括薛家族长在内的所有人,齐齐面露惊喜之色,从座椅上猛地站起身。 “我亲眼所见,仙姑与两位道童已御剑离开。” 最大的忌惮离开了银柳城,那么接下来,可以开始更加细致的搜寻了,他们相信,掘地三尺,一定能将柳木根茎夺回来。 与此同时,薛家某个偏僻院子,薛空负手而立,仰着头,遥望远处天空,一道承载着三人的白色剑影划破长空,疾驰远去。 “这一日,终于来临。”薛空嘴角微笑,双目中露出期待,不止薛家其他人在等仙姑离开,他同样在等。 他体内修为雄浑,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三日修行间,早就从凝气三层,突破到了凝气四层。 第15章 天毒宗,联姻 仙姑离去之后,有人欢喜有人忧。 整个薛家,都洋溢在欣喜的情绪中,仙姑不在银柳城,那么薛家就是唯一掌控者,可以决定几乎所有的事情。 薛家族长当即大袖一挥,下了不容置疑的谕令:“派遣所有族人,邀请城中散修来我薛家偏院,告知他们我族有重宝遗失,要求他们配合调查。” “若有抗拒者,说明内心有鬼,可动用武力镇压!” “族长,此举是否有不妥?”一族老上前,忧虑道,“不管能否找回柳木根茎,此事过后,我薛家必然会得罪那些散修,这是给家族树立了大量的敌人。” “于家族未来发展不利。” 薛家族长目光扫视堂上所有族老和执事,从这些人脸上,都看到了相同的担忧,显然,他们的想法都是一致,只是敢于提出异议者,只有一人。 对此,薛家族长并未生气。 这些族老和执事毕竟是为了家族的未来而考虑,他不仅不生气,反而感到欣慰。 开怀笑道:“各位族老不必担忧,此事,我早已预料到。” “昨日我已命人发出讯函,给百里外的天毒宗掌门,请他过来一叙,天毒宗掌门毒公修为深不可测,已经达到凝气期十层,有他坐镇,城中散修必然不敢妄动。” “甚至此事过后,有这层关系在,谅他们也不敢报复家族。” “天毒宗!?”听见这个宗门的名字,知晓其事迹的,已然大惊失色。 族老与执事们面面相觑,都看到了对方脸上的强烈震惊。 先前说话的那位族老再次开口,说道:“传闻这天毒宗全宗上下都是毒修,一身毒功诡异至极,连同他们的性格,也是个个阴险奸诈,冷血狠毒,这样的弟子,这样的宗门,为何会来替我们撑腰?” “是啊,族长若是许以重利,担心养虎为患,害了家族。”有族老说话越发大胆,这也难怪他们,天毒宗恶名在外,并不被人接纳。 天毒宗所有弟子几乎都是人人唾弃,他们想不通,族长为何做出这样的决断。 薛家族长神情严肃:“你们说的问题我何尝没有想过,可你们别忘了另一件事……” 第16章 阵成,厮杀 薛家虽然是银柳城第一家族,在城内可以只手遮天,可这段时间,许多散修为三仙道门仙姑法会慕名而来,倒也不是全在薛家掌控中。 修为超过凝气五层的修士,即便面临银柳城被封锁的情况,也能自如离开。 被迫留在银柳城的修士,修为最高是凝气四层,普遍都是凝气一二层的低阶修士。 此刻,这些低阶修士尽数被带到薛家偏院,等待接受薛家更加细致的探查。 “薛家实在猖狂,说什么丢了宝物,要我等全部过来接受盘查,谁知他们所说真假,还是另有所图。” “修真界强者为尊,我等修为不够,只能任薛家摆布,不像几位修为高深的前辈,早已无视薛家封锁,离开了银柳城。” “可恶!终有一日,待修为有成,我一定要回到此地,报屈辱之仇!” 薛家偏院几十名散修低声议论,在他们四周,是薛家的修士们,将他们团团围住,都冷眼相待,借势压人。 这一场薛家与散修间的矛盾,算是彻底地拉开了,难以化解。 就在散修们心中郁结不散,甚至越发深重时,院外薛家族长带着薛家长辈进入偏院,众人刚刚进入,族长那凝气五层修为威压便释放出来。 凝气期,修为高一阶,便有如小溪与大江的区别,中间差距虽说不是绝对无法跨越,却也是普通修士眼中无法逾越的高山。 众散修面色一变,纷纷感到肩膀上压力颇重。 齐齐抬头,朝薛家长辈们看去。 但却谁都不敢说话,只将屈辱藏于眼底。 “诸位道友,我薛家本不愿如此,只恨贼人窃夺我族宝树,毁了家族根基,故此不得不冒昧用强硬态度请大家前来,希望你们能够体谅。” 薛家族长把握着双方之间的关系,尽管天毒宗可以给家族撑腰,可他还是不愿与散修的关系弄得太僵硬,这对家族没有任何好处。 “哼,做便做了,现在道歉,还有什么意义。”有人不屑嘲弄,认为薛家只是惺惺作态。 “我等只为仙姑法会而来,你薛家有什么宝物,我等根本不知,如何能盗窃,更何况,薛家家大业大,牢牢掌控着银柳城,我等散修即便有这份心,却也没有相应的实力。” 第18章 破阵法宝,阵法之精妙 “薛空!小小稚子,竟敢说出如此离经叛道之言,你万死难辞!”一个凝气四层修为的族老怒发冲冠,没给薛空再说话的机会,运转修为,便朝薛空杀去。 不止薛家,哪怕是那些修真大族,都没有族人敢说出这种大逆不道之言。 血炼全族? 这是何等的丧心病狂。 不仅薛家族长和族老,执事们也被气得七窍生烟,就连还有自我意识的散修,听到薛空的话后,也不禁一阵愕然。 听说过为了修行而祭炼别人全族的魔修,这还是第一次听到,要血炼自己全族的逆天修士。 简直无法理解,不可理喻。 眼前此人,竟比魔修还要疯狂、阴毒、残忍,千倍乃至万倍。 “在这血炼大阵中,修为若非高过我,便不是我手中之敌。”薛空轻描淡写地抬起右手,朝着那凝气四层的族老隔空一按。 掌中血气顿时喷薄而出,一下子重重拍在那族老的身上。 一声惨叫过后。 那族老身躯倒卷而飞,轰隆一声砸在地面上,呕血不止,再看向薛空的眼神中,透出强烈的骇然之色。 嘭嘭嘭。 再次响起三道闷响。 又有三名修士身躯崩溃,化为一片血雾,汇聚到薛空掌心。 “薛空,你竟拥有如此高深的修为,怎么会这样。”一位族老骇然不已,脸上褶皱的皮肤都在颤抖,“明明你没有灵根,无法修行,为何会有这等力量?” “难道我们看错了你!” 薛空并未说话,不愿浪费口舌解释什么,再次挥手间,融合了几道血雾的血气更加旺盛,一连分出数道,融入那些躺在地面上的修士体内。 血炼其身,崩溃其身躯。 “老夫错了!!大错特错了!!” 薛家族长目中有血丝出现,脸上露出一股难言的痛心和悲哀,更有深深的后悔:“老夫当时就应该一掌拍死你,不然也不会招致今日祸端!” “畜牲,你隐藏得太精巧了,竟然连老夫都生生瞒过。” “是了……你有修为,当时根本没有中招魂引,说的那些话,本就是要说给老夫听,用来疑惑老夫视线,让老夫心软……” 越是这样深究,薛家族长面容越发惊骇。 现在再回想先前的一幕幕,他猛然意识到,家族究竟培养出来了一头怎样的怪物,深厚的修为,强大的阵法,处变不惊的定力,以及狡诈如狐的心智…… 太可怕了。 薛家族长甚至无比清醒地认识到了自己的不足。 在薛空面前,仿佛他才是那个小辈,薛空才是老谋深算的一族之长。 再看向薛空的眼神中,薛家族长已充满了恐惧。 此刻的薛空依然面色平淡,好似眼前一切都理应如此,没有任何需要惊讶的,他翻手间,不断有血气飘飞,不断有修士身躯崩溃,壮大血气。 “倒要多谢了你们,掳来如此多的修士,为我助力。”薛空不禁微微一笑。 他的话在薛家族长听来,实在是禽兽之语。 一下子怒火攻心,猛地呕出一大口血,双眼迸发出滔天杀机,忍着伤势,也要再度运转修为,施展法术,朝薛空杀去。 薛空抬起头。 他的修为凝气四层,在这血炼大阵中,修为凝气五层以下的修士他完全不惧,但偏偏族长就是凝气五层,不得不在意。 就在直面族长攻势,薛空打算反抗时,一股热风,从他的耳旁吹过,掀起他的发丝,令他即将出手的身形,为之一顿。 这血炼大阵内部被阴冷气息充盈,不可能有热风,这热风究竟从何而来? 轰! 在薛空迟疑间,他手中血气跟薛家族长攻势碰撞到一起,两人齐齐被逼退,薛空脸色一白,嘴角溢出一缕鲜血,强行止住后退的脚步。 哪怕借助血炼大阵,他的力量在凝气五层修士面前还是不够看。 面无表情地抹掉嘴角鲜血,薛空转头,朝热风吹来之处看去。 “红执事,原来是你。” 薛空看见,一身绿袍的红执事,手里拿着一巴掌大小,散发出灵力的银锥,正站在不远处。 那热风就是从他身后血炼大阵上,一个被击破的缺口中吹来。 “薛空,今日我来,只问你一件事。”红执事满面哀痛,第一次直呼薛空名字,“我女儿红莲,是否死在你手中。” “能助我修行,她死得其所。”薛空沉默片刻后,如实回答。 红执事既然已经直呼自己名字,那么薛空相信他也有所察觉,事到如今,没什么好隐瞒的,没必要的事情,薛空不屑去做。 “畜牲!!”薛家族长和族老,执事们在低吼,实在想不通,家族怎么会培养出这样一个畜牲,说出来的话,连畜牲都不如。 “呵……我本以为你还会有所掩饰,想不到,竟直接承认了,我倒也念你一片坦诚。”红执事嘴角扯出一抹苦笑,但眼中却流下两行热泪。 他痛心无比。 这些年来,他一直念及薛空父母的救命之恩,所以才让自己女儿陪在薛空身边,代替自己,去报恩。 不曾想却因此害死了自己的女儿。 他更是想不到,薛空人面兽心,伪装得极好,骗了薛家所有人十几年,而今才露出禽兽面目。 “薛空!!!”红执事哀痛过后,猛地抬起头,仰天嘶吼,神情中充斥着滔天的杀机。 “这些年我的确没有尽我所能护你周全,若你要我的命,我自当还给你,就当还了当初你父母救命之恩。” “可你千不该万不该,不该杀我女儿!!” “薛空!!我要你偿命!” 红执事悲痛欲绝地放声嘶吼,体内凝气六层修为轰然爆发,庞大的威压散发,掀起阵阵旋风,吹得薛空衣角猎猎作响。 但薛空仍旧神色如常,并不愿解释什么,冷笑道:“你以为凭你手中破阵法宝,就能破了我这血炼大阵?” “虽说此阵只是一残次替代阵法,但此阵之精妙,哪怕以我结丹中期的见闻也不得不称之为一绝。” “此血炼大阵真正玄妙之处,你们且看好!” 说话间,右手一翻,一滴黯淡的鲜血,当即出现在他的手上,此鲜血黯淡无比,仅有一丝光泽,但却仍旧散发出淡淡的灵力波动。 其他人不认得这滴鲜血。 那薛家族长一见到这鲜血,神情都石化在了脸上,随后喉咙里便是发出野兽低吼般的声音:“父亲的……心骨血脉!” “……” 第19章 倒行逆施,再炼全族 那滴鲜血,正是薛空曾祖父的心骨血脉。 被薛空吸收大半,还遗留下来一些,其内蕴含的灵力所剩不多,原本对阵法加成谈不上大。 可是血炼大阵极为特殊。 在薛空手中,更是借以自身血脉为牵引,让这曾祖父的心骨血脉融入阵法,对相同血脉之人,有着无与伦比的压制力。 心骨血脉从薛空手中飘飞,触碰到血色灵幕时,没有丝毫阻碍地融入进去。 刹那间。 整个血炼大阵通体颤动了一下。 长至六十丈高,原本停止的血色灵幕再次生长起来,直至八十丈高才慢慢减缓生长趋势。 血炼大阵中滔天的阴冷气息骤然而起。 全部充盈在阵法内部。 “族长,那滴鲜血是什么东西,为何阵法又增强了!?”有凝气四层修为的族老惊呼不止。 “我隐隐感觉,这阵法似乎是为了针对我们薛家而被创造出来,我的修为,竟仿佛出现了缓滞的情况!” “这究竟是为什么!”族老震惊不已。 薛空手段实在太多,根本不是他们能够想象。 看向薛空的目光,无比陌生。 “那是,我父亲留给后辈的……心骨血脉。”族长死死咬着牙齿,布满血丝的双眼牢牢盯住薛空,散发出滔天怒火。 心骨血脉存在于其父亲的尸骨中。 此事,整个天地间也唯有他一个人知道,无论如何都想不通,薛空是如何得知的。 更令他火冒三丈的是,薛空既然得到了心骨血脉,那么说明……自己父亲的坟冢,被薛空掘开了。 “倒行逆施之举!站在那里的,还是薛空么……还是个人么?”薛家族长甚至愿意相信薛空是被人夺舍了,也不愿意相信这些是薛空做出来的。 这令他脑袋轰鸣,茫然无措。 那更加强大的阴冷气息覆盖而下,这一次,连凝气四层修为的族老和执事也感受到了寒冷,瑟瑟发抖。 先前因为阵法被破,阴冷气息收缩,热风灌入阵法,从而恢复了一些意识的修士,在此刻更加冰寒的阴冷气息冲击下,身体表面逐渐爬上了寒霜,再次被冻昏过去。 在无人所知的其他院子内,那些一点修为都没有的薛家凡人,早已被冻死,尸体僵硬,失去生命气息。 “血炼大阵,阵凝!”薛家单手掐诀,滚滚血气在他手中膨胀,恢复被破开的阵法缺口。 “破灵锥,再给我破!!” 红执事大声嘶吼,手中银锥激射而出,趁着那血炼大阵缺口缓慢恢复的间隙,再次一冲过去,想要击溃出更大的缺口。 若是不先破这阵法,即便他修为凝气六层,渐渐的也会受到阴冷气息的影响。 见此一幕,薛空并没有上前阻挠。 他冷眼看着这一切,不为所动:“血炼大阵真正精妙之处,便是阵法能够吸食鲜血,阵中血气越多,此阵便越强!” “阵法有破绽与否,根本无关痛痒。” “以血脉为引……”薛空双眼无情,全力运转修为,双手掐诀,一道道灵诀飞出,血气跟随翻涌而出,被他一掌按向大地。 无比冰寒的声音,回荡在血炼大阵之中:“噬灵,炼身,凝血,吞魂!” “给我爆!” 嘭嘭嘭…… 嘭嘭嘭…… 薛家其他院子,那些房门紧闭的屋舍内,不断传来低沉的爆鸣声。 那些被冻死在屋内的凡人们。 身躯随着薛空声音的停下,纷纷崩溃爆裂开来,阵阵血雾喷薄而出。 数百具尸体,便有数百血雾,齐齐出现。 “薛空!住手啊!!” “你为何如此狠毒,你的良心都喂了狗吗!那可是与你体内流着相同血脉的同族,不是外人!” “薛空,你到底要做什么!?” “家族培育你,养育你成人,教你学识修养,让你衣食无忧,从未让你受过外人的迫害,可今日你却要杀害族人,血炼全族……” “薛空!你还是个人吗!?” 薛家族长与族老,执事们齐齐谴责薛空,大骂他不是人。 更有甚者运转修为,从眼眶中强行逼出两行血泪,想要感化他。 闻言,薛空淡淡一笑:“世间万物皆有两面,有生就有死,死从生起,生从死来,今日他们死了,换来我修为上的成长,这何尝不是一种另类的生。” 薛空大笑,张开双臂:“我会背负族人们的血与魂,在这残酷的修真界好好活下去。” 其他院子内族人身躯爆裂而出的血雾,齐齐受到牵引般,朝着薛空这边汇聚而来,眨眼就将他整个人笼罩在内,身影若隐若现。 此刻的薛空全身隐藏在血色中,一双无情的双目透露出来,如一尊血色的魔头。 “魔,这是一尊魔头,不是从前那个我认识的少年!”红执事深深皱眉,尽管心中充满了对薛空的杀机,却还是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血炼大阵的强度超过他的料想。 哪怕他用破灵锥轰出更大的缺口,阻止阵法恢复。 可这阵法的力量不仅没有得到削弱,反而随着血气的增加,变得更强,连带着薛空的整体实力,都隐隐要超过他。 “今朝炼全族,他日炼众生,我若活一日,仙人也难眠。” 浑身被血色浸没的薛空伸手入怀,从怀里拿出一条银白小茎,目光注视片刻,不再犹豫,直接将这银白小茎吞入腹中。 “那是……柳木根茎!” 薛空在血气中若隐若现,吞下银白小茎的一幕被薛家族长看见,虽然内心早有预料,可当亲眼看见,他还是不由得心神颤动。 “果然是他……宝树是被他毁去的!” 深深的后悔将薛家族长席卷,他恨,恨自己当时为什么没有听那位族老的话,恨自己为什么犹豫,恨自己为什么不将薛空一掌拍死。 否则今日也不会铸成大错。 一念之差,整个家族都将葬送在自己手中。 “我恨啊!!!薛空!!你不得好死!”薛家族长发袍狂卷,受了巨大刺激,整个人状若癫狂,声音都嘶吼得沙哑起来。 “族长!!”还有自我意识的族老与执事纷纷落泪,事已至此,再怎么后悔也于事无补。 吞下银白小茎的薛空感觉那小茎刚刚入口,便瞬息融化,变成一汪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进入胃中,同时,一股灵力,在四肢涌现出来。 轰!! 血炼大阵再次通体一震,力量增强三分,更加浓郁的血气从阵法上出现,灌入薛家府苑上空的天地间。 与此同时,整个银柳城的百姓全都站在街道上,身形僵硬地抬头望天,不可思议看着薛家方向,那逐渐生长到九十多丈高的血色灵幕。 这等震撼人心的修士手段,令凡人们看得入迷。 距离银柳城五十里外的天空上,一道黑雾从远处天边疾驰而来,这黑雾宽约两丈,不断翻涌着,更有嘶鸣声从内部传出。 若有修为高深之修在此,就能看穿黑雾,以及里面一条三十余丈长的紫纹巨蟒。 第20章 毒公救我 紫纹巨蟒周身环绕黑雾,御空而行,但却不是凭借自身修为,而是它后背上,一对无毛的翅膀。 这竟是一条有着巨大双翼的巨蟒。 在这紫纹巨蟒后背上,有一男一女两道人影盘坐。 那男人中年模样,穿着一身黑色长衫,浑身气息阴森,目光远眺前方,不知在想些什么。 “毒公,我有一事不明。”男人身后,女孩缓缓睁开暗紫色的眼眸,眼神深邃得像一滩死水,发出冷冷的询问声。 “怜儿,但问无妨。” “您贵为天毒宗宗主,而那薛家不过是一不入流小族,族中修士数目还不如天毒宗弟子一半,为何让我跟他族中之人联姻。” “薛家自是不值一提,随手便可灭之……”毒公缓缓说道,“我在意的是银柳城,那虽然是一座小型城池,可却是三仙道门仙姑故土。” “有多少修士会为了仙姑之名,而去往银柳城,可笑那薛家目光短浅,不知其中利处,我若能夺得银柳城,更有利于天毒宗发展。” 说完,毒公起身回头看着女孩,宽慰道:“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在想以我的修为,完全可以灭掉薛家,占领城池,对不对?” 九星怜儿面无表情地点点头。 毒公摇头说:“如果可以这么做,那么周边几个城池的修真家族早就做了,不会等到我来,动用武力,此乃下下策。” “据我所知,薛家也是征战之后,才成为银柳城第一家族。”九星怜儿反驳说。 “内部动武跟外部侵占不同。”毒公摇头,不再做出更详细的解释,他认为九星怜儿阅历太浅,还不明白其中道理。 用武力侵占银柳城,将会有两个不可控的威胁。 其中之一,便是三仙道门的仙姑,她若发怒,那么在这三级修真国景坞国内,将再无立足之地。 之二,则是周边城池的修真家族,以及其他势力。 一旦有人开了先河,外部势力侵占银柳城,而仙姑不予理会的话,不管是谁,都将成为众矢之的,这样看来,得不偿失。 相比而言,周边其他城池的修真家族就聪明多了。 “之所以让你去联姻,还有一个原因……”毒公面色冷漠地说,“我对你太了解,以你实力和个性,哪怕让人与你联姻成亲,那人也近不了你身。” 第24章 赤诚拜师 正是因为这个原因。 修真界中,许多修士都知道天毒宗有这种培养宠兽的特殊秘法,但却没有哪个宗门前去抢夺,都不愿损毁自身根基,断了修行路。 天毒宗臭名昭着,宗内门人只求速行,追求单纯的整体力量。 这一点,薛空并不苟同。 哪怕有朝一日他得到天毒宗培养宠兽的特殊秘法,也不会去修行,更何况,他有更好的秘法,能培养出比宠兽更强大,更忠诚的“东西”。 只不过这秘法……太过残忍与阴毒了些。 就在薛空短暂的深思之际,九星怜儿已经结束以灵血喂养毒蝎,她的手掌毒素退去,恢复正常,毒蝎趴在她的手背上,一动不动,似乎吸食了太多灵血,正在消化。 当薛空抬起头再看向她时,发现九星怜儿也抬起头,同样投来目光。 损失了许多灵血,她的脸色出现些许苍白,有种生人勿近的感觉。 “小子,你可让我好找。” 薛空本以为九星怜儿看的是自己,谁知她看的是自己身后,无声无息出现的毒公。 毒公声音低沉,话音刚落,没等薛空说话,就抬起手,在薛空肩头轻轻落下一掌。 这一掌轻柔无比,甚至在薛空看来,就像是凡人之间普通的打招呼。 但,一掌过后。 薛空眼中的天地迅速失去光亮,仅仅一息时间,就变得一片黑暗了,他的意识,也随之沉睡。 扑通。 失去意识的薛空一头栽倒在地。 碧绿小蛇扭动着身躯,吐着信子,离开薛空脖子,回到九星怜儿身上,缠绕在她的右臂之上。 “毒公,怎么处置他?”九星怜儿问道。 毒公咧嘴一笑:“破坏我的计划,当然不能让他轻易死去,既然没撑到日落就被我抓住,那么物尽其用,把他这具血肉之身,带回去喂养宗门灵兽。” “走。”毒公大袖一挥,袖子里喷薄出黑雾,紫纹巨蟒腾云驾雾般现身,驮着二人,再次扇动翅膀,嘶鸣一声,向天边疾驰而去。 经过银柳城上空的时候,毒公俯视整座城池。 这个规模并不大的城池,其中蕴含的价值,比他天毒宗宗门那座山头还要高。 摇了摇头,毒公知道这里不是久留之地,薛空灭了薛家全族,银柳城将会变成什么样,三仙道门仙姑会不会出面制止动乱,谁都不知道。 如今最好的做法便是……观望。 …… 薛空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他只知道,昏昏沉沉醒来的时候,周遭的一切已然大变,自己身处空中,身下冰冷坚硬,在紫纹巨蟒的后背蛇鳞上。 罡风拂面而来。 不远处,九星怜儿闭目盘膝打坐,正在修行。 她左手手背上的毒蝎仍旧一动不动,在消化灵血,而缠绕在她右臂上的碧绿小蛇,只是昂首扫了薛空一眼,便再次低下脑袋,并不将薛空放在眼里。 在紫纹巨蟒蛇头的位置,一身黑色长衫的毒公同样双眼紧闭,哪怕薛空醒来,站起身,二人似都没有发觉的样子,不为所动。 薛空沉吟片刻,见二人毫无察觉,立即抬起脚步,朝毒公走去。 在毒公一丈之外,薛空停下脚步,心中警惕,双目紧紧盯住毒公身形,心中暗道:“如若他心神真的全部沉浸在修行中,这是偷袭的最好机会。” “否则等他睁开眼睛,我的生死,便在他一念之间了。” 犹豫片刻,薛空内心一叹,最终放弃出手偷袭,他深吸一口气,抬起双手,抱拳向毒公一拜:“薛家三代族人薛空,见过前辈。” “薛空,这是你唯一活命的机会,为何不懂得把握时机。”毒公没有睁开眼睛,但却张口说话。 薛空心神一凛,暗想这毒公果然是在佯装修行,实则是在试探自己,幸好自己阅历足够,见惯了人心险恶,有所提防,这才躲过一劫。 收起心中所想,薛空并未起身,保持着作揖的姿势,恭敬开口道:“我薛空是恩怨分明之人,我与毒公并无仇隙。” “先前毒公没有杀我,饶我一命,我又怎能趁人之危,危害毒公性命。” “恩怨分明?”毒公睁开双眼,嘴角露出冷笑,“身为薛家三代族人,却亲手灭了生你养你的全族,如果这也能叫做恩怨分明,那我今日倒是长了见识。” “毒公有所不知。” 薛空继续说道:“我的父亲与母亲为家族征战,覆灭了银柳城五大世族,立下血功,付出生命,这才带领家族走向第一家族的宝座。” “然而,这十几年来,身为功臣之子,我却饱受族人欺凌,受尽族长冷眼,不仅不受家族重视,反而备受冷落,只能居住在偏僻小院,孤苦十几年。” 第26章 赌约 距离银柳城百里之外,有一名为五彩峰的山峰。 这山峰高耸入云,一柱擎天,峰顶常年云霞缭绕,美景引人瞩目。 云霞之内,有一座宫殿,每个清晨都会从中传出钧天广乐,还有修道的传颂声。 此刻在五彩峰外面的天空上,一片黑雾无声无息地出现在这里。 黑雾内部不断翻涌,一条紫纹巨蟒,时不时从中露出身形。 在这紫纹巨蟒头顶位置站着三人,正一同俯视五彩峰峰顶的宫殿。 “如此美景,倒便宜了那白眉老道,说不得应该把它抢过来,做我天毒宗的山门。” 三人中最前面的赫然就是毒公。 他看着五彩峰两眼放光,充满了喜爱之色。 九星怜儿站在他的身旁,神色如常,倒也不为所动。 薛空则老实站立于九星怜儿身边,一言不发。 他不知道毒公来这里做什么,只是联想到毒公和天毒宗恶名,与五彩峰仙气飘飘的美景格格不入,想来不是好事。 “白眉老道,出来一叙。”毒公向峰顶宫殿传出隆隆声音。 不多时。 那峰顶宫殿当即有白云飘起,在那白云上,站着一群修士人影。 最前方一人慈眉善目,白眉白发,穿着一身白色长袍,怀中轻托一拂尘。 看起来虽然年迈,气质却超凡脱俗,颇有凡人眼中仙人的感觉。 只不过,此刻这白发老人脸色难看,他身后的弟子们,也无一不是黑着脸。 薛空没有过多打量这些人。 他的视线更多的是放在这些修士脚下白云上面。 一般来说,修士想要御物飞行,修为至少要达到凝气十一层以上,接触到筑基的门槛,才能勉强御物,短时间飞行。 只有真正达到筑基期,才能够长时间御物飞行。 即便是毒公,也只能借用紫纹巨蟒,才能在空中飞行。 而这些人修为明显不如毒公。 却能驾驭白云。 “想来这白云也是法宝所化,自身修为无法做到御物飞行,但另辟蹊径,借用法宝力量,也能做到。” 薛空收回目光。 他前世是结丹中期修士,并不羡慕这些人能够飞行。 他考虑的是,自己将修为提升到筑基,还要一段漫长时日。 如果能抢到某个具备飞行效果的法宝,那么未来面对敌人追杀时,将有更多的生存空间。 暗暗记下此事,薛空朝毒公与这些来临的修士看去。 “毒公,你来我万癸宗,所为何事?”白发老人沉着声音问道。 毒公面上微微一笑:“白眉老道,我修为突破在即,特来你这里,打算借你的法宝金蟾一用,助我晋级凝气十一层。” “休想!”白发老人只听到这里,就立刻愤怒拒绝。 “你这魔头滥杀无辜,手上有着太多无辜之人的血与魂,臭名远扬,若是帮你晋级凝气十一层,岂不是助纣为虐,害了别人。” “更何况,我手中金蟾只是百毒不侵,但却不能用在修行毒功上。” “百毒不侵的金蟾?”薛空紧了紧拳头,心中一动。 暗暗考量,这金蟾能否祛除自己掌心毒印。 毒公哈哈大笑,嘲讽道:“白眉老道,我既然来你这里借金蟾,便是知道,你手中法宝金蟾不止能够百毒不侵,还能用于毒功修行。” “正所谓,吞吐回转,去往不留,驾形辄止,焕然一新。” “这不正是你金蟾法宝的奥妙么。” “我的蛇灵造化功已经修习到第五层,你的金蟾可以助我尽快将第六层修习成功。” 白发老人脸色微变,显然没有料想到毒公对自己的法宝如此了解。 但,长久以来,天毒宗都被名门正道所不耻,他绝不会把金蟾借给毒公,以防此人变得更强,给修真界带来大麻烦。 “今日我新收了一位中意的弟子,不愿杀人。”毒公忽然面色一冷,沉声开口。 “也罢,既然你不想借给我,我也不想大动干戈……” “我们定一场赌约,你若输了,便借我法宝金蟾,如何?” 白发老人沉吟少许,抬起头,问道:“若是你输了,又该如何?” “那我转身便走,而且,十年内禁止门中弟子与你万癸宗起冲突。”毒公十分自信地说道。 “此话当真?”白发老人神色一动,对毒公开出的条件十分心动。 五彩峰距离天毒宗山门并不算远,这些年来,门中弟子被天毒宗杀害了不少,导致万癸宗弟子每每下山,都要担心遇上天毒宗弟子。 第43章 内定之人 薛空体内灵力几近枯竭,修为更是十不存一,这令他全身酸痛,有股深深的疲惫之感,萦绕在心头。 但他此刻的目光,却是前所未有的明亮。 “以我天灵根木属性天资,五天时间内一刻都不停歇,才终于将【枯木逢春】第一重修习成功。” “废土生新芽,便是这第一重阶段的变化。”他的目光落在手掌间,那灵土与新芽漂浮着,散发出灵力波动。 新芽生于灵土中,随着微风,轻轻摇曳。 新芽看起来脆弱不堪,好像风大一些,它就会被连根拔起一般。 但从它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却是异常旺盛与恐怖,更充满了勃勃生机,即使是薛空感受,也察觉到一股危机感。 “果然威力不俗,不枉费我把五天时间全都花在这上面。”薛空微微一笑,所累有所得,他十分满意。 将【枯木逢春】第一重变化收起,薛空深深吸了一口气。 “体内灵力枯竭,必须借助那石柱的奇异,帮我尽快恢复,身体长时间的虚弱,无法让我安心。” 薛空站起身,离开这个地方,朝石柱所在方位走去。 刚刚来到石柱所在位置,还没等看清,薛空耳边就传来阵阵打斗声。 很快,打斗声停止。 他抬起头,发现所有石柱上,再无其他人身影,只有两个他从未见过的青年,站立在石柱上,相峙而立。 其中一个上身打着赤膊的壮汉,身上伤痕累累,嘴角流出一缕鲜血,他死死咬着牙,朝对面的青年望去。 “邱焕!想不到,你的修为已经达到了凝气七层,我不是你的对手!”壮汉忽然呕出一大口血,向对面那人认输。 他修为只有凝气六层。 本以为在这外门弟子中,自己已经算是极强,不料却杀出一个凝气七层之修。 那邱焕眉骨突出,唇薄下巴尖,长相给人一种阴险之感,他眼神蔑视地冷冷一笑:“敢挑战我,简直不知死活!” 他的声音尖细刺耳,听得此地众人都不由纷纷皱眉。 “我认输了!从此你便是外门第一人,这个月晋升内门的人,是你。”壮汉向邱焕抱拳,不得不承认这个事实。 在这魔宗内实力为尊,既然技不如人,那他也没什么好说的。 在四周观望的一众魔修心中都是这样的想法。 但,壮汉想要罢手,那邱焕却没有同样的想法,当壮汉就要离开石柱,打算寻找个清静之地,疗愈伤势之时。 邱焕眼中杀机一闪,倏然上前:“抱歉,我要杀你立威!” “你!” 壮汉大惊失色,吓得踉跄后退,一时不慎踩空,从石柱上掉落,他惊恐地喊道:“我已经认输了,你为何还要斩尽杀绝!” “呵呵,在这魔宗,哪一位内门师兄师姐不是从累累白骨中杀出来的。” 邱焕嗤笑道:“我若是不杀你立威,到时进了内门,岂不是要让师兄师姐耻笑与欺负。” “你若是执意杀我,不给我留条活路,拼了一死,我也要重伤你!”壮汉口中发出愤怒的咆哮。 邱焕却没有被吓退,只见他身上有鬼影一闪而过,尖细的叫声响彻这第一层:“巨蝎鬼影杀!” 嘭! 这一切发生的极快,直到二人之间的对话结束,直到壮汉死去。 壮汉才从石柱掉落在地面上。 然而,掉落下去的不再是活人,而是一具无头尸体。 邱焕轻飘飘地落在地上,右手上拎着的,正是壮汉那死不瞑目的头颅,脸上残留着恐惧神色,睁大的眼睛与嘴巴都像是凝固住。 嘶。 四周响起此起彼伏倒吸凉气的声音,随后迅速地安静下来。 鸦雀无声。 都被邱焕强大的手段震惊。 咚。 壮汉的脑袋被邱焕抛出,在地上翻滚了几下,立刻变得泥泞不堪。 “我外出历练归来,便是要拿下这外门第一,晋升内门弟子。”邱焕轻蔑的目光扫视众人,“你等还有谁敢来挑战!” 平时气焰嚣张的魔道众修,此刻竟无一人敢说话,胆子最大者,也仅仅只是敢抬头跟邱焕对视。 胆小者已经深深将脑袋埋在双膝间,生怕被邱焕注意到。 薛空远远望着邱焕,同样站在原地,没有发声。 他心态沉稳。 他看眼前一幕,就好比中年人看孩童打斗,没有半点意义。 百年修行的经历,他甚至都可以做这些人的祖辈了。 “一群废物。”邱焕见无人敢应答,猖狂地哈哈大笑几声,就打算离开这里。 就在这时。 一道不合时宜的声音,忽然响起。 “邱焕师兄的确神勇非凡,在咱们外门弟子当中,当属第一,但……十分可惜,您这个月恐怕跟我们一样,无法晋升内门了。” 此言一出,邱焕打算离开的脚步顿时停住。 他的眼中杀机顿时浓郁起来,立刻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向一个位置,在五六个魔修人群中,找到那说话之人。 那人虎头虎脑,年纪并不大,蹲在地上,即便被邱焕杀机浓郁的眼神盯住,他脸上也没有露出丝毫惊惧。 甚至在邱焕朝自己走来时,主动起身,向邱焕迎了上去。 “邱师兄,您恐怕还不知道,这个月内门弟子的晋升名额,早就被内定了。”刘家阿三嬉皮笑脸地开口说。 “内定?”邱焕皱眉,冷冷道,“从来没有内定的规矩!” “您外出历练数月,自然不知,近几日有一位新师弟加入宗门,成为了这内定之人。”刘家阿三笑容满面。 但他的内心却是充满了怨毒。 暗道:“抢我石柱,阻我修行,我打不过你又如何,自然有人能杀你!” 他看起来年纪小,且没有心计的样子,实际上睚眦必报,早就将薛空当日抢夺石柱和千目蚁的事情记在心里。 一直在寻找机会复仇,今天终于被他等到。 “新弟子被内定为内门弟子?荒唐!那人是谁!”邱焕顿时大怒,一把抓住刘家阿三,他力气极大,差点将刘家阿三的手臂捏断。 刘家阿三吃痛得整张脸都扭曲起来,赶紧抬手指着远处的薛空,快速答道:“正是那人,是那人被内定了。” “师兄饶命,看在我主动告知的份上,饶我一命。” “哼!”邱焕怒哼一声,丢垃圾一样将刘家阿三远远地丢出,砸在一旁石壁上,传来一声“哎哟”。 随后邱焕目光朝薛空看去,盛气凌人地伸手一指,暴喝道:“你,立刻给我滚上前来!” “……” 第44章 五极葫芦,五行之金 众多魔修顺着邱焕手指的方向,看见站在远处的薛空。 一时间,内心多日积压下来对薛空的妒忌,令他们纷纷起了幸灾乐祸的心思,一个个扬起头,面露戏谑之色。 “这邱焕尽管对自己狠辣,战力强横,想不到也是个脑子缺根弦的家伙,被人用言语一挑,就做了别人的打手。” “他怎么就不想想,此人为什么会被内定……不,不对,此人被内定为内门弟子的说法,究竟是谁传出来的?” 一个魔修想着想着发现不对劲。 不管是内门弟子,还是毒公或者大师姐,都没有公布说内门弟子被内定了。 偏偏外门弟子之间传得沸沸扬扬。 难以相信,这不是有心人刻意释放出来的谣言。 “何须理会那么多,此人不管被内定与否,晋升内门弟子的名额,终归沦落不到我们头上来。” “与其想那些没用的事情,不如当成一出好戏,尽情观赏便是。” 旁边的魔修笑了笑,一副不怕事大的模样,要不是担心邱焕迁怒于自己,他还想上去添一把火呢。 薛空没有按照邱焕的要求上前。 场上气氛一时陷入窘境中。 人群中,凌云志望着氛围几乎陷入冰点的场面,内心煎熬至极。 他的手心都冒出汗水,正犹豫该不该去薛空身边,内心暗道:“糟了!” “值此危难之际,是我表现的最好机会,他独木难支,如果我能施以援手,日后他晋升内门之时,我必然能获得极大的好处。” “可……这邱焕心狠手毒,我若是现在表明立场,难保不会被他当场斩杀,那薛空肯定不是邱焕对手……” “毒公并未禁止弟子在宗门内私斗,甚至是杀人。” 凌云志内心纠结,既想拉近跟薛空的关系,又担心被邱焕斩杀。 但,他毕竟也是个魔修,如果连拼一把的勇气都没有,就不会加入这魔宗。 他狠狠一咬牙,露出豁出去的神色,抬起脚步,朝薛空快速地走去。 “师兄。” 凌云志来到薛空身边,快速地给薛空介绍,让他警惕。 “此人名叫邱焕,修为凝气七层,曾经被一位即将晋升内门的师兄打败,后狠心外出历练数月,今日才刚刚回宗。” “他修为高深,又修习了一套诡异功法,身具魔蝎妖魂,我认为您应该暂避锋芒,尽快离开这里……” 薛空意外地看了凌云志一眼,问道:“他将矛头放在我身上,你明目张胆地靠近我,就不怕他将你也杀了?” 凌云志闻言一怔,想不到在这危急关头,这位师兄还如此关心自己安危。 看来自己赌对了,相助的举动,博得了这位师兄的好感。 想到这里,凌云志面上装出正直神态,挺起胸膛,义愤填膺道:“这邱焕残害同门,我不屑与他为伍。” “更何况,现在他要对付的是师兄你,我对师兄的敬仰,不容许我在此刻袖手旁观,哪怕他有可能杀我!” 凌云志脸上正直装的极为到位,如果薛空少不更事,说不定就被他骗过去。 可如今,他只是一眼,便看透凌云志心中所想。 薛空也不戳穿,拍了拍凌云志肩膀,淡淡地说道:“我需要此地石柱助我恢复灵力。” 说完,他不顾凌云志劝阻,朝着最近的一根石柱走去。 身子一动,高高跃起,落在那石柱顶部,盘膝坐下。 呼吸吐纳之间,地底祭坛积攒的灵力,顺着石柱,融入他的身体中。 “阁下若是想以武力晋升内门,那么只管去挑战比你修为高深之人,在下只有区区凝气六层,不是阁下对手。” 薛空坐在石柱上,见邱焕一直死死盯着自己,朗声开口道。 邱焕冷哼一声:“你既已被内定为内门弟子,我第一个要杀的人,便是你!” “否则我如何晋升内门。” “我并未被内定为内门弟子,阁下应该是受了奸人诓骗。”薛空再次开口。 他的声音,在场所有魔修都能听到。 一时间人群之中响起哗然。 “此人居然没有被内定为内门弟子,究竟是为了逃避与邱焕的打斗而撒谎,还是事实本就如此?” “嘿嘿,依我看,定是谎言。” “说的不错,他跟大师姐关系密切,还以外门弟子身份进入宝阁第三层,自天毒宗建立以来,这可是从未发生过的事。” “之前我见他打败刘家阿三,手段不俗,还敬他是个汉子,现在看来,也不过是个怕惹事的毛头小子。” 不少魔修顿时嗤笑连连。 薛空的诚实之言不仅没有打破谣言,反而被魔修们一致认为是在撒谎。 这些人心中的妒忌,愈发浓烈了起来。 纷纷在想,这样一个为了逃避打斗而撒谎的少年,在这魔宗竟然有如此殊荣。 这些魔修心中充满了不服。 “没有被内定?”邱焕深深地皱眉,转头刚想去抓刘家阿三来对峙,却发现刘家阿三早就不见了踪影。 心下立即明白,自己被刘家阿三骗了。 “下次让我抓到你,我会摘下你的头颅!”邱焕心中并不生气,只是想杀人。 他转过头,再次望向薛空,目中的杀意不仅没有削减,反而更加的浓郁。 看见邱焕眼中越发浓郁的杀意,薛空眉头微蹙。 “那小子不见了,我无法验证你所说是否属实,但……” 邱焕咧嘴,露出狞笑:“无论是否属实,那根本就不重要,只要将你斩杀,一切问题都将迎刃而解。” 话音刚落,邱焕身形一动,从地面冲上身前石柱,随后跨越数根石柱的距离,朝薛空杀去。 “师兄小心!”凌云志在下方大叫,为薛空担忧。 薛空并不慌乱,他跟随在仙姑身边那些时日,大大小小的战斗场面见证过无数,脑中的战斗经验,早就远超这具身体。 在邱焕身形一动,刚刚登上他身前石柱的同一时刻,薛空便一拍储物袋,五极葫芦飞出,盘旋于他的肩膀上方。 双手掐诀,刚刚吸取而来的灵力,宣泄而出。 那五极葫芦口顿时亮起金芒。 薛空单指向前轻轻一点,口中轻吐:“五行之金,御!” 霎时间,在薛空身处石柱的周遭,一层金色的防护,将他牢牢守护在内。 “不识好歹!” 薛空眼底泛着冷芒。 第46章 恩惠 天毒宗第一层,毒公从空中轻飘飘落下,降临落在一根石柱顶部。 下方丛木将一切笼罩,只能看见零星几个位置,毒修们合力轰出丛木缺口,才能看见人影。 原本好好的第一层,此刻变得一片狼藉。 “哼!”毒公黑着脸,发出一声冷哼。 大袖一挥。 这方空间平白有一股阴风吹起,那阴风吹落在丛木上面,纷纷开始腐烂消弭,一点一点的消失不见。 隐藏在丛木下,各自施展法术的魔修们,先后露出身影。 “见过毒公。” “见过毒公。” 每一个从丛木底下露出身影的魔修,在看见石柱上的毒公后,统统收起法术,敬畏地笔直站立,双手作揖,朝毒公深深拜下。 直至所有丛木都消失,那阴风才渐渐消散。 只腐烂了丛木,没有伤到任何一人。 薛空尽管全身传来阵阵痛楚,却也强忍剧痛,同样抱拳一拜。 “邱焕,杀了一位同门,你还觉得不够吗?”毒公阴冷的目光落在邱焕身上,面露不悦之色。 邱焕身上魔蝎妖魂还没有退去。 他的脸上满是怒火。 以凝气七层修为,竟不能杀死凝气六层,这令他自尊心受挫。 但此刻毒公已然现身,他怎么敢造次,立即收起魔蝎妖魂,脸色僵硬,低声道:“弟子不敢。” 在毒公强势的威压下,下方一众魔修神情紧张,大气都不敢喘。 一时间,这第一层变得鸦雀无声,寂静非常。 原以为要承受毒公怒火。 令他们没想到的是,毒公只是沉吟片刻,就不再提及此事,话锋一转,开门见山道:“十年一次的地魔谷,即将开谷。” “你等在宗门内,或许收获不到各自想要的法宝与功法,但在那地魔谷之中,不论是法宝还是功法,亦或者丹药,传承……一切应有尽有。” 这些外门弟子大多年纪尚浅,阅历不足,仅仅有小部分人听说过地魔谷的存在。 另外那些人,还是第一次听说。 听到毒公说地魔谷一切应有尽有,他们心中欲望的火焰,顿时燃烧起来。 “魔道,正道,到时都会前往。” “我不要求你们将在地魔谷中收获的宝物上交宗门,但,谁要是坠了我天毒宗的名头,那便不用再回来了。” “那些自以为顺天而修就是正道的家伙,令人作呕,我要求你们,去杀,去斩灭,让他们重新认识何为魔道。” 毒公浑身阴气森森,是真正的魔头:“十日之后,随我去大开杀戒。” “大开杀戒,寻求造化!” “大开杀戒,寻求造化!” 年轻气盛的小魔头们被点燃情绪,他们在宗门内待的太久,长期被同为魔头的其他师兄师姐欺压,情绪得不到释放,这一次,是他们的机会。 “太妙了,世间有那样的宝地,我的修为在那里,一定能再一次获得提升!”邱焕眼神明亮,露出强烈的期待与兴奋。 更有浓郁的杀意,积存在眼底。 长期被天毒宗魔头风气影响,他的内心变得有些扭曲,几乎是以杀人为乐。 此地心绪较为平静的,除了毒公就只有薛空。 他心中波澜不惊,在他看来,这群小魔头全部进去,能有一个活着出来,就算是他们祖坟葬在了风水宝地。 他们,甚至包括这天毒宗毒公,根本不知道地魔谷以及地魔谷后方,究竟隐藏着怎样的恐怖存在。 与那里的存在相比,他们这些所谓魔头,简直比绵羊还要乖巧。 毒公伸出手压下小魔头们闹哄哄的声音。 随后视线在人群中一扫,最后落在薛空身上,见他体内灵力穷乏,皱眉问道:“薛空,你不好好修习功法,竟也与他们在这里胡闹。” 薛空面露冤枉之色:“我修行功法五日,灵力消耗一空,本打算借用此地石柱恢复灵力,不巧遇到邱师兄,被迫应战。” 邱焕闻言脸色变得苍白。 此地这么多弟子,毒公偏偏单独对话薛空,关心其功法修习情况,足以看出毒公颇为看重薛空。 如果薛空将事情全都推到自己身上,后果可想而知。 他脸上涔涔冒汗,心里紧张无比。 事实证明,他想的太多,毒公并不在意这些,再次朝薛空问道:“你功法修行的进展如何?” 薛空心神一动,迟疑片刻,面露惭愧之色:“并无任何进展。” “这枯木逢春功法晦涩难懂,修行了五日,仍旧未见成效,许是我不够努力,接下来我会更加刻苦,争取在地魔谷开谷之前,将这功法第一重修习成功。” 毒公对薛空说的话并未起疑心,九星怜儿真灵根修习了一个月都没有任何反应,薛空又如何能在五天修习出效果。 这在他的意料之中。 薛空有意隐瞒,除非他亲自出手查探薛空天资,不然无论如何都发现不了。 第28章 飞剑与炼体 薛空声音不高,但却徐徐传开,落入此地所有修士的耳中。 九星怜儿目光闪动,盯着薛空的后背,不知在想些什么。 这几日她心中对薛空的印象一变再变,到了此刻,她自己都不知道,是如何看待薛空的。 只觉得这个男人身上似有一层迷雾笼罩,使人看不清其真正面目。 “储物袋中只有一柄飞剑?”白发老人朝薛空看去。 见薛空如此自信,内心不由得有些生气。 万癸宗虽然也是一不入流宗门,可宗门内弟子都是经历过刻苦磨练,一步步修行出来,练功法,炼法宝,方有一身实力。 而他薛空,不过一亡族之徒,没有功法,只有一柄飞剑,怎么可能是自己门中弟子的敌手。 偏偏还夸下海口,要一人战整个万癸宗的凝气五层修士,直至精疲力竭。 尽管这对万癸宗来说是极好之事,可以收获数十年的安宁日子。 可这份嚣张跋扈的模样,为人所不喜。 “掌门,让我出战,我要将这目中无人的小子打得满地找牙!” 万癸宗弟子人群中,一个身材魁梧,豹头环眼的壮汉一步走到前方,向白发老人拱手,申请出战。 万癸宗弟子长衫都包裹不住他的身躯,被虬结的肌肉撑开。 白发老人看了他一眼,见他双眼中有火热之芒,便点头答应:“好,第一场便由你出战。” 随后又悄咪咪地弯下身去。 壮汉机灵地凑上耳朵。 听见白发老人说:“铁牛,你下手不要太重,略微留手,只需击败此人即可,别将他伤得太重,以免比试结束太早,我宗弟子少几十年清静日子。” “这……”铁牛面露为难,随后才点头说,“我尽量收住力,掌门,如果这小子再气我,我没收住力,将他打得爬不起来,您可不能怪我。” “好好好,去吧。”白发老人抚须长笑,在他看来,铁牛打这第一场,对方必败无疑。 铁牛嘿嘿一笑,之后转身,踏入比试场地中,朝薛空遥遥望去。 却发现薛空竟然一直低着头打量飞剑,不曾留意对手是谁,心下顿时怒火腾腾,怒喝道:“骨瘦如柴的小子,你叫什么名字!” 薛空目光停留在绿色小剑上。 这飞剑外观普通,乍一看并没有任何出奇之处。 可是以薛空的眼力能够看出,这飞剑内部蕴含了剧毒,若是被它划破皮肤,毒素就会渗入体内。 至于多长时间能毒死什么修为的修士,那就要试了才知道。 “啊!!!”在薛空仔细打量飞剑时,对面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大吼,打断了他的思绪。 抬起头望去。 只见铁牛气得满脸通红,指着薛空,嗓音粗厚地怒吼道:“狂妄傲慢的小子,竟敢不把你铁牛爷爷放在眼里,你铁牛爷爷生气了,吃我一拳!” 说罢,铁牛捏着硕大的拳头,三步并作一步,快步冲向薛空。 “嘿嘿,那小魔头真不知道天高地厚,惹谁不好,偏偏惹怒了铁牛,这下他可要吃尽苦头了。” “说的不错,铁牛修为看似只有凝气五层,可平日里谁都不愿招惹他,哪怕是凝气六七层的师兄师姐,也得哄着他。” “相信这场比试很快就能分出胜负,就是不知道,那小魔头还能否再战。” “口若悬河,还敢主动增加比试,可笑,这第一场他就必败无疑!” 万癸宗的弟子们议论纷纷,都对铁牛充满自信,对薛空嗤之以鼻。 薛空神色如常,没有被铁牛浑身的气势震慑住,他身形快速后退几步,朝对方那具身躯打量而去。 随后挥舞飞剑,打出一道灵诀,落在上面。 灵诀被飞剑吸收,薛空心中出现一丝跟飞剑似有若无的联系。 见此一幕,白发老人呵呵笑道:“临阵磨枪,战斗开始才祭炼飞剑,分心之后不仅会因为生涩而无法发挥飞剑最大威力,反而会失了原本实力。” “适得其反。”此刻他已经无比确信,薛空是个毛头小子,根本不是铁牛对手。 这场比试,胜负已明。 不仅飞剑需要祭炼,储物袋同样需要烙印神识才能使用。 只不过,这两件物品上面本就没有神识,储物袋很容易烙印神识,这飞剑却需要花一些功夫。 但,谁都想不到,薛空曾经是一名结丹中期修士。 只是打出几道灵诀,就轻松将飞剑祭炼完成。 随后大手一挥。 飞剑脱手而出,盘旋于空中,轻轻震动起来,响起嗡嗡剑鸣之声。 “竟然真的被他祭炼成功了,他用的是什么秘法,为何这么快?”白发老人惊讶,十分心惊。 但却也仅仅只是心惊而已。 祭炼成功,不代表就能发挥其威力。 九星怜儿同样感到些许意外,在那飞剑上看了两眼,自认自己来祭炼,瞬息就能完成,可她毕竟是凝气八层修士。 而薛空,只是凝气五层。 毒公面色平静,似早就料到这一幕的发生,并不吃惊。 “果然有一些手段,但这还远远不够!”铁牛速度竟比薛空还要快一些,大步就追了上来,硕大的拳头朝着薛空面门砸下。 薛空眼疾手快,上身后仰,左手撑地,向后连续翻了几个跟斗,避开铁牛攻击的同时,右手向铁牛一挥。 空中那嗡鸣的飞剑不再颤动,化作一道绿色的剑影,朝铁牛刺去。 “铁牛小心身后!”有人看见这一幕,急忙提醒。 铁牛猛地转身,还没等看清是什么东西,眼前就有绿芒一闪而过,有东西从他的胸膛划过。 “铁牛!”有人担忧大喊。 薛空站稳身形后,立即朝那壮汉看去,却发现,铁牛胸膛上的衣服被划破,但他身躯,竟然毫发无伤。 飞剑于空中一闪而过,盘旋回到薛空身边,剑尖对准铁牛,伺机再动。 “小子,我这铜皮铁骨练的如何,你的飞剑伤不了我一根毫毛。”铁牛哈哈大笑,然后不再多说,继续追击薛空。 薛空不断隔空挥舞飞剑,在铁牛身上连续发出斩击。 铁牛身上的衣服倒是被斩得七零八落。 可是他的身上,一个伤口都没有,飞剑内部的毒素,根本无法注入其体内。 “好!” “铁牛力大无穷,这一身铜皮铁骨更是刀枪不入,寻常法宝连他的皮毛都不能破开。” “这一战,必胜!”万癸宗弟子们发出振奋人心的欢呼声。 九星怜儿见此一幕,也认为薛空没有机会了。 以薛空现有手段,伤不到铁牛,反而自身速度与力量,都不及铁牛,纵然能拖延一时,却不是长久之计。 时间一长,必输无疑。 “炼体修士?”薛空冷哼一声,双眼冰冷,竟然不退反进,迅速朝铁牛冲去。 “……” 第31章 星星之火,给我散 白发老人面色阴晴不定,他望着北宸,神色颇为复杂。 心中有千言万语,一方面欣慰于北宸有深厚的师兄弟之情,见铁牛被杀,义愤填膺地跑出来想为铁牛报仇。 另一方面,他又深深担忧北宸的年少寡智。 虽有冠绝一方的天资,但不够睿智,就是修行大忌。 但此刻明显不是教导徒弟的时候。 他轻轻一叹,对北宸说道:“既然你已经露面,就去与那小魔头一战,为铁牛报仇吧。” “是,师尊。”北宸感激地朝白发老人一拜。 众弟子中,他是为数不多能够以“师尊”二字称呼白发老人的,他们是师徒。 “请入阵来。”空中,薛空俯视下方,向万癸宗方向说话。 毒公已经将法宝金蟾拿到手。 之后比试所有所得之物,都将归于他自己。 北宸眼神坚定,迈开步子,在所有人的注视中,走入薛空四方青木阵阵法。 他刚刚步入阵法范围,大地立刻颤动起来。 大地开裂,一株株大腿粗细的树木拔地而起,从各个方位,直奔北宸而去。 薛空二话不说开始攻击。 若有修为高深的强者在这里,便能一眼看穿大地,那里有一虚幻阵图,笼罩四周土木,阵法范围内的土木,都将随薛空意念变化。 普通修士若想修成四方青木阵,修为至少要到凝气九层以上,方才能有一丝可能。 阵法虽强,消耗的灵力却不多。 只要阵图成型,阵法运转时,就能自行吸收四周天地间的灵力,这是四方青木阵能够持久的原因之一。 “真阳炎焱功!”北宸大吼一声,修为运转间,身上忽然有火焰熊熊燃烧。 他修的是火属性功法,能够小幅度掌控火焰为己所用。 火焰凝聚在北宸四肢之上。 对着各个方位来临的树木一拳轰去,炙热的气息顿时扩散开来。 那树木顿时燃烧起来,被烈火一震,立即就被吸走冲势,整根树木燃烧,很快就化为灰烬。 一拳,两拳,三拳…… 北宸脚步平稳,拳影一道接着一道,将攻向自己的所有树木全部轰退。 转眼间,比试场地就陷入了熊熊火海之中。 “不愧是真灵根天资,相同属性的功法修行起来相得益彰,不仅修行时十分容易成功,威力也更甚于其他修士。”毒公赞叹道。 “这四方青木阵,拦不住他。” 九星怜儿目光一闪,竟也主动开口,替这个与自己有着相同灵根的少年说道。 “好!北宸干得好!” “烧光他的树木,看那小魔头阵法还有什么威力。” “一鼓作气,将魔头就此诛杀,为铁牛报仇!”万癸宗弟子们个个摩拳擦掌,振奋欢呼,为北宸打气。 只有白发老人一人面露愁容,即便看见北宸牢牢占据上风,面上也没有露出半点喜色。 他双目失焦,心思早已抛到九霄云外,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你的阵法只有这点威力吗,太弱了!”北宸愤怒地朝薛空吼道,为铁牛打抱不平。 “铁牛与你打斗时处处留情,他是难得的炼体修士,打在你胸口那一拳,若非他收了力,你难道认为自己还能完好地站直身体,还能睁眼说话?” “可你不仅不心存感激,反而使出卑鄙手段,痛下杀手。” “你这可恨的魔头,我可不会像铁牛一样心善,对你留情。” “我要杀你,为铁牛雪恨!” “啊!!” 北宸仰天怒吼,将心中的悲愤全都化作力量,一股熊熊烈焰从他身上涌现出来,卷起一股热风,掀动四周火海,化作一道擎天火柱。 薛空冷冷地望着他,内心坚定,完全没有因为北宸的话而动容半点。 忽而放声大笑,说道:“狮子搏兔,亦尽全力,轻敌大意,手下留情,那么今日他若不死在我的手里,终有一日也会死在别人手上。” “二者之间,并无区别。” “这是他所需要学习的重要一课,代价是……死亡!” “卑劣之徒,巧言善辩!”北宸嘶吼着,愤怒着,为铁牛的死感到惋惜与悲愤。 四方青木阵的确已经不能再用,在北宸真阳炎焱功面前,此阵几乎失去了全部震慑力,薛空若想取胜,唯有寻找其他方法。 在薛空体内灵海上空,那血丹被他消化了大半,如今,只剩一丝。 薛空置身火海之中,滚滚热浪迎面而来,他的呼吸都渐渐急促起来,毛发似要燃烧。 若非有修为护体。 恐怕不止是他的毛发,就连身上的衣服,都会随火海一起燃烧,他的血肉之躯,也会被焚烧殆尽。 看见这一幕,九星怜儿暗暗摇头:“这一次,我仍旧看不到他获胜的希望。” “但他又是那样的镇定,让人捉摸不透,他究竟还有什么底牌,能帮他度过此次危机。” 万癸宗那边则是一连串的叫好声。 火海之中,熊熊烈焰托着北宸的身躯,将他逐渐地升空,抬到跟薛空同等的高度。 他的视线落向薛空站立树木的下方。 那里已经开始燃烧,再过一会儿,薛空就会因为失去落脚点,而再次跌回地面,到了那时,他将无处可逃。 “我是亡族之徒,与魔宗有着灭族大仇,哪怕千难万难,仍旧潜心修行,以待报血仇之机。” 北宸疾首蹙额:“你同样是亡族之徒,却为委身魔宗,自甘堕落,刻毒卑贱,若你族人泉下有知,必会满胸羞臊,以你为耻。” 听闻此话,薛空不怒反笑:“目光短浅之人,大难临头而不自知,反来教训我,真是可悲。” “而今你深陷熊熊烈火之中,我却是掌握这一方火海的主人,挥手间这火海就能将你吞噬,究竟是谁大难临头?” 北宸傲然而立,并不把薛空的话放在心上。 薛空不再解释。 全力催动体内灵海,加快血丹的吸收速度。 北宸见薛空不再跟自己争论,自以为薛空无话可说,便冷哼一声:“走错了路,尚且能回头,做错了事,就必须要付出代价。” “以血还血,以命还命。”北宸眼神愤恨,随手一挥,周遭火海顿时咆哮起来。 在烈风的席卷中,所有火海如潮水般汹涌而动,蓄势以发,向着薛空撕咬过去,要将他吞噬。 “结束了。”白发老人似是这时才回过神来,远远看见这一幕,悠悠开口。 毒公与九星怜儿收回目光,转身便打算就此离开万癸宗。 然而就在此时。 一股庞大的灵力威压,从火海之中骤然出现,灵风呼啸,卷动这火海,让那火海冲天而起,竟然直接被改变了路径,朝着天空喷薄。 “什么!?这不可能!”北宸大惊失色,猛地睁大眼睛,死死盯着火海某个地方,心神巨震。 毒公与九星怜儿的脚步齐齐一顿,疑惑地转过身来。 白发老人神色僵硬,怔在原地,脑子一片空白。 众万癸宗弟子们更是口干舌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就听见火海某处,有一道平淡的声音,缓缓传出:“星星之火,给我散!” “……” 第32章 修为突破,凝气六层 薛空的声音不骄不躁,更没有半点的情绪波动,从火海中的某处,淡淡地传开来。 随着他的声音落下。 火海通体猛地一滞,如同这片空间都凝固了一般。 随后,就是更为猛烈的爆发。 火海轰隆隆传出闷响,似是海水倒灌,以一反常态的状态向着天空而去。 “他竟然没死!?”纵然是毒公此刻也是震惊得失了仪态,露出惊讶,“连我都看走了眼,他究竟做了什么,还有什么底牌?” 九星怜儿双目明亮,她也很期待,等火海散去之后,想看薛空的手段。 万癸宗弟子人群中传出阵阵倒吸凉气的声音,他们自认换做自己,一定会被活活烧死在火海里面。 可是如今,薛空不仅没有被烧死,似乎还压制了火海,更掀翻了火海。 “北宸不仅是真灵根修士,更修习了与灵根匹配的火属性高阶功法,一身修为在凝气五层修士中堪称无可匹敌,他竟然……” 白发老人瞳孔地震,眼睛和苍老的面上都倒映出火光,更有不可置信,凝固在他的脸上。 难怪那小魔头能被毒公看中,原来竟然这般强大。 种种底牌,一次次打破他们的认知。 不对! 刚才毒公明显就是要带九星怜儿离开,他们两人也是认为小魔头必死。 难道……就连毒公也不知小魔头底牌,也看错了人!? 这个猜测令白发老人心中冰凉。 如果是这样的话,魔宗还真是收了一个不得了的弟子,未来名门正道,将会迎来一位非常可怕的大敌! 火海之中,北宸笔直站立在火海之上,他脸上残留着不可思议,盯着不远处的薛空。 唯一一株大树顶端,薛空身姿挺拔,双手摊开,周身灵力外放,掀起阵阵灵风,他的衣衫猎猎作响,一头黑发狂舞,双眼清明,回视北宸。 对他的脸上的不可思议视若无睹,右手隔空朝着火海一拍。 顿时,那火海崩裂,破开一个巨大的口子。 通过这道口子,外面的修士才终于看清火海之中情况。 “凝……凝气六层!”白发老人眼皮抖动,他修为凝气十一层,一眼便看出薛空此刻修为,哪里还是五层,分明突破到了凝气六层。 第33章 大祸临头 原来两年前北氏世族被灭族之前,北宸刚好不在家中,回家时看见天毒宗对北氏世族开始了残忍的灭族一战。 北宸被吓得逃走,途中碰到白发老人。 白发老人见他可怜,于是就将北宸偷偷带回万癸宗,偷偷培养。 后来,白发老人发现北宸居然是难得的真灵根修士,灵根只有金与火两种属性,别说在这片区域,哪怕是在整个景坞国,北宸天资也是名列前茅。 三级修真国景坞国最强的修士,便是三仙道门的某位老祖,结丹后期修为。 而那位老祖,也仅仅只是四灵根的伪灵根修士。 他的修为是修行时间久远,一点一点堆积上去的,比不过北宸这种天资。 若能将北宸培养成才。 且不说北宸日后将会成为怎样强大的修士,单单万癸宗就能因此发扬光大,甚至北宸若有一日能突破结丹,晋升元婴修为。 景坞国地位也能够水涨船高,一跃成为四级修真国,可以享受上位天国下放的更多资源。 于是,也是怀着某种私心,白发老人决定将北宸放在万癸宗,将他培养成一代强者。 “然而……造化弄人。” 白发老人摇头叹息:“今日大祸已至,天毒宗毒公恰好来到此地,又被他发现北宸藏在这里,以那毒公阴毒的秉性,想必不会放过北宸。” “终有一日会杀上门来。” 听到这里,一直处于失神状态的北宸终于惊醒,瞪大眼睛:“师尊,您说的是真的?” “孩子,不怪你,你本性纯良,并无坏心,只是没有见识过人心险恶,看见师弟被杀,气愤过头,一时冲动,才会暴露行踪。” “师尊……我错了。”北宸眼圈顿时一红,此刻才反应过来,自己犯下的大错。 白发老人宠溺地看着这个弟子,摇摇头:“不需要道歉,那毒公不知是何意,并没有当场展露獠牙,这是我们的机会。” “立刻通知全宗上下所有弟子,我们放弃五彩峰,迁宗!” “去别处寻找一处净土。” 听到师尊为了自己,要放弃这个绝佳山门,北宸双眼簌簌地落下泪水,再次哽咽道:“师尊……各位师兄,师姐,师弟,师妹……对不起……” “连累大家,要与我一同承受这苦难。” 北宸的道歉并没有获得所有人的认同,只有少数几人,目光惆怅,苦笑着摇头:“北宸师弟,你无须道歉,这五彩峰虽说风景绝佳,但却不是个灵气充沛之地。” “相信掌门一定可以带领我们,去寻一处灵气充沛之地,说不定还能提升大家修行的速度呢。” “是啊,你是真灵根修士,是万癸宗的未来,今日迁宗之辱,等你修为有成,带我们一起回到此地,去灭了天毒宗,讨回来。” 除了少数几人,其他万癸宗修士大多数都低着头,沉默不说话。 有的人生于五彩峰,早已把这里当成自己的家。 现在突然说要迁宗离开,谁能高兴? 更有少许几人,看向北宸的眼神中,带着满满的恶意。 他们同样不愿意为了北宸一个人而迁宗,急切问道:“掌门,我们为何一定要离开,就不能跟天毒宗拼了么?” 白发老人叹气道:“你们当天毒宗毒公是什么人物?他一身毒功,连血液都蕴含剧毒,若是拼命,甚至可以灭杀大意的筑基初期修士。” “哪怕有护宗阵法守护,我都觉得不安全,拿什么和天毒宗拼命?” 那些不愿意迁移的弟子咬着牙,眼中露出一抹不知是针对谁的怨毒之色。 这些弟子的表现全都被白发老人看在眼里,他表面不动声色,内心已经将那几个露出恶意的弟子记在心里。 迁宗之事最快也要两三日,若是这些人背叛万癸宗,去向天毒宗告密,一切都将毁于一旦。 正所谓,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 迁宗大事,不能出半点差错。 势必要先解决隐患。 白发老人面露和蔼笑容,望向众弟子们,说道:“你们即刻回到自己房间,收拾所有用品,等一切准备好,老夫将会敲响宗门大钟,那便是我们迁宗的时刻。” “是。”众弟子们一一应声,各自离开。 北宸本也要跟随白发老人离开,但他似乎心有所感般,脑海中不知怎得,忽然闪过一幅画面。 一片熊熊火海中。 站立于唯一大树顶部的少年,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对他说:“目光短浅之人,大难临头而不自知……” 北宸猛地抬起头,双眼深处,蕴含着浓浓的震颤之色。 “他竟在那时就提醒过我,而我,没有反应过来……此人心智比之修为,更加可怕!” “……” 与此同时,五彩峰上空。 毒公三人其实并没有离开,紫纹巨蟒乘着黑雾,静静漂浮在万癸宗上方。 三人都站在紫纹巨蟒蛇头之上。 在毒公的掌心中,轻轻托着一颗透明珠子。 看见这珠子,淡定如九星怜儿,都不禁脸色微变,惊讶地脱口而出:“天毒珠!” “毒公,你竟成功炼制出了天毒珠!?” “不错。”毒公脸上露出阴诡的笑容,“我的蛇灵造化功日益精进,在离开宗门之前,就成功炼制出了一颗天毒珠,只是……” “蛇灵造化功中只有对天毒珠诞生与炼制的描述,并没有详细例子,我并不知道其成果如何,更不知道,其威力如何。” 薛空站在九星怜儿身旁,暗中偷偷打量那天毒珠。 在他看去的第一眼,大脑就好似挨了一重锤,有些头晕目眩。 他脸色一变,赶紧移开目光,眩晕感这才渐渐消失。 不过,这短暂的一眼,倒也让他看清了那天毒珠是个什么东西。 一个透明的珠子,珠子内部黑漆漆一片,如同将一片漆黑的毒雾收拢在里面,但薛空那一眼中,明显还看到了不一样的东西。 黑雾中,有无形的东西在游动,使得黑雾不断剧烈翻涌。 “天毒珠是以三十三种具有毒性的妖兽之魂炼制而成,此珠威力取决于妖兽之魂的强弱,但哪怕全都是最弱的妖兽之魂,一颗天毒珠,也能杀死一个筑基初期修士。” 毒公鬼魅一笑:“今日本不想大开杀戒,谁曾想居然在这里发现了北氏世族遗孤,倒是可以用万癸宗,来试验一下天毒珠的威力。” 话音刚落,毒公不再舍不得,将天毒珠向着下方万癸宗山门投掷而去。 天毒珠速度飞快,刹那没入万癸宗山门。 薛空本想留下来看看天毒珠威力,谁知那毒公立即喝道:“天毒珠中妖兽之魂一旦逃出,将会吞噬方圆五里范围内的生灵,不分敌我。” “速速离开此地!” 紫纹巨蟒嘶鸣一声,振翅高飞,远远逃走。 毒公回头看了一眼,大笑道:“明日我亲自过来,看看天毒珠成果。” 薛空的目光同样落向下方,只见整个五彩峰都被笼罩在了墨一般浓郁的黑雾中,里面各种妖兽之魂游荡,从中传出阵阵凄厉的惨叫声。 第48章 九鬼挪魂法 与邱焕一战后的伤势没有痊愈,薛空刚刚坐在石台上,立刻感受到阵法带来的效果,丝丝缕缕的灵气,自地底涌现出来。 被他运转修为吸收,融入他的体内。 右臂顿时传来阵阵酥痒感,灵力的缓慢恢复,让他身上的伤,也开始好转。 “果然比那石柱好上几倍,这阵法之力……”薛空有心想研究这阵法的构成,但他的阵法造诣,并没有毒公想的那么高。 实属有心无力。 盘膝而坐,闭目吐纳。 利用此地阵法恢复体内灵力足足用了三个多时辰。 三个多时辰后,薛空双目开阖,一抹精光从他眼中一闪而过。 他抬起右臂,微微一笑:“那一拳的对碰,只伤到了筋骨,如今好了小半,能再次使用,只要继续调养一两日,就能恢复如初。” 此刻的他,要是再次跟邱焕一战,在不使用【废土生新芽】的情况下,未必没有一战之力,即使仍旧不敌,也不会惨败。 不过想来,邱焕也不敢再对身为内门弟子的自己动手。 薛空不再想此事,他伸手一拍储物袋,一枚玉简化作灵光飞到他的面前。 薛空神识探入这玉简中。 长久过后,呢喃道:“九鬼挪魂法……一部邪功。” 这是薛空从宝阁挑选的功法,具备一定攻击性,但更多的,是辅助作用。 只不过,在将这九鬼挪魂法仔细摸透之后,薛空面露淡定之色:“身在魔宗,行事像个魔头也无所谓。” “善恶无常,任何手段都只是成功的一种方式,若能更轻易地达成目标,魔……那索性便做个魔吧。” 他收起功法玉简,从石门阵法中站起身,打开沉重的石门,走出洞府。 洞府外明月当空,皎洁月华如银色匹练,一条条地垂落在夜空中,照亮了这天毒宗。 一袭黑色宽大衣袍的薛空迈步前行,隐入月光无法照到的黑暗中,消失不见。 天毒宗山门第一层。 某个偏僻的角落里,一个修为只有凝气三层的魔修盘膝坐在地上,月光落在他的身上,也落在他失意的眸中。 第35章 千目蚁 薛空自身也在想着该怎样提升修为,听说有地方能吸收力量,无论如何,他都必须前去看上一眼,如果对自己有益,那便再好不过了。 凌云志内心很是兴奋,他料定薛空将来至少能晋升内门弟子。 只要跟薛空交好。 就能借用内门弟子洞府中的阵法,吸收地底祭坛力量。 到那时,别说突破凝气四层,哪怕达到更高修为,也并非没有可能。 凌云志领着薛空,带他去第一层的几处位置。 待二人走后,一直注意着薛空的万毒宗弟子阴阳怪气地说道:“凌师兄攀上了高枝,日后将要飞黄腾达,跟我们不是一路人咯。” 周围的人听出其话中讥讽,嗤笑道:“眼力如此低下,修为却比我高,修行看来真是极为看重天资。” “我真是不服,凭什么老天要给我五属性的废灵根!若是我天资再好一些,绝不会比在座的各位差!” “嘿嘿,未必吧。” “新来的这小子仅仅只是修为高深了些,未必就能在短时间内晋升内门,方才你们难道没有看见,毒公和大师姐走时并未理睬他。” “对,我也瞧见了,甚至大师姐走时还瞪了他一眼,说不定……” “新来的这小子并非被看重,而是,被挟持……” 此人话还没说完,立即就有人喝斥他道:“噤声!你想死么,傻蛋!” “口不择言,想死可以自己了断,别拖我们下水。” 交谈的这几人面色纷纷一变。 在宗门内谈论毒公和九星怜儿的不好,要是传出去,那个下场,可不是他们能够承受的。 于是全都起身,散向了各处。 只有那些始终盘膝打坐的弟子,依然双目紧闭,心思内敛,对外界一切都不闻不问。 另一边。 凌云志带着薛空,最终在一根巨大石柱前停下脚步:“师兄,这里便是我所说的位置其中之一。” 薛空抬起头,向上一看。 忽然想起来这根石柱是什么了。 从空中向下俯视而来时,它便是那突出的乱石之一,在空中看着小,但在地面上看,这石柱足足五丈多高,至少要三个壮汉才能环抱。 “刘家阿三,快下来,这里有人要了。”凌云志朝着石柱上空大喊。 不多时,石柱上面露出一个脑袋来。 那是一个虎头虎脑的脑袋,看起来十七八左右的年纪,此时脸上带着怒意,臭骂道:“去你娘的,老子刚刚才得到这个位置。” “让你个娘,我就不让!” “谁来抢我就打谁!” 刘家阿三看起来年纪不大,脾气却暴躁的很。 若他仅仅只是骂两句,薛空倒也不会理睬,最多换个位置,去找个愿意让位的就是,初来乍到,他并不愿意让自己太过张扬,以免惹出不必要的麻烦。 但,那刘家阿三骂完似乎还不解气,竟然不知从哪里掏出一把肉虫,直接抛向下方的薛空和凌云志。 戏笑地大闹起来:“下虫雨咯。” 那肉虫肥嘟嘟的,光滑的身体冒着绿色荧光,更是在它往下掉时,薛空清晰地看见,那没有眼睛的肉虫,却有一张满是细齿的嘴。 大嘴张开,一边喷出毒气,一边朝他二人撕咬而来。 “哼!”薛空冷哼一声。 一拍储物袋,绿色飞剑闪烁而出,化作一道剑影,直奔那群肉虫而去。 剑影一闪,所有肉虫便都从中间一分为二。 “师兄快闪开,此虫身躯有毒。”凌云志焦急大喊一声,先一步逃到远处。 几乎是在同一时刻,薛空逃到了另一边。 凌云志一怔,没想到薛空动作这么快,没有自己提醒,他也能躲过肉虫的尸体。 那肉虫尸体掉落一地,尸水浇灌在碎石地面上,竟连石头都被腐蚀融化了。 “给你三息时间,若不让柱,死!”薛空语气平淡,说出的话却充满杀意。 “爷爷可不是吓大的,有本事你便来试试看!”刘家阿三弹跳起来,站在石柱顶部,两手叉腰,一脸的傲气。 “三!” 一字之音落下,薛空身形已然动了起来,几乎化作一道残影,直奔那石柱而去。 凌云志瞪大了眼睛,吃惊地喃喃道:“三息是这样数的么……” “乱石灵阵!” 薛空随手便打出乱石灵阵阵图,将其按入这方空间。 一时间,大地出现轻微的颤动,那满地的碎石一个个仿若受到牵引,齐齐飘飞起来,随着薛空意念一动,与他的身影一起,向上而行。 乱石灵阵范围巨大,不仅看得凌云志满脸惊愕,更吸引到了别处修士的注意。 一道道目光齐齐朝这边望来。 看见薛空身影如鬼魅,与之同行的,还有那随空飘飞的乱石。 甚至在这乱石之间,一道绿色的剑影快速穿行,几乎肉眼不可见,只有神识才能捕捉一二。 “等等!爷爷不打架,你要这石柱,我让给你就是。”刘家阿三见此一幕吓得大叫。 那成片的乱石与飞剑,看得他头皮发麻。 立即跳下石柱,就要逃走。 “晚了!”薛空冰冷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 紧接着,绿色剑影一晃而至,剑影闪烁,直接将刘家阿三的腹部穿透而过,刺出一个血淋淋的绿色伤口。 第51章 入谷,抢杀 若是从外面朝地魔谷谷口看去,并不会觉得这山谷有多惊人,只会觉得比其他山谷大一些,一眼能看见的高峰多一些,仅此而已。 此刻,地魔谷外面空荡荡的一片,并无任何人影。 只有尘埃飞舞,地面上有凌乱的脚印和尚未干涸的血渍,能看出曾经有许多人来到这里,发生过打斗,并且有人受伤。 不多时,天空之上传来阵阵刺耳的嘶鸣声。 一头体型庞大的漆黑千足蜈蚣,从空中呼啸而来,扭动着身躯,向着地魔谷谷口的方向来临,并落在这谷口外的地面上。 毒公大袖一挥,将千足蜈蚣收入自己的育兽袋中。 这些人,正是天毒宗之修。 “咦,这里就是地魔谷吗?怎么只有我们,不见其他修士。” “咱们为何不直接飞进谷中,落在外面是为何?” “好大的山谷,竟有那么多高山!” 天毒宗弟子们一落在地上,人群中就响起阵阵哗然。 他们不断向四周打量着,原本心里对来到地魔谷的紧张和提防,在看见四周无人后,立即放松了许多。 毒公和九星怜儿,薛空三人站在最前面。 毒公转身,面向一众弟子,面色如常地说道:“地魔谷上空有久郁不散的瘴气,千足蜈蚣无法飞行穿过,你等便从这里,自己走进谷中。” “从这里开始,你们所有的行动,不管是杀人或被杀,亦或者是得到了什么宝物,都只与你们自己有关。” 天毒宗弟子个个目光闪动,那些内门弟子都是面色淡然的很,显然早就知道这一点,并且,他们本就不依靠他人,完全依赖自己。 倒也谈不上恐惧与担忧。 只有修为低下的外门弟子,听见毒公的话后,脸色稍稍苍白了些。 凌云志站在人群中间,舔了舔干燥的嘴唇,盯着薛空背影。 喃喃道:“进谷之后,要立即赶至薛师兄身边,只有跟着他,我活下来的机会才能大大增加。” 毒公交代完弟子,才转身面向九星怜儿,目露慈爱:“怜儿,我此行要寻找机遇突破凝气,达到筑基。” “你与他们同行,切记不可单独行走。” “是。” 九星怜儿面无表情地点点头,从小到大她都习惯了孤独,但却几乎没有反驳过毒公,对他的吩咐,也全都照办。 毒公的关心与慈爱,她内心其实并无半点感动。 毒公又说道:“地魔谷虽说有开谷之日,但并无闭谷之日,你若是遇到危险,便去寻一安稳之地,我若能成功出来,会去寻你。” 话音刚落,毒公最后深深看了九星怜儿一眼,便目露决然之色,身形一晃,朝地魔谷谷口的方向冲去,踏入地魔谷,瞬间消失不见。 “此地没有半个人影,想来其他宗门与势力的修士,早已进入谷中,我们也快些进去吧。” 内门弟子中,穿着一身红色长裙的白眠款款走出,来到九星怜儿身边。 转头对薛空轻轻一笑:“薛师弟,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 薛空望着她,皓齿明眸,眼眉干净,谈笑自若,给人一种比其他内门弟子更容易相处的感觉。 “进谷之后,我们四人同行。”白眠展露笑颜说道。 没等薛空发出疑问,一位白衣青年,从内门弟子的人群中走出,同样来到九星怜儿身边,朝九星怜儿恭敬地抱拳一拜。 “见过大师姐。” 九星怜儿望了此人一眼,轻轻点头。 白眠朝薛空露出微笑,开口道:“我来介绍一下,这位是迟曜,修为凝气九层,大师姐之下,内门中的第一人。” “这位师弟是薛空,大师姐的仆从,也是这个月晋升的内门弟子,修为……凝气七层。” “见过迟师兄。”薛空行了一礼。 他这时才发现,在半个多月的闭关之后,九星怜儿的修为也得到突破,达到了凝气九层。 迟曜一身白衣胜雪,面容清秀明亮,额头佩戴一条白色的长长发带,手中持一纸扇,翩翩君子,笑容温和。 身上并无半点傲气。 向薛空还礼道:“早就听说毒公新收了一位弟子,短短一个月时间不到,就从外门晋升成为内门弟子,今日一见,师弟果然气宇轩昂,卓荦不凡。” 在三人谈话的间隙中,天毒宗其他人纷纷从他们身边经过,迈入地魔谷。 毒公虽然说,自此之后他们都要靠自己。 不过,就像薛空四人一样,这些弟子们也三三两两,跟关系不错的同门结伴而行。 在这危机四伏的地魔谷,敢单独行走之人,不是修为深厚,就是蠢材。 “路上再交谈吧,我们都是第一次来这地魔谷,其中凶险不知有几分,早些进去,也能先人一步。”白眠说。 四人一同走向那地魔谷谷口。 在谷口处,有一层肉眼无法看见的薄幕,神识一扫,只能发现薄幕,而无法看透薄幕后面,是什么。 “这是谷口阵法。”九星怜儿像是提醒般地说着,带领三人,进入这地魔谷中。 他们是第一次来,薛空却不是。 对这地魔谷,他如同回家一般,极为熟悉,穿过那薄幕时,他察觉到一股凉意,透入体内。 他内心始终平静,知道这是阵法的效果,再次跨出一步,直接走了进去。 与此同时。 地魔谷中,谷口的位置,左右两旁各有一座高山,在那高山下方,一人高的丛林中,隐藏着十几道人影。 “我们蹲守在这里已经数个时辰,至今只抢杀过几个散修,得到的东西,连牙缝里的都算不上,还要蹲守到什么时候才能碰上大鱼!” “宗门子弟大多同行,不好下手,只能挑散修。” “再等等吧,一定会有落单的富足子弟。” “在这里劫持他们几乎没有风险,何必进入谷中深处,跟修为高深者打打杀杀,不如留在这里,哪怕最后能得些小利也该知足了。” 这些人在外面就沆瀣一气,专门劫杀落单与实力低下的修士,因此获得了不少的修行资源。 他们的修为从凝气五层到凝气十层不等。 借着地魔谷开谷这个机会,专门把守在这里,只对落单或者实力低下的修士动手。 凭着这份机灵与谨慎,一直以来他们倒也没遇到危险,顺顺利利,得到了不小的甜头。 “收声,又有人传送了过来。”有人低呼一声。 众人齐齐伸头望去,只见有四道人影,出现在了那片空地之上。 这四人,正是薛空一行人。 第52章 九环斩妖刀 “来的只有区区四人,这是咱们的机会!” “看这四人穿着华贵,个个气度不凡,体态极好,想必是哪个宗门或者家族的精英子弟,他们身上必定有重宝。” “这四人修为最高者只有凝气九层,太好了!” “速战速决!” 在地魔谷埋伏的十几个修士眼力不错,薛空四人刚刚现出身影的同时,他们就将薛空四人全身打量了个遍,分析出他们不是散修。 人数少,实力不高,偏偏像是富足之修,正是他们真正想劫杀的目标。 一时间,十几个修士一拥而上,纷纷散发出修为,高吼着,如强盗一般,朝薛空四人冲了上去。 “有埋伏?!”白眠眼眉一挑,惊讶地朝那些修士望去。 见对方上来二话不说直接运转修为杀来,她身为魔修,心如明镜,几乎瞬间就猜到这些人的意图。 咯咯一笑,笑容灿烂:“向来只有我们魔修埋伏偷袭别人,哪曾想所谓的正道修士,也做这等偷鸡摸狗的低级伎俩。” 讥讽了几声,白眠玉手一翻,正要出手。 另一道身影却快她一步,从她的身旁一步迈出,向那些修士杀了过去。 与之同行的还有一柄绿色飞剑,速度更快,一闪而过。 “放肆!有我薛空在,你们休想靠近小主!” 冲出之人正是薛空。 他眼含杀机,抬手一挥,绿色飞剑剑影一闪,直接将一名凝气五层的修士胸膛洞穿,发出阵阵剑的嗡鸣声。 那凝气五层修士感到胸口一阵剧痛。 低下头,不可思议地望着胸口上一道绿色的破洞,毒素快速地扩散开来,他扑通一声倒在地上,死不瞑目。 “薛师弟出手好快,连我都不曾反应过来,你还真是护主心切呢。”白眠捂嘴轻笑,后退几步,回到九星怜儿身旁。 眼珠子滴溜溜一转,悄声对九星怜儿调笑道:“看来毒公的选择没有错,有他在,咱们可以省很多心思呢。” “对面有凝气十层修士,他不是对手。” 九星怜儿面无表情,对白眠的玩笑无动于衷,只是冷静分析形势。 白眠咯咯一笑:“怕什么,等他杀完其他修士,咱们四个加起来,难道还杀不了一个凝气十层?” 半个多月的闭关,不止九星怜儿修为得到突破。 白眠也从凝气六层突破到了凝气七层。 尽管仍旧与凝气十层差距过大,可九星怜儿和迟曜都是凝气九层,若是四打一,她和薛空从旁辅佐,未必不能击败一个凝气十层修士。 对面剩下的十几个修士出现了一瞬间的呆滞。 望着被瞬间秒杀的同伴尸体,他们惊得一下子没有反应过来。 “好快!” “此人难道早就知道我们埋伏在这里,不然为什么在我们刚刚走出的时候,他就瞬息做出判断,并杀人!?” “可恶!这不可能!” 他们惊叹于薛空的反应速度,但对于薛空凝气七层的实力,倒也只是重视,而没有畏惧。 于是,在短暂的迟疑过后,一行人再次浩浩荡荡地杀来。 薛空眼神冷漠,飞剑回到他的身边,心中暗道:“接下来的路更加危险,我不能在这里受伤,只能装模作样。” 他再次抬手向前一指,绿色飞剑一闪而过。 但这一次,修士人群中走出一个面带冷意的青年,一条金色的绳索从其袖口中飞出,直奔薛空飞剑。 竟抵挡住了飞剑的攻击。 不仅如此,金色绳索还追击飞剑而出,像是要将飞剑缠绕束缚。 “薛师弟暂且退后,你不是凝气十层修士的对手。”迟曜忽然地开口,并风度翩翩地向前一步走出。 没等他施展法术,九星怜儿率先抬起右臂。 缠绕在她右臂上的小蛇吐了吐猩红的信子,冷血的目光凝视那些修士,下一秒,它消失不见,脱离了九星怜儿右臂。 “这四人都是魔修,你们立即退至我的身后!” 那面带冷意的青年大叫一声。 剩下的十几个修士大惊失色:“我们碰上硬茬子了!” “这该死的运气。” “先躲一躲。” 他们纷纷开始向那青年身后走去。 但有一个修士反应出现些许的迟钝,仅仅慢了一步,还没走进那青年的保护圈,九星怜儿的毒蛇就飞速爬到了他的身上。 谁都没有看清那小蛇是怎么过去的。 等他们发现,小蛇就已经将那修士的脖颈缠绕,并一口咬在了他的脖子上。 “啊!!救我,这蛇……”他惨叫了没两声,整个脖子就变成了紫色。 立即生息全无。 尸体直挺挺地扑通倒在地上,那条小蛇却不见了踪影。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除了迟曜,九星怜儿和那面带冷意的青年,其他任何人都没有反应过来,更看不清那小蛇的行踪。 “好可怕的碧菁母王蛇,若是那天她想杀我,我必死无疑。”薛空眼底露出一抹忌惮之色。 这灵兽防不胜防,如果不是修为高深,几乎难以抵挡。 “一同出手,杀了他们,尽快赶路。”九星怜儿冷淡从容,向三人下达命令。 “好。” 白眠幽幽应了一声,扭动她那纤细的腰肢,朝对面已经开始感到害怕的众修士走去。 他们本以为碰到了猎物。 本以为可以仗着人多欺负人少。 想不到此刻,自己竟成了那猎物,十几个人被四个人打得畏首畏尾,要躲在唯一的凝气十层修士身后,方能保全性命。 那面带冷意的青年见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焦急地立即出谋划策:“你们散开修为护住自身,不要担心灵力流失太快,只要杀了他们,我们就能去找安全的地方再恢复。” “我身上没有解毒丹,这四人恐怕都是毒修,你们坚持住,只要不中他们的毒,我可以将其一一击破。” 话音刚落,他一拍储物袋。 “九环斩妖刀!” 一柄巨大的黑色斩妖刀从他的储物袋中飞出。 那九环斩妖刀足有一人大小,刀背上有九个铁环,刚一出现,铁环与刀背剧烈碰撞,发出凌乱的叮铃声。 那声音似乎蕴含了某种特殊的力量,四散开来。 薛空感受到那力量,微微皱眉:“克制妖兽与灵兽的法宝。” 他转头一看。 九星怜儿的小蛇不知何时已经回到了她的右臂上,气息虚弱,蔫了一样,头都不再抬起。 第53章 请为正道除害 “我九环斩妖刀专克妖兽与灵兽,趁此机会,你们一举将这四人拿下!” 那面带冷意的青年脸上露出几分焦急,大声开口。 挥舞着九环斩妖刀率先朝九星怜儿杀去。 根据薛空四人的修为和站立位置,他隐隐感觉,九星怜儿才是他们这四人中地位最高之人。 只要将她斩杀,其他三人就会不攻自破。 见此人将首要目标定在九星怜儿身上,薛空沉吟了一下,正准备上前阻拦,身后传来迟曜的声音。 “师弟你不是此人对手,剩下那些人,麻烦你了。” “好。” 薛空十分干脆地点头,调转目光,朝剩余之人望去。 剩下这些人修为大多在凝气六层,只有两个修为是在凝气八层,他要对付这十来个人,还颇为麻烦。 但,白眠从他身后款款走来,面露灿烂笑容。 “师弟别怕,我与你一同战斗。” “一会打起来我无暇分心,师姐可要注意自身安危。”薛空见她身材娇弱,一副不能打的样子,不由悠悠然警醒道。 白眠捂嘴,似乎被薛空说的话逗笑了:“多谢师弟关心,但,姐姐……可不是绣花枕头。” 话毕,白眠身躯前倾,竟似变成一道红色的残影,快速向前而行,薛空只觉眼前一道红影闪过,白眠的身影便消失了。 等他再转头看去时。 看见白眠已经深入敌群中。 但,此刻的她跟刚才那副妖娆动人的模样大为不同,虽然依旧是一袭红衣长裙,可她的双臂大开大合。 十指长出嫣红而修长的指甲,那指甲如刀刃般锋利。 宛如一尊红色厉鬼。 一巴掌拍在一个修士的身上,便有五道血淋淋的伤口出现,更惊人的是,那伤口却不是正常的血色,而是紫色。 “她的指甲也有剧毒。”薛空望着如红色鬼魅般,不断收割那群修士性命的白眠,脑子里不由浮现出一个形容。 蛇蝎美人。 “五行之木,森!”薛空不再闲着,他单手掐诀,五极葫芦从储物袋中飞出,葫芦口亮起翠绿色的光芒。 下一秒,这空旷的地面上,有大量灵力种子凭空凝聚出来。 随后迅速地成长为一株株大树。 将那群修士围困在中间。 紧接着,薛空领着飞剑杀入其中。 剩下这十几个修士中,除了那两个凝气八层修为的修士,其他任何人都不是白眠一合之敌。 亲眼看见白眠的凌厉手段与果决心志,薛空此刻才算是知道,为什么同为凝气七层的白眠,也能被安排与九星怜儿同行。 原来,并非白眠跟九星怜儿关系好。 而是白眠隐藏得足够深,在此之前,薛空自己都没有发现丝毫端倪。 “魔修狡诈,诡计多端,若是轻视他人,必会付出惨烈代价。” 薛空心中喃喃,右手隔空控制飞剑,左手持着五极葫芦,杀入人群。 他刚刚进入那人群中,便直奔修为最低的修士。 但没走出几步,一个凝气八层的修士,忽然从侧方插入,大喝道:“区区凝气七层,也敢在我面前撒野,拿命来!” “五行之金,御!” 薛空不慌不忙,在周身展开一层金色的防护。 那凝气八层修士一拳轰在这防护上,将这金色防护连同薛空一起逼退。 正要继续杀过去时,他身形猛地一滞。 在此人身后,红色的残影一闪,衣袂飘飘的白眠现身而出,她张牙舞爪,十指之间鲜血直流,宛若厉鬼。 咧嘴笑道:“你找错对象了,姐姐来陪你玩。” 她淡淡瞥了薛空一眼:“师弟,这两个凝气八层,姐姐替你拦着,剩下的人,十息之内杀完,好么……” “十息……”薛空默默计算着剩下的修士数量。 “姐姐只能撑住十息,你要是做不到,姐姐去杀,你来拦着他们。” 薛空立即头也不回:“我去!” 对付剩下那些凝气六层左右的修士,可比拦住这两个凝气八层要轻松太多了。 薛空几乎瞬间就做出决断。 这三人中,要说薛空估摸错实力的人,不是白眠,而是九星怜儿。 即使身上的灵兽被九环斩妖刀克制,失去这一重要助力。 但她剩下的手段,依然能死死困住那凝气十层修士,将其牢牢地牵扯住,不让其支援那两个凝气八层修士。 迟曜很快就脱了身,不再继续跟九星怜儿一起围攻那凝气十层修士。 第56章 多重追踪法与煎熬的凌云志 在薛空与凌云志后方五里开外,那凝气十层的青年追击而来,他眺望薛空身影,忽而眉头一皱:“人呢?” “怎么瞬息不见了踪影?” 原本视线中还有身影的两个人,一刹那便消失了。 “他区区凝气七层,不可能从我视线中逃脱,难道是隐藏在了某处?” 青年大觉如此,再次加快了些脚步。 “颠龙倒凤去追了别人,只剩下此人,先前见他手段众多,一连布下两个阵法,我若是将其斩杀,获得阵法玉简,说不定能增强些许实力。” 等他赶到原本薛空消失的方位,凝气十层的神识全部扩散开来。 但,神识范围内却不见任何修士的影子。 “奇怪,他到底施了什么秘法,居然能转瞬间消失!”青年面露诧异与愤怒,追击比自己修为低那么多的修士,居然跟丢了。 这令他面子上有些挂不住。 他一拍储物袋,取出一面古铜色的罗盘,在罗盘上施法。 “事到如今,只能依靠多重追踪法来追踪那人方位了,只可惜……这多重追踪法无法追踪某个特定的目标。” “而是追踪十里范围内,所有蕴含浓郁灵力的生灵。” “若是有其他修士或妖兽在附近……” 眼下丢失了目标,青年也顾不了那么多了,为了尽快解决薛空,他只能冒险一试,虽说这样,可能会撞见其他修士。 灵力施展在那古铜罗盘上。 就见罗盘瞬间起了反应,罗盘中间的灵液,仿佛受到牵引似的,从中间刻度中一点点外溢出来,并同时化作三个箭头,指向了三个方向。 分别在青年前方左右两侧,以及正中间的方位。 青年顿时陷入纠结中:“三个方位都有浓郁的灵力波动,且分不清哪里是修士,哪里是妖兽,更分不清人数,灵力浓郁程度。” “如此一来,只能凭运气了。” “……” 另一边。 薛空拎着凌云志后颈在林间飞速前行,在九鬼挪魂法的效用下,他如今的速度,远远超过凝气八层。 脑中不断回想记忆中地魔谷的细节,薛空神色如常,低头看着在自己手上脸色出现些许苍白的凌云志,起了一个狠毒的心思。 不久之后,薛空二人前方树木变得稀稀落落,三百米之外,树林断绝,他二人冲出丛林,进入到了一片群山之间。 “师兄,我们现在该往哪儿去?”凌云志感到些许不安。 身后有凝气十层修士在追击,前路未知,在这片陌生而又极其危险的地方,他心脏砰砰直跳,浑身都仿佛在大叫着危险。 薛空没有给出回应,辨认出心中方向,便再次催动九鬼挪魂法,飞驰而去。 这一次,他方向明确,修为更是尽数展开,整个人化为残影。 薛空不说话,凌云志也不敢多问。 一个时辰的飞速奔走,那头恶鬼的魂力早就消耗光,在薛空和凌云志的前方,终于出现了一片危峰兀立的高山。 凌云志的双脚重新站到地面上,他心神立即扩散,警惕四周。 见四下环境清幽,空无一人,这才疑惑地望向薛空:“师兄,这是哪儿?我们为什么要到这里来?” “别多问,跟我走。” 薛空神色始终淡漠,环视四周,此地山峰布局与他记忆中的场景渐渐重叠,空谷幽鸣,他的目光停落在一座矮山下方。 面露淡淡的喜色,抬起脚步,走上前去。 “为何我有种感觉,他对此地十分熟悉……我们明明都是第一次进入地魔谷,难道是我产生了错觉?”凌云志心中起了奇怪的感觉。 短暂的迟疑过后,他心中一叹:“此地除了我与他,再无外人,若他真要害我,修为压制之下,我难以生还。” “不如暂且相信他,随他一起去看看。” 凌云志提起万分的谨慎,跟在薛空身后,他尽管感觉出一丝不对劲,可却不敢表露在外,只能硬着头皮装作什么都没发现。 一座矮山之下,繁茂的绿藤将山峰底部缠绕。 表面看去稀疏平常,薛空在这绿藤面前,停下脚步。 心神微动,储物袋中绿色小剑飞出,只见剑光一闪,那繁茂绿藤立刻被斩得七零八落,露出山峰底部,一个黑黝黝的洞口。 “师兄,这是……”凌云志瞳孔微微睁大。 此刻他再也不怀疑心中所想,薛空果然对这里极为熟悉,竟知道这矮山之下藏有山洞。 “你我二人不是凝气十层修士的敌手,这山洞通向别处,是生机所在。”薛空回身望着凌云志,淡淡说道。 “走吧,你在前面开路。” “是,是……”凌云志犹豫片刻,不敢拒绝。 他看见薛空的眼神早已不是从前那平静与温和之相,而是充满了冷漠与无情,他甚至有种错觉,一旦自己开口拒绝。 薛空就会立即使用强硬手段。 噗。 噗。 两团火焰,分别在薛空与凌云志的手中升起。 这是最基础的小火球术,山洞内部漆黑一片,这火球术的火光,正好用来照明。 山洞里面最初是一条可三人并肩而行的通道。 通道石壁粗糙,再往里走大约一里路程,温度骤降,视线豁然开朗,在那漆黑幽暗的深处,却有一丝白芒出现,随着靠近,这白芒越来越亮。 凌云志一怔:“这山洞中出现了光芒,难道真是出口,莫非我误解了他?” 只不过等凌云志再走近一些,就不这样觉得了。 他脸色惨白,身子都开始打起了哆嗦,赫然发现那白色的光芒,并非光亮,而是一具具铮亮的白骨。 再抬起头环顾四周,在火光的映照下,这才发现这山洞里哪有出口,分明到了绝路。 啪。 清脆的声响回荡在这寂静的山洞中。 一个巴掌拍在凌云志肩膀上。 凌云志浑身僵硬,差点被吓得魂飞魄散,不知是这山洞内气温低,还是刚才受到惊吓的缘故,他全身浮现出阵阵的寒意。 身后有人影靠近。 “站在这里别动。”薛空平淡的声音轻轻响起,紧接着,薛空从他身边经过。 口中喃喃道:“奇怪,这里怎会有妖兽,难道我的记忆出现了偏差?” “你暂且留在这里,等我斩了那妖兽。” “……” 第58章 挚友就是应该相互牺牲 凄厉的惨叫声在山洞中回响。 凌云志四肢关节各被薛空戳出一个血淋淋的洞,鲜血渗出来,染红他的衣襟。 无力继续站着,凌云志一头栽倒在地,头又被磕破了。 薛空连忙走上去,将他拎起:“不要浪费灵血,不然地眠藤会吸食不够,那就无法结出地眠果了。” 听见薛空这无耻的话语,凌云志疼得满头大汗,气得要吐血。 立即破口大骂道:“狼心狗肺的小人,我就算是死了,去到九幽地狱,也会日日夜夜诅咒你不得好死!” “若真有那么一天,我也会追到九幽地狱,再一次将你杀死的。”薛空神色依然平静,一点都没有被凌云志激怒。 随后轻轻一甩,手中的凌云志便跟物品似的,从薛空手上飞入那通道中。 四肢血淋淋的洞流出大量鲜血,泼洒而出。 那些灵血滴落在沉眠中的地眠藤上,立刻就被地眠藤吸收,渗透进去。 下一秒,通道中的地眠藤宛若“久旱逢甘霖”一般,从萎靡沉眠的状态中恢复生机,齐齐活了过来。 一根根地眠藤枝,如蛇头盘起,循着灵血的芬芳气味,一下子猛地扎进凌云志的身体之中。 “啊!!”凌云志疼得大叫一声,被无数的地眠藤穿刺身躯,将他高高吊起。 “薛空!蛇蝎心肠,背弃情义,我诅咒你不得好死!!” “在天毒宗若非我主动寻你,带你去石柱修行,你怎可能修行那么快!” “我以你为尊,视你为兄长,当你是挚友,你却如此待我!!” 凌云志除了脑袋,脖子以下的身躯各处都被地眠藤穿刺,齐齐疯狂地吸食他的鲜血。 不过,除了最初还能感到一丝疼痛,凌云志渐渐的就感觉不到疼了。 也不知道是鲜血大量流失,感官也渐渐失去了作用,还是被地眠藤吸食的过程中本该如此。 “凌云志啊,其实我也一直都把你当成挚友的。” 薛空十分感慨地说:“所以,之前我才会几次三番相助于你,甚至将宝贵的洞府送给你修行,这难道还不能表达我的诚意吗?” “可是……现在我有需求,需要你的帮忙,作为挚友,你难道打算无动于衷,视若无睹吗?” 说着说着,薛空忽然严肃起来:“你有需要的时候,我帮助了你,现在我有需要了,你如果不帮我……” “那你就不是我薛空的挚友!” “既然如此,我拿你喂养地眠藤,就更没有心理负担了。” 噗。 凌云志最终还是一口气没上来,被薛空气得喷出一片血雾,气息顿时萎靡了下来。 视线中那道漆黑的身影,静静地站在那里,目光平静,好似在欣赏自己的杰作。 凌云志哭了,眼角落下两行热泪。 抽泣道:“我不想死,不想这么早就死去啊……” “我还没有交过双修道侣,还没有达到梦想中的成就,还没有让亲朋为我感到骄傲,我放弃正道,加入魔宗,可不是为了在这里以灵血喂食妖花的啊。” “薛师兄,求您放过我吧,我会为您抓来别的修士,让他们代替我。” 对面的薛空仍旧站在那里,甚至面上带着淡淡的笑意,对凌云志的求饶和谩骂,全都不为所动。 “求求您,我感觉全身都要失去知觉了……” “求求您了,薛师兄,看在之前我是唯一没有嘲讽过你的同门的份上,饶了我这条贱命吧,我真的不想死……” “呜呜呜……” 堂堂七尺男儿,凌云志绝望地大哭起来。 或许最令人感到恐惧的不是死亡本身,而是一步一步走向死亡的过程。 这是煎熬的,是痛苦的,是常人所无法忍受的。 “看在你为了我付出生命的份上,我可以告诉你一个秘密。”薛空忽然开口,这般说道。 “这地魔谷后方,有个城池叫广岚城,从广岚城可以通向地魔岛,真正的宝藏,只在这地魔岛之上。” “但……”薛空微微一笑,“所有筑基后期以下的修士,都会死在地魔岛上。” “你修为低下,最终还是要死去的。” “既然死亡的结局无法改变,如果能在死前产生一点价值,为我提供助力,你还有什么不甘心的呢。” 第59章 无为小道,薛三 地魔谷某个位置。 层峦叠嶂的山峰之间,一道衣衫破烂,神情极为狼狈的身影,小心翼翼地行走,他手中拿着一古怪罗盘,神识扩散开来,警惕八方。 “这该死的运气,第一次竟然就找错了方向,那里竟是一头凝气大圆满妖兽的栖息之地。” 此人正是那凝气十层青年。 按照罗盘多重追踪法的指引,他找到了一个山坳,却不曾想,不仅没有找到薛空,反而撞上了一个凝气大圆满的妖兽。 经过九死一生,他才险之又险地逃了出来。 “多亏那妖兽有幼崽要守护,加之我手段众多,损失了半数法宝,这才捡回一条命。”青年面露庆幸之色。 随后,他的目光再次落在手中罗盘上。 箭头指着的方向,剩下了两个。 “混账小子,等我抓到你,非将你抽筋扒皮不可!”青年眼神中透露出愤恨,从储物袋中拿出一枚丹药服下。 丹药化作精纯的灵力,药效明显。 他按了按胸口,感到一阵胸闷。 虽然成功从那凝气大圆满妖兽爪下逃脱,却也受了不轻的伤势。 青年收敛目中的冷意,不管是出于灭口,还是出于泄愤,他都不得不找到薛空,将他斩杀。 顺着罗盘上箭头指引的方向,青年变得慎重无比,寻找过去。 一刻钟后。 青年望着罗盘上不断抖动的箭头,抬起头,朝着箭头指着的方向,惊喜地看见,七里之外,在一座巨石上面,正盘膝坐着一个人影。 那人修长的身上穿着宽大黑色长袍,一头黑发垂落在肩上,额头束着一条黑色抹额,正是薛空。 “终于找到你了。”青年咧嘴,嘴角露出狞笑。 二话不说,朝薛空飞奔而去。 他体内尽管有伤势,但他修为凝气十层,而薛空,不过是凝气七层。 在这绝对的修为差距下,青年根本不需要谨慎。 “薛某恭候多时了。”盘膝中的薛空缓缓睁开双目,目中一片平静,与疾驰而来的青年视线隔空相交。 他嘴角淡淡一笑,站起身,向着后方退走。 脚下涌现出流沙,轻托着他,速度飞快。 “现在才想着逃跑,是否太晚了些?”青年大声地讥笑着,随后愤恨道,“黄口小儿,害我陷入险境中,几近亡命,今日,你逃不了了。” 薛空并不回应,展开全速,早就回想出记忆中,此时此刻,正在发生的一件小事。 向着那事件发生之地,快速地赶去。 青年在后方追赶,若是以他全盛时期的速度,虽说一时半会追赶不上薛空,却也会迅速拉近与薛空之间的距离。 但如今,他体内有伤势,尽管这距离也在缓慢地缩减。 想要追赶上,却是不容易。 “不能将他甩掉,否则,我难以依靠自身实力杀他。”薛空面色如常,心中却在盘算着,该如何斩杀这凝气十层的修士。 如果有人知道薛空心中想法,恐怕会嘲笑他不自量力。 寻常修士能以凝气七层修为杀死凝气八层,也必须得占据天时地利,加之身上有重宝,如此方才有一丝可能。 至于凝气十层…… 别说这个修为,哪怕是面对凝气九层,也不可能反败为胜。 但薛空心中自信非常。 就算不能一举将此人斩杀,也可耗其心神,费其精力。 在这残酷的修真界中,修为低下便是死罪,没有任何理由,弱肉强食,是最残酷且永恒不变的真理。 别说凝气期,哪怕是筑基,结丹……甚至更高的修为,都是天公地道。 沿途所有景色都美不胜收,薛空没有心思放在这些上面,他的神识全部散开,笼罩八方,将一切动静收入识海之中。 青年在发现薛空之后,就将罗盘收起。 他却是不曾发现。 薛空此刻逃跑的方向,正是那最后一个箭头所指之处。 烈日炎炎,在薛空的识海之中,终于发现了他想找的地方,在那里,正有一群修士乱斗,打得难分难解。 薛空毫不犹豫,调转方向,直奔那里而去。 很快,数十个修士乱斗的场景便出现在薛空视线之中。 那是正道青狼门与岳家山庄两大势力的战场。 不止魔道喜欢打斗,正道也经常因为利益纠纷或过往恩怨,一见面就会发生战斗。 这青狼门与岳家山庄同为景坞国北部一地的势力。 在这两个势力范围内,原本双方是互不侵犯的,相处得一直倒也和平,直到他们发现了一条灵脉。 这灵脉贯穿两地,绵长无比。 偏偏这灵脉分配得又极其不均匀,岳家山庄势力范围内要多一些。 青狼门自然眼红,这毕竟是一整条灵脉,若是成功开采,不知能产生多少的灵石与宝物。 于是,两个势力为了这条灵脉,开始大打出手,结下了无法化解的仇怨。 进入这地魔谷后不久,两个势力冤家路窄,竟直接碰上了面,并短兵相接,死伤重大。 “青狼门的小崽子们,你们一起上吧,趁此机会,老子将你们一锅端,也好报了屠我族人血仇!” 岳家一个满下巴都长着浓密厚髯的壮汉大叫,在他身上,竟有凝气九层的强悍修为扩散出来,化作一股威压,狠狠压向青狼门众人。 青狼门领头之人是一男一女两个中年。 那中年男子冷笑道:“阁下莫非想凭这凝气九层实力,就屠灭我等吗?” “自不量力,且让你见识青狼门的手腕。”那中年女子柳眉一抖,修为透体而出,帮助门人抵抗来自凝气九层的威压。 这二人修为虽说比之那壮汉差了一些,却也都是凝气八层巅峰,二人联手之下,并不惧怕对方。 双方各有三四十余人,地上还躺了一地的尸体,残肢断臂随处见。 若论凶悍,岳家族人大多养尊处优,自然不如青狼门这等杀出来的宗门。 但,薛家占据的灵脉范围极广,岳家族人并不缺少修行资源,因此,修为普遍都要比青狼门之人高一些。 双方可以说是不分伯仲。 就在那壮汉与一男一女两名凝气八层修士也要加入拼杀时。 远处忽然有响亮的呼喊声,遥遥传来。 众人闻声望去,就见一黑衫少年快速逼近,高举着手臂,口中大叫道:“岳道友,无为小道薛三赶来相助!” “……” 第60章 祸水东引 薛空的声音高而响亮,吸引住了战场大部分人的注意力。 在这危机四伏的地魔谷之中,青狼门和岳家修士尽管在厮杀斗法,却也安排了人手监视四周动向,一旦有其他势力靠近,就会发出警报。 而今,薛空这陌生修士的来临,令青狼门的监视者立刻大叫。 更伸出手指着人群中的两人,快速命令道:“岳家援助靠近,你二人即刻上去,将此人斩杀。” 另一边。 岳家监视者同样发现薛空,下意识就要做出跟青狼门同样的决策,不过在听到薛空喊叫声后,命令的动作微微一顿。 “是来相助我们的?”那监视者面露狐疑之色,“难道是岳岱长老请来的助力?” 岳岱正是那下巴都是繁密厚髯的壮汉。 是岳家地位超然的长老之一。 此刻,他脸上同样露出疑惑:“此人是谁?他方才喊的岳道友,又是谁?” 薛空不断地靠近战场。 半途就开始调整自己的神情,严肃而郑重,见有两个人朝自己走来,他立即将目光投去。 那二人皆身着蓝衣,腹下有一铜制的狼头带钩。 薛空立即认出,这二人是青狼门弟子,且看他二人面色警惕,行动如风,带着杀意而至,分明是来者不善。 好在这二人修为不高,仅有凝气六层。 薛空眼眸闪过一丝冷意,绿色小剑立即从他的储物袋中飞出,化作一道剑影,袭向那二人。 二人时刻保持着警惕与提防,在薛空出手的同时,就做出应对,各自施展手段,来抵抗飞剑攻击。 二人都是杀伐之辈,并不是普通修士。 竟联手,将飞剑的攻势化解。 可他们刚刚破招,扭头再去寻找薛空身影时,却忽然发现,自己丢失了目标。 噗嗤。 身体被穿透的声音很轻,这二人却听得十分清晰,好像近在耳边。 紧接着,胸口传来一阵剧烈的疼痛。 二人不约而同低头一看。 各自的胸口上,都有一条带血的手掌,穿透了他们的心脏,随着那手掌的收回,二人眼中世界蓦然变黑,倒地失去了生命气息。 薛空大袖一挥,两具尸体腰间的储物袋飞起,落在他的掌心之中。 “好!杀的漂亮!”远处,岳家族人为薛空拍掌叫好。 方才他们也听到了薛空的声音,知道这位是自家的援助。 想不到实力竟如此不凡,短短的交手间,便斩杀了两个凝气六层修士,相同修为的两个人,他们若是想斩杀,可是极为不易。 “此人虽不知是谁的好友,但能当场斩杀青狼门修士,便是我岳家山庄的朋友!”岳岱哈哈大笑道。 敌人的敌人便是朋友。 岳岱没有想过,若此人不是自家族人的好友,为何有胆量得罪青狼门。 可要知道,这里并非青狼门的全部力量,青狼门掌门拥有着筑基初期的强横修为。 此人不过凝气七层,要不是打算将来以岳家为靠山,这样做,跟找死无异。 “此人修为……仅仅是凝气七层,可为何展露出这般强大的战力,他的果断与丰富的战斗经验,简直远超我青狼门弟子!” 那一男一女两中年皆是面色微变。 在他们印象中,岳家不应该有这等杀伐凌厉的修士才对。 杀掉二人,薛空也不在意手上鲜血,他握着飞剑,面容严肃,向着岳家山庄之人的方向走去。 他的步伐并不快,看起来像是警惕着青狼门修士,实际上却是在暗暗等待。 “不能跟岳家之人搭上话,否则,我的身份会暴露。”他神情严肃,心中却嘀咕起来。 薛空的想法极其精妙。 若他不提前告知自己的立场,那么刚刚现身,恐怕会同时遭到两个势力的围攻,成为众矢之的。 而今,他提前告知自己是来援助岳家,那么即便岳家没有任何一人认识他,也不会向他出手。 战场急迫,岳家众人没有丝毫交谈的机会,他的身份便有绝对保障。 在他们迟疑的间隙中,便是薛空的机会。 虽说这样会得罪青狼门,可他也只需要与岳家山庄一同应对青狼门的修士而已。 至于为什么选择帮助岳家山庄,而不是青狼门,理由很简单——他并不知道青狼门的领袖姓甚名谁,无法快速而精准地表明立场。 只有岳家山庄,自己报个“岳道友”,他们会自行脑补。 薛空放慢自己的脚步,朝着混乱的战场靠近,直到他察觉到身后来人,这才加快脚步,走近岳家山庄修士。 为免露出破绽,他没有去看岳家山庄任何人,而是露出愤怒的眼神,死死盯着青狼门那凝气八层的一男一女二人。 高声喊道:“岳道友,在下惭愧,只有凝气七层修为,无法助你击杀这二人。” “但你不用灰心,我此行带了师兄前来,他是凝气十层修士,必能助你斩杀青狼门所有人。” “好!”岳岱哈哈大笑起来,他同样看见了远处飞速来临的青年,“阁下若能相助我灭了青狼门宵小,今后便是我岳家至交。” “我岳家山庄必会奉你师兄弟二人为上宾!” 岳家众人齐齐心神振奋,一想到即将有强大修士的加入,与青狼门出手更加凌厉,越战越勇。 薛空同样杀入人群中,飞剑环绕自身,飞剑每一次出击,都能重伤一位青狼门修士,剑中毒素更能即刻使其毙命。 但,这些人全都没有发现,薛空一边战斗,一边偷偷远离人群。 很快就到了战场的边缘。 那凝气十层修为的青年终于逼近战场,看见这混乱的战场,他眉头一皱:“逃到这里,只是为了参与此战?” 目光四下一扫,青年冷笑道:“修为最高者只有凝气九层,哼!” “不管你意欲何为,将所有人一同葬身于此。” 青年讥笑地眺望薛空身影,其他人他并不在乎,若是胆敢拦路,直接出手杀了就是。 他眼中只有薛空,下定决心要斩杀薛空,否则后患无穷。 就在这时,岳家山庄一位距离青年极近的修士,见青年站在原地不动,还以为是自家礼数不周,令其不悦。 立即笑呵呵地迎了上去,双手抱拳一拜:“多谢阁下……” 嘭! 此人话刚刚脱口而出,那青年面色冷漠地大袖一挥,将其身体爆裂成一片血雾,渣都不剩。 “聒噪!” 青年冷哼一声:“胆敢拦路者,死!” “……” 第61章 物尽其用 凝气十层修士的出现,本就能决定这场战局的走向,不管是青狼门还是岳家山庄,修为较高的修士们都时刻注意着青年。 不过,在那凝气十层修为青年挥袖间,将一名岳家山庄的修士斩杀之后。 青狼门那一男一女中年二人神情当即变得极为精彩,压抑不住喜色:“他,做了什么?斩了岳家修士!?” “他与岳家修士结怨,是我们的机会,如若能邀他相助,胜利将属于我们青狼门!” 岳家山庄,岳岱宽厚的大脸上,笑容凝固,三息都没能从震惊中回神。 一股无言的死寂气氛,萦绕在这群人身上。 薛空不动声色,神色如常,从战场边缘,向着远处缓缓退后。 “他不是来相助我们的!!”岳岱在诡异的寂静中怒发冲冠,指着那青年高喝一声,“杀我岳家族人,哪怕你是凝气十层修士,也要血债血偿!” “来人!列阵!” 七八个凝气七层左右修为的岳家修士上前,将青年牢牢包围,纷纷散开修为,布下了岳家山庄独有的三灵梅花阵,那青年身躯四周,便是阵法范围。 青狼门中年男子见此一幕,立即幸灾乐祸起来。 飞身上前,抬起头哈哈大笑:“道友莫慌,岳家阵法我知其破绽所在,我来协助你破阵!” 说罢,这中年男子一拍储物袋,立刻有法宝飞出,那是一座巴掌大小黑色的小山,山上贴满了金色符文,刚一出现,符文便闪烁出金光。 青年看也不看这些跳梁小丑。 目光一直盯着不远处,薛空正小心翼翼地不断后退。 他嘴角忽地冷笑:“雕虫小技,以为挑拨这些没有脑子的废物,就能杀我么?” 事到如今他还哪能看不出薛空想法。 被气得笑出声。 更嘲笑薛空短智,以为这样低下的伎俩,就想杀掉一个凝气十层修士。 青年再次大袖一挥,凝气十层的修为尽数展开,化作强大的威压,轰向面前所有人。 一时间,众修士身躯猛地一沉,感觉仿佛被大山压在了身上,齐齐被逼退数步。 岳家山庄阵法只是刚刚成型。 便轰的一声,直接崩溃了开来。 可惜那三灵梅花阵是攻击阵法,若是防御阵法,说不定还能坚持一会儿。 “该死,竟连我也打!”青狼门中年男修身体被轰倒退十几步,脸色微变,气血翻涌,他只有凝气八层修为,同样承受不住青年的力量。 “想逃!?”青年目光眺望远处,发现薛空逃走的意图十分明显。 眼中杀机一闪而过,就要追杀上去。 就在这时,远处的薛空单指掐诀,储物袋中忽然飞出一个庞大的黑影,那黑影飞出后没有丝毫停顿,直奔这战场而来。 青年眼力非凡,视线落在那黑影上,便远远看见,那竟是一具妖兽的尸体。 转眼间。 墨蜍尸体就落入了战场的人群中。 远处的薛空冷喝一声:“爆!” 轰! 薛空留在墨蜍尸体上的神识立刻崩溃,连同墨蜍这一整具尸体,全都爆裂开来,传出强烈的灵力波动。 墨蜍喜阴暗潮湿之地,身躯肮脏,污秽极重,身上并无任何可取的宝贝,但它的身躯却并非一无是处,若是爆开,会炸裂出浓郁的污浊雾气。 污浊雾气不仅能够阻挡视线,更能阻挡神识,使人辨不清方向。 做完这一切,薛空立即转身遁走。 他眼神冰冷无情:“这只是小试牛刀,追来吧,再一次追过来,那里才是你真正的葬身之地。” 后方,一大片的污浊雾气将整个战场笼罩,包括那青年在内的所有修士,没有一个人具备本事及时逃出。 视线与神识纷纷受到阻碍。 青年眼中杀机暴闪:“混蛋小崽子!手段还真多!” “九环斩妖刀!” 青年心中的杀机已经因为一次次失手,而攀升到了无法形容的高度,如今视线和神识受阻,耳边却不断传来青狼门和岳家山庄修士的惊恐大叫。 这令他心烦意乱,立即控制九环斩妖刀,杀向声音传来之处。 一个时辰后。 污浊雾气才渐渐随风消散。 从污浊雾气中,满身狼狈的青年从中走出,他手中九环斩妖刀已经鲜血淋漓,他的衣衫更加残破,遍布着黑色斑点,衣不蔽体。 浑身传出阵阵恶臭,哪怕他从储物袋中拿出一套新的衣衫换上,恶臭仍旧不曾散去。 那是墨蜍尸体爆裂后的污浊雾气所致,若非站着风口处吹个三四日,否则极难消除。 “混账东西!明明只有凝气七层修为,却一次次,一次次害我如此狼狈!”青年用力咬着牙,额头青筋鼓起,愤怒狰狞,“若不杀你,我心气难顺!” 地面上躺了一地的尸体。 包括岳家山庄那凝气九层的壮汉,以及青狼门那一男一女两个凝气八层中年修士,所有人都被青年屠戮殆尽,鲜血灌溉这空地之上。 这些尸体腰间的储物袋,齐齐飞出,落在青年手中。 不管丹药,法宝,灵石等物,全都被他一股脑收入自己的储物袋之中。 若是以前得到这么多的财物,他一定欣喜若狂,可此刻,他心中只是稍微有点慰藉罢了,谈不上高兴。 取出一枚丹药服下,补充体内灵力。 随后青年再次取出罗盘,打出灵力落在罗盘上。 多重追踪法箭头只剩下了一个。 “我看你还能往哪里逃!”青年眼神阴沉无比,一次次失手,他的耐心几乎消耗殆尽。 下定决心,下一次再看见薛空,一定不浪费时间,直接出手杀人。 另一头。 薛空并没有盲目地四处乱闯,九次进入地魔谷的经历,几乎在他脑中印刻下了一幅极为完善的地图,哪里有危险,哪里有宝物,他脑中全部都有记载。 “地眠果可以作为阴尸泣血大阵的九种材料之一,我记得,在这附近,还有一处地方,拥有至阴的材料,算算时间,差不多是这几日了……” 薛空之所以没有立即穿过地魔谷,前往后方的广岚城,寻求进入地魔岛的资格,便是因为,在这地魔谷里面,一共存在四种至阴至邪的材料,他要去获取。 地眠果是其一。 接下来要去的地方是其二,那里也是他为身后追杀者准备的真正陨落之地。 第62章 符纸,黑狼妖魂 经过半日的疾驰赶路,翻过一座山头之后,薛空抬起头,看见新的山坡之下,有一片茂密森林,而在那森林的后方,则是一水面辽阔的湖泊。 看见这面湖泊,记忆中那熟悉的一幕,涌现在薛空脑海。 他当即不再迟疑,运转修为,翻下山头,朝那森林飞奔,脚下流沙出现,带领着他,穿过还算安全的森林,来到这湖泊前方。 “没错,那凶物就藏在这湖泊深处。”薛空微微一笑。 这里才是薛空前世第一次进入地魔谷,所发现的藏匿凶物的位置,而那地眠藤所在洞穴,则是第三次,被别人发现,传出后被他记在心里。 面前湖泊宽十丈左右,长则两边延伸,一眼望去没有尽头,无法计算。 湖泊对面是一株株高大松柏树,拥挤在一起,如一个巨人躺在地上,在遥望湖泊的这边,又像是守护者,似在守护湖底某个东西。 薛空朝脚边的湖面望去。 湖水清澈见底,能看见一颗颗鹅卵石,静静躺在水面之下,水草随着流水轻轻摇曳,不知何处飘来的枯木枝,沉在这里无人问津。 有几条小鱼惬意地游来游去,没有被薛空的到来而打扰。 不过,视线若是抬起,从岸边移向湖中央。 就会惊愕地发现。 那里深不见底,漆黑一片。 家住岸边的人,年幼时常常听长辈们告诫过一句话。 水清则浅,水绿则深,水黑则渊,水蓝则广,水黄则急。 此刻这湖泊中央的水呈现漆黑之色,便是告知湖岸上的人,这湖泊中央底下,是一深渊。 事实的确如此,薛空记忆中,那凶物就藏于这水中深渊之下。 他没有立刻进入这湖泊,而是回头一望,见那青年还没有追来,索性盘腿坐在碎石地上,认真思索起来。 “那人两次三番都能寻到我的位置,想来手中必有辅助法宝,我倒也不用担心他不找来。” 薛空喃喃道:“杀他于我而言,益处并不大,只可惜,此人对我杀心过重,那我便留他不得,必须在此地,将他彻底诛杀!” 薛空不是嗜杀之人,杀人只为了好处,或是解决麻烦。 第63章 深渊底下凶物 与薛空料想的一样,那凝气十层修为的青年的确有辅助法宝,能够寻找到他的位置。 薛空坐地吐纳一炷香的时间不到,那青年便跟着罗盘箭头上的指引,找到了他的位置,出现在那座山头上。 从山上,俯视湖泊旁边的薛空。 青年咧嘴狞笑:“混账东西,这四周荒凉,不仅没有修士,连妖兽都没有,我倒要看看,你还能往哪儿逃!” 收起罗盘,青年眼神中露出强烈的杀机,冲向山下森林,随后扑向湖泊旁边的薛空。 薛空此时已经睁开双眼,眸中一片平静之色。 回头轻轻一望,便不再停留,转身毫不犹豫地一跃而起,扑通一声落入那湖泊中,朝着最中央那漆黑的湖水游去。 他全部修为运转,灵力扩散,在周身形成防护。 来到那漆黑湖水之地后,便如一条鱼般,一个猛子扎进湖泊里面。 视线瞬间便从明亮转变为了黑暗。 周身有灵力防护,薛空即便不善水性,那湖水倒也没有浸润他的衣衫,而是从他的身体边缘,向四周流动。 呼吸不受阻碍,薛空收敛心神,神识只扩散在自身一米开外,不敢散出太远。 随着他不断向水下深渊潜入。 光线逐渐暗淡,薛空身下一片漆黑,此刻就像是他主动投身于黑暗中,无边无际的黑暗向他袭来,将他吞噬。 寻常之人若是遭遇这一幕,不说被吓个半死,也会立刻逃离此地,哪怕心性强大之人,心底也要发怵。 但薛空内心一片平静,哪怕全部投身于黑暗中,他神色都不曾变化分毫,继续加速,朝深渊底部游去。 水面上方也传来落水的扑通声。 那凝气十层青年追来,竟也毫不顾忌,向这深渊潜入。 “没理由他凝气七层都敢进入此地,我凝气十层却要担惊受怕,混账小子,打算用惊悚环境吓退我?” “岂知我早已用罗盘探知,这附近没有妖兽,既无妖兽,又何来危险。” 青年心中冷笑,认为薛空实在心智不高,一次次的算计都显得如此幼稚,根本让人提不起半点兴致。 若非他早一步逃走,人也还算机灵,恐怕早就被自己杀死。 第64章 薛某一生行事,从无半点悔意 湖泊中央深渊底部一片漆黑,那条体型巨大的蛟龙追杀青年远去,最深处渐渐平静下来,似又重新回到了最初的样子。 只不过,在漆黑的深处,某个隐秘角落,一道人影,静静地蹲伏在那里。 他仰着头颅,一直等到四周再次归于平静,这才站起身来。 “那人凝气十层,身上法宝众多,尽管这隐蛟拥有凝气大圆满实力,但它即将筑基,是最虚弱的时候,那人并非没有可能逃走。” 此人正是薛空。 他并不希望青年那么快死在隐蛟手中,否则,他将来不及去寻找自己想要的东西。 薛空散开神识,转身离去,在这深渊底下抓紧时间仔细寻找起来。 “千目蚁果然不凡,幻化出的假身不止那人查探不出,连隐蛟都只是迟疑了一下,没有发现端倪。” “可惜假身只能幻化出一次,假身死了,千目蚁也随之死去。” 先前薛空对千目蚁幻化出的假身不抱多大希望,现在一看,效果还挺让人满意。 深渊底下满是碎石,薛空担心那隐蛟随时都有可能回来,不便施展小火球术照明,仅仅只是用神识扫视,仔细寻找。 “龙性本淫,蛟修行千年化龙,而这隐蛟自身又特殊,全身阴寒,连体内妖力也极阴无比。” “修为每突破一次,相当于人类一次渡劫,隐蛟全身鳞片都将逐渐从身上脱落,替换为更强大的崭新鳞片。” “这褪下来的鳞片,便是我寻找的至阴材料。” 经过一炷香时间的寻找,薛空终于得到了八枚鳞片。 隐蛟筑基在即,身上鳞片一片一片脱落,洒落在这深渊的各处. 这深渊底下范围极大,那鳞片巴掌大小,或随着水流远去,或被卡在石头缝里,一炷香的时间能找到八枚,薛空已经十分满足。 他并不贪婪。 得到这八枚鳞片之后,立即将其收入储物袋之中,抬起头,朝着水面上方游去。 这里是隐蛟巢穴,若是那隐蛟归来,以他修为,无论如何都不可能逃脱,尽快脱身离去,才是最明智的选择。 薛空展开修为,如一条鱼快速地向上游动。 游到一半,他忽然脸色一变,赶紧停在原地不动,收敛修为,收回神识,那汹涌湍急的水流如巨浪般抽打在他的身上,将他抽飞。 薛空伸出手臂用力划动,艰难维持身躯平衡,使自己不至于撞上什么。 他虽然看不见,但能感觉到,刚才有庞然大物从不远处向着下方疾驰而去。 “隐蛟回来得好快!难道那青年被杀了?”薛空感到惊讶,庆幸自己不够贪婪,离开得早,否则此刻在劫难逃。 等到四周再次恢复平静,薛空才运转修为,缓慢地向上游。 视线中的黑暗逐渐减少。 一抹光亮从顶部传来,薛空面上闪过喜色,加速朝着水面冲去,洁白的光芒越来越明亮,直至离开水面,重新呼吸到新鲜空气。 薛空才发现此时已是黑夜,明月高悬在空。 从湖泊中央回到岸上,散去灵力防护,他欣喜地一笑:“不枉此行。” 顿然,薛空看见岸上不远处,碎石地上有鲜血洒落的痕迹,他走上去一看,鲜血染红了碎石地,这鲜血还未干涸,摸起来尚且温热,是不久前落下。 他受伤了?还是死了? 薛空微微眯起眼睛。 若对方死了,那一了百了。 若对方只是受伤,此时正是杀他的最好机会。 按照碎石地面上这个出血量来看,若那青年只是受伤,恐怕伤得极重。 薛空右手一拍储物袋,从中将那黑色符纸取出,向符纸内注入灵力,很快它便化作一头体型巨大的黑狼妖魂。 “顺着血腥味,给我找到附近受伤之人。”薛空下达命令道。 黑狼妖魂扬起它那硕大的头颅,鼻子嗅了嗅,空气中弥漫着的淡淡血腥味,普通修士可能闻不到,它却一下将其捕捉。 迈动粗壮的四肢,顺着血腥味传来的方向,快速追踪而去。 青年的确没有死去。 凭借身上积攒起来的一堆法宝,他一次次承受那蛟龙攻击,虽然身上伤势一次次加重,法宝一个个被摧毁,倒也被他捡回一条命。 直至法宝几乎全部损毁。 用一条右臂作为代价,他逃离了深渊,回到岸上,拼命逃亡。 好在那蛟龙似乎对他的杀心不重,只追到岸边,便重新回到了水底,青年这才死里逃生。 此刻青年背靠一座巨石,他面色惨白,嘴唇毫无血色,眼神涣散,满头都是细密冷汗。 断臂被他止住了血,只传出剧痛。 “以此残躯,不可能在地魔谷有所收获了,待闭关恢复修为,伤势痊愈,我就即刻离开。”青年内心打定主意,不再掺和进来。 这地魔谷内不论有多么珍贵的宝物,就让别人争去吧。 “想不到世间竟有如此狠辣之辈,以自己的性命引我上钩,拖我下水……魔修,真是疯狂又可怕,让人胆寒。” “只不过……” 青年脸上露出冷笑,不屑地冷哼一声:“他到死恐怕也想不到,我能从凝气大圆满的蛟龙手中逃脱,在九幽黄泉之下,不知他是否会后悔呢?” “呵呵,呵呵呵呵。” 他笑薛空不自量力。 他笑薛空纵然心狠手辣,把自己性命都算计进去,却还是敌不过自己一身宝物。 笑着笑着,牵动了身上的伤势。 青年闷哼一声,他自己的眼神里面倒是涌现出了一丝悔意。 若当时在地魔谷谷口眼力再高一些,能看出薛空四人的不凡,不对他们动手,现在是否会过得有滋有润,十几个同伴是否也不会死去呢? 只可惜,事已至此,悔断心肠也无济于事,徒增伤感罢了。 青年感觉自己能够走动了,便站起身,打算寻一安全之地,闭关休养。 就在这时…… “薛某一生行事,从无半点悔意。”一道极其平淡的声音,在青年身后响起。 听到这个声音,青年心脏蓦地抽动了一下,刚刚迈出去一步的身体,僵硬在了原地。 他神情凝固,脸上露出强烈的不可思议之色。 猛地转过身来,望见一道鬼魅般的人影,不知何时静静地站在自己身后不远处,那张脸神情淡薄,月光落在他的身上,溢出几分静谧之色。 第65章 为他人作嫁衣 薛空一身黑袍,似是被月光从黑暗中逼出,他神情淡漠,古井无波,静静地盯着不远处那面无血色的青年。 在薛空的身边,黑狼妖魂同样安静站立。 一双幽蓝的凶目,牢牢将青年锁定,只要薛空一声令下,它便会冲出。 “你竟然还活着!?” “我亲眼看见蛟龙把你吞了,这不可能!你究竟是鬼还是人!?”青年大惊失色,眼前出现的一幕,有些颠覆他的认知。 连他从那蛟龙手中逃脱,都要依赖一身法宝,加上断臂求生。 那蛟龙对他杀心不重,这才勉强捡回一条命。 哪怕成功逃脱,他也已是手段尽出,精疲力竭。 可反观薛空,不仅逃脱,身上还无半点狼狈之相,神态从容,风度翩翩,没有瞧见伤势,这实在令人诧异,百思不解。 “吞了他。”薛空不愿多言,给黑狼妖魂下达命令。 黑狼妖魂顿时凶焰滔天,龇牙咧嘴,向青年扑了上去。 青年神色大变,虽然失去右臂,可他毕竟是凝气十层的修士,神识仍旧强大,心神一动。 储物袋中九环斩妖刀飞出,散发出对妖兽的克制气息。 那黑狼妖魂魂体忽然地扭曲起来,痛苦爬伏在地上抽搐,凶芒收敛,低吼哀嚎,几乎难以维持形体。 “区区凝气六层妖魂,我这九环斩妖刀克制不了那凝气大圆满蛟龙,难道还克制不了你么!?”青年面露狰狞。 抬起头,转向薛空,咬牙切齿道:“小畜牲,将我几次三番逼入险境,今夜我便宰了你!” 薛空眼睛微眯,尽管这青年气势强盛,言语凶狠,可他一眼就看出,对方已是强弩之末,现在也不过是在垂死挣扎。 妄图以凶狠的姿态吓退他而已。 薛空立即催动九鬼挪魂法,抽出恶鬼魂力,融入自身,他的身躯轻盈无比,化作黑色的残影,霎时间消失在原地,地上只有一缕清风吹拂而过。 青年怒目圆睁,惊怒道:“装神弄鬼,你给我滚出来,我凝气十层大修士,还能怕你一个毛头小子不成,滚出来与我堂堂正正一战!” 他咬牙切齿嘶吼着,却如同被拔了爪牙的野兽,只有凶焰,再无半点实力。 第67章 结丹修士 望着手中机关傀儡,薛空脑中思绪万千,此物的确是一大杀招。 不过,薛空却是清楚地明白,蜘蛛傀儡若是受损,他不知道如何修复,若是傀儡内部妖兽魂魄被损耗干净,最后消失。 那么这傀儡也将失去作用。 他对机关傀儡之术不甚了解,并不懂得该怎样补充魂魄。 “不能用于常规战斗,只能当成杀手锏,谨慎使用。”薛空最后得出这样一个结论,将蜘蛛傀儡收起。 他想起了刚才自己得到的那瓶未知妖兽的妖血。 恐怕就是岳岱为修复蜘蛛傀儡所准备。 岳岱已死,且青年储物袋中并无傀儡养护法门,即便是薛空脑中有庞大记忆,在这方面,却是十分欠缺。 薛空心中并无失落和可惜。 得之我幸,失之我命。 他自认能得到蜘蛛傀儡,拥有这杀手锏,便已是天大的运气,能助他在这危机四伏的地魔谷,多一项保命能力。 应该高兴才是,又有什么值得惋惜的呢。 两具尸体与衣物上的火焰渐渐熄灭,山洞内部再一次陷入黑暗中,薛空施展小火球术,来到地眠藤前方。 地眠藤花朵中地眠果越发的大,越发鲜艳,很快就要成熟落地。 薛空索性盘膝而坐,在此等待起来。 他虽不敢服用储物袋中那些自己不识得的丹药,但灵石却是无碍,旁人做不了动作。 取出一块块灵石,薛空在此吐纳修行起来。 修行枯燥,七日时光弹指间消逝。 薛空在这七日内一直盘坐在地,用灵石修行,在七日后的这天清晨,他体内灵海剧烈翻涌,不断地扩大,范围增长一倍之多。 他的修为,终于成功突破到凝气八层。 薛空缓缓睁开双眼,张嘴吐出一口浊气,目露喜色:“凝气八层!” 凝气阶段共有十一层,哪怕加上大圆满,顶多只有十一层半,薛空如今已是凝气八层修士,站在了凝气修士中的上游。 已然是需要他人仰望的存在。 “修为能够突破,我此行又多了一分自信。”薛空微微一笑,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第69章 麒麟古城 这白衣青年,正是天毒宗弟子,自毒公和九星怜儿之下的第一人。 迟曜。 迟曜这个名字并非他的真名。 令他连说出都感到耻辱。 听到迟曜坦然报出自己真名,九星怜儿目光冷冷地盯着他,眼神中只有寒意,没有仇恨,对数日来的追杀,她能够理解。 “麒麟古城?这与你追杀此女有何关系?”张文生面露不解,“听她说你二人还是同门,为何在这地魔谷,做出同门相残之事?” “没错,同门……” 迟曜嘴角扯出一抹惨淡的笑容:“我与她的确是同门。” “麒麟古城……这座城池,若非我主动提起,恐怕快要从人们的记忆中消失了吧,那座存在于十年前的城池。” “十年……对我等修士来说,不过弹指一挥间,却能令一座城池,消失世间。” 张文生顿时面露疑惑:“区区十年,的确是如白驹过隙,不值一提,可要说十年就能令一座城池消失世间,我却是不信。” 听见这话,不止是迟曜,连九星怜儿都诧异地望了张文生一眼。 这家伙是真不知道还是在装傻? 莫非听不出迟曜话中深意? 对此,白公微微摇头,心中有一丝无奈。 这才是他啊,一个未被世俗和这残酷修真界洗礼过的……少爷。 迟曜也不管张文生是真听不懂,还是在装,自顾自说道:“十年前,我还是个懵懂少年,父母亲健在,是麒麟古城的少爷。” “某日偶然被一修士看中,说我有修仙资质,想收我为弟子,助我修行。” “可那时的我,贪图享乐,沉浸在父母亲带来的庇护中,拒绝了那修士……我今日想起,他失望摇头的模样,还历历在目。” 迟曜回忆过往,那是他记忆中仅存的美好时日,述说之时,嘴角不由得噙出一丝笑意。 对此,白公面无表情,只觉得他在浪费自己时间,有心想要打断,可看张文生认真聆听的模样,知道自己拦不住。 张文生当然不是被迟曜所说内容打动。 他过的日子,可比迟曜幸福太多,迟曜与他相比,如井底蛙望天上月,不可一并比较。 只不过,对这面容惨淡,嘴角却仍旧露出笑意的男人,他有些好奇,究竟是什么遭遇,让他变得如此。 “你们知道吗?” “我们麒麟古城虽然整体实力不足,却是少有的不经历战乱的城池,甚至连城中军队,都是由百姓自行组建,松散至极。” “我父母亲只需要治理内政,因为我们连打仗的对象都没有啊。” 迟曜笑着笑着,忽然神情一肃:“直到那一日,父母亲外出的时候,带来了一头脚踏紫色火焰的虎斑麋鹿,将其视为神兽。” “那虎斑麋鹿的确不凡,其脚下火焰不仅不会伤人,反而能够治愈伤势,不管内伤还是外伤,靠近它便能得到治愈。” “父母亲当即封锁消息,以免引来有心之人的觊觎……可最终,这头虎斑麋鹿还是为麒麟古城带来了我们不可招架的敌人。” “那人心狠手毒,为了逼出虎斑麋鹿,出手便毒杀了麒麟古城所有人,那头虎斑麋鹿颇具灵性,它带着我,逃离了麒麟古城。” “直至被那修士追上,虎斑麋鹿将我藏至一处悬崖峭壁上,自己却被那修士抓走,生死不知……也许是死了吧,这些年,我一直没有找到它。” 九星怜儿听着迟曜的讲述,面无表情,她自然知道对方所说心狠手辣之人,正是自己的父亲,天毒宗毒公。 那头虎斑麋鹿自然也是死了。 被毒公放干全身血液,鲜血尽失而亡。 正因如此,毒公才能够将蛇灵造化功修习成功,若非没有那头虎斑麋鹿的鲜血,毒公早就因为修习功法时的艰险,毒发身亡。 “一人屠灭一城?”张文生震惊道,“世间竟有如此滥杀无辜之人?” “身为修士,竟将毒手施于凡人!?” “这在我们四……” “咳咳。”白公咳嗽了几声。 张文生顿了顿,接着说道:“这在我们那里,可是明令禁止,修士不可大规模屠杀凡人,否则大修士将会出手镇压处决。” 迟曜心焦力疲,心中充满死意,没有察觉张文生话中异常,但那九星怜儿却若有所思,暗中望了张文生一眼。 “呵呵……”迟曜冷笑,“景坞国国王还在乎我们么?” “亲眼看见父母亲以及麒麟古城所有人惨死在面前,我才知道,当初拒绝那位修士,是我此生犯过最大的错误。” “被好心人救上崖顶后,我便更名改姓,甚至不惜自残身躯,用毒术改头换面,偷偷潜入了那禽兽的宗门,蛰伏下去,等待时机。” “我处处谨慎,改变容貌,改变姓名,便是要等一个机会。” 迟曜声音渐渐拔高,激动起来:“我要那畜牲也尝尝失去亲人的滋味,我要那畜牲生不如死,否则我气不顺,心难平!” “她原来是你仇人之女。”张文生只是心思淳善,并不愚蠢,很快便听明白迟曜所说,转头看向九星怜儿。 那张俏丽却惨白如纸的美丽面庞,此刻已覆上了寒霜。 “没错!”迟曜咧嘴一笑,神色狰狞,“我刻意向那畜牲主动申请,在地魔谷之行,以保护为名,留在她身边。” “就是为了等待机会。” 九星怜儿盯着他,此人心机深沉,步步为营,实在太可怕了,隐藏得如此之深,不止是她,连毒公从头到尾都没有任何发觉。 不止如此,除了改头换面,更改姓名。 他还隐藏了修为。 迟曜并非凝气九层修士,而是凝气十层! 那日,在地魔谷谷口与薛空二人分散后,她二人遭到了颠龙倒凤的追杀,以颠龙倒凤两个凝气十层的实力,都未能将她与迟曜斩杀。 最终被她二人逃脱,因此也受了伤。 九星怜儿万万没想到,就在她自觉暂时安全之时,迟曜忽然从背后偷袭,将她打伤,那时她才看清这个男人虚假面具下真正的嘴脸。 不过,她身为毒公之女,身上法宝众多,灵兽毒虫更是无数,修行的功法更是不比毒公蛇灵造化功差。 哪怕被偷袭受伤。 哪怕与迟曜相差一个小修为,她仍然拼着灵兽毒虫皆亡,众多法宝损毁,坚持逃亡了数日,存活至今。 第70章 宁死不悔 迟曜幽幽一叹,感到万分惋惜,又有些认命:“我机关算尽,最终才等到杀死她的机会,可最终……” 张文生面色一暗,了解事情的来龙去脉之后,他心中也有些复杂。 二人之间的确有着不可调节的深仇大恨。 他今日出手救下九星怜儿,便是阻止了迟曜复仇。 可细细想来,迟曜也没有错。 在最后的深思熟虑之下,张文生暗叹一声,迈步上前,抬起手臂,在迟曜暗淡的目光中,伸出手在其眉心落下一指。 结丹后期的恐怖修为调动起来,化作一股精纯而庞大的灵力,涌入迟曜体内,令其本命法宝被破后遭到的反噬伤害,恢复了一些。 同时,张文生拿出一枚丹药,递给张文生。 那丹药金黄色,灵力滔天,迟曜只是闻了一下,体内的伤,顿时就不疼了。 “我为你治愈伤势,此丹能助你完全恢复。” 迟曜一怔,愣愣地抬起头,面露不解地看着张文生。 这个少年究竟怎么回事? 之前伤了自己。 现在又要救自己。 白公似早就料到这一幕的发生,一点都不觉得奇怪,只是暗暗摇头。 “你服下丹药后,便离开此地吧。”张文生说。 “离开?我还能往哪里走。”迟曜苦笑着。 张文生说道:“你可以离开地魔谷,去没人认识你的地方,重新开始。” “为人子者,父母血仇,岂能不报!” 迟曜咬牙切齿:“重新开始?父母亲若泉下有知,看见我不报血仇,苟活于世,他日我死后,岂有颜面去见他们。” “且不闻即便我肯走,那她呢!” 迟曜愤怒地指着九星怜儿:“她是否会放过我,她若告知毒公真相,毒公绝不可能留下隐患。” “天下之大,哪有我的容身之处。” “你报血仇天经地义,你并没有错。”张文生说道,“可她,同样没有错。” “冤有头,债有主,是她父亲杀的你亲人,你找她报仇,她岂不无辜?若我让你杀了她,你是否跟她父亲一样,是个屠杀无辜者的凶残之辈呢?” “无辜?” 迟曜仰天大笑,凄然道:“她无辜。” “那我的父母亲岂不无辜!?” “麒麟古城中所有的子民岂不无辜!?” “今日我要杀她,你跑出来阻止我,那毒公昔日杀我血亲,屠杀麒麟古城所有子民的时候,你在哪!!?” “多说无益!” “今日我与她,必有一死!”迟曜面露决然之色,他心如明镜,将一切看透,已心存死志。 他抬起手,捏住那颗张文生递给他的丹药。 面露冷漠,两指一捻。 只听得嘭一声,那丹药顿时炸裂开来,化作精纯的灵力,掀起灵风,四散而开,而那丹药,则化为粉末,很快便消失不见了。 “小辈!你可知这丹药有多贵重!?找死!”白公眼中厉色一闪,抬起右手,便打算一掌轰杀了这狂妄之徒。 若非张文生心善,他岂能有说话的机会,早就被轰杀了。 张文生再次将白公拦下,摇了摇头。 “我不会让你杀她。”张文生双手背在身后,这般说道。 九星怜儿目中露出一抹异样之色。 她抬起雪白的细颈,望着张文生,目光似想将他看透,这究竟是怎样一位前辈。 在修真界,她见多了虚伪之徒,尔虞我诈的奸恶之徒。 这还是第一次遇到,能说出“冤有头,债有主”的修士,这在修真界,可真是闻所未闻。 这便是真正的正道修士吗? 在九星怜儿打量张文生之际,在张文生双手负立,眼睛看向别处之时,在白公眼中杀机浓烈的那一刻…… 嘭! 一道沉闷的响声,忽然传出。 张文生惊讶地扭头去看,神情露出不可思议。 他看见迟曜一掌拍在自己的天灵盖上,七窍流血,当场身死了。 “这……为什么……”张文生眼睛瞪大,他本意不想如此的,只是想将迟曜劝退。 “白公,为什么?” 张文生一连问出两个为什么,心神震动。 在他的人生经历中,认为人都应该是拼命求生的,哪有人会绝望自裁。 “少爷,他早已心存死志,你不让他杀了此女,他必死无疑。”白公轻声地开口,不仅说明情况,更暗中点出某件事。 是因为张文生的阻止,迟曜才绝望自杀的。 放在以往,白公绝不会这样点破,哪怕看出,也会视若无睹,但这一次,亲眼见证张文生的淳善,他知道若不给张文生一点压力和负罪感。 他恐怕难以改掉内心的善。 妇人之仁。 白公不愿用这等粗鄙之语来形容张文生,但事实的确如此。 这种心态,哪怕天资再高,未来的成就也抬眼可见。 此地唯一看出并有机会阻止迟曜自杀的人,只有白公,他一直盯着迟曜,在对方抬起手的那一刻,他便看出其心中死意。 但他没有阻止。 他要用这件事情,暗暗给张文生一个难忘的教训。 “此人……此人竟如此刚烈,连死都不怕,为何会如此?” 张文生口干舌燥,这样失态的神情出现在一个结丹后期的修士脸上,若是传出,恐怕会遭人耻笑。 “难道真的是我错了,是我害死了他?” 九星怜儿心中对张文生的感观再一次地改变了,这哪里是前辈,分明就是个只有修为高,心境却跟孩童无异的修士。 真是难以想象,他究竟是如何修行出如此高深的修为。 她见情况有些不对劲,暗暗向后退去。 就在这时,白公神色一动,忽然转身盯着九星怜儿,冷喝道:“鬼鬼祟祟,给老夫滚出来!” 话音刚落,白公结丹中期的修为尽数爆发,化作一股恐怖的吸扯力,朝九星怜儿袭去。 九星怜儿惨白的脸色浮现出慌乱,正要反抗,蓦然发现这吸扯力并非针对自己,而是针对自己身后某处。 一棵粗壮的大树受那吸扯力影响,拔地而起。 在那大树后方,不知躲藏了多久的一道身影避无可避,被这吸扯力牵引,身躯不受控制地飞向三人。 九星怜儿看清那道身影,诧异地脱口而出:“薛空?” “……” 第71章 深谋远虑,主动出击 不受控制飞出的那人,正是薛空。 他如风中落叶,完全失去了对身体的掌控,飘摇而起,随后重重砸落在白公不远处的地面上,发出嘭的一声巨响。 薛空感觉全身骨骼都像是要碎裂一般。 但他动作流畅,没有丝毫停滞,砸落在地上后立即爬起来,抱拳朝张文生一拜:“前辈饶命,在下并非有意躲在暗处偷听。” “实在是担心小主安危,这才冒死停留。” “小主?”张文生扬了扬眉。 “这位姑娘便是我的小主,她亦是我的师姐,我与她是同门师姐弟。”薛空快速地开口,面上带着肉眼可见的惊慌之色。 张文生带着询问之意的目光落在九星怜儿身上。 后者微微一顿,点头道:“的确如此。” “忠心可鉴。”张文生眼中流露出一丝欣赏之色,望向薛空,即便知道危险至极,为了保护小主安危,仍旧冒死停留。 这样忠诚的仆人,世间可是不多。 “罢了,你二人走吧,离开此地。”张文生认为迟曜已死,自己若是将九星怜儿也杀死,为迟曜出气,那岂非违背了最初救人的初衷。 更何况,这样又造了杀孽,与他淳善的本性相悖。 九星怜儿父亲虽犯下滔天罪孽,却与她无关。 “多谢前辈。”薛空见状立刻向二人道谢,起身跑向九星怜儿,扶住她的手臂,亲切地说道,“小主,前辈放了我们,我们快走吧。” 他的笑容温和友善,令九星怜儿身躯为之一顿。 二人走远后,张文生面露难看之色,实在没有想到会造成如此恶果,不过事已至此,迟曜已经身死,连他也无法挽救。 最终遗憾地摇摇头,跟白公一起化作长虹远去。 九星怜儿被薛空搀扶着,顺着山道向前而行,她神色如常,微微低头,脑中思绪纷飞。 “薛空此人胸有城府,上次分别,是他主动提出,他是否提前知晓迟曜的真正身份,以此让我陷入困境,此事还犹未可知。” 九星怜儿内心警惕起来。 第一次看见薛空的时候,她就对薛空格外关注,并非男女之间的欣赏,而是将其视为敌人,警惕提防。 她还依然记得,那追杀薛空而去的修士,修为乃是凝气十层。 可她遍观薛空全身上下,竟似没有半点伤势的样子。 更令她感到惊讶的是,虽说不便用神识扫视薛空修为,但她发觉,薛空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已不像上次分别时那样孱弱。 薛空如今,已是她在修为上也需要重视的对象了。 这才过去了多少天? 这些天,薛空究竟经历了什么,修为会提升得如此快? 那追杀他的凝气十层修士,下场又是如何? 九星怜儿脑中对薛空的猜想,一个接着一个,随着不断深入思索,她心中渐渐将薛空拔升到了能够与自己比拟的地位。 “他的魂血在我体内,不管他如何奸诈狡猾,我只需意念一动,便能杀他!”九星怜儿眼底寒光闪烁,这是她如今最大的倚仗。 这便是魂血的霸道之处。 哪怕她身受重伤,无法发挥出完全的凝气九层修为实力,但只需一个念头,就能斩杀薛空。 “小主,你的脸色看起来十分苍白憔悴。”薛空在近前,轻声地开口说着。 他的目光,一直停落在九星怜儿那如死人皮肤般惨白的脸上。 如此近的距离,他甚至不需要用神识扫视,光是凭借萎靡的气息判断,就能猜出,九星怜儿身受重伤。修为十不存一。 “我无碍。”九星怜儿声音冷淡。 将手臂从薛空手中抽回,软绵绵的身躯险些站不稳,摇晃了一下,才艰难将身躯站直。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佯装遒劲,冷冷地开口道:“你可以离开,去寻自己的机缘,我要寻找闭关之所,调养生息。” “小主,您这是说的哪里话。” 薛空微微一笑,目光闪动:“我既是您的仆从,岂能不侍奉左右,更何况,您身体如此虚弱,我就更不能一走了之了。” “你是担心我身死之后,你的魂血也会随之碎灭,从而令你陪葬?”九星怜儿转头,暗紫色的眸子中射出凌厉的目光,盯着薛空的眼睛。 威势逼人。 薛空没想到九星怜儿忽然将话说得如此直白,他面上尴尬地一笑,并不回答,连忙将脑袋微微低下,避开她的目光。 不过,表面虽然在示弱,他内心却是冷笑一声:“她无法再保持从容镇定,急切地逼我离开,说明我的直觉没有错,她此刻……是最虚弱之时。” “她在害怕我。” “为小主找到一处闭关之所后,我自会离去。”薛空最终这般说道。 九星怜儿望着他那张平静的面庞,似乎想将薛空心思看透,可惜,薛空心态平稳,没有让她看出半点,她始终猜不透薛空究竟在想些什么。 当然,有薛空魂血在体内,她并不担忧什么。 之所以不即刻杀死薛空,也是因为魂血的霸道,让她自信有手段完全驾驭薛空。 在九星怜儿看来,杀死薛空容易,可杀死了他之后呢? 在这危机重重的地魔谷,她只要还想留下,就不能以受伤的躯体恣意行走。 眼下驱赶薛空,的确是如同薛空猜测的那样,她虚弱至极,在疗伤之时难免心神无法照料到身外之事。 只要经过疗愈过后,伤势有所恢复,那么她就可以再次找到薛空,以魂血威胁,让他为自己在地魔谷保驾护航。 九星怜儿深谋远虑,将一切计算在心中,此刻听到薛空姿态放软的话语,暗自一沉吟,便点头答应下来,同意了薛空的提议。 薛空带着九星怜儿,找到一处位置隐秘的山洞,在山洞口,九星怜儿停在原地,没有立刻进去的意思。 薛空知道,这是在暗示自己离开。 他呵呵一笑,盯着九星怜儿那虚弱的背影,忽而轻声喊道:“小主?” “嗯?”九星怜儿听见喊声,转过身去。 恰在此时,两根手指以极快的速度,直指九星怜儿眉心,那手指速度太快了,九星怜儿刚刚发觉时,眉心就被重击了一下。 “你找死!”九星怜儿脸上惊容刚刚浮现,她便面露厉色,毫不犹豫,意念一动,识海中找到薛空魂血,决定立即将其摧毁。 她的行事作风向来以冷血狠辣着称,并不比毒公差几分。 第73章 仙胎魔种的霸道 薛空穿好衣服,望着失神无措的九星怜儿,淡淡说道:“无可奉告。” “你只需要知道,从即刻起,再也不是你来掣肘我,如今反客为主,你是我的魔种仙胎。” “你可以理解为……奴仆。” “你妄想!”九星怜儿厉声地叫道,“我纵然身死,也绝不做你奴仆。” “这可由不得你。”薛空冷笑一声。 紧接着,他心神再次一动。 半躺半靠在石壁上的九星怜儿身躯再次一顿。 在她那惊恐的眼神中,她的身体竟不受控制地站起,衣物从她身上滑落,那毫无遮挡的香艳身躯,再一次全部暴露在薛空眼前。 仙胎魔种。 是以仙胎咒体为基础施展的恶毒法术,在双修之时,若将精华凝练为魔种,这魔种就会存于对方体内。 形成一个生死之约的灵魂烙印。 且不说行为举止,哪怕是自身的生死,都由不得自己。 九星怜儿脑袋轰的一下,像是要炸开了一般,她赤条条地站在薛空面前,没有任何东西遮挡,她屈辱的恨不得即刻死去。 不过,薛空并非有意想一饱眼福,对他而言,面前不过是一具红粉骷髅,皮肉骨架,并无吸引力。 他要的只是彻底击溃九星怜儿心中高傲,将她折服。 直至九星怜儿痛哭起来,薛空才散去心中念头。 九星怜儿恢复自由,立刻抓起衣服,躲进黑暗中,将衣服快速地穿好。 “你杀了我吧,对你而言,我没有了用处,我也已不再是你的对手,你杀我轻而易举。”黑暗中传来九星怜儿的绝望声音。 “你并非一无是处,你的用处,还大着呢。” 薛空面无表情:“作为我第一个仙胎魔种,你若是死了,我会觉得可惜。” “衣冠禽兽!” “这对你来说或许是个污言秽语,但在我眼中,这与夸奖无异。” 薛空平静地说道:“禽兽又如何,人最大的毛病就是自大,认为自己比禽兽高一等。” “实际上,在禽兽眼中,人也不过是脆弱的两足食物罢了。” “出来吧。”随着薛空发出命令,九星怜儿不得不从黑暗中走出,来到薛空面前。 她穿好了衣物,只不过刚才的耻辱之举还历历在目,令她脸上有挥之不去的粉霞和怨恨,死死盯着薛空,眼神怨毒。 第74章 现成的食物 地魔谷西北方向,此地崇山峻岭,高峰险地,绿植林立。 众山之间,有一处旷阔的田野地。 这自然形成的田野地,没有吸引人类来此种植,倒吸引了一群妖兽栖息于此,在这环境险恶之地,繁衍生息。 妖兽群中,有一种叫做鬼鱼虫的恶兽。 它头颅似恶鬼般狰狞可怖,青面獠牙,身似鱼,长满坚硬漆黑的鳞片,身下长有八只手足,匍匐在地,身后一条长长的虎尾,组成了一头怪异的妖兽。 此刻在这田野地上,一群鬼鱼虫正在此地觅食,专心致志撕咬猎物,吞噬那猎物血肉,吃得满嘴鲜血。 若是仔细去看,被鬼鱼虫撕咬的猎物,依稀能够看见碎骨,旁边散落着人类的衣物,那些被吃到不成人形的食物,是一具具人类尸体。 “嘿嘿,果然是鬼鱼虫,我们此行算是来对了地方。” 一个山坡后方,十几个修士人影小心翼翼探出脑袋,朝田野地专心进食的鬼鱼虫打量而去。 “听闻鬼鱼虫是一种不需要进食就能存活的妖兽,它们之所以进食,吞噬修士血肉,只是为了繁衍后代。” “修士血肉充满灵力,能够令鬼鱼虫在体内形成密密麻麻的鱼卵,这些鱼卵在一个月的时间内会成长为鬼鱼虫幼体,被排出体外。” “这等恐怖而又惊人的繁衍速度,造就出鬼鱼虫群居的生活习性。” “所以各位道友,你们别以为一只鬼鱼虫仅仅相当于凝气五层修士,因此而轻视它,若是几十只鬼鱼虫一拥而上,怕是凝气十层修士遇上,也会焦头烂额。” “没错,鬼鱼虫实力虽低下,但它身躯坚硬,寻常法宝伤它不得,八只手足同时移动时行动如风,不能小觑。” “你们看,那些正被鬼鱼虫啃咬的倒霉修士,恐怕就是因为疏忽大意,这才成为了它们的盘中餐,腹中肉。” 这十几个修士人群中有个虎头虎脑的少年,他耳边传来其他人的交谈声,摇头晃脑道:“怕什么,它们群居,我们人数也不少。” “难道还能输给这群畜牲?” 其他修士闻言,皆点头表示认同。 那虎头虎脑的少年又说道:“鬼鱼虫虽然可怕,它产下的幼体不仅数目多,而且容易炼化,若是我等一人能抢到一只鬼鱼虫,将其腹中幼体炼化……” 第75章 众生平等,一概视之 短时间的打斗,鬼鱼虫妖兽群并不落下风,甚至还有些优势。 但,那十几个修士中,毕竟有着凝气七层与凝气八层的修士,单单是修为压制,就能一人对抗两三只鬼鱼虫。 渐渐的,那群鬼鱼虫逐渐不敌,被修士们追杀。 “无所谓这些妖物的死活,斩了它们,取出卵,我们照样可以自己将卵孵育成形,各位道友切记不要保留,全力出手!” 那凝气八层的修士高声大喊,出手十分凌厉。 其他修士闻言,纷纷取出法宝对敌,个个出手狠辣,置鬼鱼虫于死地。 薛空见此一幕眉头微蹙。 鬼鱼虫死后,将卵取出,的确能够以其他方法孵育成形,但这样做的目的是为了得到一群鬼鱼虫幼体。 他却不同。 他要的仅仅只是新鲜的卵。 若是此刻取出,这些卵将失去他想要的足以当成至阴材料的效果。 念及此处,薛空不再观望,哪怕此刻出手有些不够谨慎,他也不得不现身,翻下山坡,朝那群修士疾驰而去。 他一拍储物袋,五极葫芦出现。 脚下土地变成流沙,托着薛空身躯,快速临近众修士。 更在此时,一柄绿色飞剑陪同,随着薛空向前一指,剑影闪烁间,将一个凝气五层修士的胸膛洞穿。 那修士根本没有反应的机会,当场气绝身亡,倒在地上。 马上有鬼鱼虫一拥而上,撕咬他的血肉,大口吞噬。 “不好!有陌生修士!”有人惊呼,发现了薛空的踪影。 “道友且慢,你我都是人类,何苦要自相残杀,此地鬼鱼虫数量众多,不如一起联手,将鬼鱼虫瓜分。” 那凝气八层修士大惊失色,连忙开口。 其他修士看不出薛空手段,他修为最高,却仍旧无法看透薛空修为,足以说明,薛空修为远在他之上。 内心便知道,对薛空不能力敌,只能智取。 薛空置若罔闻,身影快速地前行,绿色飞剑再次洞穿一人胸膛,将其斩杀,他大手探出,死死扼住一人脖颈。 那人修为凝气六层,尽管在拼命反抗,却又如何能敌得过凝气九层修为的薛空。 咔嚓一声,被薛空扭断脖子,丢进鬼鱼虫妖兽群中。 “道友!!大家都是人,何苦要同类相残,你如此做法,岂不是天怒人怨!?”那凝气八层修士愤怒地嘶吼起来,厉声质问。 “同类相残?” 薛空忽而冷笑:“人以牛羊为食,在你眼中天经地义,妖兽以人为食,在它们眼中就不是理所当然吗?” “众生平等,一概视之。” “不管是人还是畜牲,亦或者是精怪妖兽,在我眼中都是皮肉骨相,并无不同。” “你!”听见薛空这另类的说辞,不止那凝气八层修士,其他修士听后,后背纷纷冒出凉意。 这是多么丧心病狂,才会将人与畜牲平等视之。 薛空却不再多谈,每一次出手,都有修士死在他手中,被他丢给鬼鱼虫撕咬吞噬。 到最后,众修士群起而攻之,竟齐齐放弃围杀鬼鱼虫,直奔他而去。 “薛……薛空?”刘家阿三望见薛空那张熟悉的脸,心神震动。 他是这群修士中,唯一没有攻上去之人。 “他为什么出现在这里,还有,他怎么变得如此强大,令人捉摸不透!” 薛空杀得痛快。 将这些修士一个个屠戮。 他冷喝道:“恶鬼,将他们的魂,吞了!” 一头恶鬼从薛空身体中跑出,大头脑袋上挂着狰狞笑容,薛空每杀一人,它便吞掉一人三魂七魄。 到最后,十几个修士被薛空杀尽,恶鬼的魂体再一次壮大,逐渐凝实。 “还没有达到极限,还是不够么?”薛空看见那恶鬼依然意犹未尽,鬼目死死盯着最后一人,那从始至终站在原地没有动弹的刘家阿三。 “师,师兄,您别来无恙啊。”刘家阿三脸皮颤抖着,哆嗦开口。 他并非不想逃,而是来不及逃。 最初在犹豫,在观望,认为薛空再强,也不可能杀掉十几个修士,直到后来发现不对劲,他已然没有逃走的机会了。 只能硬着头皮,跟薛空套近乎。 五极葫芦和绿色小剑飘在半空,魂体几乎凝实的恶鬼直勾勾盯着,令刘家阿三几乎升不起任何异动的心思。 薛空没有理会他,转头看向那些鬼鱼虫。 有了十几具修士的躯体,这些鬼鱼虫大饱口福,扑在那些尸体上,奋力撕咬起来,有一头鬼鱼虫抢不到尸体,竟把主意打到薛空头上来。 向着他扑去。 薛空目光平静,五极葫芦口金芒一闪,那鬼鱼虫砰一声,脑袋撞在金色防护上,发出尖锐的嘶鸣声。 “滚!”薛空冷喝一声,将鬼鱼虫逼退。 他静静凝望着,那一具具尸体,在鬼鱼虫妖兽群的撕咬下,渐渐不成人形,化为一滩血渍与碎骨。 掉落在地上的十几个储物袋,齐齐飞出,落在薛空掌心。 神识侵入储物袋中,薛空只取了灵石与丹药,其他杂物他看都没看,便又将储物袋丢了回去。 一炷香后。 薛空看见那鬼鱼虫妖兽群肚子个个吃得圆滚滚,几近贴在地面上,这也代表着,它们到达了极限。 刘家阿三战战兢兢地站在一旁,他猜不出薛空真正想法,只认为他也是为了鬼鱼虫肚中的卵,想养一批鬼鱼虫。 立即脸上赔笑,佝偻着身躯上前道:“师兄,我主修育兽,您若是想养此妖,我可以帮忙。” “哦?”薛空转过身,面露冷笑。 “交出育兽之法。” 刘家阿三脸色有些僵硬,不过在薛空冷漠的凝视中,他还是乖乖将育兽之法交出。 那是一枚翠绿的玉简。 薛空神识探入其中,一扫而过,其中法门,便在他的记忆中烙印下来。 “多谢。” 刘家阿三一怔,自己居然听到薛空道谢? 在破天荒还是头一次。 不过说来也是,二人之间并无深仇大恨,之前种种,还达不到撕破脸面的地步。 对方终究还是念着同门之情的。 想到这里,刘家阿三内心这才轻松不少,脸上洋溢出真正的欢笑,抬起头,正要向薛空说些什么。 可一柄飞剑,却在瞬息将其胸膛洞穿。 刘家阿三眼中倒映出薛空远去的背影,与之一同远去的,还有那些鬼鱼虫。 他眼中的世界逐渐黯淡。 他的生命,走到了尽头。 第76章 天刀追敌 鬼鱼虫是一种凶狠暴戾的妖兽,但又极其聪慧,智力丝毫不低于人类。 成年鬼鱼虫几乎无法驯服,要么将其杀死,要么被其吞噬。 只有鬼鱼虫幼体,才有驯服的可能。 薛空低着头,看着那成群的鬼鱼虫将自己围困,它们龇牙咧嘴,吃成血淋淋的狰狞大口发出威胁的低吼声。 一次次尝试扑向薛空,但都被五极葫芦的金色防护阻拦在外。 “阴尸泣血大阵必须要以九种至阴至邪材料辅佐,才能够形成完整血炼阵法,这九种材料,并非固定。” “只要拥有至阴或至邪的气息,便能增加成功几率。” “材料越是珍贵,成功几率越高。” “这鬼鱼虫腹中之卵,若是取出,要么化形为鬼鱼虫,要么迅速死去,只有那鲜活的卵,才可以成为一种材料。” “且因这卵具备生命力,珍贵程度还在地眠果和隐蛟鳞片之上……”薛空心中思索着。 因为这个原因,他不能将鬼鱼虫杀死取卵,必须得等到要布阵之时,斩杀鬼鱼虫,将鲜活的卵取出使用。 在别的修士眼中,养一群鬼鱼虫,是一件非常难得之事,并且能够大幅提升自身战力。 可在薛空眼中,鬼鱼虫不值一提。 对手修为低下,尚可用鬼鱼虫妖兽群海取胜,可一旦对手修为超过凝气,哪怕再多的鬼鱼虫,也无济于事。 鬼鱼虫成年体的修为,一般都在凝气五层左右,最高也不过凝气七层,难堪大用。 哪怕能成功炼制出一具阴尸,都可以匹敌千只、万只鬼鱼虫。 想到这里,薛空眼中闪过坚定之色,他一拍储物袋,一柄巨大的黑色斩妖刀蓦然飞出,刀背上有九个铁环,发出丁零当啷的声响。 正是九环斩妖刀! 在等待地眠果成熟的那几日间,薛空已经把九环斩妖刀祭炼成自己的法宝。 九环斩妖刀刚刚飞出,便散发出特异的气息,这气息蓦然间散开,围困薛空的那十几只鬼鱼虫顿时齐齐发出哀嚎声。 如临天敌般,一个个身子抽搐,埋着头敬畏地匍匐在地上,发出低低的哀嚎声。 第78章 走错了路 狂风骤起,卷动薛空一身黑色大袍,更卷起他发丝的狂乱。 这是凝气十层修为掀起的灵风,纵然薛空抽出恶鬼魂力,在这猛厉的灵风下,脚步却也不由为之一顿。 从薛空自爆法宝到如今,不过瞬息时间,眨眼已过。 “等天刀重归,我难以力敌!”薛空目光冰冷,灵风吹打在身上,他自然能轻松跨过,速度却会慢一丝。 生死厮杀分秒必争,这一丝的停顿,或许就是胜败的关键所在。 这些念头几乎是下意识出现在薛空的脑海里,并不需要他自己去思考,这便是经历达到一定程度时,产生的战斗本能。 就在此时,黑狼妖魂那庞大的身躯出现在薛空的面前,为他遮挡烈风。 薛空双眼顿时明亮起来,大手朝着黑狼妖魂狠狠抓去:“黑狼,是你誓死护主,奉献生命的时刻了!” “你也去吧!” 薛空大手残忍地抓在黑狼妖魂身上。 黑狼妖魂魂体刹那撕裂,仰天发出凄厉的哀嚎声,震彻八方。 但它的魂体仍旧不受控制地撕裂,崩溃,最后在薛空掌中全部碎灭,化作浓郁的魂力,被薛空狠狠拍出。 蓦然间,一股比行无量拍出的烈风还要剧烈数倍的灵风,吹刮而去,卷动天地,使行无量拍出的风瞬息吹散,他的身体更被吹得倒退数十步。 “此人!”行无量强行站稳身躯,脸上神情惊骇莫名,“好残忍的小子,自爆法宝,亲手摧毁妖魂,他竟一点都不犹豫与心痛!?” 前路毫无阻碍,薛空再次大踏步,眼神杀机浓郁,直奔行无量。 行无量千算万算,对自身实力还是有些高估了,有些遗忘自身八成的实力都在那三柄天刀上。 或者说,他低估了薛空,万万没想到这么短的时间,薛空能如此果断自爆法宝与摧毁妖魂,只为了逼近他。 逼近? 谁? “我凝气十层修为,岂能惧怕他!”一想到自己有修为压制,行无量心中底气又充足起来。 就在这时,他忽然发现自己又能自如控制天刀了。 到目前为止,一切看似漫长,实际上只过去了四息的时间,修士之间的厮杀迅速无比,一息便能做出许多事。 “天刀,归!”行无量心中大喜,只要召回天刀,必能斩杀薛空。 薛空见此一幕,心中并不慌张。 抬手朝身旁一指,绿色小剑闪烁而出,化作剑影,直奔那三柄天刀。 “不好,他难道又想故技重施?”行无量面露惊惧之色,抬头望去。 果然如此。 绿色飞剑也一样自爆了,化作一股新的冲击扩散。 但这一次行无量心中有所防备,及时操控天刀闪躲,虽说依然被法宝自爆的余波淹没,却比上次要好许多。 “行无量!你仔细看看,我究竟是谁!?” 行无量心底刚松了一口气,正要操纵天刀回归之时,对面突然传来一声悲戚的尖叫声,这尖叫刺耳,任谁听了都觉得话中有深意。 行无量同样这样认为,他转过头,看见了薛空那张俊气的脸。 他目光微微一怔。 下意识陷入思索,自己究竟认不认得薛空。 “得手了!”薛空眼神明亮,疯狂抽取恶鬼魂力,脚下如奔雷而行,快速地跨越与行无量之间的距离。 在行无量还有些迟钝时,他抬起手,释放最强的杀招:“废土生新芽!” 杀招一出,四周顿时为之一寂。 灵土裹挟着一根翠绿的新芽,新芽娇嫩无比,但那上面散发出来的气息,却令行无量瞳孔猛地放大。 “如此惊人的招数,这是什么?” 没等行无量过多反应,薛空在那废土生新芽上一拍,这废土生新芽便飞向了行无量。 废土生新芽所过之处,沿途所有花草树木纷纷枯萎,被吸走生机。 这一幕,看得行无量眼皮狂跳,一股强烈的生死危机感,浮现在心头 。 “天刀!速归!!”行无量疯狂催动天刀,同时身躯拼命后退。 但废土生新芽速度更快,在天刀出现之前,直接轰砸在行无量的胸口之上。 轰! 轰鸣巨响,行无量刹那面无血色,喷出一口鲜血。 “你败了!”薛空大踏步而来,走到行无量的面前。 短短一两息的时间,行无量不止身受重伤,生机更是被不断抽走,皮肤肉眼可见的衰老下去,眼神死灰破败。 更恐怖的是,随着生机的消失,他发现自己的修为都仿佛被上了枷锁,调动起来极为艰难。 三柄天刀终于迟迟归来。 但薛空抬手一指,九环斩妖刀迎了上去,与三柄天刀碰撞不断。 缺少行无量的控制,三柄天刀哪怕速度与力量并存,却也无法能从九环斩妖刀上占到便宜。 “你太过于执着外物,必败无疑。”薛空站在身体逐渐憔悴与佝偻的行无量身前,看着他的生机渐渐被“废土生新芽”吸走,注定了他的死亡。 行无量感到自己生命力正在快速流逝,身体渐渐失去力气,他虽惊恐,却连手都只能艰难抬起,身躯摇摇欲坠,最后扑通一下跌倒在地。 他听懂了薛空这句话的含义。 “天刀是我费尽心力,花费五年时间炼化而成,怎可能放弃。”行无量心中苦涩喃喃。 若是不将心力放在炼化天刀上,不将其当成主要战力,或许他有更多手段来与薛空厮杀。 或者说,刚才“废土生新芽”飞向他的瞬间,他若能果断令天刀自爆。 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但,这叫他如何舍得。 他不是薛空,做不到那样果决。 “世间万物,有失必有所得,修真终为修道,修道只为修心,最重要的应当是对自身的凝练,你走错了路。” 薛空看着行无量,缓缓开口。 听着薛空的话,行无量双眼渐渐露出迷茫。 在生命的最后一刻,似回光返照,他努力张开嘴巴,用干涩沙哑的嗓音问道:“你……究竟……是谁。” 他依然记得刚才薛空那一声尖叫。 “杀你的人。”薛空淡淡地回应道。 “呃……”行无量脑袋向下一沉,气绝身亡。 他被气死了。 他这一生修行见过奸恶阴险之人太多太多,自认为谨慎提防,能躲避任何阴谋诡计。 万万没想到。 今日他碰到了薛空,使用的诡计如孩童般幼稚,关键自己还真上当了! 最终他被气死了。 第80章 壶口说 薛空使自己保持全盛状态,接下来,他要凝炼天刀。 高深炼器之法,薛空并不会,但这天刀已经是被炼化过一半,他只要加以新的材料,接着淬炼就行。 一件半成品,以薛空的眼界,继续淬炼,并不难。 “天牛蜥是一种好勇斗狠,独来独往的妖兽,地魔谷中天牛蜥数量不多,以行无量实力,都只能得到一对天牛蜥……” “剩下的天牛蜥,或许被他人捷足先登了。” “我即便此刻过去寻找,恐怕也是白费功夫,徒劳无益。” “眼下只有一对天牛蜥角,资源有限,不能浪费在淬炼天刀上,不过……”薛空心神一动,一拍育兽袋,取出一只鬼鱼虫。 “鬼鱼虫卵我却有不少,这也是一种炼器材料,就用它,来提高天刀品阶。” 鬼鱼虫吞下修士血肉后,原本能够在一个月之内,将腹中之卵孵化成鬼鱼虫幼体,不过,如今所有鬼鱼虫修为都被薛空封印。 它们孵化的过程,同样被迫停下。 鬼鱼虫凶狠暴戾,智商卓绝,尽管被封印了修为,被压制得死死的,却依然在拼命挣扎,试图挣脱。 它用凶狠的目光盯着薛空,伺机而动,等待吞噬薛空的机会。 对此,薛空视若无睹。 他抬起手对着半空三柄天刀一指。 天刀立即响应,呼啸而来。 并非飞向薛空,而是刀尖一转,直接刺入鬼鱼虫身体,剖开鬼鱼虫腹部,那坚硬鳞片在被血炼过后的天刀面前,跟豆腐般脆弱。 一下子就被剖开。 露出鬼鱼虫腹中那密密麻麻黄色的卵,卵中有细小黑影,那是未成形的鬼鱼虫幼体。 薛空散出修为,施展小火球术,打出火焰,将鬼鱼虫和天刀一起焚烧,连同那密密麻麻的妖兽之卵,都被烧得滋滋作响。 空气中顿时充满了焦糊味。 “抽魂!”薛空隔着火焰,抬手朝那些卵狠狠一抓。 一颗鬼鱼虫卵顿时砰的一声爆裂开来,黄色汁水四溅,不过还没等飞出火焰范围,就被蒸发成一缕黄烟。 就在这时,一头未成形的鬼鱼虫残魂,从那爆裂的卵中飞出。 它尖叫嘶鸣,刚打算逃,一柄天刀即刻迎了上去,将此魂斩成两半,随后吞噬殆尽。 随着薛空不断施法,一颗颗鬼鱼虫卵接二连三爆开,响起此起彼伏的砰砰之声,汁水四溅,被烈火焚烧,黄烟滚滚。 每一颗鬼鱼虫卵爆开,天刀都会飞上去,将鬼鱼虫残魂斩开吸收。 待所有卵都凝炼成魂,被三柄天刀吸收之后,薛空再次取出一只鬼鱼虫,没等它露出凶相,又如法炮制,取卵炼宝。 山洞中火光摇晃不断,映照在薛空平静的脸上,鬼鱼虫卵爆开的砰砰声不绝于耳,天刀嗡嗡震动起来,似是十分兴奋。 一连斩杀七只鬼鱼虫,炼化出几百头鬼鱼虫残魂,被天刀吸收。 薛空这才停下,双手快速掐出一道道印诀,一一打在三柄天刀之上,真正开始了炼化之途。 这个过程一共持续了三日。 三日后,薛空额头浮现出细密的冷汗,在他四周,灵石被吸干后的碎末堆积成堆,短短三日,他吸收了数百灵石。 身前淬炼法宝的火焰始终烈火腾腾,从未熄灭过。 那三柄天刀,在薛空三日不间断的淬炼中,渐渐散发出更加雄浑与霸道的气息,更有凌厉的刀光时不时闪烁。 这一日,随着薛空双手停下,半空中的三柄天刀也逐渐停止旋转,静静漂浮在那里,刀刃光洁,锋锐在芒。 “终于成功淬炼。”薛空疲惫地吐出一口浊气,轻轻抬手,将三柄天刀召唤到手上,“只可惜,还差一丝,仍旧没有使天刀进阶地级中品。” “仅靠鬼鱼虫的卵还不够,似乎差一个重要材料,究竟是什么?” 薛空不懂炼宝,只会最基础的祭炼。 他感觉,法宝想要进阶,就跟人要突破修为一样,存在着瓶颈,而要冲破这个瓶颈,则需要特殊的材料。 前世他从未见过人炼宝,对这方面的了解,几乎是没有。 “天刀虽然没有到达地级中品,但我有种感觉,距离地级中品,只差一种材料,就是不知,那是什么。” 薛空目光闪动,深知凭白空想肯定无法得知答案,不过好在,经过他的淬炼之后,天刀威力又上了一个台阶。 若是当日行无量以如今的天刀与他厮杀。 除非他动用全部底牌,否则绝不是行无量的对手。 “行无量储物袋中没有那份材料,想来,应该也是打算到这地魔谷中获取。” 薛空目中露出思忖之色:“我若是想得知答案,须得找修为相对高深的修士,去请教一番。” 想到这里,薛空挥袖将天刀收起。 他神识内视自身,嘴角露出一抹苦笑:“仅仅只是三日不间断淬炼法宝,竟也让我如此疲惫,修为还是太低了。” “我要闭关,不达到凝气十层,绝不出关!” 薛空是天之骄子。 除了身怀仙胎咒体这点有些不幸,但能拥有木属性天灵根,在所有三级修真国乃至四级修真国,恐怕都难以找出一人能在天资上超过他。 即便如此,他的修行速度目前也称不上快,主要便是因为修行资源的缺失。 倘若把人体比作内部空间相等的酒壶。 将酒壶放置在正在下雨的屋外。 有的酒壶壶口大,那么接满雨水所需要的时间就短,有的酒壶壶口小,自然想将酒壶装满,就要花费更多时间。 修行资源就相当于一个个工具,能帮助壶口大的酒壶用更短的时间接满雨水,也有能力帮助壶口小的酒壶,接满雨水的速度,超过壶口大的酒壶。 同样的,天资纵然再好,若是没有足够的修行资源支撑,也不一定就比别人快。 好在这段时日,薛空从杀的那些修士身上,得到了不少修行资源,将近两千多枚下品灵石,以及一些他不认得的丹药。 以他的资质,这些用来将修为提升到凝气十层,绰绰有余。 薛空从储物袋中拿出两枚灵石,两只手各捏着一枚,全力吸收起来。 他站起身,走出山洞,远去了。 第81章 试药 薛空返回山洞已经是两日后。 跟他一起回来的,还有八个年轻修士,他们被薛空像丢物品一样,随意丢在山洞里。 薛空一拍储物袋,将储物袋中所有丹药全部取出,随后看向那些年轻修士。 这些人全都修为低下,从凝气三层到凝气六层不等,每个人修为都被薛空封印,发挥不出来半点。 他们一脸惊恐地看着薛空,胆战心惊,不知道薛空意欲何为。 提升修为的方式,除了吸收灵石,就是用丹药提升。 灵石是不可多得之物,不论是炼宝还是炼丹,亦或者战斗时补给自身,都十分重要,相比之丹药,灵石能更快吸收。 不过,薛空并不认得自己身上的丹药,其中必定有毒药,灵药,疗伤的药。 他当然不会拿自己的生命去尝试。 于是他想了一个最笨的方法,抓一些修士来,替自己试药不就好了吗? 于是,这些修为低下的修士们,便成了薛空的试药人。 薛空拿起一个白色瓷瓶,这瓷瓶中有七八枚圆滚滚的黑色丹药,丹药并无异味,反而散发出一股清香。 按照正常的逻辑,毒药必定有臭味或者腥味,有清香味道的,大概率就是能产生裨益的丹药。 薛空自己不做任何猜测,他抓起一个年轻的修士,倒出一粒丹药,捏开对方的嘴巴,直接将丹药投入进去。 “呃……前辈,您给我吃的是什么?”吞下丹药后,那年轻修士瞪大眼睛,试探性问道。 薛空并不回答,只是认真细致地看着他。 神识扫视他的全身,观察他身上的所有变化,以及神情是否有变。 其他修士大气都不敢喘。 他们互相并不认得,甚至跟薛空都不认识,谁知在地魔谷行走的路上,这位前辈忽然出现,二话不说就将他们抓住,带到这里来。 他们甚至都没听到薛空说过一句话。 难道是个哑巴? 其他人因为太过紧张,脑子里面浮现出各种乱七八糟的念头。 只有薛空全神贯注,盯着那服下丹药之人。 第84章 怎么还有小孩 见薛空一副闭口不谈,不打算多说的样子,章相很快讪讪一笑,说道:“地魔谷可谓咱们景坞国最神秘之地,薛道友有此奇遇也正常。” “相信此行,若能夺得蛟龙龙髓,大家修为都会有所提升。” 莫童微微低下脑袋,露出若有所思之色。 而那颠龙倒凤二人对视一眼,都能看出对方目中的深意。 在薛空没来之前,他二人修为最低,若是这章相和莫童此行另有图谋,恐怕会把主意打到他二人头上来。 不过,薛空此次加入,倒凤刻意说出薛空修为快速提升之事。 会令章相和莫童心中产生无限的遐想。 究竟是什么机遇,导致薛空修为提升得如此之快? 能不能抓住薛空,逼问机缘所在? 这便是章相和莫童需要考虑的问题了。 这二人的注意力必定会落在薛空头上,那就无暇打他二人的主意了,这便是移花接木,转移矛盾之法。 薛空修行时间比他们长,心思更比他们深沉得多,如何能察觉不到颠龙倒凤的小心思,只不过,他表面平静,装作若无其事,心中已暗暗记下此事。 他料定章相和莫童即便有意图抓住自己逼问,也不会在此刻动手,否则他们人数一少,寻宝之行危险会提升。 要做,起码也要等到从秘境离开,或者一切尘埃落定之时。 如果面对的是活了几百上千年的老怪物,薛空会即刻离开,不会在暴露之后,仍旧与他们下秘境。 与老怪物们斗心机,他会有所忌惮。 不过,在他眼中,这些人不过只活了几十年,还是个“小家伙”,只会令他加重提防,不会望而生畏。 “又有一人过来了,诸位稍候。”章相忽然开口,旋即走向远处,挥舞手臂,喊道,“道友请留步。” 紧接着,章相朝远处那人走去。 不知章相与那人说了什么,那人频频皱眉,时不时朝薛空四人的方向打量,不过最后,还是被章相带了过来。 那是一个打扮干净的青年女子,头顶梳着发髻,插着百合簪,青丝从肩上垂落,她五官秀美,眉心有一朱砂印记。 脸上带着几分谨慎狐疑之色,跟在章相身后,与众人会合。 “你们说,能抓住筑基蛟龙,取蛟龙龙髓,可是真的?”青年女子目光灵动,快速地在薛空五人脸上来回,在观察每一个人的神情变化。 这些人全都心机颇重,自然没有流露出半点,更何况,这本就是事实。 区别在于,蛟龙还是活蹦乱跳的,得去跟别人争。 “给你介绍一下。”章相又开始介绍了,“这位是薛三道友,颠龙倒凤道友,以及莫童道友。” “莫童?”青年女子细眉一挑,指着莫童,惊讶道,“怎么还有小孩!?” 众人神色一怔。 莫童当即大怒:“瞎了你的狗眼,老子今年三十八了!” “黄口小儿,出言不逊。”青年女子深呼吸,胸膛上下起伏,一副被小孩子气到了的样子,“童言无忌,童言无忌。” “他奶奶的,老头,你怎么又找了个凝气十层?你只会找凝气十层?这全是凝气十层!!”莫童顿时大叫。 “道友此言差矣。”颠龙开口反驳道,“我夫妻二人虽说修为只有凝气十层,但相互配合之下,也可发挥出凝气大圆满的实力。” “只是这二位,修为的确是有些不足。” 章相面露一丝尴尬之色:“时间紧迫,来不及挑选,只能见一个拉一个了。” “哼!要不是老子急着要蛟龙龙髓进阶筑基,将你们一个个都杀了!”莫童冷哼一声,也不知说的是气话还是心里话。 薛空目光一闪:“这人是凝气大圆满。” “那章相呢?也是么?” “这女子倒是真正的凝气十层,且看她眼皮单薄,细眉骨相,定是个刻薄之人,也是颇有心机。” 章相摇头叹息,道:“各位道友,我们还是别内讧了,还是抓紧时间赶路,去抓蛟龙,取龙髓吧。” “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那青年女子一抬下巴,骄傲道:“青玄宫大弟子,郝苗君。” 颠龙与倒凤暗暗对视一眼,皆是冷笑。 章相最后招来的这是什么人? 一副跳脱之样,偏偏还要装出几分精明之感,那是精明么? 颠龙与倒凤认为只有自己二人和薛空才是真正的精明,至于那莫童,连自身情绪都压制不住,谈何精明。 那章相更是如此,修为不知多高,却无一丝高人之相。 最后这郝苗君就不用谈,外表看似精明,实则心思全都表露在面上,让人一眼就能看穿,实在上不得台面。 这样也好,与这些人待在一起,倒也不必花太多心思勾心斗角。 只需多警惕薛空,此行便万事大吉了。 颠龙与倒凤相视一笑,二人结成双修道侣多年,不说心意相通,也是一个眼神便能明白心中所想。 …… 章相所发现的秘境,在古老森林的西南角,这里有一座死火山,当日便是几个修士来到这里,突感死火山震动,还以为是火山活了过来。 结果很快就平静了下来。 他们进入这死火山中一看,什么宝贝倒没发现,却发现了一头筑基期的赤须蛟龙,这种蛟龙与其他蛟龙不同。 它生活在火山之中,饿了便吞食妖兽与修士,渴了便喝岩浆,一旦达到筑基修为,便会额外凝炼出珍贵龙髓。 这龙髓若是被修士吞下,比同等级任何丹药效果都好,可以大大提升修士修为。 只不过,筑基期蛟龙,寻常人奈何不得。 那几个修士自认不是筑基蛟龙敌手,自己放弃,但将此消息高价售卖给数人,这才渐渐传开。 与此同时,各面八方都有修士朝这边赶来。 薛空和章相几人到这里的时候,入眼便看见三批修士人群,站立在各处,他们神色警惕,纷纷对其他人散出强烈的敌意。 这些人中,有凝气修士,也有筑基修士。 “该死的!他们究竟将消息卖给了多少人,怎么会有这么多人前来?”章相狠狠一咬牙,感到十分棘手。 他倒没有买过消息,只是碰巧,在那几个修士与人交易时,抢到了一份玉简,这才得知。 不过,眼下一幕,仍然出乎他的预料。 “老夫应该将那几人灭口的!”章相心中忽然有些后悔。 “……” 第86章 乱局 那二人中有一男子,青年模样,皮肤黝黑,穿着粗布麻衣,面容淳朴,目光平静幽深,静静地望着不远处那死火山口。 身旁一人,脸上戴着遮挡整张脸的黑色面具,只能从其穿着的青色长裙与脑后长发能够看出,此人是一个女子。 他们踩在一杆魂幡上,飞到死火山上空。 青年男子低头,目光盯着死火山,沉默片刻后,喃喃道:“珊珊,你说我取得那蛟龙龙髓后,能否令你变得完整。” 旁边女子没有说话,依然安安静静。 “也许不行吧,龙髓至阳,对你无效。”青年男子叹息一声,随后驱动魂幡,带着身旁那始终沉默的女子,进入下方死火山。 …… 薛空进入死火山之后,顿觉一股灼热之气扑面而来,他暗中运转修为,来抵御这热气,转眼发现其他人已经这么做了。 这死火山内部空间非常大。 那么多修士一拥而入,进来之后相互之间也隔着较远的距离,一边谨慎下行,一边警惕他人。 “赤须蛟龙并非凡物,我们无需着急,小心谨慎些。”章相对身后五人解释道。 莫童眼睛一翻:“老子自是知道,就怕有些人心急,赶着去送死。” 颠龙与倒凤微微一笑,知道他话中所指之人,不是自己。 薛空全身心都放在打量四周上面,在进入死火山的这群修士中,他的修为可以算是最低,只有一群跟他同样是凝气十层的修士。 其他修士都比他高,若不谨慎,很有可能陷入生死危机。 自然没空跟莫童斗嘴。 至于那郝苗君,却也忽然改了性子般,对莫童的话不理不睬,而是与薛空一样,打起了万分的警惕,随同人群,缓缓往下走。 死火山内壁倾斜向下,众修士如蚂蚁般,不断向下走,阵阵细小沙石从他们脚下滚落,没入最下方,那深不见底的通道而去。 越是向下,温度便越是灼热,没过多久,众人已是满头大汗。 “他奶奶的,刚才那股热气吹的,到现在温度都没散去,热死老子了。”莫童解开衣襟,露出白嫩的肚皮。 转头再看他人,无一不是相同情况。 薛空的宽松大袍也已紧贴在身上,汗水直流,但他忍耐力惊人,不仅一声不吭,连神色,都始终平静。 整个死火山如同沙钟一般,越是往下,能站的面积就越小。 众人不断向下,起初还能够相安无事,直到到了面积不足百丈之地,忽然有修士相互打斗厮杀起来,杀得阵阵黄沙漫天。 “走!”章相立即招呼众人,修为一卷,将五人身躯卷起,要一同带入这死火山内部。 薛空没有抵抗,但在他即将进入死火山中时,一个杀红眼了的修士,不由分说,竟施展法宝,朝他轰杀过去。 薛空双眼杀机一闪,直接抬手:“废土生新芽!” 一出手便祭出杀招。 【废土生新芽】一出,四周气息顿时为之一寂,使这空气干燥,本就难以呼吸之地,骤然多了一份干瘪之意。 “这,这是什么!?”不远处一个修士倏然瞪大眼睛。 望向【废土生新芽】之处。 刚刚转头,便看见一个凝气十层修为的修士,被【废土生新芽】轰杀,瞬间变成一具枯老的尸体,向后倒在死火山壁上,随着沙石,向下滚落。 “谁人丢出的法术?竟有如此威力!” 众人震惊之时,忽而有一个机灵的身影上前,一把拽走那尸体腰间系着的储物袋,随后快速没入死火山里面。 与此同时,薛空面无表情,祭出【废土生新芽】之后就被章相拽进了死火山,他也不知道有没有轰杀那修士。 他的出手很迅速,又是在即将进入死火山之时,倒没有几人注意到他,只有郝苗君似有若无地瞥了他一眼。 “各位,我们进来了。” 章相收回修为,转身看向五人,微笑道:“请牢记不要分散,否则赤须蛟龙来临时,单打独斗我们不是对手,恐有危机。” “终于凉快了些,这里面倒是不如外面热。”莫童抹了一把汗。 郝苗君面露几分尴尬之色,她的衣衫也是紧贴在身上,美妙身材若隐若现,偏偏又不能跟莫童一样掀开散热,又不能找地方换衣服。 第88章 王二郎与阴尸 也不知是薛空五人逃走得及时,还是赤须蛟龙法术火焰都被章相法宝所阻,他们一路逃遁,并没有看见火焰的来临。 只不过,逃了许久,很快有人发现不对劲。 “章相道友呢?他人怎么不见了?”颠龙停下逃跑的脚步,回头望向身后,那里静悄悄的一片,没有传出任何声响。 “他修为比我们都高,没可能我们都逃了出来,他却被留下。”郝苗君说。 薛空目光一闪,露出沉吟之色。 片刻后,他向前走出一步,微笑说道:“不如你们先走,在这条通道的尽头等我,我去找章相道友,到时归来与你们会合。” “你?”莫童顿时投来质疑目光。 “章相道友是我们几人中修为最高者,如果不把他找回来,接下来这秘境之行,我们恐怕无法再进行下去了。” 薛空说着,不等这些人同意,直接转身往回走。 剩下四人看着薛空离去的背影,神色不一,没有人觉得他刚才说的是真心话,这其中,恐怕有他们没有想到的深意。 只是,这一路走来,除了被追杀与那条赤须蛟龙的意外出现,难道还出现过什么不同寻常之处吗? 哦,对了,章相的莫名消失,也是难以理解。 他们尽管知道薛空似乎发现了什么,但,他们却没有薛空那样的勇气,明知道赤须蛟龙在那里,还敢回去。 这是在赌。 薛空远远地离开人群,他面露平静之色,一边继续向前走,一边沉吟:“郝苗君说的不错,章相不可能被留下。” “那么真相便只有一个……他是自己脱离队伍的,至于理由……” 薛空眼神冰冷:“回到原先之处,自有答案。” “赤须蛟龙……我似乎遗忘了什么事情,记忆中,好像有人跟这赤须蛟龙产生过联系,那人是谁……” “……” 带着脑中的疑惑,薛空顺着通道,一路返回,最终在一刻钟后,回到了那片拥有岩浆池之地。 这里的空气充满燥热之感,薛空呼吸微微急促,有些呼吸不过来。 他抬头四顾。 视线中并无章相身影,反倒是有许多陌生面孔的修士,一个个站在不同通道的出口处,远远凝望那条岩浆池。 显然都是被赤须蛟龙刚才造成的巨大动静吸引而来。 “他果然独自离开,赤须蛟龙就在这岩浆池中,他却独自去了别处。”薛空心神一动,他之前觉得不对劲的地方,一点点浮现于心头。 从最初被章相邀请猎杀蛟龙时,他便觉得以这些人实力,难以猎杀。 后来在死火山外面,看见那么多凝气大圆满修士和筑基修士,他下意识认为,这些人提前知道对方的存在,妄图以人海取胜。 那赤须蛟龙修为只有筑基初期,若是筑基修士足够多,并非没有将它斩杀的可能。 但。 进入死火山后,那章相一言一行,并未透出是来猎杀蛟龙的感觉,更像是…… “他只是想将我们带来,而他的真正目的……并非蛟龙,是另外之物。”薛空略一分析,几乎得知真相。 “赤须蛟龙,龙髓……” “是他!”薛空忽然睁大眼睛,脑海中,渐渐浮现出一道人影。 那是存在他记忆中的人,而非这一世所见。 一个皮肤黝黑的淳朴青年,身边始终跟着一个看不见面貌的女子,这个人,在薛空记忆中,实在太过深刻。 “王二郎。”想到此人,纵使是薛空的心态,都不由在心中浮现些许的忧虑。 “当初正是这王二郎在跟仙姑的厮杀中,当面吞下赤红龙髓,修为暴增,从筑基初期一跃至中期,可惜最后还是被仙姑斩杀。” “而我在他的储物袋中,得到了阴尸泣血大阵阵法玉简!” 薛空呼吸微微急促,他脑海中的记忆,一下子全部袭来,前世那一幕幕,清晰地浮现在他的眼前。 “如果王二郎吞下的龙髓,便是这赤须蛟龙体内龙髓,那么它便不是我可以染指之物。” “王二郎此时修为尽管只有筑基初期,可他身边那具阴尸,却是筑基中期!” “此地危险至极,应该速速离去!” 如果说在死火山外面,薛空还只是萌生退意,那么现在,他几乎是下定了决心,要离开这里,不趟这趟浑水。 薛空转身刚打算钻进通道,忽然一顿,想了想后,没有进入这条刚刚走出的通道,而是走到不远处,随意挑了一条,小心走入进去。 他既然已经决定远离此地,就不想再遭遇郝苗君几人,懒得多费唇舌去解释什么。 “王二郎是误入魔道的可怜人,他虽然变得狠厉无情,却也不是嗜杀之辈,就算在途中相遇,得知我只是准备离去,他想必不会对我动手。” 薛空并不后悔来到这里。 这是他之前做出的决定,正所谓富贵险中求,若是这辈子只去绝对安全之地,难以在修真一途走出多远。 只不过,他确实猜中了章相所想。 但却没有想到另一件事。 章相当然无法对这死火山内部做到十分熟悉,他不敢在此过多摸索,可他只需要找出一条笔直的通道,通向赤须蛟龙所在之地。 随后将薛空等人带过来,自己再去别处。 换言之,这死火山中通道数不尽数,只有极少数通道里面只存在一条路。 当薛空发现这一点时,他已经出现在了一条三岔路口,他的面前,通向了两个不同方向的路。 “这通道里面道路错综复杂,或许其中一条路通向出口,或许每一条路都只是在这里面转圈而已。”薛空面色阴沉。 他如今有两个选择,原路返回,找到之前那个通道,随后走到尽头,再次面对郝苗君几人。 或者在眼前这三条路中选择一条,然后埋着头走下去,走向未知。 深思熟虑之后,薛空选择了前者。 他生性谨慎,绝不冒没有意义的风险,与未知相比,再次遭遇郝苗君几人,倒也没什么。 大不了随意找个借口,他们不知真相,难道还会拔刀相向? 薛空原路返回。 等他再次来到那岩浆池所在空间,这处地方修士越发的多了,甚至有不少,都是他在死火山外面看见的人。 其中那炼体修士光头大汉,就在这里。 薛空没有多看,找到那来时的通道,就要迈入进去。 “原来你在这里。” “被筑基修士抛弃了吗?可叫我们好找啊。”两个声音几乎同时响起,从一旁传出。 “……” 第89章 可怕的女子 那两个声音传入薛空耳中,他甚至没有回头去看,便毫不犹豫,一头钻进面前通道,并朝着通道另一端,疾步而去。 “咦,反应得好快。”在那通道不远处,三道人影站在那里。 正是先前追杀薛空一行人的几个修士。 当时他们刚刚从通道走出,结果便遭遇了赤须蛟龙掀起的滔天火焰,被迫又回到通道里面,甚至还因此被赤须蛟龙火焰灼伤。 出来时,已不见薛空几人踪迹。 他们之中没有筑基修士,自然杀不了赤须蛟龙。 在等待其他修士来临的途中,这三人与其他四人分散,本打算分头寻找薛空几人,却不曾想在原地,刚好碰到又回到原处的薛空。 这三人两个凝气十层,一个凝气大圆满。 见薛空如此果断,其中一个凝气十层青年笑了笑:“难怪此人敢回来,想不到竟如此机灵。” “走吧,且擒住他,逼问另外几人下落,我们被赤须蛟龙灼伤,都拜他们所赐,这口气不出,我气不顺。” “你们说,这其中是否有诈?”最后说话这人凝气十层,贼眉鼠眼,满脸警惕。 其他二人并未反驳。 不管怎么说,让一个凝气十层到处跑,的确不合常理。 “或许他与同伴走散了。” “不管如何,既然发现了踪迹,岂有不追上去一看的道理。” “我用传音玉简通知其他人,叫他们来支援。” 三人做事十分谨慎,哪怕他们要面对的只是一个凝气十层修士,也发出传音玉简,通知另外那些修士。 随后,才钻入通道,朝薛空追去。 这条通道跟章相带薛空他们走的那条一样,只有唯一的一条路。 薛空先行一步,远远拉开与这三人的距离,他速度飞快,目露沉吟之色:“只有三人追来,我若走到尽头,与郝苗君几人会合,便无须担忧。” “之后便可离去,不用管他们死活。”薛空心中打定主意。 可是当他来到通道的尽头,脸色却阴沉了下来,这里空无一人,郝苗君几人一个都不在这里。 薛空不知道他们是否因为也被追杀而走掉,还是根本没有遵守约定,但他此刻想不了那么多了,后方之人步步紧逼,须得立即离开。 他刚刚迈出一步,突然怔在原地。 视线中,那死火山的入口处,原本空无一人,此时此刻,忽而有两道身影从天而降,他们并非跳下来,而是……飞下来。 其中一人面孔,落在薛空眼中,令他脸色无法保持平静。 “王二郎!”如今出现在死火山入口的两道身影,正是筑基初期的王二郎与筑基中期的阴尸。 没等薛空决定是上前赌一把,还是离开此地。 后方通道内,很快传来凌乱的脚步声。 薛空眼中顿时恢复平静,值此危急存亡之际,便是考验经验的一刻,他毫不犹豫,转头钻进另一条未知的通道,埋头狂奔。 不远处,王二郎自然看见了薛空,以及他脸上的挣扎与犹豫。 王二郎平静幽深的双眸淡淡扫了一眼薛空离开的方向,便与阴尸上前,恰逢此时,追杀薛空而来的三人,刚好从通道走出。 “咦,竟还有人从外面进来?”其中一人轻咦一声,朝王二郎打量而去。 发觉看不透此人修为,心神立即谨慎起来。 再看另一人,脸上竟戴着一副遮挡整张脸的黑色面具,同样看不出修为,只知道是个女子。 贼眉鼠眼的修士眼皮抖了抖。 那凝气大圆满的修士穿着一身红衣,似乎将他的脸也映照成了红色,他脸色微变,顿时上前,分别在两个同伴的屁股上踹了一脚。 随后对着王二郎,抱拳一拜:“在下程传兴,见过两位前辈。” 另外两人见程传兴如此,顿时反应过来,脸色一变,同样抱拳,表露尊敬。 王二郎抬起头,目光在这众多通道上一扫而过,问道:“赤须蛟龙,在哪?” 程传兴指着身后这条通道,立即回答:“从此去一直走到尽头,那里有一条岩浆池,赤须蛟龙便在那岩浆池中。” “多谢。”王二郎朝程传兴点头,随后与阴尸一起,进入通道中。 待王二郎走后,三人这才缓缓地直起身子,额头却早已见汗,后背已被冷汗浸湿。 “他,他二人是……筑基修士?”贼眉鼠眼的修士不可置信问道。 同时遭遇两位筑基修士,别说他们只有三个人,就算七个人全都在这里,也绝不是对手。 程传兴点了点头:“这二人都是筑基,且不是寻常筑基,尤其是那戴面具的女子,我见她时,浑身都在抗拒,更有种血肉不受控制抖动的错觉。” “实在太可怕了。” “我,我为何没有这种感觉?” “你们修为不够,神识不够敏锐,自然无法察觉,这恰恰说明,那女子修为高深,可怕到了何种地步。”程传兴十分后怕。 三人一阵失神,纷纷有种从鬼门关走过一遭的庆幸感。 幸好那两位筑基修士没有杀心,否则,今日他们必死无疑。 片刻后,那贼眉鼠眼修士面露愤怒:“该死!连续两次,我们在那小子身上吃了两次亏,若不杀他,就算把龙髓白送给我,我这口气也吐不出!” “走!”三人全都面露杀机。 被赤须蛟龙火焰灼伤就足够令他们痛苦,现在又差点死去,那种死亡来临的恐惧与压抑感,深深调动着他们的情绪。 种种情绪最后都变成愤怒,变成杀机。 三人刚才一直用神识锁定薛空,知道他进入了哪条通道,立即追了过去。 然而,就在他们刚刚进入通道时,一道破空声,蓦地出现。 通道中,寒芒一闪。 “小心!有埋伏!”程传兴大喊一声,他走在最后,却发觉得最快,但他猛然发现,那寒芒来临极快,根本来不及帮另外二人阻挡。 那二人到底不是普通修士。 在程传兴出声提醒的瞬间,其中一人一拍储物袋,祭出一面铁甲盾,竖立在身前。 这时,那寒芒才露出其真正面貌,里面竟是一柄手掌大小的刀。 那刀气势如虹,锋芒毕露。 迎头便朝其中一个凝气十层修士斩去,从上而下,发出一道锐利斩击。 咔咔。 铁甲盾上传出破碎声响。 第90章 贪婪与反击 天刀迎面,从上至下,猛地斩落。 那凝气十层修士面前铁甲盾顿时不堪重负,被天刀斩出缺口,斩击之势更顺着缺口,落在那修士胸膛上。 斩出一道狰狞的伤口,血溅开来。 噗。 那修士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喷出一大口血,没等他做些什么,一只手伸到他的嘴边,将一颗丹药喂入他的嘴里。 丹药化作浓郁灵气,以及一股清新的药香,散发开来。 修士顿时觉得胸口伤势疼痛减轻不少。 他深呼吸着气,扭头一看,给自己塞疗伤丹药之人,正是程传兴。 “多谢。”他感激地道谢。 程传兴道:“多加小心,那小子十分狡猾。” 一旁贼眉鼠眼修士目露凝重,抬头寻找天刀踪迹,惊骇道:“这法宝究竟是什么级别,竟一击将铁甲盾击溃。” “若不细看,以我的神识几乎都不能捕捉它的踪迹,此宝不俗。”程传兴说着,眼中露出几分贪婪之色。 天刀一击得手之后,在半空中回旋了几圈,立即不再停留,就要顺着通道消失。 “想走?给我留下!”程传兴大喝一声。 抬手便朝那天刀狠狠一抓。 然而,天刀忽地一闪,竟轻松脱离他修为的禁锢,消失在了通道的拐角处。 程传兴脸色略有些阴沉,开口道:“此宝若不是地级中品,恐怕也已触摸到地级中品门槛,在那小子的驾驭下,神出鬼没。” “你二人要小心。” 贼眉鼠眼的修士脸色难看,斜眼瞥了旁边受伤那人的胸口,虽然有丹药及时疗愈,此人疼痛感减弱,可胸口伤势依然存在。 鲜血的大量溢出,将此人胸前衣衫染得比程传兴衣服还要红。 他暗暗盘算。 方才天刀的目标如果是自己,自己没有足够强力的防御法宝,伤势恐怕会比此人更重,甚至就此身亡,也并非没有可能。 想到这里,他眼神中露出一丝后怕。 不止是他,旁边那受伤修士也是面色暗淡,右手按着胸口,手都被染红,他有些害怕了,竟隐隐有些不愿继续追杀下去。 程传兴将这二人神情全都看在眼里,自然看出他们眼神中的恐惧。 唯恐这二人退缩,他一个人抢夺那法宝也有危险,他心神一动,走到二人前面,贴心道:“我走在前面,为你们开路。” “你们小心些,跟在我的身后。” 另外二人对视一眼,这才定了定心,哪怕对方再偷袭,也有程传兴挡在前面。 程传兴见他二人脸上神色稍缓,添油加醋道:“那小子几次三番,害我们如此狼狈,此仇必报,到时将他擒住,说不得要狠狠折磨他一番才是。” 那二人听见程传兴这番话,方才还未定的心,彻底坚定下来。 他们朝程传兴重重点头:“有劳程道友在前方开路,请务必小心谨慎,切莫受伤。” 程传兴也点头回应,不过在转过身时,面色已变成淡然之色。 但是很快,他眉头一皱,诧异道:“咦,那小子身影,为何消失了?” 刚才他们被天刀惊扰,分神之际,锁定在薛空身上的神识薄弱,后又浪费了时间,距离太远,已经无法再通过神识锁定薛空位置。 “不管他逃到哪里,终归是在这通道中,哼!”程传兴三人面带浓郁杀机,快步而去。 与此同时,狭长通道中的某处,薛空脚下生风,速度飞快,他伸手一招,刚刚偷袭得手的天刀飞回他的手中。 望着天刀上那残留的血渍。 薛空翻手将它收起,目露沉吟:“只是斩伤,而非斩杀么。” “若是天刀品阶提升到了地级中品,方才偷袭之下,必能将那人一击毙命。” “这并无任何值得可惜的,我能伤他,便能杀他!” 薛空抬起头,前面出现了一共出现了七条岔路口,是他进入死火山后,遇到过最多的。 每一条岔路口都通向未知。 薛空停下脚步,并未选择任何一条进入。 “这路口内四通八达,通道错综复杂,如此逃遁下去,能否摆脱后面追杀之人倒是两说,就怕又遇到其他修士。” “若是又遇上凝气大圆满和筑基修士,到时进退两难,我命危矣。” 薛空心智超群,且性格沉稳老练,越是在这生死关头,他的内心,便越是平静,他抬起头,细细打量这四周通道。 不久之后,薛空嘴角冷笑:“他们来到此地,定会跟我一样驻足,犹豫该进入哪条通道,因此,这是最好的伏击之地,若能伏击成功,我便不需要再担忧。” 第91章 恶鬼改变 无数碎石重新掉回地面,发出连绵不断的啪嗒声。 那受伤修士和贼眉鼠眼修士都因这阵法实在太弱,而放松了警惕,可就在此时,一柄巨大的黑色大刀,带着叮呤哐啷之声,忽然出现。 那大刀刀背上有九个铁环,忽然出现在这片空间中,对着三人,狠狠地迎头斩下。 “还有手段!?”贼眉鼠眼修士大惊失色。 却见那程传兴再次冷哼,抬起脚步上前,运转修为,正要抵抗九环斩妖刀。 某个通道中,薛空眼神平静,并无任何心痛之色,口中轻吐:“爆!” 刹那间。 九环斩妖刀上传出阵阵毁灭气息,覆盖在上面的神识蓦地自爆,连带着九环斩妖刀,同样自爆开来。 法宝自爆,威力比普通法术还要强大数分。 尤其这九环斩妖刀本身就十分不俗,此刻自爆,一股毁灭的波动,扩散八方。 程传兴面色大变,喝道:“退!” 他一拍储物袋,一缕薄薄的青色轻纱,被他抽出,并覆盖在自己身上,同时,他修为运转,凝气大圆满的修为形成防护,来承受法宝自爆威力。 另外二人便没有这么好运了。 他们其中一人防御法宝被破,另一人本身就没有防御法宝,且先前轻敌,认为程传兴出手,必能化解,大意之下,被法宝自爆威力笼罩。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二人也只能艰难运转修为,堪堪抵抗。 但九环斩妖刀自爆的冲击过后,二人身躯仍旧被掀飞,呕出一大口血。 那程传兴虽说情况好一些,却也是被逼退数十步,爆炸冲击入体,令其气血翻涌,嘴角溢出一缕鲜血,受了轻伤。 “为什么!?”程传兴剧烈喘息着,以他凝气大圆满实力,此刻也不由感到惊骇。 他们三人的战斗经验跟薛空相比,仍旧是太少。 不说是他们,就算是这死火山内的其他修士,或许此生也未曾见过,战斗还未开始,就有一方以法宝自爆开局。 这在他们的印象中,几乎是只有痴傻之人才会这样做。 眼下,这突然出现的一幕,令程传兴三人都有些不知所措,他们连敌人在哪里都不知道,就已经受伤。 且不久前被赤须蛟龙灼伤过伤势,如今算是伤上加伤。 薛空当然不会给他们喘息的机会。 眼下时机难得, 他心神一动,一柄早就藏匿在那处空间中的天刀陡然现身,寒芒一闪而过,直接朝那修为最高的程传兴,狠狠斩去。 锐利之刀发出破空声,急速施威。 “那件法宝!”程传兴眼皮狂跳,“那人难道就藏在此地,他在哪?” 程传兴来不及寻找薛空位置,头顶天刀来势汹汹,他又受伤,薛空时机把握得极为巧妙,他来不及闪躲,只能将手中轻纱再次抬起,覆盖在身上。 但,之前天刀斩碎铁甲盾的一幕浮现在他脑海,令他感到些许的不稳妥。 为求自保,他狠狠咬牙,一把抓起身边连番受伤的修士,面露狰狞之色:“道友,对不住了,请你为我挡这一刀!” 那修士不久前被赤须蛟龙火焰灼伤,又被薛空偷袭,胸前被斩出伤势,现下又被九环斩妖刀自爆重伤。 一连串的伤势早就让他精疲力竭,无法抵抗程传兴。 被对方一把抓起,当成肉盾抵御在轻纱上方,直面那天刀威力。 “程传兴!你在干什么,你疯了不成!?”不远处那贼眉鼠眼修士见此一幕,不由愤怒大吼,这实在太残忍了,他们可是同伴啊。 但他也受伤颇重,无法阻止。 “他若不帮我挡这一刀,死的就是我,我若死了,你们两个岂能活!”程传兴面露狰狞之色,同样朝那贼眉鼠眼修士大吼。 后者猛地一怔。 他的话……好像不无道理。 那受伤的修士被程传兴高高举起,嘴里疯狂往外呕血,他意识已在弥留之际,隐约听到两个同伴的对话,自知已被抛弃。 他嘴角艰难牵扯出苦笑。 视线中,天刀越来越大,越来越近。 他知道,自己要死在这里了。 通道中某处,薛空眼神冰冷,杀机浓郁,他从通道内一步走出,心中暗道:“恶鬼挪魂!” 立时抽取恶鬼魂体,使他的速度一下子暴增数倍。 化作残影,冲出通道。 薛空抬起右手,灵力疯狂宣泄出来,在他手中,散发出阵阵恐怖气息,一抔灵土,一根新芽,蓦地出现。 正是【废土生新芽】,他的最强杀招! 薛空步步为营,时机抓得极好,此刻那程传兴正疲于抵抗天刀,而另外二人都已重伤,他出手便是杀招,另外二人修为与其相当,绝难抵挡。 令他意外的是,程传兴竟也如此狠辣,危机来临之际,拿同伴当挡箭牌。 这正合了他的意。 薛空走出的同时,程传兴便发现了他,但程传兴已在天刀攻势中,无暇抽空朝薛空出手,而那贼眉鼠眼修士却是后知后觉。 薛空到他面前的时候,他才反应过来,瞳孔放大:“你……” 话音未落。 【废土生新芽】轰在他的身上,崩溃其身体,轰散其意识,吸收其生机。 “恶鬼,吞了他!”薛空大叫。 那头恶鬼兴致冲冲地从薛空体内跑出,在那贼眉鼠眼修士死亡之时,扑到他的身上,大口撕咬其三魂七魄,发出瘆人的咀嚼声,吞入腹中。 “小子,你敢!”程传兴怒吼。 天刀此时终于斩落,先是斩在那修士身体上,这修士并非炼体修士,终归还算是肉体凡胎,被天刀一分为二,斩成两段。 血液如泉水般流淌出来,内脏更洒落一地。 即将魂飞天外之时,恶鬼眼露贪婪之色,再次扑上去,将那修士三魂七魄也尽数吞噬。 之前它就已吞了大量三魂七魄,如今吞下这两个凝气十层修士的三魂七魄,令这恶鬼魂体,发生了一些奇妙的变化。 薛空来不及细细察看恶鬼魂体变化,大袖一挥,将其收入体内,继续提供九鬼挪魂法的效果。 就见天刀破开修士身躯,继续斩下,落在那轻纱上。 这轻纱薄薄的一缕,防御力却超乎薛空想象,天刀竟未能在其上留下哪怕一丝痕迹。 不过,天刀攻势凶猛,仍旧将程传兴击退,狠狠撞在通道石壁上。 薛空大袖一挥,将死去的两个修士储物袋收起,手抬【废土生新芽】,朝程传兴轰杀而去。 “够了,到此为止了,现在,该我了。”程传兴重重咳了几下,嘴角咧出狞笑,如今危机过去,他要反击了。 “……” 第92章 难杀的凝气大圆满 薛空一系列手段施展得行云流水,先是以阵法佯攻,吸引这三人注意力。 随后祭出九环斩妖刀。 当这三人认为九环斩妖刀是薛空的偷袭手段,上前去阻止时,他果断令九环斩妖刀自爆将三人重伤。 逼退三人后,早已被薛空隐藏在这片空间中的天刀,又直奔程传兴这唯一能令薛空忌惮的修士。 之后,薛空果断亲自出手,迅速斩杀其中一人。 而另一人出乎薛空意料,在程传兴多余的谨慎之下,被天刀斩杀。 几乎是短短的几个呼吸之间,两个凝气十层修士便魂飞天外,几乎没有怎么反抗过,便被斩杀。 然而,哪怕薛空算计至此,甚至不惜让九环斩妖刀这件威力不俗的法宝自爆,却仍旧未能将程传兴重伤。 凝气十层与凝气大圆满之间的差距,实在太大了。 事已至此,薛空并不迟疑与担忧,手托着【废土生新芽】冲向程传兴,面带杀机,轰然朝程传兴杀去。 “短短的几个呼吸,真是恍若隔世,我不得不承认,在你的身上,我学到了不少。”程传兴冷冷地一笑。 “但,你终究不是我的对手,修为的巨大差距,是你我之间无法逾越的鸿沟。”程传兴深深吸了一口气。 之前薛空没有现身时,他还会有所忌惮,毕竟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薛空这环环相扣的布局,连他也感到些许的压力,可是现在,薛空为了确实地杀掉另外二人,不得不主动现身。 至此,薛空最大的优势,便也荡然无存了。 “冰翼枪!”程传兴右手一翻,一杆七尺长枪出现在他的手中。 那长枪并非木制,而是以寒冰铸就。 通体冰蓝色,并无枪缨,取而代之的是四支枪镰,枪杆内部有一身子狭长的莫名妖兽,形似鹰,如同被困在长枪之中。 冰翼枪刚刚出现,薛空目光顿时一凝,他感觉这四周空间温度一下子下降不少,这冰翼枪是一件威力不俗的法宝。 不过,在他的神识观察中,能看出这冰翼枪仍旧只是一件凡级下品法宝罢了。 薛空不敢托大,直接将手中【废土生新芽】朝程传兴甩去,而他自身,则快速后退几步,心神微动,天刀从他储物袋中呼啸而出。 “就是此法,吸收了那人生机!?”程传兴目露凝重之色。 贼眉鼠眼修士枯老破碎的尸体就在一旁,他可是全程关注,那人是如何被【废土生新芽】生生轰杀的,即便修为高深,他也不敢大意。 冰翼枪在程传兴挥舞,直接朝【废土生新芽】刺去。 二者隔空相撞。 【废土生新芽】上恐怖的吸扯之力爆发开来,虽被冰翼枪阻挡,可那吸扯生机之力,仍旧散及到程传兴身上,令他脸色骤变。 “吸取生机,魔道法术?”程传兴握住冰翼枪的右手猛地一转。 冰翼枪顿时旋转开来,一阵阵冰寒之气扩散,竟隐隐有将【废土生新芽】冰封的趋势。 程传兴后退一步,随后一掌拍在冰翼枪枪尾。 轰的一声。 冰翼枪如同被射出的箭矢,气势如虹,竟直接刺入【废土生新芽】之中,与其中嫩绿的新芽,仅仅只差一指距离。 “哼!除了对生机的吸扯,并无任何强大之处!”程传兴表面冷笑,不过内心却在心疼被【废土生新芽】吸走的生机。 筑基修士寿元也只足够活两百多岁。 他虽是凝气大圆满,但却没有到达筑基,寿命连两百都不到,刚才被吸走的生机不多,可是对眨眼岁月匆匆流逝的修士来说,同样是无法容忍。 心中对薛空的杀意,更加浓厚了。 就在这时,天刀快速来临,从一旁,直接斩向程传兴。 “你且看好,我这羽衣如何封你宝物!”程传兴面露冷笑,大手一挥,那件薄薄的青色轻纱被他甩出,直奔半空天刀,将其笼罩。 那羽衣将天刀牢牢束缚在内,天刀竟一时无法挣脱。 见此一幕,程传兴脸上讥讽之色更甚。 刚才亲眼看见天刀无法给羽衣留下丝毫痕迹,他便知道,可以用此物来克制天刀。 “念斩之力。”程传兴体内修为轰隆隆运转,右手单指按在眉心,死死地盯着薛空。 深知迟则生变的道理,他同样没有保留,一出手,便是杀招。 这时,薛空心头浮现出强烈的危机之感,对方即将施展的法术,恐怕蕴含了极大的威力。 但他表面仍旧平静。 第93章 真正的杀招 一股恐怖的气息从程传兴手指上散发出来,就见程传兴手指从眉心放下,一缕莫名惊人的剑气,出现在他的指尖。 程传兴望着薛空,咧嘴狞笑:“小子,受死!” 说着,他抬手对着薛空遥遥一指落下。 指尖那恐怖的剑气豁然斩出,直奔薛空而去。 薛空眼神微凛,那剑气十分不俗,令他身躯都不受控制,只是微微感受,便有寒毛倒竖的感觉。 他心神一动,身旁两柄天刀立即迎上,直奔那剑气,与那剑气狠狠撞在一起。 先前一柄天刀就能让程传兴止步,而如今,两柄天刀同时一斩,却硬生生被那剑气阻拦下来。 更是在那剑气崩溃中,两柄天刀被同时震飞。 “念斩之力,第二斩!”程传兴再次大喝,他抬手间又斩下一道剑气,右手手指指尖灵力浓郁。 好似灵力只要充足,他就能一直挥舞这剑气一般。 不远处,薛空神色始终如常,身影快速地后撤,拉开与程传兴之间的距离,同时两柄天刀急速而来,环绕在他的周身。 “现在才想着逃走,不觉得太晚了吗?”程传兴嗤笑一声。 “哼。” 薛空眼神骤然冰冷起来,心中冷哼,右手单指掐诀,神识透体而出,就在这时,被程传兴忽略的头顶石壁上,一个残影一闪而过。 那残影速度太快,即便用眼睛去看,也只会觉得是眼花了。 程传兴此刻全部注意都在薛空身上,根本没有注意到这一点,等他反应过来不对劲时,一条透明的蛛丝径直射入他的体内。 程传兴身躯陡然震动,他眼睛睁大,震惊失语:“什么东西刺中了我的后背!?” 不远处,薛空驾驭两柄天刀刚刚击溃另一道剑气。 看见程传兴此刻震惊模样,嘴角冷笑。 而在程传兴头顶石壁的某处,一架青木制成的十足蜘蛛傀儡,正神不知鬼不觉地出现在那里,腹部后方纺器抬起。 不久前有一条透明的蛛丝射出,轻易穿透程传兴身躯,更在程传兴体内,溅射开来,将其重伤。 第98章 傲雪凌千梅,凛凛啸冬风 看见莫童那直勾勾的眼神,章相表面平静,内心却是冷笑。 这药虫的效用他的确没有说谎,他本就是打算用这药虫来破除赤须蛟龙龙蛋四周火焰和真炎,但,这药虫只能使用一次。 用过之后,药虫便会死去。 用它帮莫童抢夺赤须蛟龙龙髓之事,他并无心思去做。 只要拿到赤须蛟龙龙蛋,他便会立刻离开,只要将赤须蛟龙幼崽孵化培养,不久之后, 他便能拥有一大助力。 莫童并不清楚章相心中想法,其他方面他还会有所怀疑,至于这药虫之事,他倒是比较相信。 点了点头,莫童认为与章相达成协议,便抬起脚步,正要走上前。 忽然,对面的章相脸色蓦地一变,猛地抬起头,喝道:“是哪位道友藏在暗处,还不快给我滚出来!” 章相脸上杀机浓郁,完全没有了刚才和善的样子。 莫童内心一跳,立即转身,神识扫视而去。 很快他脸上露出狐疑之色,并未在那里发现任何其他修士的踪影。 “糟了!”莫童脸色突然剧烈变化,他猛地回身,还没等他看清身后景象,一道猛烈的罡风,骤然袭来。 “他奶奶的,老头,你干什么对老子出手,我们刚才不是达成了协议吗?”莫童大叫,修为轰隆隆运转,一拍储物袋,取出法宝对敌。 章相冷冷道:“只有死人才能永远闭嘴,你,不值得信任!” 莫童修为凝气大圆满,尽管距离筑基只差一丝,但也是差了,两者差距,犹如天地鸿沟。 只是刚刚交手,莫童身影便被轰飞,法宝从他手上掉落,他重重砸在石壁上,深深嵌入进去,全身骨骼都似要碎裂。 莫童猛地喷出一大口血,立即咬破舌尖,吐出一口心头血,忍着身上剧痛,怒吼道:“老头,你不守信用,那就别怪老子玉石俱焚了!” “爆!” “爆爆爆!” “不好!”章相脸色突然大变,面露惊骇之色。 他并非因莫童即将施展的法术而感到惊骇,而是,莫童即将施展的手段是……自爆。 一个凝气大圆满修士的自爆,哪怕他是筑基初期,想要抵抗倒是不难,可要保护赤须蛟龙龙蛋不受丝毫影响,根本不可能。 第99章 制约 就在薛空打量赤须蛟龙龙蛋之际,地面洞穴中,一男一女两道人影,刚刚走入进去,正好与郝苗君和章相碰面。 那二人,正是颠龙倒凤。 “郝苗君,你的修为,竟是筑基期?”颠龙倒凤脸上不约而同出现惊诧之色。 他二人再仔细一看,石壁上莫童已被冰封在那里。 整个洞穴中,只有郝苗君和章相。 刚才他们在外面,倒凤察觉到留在莫童身上的印记消失了,还认为莫童已死,所以才走进来,打算得利。 谁知,这里面竟是这样一番场景。 郝苗君面色冷冷地一笑,用力跺脚,修为化作寒意,穿透大地,直奔某一个地方而去:“阁下也别藏在地底了,现身一见吧。” 地底之下,薛空眼皮一抖。 察觉一道汹涌的寒意直奔自己而来,他修为运转,立刻上升,在那寒意来临之前,重新回到地面上。 章相和郝苗君看见薛空倒是面色如常。 在薛空靠近的时候,以他们的强大神识,就捕捉到薛空身影。 唯有颠龙倒凤修为低下,看不透羽衣隐匿气息的效果,在薛空冲出地面时吓了一大跳:“薛三!你竟也在此处?” 二人心神震动,眼前发生的一幕幕变化太快,超出他们过往印象,他们甚至难以反应过来。 然而,此地所有人都没有想到。 薛空冲出地面后,没有在某一处停留,他眸光漆黑如深潭静水,一拍储物袋,三柄天刀寒芒一闪即逝,不由分说,直接朝颠龙倒凤杀去。 “薛三,你在干什么!”章相怒喝一声。 他生怕惊动赤须蛟龙龙蛋,都不敢在这洞穴中打斗,而薛空却一出现,二话不说就开始动手,甚至他们都不知道是何缘由。 郝苗君也是微微皱起了眉头。 “此二人与我有仇,请两位前辈不要插手。”薛空淡淡说道,三柄天刀散发出惊人的威力,迎头便斩向颠龙倒凤。 “接近地级中品品阶的法宝。”章相目光落在那三柄天刀上,心神微动。 地级中品法宝,他都没有一件。 可见这三柄天刀对他有着多大的吸引力。 可他也不敢出手,一来要防范郝苗君,二来,薛空修为虽说不如莫童,可论心机的深沉,章相认为他远在莫童之上。 若是在其他地方,章相大可直接出手,杀人夺宝。 可在这里,他投鼠忌器,不敢妄动。 郝苗君内心几乎也是有着相同的心思,她与章相,隐隐形成对峙的局面,一同待在赤须蛟龙龙蛋旁边,一边互相防备,一边防止它被惊动。 “区区凝气十层,也敢朝我夫妻二人出手!” “哼,接近地级中品法宝又怎样,你要战,那便战!”颠龙倒凤二人齐齐冷哼,各自取出法宝,朝薛空杀去。 薛空眼中杀机一闪。 他自然察觉到了章相和郝苗君的举动,这完全在他的预料之中,只不过,对颠龙倒凤二人出手,并非因为曾经的过节。 对他而言,过往那点小事,根本不能算之为仇。 这只是他随意抛出的借口。 在颠龙倒凤二人冲向薛空之际,薛空眸光充满冷意,抬手间,轻声呢喃道:“芽解枯木现!” 霎时间,一股恐怖的气息从薛空身上散发出来。 这气息令章相和郝苗君都心神一凛。 那颠龙与倒凤更是瞬息止步,眼神惊恐地注视而去。 就见薛空身前,一尊半人高的枯木,缓缓地出现,在薛空身前,静静转动,它枯黄褶皱,一副死寂气息弥漫,让人心悸。 没等颠龙倒凤二人做出应对,薛空在那【芽解枯木现】上轻轻一拍。 这枯木便直奔颠龙与倒凤而去。 “夫君!”倒凤惊叫一声,抓住颠龙的肩膀,“快使用秘术提升修为!” 千钧一发之际,薛空心中喃喃:“恶鬼挪魂。” 他体内拥有两头恶鬼,同时抽取两头恶鬼的魂力,催动九鬼挪魂法,速度比之过去快了三倍不止。 薛空身影闪身而出,呼吸间便出现在颠龙的身后,右手势如破竹,刺入颠龙后背,从后背贯穿其胸膛,掏出一颗鲜活的心脏。 一把捏烂! “夫,夫君!!”倒凤美目猛地睁大,眼神顿时涣散起来。 他二人秘术都来不及施展,颠龙便被薛空瞬息斩杀。 不仅如此,斩杀颠龙后,薛空随手一甩,将颠龙尸体丢在那枯木上,不过片刻时间,那穿着金黄色宫装的尸体,就变成了一具枯尸。 “好狠毒与果断的小子,修行的应该是魔道功法,此人莫非是个魔修。”章相眼神充满冷意,静静凝望那面无表情的薛空。 “夫君……呃。”倒凤悲从中来,还未从痛苦中回过神,娇嫩的脖颈便被薛空一把捏住,呼吸受阻,修为的运转也受到影响。 薛空大袖一挥,卷起颠龙倒凤二人储物袋,右手无情地用力,咔嚓一声扭断倒凤脖颈,将她也献祭给了枯木。 随着两具尸体都被吸干生机。 薛空收起【芽解枯木现】与天刀,朝章相和郝苗君抱拳一拜:“多谢两位前辈不插手,在下大仇已报,便不再逗留,告辞。” 话音刚落,薛空毫不犹豫地转身,迅速直奔洞穴外走去。 他修为全部运转,心神提起万分警惕,若是身后有分毫异动,他便会做出应对,但直到他走到洞穴口,章相和郝苗君也没有出手。 只是静静凝望他的离开。 “唉,此人心智,真是非同凡响。”章相心中叹息,他刚才全神贯注,不断打量薛空,发现薛空至始至终目光都没有放在龙蛋上面。 好像他的目的,真的只是为了报仇而来。 杀了人,便离开。 至于薛空出去之后会不会透露龙蛋消息,章相和郝苗君都无力阻止,他们互相本就不够信任,任何一人向薛空动手,另一人恐怕就会取走龙蛋。 然而,就在薛空即将走出洞穴之际。 他猛地转过身,眼神充斥着冰冷的寒意,右手抬起,再次催动【芽解枯木现】,毫不犹豫,直接将其丢向那枚环绕着焰火与真炎的龙蛋。 做完这些,薛空身子一转,使用土遁之术钻入地底。 “小子!尔敢!”章相顿时勃然大怒。 郝苗君也是面容带霜,修为运转,一股极致的寒意,忽地卷向从洞穴口快速临近的【芽解枯木现】。 薛空甚至没有去看结果。 他嘴角冷笑,储物袋中一道残影闪过,射出一根透明的蛛丝,直奔赤须蛟龙龙蛋。 第100章 一番大战 【芽解枯木现】纵然强大无比,可那郝苗君毕竟是筑基修士,修为强悍,法术威力十足,几乎刹那就将【芽解枯木现】冰封。 这一点,倒也在薛空的意料之中。 他并未期望【芽解枯木现】能有多么良好的表现。 薛空目光,持续落在那被射出的透明蛛丝上,蜘蛛傀儡的速度远远超过他,那蛛丝更是如此,速度以及攻击,隐蔽性都是一绝。 若不用神识细看,几乎难以发觉。 等【芽解枯木现】被冰封,章相和郝苗君面露杀机,散出神识打算寻找薛空身影时,二人面色齐齐大变:“糟了!!” 他们想要阻止,却根本来不及。 却见那蛛丝从地底射出,已到了龙蛋旁边,直接撞进那焰火和真炎之中,刹那就被焰火和真炎焚为了灰烬,丁点不剩。 “不好!”章相脸色惨白,面色血色。 郝苗君亦是寒毛直立,心脏快速地跳动起来。 与此同时,在蛛丝被火焰和真炎焚为灰烬的刹那,外面与一众修士交战的赤须蛟龙突然抬起硕大的脑袋,一双狰狞龙目中,喷发出滔天的怒火。 “吼!”其仰天嘶吼,龙吟八方,震得死火山巨石滚滚,无数碎石从石壁上脱落。 庞大的龙躯疯狂抽动起来。 一甩尾将一个凝气大圆满的修为拍得尸骨无存。 “赤须蛟龙为何突然暴怒,它疯了!”一个筑基修士眼神震悚,被赤须蛟龙身上再次涌现的烈焰逼退,身形快速后撤。 赤须蛟龙持续地暴怒,它感受到了龙蛋的危机。 龙身烈火滔天,掀起一阵火海,朝着四周扩散,以法术逼退众修士时,它猛地扭转身子,就要冲向龙蛋藏匿之处。 就在这时,一光头壮汉踩着葫芦法宝飞入空中。 捏着拳头便往赤须蛟龙身上砸:“孽畜,给我死!” 光头壮汉是炼体修士,实力在筑基初期修士中是佼佼者,此刻出手,雄浑的血气外泄,随着他轰出一拳,似都形成拳影,砸在赤须蛟龙的身上。 妖兽肉身毕竟强大,被结结实实轰了一拳,赤须蛟龙只是在烈焰中倒卷了一段路,随后便卷土重来,张开龙口,喷出一道火柱。 “嗯?以我身躯也硬抗不得。”光头壮汉闪身躲避。 趁着这个间隙,赤须蛟龙转变方向,朝龙蛋藏匿之处疾驰而去。 在他身上,王二郎手持魂幡,抬手从魂幡中揪出一个魂魄,口中喃喃,念出法诀,随后将此魂射出,直接没入赤须蛟龙体内。 赤须蛟龙心中焦急,将这魂魄攻击无视,那魂魄攻击却给它体内造成了不轻的伤势。 赤须蛟龙眼神愤怒,一头撞在那藏匿龙蛋的洞穴上。 轰! 洞穴坍塌,里面的一切都粉碎开来。 那龙蛋在无数碎石中飞出,它上面焰火和真炎已然消失,只有那岩浆似的纹络,虽然暗淡下去,却还是遍布龙蛋表面。 赤须蛟龙眼中露出喜色,扭动着身躯,张开大口,上前就要一口将龙蛋吞下。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倩影以极快的速度,先行一步冲上前,隔空对着那龙蛋一抓,寒意尽数倾泻,将那龙蛋冰封,接着面露喜色,就要将它收走。 “郝苗君,放下此物,那是我的!!”章相传出愤怒的吼声,他嘴角溢血,被刚才赤须蛟龙那不要命地一撞所伤。 但此刻,见龙蛋就要被郝苗君抢走,他顾不得那么多,一拍储物袋,取出一根仙气飘飘的拂尘,手持拂尘,对着那郝苗君身影便是一甩。 郝苗君心中涌现强烈的危机。 但她眼底露出狠色,竟不闪不躲,仍旧朝那龙蛋抓去,被拂尘攻击在了后背,喷出一口血雾。 “到手了!”郝苗君不惊反喜,隔空抓着龙蛋,就要逃走。 这一切说来话来,其实也只是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那赤须蛟龙这才再次追杀而来,它心神暴怒,滔天烈焰喷薄而出。 将这整片空间都浸没在火焰之中。 那些尚未靠近这里的修士,凝气大圆满之下,纷纷衣衫燃烧而起,浑身毛发化作飞灰,整个人都剧烈地燃烧起来。 哪怕是身处大地之下,薛空也感受到了那炙热的火焰,仿佛能烧尽一切。 好在他有羽衣护体。 那冰冰凉凉的羽衣不仅防御力十足,更能防住高温。 薛空尽管觉得炙热,倒也还能承受,尤其当他向羽衣注入灵力之时,炙热感便越发轻了。 他仰着头,亲眼见证章相和郝苗君在争夺被冰封的龙蛋,二人不惜代价,拼得身上伤势一个接着一个。 那赤须蛟龙也是同样,暴怒无比,疯狂展开两个修士的轰击。 在远处,一众修士正朝这边赶来。 最前面三道身影,赫然是筑基初期的光头壮汉,以及王二郎和那筑基中期阴尸。 “郝苗君道友,你我二人再斗下去,等其他人赶到,此物便不是你我能够觊觎的了,何不化干戈为玉帛,大家各退一步,如何?” 章相无奈大喊道。 郝苗君目露沉吟之色,最终缓缓点头:“先行离开,再做定夺。” 然而,就在这时,赤须蛟龙似乎听懂了他们的谈话,眼中隐现焦急之色,却是跟修士一样,喷出一口龙血。 那龙血呈现绿色,光芒夺目,其上燃烧着幽绿色的火焰。 此火所过之处,虚空都仿佛在扭曲。 “不好!赤须蛟龙的精血,以我修为触之必死!”郝苗君脸色骤变,刚打算做出反应,忽而,一道拂尘攻击再次来临。 打在她的手上,击打得她惊叫一声,龙蛋从手中脱落。 “章相!我饶不了你!”郝苗君发丝狂舞,被章相违背约定的行为彻底激怒。 她发丝狂舞,阵阵寒冷彻骨的冻气,从她全身毛孔散发出来,那极致的冻气,连这片空间的烈焰都被逼退。 “死!”郝苗君对着朝龙蛋追去的章相遥遥一指。 章相目露郑重之色,手持拂尘往身后一甩,薄弱的大地轰然崩溃,露出大地后方,那一片不断咕咕冒泡的赤红岩浆。 那龙蛋弹起,朝着岩浆池掉落而去。 也不知是因为脱离了郝苗君的控制,还是岩浆池上空温度更高,龙蛋上面的冰封效果,全部融化。 “郝苗君,既然你不让我得到,那就让这颗龙蛋,回到岩浆池,回到赤须蛟龙身边!”章相眼神冷漠,甩动拂尘击退郝苗君攻击。 随后他将拂尘抛出,跳跃到那拂尘上,御物飞行,直奔龙蛋而去。 显然,他还是舍不得。 就在这时,三柄天刀早就先他一步,直奔那龙蛋,三柄天刀刀尖与刀柄相互叠加在一起,中间形成一个空洞。 正好用这空洞口,接住龙蛋。 第101章 得手 三柄天刀半途将龙蛋劫走,章相扑了个空,他认出天刀法宝是薛空之物,立即目露杀机:“区区凝气十层,也敢来夺宝!” “找死!” 他驾驭拂尘,快速地追向那天刀与龙蛋。 短短的几番交战下来,不仅是章相频频受伤,郝苗君体内也是伤势不轻,不过他二人都选择用修为强行压下来,这才看起来表面如常。 薛空时机抓得好,就在龙蛋朝岩浆池掉落而去的瞬间,他便出手。 身处大地之下,控制天刀飞出,将龙蛋劫到面前,同样进入大地中,薛空面露喜色,收起三柄天刀,一把抓住那龙蛋。 突然,薛空面上喜色消失,转而变成深深皱眉与沉重之色。 待他收回手。 他抓龙蛋的左手已然皮开肉绽,被龙蛋烧穿皮肉,深可见骨。 那钻心的疼痛没有让薛空面露痛苦或失声惨叫,他面色平静,换了一只手,将龙蛋隔空抓住。 “想不到,并非那火焰和真炎才有杀伤力,这龙蛋表面岩浆纹络尽管暗淡,却也是不能直接触碰,是我大意了。” 薛空微微摇头,为自己的大意而反省。 恰在此时。 他再次抬起头,向前方凝视而去,忽而看见,那御物飞行而来的章相竟一头撞进大地,直接钻了进去。 “另一种土遁之术。”薛空认出章相施展的土遁之术与自己不同。 他面色沉静,在章相杀机毕露,疾驰来临时,朗声开口道:“前辈,晚辈幸不辱命,帮您夺得了赤须蛟龙龙蛋。” “您既已亲自来临,晚辈便将它送还给您。”薛空淡淡笑着。 说罢,隔空在那龙蛋上用力一拍。 龙蛋顿时激射出去。 见此一幕,章相脸上的杀意顿时消失,化作了冷漠,冷哼一声:“算你识趣,滚吧,不要出现在老夫面前。” “是。”薛空抱拳一拜,但未起身。 他盯着自己左手上那被烧出的森森白骨,目露冷芒。 打死章相他也想不到,薛空会以此等手段来伤他,等章相收起拂尘,激动地抓住那枚暗淡的龙蛋时,赫然脸色骤变,口中传出刺耳的惨叫声。 薛空登时出手,出手便是杀招。 【芽解枯木现】! 枯木抛飞,直接朝着章相狠狠撞去。 章相双手被龙蛋同样烫得皮开肉绽,可见森森白骨,血肉都被烧熟,眼疾手快,下意识就将手中这烫手之物丢出。 然而,被丢出的龙蛋正好与【芽解枯木现】碰撞在一起。 【芽解枯木现】不敌,轰然崩溃。 龙蛋却在【芽解枯木现】的撞击中,又重新飞回,一下子击打在章相胸膛之上,无与伦比的高温灼烧起来,烧透章相胸腹。 若非炼体,其他修士都只是修为强大,身躯还是脆弱无比。 这龙蛋是赤须蛟龙诞下。 尽管焰火和真炎消失,表面那岩浆纹络暗淡,却仍旧有不弱于成年赤须蛟龙的高温。 薛空只是轻轻碰了一下便皮开肉绽。 而章相刚才死死抓着,而今胸腹又与龙蛋亲密接触,加之他不久前屡屡受伤,伤势一下子全部爆发出来。 令章相眼神涣散,一口鲜血,不受控制地喷出。 他的胸腹同样被龙蛋烧穿,可见胸中白骨,内里脏器,也出现焦色。 “啊!!!”章相惨叫着身躯倒卷,龙蛋从他身上弹回。 薛空眼疾手快,面露无情之色,心神一动,蜘蛛傀儡从储物袋中冲出,被薛空不惜耗费傀儡中魂魄,全力催动,以极快的速度靠近章相。 十条腿上所有关节和腹部后方纺器同时射出蛛丝。 二十一条蛛丝,如同一张蜘蛛网,朝着深受重伤的章相覆盖而去,没入他的体内,刺穿他的身躯,溅射开来。 薛空冲去,隔空朝着那龙蛋一抓,同时大袖一挥,卷起章相腹部系着的储物袋,转身便逃,毫不逗留,也不去看章相下场。 他并不认为自己这些手段就能杀死一个筑基初期修士。 但他也从未打算要确实地杀死章相,只需阻挡他的脚步,让自己能有时间从这里逃走。 “与筑基修士战斗,以我目前修为,还远远不够,若非这龙蛋特殊性,我只有逃命一途。” 薛空目中沉吟:“但,相同的技俩,只能使用一次。” 他隔空抓着龙蛋,细细观察,发觉内部并无生命力,这龙蛋里面,赤须蛟龙幼崽还未成形。 薛空刚刚将龙蛋收入育兽袋,他忽然感觉,一股寒意,已经将自己锁定。 “郝苗君,看来她并不会土遁之术。”薛空神识能够捕捉到,地面上,同样受伤不轻的郝苗君正牢牢锁定自己,在地面追击。 “薛三小儿,纳命来!!”身后一道凄厉的嘶吼声,震颤大地。 薛空面色阴沉:“章相竟还能有此活力,筑基修士果真难杀,我还是低估了他的生命力!” “恶鬼挪魂!” 薛空抽取两头恶鬼魂力,速度更快。 土遁之术本身在土壤之下移动速度要超越地面,加之抽取的两头恶鬼魂力,薛空此刻的速度,相互叠加之下,已远远超过凝气大圆满。 无限接近筑基初期。 但他心神没有分毫的放松,除了这两人,还有那赤须蛟龙,循着龙蛋的气息,也在半空追击而来。 赤须蛟龙时不时传出阵阵龙吟之声,震伤一众修士。 唯有那王二郎,阴尸与光头壮汉能够不受影响,牢牢将赤须蛟龙牵扯,并不断在它身上留下伤势,将它重伤。 “此龙莫非疯了不成,竟毫不抵挡,用肉身硬抗我的攻击,它到底为何突然变得如此?”光头壮汉纳闷不解。 王二郎庞大的神识顺着赤须蛟龙所望之处,横扫过去。 发现了在地面疾驰向外走的郝苗君。 以及大地之中,伤痕累累,气若游丝的章相。 还有在最前方逃遁,修为只有凝气十层,却展现出无限接近筑基初期速度的薛空。 只看了一眼,王二郎便收回目光,他的目的是赤须蛟龙龙髓,其他人,与他毫不相干。 “珊珊,助我斩杀此龙。”王二郎淡淡开口,旁边那阴尸立即向前走出一步,冲向赤须蛟龙,给它造成更大的伤势。 薛空展开全速,从地面上,不时有寒意朝他袭来,轰击他的身躯,减缓他的速度。 一次次的轰击,尽管他避开大半,可仍有少数几个,落在他的身上,使他一次次受伤,渐渐的,他也遍体鳞伤起来。 第105章 真让人着迷 广岚城城门口,部分修士也是目露讶色,眼神更是羡慕无比。 身为凝气修士能够同时得到两位筑基修士的拉拢,甚至不惜为此得罪另一位筑基修士,这是多么大的荣幸。 尤其是那岳家山庄庄主,开出的条件何其诱人。 每月一百枚下品灵石。 还可获赠相当于凝气十层修为的机关傀儡。 这两样无论哪一个,都足以让他们渴望,心想要是换成自己,一定立刻答应下来。 可是,薛空仅仅只是扫了青狼门门主和岳家山庄庄主一眼,便向二人抱拳,淡淡道:“多谢两位前辈好意。” “在下此刻身受重伤,着急进城疗愈伤势。” “拉拢之事,待伤势好转,在下自会慎重考虑,告辞。”话音刚落,薛空便转身朝着广岚城走去。 他心中无比的清楚。 青狼门和岳家山庄势同水火,自己不论选择哪一方,另一方都会仇视自己,甚至有可能联合郝苗君,暗中寻找机会抹除自己。 虽说,郝苗君为了不暴露龙蛋秘密,大概率不会选择与他们联手。 但是退一万步来看,在此时选择立场,必定会为自己树立不必要的敌人。 而他以重伤需要疗愈伤势为理由推脱,听起来合情合理,既不会为自己树立敌人,反而给了这二人希望,对那郝苗君,也是一种无形的震慑。 说不定,这二人为了拉拢自己,还会开出更高的条件。 自己也能得到更大的利润。 薛空心思缜密,这些念头几乎是片刻间就在脑子里想通,做出决定后,他更是毫不停留,没有给青狼门门主和岳家山庄庄主说话的机会。 那二人只能眼睁睁看着薛空离去。 薛空衣衫被鲜血浸湿,贴在身上沉重无比,他一步一个脚印,每走出一步,地面上都会出现一个血色的脚印。 淡漠的目光从条状的发丝间射出,冷冷地望着前方道路。 进城后,不少人看见这浑身凄惨的人影,都忍不住投去目光,驻足看好戏。 有些人看薛空重伤,甚至动了趁人之危,跟他提出决斗申请的无耻念头。 不过在注意到他刻意捏在手里的广岚令牌时,就打消了想法。 广岚城位于地魔谷和那片古老森林后方,能走到这里的修士,大多修为高深,而这广岚城,也是整个景坞国实力最强劲的城池。 在这里,遍地是修士,人来人往的大街上,根本看不到一个凡人。 甚至凡人吃住的酒楼都是极少。 街道两旁要不就是各种平屋矮舍,要不就是各种修士才会光顾的法宝铺子,功法铺子,丹药铺子等等。 只有零星几栋酒楼,给那些身受重伤,修为跌落无法辟谷的修士们,一个吃住的休息之所。 薛空走进一家酒楼。 大堂冷清,只有三四桌客人,在薛空进入后,他们闻到一股浓郁的血腥味,扭头朝薛空看去,微微蹙眉。 “我要一间客房。”薛空站在柜台前,丢出一百枚灵石在柜子上。 广岚城中这类吃住的酒楼所需费用都极少,往往一枚灵石就能住一日,如今这一百枚灵石丢在柜子上,那柜台青年看见后顿时展露笑容。 衣袖在灵石上轻轻一抹,灵石就都被收起。 “这是您的房间,上楼左手边甲字三号。”青年递给薛空一个木牌,随后朝着楼梯的方向一指,脸上笑意盈盈。 薛空接过木牌,看了青年一眼。 此人也是个修士,修为不高,只有凝气三层,是广岚城的人。 “再给我烧一桶热水,我要沐浴。”薛空淡淡道。 青年并未因薛空全身的鲜血而有半点动容,他见过太多太多类似的事情,早都麻木了,于是点头:“好嘞。” 薛空拿着木牌,转身从楼梯走上楼,找到甲字三号房间,手中木牌顿时射出一道灵光,没入那房间大门。 这里的每一个房间都有独立阵法,而这木牌,便是开启阵法的钥匙。 阵法不强,薛空若想强行破除,轻而易举,但没有必要。 他推开房间大门,映入眼帘的是一间古香古色的房间,房间内的一切都是以古木铸造,一股檀香之气扑面而来,薛空精神顿时为之一振。 这檀香有凝神清气的功效,颇为神奇。 进房后,薛空将身上两个储物袋,一个育兽袋和木牌都丢在床上,随后褪下身上沉重的衣物,扯下抹额,坐在床上,轻轻舒了一口气。 “来到这广岚城后,若无意外,我应当可以休养一段时间,等地魔岛开启,便能进去寻我想要之物,若能夺得那几件东西……” 薛空目光闪动,他有先天优势,清楚地魔岛内部构造,以及宝府魔尊几处洞府所在,连同洞府内的各种机关陷阱和杀机,他都一清二楚。 唯一令他有些迟疑的是,凝气十层修为仍旧太低。 广岚城聚集了景坞国几乎九成修为高深的修士,在外面难得一见的筑基修士,在这里不说遍地都是,往街上走上一走,也是经常能看到。 与他们争,尽管薛空有先天优势,却仍旧有巨大阻碍。 就在薛空陷入沉思中时,门外传来短暂的敲门声。 薛空回应道:“进来。” “客官,您要的热水来了,是现在就给您备上,还是……” “现在吧。”薛空说。 “好的。”那侍者站在门口,挥一挥手,身后的小厮们便提着一桶桶热水进入房间,往一个屏风后面的浴桶中,注入热水。 待热水差不多注满后,又往上撒一捧花瓣。 一个小厮端着一盆果盘,放在浴桶旁边的小桌上,这才全都退了出去。 那侍者说道:“客官,都为您准备好了,旁边的果盘是咱们广岚城的特有灵物,对疗伤有奇效,请慢用。” 说罢,侍者关上房门,离开了。 薛空拿着两个储物袋和一个育兽袋来到屏风后面,将储物袋放在小桌上,将一颗鲜红的果子拿到眼前,仔细看了看。 这果子的确像是那小厮所说,只有在广岚城能够看到,且有疗伤之效。 若是前世,薛空不会怀疑广岚城的人会害自己,必定一口将这果子吞下,但如今的他,行事处处谨慎,哪怕有万一的疑心之处,他也不会去做。 将果子放下后,薛空神识在那浴桶里面一扫,没有发现特殊之物,便进入其中,温度恰到好处的热水,将他身躯紧紧包裹。 薛空身躯后仰,直接倒下,他眼神平静,回想这一路走来的艰难,忽地一笑:“这惊心动魄的一生,真令人着迷啊。” 他整个人没入热水中,浴桶中的水立刻被染成淡红色。 第106章 力量的本质 薛空在浴桶中浸泡许久,有些鲜血已经凝固,难以清洗,尤其是他头发上的部分,几乎变成了块状。 薛空心中只有长生之志,对外相皮肉没有分毫兴趣,不只是对外人,对自己也是如此,既然难以清洗,他索性将一头黑发斩去。 等他从浴桶中走出,已然变成了个短发的英俊青年。 浑身肌肉棱角分明的健美身躯踏出浴桶,淡红色的血水从他身上,顺着肌肉线条形成的一条条沟壑流淌而下。 哗啦啦声中,薛空抓起一旁桌子上的两个储物袋和一个育兽袋,拉下木架上的锦布,擦干身子,回到床上。 右手在储物袋上一拍,取出一套新的黑色大袍,穿在身上。 他双眸平静,将属于章相那个打不开的储物袋放入怀中,将属于自己的储物袋和育兽袋都系在腰间,双腿盘膝,坐在床上。 深深呼吸一口气,运转修为,调理体内伤势。 这一次被郝苗君一路追杀,他遭受到了前所未有严重的伤势。 万事求稳,在打算做些事情之前,他要让自己恢复全盛时期的状态,薛空打算在这房间中闭关,不将伤势全部恢复,绝不踏出房门一步。 好在他身上疗伤丹药也有不少,灵石更是积攒将近上万。 这个过程,足足持续了三日。 三日后,薛空盘膝坐在床上,双目猛地开阖,一道精光在他双眼中乍现,随后渐渐变得平静。 薛空的脸色不再苍白,红润而温和。 他体内的伤势全部恢复,修为在长久服食丹药之下,甚至还略有精进,只不过距离突破修为,还有一段路要走。 神识涌入储物袋中。 从中找到了一件奇怪的东西,薛空将它取出,使其飘在自己面前。 那东西拇指大小,飘在空中散发出淡淡血色,若以神识扫去,方可看见它有四条脆弱的短足,双目紧闭,如同在沉睡。 它外形像某种虫子,没有嘴皮,只有满口的细密牙齿暴露在外。 一眼看去充满狰狞之色。 薛空耸了耸鼻翼,在这东西上面闻到了一股血腥味。 第107章 高深炼器之法 薛空下了楼,来到柜台前。 柜台内还是三日前那个青年,薛空说道:“劳烦阁下找人帮我清理一下房间。” 那青年看了薛空一眼,微微一怔。 他换了个发型,青年差点没认出来,毕竟三日前的他血污满身,相貌都看不清楚,一头长发虽说凝结条状,却也跟眼前这个英俊的短发青年相差甚大。 还是通过那相同的服饰,以及声音辨别出,这位就是三日前那个满身血污之人。 “得嘞,立刻为您安排。”青年应道。 薛空走出酒楼,左右看了看,看见右侧远处,正好有一间炼器铺子,他迈开脚步,朝那铺子走去。 整个景坞国,若想找出一个兼具天下众多器学,法学,武学,丹道,阵法,禁制之术等为一体的地方,那么就只有广岚城这一处能够做到。 哪怕是最强宗门三仙道门,以及那景坞国皇宫,都做不到齐全。 在广岚城中,任何想学,想打听的事情,只要找对途径,都能有所收获。 薛空走进炼器铺子中,抬头便看见左侧两面墙上,摆放着一件件低级法宝,还有各种各样的炼器材料,这些大多是用来装饰,并无薛空所需之物。 一个小厮迎上前来,笑问道:“客官您需要点什么,法宝还是炼器材料?” 薛空顿了顿,问道:“你这里可有炼器之法?” “炼器之法?”小厮脸上露出疑惑。 上下打量了薛空一眼,摇了摇头:“客官修为高深,您所需的炼器之法,我这里恐怕没有,这里只卖些低级法宝与普通炼器材料。” 薛空点头:“那便打扰了。” 小厮忽然喊住他,好心道:“客官若想寻高深炼器之法,可去西侧城角,那里有一间名为珠华宝光的店铺,或许有您所需之物。” “多谢。”薛空向那人抱拳,便出了门,直奔广岚城西侧城角,寻找那名为珠华宝光的店铺。 这广岚城中所经营的店铺,全都是广岚城城主所属,他们会不时提供建议,只要所求之物不是千载难遇的宝物,都有路线。 薛空一路来到那珠华宝光店铺门口。 只是站在门口,薛空便感到一股大气磅礴之气,迎面而来,他抬起头,看着那十多丈高,金碧辉煌的夸张阁楼,心中淡然。 加上前世九次来到广岚城,这是他第四次到这珠华宝光。 刚才之所以没有直接到这里来,他觉得这里东西都颇为昂贵,打算省下一些灵石,可最终,还是不得不到这里寻找炼器之法。 想来也是,以他的修为,想寻找能够将天刀品阶提升至地级中品的材料,便是相当于寻找筑基修为相关的讯息。 筑基,在这广岚城算不得多高,却也绝非泛泛。 珠华宝光店铺门口人来人往,络绎不绝,一些穿着华贵之人见薛空定在门口,觉得他是被这店铺的气派给震慑住了。 一个个朝他投去嗤笑的目光。 对此,薛空全然无视,当作没有看见,迈步进入这珠华宝光店铺。 珠华宝光店铺内部由四根巨大的木柱制成,雕梁画栋,富丽堂皇,薛空刚刚进门,一位侍者便迎了上来。 “客官,您需要什么?”那侍者倒是并无任何看不起人的意思,笑眯眯地问道。 薛空直言道:“我要高深炼器之法。” “请跟我来。”侍者转身便走,薛空毫不迟疑,跟在后面。 就在他们要进入一个房间的时候,一道声音,忽然喊住薛空:“薛师弟。” 薛空停下脚步,扭头一看。 视线中一道身着红裙的身影,正一步步朝自己走来,她似乎不太确定,一边靠近,一边盯着自己的脸。 待靠近得差不多,才美目一亮,展开笑颜。 薛空微微一笑:“白眠师姐。” 出现之人正是白眠,她莞尔一笑:“当日一别,我就知道以师弟的本事,我们终会再相遇,想不到会是在这里。” “师弟,你……你的修为?” 白眠说着,忽然眼睛渐渐睁大,不可置信地张开嘴,她猛然发现,自己竟看不透薛空的修为了。 一看薛空修为,仿佛石沉大海,深不可测。 “侥幸获得了一些提升,师姐别来无恙。”薛空说道,她看不透薛空的修为,薛空却一眼看出,她修为到了凝气八层。 想来也是有一些收获的。 “师弟跟当初简直判若两人,连我都看不透你了。”白眠由衷地敬佩,不过很快,她俏脸笑容灿烂。 朝那侍者身后看了一眼,问道:“师弟可是要购置什么物品,我可以陪同吗?” 薛空神色如常,轻轻摇了摇头:“待我出来后,会去寻你的。” 说罢,薛空转身跟在侍者身后,进入那房间中,没给白眠再说话的机会。 他想提升天刀品阶的事情,广岚城的人可以知道,对他们而言,这并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事情。 至于其他人,还是不要知道的好,这是他的谨慎习惯。 “还是跟以前一样,不解风情呢。”白眠眼眸闪光,摇了摇头,随后自顾自,在这珠华宝光店铺里面逛了起来。 那侍者嘴角微微勾起笑意,对那女子心意心知肚明,不过十分惊讶,薛空年纪轻轻,面对那样一个巧笑嫣然的美人,能够无动于衷。 说起来,心性还真是不错。 换成其他人,恐怕不等对方主动,自己就先扑了上去。 二人最后进入一个精致的房间,那侍者对薛空欠身道:“客官稍后,我这就去找人为您带来高深炼器之法。” 薛空点了点头,在一旁椅子上坐下,随后脑中,浮现那白眠身影。 “此女能在这里与我相遇,不知是巧合,还是别有用心,或是只是凑巧吧……” “但她毕竟是魔修,魔修者,擅长隐忍伪装,心思颇深,若是纠缠……” 在薛空思索之时,很快,房间外有几道脚步声临近,最前方一人是个青年女子,身后跟着五名少女。 那五名少女各捧着一个木盘,盘中各摆放三枚玉简。 青年女子朝薛空欠身,快言快语道:“客官,这里共有十五种高深炼器之法,您可一一查看,挑选所需之物。” 薛空起身,也不废话,拿起其中一枚玉简,贴在额头。 玉简中内容,顿时浮现在他的脑海之中。 但他的眉头,却微微皱起。 他脑海中内容只有炼器之法前面一小段,后面的内容,则被什么东西隐匿住了,以他的修为,看不透。 包括那能提升法宝品阶的材料,也被隐匿在内。 第108章 烟云天造之法 薛空明白,这是珠华宝光店铺中的阵法效果,对所有出售的材料或者宝物,都有一层无形的防护。 这玉简中内容当然会被隐匿。 不然以修士的记忆力,若是没有隐匿效果,恐怕看一眼就能全部记下,那也就根本不需要购买,花那个冤枉钱了。 薛空放下玉简,没有再去查看其他玉简中的内容,反正都是被隐匿了大部分信息,以他的炼器造诣,也看不出个所以然。 他抬起头,看向那青年女子:“我就不一一查看了,请阁下为我推荐一种吧。” 青年女子嫣然一笑。 来到中间一个少女旁边,拿起其中一枚玉简,递给薛空,说道:“此法名为烟云天造之法。” “客官修为不低,对想炼制的法宝品阶定然也有要求,这烟云天造之法最低可炼制出凡级下品法宝,最高可炼制出天级上品法宝。” “能炼制出什么品阶的法宝,就看客官的本事了。” 薛空接过那玉简,目露沉吟之色:“最高可炼制天级上品,其中必定藏有能将法宝品阶提升的炼器材料,日后,还可炼制更高级别法宝。” “颇为适合,只不过……” “此法需要多少灵石?”薛空问那青年女子。 青年女子伸出两根手指,道:“两千下品灵石或者二十中品灵石。” 费用颇高。 不过,薛空觉得钱财都乃身外之物,他能花五百灵石购买广岚城令牌保命,自然也能花两千下品灵石学得这高深炼器之法。 于是毫不犹豫,大袖一挥,丢出两千下品灵石在一旁少女的木盘上,将那玉简摊在掌心,道:“请为我解开法术。” 青年女子见薛空出手阔绰,心中高兴,立即伸出一根手指,在那玉简上轻轻一指。 顿时,薛空只觉得这珠华宝光店铺内有一层淡淡的灵气从外面凝聚而来,融入他手中玉简,紧接着,他将玉简放在眉心。 其中原本看不见的内容,如一层迷雾缓缓地被驱散,黑色的字一一清晰浮现在薛空的脑海之中。 “客官可在此细细查看,若是还需要购买炼器材料,可随时找我。”青年女子欠身一拜后,带着那几个少女离开房间。 第109章 白眠的真正意图,他在笑 浑身大汗淋漓,薛空盘腿坐在床上,闭目打坐。 一只雪白光滑的手臂从他身后探出,搂住他的腰肢,紧接着,脸上红霞遍布的白眠从他身后探出脑袋,并枕在薛空的双腿上。 眼神幽幽,嗔怪道:“师弟,从第一次见面起,我便心系于你了,若是早知你有此意,我也会同意的,你何必用强。” 白眠脸上红霞更浓,带着浓郁的羞涩之意。 薛空睁开双眼,低头看着那白眠脸上极浓的娇媚,他豁然伸出右手,一把掐在白眠脖颈。 白眠眼神一惊,瞪大眼睛。 随着薛空右手缓缓用力,白眠脖颈青筋鼓起,略显狰狞,脸色逐渐涨红,有些呼吸不过来。 但很快。 白眠神色从惊讶与难受,转变为痴迷与享受,更缓缓闭上眼睛,张开嘴巴,吐出舌头,整张脸变成与身体颜色截然不同的通红之色。 直到她差点窒息而死,薛空才松开右手。 “咳咳,咳咳咳咳。”白眠捂着脖颈,剧烈咳嗽起来,新鲜空气不断灌入口中,她通红的脸色逐渐恢复正常。 咳着咳着,白眠忽然睁大眼睛,低头内视自身,目中渐渐露出不可置信之色:“我的修为……竟到了凝气九层!?” 她豁然抬起头,望着薛空,心里十分明白,自己修为突破不久,怎可能这么快再次突破修为。 而唯一的解释,便是刚才与薛空云雨。 但是…… 怎么可能,就算薛空修行的是双修功法,也不可能做到这样大的提升。 可任凭她怎样思索,怎样都想不出个所以然。 白眠双目一闪,眼神渐渐迷离起来,娇笑道:“原来师弟竟有这等本领,莫非师弟的修为提升这么快,便是以这种快乐的法子提升上来的?” 她上前趴在薛空背上,凑近薛空耳边,吐气如兰,诱惑道:“师弟,我们再来一次,好不好。” 薛空面无表情,单指掐诀。 白眠身躯顿时一颤,灵魂深处震动起来,紧接着,她的身躯不受控制,从薛空背上起身,跪在床上,披上一件轻纱。 白眠心中大惊,发觉自己忽然失去了对身体的掌控,没等她察觉出什么,薛空平静的声音,缓缓传来。 “你与我在珠华宝光的相遇,是巧合还是刻意制造?” “巧合。”白眠嘴巴张开,并非是自我意识的开口,而是身体自动说出事实。 这令白眠心中更加震撼了,她从未听说过有这等诡异的事情。 薛空又问道:“你一直纠缠我,究竟所图为何?” 这一次白眠没有很快回答,薛空感到奇怪,扭头一看,顿时冷笑,他看见白眠死死咬着嘴唇,这是担心自己再吐露事实。 甚至不惜将嘴巴咬破,鲜血满嘴。 “果然有异常。”薛空冷笑,抬手在白眠脖颈上落下一指,白眠嘴巴迫不得已张开,真相顿时吐露出来。 “相遇是巧合,但我发现你修为提升太快,我竟看不透了,实在诡异,便想着,跟在你的身边,伺机将你控制,询问情况。” 白眠缓缓地开口,此话一出,她的脸色立即苍白起来。 “我究竟在干什么!?为何他只要发问,我的身体便不受控制,会自己吐露实情?他究竟做了什么!!”白眠在心中咆哮,震撼不断。 “我修为超过你太多,你能以什么手段控制我?”即使得知真相,薛空脸上也未见多少怒火。 他本来就对白眠多加防范,心中早有戒备和预期,因此得到这个实情,实际上跟他的想法不谋而合。 也就谈不上愤怒了。 只是对白眠口中的控制手段,十分好奇。 一个凝气八层修士,妄图控制凝气十层修士,这说出去,恐怕无人敢信。 “寄尸虫。”白眠只说出三个字。 “寄尸虫?拿出来给我看。”薛空蹙眉,第一次听说这种虫子。 白眠的修为恢复,从自己的储物袋上一拍,取出一只拇指大小的虫子,这虫子有四条脆弱的腿,整体形态,让薛空感到十分熟悉。 他将寄尸虫拿到近前一看,目露恍然之色。 “原来这种虫子叫做寄尸虫。”薛空从自己的储物袋中也拿出一只虫子,与白眠那只虫子放在一起对比,竟然一模一样。 看见薛空也拿出一只寄尸虫,白眠眼睛一眨,讶异地望了薛空一眼。 “这寄尸虫是什么来历,有何效果,一五一十地告知我。”薛空向白眠下命令。 第110章 提升天刀品阶 薛空当然不会生气,别说白眠还没有成功算计到他,就算是被白眠成功算计到了,他也只会怪自己能力不足,心机不够,又怎么能怪别人卑鄙呢。 这个弱肉强食的修真界本就是人吃人的世界,比凡人界更甚。 只有那些没有远见的井底之蛙,才会一再要求他人诚善,面对别人的算计和偷袭,会恶言相向,破口大骂。 这些,都只不过是弱者对强者的束缚罢了,殊不知,被束缚的反而是他们自己,真正的强者根本不会在乎,只会一笑了之。 他必然会笑。 白眠不仅为他讲解了寄尸虫的来历与效用,还给他又送来一只寄尸虫。 这怎么不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情呢。 白眠的确会感到不解,甚至绝大多数修士遇到这一幕,都会感到难以理解,因为他们没有薛空那样宽广的胸襟,没有他那样看透事物本质的眼界。 薛空笑声渐渐收起,同时被收起的,还有那两只寄尸虫。 紧接着,薛空看向白眠,那仅仅只披着一件轻纱,完全暴露在薛空眼中的美妙躯体,并未过多吸引他的目光。 薛空道:“师姐,你请自便。” 说着,薛空在白眠身上留下跟九星怜儿同样的三道禁忌,便放任白眠活动。 白眠张嘴想要说话,张开嘴,却发不出任何的声音,他的话里面包含了与薛空相关的内容,那是三条禁忌之一。 “他身上究竟隐藏着多少秘密,我完全看不透。”白眠心中暗想,深深叹息,这一行,她算是大败而归。 不仅赔了身子,还丢失了寄尸虫,更被种下了仙胎魔种,被打下禁忌。 此后生死都不由己,全在薛空的掌握之中。 白眠从储物袋中拿出一套新的衣服,穿好后来到窗边坐下,抬头望着远处的天空,怔怔失神。 “并非没有收获,我的修为达到了凝气九层,若我猜测的不错,与他进行鱼水之欢就能提升修为的话,倒也不是不行……” 想起不久前那剧烈的运动,白眠脸上浮现红霞。 虽疼,却快乐,又能提升修为。 她回头一看。 虽然刚才他对薛空说,从第一眼见他便心系于他,这句话是假的,不过,仔细看看,薛空倒也长得俊俏,且身上秘密众多,修为高深。 为人又彬彬有礼,即便此刻掌握自己的生命,仍旧以师姐相称。 除了人过于绝情冷漠之外,倒也没有任何的缺点。 委身于这样一位男子,又能不需要修行资源,快速提升修为,何乐而不为呢? “修真界尔虞我诈之人太多,这薛空为人无情冷漠,但这样也能看透其心,并无虚伪,弱者总是要攀附强者的,那个人,为什么就不能是他呢。” “更何况,我的处子之身已经给了他,性命亦在他掌握之中。” 白眠性情较为温和,虽是魔修,该狠辣的时候狠辣,在私底下,仍旧是一副柔情女子的形象,跟性格刚烈的九星怜儿完全不同。 九星怜儿遭遇此事,不是打算自杀,便是一门心思要杀死薛空,反抗仙胎魔种,绝不屈服。 这与九星怜儿从小长大的环境有些关系。 她自小失去母亲,被毒公丢进毒坑,与各种妖兽毒虫相伴,早已失去了作为人正常的情感,别说对薛空如此,哪怕对毒公,也没有太过浓厚的感情。 那份血脉至亲,早已名存实亡。 这些,毒公自己心中都不清楚,有时候九星怜儿看他,如同在看陌生人,那脆弱的父女关系,将二人捆绑在一起,即便如此,九星怜儿也只以毒公相称。 十几年来那“父亲”一词,从未说出口。 毒公习以为常,并没有将这件事放在心上,只觉得好好弥补,便能填补九星怜儿儿时空缺的父爱与母爱。 修行入魔的他又岂能明白。 同一地点,不同时期吹过的风,永远都不会是同一缕。 儿时没有得到的东西,长大后哪怕得到再多,都没有什么意义了。 白眠的想法,薛空并不知情,即使他知道了,也不会如白眠的意。 两人进行鱼水之欢,的确能够提升白眠的修为,对薛空,不仅没有任何好处,还会失去元阳,只有坏处。 刚才那一次,他除了损失元阳,修为并未提升半点。 第111章 成功进阶 炼器的确不易,提升法宝品阶,更是难上加难。 若是其他修士。 第二次提升天刀品阶恐怕都会失败。 但薛空是天灵根修士,天灵根修士不仅修行速度快,无论做什么,都比其他修士更加容易,炼丹,炼器皆是如此。 当三柄天刀成功从凡级下品提升到地级中品品阶时,一道强烈的嗡鸣声,从三柄天刀上散发出来。 三柄天刀齐齐颤动,刀光耀眼,寒芒夺目。 一股凌厉与霸道之意,更是猛地扩散开来,震得房间里桌椅屏风全都不受控制地卷飞出去,轰隆隆砸在地面上。 酒楼的一楼处,不少修士被这动静吓了一大跳,齐齐大怒,纷纷找酒楼侍者讨要说法。 房间内,薛空面色微微一笑,来不及抹掉额头汗水,他伸手一招,三柄天刀在空中一个闪烁,直接出现在他的掌心。 速度之快,如同瞬移般,比之当初,强了太多太多。 这一幕,令白眠脸色凝固,若是被这天刀一斩,恐怕自己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 “不是凡级下品,至少是地级中品的法宝,他刚才是在……提升法宝的品阶?”白眠见识也算不凡,很快便反应过来。 更加惊骇了:“刚刚学会炼器之法,仅仅失败了一次,第二次便能成功提升法宝品阶,他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她的心中,不由自主浮现出四个字——天之骄子! 咚咚咚。 薛空拿着三柄天刀正要细看,门口忽然传来敲门声,他并不起身,转头示意白眠,白眠整理了一下衣衫,上前打开门。 门外站着一位侍者,以及七个修士。 那侍者满脸尴尬,七个修士则是满脸的怒火,白眠一头雾水,便问道:“各位所为何事?” 侍者赔笑道:“客官,方才这个方向传来了一声巨响,可是从您房间传出来的?” “正是。”白眠言简意赅。 “这几位客官方才被您吓了一跳,非要上来,找您要个说法,您看?”侍者挠了挠头,这里是广岚城城主的酒楼,他本不必如此客气。 可是,近期城主似乎身体有恙,广岚城中大小事务,全权由城主义子戚安仁管理,这戚安仁有着宅心仁厚,大爱臣民的心肠。 第112章 瞬杀 比武场位于广岚城城池中央,共有四处,分别建造于城主府的东南西北四个方向。 之所以将比武场建造在这里。 毕竟是广岚城中唯一一个被允许战斗与杀人的地方,难免有些不习惯遵守规矩的修士会肆无忌惮,而在城主府四周,他们有再大的胆子,也不敢妄为。 薛空跟那七个修士去的是南边比武场。 比武场并没有卫兵维持秩序,仅仅只有一个判官,来判定比试胜负与避免某些修士不遵守规矩。 薛空看见,比武场上那判官青年模样,在空地上闭目打坐,修为深不可测,他完全看不透。 “筑基修士。”能让他看不透,又能感到压力的,也唯有筑基修士了。 此刻那比武场上刚刚结束一场比试。 一个鲜血横流的尸体被抬下去,而那获胜者也并不好受,断了右臂,脸色惨白无比,但却紧紧抓着那败者的储物袋,露出欣喜之色。 周围有许多修士在摇手呐喊。 修行艰辛而枯燥,在等待地魔岛开启的这段时间内,这些修士打发时间的方法,便是在这里看人厮杀。 一方面可以开拓眼界,看别人是怎样在生死厮杀中战斗,反败为胜。 另一方面,便是寻求刺激,让自己不至于麻痹在寡淡的修行中,万一地魔谷突然开启,他们刚刚进入地魔谷,岂不是会因为长久没有作战,而陷入被动? 薛空目光一扫,此地观看比试的修士足有上百。 修为从凝气五层到凝气大圆满都有。 很快,那七个修士向判官提出申请之后,下一个上场的,便是薛空。 薛空神色淡然,并未在人群中找到令他觉得异常的面孔,心中顿时嘀咕起来:“难道是我多心了?这七人仅仅只是为了灵石?” 事已至此,他也只能上去比试了。 比试场地宽阔,足有五十丈,乃是一座巨大的石台。 薛空与那七人其中一个修士上台后,下方的修士顿时呐喊起来,口中喊着杀啊杀啊的癫狂之词。 “你我修为相当,竟如此无视我吗,还有心情看下面那些人?”对面的修士脸上出现愠怒。 薛空看着他,眼神冰冷,已然是在看一具尸体。 “他究竟打算做什么?”台下的白眠实在搞不懂薛空的想法,在她眼中,薛空并非喜欢出风头的人,现在怎么暴露在众人视线中,还要展示自身手段。 剩下那六个修士一改之前模样,此刻神情个个惶恐,眼神无处乱瞥,好似在寻找什么人的身影一样。 台上,随着那修士朝修士攻杀过去。 薛空淡淡地望了他一眼,右手抬起,一柄天刀蓦地从他储物袋中闪烁,寒芒四射,快速地穿行而去。 那修士脸色一变,还未来得及闪躲,直接被天刀一分为二,将头颅斩下。 咕咚。 头颅掉落的石台上,发出低沉的响声。 与此同时,薛空体内冲出两头恶鬼,在那修士魂魄即将散去的刹那,扑了上去,将魂魄撕碎吞下,随后才重新回到薛空体内。 台下一时间寂静无声,那些原本兴奋的修士们,全都瞪大了眼睛,感到震撼。 “瞬杀!他二人修为相当,居然能如此?” “那柄刀是什么法宝,怎会有如此威力,那人根本没有反应过来。” “杀人取魂,这,这不是魔道手段么!?” 石台上的无头尸体扑通倒在台面上,鲜血顺着没有脑袋的脖子潺潺而流,一下子将地面染红。 那判官本是闭目打坐,此刻也是不由得睁开眼睛,转头望着薛空身影,随后看向那柄天刀,呢喃道:“地级中品法宝。” “这,这,这……”剩余那六个修士见此一幕,纷纷脸色大变,嘴唇颤抖起来。 台上薛空大袖一挥,那人的储物袋便落在他的掌心,被他收入怀里。 随着,他转身,眼神冰冷,抬手指着那六人中的一个,淡淡道:“该你了。” 被指着的那修士脸色唰的一下没有了血色。 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口中颤抖道:“不,我不能……” 薛空毫不理会,只是转头看向那筑基期的判官。 判官看向那被指的修士,冷漠地问道:“你可有广岚令牌?” 那修士身躯一颤,沉默不语。 “那便上台。”判官语气没有感情,在他看来,自己一个筑基修士坐镇在此,这群凝气修士焉能不遵守规矩。 第113章 平淡而震动人心 五人的求饶声虽说不高,但在场全都是修士,全都听到。 一时间,台下修士纷纷朝五人投去鄙夷的目光,以多打少,甚至其中两人还有修为上的优势,竟未开打就先求饶。 简直丢人。 那五人不管这些,自认为当然是保命要紧。 薛空听后只是淡笑道:“糊涂,杀了你们,东西也是我的。” 众人愕然。 “说的好哇,都走上比试场了,还说什么赔礼道歉。” 在那五人心神震动之际,薛空储物袋中天刀再次飞出,刚一飞出,没有丝毫停留,直接斩向那五人。 五人如临大敌,纷纷取出法宝。 天刀寒芒一晃,迎面斩向其中一人,那人连忙抬起法宝招架,谁知他手中法宝顷刻间被天刀斩断,霸道的刀芒落在此人脸上。 嚯开他的脑袋,当场死去。 恶鬼出现,吞下此人三魂七魄。 “此人法宝不俗,不要力敌,从侧面冲过去,将他斩杀。”一人心中惊骇,低声出谋划策。 半空中天刀再次一闪,斩向第二人。 这时,其余几人抓住机会,齐齐分散开来,从各个方向冲向薛空,施展法宝,面露狠辣之色,就要杀到薛空近前。 薛空战斗经验何其丰富,这等小技俩,根本不能入他的眼。 他身影笔直,连动都未动一下。 在那四人靠近时,薛空储物袋中寒芒再次一闪,又飞出两柄天刀,在这四人还未反应过来时,便将二人斩杀。 不远处,那被第一柄天刀缠上之人,也被斩杀。 三柄天刀会合,最终将最后二人困在原地,天刀斩落,其中一人身死,而另一人已是满头大汗,身躯僵直,不敢动弹。 “饶,饶命。”那人忽地跪在薛空面前。 薛空大袖一挥,将那些尸体以及此人身上的储物袋,全部收走。 随后露出温和的眼神,对那跪地之人说道:“我本不想如此,在酒楼便已道歉,是你们逼人太甚。” 那人听后,事情似乎有缓和的余地,立即叩头说道:“是我们错了,储物袋这些你全部都可以拿走,我不要了,都不要了,求您饶恕。” “我知以你们的修为,不敢如此大张旗鼓嚣张行事,定是有人在背后挑拨,你说出来,我去将那人杀死,为你解除后患。” 第115章 凝气十一层 龙蛋体积颇大,一连将三个灵葫芦全部装满,仍旧剩余了一些。 薛空将三个灵葫芦收起,伸手对那龙蛋一招,尝试性在那龙蛋表面轻轻碰了一下,便发现,随着蛋液被抽走大部分,这龙蛋表面温度不再滚烫。 仅仅只剩下一点余热罢了。 他双手捧着龙蛋,顺着中间的缺口,神识探入其中。 “还剩下一些。” “这毕竟是筑基期赤须蛟龙的龙蛋,这次品尝,便饮一小口。”薛空行事谨慎,抬起下巴,张开嘴,从龙蛋缺口中倒出一滴蛋液吞下。 这蛋液虽失去了赤须蛟龙幼体之灵的庇佑,却还是充满了炙热气息,刚刚进入薛空口中,顺着他的喉咙,直接滑入其腹中。 与此同时,薛空腹部传来炙热感,且温度持续上升。 他明白,这是蛋液起了作用,若不将这蛋液即刻吸收,温度上升到一定程度,不仅没有任何好处,还会受伤。 薛空立即放下龙蛋,闭目盘膝,运转修为,尽全力吸收那蛋液。 若有修为高深者在此,看透薛空身躯,便能看见,他全身各处灵力全都乖巧温和,唯有靠近腹部之处,灵力狂躁无比。 更是温度极高,灼热着腹部一切。 薛空额头很快冷汗密布,一丝痛苦之色,浮现在他的脸上,他用全身的修为来镇压那蛋液能量,镇压的同时,也在通化吸收。 这个过程尽管痛苦,薛空体内的灵力,却也在以恐怖的速度,疯狂攀升。 随着吸收,不止他的腹部,就连丹田各处,那灵海上空,仿佛都燃烧起熊熊烈火,带着那赤须蛟龙未成形的灵的怒火,要烧干薛空的灵海。 仅仅只是一滴,就让薛空承受了莫大的痛苦,让他的修为,得到了巨大的提升。 一个时辰后。 那滴蛋液才终于被吸收完全,薛空蓦地睁开双目,眼神疲惫,却有精芒一闪即逝,他张开嘴,缓缓吐出一口热气。 “不错,吸收了这滴蛋液中的灵力,比得上我半个月吐纳灵气。”薛空眼中露出满意之色,他再次拿起龙蛋,又倒了一滴蛋液进入口中。 再次吸收起来。 一天的时间渐渐过去。 当夜幕降临,晦暗的弯月高悬夜空,阴云遮蔽了大部分的天空,也令广岚城陷入黑暗,一盏盏灯火随之亮起,使广岚城灯火通明起来。 “客官,您那位朋友便是转住在这一间了。” 丙字二号房间门口,侍者引着白眠来到门外,为她指路。 白眠咚咚咚将丙字二号的房门叩响,紧接着推门而入。 “我寻到了她的位置。”白眠刚刚将门关上,便朝着床的方向说了一句,只是没有人回应。 她绕过屏风。 来到床边一看,顿时面露惊容。 只见薛空浑身已是汗流浃背,连床上的被褥都湿漉漉的,他胸膛轻缓而有节奏地上下起伏着,一丝丝精纯的灵力,从他口中吐出。 薛空面前,放着龙蛋的蛋壳,那里面已经没有了半点蛋液,全部被薛空吞下。 “这是……”白眠上前一看,看出了那枚龙蛋的不凡。 视线再度回到薛空身上,她惊讶地发现,薛空修为,正以恐怖的速度增长,不知何时早就到了凝气十层的巅峰。 薛空双目紧闭,灵海如沸腾了般,掀起滔天灵浪,在哗啦啦声中,剧烈起伏着,这灵海已然炽热无比,范围随着灵力的不断炼化,而不断扩大。 薛空体内灵海的声音,白眠听不到。 但她能够感受到薛空的修为,在突然间变得极具压迫感。 “他,修为突破了?”白眠心中暗道。 “她在哪?”薛空忽然张开嘴,发出询问。 他的双眼,也在问出这个问题的同时,缓缓地睁开。 的确,薛空的修为,已然达到了凝气十一层。 几乎算是站在了修真基础的顶点之上,再上便是大圆满,随后……筑基。 “西南角一个偏僻村子里,她被一个农妇收留,似乎……受了伤。”白眠目光从蛋壳上收回,说出最后三个字时,她声音有些轻。 她不知道,一旦被毒公得知此事,自己二人将会有何种下场。 不过,她很快发现,当薛空听见九星怜儿受了伤,脸上一点担忧和害怕都没有,依然平静,好像没听见似的。 “广岚城的西南角,一个农妇么。”薛空目光闪动。 白眠立刻问道:“要去找她么?” 薛空沉吟片刻,忽而一拍储物袋,拿出购买来的广岚城令牌,丢给白眠,吩咐道:“此令牌还可以在广岚城安全停留九日。” “你去找她,不要透露我的存在。” “广岚城后方连接的是一片汪洋大海,广岚城与大海之间,是两座坚持崖,九日后,此令牌到期,你们二人从那里离开广岚城。” “出城后往右走,沿着道路一直走到尽头,那里有一片竹林。” “你们在那里等我。” “这。”白眠脸上略显迟疑,“大师姐性情刚烈,且疑心颇重,宗门内虽说我与她关系还算不错,可是凭白叫她离开广岚城,恐怕做不到。” “离开广岚城之前,我还需要你通知一个人。”薛空眼中冷色一闪。 “谁?”白眠微微蹙眉,心中有不妙的预感,她感觉薛空即将要做的事情,一定十分危险。 “毒公。” “毒公!?”白眠惊讶,花容色变。 她本就担心被毒公知道九星怜儿受了伤,薛空却叫自己通知毒公,这不是找死么。 “只要你提前告知他们二人,对方在那片竹林,他们不管会不会起疑心,都会前往,之后的事情,便交由我去做。” “你到那里后,若是怕死,大可找个借口离开。”薛空不以为然道。 白眠嘴角一撇:“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上加难。” “我只要结果,不想听过程。”薛空眉头一皱,扫了白眠一眼,冷冷地说道,“你走吧,我希望九日后,能在那竹林中见到九星怜儿和毒公。” “至于你,生死有命,全凭造化。” 白眠嘴角苦涩:“果然,在他心中,我不过是一个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奴隶罢了,我的生死又有什么值得关注的必要呢。” “他就是这样一个冷漠无情的人啊。” 她已经没有心情去想,薛空究竟哪来的胆子去做这件事,心中凄然,默默转身离去了。 的确,不管九星怜儿会不会去,毒公若是听说九星怜儿在那竹林,必定是会赶去的。 白眠走了。 薛空望着她离去的萧瑟背影,没有半分留恋,很快收回目光,低头沉吟起来。 第116章 筑基丹 “有这龙蛋蛋液,九日内持续修行,我应该能将修为提升至凝气大圆满,到时杀那毒公,不过翻手之间。” 薛空低头看着自己右手,掌心毒印依然十分清晰,他并未找到方法破除毒印,好在它也从未发作过。 如今即便发作,薛空也可凭着修为,硬生生将它压制。 “到那时,这毒印必会不解自破。” “这龙蛋蛋液效果虽好,但太过霸道了些,每次只能吞服一滴,若是吞下太多,没有及时吸收的话,不仅没有利处,还会反噬自身。” “正所谓,是药三分毒,这龙蛋蛋液也是如此。” “在去那竹林之前,我需要提前做一些准备。”薛空双眼沉思,他此行不为杀人,因此,要多做一些其他的准备。 阴尸泣血大阵的材料,他已收集到四种。 而在这广岚城中,他可以购买到其他的至阴至邪材料,若能集齐九种,便能成功组建完整的阴尸泣血大阵,可以尝试炼化阴尸。 利用这个阵法炼化阴尸,是一件极其耗费资源的举动。 它并非绝对成功。 实际上,王二郎那具阴尸并不完整,只成功了一半,原因便是他材料不足,万般无奈之下被迫开启阵法,虽侥幸成功,阴尸达不到完整。 因此,他那具阴尸的修为,仅仅只有筑基中期。 若是以完整阵法来炼制阴尸,炼制出来的阴尸大有可能是筑基后期,甚至是结丹期,都并非没有可能。 这其中,失败的可能性要更大一些。 “毒公若能被我炼成阴尸,那么地魔谷一行,我就有更多把握,虽不能力敌那几个结丹修士,却能够跟其他筑基修士碰上一碰。” 薛空此行,自然是打算炼化毒公为阴尸。 这是一次尝试,即便是他,也不敢说百分百能够成功,在此之前,就应该做好万分的准备。 之所以让白眠九日后再带九星怜儿和毒公去那竹林。 其中一个原因是,薛空打算将修为提升到凝气大圆满,减少危机。 另一个原因。 便是为了寻找阴尸泣血大阵的材料。 “广岚城有一重要之处,我还没有去过,在那里,可以买到任何东西,他们进入过地魔岛几次,一定有我需要的至阴至邪材料。” 第117章 巨富 修士修为达到筑基后,筑基丹的作用便不如其他同等阶丹药了,因此,来到拍卖场的修士,薛空扫了一圈,发现全都是凝气修士。 而且,绝大部分都是凝气十一层,只有小部分是凝气大圆满。 毒公赫然就在其中。 他跟薛空一样,坐在四周无人的位置,望着台上那妇人不断介绍一个又一个被拍卖的物品,并没有要出价竞争的打算。 “若他真是为了筑基丹而来,必定有着十足的把握,我刚才购买至阴至邪材料花了不少,现在只剩下一万左右的灵石,不知够不够……” 筑基丹的价格本身并不高,若是在外界,一般三千灵石便能购买。 不过,在这广岚城,如此紧迫的时期,筑基丹又如此稀少,将它放在这拍卖场上竞拍,价格不免会被拔高。 “若是让他得到筑基丹,进阶筑基……”薛空微微皱眉,这样一来,他的计划,恐怕就要改变了。 即使他能在九日内将修为提升到凝气大圆满,却也不会觉得自己是筑基修士的对手。 凝气与筑基之间的差距,几乎不可跨越。 哪怕是只差一步便能达到筑基的凝气大圆满,也是如此。 “说不得,只能使些手段,阻止他得到筑基丹,或者阻止他吸收筑基丹了。”薛空眼中光芒一闪,静静等待筑基丹的拍卖到来。 来到这里的修士,的确大部分都是为了筑基丹而来。 两个时辰之内拍卖的灵物,只有三分之一被成功拍卖,剩下的那三分之二,连出价之人都没有。 两个时辰后,当台上那妇人拿出一个巴掌大的盒子,展现在台下众人面前时,人群响起哗然骚动,齐齐伸长脖子,朝那盒子望去。 “这便是筑基丹,终于来了!” “进阶筑基,指日可待,谁若是跟我抢,我便杀谁!” “老夫资质不足,服用了三枚筑基丹仍旧没有达到筑基,这是我最后一次机会了,否则,我再无筑基的可能。” 台下,各种声音四起,对那筑基丹,蠢蠢欲动。 毒公仍旧面无表情,望着被那妇人轻轻托着的木盒,随后被缓缓打开,露出里面两颗浑圆的丹药。 那两颗丹药一黑一白,静静躺在木盒中。 “咦,为何这盒中有两颗筑基丹,不是说筑基丹只剩一颗了吗?”有第一次见筑基丹的修士发出疑惑的声音。 立即有人嗤笑道:“哪里来的土包子,竟连筑基丹是两颗都不知道。” “这黑白两丹相辅相成,若在突破修为时服用,这白色筑基丹可瞬间增加灵力,以备突破修为。” “这黑色筑基丹则是打通筋脉,重铸灵体,辅以灵海,方能有一丝筑基的可能。” 薛空也是望着台上那一黑一白两枚筑基丹,并未作声。 很快,拍卖便开始了。 底价跟外界一样,三千下品灵石便能购买。 薛空并未在第一时间出价,他知道,这等抢手之物,刚开始出的价格都会作废。 果然,很快有人喊道:“我出三千一百枚下品灵石。” “我出三千三百枚下品灵石……” 每有一人喊出价格,其他修士便面露几分肉疼之色,这也代表着,他们得到筑基丹的机会越来越少。 灵石是极其珍贵之物。 作为修真界的通用货币,它虽说谈不上稀有,却也不像凡人界的货币那样,能够批量制造。 灵石的诞生地,一般都是灵脉或灵泉处,是天然资源。 来参加拍卖场的修士,都是凝气修士中的佼佼者,自然有几分积蓄,可若非大宗门或者大家族的子弟,积攒下来的灵石,顶了天也就五六千。 毕竟他们资质若是不够,在日常的修行中,不免要吸收灵石。 很快,筑基丹的价格一度上涨到四千五百枚下品灵石。 台下有超过一半的修士面露难色,他们储物袋中的灵石,不够了。 薛空仍旧没有出价,他看向毒公的方向,发现他从始至终也没有出价。 “如此胸有成竹,看来他的确是有备而来。” “我出六千下品灵石!”就在这时,有一体型壮硕的大汉嚯地站起身,声音雄浑,大喊一声。 这是他全部的身家,他修为凝气大圆满,修为多年停滞不前,只需服用一次筑基丹,就能进阶。 之前都错过筑基丹的拍卖,这一次,他势在必得。 担心其他人还要跟自己抢,这大汉猛地转身,凌厉目光扫视所有人,抱拳道:“在下百兽谷离自灾,还请各位道友给在下几分薄面,将这筑基丹让给我。” “日后进入地魔岛,各位道友若有需求,在下必鼎力相助!” 听见离自灾这带着几分请求,又有几分威胁的话,不少修士当即面露冷笑之色,心想这莫不是把别人都当成傻子。 自己若能获得筑基丹,便可进阶筑基,还要你相助什么? 只不过,心里尽管这样想,但他们却是囊中羞涩,六千下品灵石,已经远远超过外面的价格,颇为昂贵,不是他们能够出得起。 即便有少数几人能够勉强拿出,也在迟疑,究竟要不要付出这样大的代价。 见无人再喊价,离自灾内心这才定了定,转身看向那妇人,迫不及待道:“这筑基丹是我的了,快拿来。” “一万下品灵石。”一个平静的声音,忽而在这拍卖场中响起。 “什么!?” “直接出价一万,这是哪位的手笔,竟如此阔绰?”场中顿起哗然之声,纷纷扭头,循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向喊价那人。 离自灾眼中杀机一闪,同样朝那人望去。 却见毒公看都不看这些人一眼,傲然地对那妇人说道:“在下出价一万下品灵石。” 其他人积攒的灵石不多。 毒公可不一样,他从进入地魔岛后,凡是遇到修为不如自己的,便出手杀人,抢夺对方储物袋,一路杀到广岚城。 积攒的灵石早就超过上万。 杀人夺宝,必然是积攒财物最便捷,也最迅速的方式。 “一万下品灵石……”拍卖场众人纷纷目瞪口呆。 这个价格,在外面买三份筑基丹都还能剩下一千下品灵石呢,实在太惊人了,这已经不是有或者没有的问题。 即便他们有这样多的灵石,也绝对不会这样“阔绰”。 “一万下品灵石……呵呵,想来是没有客官出的价能超过这个价格了,那么……”台上那妇人尴尬地一笑。 以她的阅历,也十分惊讶,不觉得谁还会傻到出价超过这个价格。 但。 薛空微微一笑,站起身来,平静的声音,传遍八方:“在下出价,一万三千下品灵石。” “……” 第119章 凝气大圆满 毒公自认为看穿了薛空的诡计,冷冷地问道:“你背叛我这件事,白眠恐怕也是知情人,她在哪?” “她去了城外,她说九星怜儿在坚持崖出现过,说不定,九星怜儿被丁映淮追杀,掉落崖底了。”薛空道。 毒公自然不相信仅凭丁映淮一个人就能杀掉九星怜儿,他已没有心情去怪罪薛空直呼九星怜儿的名字了。 冷哼一声:“怜儿若是死了,你也活不了。” 说完,转身便离开这里。 薛空知道他会去哪里,必然是城外的坚持崖,不论毒公表现得如何平静,只要跟九星怜儿相关,他便会失去冷静。 “这样一来,这几日他就没有心思去吸收筑基丹了,留给我的时间,不多。” 薛空心情并不沉重。 他走出灵物堂,看着外面的蓝天白云,心中暗道:“感情是人最大的软肋,即使是心狠手辣,谨小慎微之徒,一旦沾染上感情,就会产生破绽,有了被别人攻击与设计的弱点。” 只要保证九星怜儿在接下来的时间,不会和毒公相遇,这便够了。 他们二人一个在城内,一个在城外,给薛空留下了充分提升修为的时间。 这段时间,毒公担忧九星怜儿的安危,应该没有心情去吸收筑基丹。 即便他真的能够狠下心来去吸收,也会因为内心不够平静,做不到心无杂念,失败的可能性极大。 薛空没有浪费分毫时间,他立刻回到酒楼,自己的房间,拿出赤须蛟龙蛋液,开始吸收,提升修为。 接下来的时间,薛空盘腿坐在床上,纹丝未动,抓紧时间去吸收蛋液能量。 枯燥的修行时间眨眼便过。 广岚城后方城门跟前门一样,只有两个卫兵看守,并不限制外来者的进出,从这出了城门后,左右两边各有一条道路,前方便是数里的大片空地。 在那空地之外,是无边无际的汪洋大海。 大海与空地之间,有两座深不见底的坚持崖。 坚持崖。 据说若有人能坚守本心,从坚持崖崖顶,压下内心对未知的恐惧,进入坚持崖,一路坚持走到崖底,就能得到意想不到的造化。 第121章 要挟 在毒公眼中,九星怜儿并未反驳薛空的话,而是露出复杂的神色,这一行为,便是默认薛空所说。 “怜儿,你,你怎会看上这种人?此人低贱下作,如市井泼皮无赖,哪有资格做你的双修道侣?”毒公不可置信地开口,为九星怜儿的决定感到气愤。 “你的道侣应当是修为通天,地位超然的天之骄子,此人不配!我决不同意!”他绝对不承认薛空做自己的女婿。 “你走吧,不要再斗了。”九星怜儿语气中充满伤感,她心里比谁都明白,薛空心机深沉,未雨绸缪。 既然提前安排白眠欺骗自己到这儿来,又有胆量在这里布下阵法,拿自己作为借口,令毒公方寸大乱,影响其心态,必定有着万分的把握。 要是毒公因为自己一直留在此地,说不定,会遭到薛空的暗算。 尽管与毒公的父女感情较为淡薄,可九星怜儿对薛空,则是怨恨更多。 只不过,她这句话,在毒公听来,却是理解为女大不中留了,自己又生又养的女儿,如今竟然帮着外人,赶自己走。 这令毒公心中悲戚,双眼立刻微红,猛地扭头凝视薛空,咬牙切齿道:“小畜牲,想配上我的女儿,你还不够格!” “蛇灵!”毒公怒吼一声,控制那紫红色的巨蛇,咆哮中张开蛇口,远远地朝薛空吞噬而去。 薛空面色淡然,笑道:“岳父大人,我就知道你不会同意,可我与怜儿虽然没有夫妻之名,却已经有了夫妻之实,这是怎么都赖不掉的啊。” 说完这话,薛空原地转了一个圈,直接使用土遁之法钻入地底,躲过那蛇灵攻击的同时,再现身时,已然出现在九星怜儿身后。 “畜牲!我要杀了你!”毒公怒发冲冠,双眼顿时通红起来。 气急攻心之下,脸色变得十分难看,一口鲜血上涌,从他的嘴边溢出。 白眠望着突然出现在九星怜儿身后的薛空,内心也不知为什么,变得十分难受,她在揪心中,默默地后撤,打算离开这里,眼不见为净。 没有人在乎她的离去与否。 薛空从身后一把将九星怜儿抱住,右臂圈住她的身躯,左臂从九星怜儿身后捏着她的下巴,动作亲密,眼神戏谑地看向那要发狂的毒公。 第122章 完整阵法,承诺 那血水是地眠果炸裂开来所化。 薛空为了这次阴尸泣血大阵能够成功,下了血本,第一件至阴至邪材料便将四颗地眠果全部投入进去,顺利冲进毒公的体内。 轰击他的身体,化作至邪之力,同化毒公体内灵力。 可那毕竟是即将筑基的修士灵力,仅凭地眠果那一汪血水,还远远不够,无法就此将毒公祭炼。 薛空再次一拍储物袋,将所有的隐蛟鳞片取出,拿在手中用力握紧,以修为摧毁,那所有隐蛟鳞片全部化为齑粉。 他再张开手时,齑粉随风而起,飘向毒公。 “父,父亲……你反抗吧,不要为了……我……呃。”九星怜儿声音断断续续,终于说出话来。 “怜儿,你,你叫我什么?”毒公体内被那血水创伤,面上却不露痛苦之色,反而露出喜色。 “你终于肯叫我父亲了,这十几年来,我还是第一次……听到父亲二字,怜儿……”毒公心中激动,双眼顿时浮现一片水雾,朦胧起来。 “怜儿,你快使用魂血,将这小畜牲斩杀!”毒公吼道,“他不是人,是个畜牲,如今还要杀你,你难道对他还要有所期望吗?” “父亲,我已没有……”九星怜儿说不出接下来的话,当即面露痛苦之色,她的脖颈间,已经是浮现出黑紫色。 她的脖颈雪白细长,在薛空手中,简直脆弱得不堪一击。 而薛空又并非怜香惜玉之人,这短短的几个呼吸,九星怜儿感觉脖子传来要断裂的剧痛,意识都不再清晰,逐渐昏沉。 隐蛟鳞片的齑粉飞向毒公,毒公下意识就要反抗,手刚刚抬起,忽而看见痛苦不堪的九星怜儿,手上动作迟疑了一下。 就这一瞬间,那些齑粉就融入了他的体内。 与血水一起,在他体内肆无忌惮地破坏,更冲击他的修为,同化他的灵力,往他经脉里钻,流淌全身各处。 “薛空!你自称跟怜儿相爱,又为何要杀她,你有什么资格谈爱!你不配!”毒公满腔愤怒无处发泄,只能怒吼不断。 “感情是人生的锁链,若受其牵绊,不论前途多么光芒四射,都会被绊住双腿,无法走远的啊。” 事已至此,薛空终于撕下面具,不再有多余的神情表露在脸上,他神情淡漠,冷冷地说道:“我早已脱离世俗欲望,这些于我而言,只如梦幻泡影啊。” 薛空大袖一挥,一次性拿出三种至阴至邪的材料,修为震荡之下,将它们全部摧毁,全部朝毒公飞去,融入毒公体内。 毒公不再有任何的反抗。 的确像薛空说的那样,九星怜儿就是他最大的软肋,别说他还没有达到筑基,即便是真筑基了,又能怎样。 即便结丹,还是会被人拿九星怜儿做陷阱,只不过,大部分人不敢,也没有这个机会罢了。 他听了薛空这番话后,也深深醒悟过来,自己被薛空骗了,薛空刚才所说,分明就是谎言。 可是为什么。 为什么九星怜儿能不做丝毫反抗,让薛空如此肆无忌惮,不怕魂血的毁灭呢? 以毒公的见识,他根本不会去思考,有什么方法能在魂血在他人手中时,抢回魂血,除非是,二者修为差距大到连意念都动不了的时候。 显然,薛空并没有这个能力。 这就让毒公更加纳闷不解了。 随着成片成片的至阴至邪材料融入毒公体内,他的修为尽管依然庞大,可体内已经千疮百孔,连他的身躯,各处都被至阴至邪材料占据。 那血池快速地收缩,紫红色蛇灵消散,他的秘法不攻自破。 扑通一声。 毒公竟双膝跪在地上,面上涌现出深深的复杂:“薛空,你赢了。” “事到如今,就算我心中有再多的不甘,我也能够明白,这一战,我再无任何反败为胜的可能。” “你丢出的那些材料,我感觉到,它们在侵蚀我的身体与修为,我的修为,难以再调动,此后不论你想对我做什么,都可以肆无忌惮了。” “但……” “从始至终,我自认没有伤害过你,给你种下的毒印,只发作过一次。” “甚至你亲手炼化自己全族时,我收你入天毒宗,为你提供保护,送你修行功法和法宝,我毒公自认没有任何亏欠你薛空的!” “今日,我不奢望你能饶我性命……我知道这并不可能,但,怜儿与此事无关,你不要把她牵扯进来。” 第123章 老谋深算,棋差一招 毒公修为已达到筑基,是真正的筑基初期修士,尽管体内被那九种至阴至邪材料冲击得千疮百孔,可他若是运转修为,并非不能逼出那些材料。 随后疗愈自身,凭筑基灵力那强大的恢复力,还是有活下去的可能。 但。 此刻毒公身心俱疲,秘法不攻自破,内心更是沉重而疲乏,更关键的是,九星怜儿仍旧在薛空的控制之中。 他相信,以薛空那狠辣无情,心思缜密的个性,自己凭借筑基修为,即便有救下九星怜儿的机会,却也绝对不多。 大有可能,只有一次。 而这一次成功也就罢了,若是失败,九星怜儿必死。 “不敢赌哇。”毒公内心叹息,忽而有些感慨起自身内心的老迈,“想我当初纵横世间,杀人无数,不论老弱妇孺,从未犹豫过一秒。” “而今竟也会落得个瞻前顾后,投鼠忌器的下场。” “这薛空虽是个狡诈如狐的阴险小人,有一句话倒是没有说错,感情……的确是人生的锁链,它让我步履维艰,难以前进。” “但,我不后悔。” 毒公最后看了倒在泥地上的九星怜儿一眼,双眼中透出浓浓的慈爱与不舍,随后缓缓闭上了眼睛。 他能够感受到,随着薛空不断掐出的印诀融入他的体内,他的修为,慢慢的再次变得难以运转,他的身躯,变得坚硬,再难自控。 他不知道薛空事后会不会遵守承诺放过九星怜儿。 可他,没有选择,只能赌一赌。 渐渐的,毒公感觉自己的身体不再属于自己,他的意识沉重,不断失去,如同坠入无边的黑暗深渊,且再无苏醒的可能。 在薛空的眼中,此刻的毒公沐浴在血光中,双目紧闭,浑身气息内敛,生命力变得薄弱无比,他站在那里,只有雄浑的修为气息积蓄在体内。 大地之下,阴尸泣血大阵散发出妖异的血光,令这整片竹林,都仿佛浸泡在血色的海洋中,而那毒公,则是中心。 “九种至阴至邪材料完美融合,以阵法生生祭炼,这毒公倒也能够隐忍,即使是这样,都没有发出叫声。”薛空目光闪动。 阴尸泣血大阵是极其阴毒的阵法,修士在被活活祭炼成阴尸的途中,要遭受到的痛苦,常人根本难以忍受。 而这毒公,却面不改色,坦然赴死。 他对九星怜儿的父爱,超越了一切痛苦,更超越了生死。 在祭炼的过程中,毒公自身修为尽管还是筑基初期,可当他的意识消散,祭炼成功了一半时,他那刚刚突破的修为,再一次开始攀升。 不断朝着筑基中期冲击而去。 这是阴尸的修为攀升,毒公自身丹田道基上的道台,仍旧只有一层。 这种攀升速度极快。 等到阴尸修为攀升的迹象停止时,阴尸泣血大阵的炼化,也到了最后关头。 大地之下那阴尸泣血大阵,缓缓地飘浮而起,在飘起的过程中范围不断缩小,直至缩至巴掌大小,被薛空隔空抓住。 “炼制阴尸的最后一步……将阴尸泣血大阵,融入阴尸体内,便算完成。” 薛空目光一凝,这是最重要的一步,之前那些步骤失败之后都能补救,唯独融入阴尸泣血大阵这一步,一旦失败,便只能收集材料,从头再来。 他面露郑重之色,这个过程不能出半点差错,在他的神识探查中,毒公自身意识已然全部消失,并无异常。 薛空走上前,隔空抓着阴尸泣血大阵,正要将它按入毒公眉心。 然而,就在这一刻。 毒公眉心有紫色的微弱光芒蓦地一闪,一道紫色的残影,从毒公眉心急速地冲出,朝薛空撕咬而去。 薛空嘴角露出冷笑:“果然还隐藏了手段!” 他来不及去看那紫芒里面是什么,当即把早就准备好的龙蛋蛋壳取出,横立在那紫芒的必经之路上,与此同时,薛空一把抓住胸口。 那被他时刻披在身上的羽衣,被他一把拽出,朝龙蛋和那紫芒一同抛去。 他右手抬起,单指掐诀:“收!” 那紫芒先是跟龙蛋蛋壳碰撞在一起,无法将蛋壳撞碎,随后,羽衣展开,快速来临,将它和蛋壳一同包裹在一起,紧紧地束缚困住。 “这羽衣连我的天刀都能困住,还困不住你?”薛空冷哼一声。 再无任何迟疑。 抬起阴尸泣血大阵缩小的阵图,将其一把按在毒公眉心,融入进去。 “哪怕是死了,仍旧留下反制我的手段,不愧是毒公,不愧是能成为筑基修士的人!”薛空不由得赞叹起来。 拿自己的尸体做陷阱,又有谁会想到,谁又会去防备一具尸体呢。 如果是其他人。 如果是前世的薛空,此刻必死无疑,最后的胜者,只有那昏厥过去的九星怜儿。 可如今的薛空早已学到太多太多,在进入广岚城之前的那死火山中,他还曾反思过自身的缺点,那属于本能的“下意识”,若是放在此时,也会陷他于死地。 毒公机关算尽,本打算一命换一命,以自身的死亡令薛空大意,从而用最后手段,将薛空一同抹杀。 那么当九星怜儿醒来,这里唯一的活口,便是她自己。 这里所有的一切,灵石也好,法宝也罢,一切的一切都将属于九星怜儿。 这是真正的孤注一掷,也是毒公最后的拼搏与反抗,更是他觉得,最有可能救下九星怜儿的方法。 但,毒公哪怕将自己也算计进去,却不可能想到,薛空这十几岁模样的皮囊里面,住着的是一个有百年修行经历的“老怪物”。 他的这点技俩,杀不死薛空。 不过,在毒公那留下的手段没有出现之前,薛空倒也没有看出这一点,他只是永远抱着应该有的防范,哪怕对方已是一具尸体。 阴尸泣血大阵彻底融入毒公眉心,很快便稳定下来,那阵图以毒公身体为承载,“居住”在了他的身体里面。 当阵图稳定下来时,在四周的天地灵气齐齐被牵动,纷纷被吸入毒公体内。 若是从上空去看。 便能看见这竹林四周仿佛出现一道巨大的灵力旋涡,而那毒公,则是旋涡的中心。 阴尸,终成! “想不到我炼制的第一具阴尸一次就能成功,而且,这阴尸修为……筑基后期!”薛空双目明亮。 即便是以他的心境,此刻都压制不住嘴角的笑意,咧嘴大笑。 “完整阴尸泣血大阵炼制出的阴尸,被祭炼者又是筑基修士,这阴尸能拥有筑基后期修为,倒也不错。” “若是以凝气大圆满修为祭炼,最多恐怕也只能到筑基中期了。” “……” 第125章 他死了 眼睁睁看着蛇妖妖灵,重新回到那毒尸眉心,进入其体内。 薛空来不及阻拦,他望着毒尸,暗想:“这蛇妖妖灵非我掌控,它有自身的意识,只臣服于毒公。” “它虽只是妖灵,却颇具威胁,我除非时刻提防,否则每次唤出毒尸使用,都有可能遭受这蛇妖妖灵的暗算。” “这样一来……” 这其中有利也有弊。 好处便是,薛空除了能得到这毒尸的力量,还能得到蛇妖妖灵的力量,他不信自己操控毒尸杀人时,这蛇妖妖灵会不帮毒尸。 除此之外便是蛇妖妖灵对他自身的威胁了。 这是一把双刃剑。 薛空并不打算将蛇妖妖灵抹除,更何况,若那蛇妖妖灵躲在毒尸体内不出来,他现在还无法将它逼出。 把心思都放在这上面,无异于是浪费时间。 “我只有尽快将修为提升,只要我达到筑基期,这蛇妖妖灵对我的威胁,就会更小。”薛空暗暗想道。 他大袖一挥,将毒尸腰间系着的储物袋拿在手上,随后将毒尸收入自己的储物袋之中。 打开毒公的储物袋一看。 薛空神识一扫。 “他这一路上究竟杀了多少修士,抢了多少的储物袋。”薛空面露古怪之色,毒公这储物袋中,灵石堆成小山一般,仍旧有上万。 “在灵物堂拍卖场花了一万多灵石购买筑基丹,他还有如此之多的剩余。” 除了灵石,就是一些天材地宝,以及各种不一而足的东西,至于法宝之物,倒是没有几件,想来也跟薛空一样,抢来的没用法宝都典当成了灵石。 除了灵石能让薛空多看两眼。 剩下的东西,唯一能吸引他目光的,便是一个透明的珠子。 看见静静躺在角落的透明珠子,薛空神色一动,将它拿出储物袋,捏在手上,凝望而去。 “天毒珠。” 这颗透明的珠子正是天毒珠。 天毒珠内部黑雾滚滚, 有三十多种妖兽残魂在那黑雾中游荡,颇为惊人。 曾经薛空看天毒珠一眼,都会感到头疼欲裂,不能直视,而今他将天毒珠拿在手里,近距离查看,身上也无半分的不适。 第127章 进入地魔岛之前的准备 十日,不只是留给修士们各自准备的时间,同时也是广岚城将阵法玉简发送到每一个修士手中的时间。 阵法玉简的下发,第一目标便是在广岚城消费众多的修士,这样的人给广岚城创造了利益,自然率先得到阵法玉简。 其次才是那些一毛不拔的修士。 进入地魔岛的前后,倒并没有什么区别。 地魔岛不是一座令人轻松惬意的岛屿,而是亡命之岛,只有真正去过的人,才知道那里有多可怕。 广岚城中的修士们,一个个都收到了阵法玉简。 此时此刻,广岚城某处平屋,一个眉骨突出,唇薄的尖下巴修士席地而坐,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后,睁开眼睛,退出修行状态。 拿出广岚城下发的阵法玉简。 他目光闪动着怨毒之色:“薛空,毒公,你们都给我等着,我邱焕已经凝气十层了!” “此行进入地魔岛,我邱焕一定大有作为,等我出谷之日,便是杀你二人之时。” “或许不用等那么久,在地魔岛内,说不定我们会相遇。”邱焕双眼闪动阴冷之色,他心中对薛空的杀机没有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淡去,反而愈发浓郁。 对毒公的偏袒,也依然记在心头。 同样是在一处平屋,身材娇小,但面容冷酷的九星怜儿亦是低头看着手中阵法玉简,温婉的脸颊浮现一缕悲伤之色。 暗紫色的眸子清冷孤傲,更透出无情,心中暗道:“父亲,我会为您报仇。” “我虽不能说出与他相关的话,做不出杀他的行为,但却可以借刀杀人,地魔岛危险重重,即便没有修士相助,也有妖兽可用……” 温暖的酒楼房间中,一身红衣长裙的白眠望着阵法玉简叹息,暗道:“唉,毒公死了,大师姐与我一样成了他的傀儡,此行,我该何去何从。” 在进入地魔谷之前,她满心欢喜,认为能得到不少好处,有所成长。 但现在,她心中感到迷茫。 想要离开广岚城和地魔谷,却又十分不甘。 细雨蒙蒙的屋檐下,一个皮肤黝黑,面相淳朴,穿着粗布麻衣的青年席地而坐,他背靠墙壁,微微抬头,看着天空上不断飘落的细雨。 双眼透出回忆之色,竟一时失了神。 许久之后他回过神来,嘴角已不自觉地勾起笑容。 转头对身旁那穿着青色长裙的阴尸道:“珊珊,你也坐下来,休息一下吧。” 阴尸身躯僵硬地坐下,神情麻木,一双无神的双眼,怔怔望着前方。 “珊珊,我已令你变得完整,你感觉,怎么样……”说这话时,之前一直神情淡然的王二郎,忽然微笑着流下泪来。 她的确已经变得完整了,却也不再是她。 这具阴尸,修为已然到了筑基后期。 “珊珊你放心,等杀了他们,我就带你归隐山林,从今以后,都不再踏入凡人界,好么。”王二郎脸上眼泪更多。 或许这具阴尸之前还会有所回应,而今,却是彻底地变成了阴尸。 不远处,一个光头壮汉满脸都是不耐烦,他啪地一掌拍在自己的光头上,用力抹了一把,啧了一声:“这家伙难道有恋尸癖不成,一路上都在对这女尸喋喋不休。” “可恶!我竟然输给了这样一个怪人。” 在争抢赤须蛟龙龙髓的一战中,他败了,败得十分彻底。 但不是败给了王二郎,而是败给了那女尸。 筑基中期的实力,令他无法招架。 不过好在,这两人也杀不了他,他一路跟着王二郎,没有看见他吞下龙髓,说明自己还有抢回龙髓的机会。 于是,他一直盯着王二郎,时时刻刻跟在他身边,寸步不离。 王二郎对此也一直视若不见,当他是空气。 广岚城中某个角落,这里并无其他人影,只有一个身段姣好的美丽女子,她面容带煞,紧紧捏着阵法玉简。 咬牙切齿道:“竟还有十日,我一刻都等不了了,若那小子永远留在广岚城,我岂不是抢不回赤须蛟龙龙蛋!” “若他等龙蛋孵化出赤须蛟龙再离开,我岂不是白费心机!?” “不!绝对不能!” “等其他人都进入地魔岛,他若不跟着进去,我拼着触犯广岚城的规矩,也要将他掳走,否则,那龙蛋将彻底与我无缘!” “……” 酒楼某个房间,岳家山庄庄主站在窗前,抬头看着窗外的天空,喃喃道:“我岳家以机关傀儡之术闻名三山九脉。” “机关傀儡之术的制作材料,都是万中无一的至宝,我岳家庄主历来都需要到这地魔岛寻找顶级机关傀儡的制作材料。” “这些年,陆陆续续也寻觅了一些,可那最顶级的傀儡制作材料,仍旧差三种,玄铁锭金,霞光草以及融天水液。” “到我这一代,不知是否有幸,能将这最后三种天材地宝寻得。” “若能成功寻得,且制作出最顶级的傀儡,那么覆灭那青狼门,简直轻而易举,四周三山九脉的宗门和家族,都不得不归顺我岳家山庄。” “此行,任重道远啊。”岳家山庄庄主幽幽一叹。 “……” 与此同时,跟薛空一样抬头看着窗外天空的人,除了岳家山庄庄主,还有一个少年,他住在某个酒楼中,双手背在身后,抬头望天。 房间里面。 一位面容消瘦的老者,头发黑白参半,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茶水,轻轻吹散快要到嘴边的茶叶,随后抿了一小口,茶的清香顿时充斥整个口腔。 老者啧了一声,赞叹道:“景坞国别的东西不堪入目,这茶水,倒有几分滋味。” “少爷,你也来尝尝。” 窗边的少年回头一望,俊美的眉宇间有忧愁未散,面对老者的邀请,他还是挤出笑容,微微一笑:“白公,您喜欢的话,走的时候带一些回去。” 白公点了点头,话锋一转:“少爷你对此行还有忧虑吗?” 少年说:“那罪人在地魔岛一共建造了四座洞府,我不知道……被他藏在哪座洞府里面,更何况,景坞国修士,肯定不会让我们轻易带走。” “我担心……” “少爷不用担心,区区三级修真国,凭你我二人修为便足以横扫。” 白公大袖一挥,霸气侧漏地说道:“至于罪人将那……藏匿的位置,自然也不需要苦恼,大不了,我们将整个地魔岛翻个遍,总会找到的。” “……” 第128章 六大结丹修士 听到白公的话,张文生苦笑一声,摇了摇头:“我自然不是担心我们打不过,也不是害怕找不到。” “只是……你我二人若是全力出手,必定会造成巨大的伤亡,那罪人自然该死,可来到地魔岛寻宝的,都是普通修士,若害了他们性命……” “少爷,其实我很早便想跟您说。”白公终于忍不住,他知道,以自己的身份,不配跟张文生这样说话,可张文生的行事风格,容易丧命于此。 “请您不要再妇人之仁,这三级修真国修士死伤与我们何干,并非我们要刻意杀人,他们若是不阻拦,老夫便不屑于杀他们。” 白公隐隐有些生气:“换句话说,真正给他们带来灭顶之灾的,是那罪人,是宝府魔尊,而不是我们。” 张文远摇头苦笑,沉默地不再说话,他总觉得白公杀心和警惕心太重了,世间哪有那么多邪恶卑鄙之徒。 …… 广岚城城池中央,城主府,那亭台楼阁顶部,以往这里只有广霖上人和戚安仁,今日,这里却十分热闹,有不少人影。 “怎么不见公治道友?”广霖上人左右一看,笑道,“若无公治道友,咱们几个人即便同在,也无法开启斗转星移之阵啊,她手中还有一块碎片。” 戚安仁乖巧地站在一旁,并未说话。 眼下出现在这里之人,都是景坞国身份尊高者,连他身为广霖上人的义子,也只能旁听,没有资格去插嘴。 旁边,一个须发尽皆雪白的老者眯着眼睛,抚着长须,面露慈祥之色,仙风道骨,微微笑道:“公治道友许是来的路上遇见了喜欢的灵兽,耽搁了行程。” “是啊,那臭婆娘就喜欢捣鼓这些事,除了这种事,还能因为什么?” 在那白发老者身旁,一满脸皱纹,却透出精明之感,不仅没让人觉得其老弱,反而给人一种强壮之感的老者略带不满地开口。 他胸膛起伏,呼吸间似有轻微的雷鸣声响起,在他腹部鼓动,隆隆传出。 广霖上人眼睛一亮:“邗山道友的紫雷锻体法看来又有精进,呼吸如奔雷,腹中雷鼓响,力有千山重,果然不凡。” 第130章 出笼的野兽 红袍魔修出手抹杀数百修士的行为,震慑其他修士的时间并不多,很快他们心中的恐惧就被贪婪取代,纷纷催动手中玉简,飞向高空。 一时间。 这些修士如同一个个黑色的麻子,从广岚城中的各个角落,由下至上,进入那斗转星移之阵中。 如同黑色的雨水倒流向天空,又在某个位置,消失不见。 “薛空,毒公,我邱焕来了!你们可千万不要死得太早。”邱焕豁地站起身,仰头望天,手中阵法玉简闪烁荧光,带着他的身体,飞向高空。 “珊珊,我们也走吧,这段仇怨,是时候该了结了。”王二郎也是起身,与身边那阴尸,一同飞向天空。 不远处那光头壮汉双眼一闪,起身跟上:“不夺回龙髓,我誓不罢休。” 某个酒楼中,薛空面无表情地走出。 就在刚才,他的房间,已经少掉了一半,另一半,被一道黑色的剑芒斩落。 此刻薛空站在那黑色剑芒斩落的缺口边上。 先是看了看红袍魔修的杰作,地面的缺口尸体成群,他抬起手,神识散去,将距离自己不远的尸体腰间的储物袋,收入自己手中。 将他们储物袋中物品,一股脑收进自己的储物袋中。 随后,薛空抬起头,望向天空和那如黑色雨水倒卷的身影,在那密密麻麻的人影当中,他看到了不少熟悉面孔。 有些是前世记忆中的面孔,还有些,是此生所遇。 “从血炼全族,到我独自一人走出银柳城后,这一世的轨迹已然跟前世产生偏差,记忆中那些人的身份和手段我仍记忆犹新。” “这一世又多认识了些新面孔。” “因为我主动的改变,某些事情,难免会与记忆中发生过的事件,产生不同与变化,这点不可避免。” 薛空望着那些身影,有一些本该早就死去,而今却在。 而那些应该出现在这里的修士,却又早就死去了,比如毒公。 薛空正打算催动阵法玉简,忽而目光一凝,紧紧盯着天空上一老一少的两道人影,那两道身影从容不迫,混在人群中,稀疏平常。 不过薛空却在看到他二人后,停顿了片刻:“四级修真国白岩国的八皇子与其师,这两个结丹修士,将是我进入地魔岛后最大的阻碍。” “好在……这二人身上的弱点十分明显,即使修为不敌,我也不惧。” 薛空心中已有打算,他拿出阵法玉简,将其催动后,玉简上有淡淡荧光闪烁起来,紧接着,这玉简被斗转星移之阵牵引飞起。 带着薛空,也一同飞向高空那阵法。 薛空并没有发现,这个时候,广岚城某个角落,一个容貌秀美的女子正仰着头,目光不断在人群中快速搜索,寻找他的身影。 找到后,那女子死死盯着薛空,嘴角露出冷笑,同样催动玉简,放任自己身躯升空:“薛三!这一次,我倒要看看,你能往哪里逃。” “……” 四周不断传来惊呼和兴奋的声音,有些修士的第一次进入地魔岛,有些修士更是第一次飞起,这对他们来说,是特别的体验。 薛空神色平静,随着靠近那斗转星移之阵,他那在广岚城沉静多日的内心,再一次活络起来,每个修士接下来将要面对的,都是生死厮杀。 身躯没入斗转星移之阵后。 薛空眼前一花,四周景象瞬间改变,他神色如常,一面铜镜早就被他拿在手中,同时,薛空将神识散开,周围一切动静,清晰浮现于他的识海中。 薛空发现自己所处的地方是一片平原。 四周有不少跟他一样出现在这里的修士,这些人中,大部分或许是第一次使用传送阵法,现身于此后,好像还没有反应过来,面露茫然之色。 距离薛空十丈之外,有个样貌年轻的修士,修为凝气十一层左右,现身后脸上露出痛苦,双手按着脑袋,口中叫道:“我的头,好疼。” “为什么我感觉晕乎乎的,难道使用传送阵,还要用修为抵抗吗?” 此人话音刚落,他身旁有个女子,刚从茫然中回过神来,听见这话,眼神落在这人腰间的储物袋上,随后眼神中闪过一丝贪婪。 抬手间,一条红绫出现在她的手中,红绫如毒蛇般,灵活地直奔那晕乎乎的修士脖子而去。 仿佛下一刻就要将那修士绞杀。 就在红绫靠近那修士时,那修士忽而转过身,面上再无丝毫痛苦,右手抬起朝那红绫狠狠一抓,同时左手丢出一柄长剑,飞速地射向那女子。 第134章 戏耍 那修士被打翻在地,滚了好几圈,一口鲜血的喷出,令他面色变得苍白起来。 但他仍旧咬着牙起身,目光露出狠厉之色,一拍储物袋,取出一张黄色的符箓,朝薛空嘶吼道:“道友,不要逼人太甚。” “我虽不是你的对手,可你若执意杀我,我拼了一死,也要拉你一起下地狱!” 薛空神色平静,在那黄色符箓上扫了一眼,这黄色符箓一眼看去十分普通,可他却没有大意,能被一个穷途末路之人拿出来要挟的东西,不能轻视。 薛空微笑道:“在下只是想询问,你们追的那件紫色小鼎,是什么法宝。” 修士死死地盯着薛空。 自然不会相信薛空的鬼话,如果只是好奇才想找人询问,哪里有必要直接下杀手,刚才那一瞬间,他可是清晰感受到了死亡的来临。 只是,被薛空看着,他心里也十分清楚,若是不交代,对方怕是不会放自己离开,自己拿出符箓要挟的时候,二人便算是撕破了脸面。 而今对方问出问题,便是给了台阶,自己若是不下,恐怕无法善了。 有些时候,即便只有两个人,脸面也是件很重要的东西。 当然,这只是修士自己一个人的想法,薛空对脸面看得很淡,他心中,仍在思索,该怎么杀了他,抢走他的符箓。 修士一手按着胸口,压下伤势,一手捏着符箓,随时都准备将它引爆,他开口道:“我不知道那鼎是什么法宝。” “我见到它的时候,那些人便已经在争抢了,我想,一件能自己飞行的法宝,恐怕品阶在天级上品之上。” “若那法宝是宝府魔尊亲自炼制而成,甚至有可能产生了器灵,是一件灵道极品品阶的法宝。” “灵道极品。”薛空很久没听到法宝中这个品阶的称呼了,整个景坞国,恐怕也只有在地魔岛,能够看见灵道极品的法宝。 修士所用的器物之中,品质最低的就被称为法宝。 而法宝又分为四大类。 凡级下品,地级中品,天级上品与灵道极品,分别对应修士中凝气,筑基,结丹和元婴四个阶段的修为。 第135章 筑基初期,一层道台 随着薛空将一直被他压制的修为放开,他体内灵海掀起惊涛骇浪,那本就充斥其全部丹田的灵海,再一次膨胀开来,竟不受控制,再次壮大。 薛空立即盘膝,随意地坐在地上,闭目打坐,细细感受与引导那灵海中已然是超越普通凝气大圆满修士的灵力。 隐隐的,那不断壮大的灵海透出丹田,在薛空体外腹部的位置,散发出柔和的灵光,这灵光的出现,使薛空身子有那么一刻被笼罩。 这个过程很短。 灵光闪烁,便迅速收缩,那灵海伴随着惊涛骇浪,在薛空丹田迅猛地变小,直至收缩至丹田某个位置。 在那灵海中央,一座散发出古朴气息的道基,缓缓飘浮而起。 那道基四周呈现圆形,上有复杂的纹络,在出现之后,更是开始主动吸收那还未完全消失的灵海。 在那道基上方,一座有四方边角的道台,逐渐地凝聚出来。 随着灵海不断被道基吸收,那道台一点点凝实,落在道基之上,散发出更加精纯的灵力与威压。 轰! 当灵海全部被道基吸收时,道台彻底凝实,叠落在道基上,二者合为一体,传出一声雷鸣般的轰鸣声。 这声音只有薛空自己能够听到,响彻在他丹田中。 此刻,他的丹田处再无任何的灵海,唯有一座古朴道基漂浮在那里,道基之上,是一层道台。 待那道基与道台平静下来时,盘膝中的薛空缓缓睁开双眼,一抹精光在他眼中一闪而过:“筑基初期。” 从收缩灵海到成功凝聚道基与道台,这个过程,若只从薛空这里看,则是极为简单,根本没有任何困难。 可若是其他修士去进行这个过程。 不论是收缩灵海,还是凝聚道基,凝聚道台这几个重要步骤,每一次都有极大的可能失败,这便是修行灵根资质的差异。 筑基丹,便是为了弥补这个差异而存在。 “筑基以道基为根基,以道台展现修行过程,三层道台为筑基初期,四至六层道台为筑基中期,七至九层道台为筑基后期,十层道台为筑基大圆满。” 薛空面目平静,没有因为成功筑基而感到欣喜,这对他而言,如吃饭喝水那般简单,并不值得惊喜。 至于成功筑基后多久能凝聚第二层道台,薛空并不着急。 他拿出灵葫芦,仰天灌入一口赤须蛟龙蛋液,炽热的气息在他胸中滚动,庞大的灵力逐渐融入他的体内。 薛空站起身,一股庞大的威压,自然而然地从他身上散发出去,四周气息顿时为之一寂,这是独属于筑基修士的威压。 待他将威压收回,四周才恢复正常。 感受到体内澎湃的灵力,这种久违的强大,令薛空不禁捏了捏拳头,随后放开,他一拍储物袋,取出一面铜镜。 铜镜在他手中迎风见涨,变成两丈之大,薛空望着铜镜,神识落在上面,修为的提升,使他的神识也得到增强。 心念一动,铜镜直接飞起。 薛空双腿一跃,跳至这铜镜上,随后盘膝坐下,驾着铜镜,飞向远处,朝着先前那紫色小鼎飞行的方向追去。 御物飞行。 其他修士刚刚晋级筑基修为,想要做到御物飞行,恐怕还要熟悉几次才能做到,而薛空不必,仿佛本能般,自然而然便施展。 乘着铜镜远去。 【芽解枯木现】被他收起,那两头恶鬼,倒是被他留在身边。 他伸手将两头恶鬼抓到手里。 这段时间的成长,这两头恶鬼吸收了许多魂魄,魂体除了更加壮硕,其他的倒也没什么变化。 被薛空捏在手中,两头恶鬼面相虽凶狠邪恶,却伸出鬼爪来,反抱住他的手,张开嘴将薛空的手指含在嘴里咀嚼起来。 薛空并不觉得疼痛,视线落在其中一头恶鬼的腹部,另一头恶鬼腹部平平,这头恶鬼腹部却是如怀孕的妇人般隆起。 “看来恶鬼并非独立存在,它们的魂体相通,吞噬来的魂魄共同吸收,共同成长,这头恶鬼是我炼制的第一头。” “吸收来的魂魄,一部分被它们用来成长,另一部分储存在它体内,孕育第三头恶鬼,看这恶鬼腹部大小,恐怕不日就能养出第三头。” 将这两头恶鬼收回体内,薛空目露沉吟之色。 他如今手段众多,威力强横的法宝和功法也有几样,但被他放在首位的,依旧是【枯木逢春】和【九鬼挪魂法】。 一个是他最强的法术,另一个能令他变得更灵活。 可惜,这两样功法,都是成长型,急切不得,只能脚踏实地,一点一点去提升。 好在时间并不紧迫。 宝府魔尊四座洞府只被发现一座,虽说那座洞府里面也有他想得到的东西,却不是很重要,即便没有得到,也并不可惜。 至于距离他最近的这座洞府,是一处七绝地,宝物少,凶地多,即便被人发现也没事。 最后两座洞府,距离这两座洞府都十分遥远,且开启洞府的方法,只有薛空一个人知道,那里面虽有重宝,两座洞府却都是九死一生之地。 即便是结丹修士进入那里,若不谨慎,也会丧命。 留给薛空成长的时间,至少还有一年。 与此同时。 薛空前方遥远的距离,那件被紫色光芒笼罩的小鼎疾驰远去,后方跟着密密麻麻的修士。 这些人,全都是途中看见紫色小鼎,想夺宝,这才牢牢跟在后方。 大部分修士只是凝气修为,在地上快速奔跑,只有三道长虹,飞行在空中,是筑基修士。 随着紫色小鼎飞行的距离越来越长,后方跟着的修士愈发多了起来,他们相互之间大打出手,更有人趁火打劫,一时间乱成一团。 一个青年修士被两人合击,吐血倒飞出去,他脸上刚刚露出怒意,正要反抗之时,大地突然轰隆隆震动起来。 紧接着,大地豁然开裂,一头体型庞大的妖兽从地底钻出,猩红长舌滴着恶心的黏液,将那青年修士身躯卷起,随后收回吞入腹中。 “凝气大圆满的妖兽!”四周修士纷纷惊愕,四散而逃。 那妖兽体型如小山般高大,一对巨大的眼珠子滴溜溜转动,竖瞳盯住某个修士,长舌再次伸出,如吞食蚊虫的青蛙般,将修士当成食物,不断吞下。 第136章 吸引 地面上众多修士都只是凝气,哪怕面对相同修为的修士,厮杀也需费些功夫,而妖兽天生强于修士。 这些人如何能敌,在那妖兽出现的片刻间,就有七八人命丧其口,尸骨无存。 其余修士更是仓皇而逃,朝着四面八方散去。 咕咕咕。 那妖兽大如鼓的腹部发出沉闷的响声,紧接着,它的长舌再次探出,这次不是地面的修士,而是半空中,一位御剑飞行的老者。 “哼!畜牲就是畜牲,多闻而寡智,竟敢招惹我。”老者冷哼一声,正要反抗,耳边忽然传来近在咫尺的嗡嗡声。 老者一怔,随后面色猛地一变。 在他身后不远处,半空中一股黑风从远处席卷而来,如化作一道小型龙卷,脱离地面,高约十丈,朝老者呼啸而来。 “又是一种妖物!?”老者面色露出凝重,若只有一头妖兽,他尚且能出手跟那妖兽斗一斗,尝试将它抹杀。 可如今又出现一种未知妖物,一旦纠缠太久,恐怕十分不妙。 老者当即一拍储物袋,一柄长剑飞出,没有任何停顿,直奔远处那妖兽的长舌斩去,而他自己则迅速调转方向,朝着地面前行。 空中目标明显,很容易成为妖兽的攻击对象。 半空中,黑风呼啸间临近,地面上几个修士来不及逃跑,被吸入那黑风中,不久,传出凄厉的惨叫声,龙卷内部溅射血花。 那几位修士来不及做出反抗,被绞杀得尸骨无存。 黑风转速停止,一众修士面露骇然之色,这才发现,那黑风里面,竟是一头头巴掌大小,青面獠牙的妖兽。 它们浑身黑色,共同飞行时,组成那黑风龙卷。 在众修士打量那妖兽时,天边,一抹紫色的光芒快速地靠近,一阵烈风随同而来,很快,众修士便看见,之前远去的紫色小鼎又回来了。 只不过,它并非主动回来,而是被一头巨大的妖兽抓着,生生带了回来。 地面上,一眉骨突出的薄唇青年目光闪烁,他躲在林间,仰着头颅,细细打量刚出现的这三头妖兽。 “此地修士众多,还有筑基修士,我未必不能从此妖爪下夺宝。”他看出,除了那小山般的妖兽是凝气大圆满。 那黑风妖兽只有凝气十层左右的修为。 抓住紫色小鼎的妖兽修为最高,恐怕到了筑基期。 就在此人认真打量时,他眉头紧紧地皱起,恰巧看见,郁郁葱葱的林间有各种黑影晃动,原来出现在这片山林中的妖兽不止三个。 还有不少隐藏在山林之间伺机而动。 山林某处,一个短发中年男人双手负立,他也抬起头,望着陆续现身的各种妖兽,双目中闪过喜色。 “来到这里果然没错,那紫鼎不仅能吸引修士,也能吸引妖兽到来。”中年男人开怀一笑,“趁现在出现的妖兽修为最高只有筑基初期,还要劳烦三位,为我将它们抓来。” 在中年男人身后,站着三个修士。 那三人面色淡然,眉宇间有一股睥睨之色,不过在看向那中年男子时,目光中带着一丝敬意。 “古河大师既然有所要求,我三人自然会满足。” “希望事成之后,古河大师不要食言,为我们炼制提升修为的丹药,其中那妖魂丹,至少也要分我们一颗。” 那短发中年男子正是古河,他微微一笑:“请。” 三位筑基修士对视一眼,纷纷起身,御物飞行,离开此地,冲向出现于此的那众多妖兽。 待三人走后,古河大师才目光闪烁,喃喃道:“若只是法宝,难以引出如此之多的妖兽,那紫鼎内,必定另有玄机。” 转瞬之间,这片山林变得喧闹嘈杂起来,各种各样的妖兽现身于此,被那紫色小鼎吸引而来,妖兽们出现后,便开始疯狂猎杀修士。 山林边缘区域,朝这里靠近的修士众多,一小队七人修士便来到此地,但还没等进入深处,从四面八方的山坡上,忽而冲出二十几头巨狼,将他们包围。 “师兄,这是饕狼。” “各位同门小心,虽然这些饕狼修为只有凝气九层,可它们皮糙肉厚,行动如风,尤其是它们的爪子,会施放电流,千万不要大意。” 那七人修士中,有个年纪轻轻的女子,额头虽然冒出细密的冷汗,但还是强行使自己镇定下来,快速地为其他人介绍情况。 她心里十分明白,一个人的力量在这地魔岛寸步难行,只有依靠同门团结的力量,才能走得更远。 第139章 云霞峰长老 在薛空眼中,那疑似古河的短发中年男子双手负立,站在三里外的远处,也正仰着脑袋,关注那三个筑基修士与妖兽的战斗。 不管此人是不是古河,薛空都暂时没有去寻找他的打算。 他沉吟片刻,将修为压制到凝气大圆满,收起枯木和两头恶鬼,随后再次迈开脚步,快步朝着青狼门门主走去。 “道友,多日不见,想不到今日竟会在此相遇。”薛空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双手抱拳,一边传出声音,一边朝青狼门门主靠近。 青狼门门主疑惑地转过头,看清薛空长相,短暂地愣了一下后,旋即反应过来,惊讶道:“你是那日在广岚城城门口的修士?” “正是。”薛空笑着点了点头。 “看来我与阁下真的有缘,地魔岛如大陆般广阔,这才过去了几日,我们竟能在此相遇。”青狼门门主哈哈大笑,很是开怀。 他态度友好,给薛空释放了很大的善意。 那日在城门口,他看出薛空凝气十层修为,却能从筑基初期的修士手中逃脱,当即动了心思,想邀请薛空成为长老。 他那时便深深地相信,薛空将是一位不凡之人。 “我是被那紫色小鼎吸引而来,想不到,这里竟会出现如此之多的道友,那几头妖兽,更是不好惹啊。”薛空目光眺望远处,很是感慨。 在他看去的方向,金色猿猴和大鹏妖兽激战于一处,谁都奈何不了谁。 那紫色小鼎仍旧被大鹏妖兽牢牢控制,飞不出它的爪子范围。 “你的修为……达到凝气大圆满了?”青狼门门主面露一丝讶色,他望着薛空,眼神陡然变得不同。 他之前只是觉得薛空不凡,才打算邀请他做青狼门长老,可现在在发现薛空修为达到凝气大圆满后,他看向薛空的眼神,已然是将薛空同等视之。 “凑巧罢了。”薛空点了点头。 他的身上披着羽衣,有隐匿修为的效果,除非青狼门门主修为达到筑基中期,否则看不透他真正的修为。 “从那日分别至今,不过才一个多月时间,此人竟然就能从凝气十层晋级凝气大圆满,嘶……” 第140章 斩杀 乱战场地,空中三位筑基修士与那体型如小山般的妖兽,黑风妖兽相争,杀得双方接连受伤,那不远处,金色猿猴也是跟大鹏妖兽打得难解难分。 地面上,三位筑基修士驻足不动,凝视战场。 四周更有大量凝气修士,他们围绕在各个方位,虽然没有出手,却都提起十二分精神,蓄势待发。 修真者,乃为逆天而行,从来没有永远的顺风顺水,如无踏足险境,主动求取机缘造化的勇气,何以为修。 在那成片的凝气修士中,有一体型壮硕的大汉,他隐匿林间,目光凌厉地盯着半空,同时迎战两位筑基修士的黑风妖兽。 喃喃道:“此妖修为不高,可若是成群结队,竟也能协同发挥出如此实力,我若将其劫来,以秘术养之,倒也不失为一大助力。” “届时即便我修为仍旧停留在凝气大圆满,却也能跟筑基初期修士一战!” 他目光灼灼,紧紧盯着那黑风妖兽,只要一有机会,他便会毫不犹豫出手。 凝气与筑基之间差距甚大。 普通凝气修士自然不敢跟筑基修士争斗。 可这世间,永远都不缺勇气可嘉,逆流而上者,纵然强权也压不住有真正强者之心的人。 另一边,薛空跟着车敬身,迅速地朝那剑修老者靠近,距离那剑修老者一里外时,车敬身率先出手,单指掐诀,一道狼影在其手中一闪而过。 紧接着,车敬身转过头来,叮嘱道:“你从旁辅佐,待我与其交战火热,趁他无暇分心,你趁势杀入,争取一击即中。” “若是拖延太久,我担心迟则生变。” 薛空点了点头:“掌门,你放心去,我会把握时机。” 狼影呼啸一声,快速地逼近那剑修老者,却被剑修老者随手以剑斩灭,车敬身跟薛空从侧边插入,一时间与那剑修老者战至一处。 “老夫一生所修只为一把剑,你二人胆敢小瞧!”剑修老者目光凌厉,即使被车敬身和薛空围攻,面色却也始终淡然。 他一拍储物袋,从中飞出三把长剑,环绕其身,攻防兼备。 不远处,除了古河,最后一位筑基修士是个长发女子,她的注意力原本都在大鹏妖兽与金色猿猴的战斗上,目光很快被车敬身这边的战斗吸引了过去。 她微微蹙眉:“不去斩妖,却在内斗,真是愚蠢。” 第141章 被感情束缚的糊涂人 枯木将剑修老者生机尽数吸收后,薛空眼疾手快,立即将它收起,与此同时,他大袖一挥,将从剑修老者身上掉落的储物袋捡起。 这一幕,看得不远处那筑基女修微微一怔。 薛空的反应实在太快,又行云流水,战斗经验丰富,一点都不像个凝气修士,尤其是那散发出寂灭气息的枯木,那怎么可能是一个凝气修士可以施展出来的法术? 连她这个筑基修士都感到惊慌。 那剑修老者更是死在这一招之下。 四周不少凝气修士也在观望着这一战,看见薛空将剑修老者斩杀,心里都不禁感到震撼与诧异。 凝气轻描淡写斩杀筑基? 实在匪夷所思。 那体型壮硕的大汉偶然看见薛空面孔,很快目露讶色:“竟然是他。” 薛空那张淡漠的面孔,平静而强大,深深印刻在他们的内心,很快在这些凝气修士心中,树立了一个不可招惹,孤绝高傲的形象。 车敬身也不禁微微怔住,他看着薛空,忽然觉得他有些陌生,这还是当日那个在广岚城城门口,被筑基修士追杀到浑身鲜血淋漓的修士吗? 为何刚才能够轻描淡写以凝气修为击杀筑基修士? 究竟是怎样做到的? 这是属于薛空的秘密,车敬身识趣的没有去追问,试问谁身上能没有几个秘密,若是全部追问到底,必遭人反感。 车敬身心中苦笑一声:“当初在广岚城城门口,他给我带来的也是这种疑惑,今日,再一次颠覆了我的认知。” “掌门。”薛空面色平静,将手中储物袋向车敬身丢去。 车敬身下意识接过,面露不解之色:“你这是……” “我辅佐掌门斩杀这修士,这戎捷,自然归掌门分配。”薛空平静地说道。 车敬身嘴角勾起笑容:“好啊,好,薛三,不愧是我看中的人,你既然有这份义气,我也不能亏待你,这储物袋,你收下吧。” 说着,车敬身又将那储物袋抛还给薛空,微笑道:“接下来所得之物,再由我来公平分配,你我一人一半。” 这一切,在车敬身心中,已然不只是将薛空视为一峰长老,而是有义气的同辈。 薛空没有再推辞,将那储物袋放入怀中后,他转过身,盯住那筑基女修:“掌门,还有最后两个筑基修士,趁那三个筑基修士在跟妖兽交战,你我速战速决。” “将此二人接连斩杀后,我们才能安全杀妖取宝。” 车敬身内心沉浸在刚才轻松斩杀剑修老者的喜悦中,尽管觉得薛空有些着急,但也没有多想,一口答应下来。 二人纷纷疾驰,朝那筑基女修追去。 那筑基女修面色蓦地一变,寒声道:“这二人杀了那老头不够,竟又直奔我来了!” 她可是全程看着那剑修老者被薛空二人斩杀。 深知自己不是这二人敌手,便快速地向后倒退远去,远去时,她忽而看见古河身影,想了想,随后直接改变方向,朝古河飞去。 她可不甘心就此离去。 来到古河近处,女修开口道:“道友,那二人的所作所为想必你也全程目睹,你想独善其身,恐怕不可能。” “不如你我联手,先将他二人抹杀,再公平竞争那紫色法宝。” 古河转头望了这女修一眼,对她说的话不置可否,心里十分明白,这女修如此做法,真正目的或许不是为了杀那二人,而是将自己拖下水。 祸水东引。 “好歹毒的心机。” 古河表面神色如常,心中却是不悦,他看见车敬身和薛空已经在朝着这边靠近,即使此刻跟这女修撕破脸面,最终还是要面对车敬身和薛空。 “薛三,方才我法宝被破,手段缺失,若这二人联手,我们恐怕不是对手。”车敬身有些担忧。 薛空给他定了定心,道:“这二人心怀鬼胎,即便我们就此离去,他们也不会善了,根本不必考虑同时敌对那二人,掌门大可放手去战。” 车敬身犹豫了一下,他深深地望了薛空一眼,内心不知为何,总有股异样的感觉,从头到尾,似乎哪里有些不对劲。 他们很快逼近那女修,车敬身来不及多想。 薛空一拍储物袋,拂尘在手,对着那女修远远地一挥。 法宝威力散发,化作一股冲击而去。 女修感受到这股冲击,眼眉陡然变冷,心中疑惑:“只有这般威力?” 她感受到了属于凝气修士的力量,就凭这点,远远做不到令筑基修士受伤。 “老头是被此人法术斩杀,他那法术恐怕才是大有来头。”女修内心沉吟,随手抬起手掌,隔空对着那拂尘冲击连拍三下。 每一次拍击落在空中,都有一道冲击震动,三次拍击落下后,此地凭空骤然响起轰鸣声,将拂尘冲击击溃,一股清风,从二人中间回卷。 “掌门,还是由你主攻,我来辅佐。”薛空开口说。 车敬身犹豫了一下,一想到薛空凝气的修为,还有他云霞峰长老的身份,片刻后点头,他走上前去,运转修为,与那女修激烈交战在一处。 只不过,流光金甲盾的失去,令车敬身战斗力稍降,一度陷入下风。 而薛空并不打算上去帮忙。 他转头看向那疑似古河的修士,对方也朝他望来,二人视线在半空相交,薛空微微一笑,直接走上前去,抱拳问道:“阁下可是古河大师?” “你认得我?”古河淡淡反问。 “以妖魂丹闻名一方的古河大师,在下岂能不识得。”薛空笑道。 “我观阁下目标明确,像是直奔我而来,杀那老者,以及杀这女子,恐怕都只是掩饰吧?”古河双眼闪过精光,仿佛将薛空心思看穿。 薛空也不回答,哈哈一笑:“你看,这是何物?” 话音刚落,他一拍储物袋,取出从董守英那里得来的羽毛,紧紧攥在手里,展露给古河观看。 古河原本平淡的神色,在看见那羽毛后,突然面色大变,神情震动:“你!这羽毛你从何而来?” 薛空心中平静,暗道:“果然啊,又是一个跟毒公一样,被感情束缚的糊涂人。” “想知道董守英下落,请交出妖魂丹的炼制之法。”薛空淡淡地说道。 “你!”古河大师眼睛猛地睁大,听到女儿董守英的名字,他此刻更是毫不怀疑,薛空跟董守英相遇过,且发生过什么事。 “……” 第142章 他太强了 面对薛空的要挟,古河并未跟毒公一样束手待毙,他眼中涌现出浓郁的杀机,紧紧盯着薛空。 冷笑一声:“谁给你的胆子,敢来要挟筑基修士。” “杀了你,抽出你魂魄,我自然能够得知真相。” 话音刚落,古河体内修为运转,一股强大的威压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狠狠压向薛空,落在他的肩头。 薛空神色从容,淡然地望着古河,掌心涌现一团火焰,将那羽毛烧为灰烬,他摇了摇头:“不识时务。” “你竟能不受影响,这不可能!”古河露出意外的神情,他感到不可思议,筑基修士的威压即使不能使凝气大圆满寸步难行,却也更不可能毫无影响。 除非……对方的修为,根本就不是凝气大圆满。 而是与自己一样,甚至是超过自己。 古河尽管看不透薛空修为,却已通过蛛丝马迹,猜测出他真正的修为,这一下,令古河不敢再大意。 他一拍储物袋,一连取出三枚妖魂丹,手掌一捏,三枚妖魂丹共同化为三头相貌狰狞的妖兽,这三头妖兽刚刚现身,便齐齐发出怒吼声。 它们身上散发出凝气大圆满的气息。 “天呐,这一下子便丢出三头凝气大圆满的妖兽,那位前辈究竟是怎么做到的?”其中一个关注这边战斗的修士惊叹起来。 “真是可怕,那前辈自身修为是筑基,又能随手放出三头凝气大圆满的妖兽,这等实力,恐怕在所有筑基初期修士中,也是佼佼者啊。” “对面那人只是凝气大圆满,用这个手段杀他,岂非是大材小用了。” “嘿嘿,那人真是不知天高地厚,自以为跟另一个筑基修士杀了一个筑基,就觉得自己能与筑基一战了?天真。” 围绕在林间各处的凝气修士们不敢与妖兽战斗,也不敢与筑基修士厮杀,他们望着薛空的位置,纷纷嗤笑起来。 车敬身跟那女修缠斗,不仅无法支援薛空,还因法宝的失去,逐渐落了下风,身上落下伤势。 在那些凝气修士看来,薛空已是必死无疑了。 那体型壮硕的大汉也是满脸不解:“连我见了筑基修士都要退避三舍,这人究竟哪来的胆子,那日没有被他拍卖到筑基丹,难道受了打击,神志不清,将自己认为是筑基修士了?” 只有古河清楚,薛空隐藏了修为。 薛空望着他,微微一笑,这正是他等待的时机啊。 先斩杀一个筑基修士,车敬身又跟那女修相互牵制,谁也抽不出身,而另外三位筑基修士又正在与妖兽缠斗。 古河现如今是孤立无援,自己一人便能将他击败,且不会有任何人能来干扰。 薛空将可能出现的变故全部摒弃在外,而今,望着那显然看穿自己真实修为,动了真格的古河,他也面色淡然。 储物袋中三柄天刀飞出,刀芒一闪而过,分别直奔那三头妖兽斩去。 同时,三头恶鬼从薛空体内飞出,跟在天刀后面,随时等着天刀斩杀妖兽,它们好上前将妖兽之魂吞噬。 “地级中品的法宝!”古河见识不俗,一眼看出天刀品阶,这下他心中更加肯定,薛空必是筑基修士。 古河迅速地后撤一步,双手立即掐诀,一道道红芒,在他手中凝聚,紧接着,一尊血色的炉鼎,渐渐浮现出来。 那炉鼎散发出炙热的气息,一道道烈火,从鼎口喷薄而出。 火焰滔天,烧向薛空。 薛空不退反进,向前踏出一步,下一秒,他整个人直接钻入地底,那火焰灼烧大地,草木皆燃,却未伤到薛空一根毫毛。 “土遁之术。”古河额头逐渐冒汗,他身上尽管还未曾落下伤势,可却隐隐感到不妙。 他是炼丹师,本身战斗力并不高强,正因如此,他才研究出妖魂丹,以这种方法,来增强自身实力。 只可惜,以他的实力,抓不到筑基期妖兽。 这才不惜花费巨大代价,请来三位筑基修士守护自身,同时联手来这地魔岛抓捕筑基妖兽炼制筑基级别的妖魂丹,而今,在薛空的步步紧逼下,他有些黔驴技穷了。 薛空从地底钻出时,已到了古河身后,一掌拍出,重重打在古河后背。 古河不受控制地被击飞出去,一道鲜血喷洒长空。 滚落在地后,古河面色变得有些苍白,他从储物袋拿出一枚疗伤丹药服下,猛地高声喊道:“三位道友,快来助我!!” 半空中,那三位与妖兽交战的修士齐齐转身,见古河陷入险境,三人皆收敛法术,就要支援过来。 但,那体型如小山般的妖兽,被筑基修士打了这么久,身上都带了伤,怎么可能轻易放他离开。 那条流着鲜血的长舌卷起,狠狠朝那修士后背抽打,砰一声,被他击中。 那修士面色一白,咬牙切齿道:“畜牲,你找死!” 他施展法术,出手狠辣,再次与那妖兽战斗至一处。 另外两个修士也想抽身,却被黑风妖兽紧紧留住,黑风妖兽群卷动身躯,斩出一道道风刃,划向那两个修士。 二人虽躲过,衣角却被斩落数块。 “你先撤离去帮助古河,这里由我来支撑,他若死在这里,我三人岂非白忙活。”那二人中有个青年对另一人说道。 “好!” 这人正要离开,那黑风妖兽再次袭来,风刃呼啸而至。 青年神色变得阴翳无比,他向黑风妖兽群丢出一个法宝,眼中闪过一丝心疼之色,但很快坚定下来,单指掐诀,口中喝道:“爆!” 轰! 法宝自爆,黑风妖兽群皆受了伤势,最外层甚至有一头妖兽不堪重负,从妖兽群脱离,往地面下坠而去。 林间那体型壮硕的大汉双眼一亮,惊喜道:“我的机会来了。” 他一拍储物袋,甩出一张黑色的灵网,将那头掉落的妖兽收入网中,随后压制其修为,强行放入育兽袋。 “得手了!”大汉喜出望外,他仰着头,看向那妖兽群,“还有一群,最好一起给我打下来。” 另一边,薛空一掌拍飞古河,手脚不停,快速追上前去,连续拍出数掌,轰在其身上,打得他连连吐血。 这一幕不仅令那赶来的筑基修士瞳孔一阵收缩,也令林间那些凝气修士呆若木鸡,不可置信地看着这一切。 “我,我没看错吧?那个凝气修士追着筑基修士打,打得对方毫无还手之力?” “嗯……不止如此,从头到尾,似乎那筑基修士都被压制,无论是法宝还是法术,甚至是心机,都被碾压啊!” “怎么会这样,天底下竟有这么弱的筑基?” “不,也许……是那个凝气修士,太强了……” “……” 第143章 猜测与惊惧 古河遍体鳞伤,被打得连连吐血,但薛空出手十分有分寸,只是将他重伤,而没有伤及其性命,留着他有喘息的力气。 一脚踩在古河胸膛之上,薛空眼神淡漠:“交出妖魂丹炼制之法。” “你,究竟把守英怎么了?”古河擦掉嘴角的鲜血,对薛空的筑基修为已经毫不怀疑,心中不再有任何抓住薛空搜魂的想法。 只剩下对董守英的担忧。 那三头凝气大圆满妖兽被天刀死死压制,天刀毕竟是地级中品,筑基级别的法宝,将那三头妖兽斩得频频受伤,无法支援过来。 半空中传来呼啸,一道身影疾驰而来。 薛空抬起头,目光冷漠:“且看我如何斩杀筑基修士。” 砰。 他再次一脚踹在古河胸膛上,这一次用了七成的力量,几乎要将古河胸骨踩裂,古河面无血色,意识都差点涣散了。 薛空抬手向前一抓,拂尘被他抓在手心,对着半空来临的筑基修士便是发出攻击,一股冲击,蓦地散开。 “哼!”那修士冷哼一声,单指掐诀,对着薛空一指,“镇魂术。” 紧接着便是一道嗡鸣声响起。 其他人听到那嗡鸣声只觉得像是古钟在发出钟鸣,并无其他任何感觉,但薛空在听到那声音,脑海却是传出剧烈的疼痛。 那剧痛,连他都承受不住,不禁眉头紧皱。 这毕竟是一个真正的筑基初期修士的法术攻击,甚至,那修士还是二层道台的筑基,在修为上,要超过薛空一小截。 薛空体内气血涌动,在那法术攻击下,受了伤。 他目光一闪:“好诡谲的法术,竟能无视一切,直接攻击我的识海。” 在此之前,薛空甚至没有任何的察觉,既然无法察觉,那就无法抵抗,只能硬生生承受。 这等法术实在可怕。 “芽解枯木现。”薛空施展杀招,持着那尊在吸收了大量生机,枯枝逐渐变得光滑的枯木,迎着那修士的攻击,直面而去。 率先临近那修士的,便是拂尘的攻击,可惜被对方取出一件防御法宝轻松阻挡。 但,枯木的逼近,寂灭气息的扩散,令那修士面色凝重起来,他身形一转,在半空绕了个圈,竟是打算避开枯木的攻击,绕到后方,去营救古河。 薛空目中杀机一闪,心神一动,三头恶鬼飞速地飘回,进入他的体内,紧接着,他暗暗催动【九鬼挪魂法】,速度暴增,直奔那筑基修士。 枯木在身后跟随,一人一木一闪而过。 那筑基修士还未反应过来,薛空便贴近了他的身体。 那人面色大变,抬起手,正要再次施展法术时,薛空意念一动,一阵黑雾从他的储物袋中涌了出来,在那黑雾中,一只惨白的手掌,直接探向这修士。 “这是什么!”这修士吓得魂飞魄散,看见那手掌,惨白无血色,表皮上附着密密麻麻死人的尸斑,那分明就是一条死人的右手。 那手掌势如破竹般,轰碎修士身前一切防御,连同他的防御法宝,在那手掌面前,也没有任何的抵抗之力,轰的一声,破碎开来。 那手掌笔直挺近,毫无阻碍,刺入这修士的胸膛,从中掏出一颗血色心脏。 血色的心脏还在怦怦跳动,很快被手掌抓回,融入那黑雾中,与黑雾一起,缩回到了储物袋之中。 “不,这不可能……”那修士口吐鲜血,气息立刻到了弥留之际,他眼中残留着恐惧,方才出现的这一幕,远远超出了他的认知。 但他胸口心脏已然缺失,伤口边缘的血肉迅速变成紫色,中了剧毒腐烂起来,他的意识快速消失,生机也迅速地流逝。 枯木终于追了上来,轰在他的身上,将其身躯崩溃,一道白烟,融入枯木之中,这是筑基修士的生机,令枯木上绿光再次一闪。 三头恶鬼冲出薛空的身体,将这修士的魂魄吞噬。 随后,薛空向前踏出一步,重新回到古河的身边,他神色淡然,低头朝着古河凝望而去。 全场寂静。 不论是古河,还是那分心打量这边战斗的车敬身和女修,亦或者是那林间成片的凝气修士,纷纷瞠目结舌,震惊到不能言语。 这一切发生的实在太快,从那修士救援而来,到被薛空斩杀,也不过是十几个呼吸的时间,这实在太不可思议了。 毒尸手掌出现的位置十分隐秘,除了薛空和那修士,其他人只看见浓郁的黑雾短暂涌现后,那修士便失去抵抗般,被枯木轰杀。 第144章 第二阴尸 如果能使用搜魂之法,薛空绝对不需要这么麻烦,只可惜,他搜魂使用次数太多,现在只能多费一些力气,去得到自己想要之物。 对于那妖魂丹的炼制之法,薛空其实更多的不是在意妖魂丹本身。 而是那提炼和炼化妖兽之魂的手段。 古河内心的震撼,并不比其他人少多少,他声音颤抖:“道友,你既有如此修为,为何还要隐藏实力,早些告知我,我交出炼制之法便是。” “我交出妖魂丹炼制之法后,还请道友饶我性命,告知我守英下落。” 说着,古河发出一声叹息,一拍储物袋,取出一枚空白玉简,将其置于额头,以神识将妖魂丹的炼制之法烙印在上面。 随后这枚玉简,交到了薛空手上。 薛空拿着玉简,看都不看一眼,直接收入储物袋,盯着古河,淡然道:“经过你神识烙印之物,我不敢用神识去查看。” 古河面色一变,连忙解释道:“妖魂丹炼制之法由我创造,没有任何古典秘籍有过记载,若不以神识烙印给你,我要怎么才能……” “不,我的意思是,你若活着,我不敢看啊。”薛空声音的传出,令古河神情猛地僵住,旋即脸色大变,惊恐地抬起头。 薛空双手迅速掐诀,一道道晦涩难懂的法诀在他手中出现,很快,这些法诀形成一个血色阵图,出现在他手上。 这血色阵图刚刚凝聚完成,便被薛空打入地底,以古河为中心,形成一道完整的……阴尸泣血大阵。 “阵,启。” 阴尸泣血大阵一瞬扩散八方,血色光芒照耀大地。 那日在广岚城,他购买了十七种至阴至邪的材料,炼化毒公时用去一些,如今剩余在手中的,还可进行一次炼化阴尸的次数。 在血色阵图扩散八方的同时,几乎吸引了所有修士的目光,他们怔怔地望着这边,被那浓郁的血色所震慑,阴尸泣血大阵的气息,更令他们毛骨悚然。 车敬身和那女修都不再打斗了,拉开距离后,纷纷凝望而来。 车敬身心神震动,喊道:“薛三,这是什么!?” 第145章 迎战三妖 那火凤双翼展开,如掀翻了滔天火海,连天空都被焚烧,它的目光明亮如星火,无视了一众修士,落在那大鹏妖兽身上。 更准确的说,是落在大鹏妖兽困住紫色小鼎的爪子上。 紫色小鼎内部传出的气息,修士察觉不到,妖兽们却个个清晰可闻,令它们激动万分,那火凤展翅而来,滔天火海焚尽一切。 “筑基中期的火凤。”薛空望着那火凤,判断出它的修为。 “道友,我建议离开这里,那头火凤修为强悍,修为尽管只有筑基中期,它以妖兽之躯和法术,完全能与筑基后期修士一战。” 车敬身担忧自身安危,但是怕贸然逃走,会惹来薛空的杀机,于是佯装好心,提出建议:“你虽有这……尸傀,它毕竟不是真正的修士。” “掌门啊,你太怕死了。”薛空头也不回,轻声道,“若不入险境,怎么夺造化,你如此贪生怕死,怎么做一宗之主呢。” 车敬身心头一跳,慌忙辩解道:“我并非怕死,而是要理智,不能以卵击石。” 薛空目光紧盯那火凤的来临,四周凝气修士早就因火凤的出现,四散逃命去了,之前只有筑基初期妖兽,他们还觉得能浑水摸鱼,捞些好处。 此刻这筑基中期妖兽出现,加上薛空这被他们认为是筑基中期的魔修,那么再不逃,几乎是必死的局面。 连那体型壮硕的大汉也狠狠一咬牙,放弃捕捉妖兽,转头钻入林间,快速地远去,身影消失。 看见火凤越来越近,那火焰燃烧天空,灼热的气息扑面而来,车敬身内心愈发焦急,他盯着薛空的后背,心里在思索逃亡之策。 就在这时,他眼角余光忽然看见,那株原本漂浮不动的枯木,竟开始移动,并直奔自己这个方向而来。 他头皮发麻,意识到了什么,身子快速后退,大喝道:“薛三,我跟你无冤无仇,还数次拉拢,与你交好,你不能杀我!” 薛空并未回话。 跟枯木同时开始移动的,还有刚刚炼成的阴尸。 很快,薛空身后传来惨叫和咒骂声,那些声音又马上消失得无影无踪,阴尸和枯木回到他身边时,枯木已然变得有些湿润。 吞噬了大量生机,它不再褶皱,虽然仍旧死气沉沉,却有一丝新生的生机,出现在枯木上,生机带来的,是盎然的绿意。 这代表着,它距离下一个阶段,前进了一大步。 “他人的咒骂我听过太多,可是与我有什么关系呢,如果临死前的无能诅咒就能摧毁一个意志坚定的修真者,那我就不要修行了。” 薛空脸上露出笑容。 收走此地所有储物袋,一面铜镜从他的储物袋中飞出,铜镜迎风见涨,变得两丈之大,薛空一跃而上,驾着铜镜,飞上天空。 在那火凤出现之际,不仅这些修士们被吓得惊恐四散,那体型如小山般的妖兽和黑风妖兽也是扭头就逃,朝着与火凤来临相反的方向,消失身形。 大鹏妖兽和金色猿猴尽管都畏惧地望了那火凤一眼,却是仍旧在打斗。 火焰滔天,火凤所过之处,森林树木尽数燃烧起来,化为一片火海,火凤发出嘹亮的音鸣声,震动天际。 它冲向大鹏妖兽和金色猿猴,庞大的翅膀一扇,火海便汹涌而去。 “吼!”金色猿猴向那火海发出不屈的怒吼。 音波荡荡,火海扭曲,竟被生生震开一条通道,而这被震开的通道,恰好是大鹏妖兽和金色猿猴站立之地。 其他范围,都被火海淹没。 薛空御物飞行,阴尸在前方开路,他见那火凤强大,一点也不想着藏拙,直接将毒尸也放了出来。 两具能够发挥出筑基后期实力的阴尸在前方开路。 火海来临时,阴尸与毒尸皆抬起手掌,将那火海生生阻挡,后方的薛空目光一闪,朝着地面上那大鹏妖兽和金色猿猴疾驰飞去。 枯木从天而降,砸向二妖。 其他人怕这三头妖兽,薛空有两具阴尸相助,他可不惧,不仅不惧,还要以这三头妖兽的生机,加速枯木成长。 大鹏妖兽见散发出寂灭气息的枯木从天落下,它猛地张开嘴,发出嘶鸣声,翅膀一震,掀起一股狂风。 狂风吹得枯木摇摇欲坠,再也无法下降半点。 “不愧是筑基妖兽,比修士强大太多!”薛空目光一闪,却不后退,储物袋中三柄天刀飞出,齐齐斩向大鹏妖兽。 与此同时,阴尸直奔那金色猿猴而去,激战起来。 火凤疾驰而来,很快到了近前,一双凶目从薛空身上一扫而过,但在看见毒尸时,凶目中露出忌惮之色。 它似乎没有跟毒尸战斗的打算,正准备扑向下方,去抢夺紫色小鼎,然而,毒尸在薛空的命令下,却主动朝它杀了过去。 “锵锵!”火凤愤怒地大叫,毫不示弱,与毒尸战斗起来。 薛空目光一闪,他以两具阴尸分割战场,而今,是大展身手的时机了。 火凤虽强,到底也只有筑基中期,毒尸能够发挥出筑基后期实力,所有攻击都带着剧毒,肉身强悍,能抵挡火凤烈焰。 一时之间,火凤奈何毒尸不得。 下方,金色猿猴更是被另一具阴尸死死压制。 在这同一时刻,薛空从天而降,带着三柄天刀与枯木,朝那大鹏妖兽杀去,他的出手招招毒辣,直奔要害,很快将大鹏妖兽重伤。 妖兽实力大多强在肉身,而三柄天刀品阶非凡,攻击强横,枯木更是吸收生机成长,以寂灭之力,转化为无尽的破坏。 大鹏妖兽纵然强大,却也无法在受伤之后,与薛空平等一战。 很快,大鹏妖兽羽毛被打落,身躯倒卷,大量生机被枯木吸收,它身上的伤势,愈发重了起来。 “锵锵!!”火凤见紫色小鼎就要落入薛空之手,顿时着急,一股鲜红的烈火,于它双翼中喷涌而出,化作一道火柱,击向薛空。 薛空面色微变,转过头,一拍储物袋,铜镜迎风见涨,挡在身前。 “裂了?”薛空忽然忘了铜镜镜面裂开。 这等破损的法宝,必然无法阻挡筑基中期妖兽法术,他毫不犹豫,将铜镜朝着火凤投掷而去。 铜镜尚在空中时,薛空单指掐诀,口中喝道:“爆!” “……” 第148章 坚持 进入斗转星移之阵的所有修士,被随机传送至地魔岛各处,有些人运气好,被传送出去,不仅到了熟人的身边,还在安全的地方。 有些人运气差,直接被传送到了筑基妖兽的窝里,还没来得及看清四周,就成了妖兽的食物。 当然,大部分人都是幸运的。 即便没有被传送到熟人身边,也在安全之地。 白眠就是其中之一。 她被传送到东南方一处山巅之上,只需睁开双眼,就能眺望大好景色,在她的四周,甚至没有一头妖兽。 这样一个偏僻之地,当然也没有什么造化与机遇。 白眠索性直接在那山巅坐了下来。 她坐在山顶边缘,双脚惬意地在空中摆动,眺望前方,这一坐,就是一个多月,脑海中浮现出加入天毒宗后,自己经历的一切。 想着想着,脑海里又不禁浮现出薛空的面孔。 以及那日被薛空强行占有,沦为奴隶,身不由己,至今,她心中感到迷惘。 “我这一生,究竟都在追逐什么?”白眠喃喃自语,双眼中的迷茫,更加浓郁。 凉爽的清风吹来,吹起她耳边的发丝,她茫然不解,这些年来拼命修行,根本没有想过自己需要的是什么。 地位,实力,还是自由? 谈及这些的时候,白眠自己内心,其实并没有什么感觉,这是她内心的迷茫所在,或许,放弃曾经的光明未来,加入天毒宗,只是为了证明自己。 “而今,我的路没有走到尽头,但却可以盖棺定论,我,失败了。”白眠嘴角牵起一抹苦涩的笑容。 她轻轻摇了摇头,像一个恬静的少女,惬意地摆动双脚。 右手拿出一枚玉简,轻轻放在双腿之间,洒脱一笑:“罢了,等这阵法玉简时期到了,我便离开吧。” “我好累,我想回家。” “……” 宝府魔尊建造的四座洞府以天干地支为名,其中被发现的那座洞府,是正东方向的支之府。 知道支之府存在的修士,被传送进地魔岛之后,几乎都在第一时间,朝这里赶来。 数十年的探索,仍旧没有将支之府全部摸透。 不少修士在这里得到了重宝,发现了秘境,获得了无法想象的收获,即便是那景坞国六大结丹修士,也是一样。 此时此刻,一道清新靓丽的身影,御物飞行,在天空疾驰,朝着支之府的方向飞行而去。 她面容冷淡,相貌清秀,眉心有一道朱砂印记,眼神冰冷:“薛三,此刻人人都在赶往支之府,希望你也一样。” 第149章 沙漠与火炎麟兽 薛空望着那一男一女二人身影消失,不只是消失在他的视线里,更是消失在地魔岛上,他们离开了这座孤岛,返回到了广岚城。 阵法玉简被薛空取出,此刻那原本安静的阵法玉简,闪烁着忽明忽暗的荧光,内部更是散发出一股传送的波动。 “我进入地魔岛,已经一年了吗。”薛空喃喃自语。 这与斗转星移之阵相联系的阵法玉简,使用时间只有一年,一年后的今日,它会再次开启,将得到这块玉简之人,传送回广岚城。 这是封锁地魔岛和共同建立斗转星移之阵的一众结丹修士的目的。 更是景坞国国王的命令。 景坞国是三级修真国,因为修为最高的修士,只是结丹期。 自从地魔岛出现后,景坞国内的无数修士先后被吸引过来,可他们中的少数虽能获得机遇和宝物,却也有更多的修士,死在地魔岛上。 这是一种达不到循环的恶性“盛会”。 若景坞国国王与结丹修士们不插手干预,景坞国内的修士数量会在一定时间内,迅速地消减,这样的最终结果,将是景坞国国力减弱。 并且即便出现天资卓绝的修士,也有很大可能死在地魔岛上,从而使景坞国无法出现元婴修士,那么这个国家,将永远都是三级修真国。 无法提升至四级修真国。 这是国王不愿看见的。 于是,国王号令结丹修士封锁了地魔岛,创建斗转星移之阵,定下十年开启一次地魔岛的秘境,给修士们送达获得造化机会的同时,也在努力控制人口。 当然,是否使用阵法玉简回到广岚城,是个人的决定,并非强制。 薛空望了阵法玉简一眼,便将其收回储物袋。 宝府魔尊的四座洞府他还没有去过,那三件至宝他还没有得到,怎可能就此离去。 尽管此刻若不离去,这阵法玉简短时间内就不能再使用,除非等到下一次斗转星移之阵开启,才能传送回去。 或者,从那六大结丹修士手中,抢到六块阵法碎片,碎片合一,就能提前开启斗转星移之阵。 这些薛空目前自然不会去思考。 他神识内视自身,在丹田处,一座古朴道基漂浮半空,散发出阵阵灵力,在那道基之上,静静地躺着五层道台。 第150章 支之府 即使薛空向火炎麟兽体内注入自己的神识,那头火炎麟兽仍旧没有任何反应,一双黑黑大大的眼睛,跟小孩子般,好奇而茫然地望着他。 直到火炎麟兽感受到灵魂传来被触碰的剧痛。 它的脸上,才露出一股暴虐的凶气,更是从它的身上,散发出滔天凶焰,只可惜这凶焰还未壮大起来,便迎来薛空一声冷哼。 “哼。” 筑基中期的威压散出,狠狠压在火炎麟兽身上,使它的凶焰被压制,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些火炎麟兽修为并不高,只相当于凝气十一层修士,承受不住薛空筑基中期的威压。 “吼!”火炎麟兽不屈,怒吼咆哮一声,它感受到了剧痛,以及来自薛空身上强烈的生死危机。 这是一头不吃痛便会呆傻的妖兽,一旦吃痛,一旦感受到威胁,就会爆发出身为凶兽的真正力量。 沙地上那些修士全都看得呆住,狠狠吞咽了一口口水。 望见那头火炎麟兽在薛空手中拼命挣扎,爆发出的凶焰,令他们心神震动。 “原来它那么强。”少年面色苍白,下意识舔了舔干燥的嘴唇,暗暗扭头去看其他火炎麟兽,发现它们仍旧没有任何暴动,这才松了一口气。 “那位前辈打算做什么?”少年心中暗想。 薛空并非打算激活火炎麟兽的凶性,让它干掉这些修士,他并没有这么无聊,更不会做无意义的杀戮。 他之所以如此做,只是想试验一下,妖魂丹炼制之法中,对妖兽的抽魂和炼化妖魂的方法,是否可靠。 很快,薛空指尖之下,那头火炎麟兽面露疼痛之色,身躯剧烈地颤动起来,它潜意识中想要反抗,却被薛空修为死死压制。 没过多久,在它的眉心,有一头红色的妖魂,被缓缓抽离出身体。 砰! 失去妖魂的尸体砸落回沙地上。 那红色妖魂,正是火炎麟兽的魂魄。 “古河果然没有在这上面做手脚,这只是抽魂之法,接下来,便是炼化妖魂,让它为我所用。”薛空目光一闪。 单指掐诀,道道法诀被他打入火炎麟兽妖魂中,形成一道道浅显的纹印,将火炎麟兽妖魂炼化。 这个过程并不长,那头火炎麟兽很快从激烈的反抗中,渐渐归于平静。 最后剩下来的已然不是火炎麟兽的形体,而是一团红色的妖魂魂力,静静漂浮在薛空指尖,被他拿到近前查看。 “这便是炼化妖魂之后的魂力,古河便是以它来炼制妖魂丹。”薛空看不出有什么特殊,他开始验证自己的猜测,取出蜘蛛傀儡。 沙地上的修士们个个大气都不敢喘。 他们时而望着薛空,时而看向那头倒在沙地上,生机全无的火炎麟兽尸体,后背冒出阵阵寒意。 他们联手都伤不了的火炎麟兽,竟被这位筑基前辈随意捏死,简直比捏死蚂蚁还要容易,他们深深体会到了筑基修士的强大。 其他的火炎麟兽并无逃跑的意识,痛不在它们的身上,它们仍旧呆呆地站在原地,什么都不做。 “我的猜测果然不错,以这种方法炼制出的妖魂,可以代替蜘蛛傀儡内部的消耗。”薛空嘴角露出一丝笑容。 他成功将火炎麟兽的妖魂,代替了蜘蛛傀儡内部原先的能量。 这意味着,从今往后,薛空将不用再舍不得使用蜘蛛傀儡。 将蜘蛛傀儡收起,薛空抬起头,看向地面上,那一群呆呆仰望着自己的火炎麟兽们,他大袖一挥,卷着火炎麟兽们,将它们全部收入育兽袋。 火炎麟兽并不知道反抗,它们只有感受到危机后的本能,除此之外,便再无其他。 做完这些,薛空才飞向远处,从始至终都未曾看那些修士一眼。 在沙漠的中央,有一座巨大的城池。 这城池全部以沙子铸造,但却诡异的没有坍塌,它占地千里,俨然是一头庞然大物,伫立在沙漠中央,一个个从各处来的修士们,从入口进入其中。 城池的正门上方,刻着三个大字。 “支之府!” 它实在太庞大了,修士站在城池面前,就宛如站在巨人脚下的蝼蚁,只能抬头去仰望。 阵法玉简的时间的确到了,选择回去休养的修士不少,也有一些,跟薛空一样选择留下,机会摆在面前,若不拼一把,他们不甘心。 第151章 高尚的德行 薛空一袭黑衣,神色平淡,被他亲自斩去的黑色长发早就重新长出,发丝没用任何东西束住,随意披在肩上,随风飘摇。 他从远处走来,经过一个个修士的身边,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血腥气味,耳边不时传来惨叫与怒吼声。 这些,都没有令他的脚步停下。 他就像一个失去五感的人,无视了周围的一切,笔直地朝前方走去。 驻足在城池外的修士,注意到他身影的人越来越多,他们疑惑,好奇,视线落在薛空身上,上下打量他的全身。 但看不透他的修为。 直到那独眼修士将沉重的飞碎刀狠狠插进薛空面前的沙土中,沙土飞溅,薛空的脚步,才停了下来。 他抬起头,看见独眼修士脸上露出一抹狰狞的笑容:“喂,你,交买路钱。” 四周的声音顿时停下,一道道目光汇聚而来,落在独眼修士和薛空的身上,这些目光的主人有独眼修士的同伴,有反抗者,也有旁观看戏者。 都在此时沉默。 薛空望着独眼修士,脸上渐渐露出笑容:“高尚的德行。” “你说什么?”独眼修士一怔,他有些不明白薛空话中的含义,但是很快,他就明白薛空想做什么了。 他看见在薛空的身后,有一尊树木,凭空出现。 那不再是一尊枯木了。 吸收了三头筑基修为妖兽的生机后,它变得不再平凡,彻底脱离出枯木的形态,它身上散发出盎然的生机,枝干饱满圆润。 除了枝丫上没有一片叶子,它已然是一尊真正的树木。 “你敢动手?”独眼修士稍微惊了一下,脸上随后很快露出狞笑,高高举起那飞碎刀,不由分说,直接朝薛空斩去。 他的杀心极重,不费任何的口舌。 正因如此,他才能在这里,以武力威慑一众修士,统领那些修为同样是凝气大圆满的修士。 “不知死活。”独眼修士的同伴见此一幕,纷纷冷笑起来。 他们虽看不透薛空修为,却不会认为他是筑基修士,他们见过的筑基修士众多,身上都有种傲然,睥睨众生的气质,这一点,薛空身上没有。 若非这里是地魔岛,他更像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气质淡然温和。 然而,就在飞碎刀斩向薛空的同时,他嘴角的笑容不变,身形微动,他身后那尊无叶的树木,其中一根枝丫,却猛地探出,直奔那飞碎刀。 咔嚓! 铁器破碎的声音响起。 四周一众修士纷纷面色骤变,目露不可思议之色。 独眼修士那完好的眼睛惊得凸起,眼珠子好似要从眼眶中爆出,他盯着手中的飞碎刀,刀刃被一根看起来瘦小的枝丫刺穿。 “毫无阻碍,这,这,这……”独眼修士震惊失语。 薛空淡然一笑。 身后那尊树木上一共有八条枝丫,此刻这八条枝丫齐齐伸长,朝着四面八方伸展,目标是四周那些修士。 只一瞬,三个修士的胸膛便被一条枝丫刺穿,被拉拽升空,高高吊起。 短短数息时间,这三个修士的生机向着树木流淌,很快变成一具枯尸。 “啊!” “这是什么邪术,竟能吸人生机!” “他不是凝气修士,他是筑基魔修!!”有人很快意识到这一点,凝气修士怎么可能施展出如此强大的法术,又如何能以一人之力,战众多凝气大圆满。 独眼修士面色苍白,他见薛空仍旧平静地看着自己。 那淡漠的目光,好像在看一具尸体。 “你,你既是筑基修士,为何不在天空飞行!?为何要隐藏修为,令我误会!?”独眼修士质问,胡言乱语起来。 附近的惨叫声越来越多,愈来愈响烈,薛空脸上笑容灿烂,那尊枯木已一去不复返,如今这树木,发挥出来的力量,远超枯木。 寂灭的力量仍在。 它的攻击手段,不再只有砸,那八条枝丫,能够延伸出去,如一条条触手,带着寂灭的恐怖力量和吸收生机的能力,爆发出惊骇众人的力量。 “多谢你们的献祭。”薛空淡淡说道。 那条破碎飞碎刀的枝丫再次动了起来,直奔独眼修士而去,独眼修士身影快速倒退,他深知自己不是筑基修士的对手,只有逃走。 只要逃进城池中,就有一线生机。 就在这时,薛空身上散发出筑基中期恐怖的威压,如同化作一座大山,重重压在独眼修士的身上。 令他逃亡的脚步一下子站立不稳,整个人都被死死压在了沙地上,陷入进去一半。 “前辈,我错了。”独眼修士惊恐大叫,“恕我有眼无珠,我愿交出储物袋,求前辈饶我一命。” 薛空摇了摇头。 看来天底下的聪明人还是不够多。 性命都在别人手中,竟然还要以即将属于别人的东西,来交换自己的性命,真是愚蠢。 他不由想起,当初自己被毒公追杀时,他可从来没想过交出血丹,求毒公饶自己一命。 因为那根本就是不可能的,毒公完全可以杀了自己,夺走血丹。 薛空当时直接主动交出魂血,将生死置之度外,以此来证明自己存在的价值,当然,这是拼死一赌,也唯有这样,才有一线生机。 事实证明,他赢了。 不仅活了下来,还活的十分滋润,甚至如今将毒公炼化为毒尸,成为最后的胜者。 显然,这独眼修士并没有薛空那样的果断和聪慧,他的下场,自然也跟薛空不同。 枝丫如飞出的箭矢,刺入独眼修士头顶,将他整个身躯贯穿,当场毙命。 那尊无叶的树木安静地立在原地,八条枝丫在空中如长蛇的身子扭曲,妖异地舞动,每一条枝丫上,都穿插着四五个修士,此刻,他们全都变成了枯尸。 城池外,除了薛空,再也没有一个活着的人。 “获得成长后,这样吸收生机,倒是轻松多了。”薛空微微一笑,将树木招至身前,八条枝丫齐齐缩回,回到树木上,枯尸啪嗒啪嗒尽数掉落在地。 薛空定睛看去,在那光秃秃的树木上,有一片翠绿色的叶子,忽而蹦了出来。 新叶看起来摇摇欲坠,跟树木连接处只有一丝,像是风大一些,它都有可能被吹走。 “宝地,这地魔岛的确是宝地。”薛空大袖一挥,将树木收起,哈哈大笑着,走进那城池之中。 薛空并未看见,当他灭杀外面所有修士时,远处沙丘上,一群人正静静地望着他的背影,他们面色皆是恐惧与不安。 “父亲,母亲,是抓走了妖兽的筑基修士,他竟一人灭杀了那么多人,他实在太可怕了。”少年面如土色,口干舌燥。 他的父母亲遥遥望着那巨大的城池,一时间陷入长久的沉默中。 过了许久,少年父亲才长长一叹:“世间能人辈出,一位筑基修士就不是我等能够触及,也罢,此行算是见过了世面。” “我们回家吧。”少年的母亲嘴角苦笑,被强烈打击到了自信。 身后的那些修士也是同样,纷纷低下头,不再说话,远处那触目惊心的一幕,令他们不敢再前进。 “……” 第152章 真正藏宝之地 来到支之府后,薛空的心神,便全部提起,充满了谨慎,不再跟之前那样放松,他脚步很慢,穿过城池大门,进入那巨大城池中。 出现在他眼中的,并非城池中常见的屋舍和阁楼建筑,在那漫天的沙地之中,伫立着一座座黑色的高塔。 高塔通体漆黑,高十几丈,每座高塔都有七层塔身,如同一座座黑色的小型山峰,伫立在这广阔的沙地上。 放眼望去,一模一样的黑塔数之不尽。 在那无尽的黑塔四周,有修士的身影在这里面穿梭。 他们时而进入塔中,时而惊恐跑出,甚至有不少黑塔是有进无出,有些黑塔哪怕有修士能出来,也都负了伤。 宝府魔尊一生修行魔功,所犯杀戮无数,薛空与之相比,犹如沧海一粟,那等魔性根重之人,即使被元婴修士围攻以致身受重伤,临死也没有自暴自弃。 他在这里亲自建造的四座洞府,每一个都藏有宝物,但每一个都杀机重重。 这支之府中布置的杀机是最为简单的一个。 同样是最麻烦,最浪费时间的一个。 因为这沙地上的无数黑塔,只有一座黑塔中藏有真正的宝物,其他所有的黑塔都是陷阱远大于宝物,都藏有惊人的杀机。 也正是因为如此,即便景坞国六大结丹修士亲自到来,以及景坞国绝大部分修为高深的修士到此,加上过去那几十年,都未曾将这支之府彻底摸透。 想在这无数黑塔中找出那真正的藏宝之地,谈何容易。 “他们能找到那座真正藏着宝物的黑塔,要多亏三仙道门掌门,是他利用三仙道门七星离火大阵,勾动天外之星,付出莫大代价,才见到成效。” “即使如此,他也只是算出那座黑塔的大概方位,寻找出那座黑塔,也花了十数年的时间。” “但,恐怕他们怎么都不会想到,有一个人,不仅早就进去过,甚至还动用了里面的东西,学到了宝府魔尊刻意留下的一本功法。” 薛空脑海不断闪过回忆,记忆中,第一次进入地魔岛就给他带来了很大的震撼,在这支之府中,造就出了一个走上宝府魔尊之路的魔头。 好在,那人并未将支之府搜寻得太过仔细。 在那黑塔的深处,藏着一株灵草,那灵草,正是薛空此行的目标,能助他凝聚第七层道台,步入筑基后期。 薛空脑中回忆渐渐收起,他双眼明亮,抬起脚步,朝那无数的高塔走去。 宝府魔尊在这城池之中布下了阵法,即使是结丹修士都无法飞行,也不能使用五行遁术,这是宝府魔尊精心准备的一场盛会,只为缩短修士之间的差距。 以产生更多的杀戮。 这是一个魔头的恶趣味。 此刻,在那座真正藏宝之地的黑塔前方,两道人影从远处走来。 那二人一男一女。 男子中年模样,身穿黑红两色劲装,哪怕是在沙地上行走,他的每一步都走得十分稳当,一股淡淡的压力,从他身上自然散发出来。 那是不加掩饰时,属于筑基修士的威压。 旁边那女子装扮简约,头顶发髻插着百合簪,她五官秀美,眉心有一道朱砂印。 这女子淡淡笑道:“你我修为相当,在这支之府中,唯有合作,才能有所收获。” “那是自然,我修为虽只有筑基初期,但我岳家山庄以机关傀儡术闻名,这段时日我已寻得玄铁锭金,霞光草和融天水液。” 男子呵呵笑道:“以这三件材料,不日可制作出我岳家顶级机关傀儡,到那时,即便是筑基中期的敌人,我亦可杀之。” “郝道友尽管放心,你既然要那薛三性命,我自然不会再拉拢他,那人前途再坦荡,目前也不过是一凝气修士,这轻重,岳某还是能分清的。” 郝苗君脸上带笑:“有你一言,我便放心了,等进入这藏宝之地,我为你护法,助你制作机关傀儡。” 岳家山庄庄主笑意盈盈,点了点头,二人齐齐上前,与一些其他的修士,共同走进一座黑塔,进入那藏宝之地。 他们两个在广岚城相识,在进入地魔岛之前没有交集,甚至因岳家山庄庄主在广岚城城门口拉拢薛空,二人关系一度不佳。 直到在这支之府外,二人碰巧相遇,感受到地魔岛的凶险后,二人决定联手探索这支之府,至于薛空,则被岳家山庄庄主抛诸脑后。 第153章 七层塔身,七道关 黑塔共有七层塔身,也就意味着,黑塔中有七个关卡。 进入下一关的入口,在那无尽荒漠中的某个位置,这个位置多变,并非固定,即便是薛空,也无法确定,只能耐心寻找。 薛空抬起头,看向那似无边无际的荒漠,视线中有几道修士的身影,不过都距离十分遥远,无法辨明身份。 他没走出几步。 身后黑塔轰隆隆地一动,又有几道身影出现在这荒漠中,那几道身影有男有女,似是第一次来,出现后面露惊讶,好奇地打量四周。 其中一个蓝衣女子看见薛空后,脸上露出笑容,抱拳道:“在下清平镇封润芳,敢问道友,这座黑塔内部为何跟其他黑塔如此不同?” 薛空转身,说道:“此塔是支之府最宝贵的一座,自然跟其他黑塔不同,宝府魔尊在支之府留下的法术,几乎都在这里了。” “原来如此,多谢告知。”封润芳面上微笑,随后转身,向身后同伴解释起来。 薛空看着他们,能看出那封润芳修为是筑基初期,其他三人,两个凝气大圆满,一个凝气十一层。 “道友,我看这荒漠无尽,一眼望去并无出奇之处,我们要如何寻找,还是说,宝物就在荒漠的某个位置?”封润芳又问。 薛空沉吟片刻,回复道:“此地共有七关,七个关卡中都有造化机遇,若能找到下一座黑塔的位置,进入其中,便可以进入下一关。” “一直走到第七关,才会有所不同。” “你们从清平镇来,是同族?”薛空问道。 封润芳点了点头,她望着薛空,感觉薛空气质温和,面容和善,当即吐露道:“这三位分别是我的堂兄,堂姐和大侄。” 薛空看向那三人。 那三人自然看出薛空修为高深,礼貌回礼。 封润芳正想说些什么,忽然,她面色微变,下一刻,脚下的大地蓦地震动起来,三百米外的沙地悄无声息地隆起,直至那沙子簌簌掉落,众人才发觉。 他们视线投去时,从那隆起的沙地下,钻出一头体型庞大的妖兽。 那妖兽四肢着地,通体浮现青黄二色,阔嘴獠牙,一双满是黑瞳的双眼,直接朝薛空几人看来。 吼! 那妖兽大吼一声,整片空间似乎都震动起来。 遥远处,郝苗君和岳家山庄庄主回头一看,发现那头妖兽身影,郝苗君开口道:“这座黑塔每一层的危险,几乎都来自沙土底下的各种妖兽。” “若是不幸被它缠上,短时间能杀便也罢了,若无法尽快将其斩杀,便会吸引更多妖兽,最终只有死路一条。” 岳家山庄庄主神情郑重:“我们快些离开,若是被他们追上,少不得要分担他们的压力。” “尽快找到下一座黑塔,寻找安全之地,让我炼制机关傀儡才行。” 郝苗君点了点头:“下一座黑塔原本行踪不定,不过,那几位结丹修士为了减少其他人的死伤,在那黑塔上施了法术,使其出现的间隔缩短。” “只要专注,就会看见黑塔的位置。” 另一边。 几乎是在那妖兽出现的同一时间,薛空拔腿便逃,朝着远处疾驰狂奔,他修为运转,头也不回。 “快撤!”封润芳面色微变,大叫一声,抓着她的大侄就逃。 那少年修为最低,阅历更是浅薄,都被那妖兽凶威吓得呆愣在原地,被封润芳紧紧抓着,跟在薛空的身后,快步飞驰。 另外两个凝气大圆满修士也是毫不迟疑,跟在封润芳身边。 封润芳一边狂奔,一边用神识扫视那妖兽修为。 “筑基初期。” “这才只是第一关,竟然就遇到筑基初期妖兽,堂兄,我们怎么办?”封润芳转头去问身旁那面色平淡的青年。 封闻亥双眼上闪过一丝冷意,平静地开口:“第一关只是刚刚开始,隐藏越多实力,在最后与他人抢夺宝物时,我们便能占据更多胜机。” “你去叫住前面那修士,想办法让他来阻挡这妖兽。” “那人修为筑基中期,你千万注意,别露出马脚。”旁边面色同样平淡的女子嘱咐着。 随后二人放慢速度,掉落在封润芳的身后。 封润芳朝着薛空的方向高声喊道:“道友,我一人无法带着他们三人逃跑,你可愿助我,我有厚礼相赠。” 薛空头也不回,更加没有回话。 后方那妖兽速度不快,虽是四肢着地,体型巨大,却也只是跟在后面,与封闻亥都始终隔着一段距离。 见薛空不为所动,封润芳银牙一咬,又叫道:“道友,以你我二人修为,只要联手,必能将这头妖兽斩杀,到时它的身躯归你,好么?” 等了许久,薛空依然不回话,只是埋头向前狂奔。 封闻亥神色逐渐阴沉:“他应该是发现了什么,不然不可能话都不回一句,既然如此,我出手将他与这畜牲一起斩了。” 他右手摊开成掌,修为运转间,就要下杀手。 “住手。”旁边那女子眉头微蹙,“这荒漠之中并无遮挡,你贸然出手,必会暴露实力,更何况,你看后方。” 封闻亥神识朝后方扫去,在那妖兽后方,黑塔的出口,几个修士怔怔地站在那里,紧盯着身躯庞大的妖兽,还有被妖兽追赶的四个修士。 “姑且忍一忍,此人修为不高,但颇为机警,说不定,我们能靠他找到进入下一关的入口。”封璇淡淡开口,不急不躁。 封闻亥并未与她争辩,很快将攻击收起,一把抓住封润芳手上的少年,加速飞奔而去,迅速拉近跟薛空的距离。 封润芳惊得睁大眼睛:“他疯了?到底要做什么!” “争强好胜。”封璇脸上露出一丝不满,但也并没有太过生气。 既然那个修士已然发现端倪,暴露一些修为,倒也无关紧要,至于身后那几个修士,妖兽制造的巨大动静会让他们分神,或许不会在意这点细节。 “追来了?”薛空神识向后一扫,发现率先朝自己追来的,竟是那修为看起来是凝气大圆满的青年,反而那筑基修为的封润芳,被甩在了后方。 “怎么回事?此人……莫非隐藏了修为。”薛空目光一闪。 刚才他并没有发现什么。 在妖兽出现时,他只是抱着自保的心思,不去理睬封润芳,而今他看见封闻亥这异常的奔行速度,立刻猜出,此人隐藏了修为。 第154章 黑塔入口 封闻亥的速度有那么一段时间甚至超过了薛空,这令薛空心中警铃大作,如果对方没有动用秘法,那么完全说明,对方的修为,在自己之上。 “难怪我看他修为只有凝气大圆满,若他的修为在我之上,隐藏修为之后,我自然是看不透其真正修为。”薛空微微蹙眉。 “以此人修为,完全有能力瞬杀那妖兽,如今不杀妖兽,反而冲我而来,莫非他们知道这沙漠中的秘密?”薛空心中有所猜测。 他跟对方可谓毫不相识,没有丝毫的过节。 甚至在他的记忆中,也没有这号人物。 但他没有过多地去思考。 修真界本来就不需要必须讲究恩怨分明,有时候就是心情不佳,有时候是想杀人夺宝,甚至有时候只是想泄愤,自己就成了别人针对的对象。 这本身就不需要任何理由。 “看来这四人中,至少有两人隐藏了修为,即使被妖兽追杀,这二人也不愿暴露,真是好深沉的心机。”薛空目光一闪。 他隐隐有些猜到这二人想法。 但他却不慌不忙,有两具阴尸在手,若真要打起来,鹿死谁手,还未可知。 就在薛空思索的时候,他前方空气中的气流忽然发生了某种微小的变化,好似风吹过来,在自己面前突然扭曲了。 这种变化,令薛空瞳孔微微一缩,这变化若不专注,几乎难以发现。 薛空眼眉一抖,心神一动,迅速抽取体内恶鬼魂力,三头恶鬼同时释放的魂力,令薛空速度一瞬间暴增,几乎达到了筑基后期修士的速度。 身影闪烁而出,一下子到了远处。 就在薛空刚刚闪身出去时,一道肉眼可见的气弹,无声无息将他刚才站立的位置穿透,气弹射入沙土,打出一个手指粗细的小孔,深入沙土之下。 沙土飞溅,那小孔很快被流动的沙土重新掩埋,若非薛空第一时间盯住那个位置,恐怕也无法发现。 他脸色阴沉,抬起头,朝头顶望去,在上方千米高空,看见了一头白色的禽类妖兽,它正扑扇着翅膀。 方才那攻击,正是从它口中发出。 “好快的速度。”封闻亥脸上露出些许的惊讶之色,刚才被他紧紧盯住的身影,居然从他的视线中,一下子消失不见。 脱离了他的目光。 这有些出乎他的预料。 “有一头新的妖兽出现,别分心,别莽撞。”封璇来到封闻亥的身边,阻止他继续追向薛空。 她认为在这样一个危机四伏之地,首要目标,就是保证自身安全,而不是与他人好勇斗狠,那是愚者的行为。 “啰里啰嗦。”封闻亥不服气地哼了一声,但却没有违背封璇的意思,而是身子后退,带着追上来的封润芳,四人展开全速,飞驰而出。 在那后方,出现的第一头妖兽追不上众人,索性不再追,而是奔向刚进来的修士去了。 薛空目光闪动:“这些人知道的,看来并不比我少。” “黑塔中的妖兽若不及时斩杀,的确会招来源源不断的妖兽,可鲜为人知的是,这些妖兽并非本体,它们是此地沙砾所化。” “这是宝府魔尊的阵法法术能力,无穷无尽的沙砾,就有无穷无尽的妖兽,根本杀之不尽。” “若把力气用在杀妖兽上面,只会白白浪费灵力,甚至拖垮自身。” “最好的办法,就是躲避,牺牲别人,让他人为自己阻拦妖兽。” 此刻那四人做法,明显跟薛空心中所想一模一样。 薛空回想之前,封润芳两次喊叫自己,明明自身有杀死妖兽的实力,却以利益诱惑,这何尝不是对自己的算计。 想要自己去帮他们阻拦妖兽。 想通此事之后,薛空心神十分平静,修真界弱肉强食,这没什么值得恼怒的,他抬起头望了高空那白色妖兽一眼,那妖兽似乎盯上了自己。 几道气弹再次激射而来,速度极快。 薛空身子闪烁而出。 这时封润芳已然逃到了远处,不再成为这两头妖兽的攻击目标,薛空沉吟片刻,快步飞奔,向那四人追去。 “这些蠢人,一昧地逃跑,现下有两头妖兽,要是再拖延下去,妖兽会越来越多,到时候,我们恐怕也会受到影响。” 岳家山庄庄主面露愠怒之色,难道那群修士连一头妖兽都杀不掉? 那还有胆量来这黑塔,岂不是自寻死路? 自己找死也就罢了。 偏偏还影响自己。 真是该死! 郝苗君比岳家山庄庄主淡定的多,她轻声道:“我找到新的黑塔了,它在那儿。” 顺着郝苗君手指的方向,岳家山庄庄主惊喜地望去,果然看见,在来时的道路上,有一座黑塔,不知何时凭空出现在那里。 “果然是不久前才出现,在我们来时走过的路径上。”岳家山庄庄主脸上喜色正浓,下一瞬,笑容在脸上微微一僵。 他的视线透过黑塔,看见后方,四道人影正疾驰而来,毫不迟疑,四人一头直接冲进那黑塔中。 不止如此,在那四人身后,一个黑色人影,面无表情地跟了进去。 在那人进入黑塔之前,他看清了那人的长相,赫然就是曾经受过自己拉拢的薛三,那个被郝苗君追杀的凝气修士。 岳家山庄庄主微微转头,果然看见身旁那郝苗君神情发生变化,白净的脸上挂着一抹冷笑,没等他说话,便立即开口:“走。” “薛三!这次在两个筑基修士的追杀下,我倒要看看,你还有什么能力逃走!”郝苗君面若寒霜,快步奔向黑塔。 “此地有宝府魔尊的阵法限制,无法使用任何遁术,你的土遁之术也失去了用武之地,这一次,你必死无疑。” “赤须蛟龙龙蛋,是我的了!”郝苗君内心十分兴奋,她从未放弃抢夺赤须蛟龙龙蛋,那可是能孵化出赤须蛟龙幼崽的宝贝。 甚至可以说,比这黑塔里的宝物都要好许多。 高空上,白色妖兽失去了薛空这个目标,心下十分愤怒,随后看见郝苗君和岳家山庄庄主,立即张口,吐出一道道气弹,飞射而去。 郝苗君面色冰寒,白袖朝着那气弹一挥,冰冷的寒意震荡而出,口中喝道:“滚!” 那气弹尚未靠近,就被冰封为一个个冰渣,掉进了沙土中。 郝苗君和岳家山庄庄主,一同走进那新出现的黑塔之中。 “薛三!你往哪里走!”郝苗君冰寒的声音传出。 “……” 第155章 落差 刚刚走进黑塔的薛空,耳边忽然传来一道喊叫自己的声音,他出现在第二关的沙漠空间中后,疑惑地转过身,朝身后那黑塔望去。 第二关几乎与第一关一模一样。 一样无边无际的荒漠,一样的黑塔,唯一不同的是,这第二关修士数量比第一关更多,同时,还有几头妖兽,正在追杀修士们。 这时,一个短发小子被妖兽追杀得十分狼狈,他逃亡中,恰好看见黑塔上光芒一闪,紧接着,一道身影被传送过来。 “来得正好,死道友不死在下。”那短发小子嘿嘿一笑,直接朝着薛空冲去,身后妖兽追击,气势如虹。 “道友,救我!”短发小子高声呼救,神情惊恐。 薛空抬头望去,面色淡然,心神一动,一柄天刀直接飞出储物袋,在半空盘旋一圈后,蓦地斩向那短发小子。 短发小子眼中瞳孔颤动,咬牙切齿道:“该死!敢进入这黑塔的修士果然都不是省油的灯,被看破心思了。” 他正要施展手段,就在这时,眼前忽而有黑影一闪。 下一秒,原本还在黑塔前方的薛空,直接出现在这短发小子身前,只听噗嗤一声,一柄闪烁寒意的天刀利刃,从短发小子心脏处的后背冒出。 “你!”短发小子满脸通红,一把抓住薛空肩膀,因极为用力,导致手背骨架凸显,他震惊不已,没料到薛空这样强大与果断。 薛空面无表情,抽出天刀后,体内恶鬼扑在这短发小子身上,吞噬其魂魄。 后方妖兽气势汹汹地杀来。 薛空将手中天刀送出,与半空那天刀一起,斩向妖兽。 三头恶鬼将那短发小子魂魄吞噬殆尽后,其中一头恶鬼腹部大大地隆起,很快,那恶鬼张大满是獠牙的嘴巴,口中吐出一头新的恶鬼。 “第四只。” 终于凝聚出了第四头恶鬼,薛空微微一笑,将那新生的恶鬼收入体内。 他抬起头,看见在两柄天刀的猛烈攻势下,那妖兽被砍得七零八落,最后轰得一下重重摔倒在地,融入了这沙土中。 这空间内每一粒沙土便是一个妖兽。 至于它们怎么变成妖兽,什么时候变成妖兽,这其中的规律,薛空并不了解,以他的阵法造诣,看不透元婴修士布下的阵法规则。 “这黑塔七关中,除了最后第七关,前面六关可能出现的宝物,大多都会在沙砾显化的妖兽身上,妖兽死后,会一同沉入沙土底下。” “有心人只要心思缜密,就能发现这荒漠世界的秘密。”薛空看向远处,不少修士在跟妖兽厮杀,也有一部分只是一昧逃跑,将妖兽转移给他人。 就在薛空打量远处时,身后那黑塔轰隆隆地震动,上面光芒一闪,紧接着,两道人影被传送而来。 那两道人影刚刚出现,其中一位白衣女子便一步迈出,身上寒意弥漫,杀向了薛空:“薛三,纳命来!” “原来是你。”薛空转身,看见郝苗君满脸杀机,一道道寒意从她身上散开。 “你想要赤须蛟龙龙蛋是吗?”薛空问。 郝苗君手上的杀招并不停止,她知道薛空诡计多端,根本不想听他讲话,一心只想将他杀死,随后自己去他储物袋寻找。 薛空身子一边后撤,一边从储物袋中取出赤须蛟龙龙蛋。 “龙蛋!”郝苗君眼神惊喜,目光紧紧盯住那龙蛋。 黑塔出口处,原本漫不经心的岳家山庄庄主在看见那龙蛋后,眼睛就移不开了,他喃喃道:“难怪郝苗君执意追杀薛三,原来是为了这个。” “如此宝物,为何在一个……咦,他的修为,我怎么看不透了?” “道友,你来晚了,此蛋已进了我腹中。”薛空高声说着。 郝苗君不明所以:“你说什么?” 薛空也不多说,将龙蛋转了半圈,露出那蛋壳上一道缺口,说:“我已吞下蛋液,用来提升修为,即便你将它抢去,也不过是抢到一枚空壳罢了。” “你!!!”郝苗君眼睛睁大,满脸都是不可置信,“能孵化赤须蛟龙幼崽的龙蛋,你竟将它吃了!?” “暴殄天物!” 将蛋壳收起,薛空微微一笑:“事已至此,道友抢走蛋壳也无用处,不如你我联手,在这黑塔中另寻造化,如何?” 郝苗君脸上寒霜弥漫,她冷冷地盯着薛空,此刻内心陷入诡异的沉静中,竟也未起半点怒火。 她手中杀招收起,神识朝薛空扫视而去。 薛空也不抵挡,任由她扫视。 “看不透,我竟看不透他修为,他修为到了什么境界?”郝苗君感到惊诧,她从未想过利用赤须蛟龙龙蛋来提升自己的修为,这太疯狂了。 “这黑塔共有七关,以你二人修为,必然无法走过第五关,若是我三人联手,或许可以走到那最后一关。”薛空说。 “你如何得知?”郝苗君又问,“第五关有什么?” “第五关之前,荒漠世界中的妖兽修为最高都只有筑基初期,但第五关是分水岭,第五关会出现筑基中期妖兽,第六关有筑基后期妖兽。” “至于那第七关……”薛空话语停顿,忽然不再向下说了。 即便他不说,郝苗君也能听出其中意思,那第七关,恐怕会存在筑基大圆满,甚至是结丹期的妖兽。 只不过,那并不足以令她忧虑,第七关有六位结丹修士,即便有结丹妖兽,也自然有他们去抵挡。 只是正如薛空所说,第五关和第六关, 以她和岳家山庄庄主的实力,若能尽快找到通往下一关的黑塔还好,时间拖得太久,恐有性命之忧。 “看来薛道友对这黑塔甚是了解,在下同意薛道友的建议,愿意与你联手。”岳家山庄庄主笑呵呵地走上前,表达自身意见。 薛空也不着急,望向郝苗君。 郝苗君满脸的阴沉之色,沉默许久后,再次开口:“最后一个问题,你的修为到了什么境界?” 她这个问题问出,那岳家山庄庄主也是目光闪动,朝薛空望去。 薛空微微一笑:“五层道台,筑基中期。” 郝苗君和岳家山庄庄主一时间陷入长久的沉默中,他们眼神复杂地看着薛空,心中竟不自觉升起一股嫉妒之心。 想当初,郝苗君追杀薛空,将他逼入绝境。 而岳家山庄庄主也视薛空为小辈。 如今才过去多久,薛空就已走在他们的前面,令他们只能仰望,这种落差,令那二人心中都感到苦涩。 第157章 道友快上来 郝苗君同样是满脸的不解之色,望着薛空那坚定的身影,她喃喃自语:“此人对这黑塔究竟知道多少,那瘆人的妖兽身上,究竟有什么在吸引着他。” 她自然不认为薛空在自寻死路。 相反,她认为,能被薛空看上之物,才是真正的宝物。 连赤须蛟龙龙蛋薛空都能狠心饮下用来提升修为,可见,这种程度的宝物,在他眼中是可以放弃的。 岳家山庄庄主跟郝苗君有着同样的想法。 二人站在黑塔前,就那么直愣愣地注视薛空身影,盯着他一路来到白骨之盅身下,那数十条柔软的口器朝薛空袭去。 薛空不慌不忙,他脚尖轻点沙地,修为运转之下,脚下沙地出现一个小坑,与此同时,薛空的身影高高跃起。 那数十条柔软口器如长鞭般朝薛空抽来。 被他在半空巧妙躲过。 薛空一脚踩在一根口器之上,随后借力,猛地跃起,身子如轻巧的飞燕,又如振翅高飞的大鹏,非常精巧地躲过每一根口器的攻击。 他的脚步不停,落在一根根口器上,随着不断发力,不断跃起,他的身子越跳越高,直至来到那白骨之盅后背。 落在了那白骨之盅后背的铁甲之上。 “以沙砾化作妖兽,这妖兽的确不是本体,不神似,却形似,依然拥有妖兽的部分能力,这白骨之盅之所以名字如此奇特,与这白骨纹,脱不了干系。” 薛空双眼明亮,视线落在那铁甲的白骨纹上面。 这白骨纹的确是一个个人类的身骨。 这白骨,用来吓一吓凡人和普通修士还行,可却吓不住薛空半点,甚至他看这些白骨纹的眼神中,透露出欣喜之意。 “白骨之盅以吞噬生灵为生,它若吞下修士,便会在体表形成白骨纹,这一个白骨纹,便相当于一枚能够提升修为的丹药,对修士大有裨益。” 薛空双手掐诀,道道印诀浮现,使他的双手散发出淡淡的荧光。 随后,他蹲下身来,那散发出荧光的右手,朝脚下一个巴掌大小的小臂状白骨纹抓去,紧紧将其扣在手中,用力一掰。 咔嚓。 如石块破碎的声音响起,那小臂状白骨纹被薛空硬生生掰下,握在了手里。 “我修为到了筑基中期,适合凝气修为吞食的丹药哪怕再多都对我无用,这一个白骨纹便相当于一枚凝气五层修为的丹药,却是能提升我的灵力。” 薛空把玩着那白骨纹,脑子里浮现有关它的记忆。 这白骨纹的特殊之处便在于此。 收起手中白骨纹,薛空双手并用,在黑色铁甲上,不断去掰下那白骨纹,他的手上动作很快,不一会儿就收集到了十几个。 这白骨纹对白骨之盅来说,相当于人类的指甲,薛空掰下再多,这白骨之盅也不会有任何痛感,不会影响到他。 但,之前薛空旁若无人地走向白骨之盅,吸引了众多修士的注意,他们的目光,一直紧紧盯着薛空。 此刻见他飞快收集白骨纹。 立即有人惊讶道:“此人的目的原来是为了收集白骨,难道这白骨是宝贝?” “我以神识扫视,都未看出这白骨有任何异常,它果真是宝,而不是无用之物吗?” “不论如何,如今那人的确在收集这白骨,定是其奇异之物我等还未发现,他费时费力去做,自有其道理。” “不可落于人后,一起上!”短短的哗然之间,众修士齐齐动了起来。 但有两道身影比他们更快,早已冲上白骨之盅的口器之上,接连跳跃之下,就要上去那铁甲。 这二人,正是郝苗君和岳家山庄庄主。 他们发现薛空在收集白骨纹,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就跑了过来。 就在二人要登上那黑色铁甲之上时,从那铁甲上,一股极其恐怖的威压,蓦地散发出来,并朝着铁甲下方震荡开来。 令郝苗君和岳家山庄庄主刚刚跃起的身影,好似被一重锤砸在身上,岳家山庄庄主脸色微变,立刻喝道:“薛道友,何故对我二人施加压力!!” 郝苗君脸上出现怒意,她清楚地知道,薛空肯定是刻意这般去做。 就在这时,上方传来一道带着歉意的声音:“我还以为是另外那些修士,二位道友快快上来,我为你们驱逐其他人。” “哼!”郝苗君心思聪慧,哪能不明白薛空打的什么算盘。 她刚在一根口器上站稳,正要跃起,发觉那筑基中期的威压仍旧压在身上,令她步履维艰。 她声音冰寒,喝道:“薛道友,还请收起你的威压!” “抱歉,若无这威压阻拦其他人,他们若是一拥而上,你二人怕是难有收获。”薛空的声音传来,“你二人动些手段,自己上来吧。” 郝苗君用力咬着牙齿,有心想要发怒,偏偏又没有正当理由。 此刻容不得分毫犹豫,下方那些修士个个都在往上跳。 岳家山庄庄主嘴角牵扯出一抹苦涩的笑容,即便心有芥蒂,深知此刻不是发作的时机,连忙运转修为,取出法宝,助自己登上铁甲。 郝苗君也不再迟疑,同样取出法宝,一点一点朝铁甲登上去。 若是在平时,薛空的威压对他们虽然会产生影响,却不会如此的大,但在这里,那白骨之盅数十条的口器接连不断攻击,还要向上跳跃,这着实有些难度。 不止他二人。 其他修士更加艰难,好似在攀登一座高耸的山峰,这山峰还会干扰与杀人。 一些凝气修为的修士一个不注意,就被口器抓住,被白骨之盅拽进铁甲内的口中,被吸收之后,于那铁甲上,又浮现出新的白骨纹。 起初他们尚且能够忍受这些。 直到四周其他的妖兽都围拢过来,对他们发起攻击,这攀登之路,就越发艰难了。 一时间,修士们死伤众多,被那威压压得哀嚎遍野。 “可恶!那该死的筑基修士,竟释放威压阻拦我们,在这威压下,不仅行动受阻碍,连修为都被影响!” “若无这威压,我早就登上去了,何苦在这挣扎。” “糟了,妖兽聚集得越来越多,再这样下去,我们非得被它们杀光不可。”修士们怒吼大叫,甚至有人开始咒骂薛空。 此刻铁甲上的薛空,却是笑容灿烂无比。 第158章 正魔两道模糊的界限 第三关荒漠世界。 在那体型庞大的白骨之盅身边,围绕着成群的妖兽,这些妖兽凝气与筑基初期都有,个个凶相毕露,攻击里面的修士。 修士们不断攀登,如一只只猿猴,在白骨之盅柔软的口器上跳跃,奋力朝那最顶部的铁甲冲去。 郝苗君与岳家山庄庄主在众人之前。 他二人脸色阴沉,数次遭到妖兽阻拦,心里急得怒火横生,从最高的一根口器上高高跃起,一下子就跳跃到了那黑色铁甲上面,双脚稳稳站立。 “二位道友,你们终于来了。”薛空抱拳对二人笑道,“这里还残留着一些白骨纹,你二人尽快去取吧。” “这些白骨叫做白骨纹?”岳家山庄庄主皱眉望向四周,眼睛里的怒火快要喷出。 这铁甲上,白骨纹的数量稀少,几乎被薛空全都搜刮了干净。 他将这股怒气,全部朝薛空投射了过去,若非他释放威压阻拦,岳家山庄庄主恐怕早就上来了,何至于受妖兽影响。 郝苗君也是面若寒霜,却并未停留,快步直奔剩下的白骨纹而去,双手附着灵力,就去掰下那一个个巴掌大小的白骨。 岳家山庄庄主见此,也不甘于人后,二人争抢起来。 “此妖名为白骨之盅,只要它吞下修士,将修士身躯吸食干净,便会产生白骨纹,这白骨纹,对我等修士的修为提升会有益处。” 薛空面上带笑,为二人解释起来。 这铁甲上的白骨纹几乎被他一个人搜刮干净,至于剩下的这些,都是不久前,白骨之盅又吞下修士后,重新凝聚出来的。 薛空当然知道这二人心中对自己必定有怨气。 不过如今,这二人的对头却不是他,而是互相。 “二位道友不必相争,下方修士众多,只要将他们全部献祭给白骨之盅,你们便能获得更多白骨纹。”薛空说。 郝苗君听到薛空的解释,以及他这番话,目光闪动,心中感到惊讶:“这……这不是魔道手段么,以他人生命换取提升修为的机会。” “他居然说得如此轻巧。” 岳家山庄庄主也是心神震动,但却仍旧没有停止对白骨之盅的收集,反而手脚越发得快,往往有一块白骨纹出现,他就扑了上去。 郝苗君起初还在犹豫,可是见岳家山庄庄主这般举动,便也将这魔道行为抛诸脑后,咬牙上前,跟岳家山庄庄主争抢起来。 薛空眼神平静地看着这二人,心中讥笑:“即使是仁人君子处在眼下一幕,恐怕也会被心中贪念影响,这些自诩正道的修士,与魔道有何不同。” “魔道魔得光明磊落,反而所谓正道,却是道貌岸然之徒。” “这世间,正魔两道的界限,早已模糊不清了。” 薛空索性盘膝坐下,拿出一块白骨纹,根本不惧那人类白骨,直接将其放入口中,如糖果般,将它咬碎咽下。 白骨纹被薛空修为碾碎,融化成一道道精纯的灵气,在薛空四肢百骸流转,被他五层道台共同吸收。 铁甲上,白骨纹出现的速度愈发慢了,直到最后一块白骨纹被郝苗君抢走,她转身一看,这铁甲上已是空荡荡的一片,再无一块白骨纹。 “没了。”岳家山庄庄主眼里露出些许的遗憾,他神识扫视储物袋,面上出现惋惜之色,“我费尽力气,只得到了二十余个。” “这郝苗君比我修为高,抢到至少三十个,那薛空最先来到这里,将这里搜刮一空,得到的白骨纹想必更是超过了五百个。” 他看见薛空盘膝坐在远处,明显是步入修行的样子,回想起刚才薛空说的话,立即口干舌燥起来。 脑子里浮现出一个大胆的想法。 他舔了舔嘴唇,朝身旁的郝苗君望去,那郝苗君也在同时朝他看来,二人视线隔空相交,从对方的眼神中,他们似乎都明白对方心中所想。 郝苗君朝岳家山庄庄主点了点头。 岳家山庄庄主嘴角露出笑容。 二人一同来到那白骨之盅铁甲边缘,低头朝下方的一众修士望去。 郝苗君开口道:“这里还有三十余人,若一人便能形成一个白骨纹,我二人平分,还可得到十几个……” “不止。”岳家山庄庄主抬起头,望向远处那黑塔,黑塔光芒闪烁,又有修士被传送过来,“来人源源不断,只要联手,就能得到更多。” 郝苗君脸上洋溢着好看的笑容:“你我一同出手,将此地修士全部斩杀献祭。” 岳家山庄庄主点了点头。 但很快迟疑了一下,转头朝薛空看去,郝苗君心领神会,明白了他的想法,也朝薛空望去。 薛空这时睁开眼睛,目中一片平静:“在下已获得了足够的白骨纹,不会与你们争抢,请放心。” 二人轻轻点头,随后转身,从边缘一跃而下,杀向一众修士。 薛空目光在荒漠各个方向扫过,没有看见通往下一关的黑塔,他再次闭上眼睛,利用白骨纹,继续提升修为。 郝苗君和岳家山庄庄主的出手极为凌厉,修士们死伤众多,被献祭给白骨之盅,在那铁甲上,一个个白骨纹,又清晰地浮现出来。 待到下方修士都被杀尽,郝苗君和岳家山庄庄主才重新回到铁甲上,眼露兴奋之色,将那白骨纹一个个掰下,随后平分。 薛空睁开双眼,看见这二人神情激动,他心中冷笑:“经此一战,他们修为耗损,实力有所下降,于我有利。” 其他修士都被杀尽,此时,那围绕在四周的妖兽,一个个将注意力放在了薛空三人身上,向他们三人,发起了围攻。 薛空起身,储物袋中三柄天刀飞出,斩向一众妖兽。 他身子从铁甲边缘一跃而下,轻飘飘掉落在沙土上,随后,朝着远处快速奔去,在那沙土的某处,一座黑塔,已无声无息地出现在那里。 “薛道友,等我二人。”岳家山庄庄主远远传来声音。 薛空脚步不停。 来到黑塔面前后,一步走进入口,进入其中,进入第四关。 郝苗君和岳家山庄庄主随后跟上,在那群妖兽围攻上来之前,进入黑塔,躲避过去。 第159章 来自九星怜儿的厚礼 第四关,荒漠世界。 薛空刚刚从黑塔走出,立刻感受到了一些不同,这不同并非来自荒漠世界本身,那荒漠世界依然跟前面三关一模一样。 若非是薛空对这里极为熟悉,加上每一关妖兽与修士都不相同,他都要认为自己还没有离开第一关了。 那不同的感觉,来自于一道盘膝坐在黑塔不远处的紫色身影,那身影纤细,一头长发飘飘,在薛空出现的同时,那身影豁然睁开双眼,朝他望去。 紫色的眸子中,散发出一丝冷芒。 “九星怜儿,看来这一年你也有所收获,修为达到凝气大圆满了。”薛空回视那身影,望着对方紫色的眸子,轻声开口。 就在这时,薛空身后黑塔光芒闪烁,郝苗君和岳家山庄庄主从中走出。 他二人走出后,第一时间将目光朝薛空投去。 经过白骨之盅一事后,他二人对薛空极为注意,也更加重视了。 不远处,九星怜儿起身缓缓走来,她面色冷淡,望向薛空的目光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杀机,这杀机被郝苗君和岳家山庄庄主看见,都不由一怔。 他们发现这九星怜儿修为,仅仅只有凝气大圆满,更是诧异。 “连我都不敢说一定能杀他,此女又为何敢如此,他们之间有什么过节?”岳家山庄庄主十分纳闷。 “我有厚礼相赠。”九星怜儿盯着薛空的眼睛,冷冷地开口。 薛空笑了。 他总算是听出,这九星怜儿原来是来者不善,只可惜,她现在已经是自己的仙胎魔种,哪怕有再多手段,都逃不过体内魔种的压制。 就在薛空信心十足,认为无惧九星怜儿任何算计,打算给她一些教训时,不远处,一道壮硕的身影举起一头妖兽身躯,朝薛空狠狠丢了过去。 那妖兽只是受伤,并未死去,它的四肢在半空挣扎着,却反抗不了施加在身上的力道,它飞向薛空。 薛空转过头,面色平淡地抬起右手。 筑基中期修为散发而出,化作一股威压,将那仅仅只是凝气修为的妖兽阻挡,使其定在空中。 随着薛空右手握拳,那妖兽身躯轰得一下爆裂开来。 “此人,便是你找来的帮手么。”薛空眺望远处,将一切联系起来,瞬间便猜出,远处那将妖兽丢向自己之人,正是九星怜儿的帮手。 “原来是他……筑基初期的炼体修士。” 郝苗君也在同一时刻看见了那身影,脸上露出些许的惊容:“他竟然也没死。” 那身影是个光头男子,耳垂挂着两个大大的金环,在薛空三人朝他望去时,他咧嘴一笑,大踏步走向薛空。 此人薛空和郝苗君都在死火山外见过,进入死火山后,他与王二郎争抢赤须蛟龙龙髓,并未跟薛空和郝苗君交手。 当时郝苗君发现这人修为是筑基初期,那王二郎虽然也是,但阴尸是筑基中期,郝苗君认为他会被王二郎所杀,没想到他竟然活了下来。 还走到这里。 难道王二郎加上那阴尸,也杀不掉他? 炼体修士的强大,已经到了如此夸张的程度么!? 光头壮汉体魄强盛,一步踏出,脚下沙土直接分崩离析,被踏出一个大大的凹地,沙石飞溅,没等流动的沙砾将凹陷处填平,他已踏出另一步。 奔向薛空的途中,光头壮汉右手握拳,气劲涌动,那蕴含了莫大力量的一拳,直接朝薛空轰了过去。 薛空神色如常,心神微动,从他的育兽袋中,飞出一头妖兽,那妖兽带着炽热气息出现,被薛空丢向那光头壮汉。 那妖兽正是被薛空抓走的火炎麟兽。 轰! 光头壮汉一拳轰在火炎麟兽身上,火炎麟兽身躯顿时炸裂开来,血肉飞溅,紫色的鲜血洒了一地。 火炎麟兽是本体,而非沙砾所化,它身躯坚硬,被十几个凝气修士围攻都伤不了一点皮毛,此刻竟承受不住此人一拳之力。 薛空目光闪动,对这光头壮汉的力量有了初步认知,他身躯倒退,三柄天刀同时从储物袋中飞了出去,斩向那挥出第二拳的光头壮汉。 “郝道友,他此刻受难,我们是不是应该上去帮忙?”岳家山庄庄主说道。 郝苗君哼了一声:“薛三都不是对手,我们上去有什么用,他要是被对方杀死,我们的联手就当自动解除了吧。” 第160章 一场豪赌 被郝苗君喝斥了一句,九星怜儿脸上仍旧不见怒意,她保持着双手抱拳的动作,迎着郝苗君和岳家山庄庄主不屑的目光。 再次开口:“二位前辈,我不白让你们替我出手。” “你一个小小的凝气修士,实力不高,口气却不小。”岳家山庄庄主冷笑,“你能拿得出什么?” “此物,二位前辈请看。”九星怜儿一拍储物袋,取出一枚紫色的圆形丹药。 那丹药通体散发出紫色的光芒,灵气四溢,静静躺在九星怜儿掌心,一眼看去除了灵气浓郁了些,并无任何奇特之处,郝苗君只扫了一眼,便不感兴趣地回过头。 岳家山庄庄主看着那丹药,问道:“这是何物?” 他并非看出这丹药奇异。 而是想着,九星怜儿一介凝气修士,居然能让筑基期的炼体修士为自己做事,想必就是因为这丹药。 心中的好奇一瞬被勾起。 “此物名为造化丹,是一枚能够提升结丹几率的丹药。”九星怜儿淡淡开口,神色平静,她相信,这二人一定会心动。 毕竟那炼体修士听到这造化丹功效,当场眼睛都红了,若非她略施小计,恐怕会先被那修士杀人夺宝。 “什么!?” “造化丹!?” “能提升结丹几率!?”郝苗君和岳家山庄庄主几乎同时脱口而出,满脸都是强烈的震惊之色。 郝苗君双眼透出贪念,眼睛一眨都不眨,死死盯着九星怜儿手中的造化丹。 “若二位前辈愿意替我出手,这造化丹,二位前辈便有机会得到。”九星怜儿说。 “你只有一枚?”郝苗君很快捕捉到九星怜儿话中意思,秀眉微蹙,要跟那炼体修士抢夺造化丹,她可还真不敢。 “实不相瞒,的确只有一枚。”九星怜儿说出实话。 岳家山庄庄主眼中的狂热一下子消退大半,最终还是理智战胜了贪欲,摇了摇头,说:“造化丹,我只听说过,并未亲眼见过,若被你诓骗,得不偿失。” “你且将它拿给我看看。” 九星怜儿立刻坚定拒绝:“若此丹为假,那位前辈就不会答应我了,难道二位前辈不想晋升结丹?” 短暂的交谈间,郝苗君眼中的贪欲之火也逐渐平复,她望着九星怜儿,感觉此女并不简单,心机颇为深沉。 冷笑一声:“若此丹真是造化丹,你为何自己不留着使用,即便等到筑基大圆满时日漫长,可我也知晓,它能让你即刻步入筑基,不再是凝气修为。” 面对郝苗君满眼的怀疑之色,九星怜儿微微叹息。 她劫杀了一个修士,从对方那里得到这造化丹,本意的确是打算利用造化丹晋升结丹,毕竟,以她金火双属性真灵根,这中间的时间,并不会很漫长。 可是,当她在支之府外的暗处偷看到薛空那高深修为时,立刻就改变了这样的想法。 若是不在地魔岛将薛空除去,离开地魔岛后,恐怕再难有报仇的机会。 更加重要的是。 她体内有薛空种下的魔种,一言一行都被魔种限制,她无法确定,即便有一日,自己修为达到结丹,能否摆脱魔种掣肘。 全面考虑之下,九星怜儿认为,借刀杀人才是上上之策。 只要让人将薛空斩杀,她便能获得真正的自由之身,到时离开地魔岛,以她金火双属性真灵根,如此天资,结丹必然不成问题。 只不过这些,她不可能跟郝苗君二人去说。 最后,九星怜儿收起造化丹,幽幽一叹:“罢了,以那位前辈炼体的实力,应该可以一人完成我的要求。” “不给二位前辈造成困扰了。”九星怜儿抱拳,就要离去。 这时,那郝苗君眼中忽然寒光一闪,筑基初期的威压蓦地散开,狠狠压在九星怜儿肩头,令她行动受阻。 郝苗君大手一把探出,朝九星怜儿那细长的脖颈抓去。 “郝道友,你要做什么?”岳家山庄庄主大叫一声,修为运转,一掌拍向郝苗君后背,呵斥道,“你若杀她,到时那炼体修士过来索要丹药,我怎么办?” 郝苗君冷哼一声:“道友自己也想抢造化丹,何必说的如此委婉。” “郝道友误会在下了,还请放过她。”岳家山庄庄主攻击不停,被郝苗君闪躲过去后,他嘴角牵扯出淡淡的喜色,一下子冲到九星怜儿身前。 大手探出,就要将她抓走。 可当他看见九星怜儿脸上那平淡的神色,蔑视地望着自己,他手上动作微微一顿。 “前辈,难道你们认为,我在过来之前,没有任何准备吗?”九星怜儿声音冰冷,淡漠地扫视二人。 “你做了什么?”岳家山庄庄主右手停在九星怜儿面前,他发现九星怜儿不闪不躲,竟也完全不反抗。 这令岳家山庄庄主疑心大起,一时间竟不敢抓向九星怜儿。 “修真界尔虞我诈,在下不得已只能动些手段,在造化丹上做了手脚,我若受伤,此丹便会被废去。”九星怜儿淡淡道。 “你以为我会相信你吗?”岳家山庄庄主面色阴晴不定。 “无关前辈相信与否,至少,那位前辈是信的。” 九星怜儿脑袋转向一边,视线投向远处正跟薛空交战的炼体修士,紫色的眸子光芒闪烁:“否则,我活不到现在。” 许久,岳家山庄庄主的手都不敢碰九星怜儿,最后,他轻轻一叹,将手收回。 不论是那炼体修士,还是他,亦或者是郝苗君,都不敢赌。 赌赢了,他们自然能获得造化丹。 可要是赌输了,他们并非什么都没有失去,而是失去了可以提升结丹几率的机会,这个代价太大,他们狠不下心去赌。 九星怜儿精准把握着这三人的心思,即便修为不敌,仍旧将这三人牢牢算计住。 看见岳家山庄庄主将手收回。 看见郝苗君也没有要继续向自己动手的样子。 九星怜儿知道,自己赌赢了,在心智上,战胜了三个筑基修士。 实际上,她并未在造化丹上做手脚,刚才说的方法,其实她并不会。 这是一场豪赌。 代价是她的性命和造化丹。 奇迹是给自信者的奖励。 而今,她牢牢掌握着主动权。 九星怜儿微微一笑,她本就生得十分美丽,从前总是冷淡着一张脸,拒人于千里之外,现在笑起来,如同阳光下盛开的紫罗兰,灿烂无比。 那双紫色的眸子,更绽放出动人的光芒。 第162章 逃! 薛空面无表情地站在原地,身旁是那尊树木,八条枝丫延长出数丈,在半空如毒蛇般扭动着,盯着对面的那三个筑基修士。 郝苗君和岳家山庄庄主二人对视一眼后,齐齐下了决定,对他们而言,计策失败的下场,便是腹背受敌。 唯有向薛空下杀手,证明自己的立场,方能与炼体修士合力,共战薛空。 看见这二人朝自己走来,薛空淡淡地开口:“本不愿在进入第七关之前大动干戈,但你二人既已做出决定,选择与我为敌。” “那便将生机献祭出来,为我的长生之路,铺下一块砖石。” “狂妄!” 郝苗君冷哼:“薛三,是你抢走我赤须蛟龙龙蛋在先,之前又不顾道义,拿走九成的白骨纹,你如此无情,我们也不必守信,不再跟你联手。” “今日我三人,便要取你性命。” 岳家山庄庄主开口道:“薛三,事已至此不必多说,咱们手底下见真章,是生是死,自有定义。” “杀我?”薛空摇头失笑,“你们还不配。” 听见薛空狂妄的话,郝苗君秀眉微蹙,她并不认为三人联手之下还不是薛空对手。 即便是之前,她满脑子也只是在思考,联手杀掉薛空之后,又该如何干掉光头壮汉,得到造化丹和薛空的储物袋。 就在这时,薛空心神一动,一股黑雾从他的储物袋中涌出,黑雾诡异得如同具备生命般,并未被风吹散,齐齐聚集在薛空身前。 从那漆黑的黑雾中,在郝苗君三人惊讶的目光注视下,一双漆黑的,尸斑遍布的手掌,从那黑雾中探出,紧接着,一具阴尸从黑雾中走了出来。 看见这阴尸,郝苗君花容失色,脸色彻底大变:“筑基后期!!” “他为什么拥有筑基后期的尸傀!?”岳家山庄庄主倒吸一口凉气,瞬间面无血色,差点两眼一黑昏死过去,脑海嗡鸣,如有千万雷霆炸响。 “该死,这不合理!”光头壮汉也是双眼瞪大,惊恐道,“刚才他跟我战了这么久,为什么一直不放出这尸傀。” “他在戏耍我!?” 薛空不再多说,黑雾裹挟着阴尸的身躯,朝那三位筑基修士冲了过去。 岳家山庄庄主一瞬间头皮发麻,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地转身便逃,一个筑基中期的薛空,他勉强能安慰自己,认为跟炼体修士和郝苗君,就能杀掉。 可此刻出现在眼前的,是一尊货真价实的筑基后期尸傀啊! 对他而言,那就是不可战胜的存在。 除了逃,别无他法。 逃! 薛空抬手一挥,那尊树木飘向对面,八条枝丫随风摆柳般舞动,与此同时,四头恶鬼从薛空的身体钻出,发出阵阵狞笑,与树木一同,向前而行。 郝苗君同样也逃了。 眼下一幕完全在她意料之外,她要是知道薛空有筑基后期尸傀,说什么都要远离薛空,不再跟他争斗。 心中悔恨万分。 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九星怜儿!你居然敢骗我,我若能逃走,将来必定追杀你到天涯海角!”光头壮汉怒吼大叫,他认为自己被九星怜儿欺骗了。 让自己一个筑基初期,来追杀拥有筑基后期尸傀的修士。 那不是让自己去送死么。 他的心中怒火冲天。 “筑基后期的尸傀,究竟是从哪里得到的这种宝物!?”九星怜儿紫色的眸子睁大,瞳孔收缩,满眼都是不可置信。 她朝薛空望去,看见了他脸上淡淡的笑意,以及回视而来的目光,二人视线隔空相交。 下一瞬,九星怜儿的目光如凝固一般,好似天地与岁月都在这时停止了,她的视线定格在薛空身前一个黑色的身影之上。 两行清泪,从她的眼角落下。 “父,父亲。”九星怜儿心痛如绞,眼眶中泪水更多,她看见了出现在薛空面前的毒公,那具毒尸现身后,一同追杀郝苗君三人而去。 她的目光随着毒尸移动,终于知道,那日消失的毒公,究竟去了哪里。 原来是被薛空做成了尸傀。 这一刻,她的心,支离破碎,一行血泪,无声无息地从她俏丽的脸颊上滑落,使她如女鬼一般变得狰狞恐怖。 “啊!!!”九星怜儿仰天长啸,声音顿时沙哑起来。 她的心中浮现出前所未有的悲哀。 哪怕心中有着满腔怨恨,她竟不能喊出仇人的名字,无法宣泄心中的悲愤。 第163章 失望 光头壮汉魂都要吓飞了,但他到底是能够认清现实,也比郝苗君更加明白,薛空那样杀人不眨眼的魔头,是根本无法用言语去沟通的。 要么用实力将他镇压,要么被他斩杀。 此刻,毒尸已经来到身后,距离极近,光头壮汉想都不想,几乎是下意识的,他运转修为,右手猛地握拳,转身便朝毒尸一拳轰杀过去。 “气海三叠击!” 轰! 一拳,两拳。 光头壮汉连续打出两拳,每一拳都跟毒尸的手掌碰撞,第二拳蕴含了第一拳数倍之力,仿佛形成了一股排山倒海之力。 震得毒尸手掌都不由停在了原地。 可也仅仅只是停在原地而已,毒尸的身影,甚至都没有后退一步。 “可恶!不愧是筑基后期的尸傀!”光头壮汉眼中浮现不甘之色,如果连一具尸傀都打不过,那他今日,恐怕是无法活着走出黑塔了。 “气海三叠击,第三击!” “海阔听潮!” 哗啦啦,四周没有任何的水花,却诡异地有潮水声响起,薛空抬头望去,就见那光头壮汉的双拳之上,浮现出一道道白色的气浪。 气浪涌动,好似在他的拳头上有一道微型的巨浪。 “这便是他修行的炼体之法么。”薛空目光平静,“若我没有阴尸,即便修为是筑基中期,想要杀他,必定十分艰难。” “但如今……” 光头壮汉第三拳直接轰出,拳头前方,水雾漫漫,潮声回旋,轰的一下打在毒尸的胸膛之上。 毒尸身躯不比他的体魄弱,甚至还高强几分,硬生生承受那第三拳,毒尸身躯仅仅只是抖动了一下,随后一层层水雾在毒尸体表浮现。 水雾成珠,珠水汇聚成水流,一道道水流,从毒尸体表流淌而下。 在光头壮汉的脸上,此刻也有汗水形成的水流,顺着他脸颊的线条流淌,在下巴上滴落。 “不,不可能!”光头壮汉身体猛地后仰,眼神惊恐,耳坠上巨大的金环晃动不止,“这尸傀的强度,远超我的认知,我的拳法对它根本不起作用。” “到此为止了。”薛空眼神淡然,身子向前踏步而去。 树木与恶鬼尽数来到他的身边,另一具阴尸也是走到他身后,如仆人般,跟随在后方,与他一起,朝光头壮汉走去。 远处,九星怜儿亲眼看见这一幕,看见那强悍无比的毒尸,那个她的亲生父亲,生前都未拥有的修为,此刻却像个战神,站在那里便是无敌。 “父亲,女儿不孝,未能替您报仇雪恨。”九星怜儿眼中泪水流淌,悲哀之色浓郁,她深知薛空个性,狠毒无情。 即便自己与他有过片刻的欢愉,薛空根本不会在意,如今自己向他展露獠牙,想借刀杀人,以薛空个性,必会防微杜渐,抹除隐患。 今日自己,恐怕是在劫难逃了。 同样的,在九星怜儿自己的内心中,她也不希望薛空因为那个原因就对自己网开一面,那件事情,对她来说,是永远洗刷不掉的耻辱。 毒尸被彻底炼化,没有自身意识,只会听从薛空命令,如一道机关,会按照特定的规则去运转。 它的脑中,只有薛空的命令——杀死光头壮汉。 光头壮汉三拳打完,见没有造成任何有效的伤害,立刻明白自己不是毒尸对手,转身便逃。 可他刚刚转身,便感到胸口传来剧痛。 低头一看,一只尸斑遍布的手掌,穿透自己心脏位置,一颗鲜红的心脏,在那手掌掌心跳动,活力十足。 “能在死前看到自己的心脏,我恐怕是第一人。”光头壮汉嘴角露出苦涩笑容,体温迅速降低,他的意识,快速消失。 很快就眼前一黑,倒地身亡。 薛空从他的尸体边上走过,看都不看一眼,抬起手来,光头壮汉储物袋飞起,落在他的手中。 恶鬼和树木将其魂魄与生机分食。 两具阴尸跟在薛空身后,来到早已怔住的九星怜儿面前,薛空神色平静,看着那张泪流满面的美丽脸庞,轻声道:“结束了。” “父亲。”九星怜儿并未去看薛空,她的眼神,从始至终都落在薛空身后那具毒尸脸上。 “你想借刀杀人,我并不愤怒,更不生气,只是十分失望。”薛空轻声开口,摇了摇头。 “失望?”听到那话,九星怜儿才朝他望去。 “在我给你种下魔种的时候,我想到你唯一可以摆脱它的可能,便是等待我的死去,不管是像刚才那样借刀杀人,还是等待我自然死去。” 薛空语气平淡,像是在述说一件小事:“我给过你机会,实际上,不止是你,还有白眠,我会给你们机会。” “可惜的是,你自己没有把握,这唯一的机会。” “你……太蠢了。” 九星怜儿眼神愤怒地望着薛空,她觉得这是对自己的羞辱,她明明将一切都做得足够好了,甚至以这宝贵的造化丹,换取三位筑基修士围杀薛空的机会。 只是,千算万算,没有算到薛空成长的速度如此之快。 那两具筑基后期的尸傀,远远在她预料之外。 “在自己能力不够的时候,却产生出莫大的野心,蝼蚁幻想搬山,鱼虾妄图移海,这远在你能力之外,强行去做,受伤的只会是自己。” 薛空平静地开口:“你没有机会了。” “将我体内的禁忌解开,然后再杀我,好么?”九星怜儿声音平静,似乎有一种放下一切的洒脱。 薛空听后却是一笑:“失败者没有提出要求的资格。” 随后,他一掌落在九星怜儿的天灵盖上,头骨粉碎,鲜血四溅开来,一部分顺着九星怜儿那张美丽的脸蛋向下淌落。 在生命中的最后一眼,她望着变成毒尸,神情麻木的毒公,张开嘴巴,却满是鲜血喷出,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她脸上浮现出强烈的痛苦之色,秀眉紧紧拧成一团,模糊不清的声音,从她那满是血水的口中传出:“对……不起。” 树木枝丫从薛空身后延长而来,将九星怜儿身躯穿透,疯狂吸收其生机,四头恶鬼扑食,将她魂魄撕碎。 薛空摇了摇头,抬起脚步,走向远处那群修士。 四人的储物袋都被他收走。 树木与四头恶鬼跟随,两具阴尸神情麻木,全都跟在薛空身后,一步步,向远处那群修士与妖兽靠近。 “……” 第164章 第五关 薛空神情淡然,闲庭信步,朝远处那一众修士和妖兽走去,四头恶鬼在他身旁,咧开嘴露出狞笑,鬼目散发出浓浓的贪婪眸光。 “此人果然是个魔修,杀了那四个筑基修士不够,还冲我们来,他是打算将我们也尽数杀了吗?” “快逃!他有两个筑基后期尸傀,我们不是对手!” “让他与这一关的妖兽去厮杀,我不去插手,更不理睬任何人的生死,不愿招惹这个煞星。” 一众修士纷纷脸色大变,各自展开手段,以最快的速度,拉开与薛空之间的距离。 唯有那毫无神智的妖兽群,在原本的目标脱离后,悍不畏死地朝靠近的薛空杀去,嘶吼咆哮声响起。 薛空抬起头,阴尸与毒尸走出,掌中释放莫大威力,轰杀一众妖兽。 与阴尸毒尸相比,这些妖兽如同乖巧的绵羊,遇到了凶恶的大灰狼,短短几息就被杀尽。 阴尸和毒尸脚步仍旧不停,依然冲向其他修士,开始了屠杀之路。 树木与恶鬼纷纷跟上,在这第四关的荒漠世界,展开了疯狂的杀戮。 这是迄今为止,薛空大展手脚下,杀心最重的一次,用了一个时辰,将这第四关所有妖兽和修士,全部杀了个干净。 杀到这偌大一个荒漠世界,只有薛空自己一个人,他才罢休,才将阴尸毒尸和恶鬼都收起。 在吞噬众多修为高深修士的魂魄后,第一头恶鬼的腹部又一次微微隆起,开始积蓄魂力,凝聚下一头恶鬼。 在那树木上,又凝聚出三片翠绿新叶,其上寂灭气息,越发浓郁。 做完这些。 薛空冷漠的目光抬起,眺望四周:“通往第五关的黑塔还未出现,罢了,我便在此地修行。” 他双腿盘膝,将身上储物袋内的东西全部收入自己的储物袋中,随后也不清点,拿出一块块白骨纹,丢进嘴里咀嚼。 闭上双眼,沉下心来吸收。 黑塔的出现并无规律,完全随机,结丹修士们能在前面几关留下手段,使黑塔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出现。 可这第四关,却是结丹修士们也掌控不了。 薛空心里一点都不着急,耐心吐纳,吸收白骨纹,提升自己的修为,他的道台,仍旧是五层。 第173章 支之府最终之地 三仙道门掌门抚须微笑,抬起脚步,大步向前,身旁那仙姑自身未动,却有灵力化作的手掌,轻轻托着她,使她能够跟上其掌门的速度。 “什么?这座宫殿居然不是蜃景!?”有人惊呼,直到这时才反应过来。 刹那间,众修士纷纷冲向那沙石宫殿,不甘人后。 薛空站起身来,他并不着急,视线在这群修士中一扫而过,喃喃道:“四级修真国那两个结丹修士不在这里,他们还在隐藏身形。” “这沙石宫殿被探索数十年,宝府魔尊留下的手段被破解大半,值得被取走的重宝早就被人拿走,先一步闯入进去也没有意义。” 薛空跟在人群后面,进入那沙石宫殿中。 当所有人都进入那沙石宫殿,外面再无一人时,那黑塔再次震动起来,从中传送过来两道人影。 这二人,正是张文生和白公。 “那罪人在此建造宫殿,不知所图为何,只是,此地早已被景坞国的修士们探索数十年,仍旧没有传出任何消息,我担心……”白公神情忧虑,轻声道。 张文生轻轻摇头:“此来,我不达目的,誓不回宫。” “即便前方什么都没有,我也要前去探一探,若是因为错估而错过,我余生难安。” 白公顿时不再说话,面露郑重之色,点头道:“好!” “……” 这座宫殿十分巨大,内部空旷且安静,薛空放眼望去,一股熟悉感顿时扑面而来,八根沙石铸就的巨大柱子,支撑这宫殿大殿。 在大殿后方,则是一条宽阔的通道,通向各个房间。 其他修士进入这宫殿后,仿佛跟打了鸡血似的,个个兴奋无比,到处摸索着什么,而薛空只是沉吟片刻,就走入那宽阔通道。 通道通向一个个房间。 靠前的每个房间都有被暴力破坏的痕迹,其内贵重物品,早就被掠夺一空,薛空脚步不停,顺着通道一直来到尽头。 出现在他面前的,是一扇巨大石门,石门高约百丈,巍然矗立,在那石门上,雕刻着一些特别的图案。 一群装扮奇怪的人,围着一团篝火,跳着诡异的舞蹈。 薛空猜测,那大概是宝府魔尊生前去过的某处地方,不知什么原因让他如此铭记,甚至要雕刻在这石门上。 第174章 化身 那半人形魔物正是一种名为鬼朱妖虫的妖兽。 被宝府魔尊从四级修真国抓来,它凶焰滔天,修为结丹大圆满,只差一丝,便能成就元婴境界。 是这支之府中最凶悍之物。 同样的,它也是这第七关的守护者,被守护的除了那九十九尊修士石像,还有这半圆形高台底下的一物。 薛空眼睛看着那鬼朱妖虫,脑海中不断闪回有关它的信息,与此同时,站在人群最后方的他,不动声色地移动脚步,来到某个位置。 那鬼朱妖虫一条触手被强行打回,它嘶吼咆哮间,身躯离开那浑浊池水,浮空而起,十二条粗壮触手,同时朝邗山老祖轰杀过去。 “各位道友,还不相助,更待何时!”邗山老祖大喊一声,身子快速后退,他的双腿间紫雷阵阵,如踏着雷霆而动。 红魔大步向前,眼神阴翳无比,右手抬起,一道黑色的斩击,从他手中斩出,那斩击锐利万分,响起一阵破空声。 “吼!”鬼朱妖虫再度咆哮一声,滔天火焰从他口中喷薄,与那黑色斩击碰撞在一起。 两道强大的法术交击,那黑色斩击立刻崩溃。 滔天火焰势如破竹,朝高台上的众修士蔓延了过去。 就在这时,三仙道门掌门微微一笑,手掌抬起,一面纯净的寒冰在其手中凝聚,这寒冰迅速变大,眨眼便将这高台笼罩。 那滔天火焰蔓延而来,却全部被这寒冰阻挡。 “几位,一同施展手段吧。”三仙道门掌门柔和开口,紧接着,他抬起手向前一指,一个巨大的白色玉瓶出现,瓶口释放出吸力。 那滔天火焰顿时就被这玉瓶尽数吸走。 “这鬼朱妖虫实力还是跟十年前一样,并未有任何提升嘛,十年前我拿它没有办法,但这十年我游历八方,倒也被我找到了克制它的妖物。” 公治三娘傲然地一笑,她衣衫一展,露出长裙内的腰间,一共系着一个储物袋,三个育兽袋。 此刻那其中一个育兽袋有紫色的光芒一闪而过,其速度化作残影,在短短的两个呼吸时间中,便在这高台上绕了一圈,随后迅速回到公治三娘的身边。 第175章 分尸 “这头鬼朱妖虫怎么回事,它为什么能习得化身功法?”张文生心中一惊,以他的见识都不禁心神震动,一个恐怖的猜测,在他脑中浮现。 “莫非,这鬼朱妖虫已经到了结婴的边缘。” 白公目光凝重:“那罪人给这个三级修真国,带来了毁灭的灾难,若不将它斩杀于此,这三级修真国乃至周边其他的修真国,都要遭受灭顶之灾。” “公子,不要轻举妄动。”白公一把将准备冲出去的张文生按住。 张文生此刻眉头紧锁,神色间露出强烈的担忧。 白公宽慰道:“结婴没有那么容易,即便它到了结婴的边缘,至少也需百年修行,才能真正结婴,在此之前,不如看看这些修士有何良策。” “我们的身份尽量不要暴露,否则徒增麻烦。”白公比张文生冷静的多,将他劝住。 空间中,薛空身形未动,静静凝望。 按照记忆中的内容,他很清楚,事情远远没有结束。 那红魔被鬼朱妖虫的化身冲击,立刻身子喋血,从半空倒飞了出去。 与此同时,其他结丹修士皆脸色一变,除了三仙道门掌门和公治三娘,其他人都冲了上去,各自施展手段。 耀眼的法术和法宝光芒绽放,全部轰击在鬼朱妖虫身上。 这化身功法颇为惊人,但消耗也是颇大,使用这功法后,那鬼朱妖虫立刻变得有些虚弱,一时间招架不住这些攻击。 身上多出了大量伤势。 “金目神貂。”公治三娘轻呼一声,肩膀上的金目神貂顿时冲出,化作一道光芒,转瞬间就顺着一条触手,爬上了鬼朱妖虫的身躯。 并来到它的肩膀上,一跃而起。 鬼朱妖虫看见那金目神貂,一股从心底诞生的强烈危机感,骤然浮现,金目神貂修为虽不如它,可也没有差距多少。 更是因为种族克制的原因,这中间的差距,就更被缩小了。 鬼朱妖虫刚打算攻击金目神貂,一道来自邗山老祖的气血拳影,便迅速地轰了过来。 借着这个时机,金目神貂张口猛地一吸,鬼朱妖虫头顶那黑色的焰云顿时扭曲起来,并受到牵引似的,齐齐没入金目神貂的口中。 鬼朱妖虫脸色瞬间苍白,仿佛失去了精力一般。 它那一片漆黑的双目中愤怒爆闪,可惜,它此刻在转灵法阵之中,被限制了部分的实力,施展不出法术,只能一爪子拍向金目神貂。 金目神貂身形灵活,身躯一闪而过,刚刚吞下黑色焰云的脸上,露出舒爽的神色,它一口咬在鬼朱妖虫后背的脖颈上,撕扯下一块血肉。 “吼!!!”鬼朱妖虫愤怒咆哮。 这片空间都隆隆震动不断,大量碎石从石壁脱落,下方池水翻涌,水花溅射不断,上方,鬼朱妖虫身上血淋淋的伤口一个接着一个。 被金目神貂折磨得半死。 红魔浑身气血上涌,口中喷出鲜血,他双眼露出恶毒的眸光,压制伤势强撑着起身,拿出魔剑,再一次攻杀上前。 在六位结丹修士源源不断的手段中,在金目神貂不断地撕咬血肉中,鬼朱妖虫身上伤势一道接着一道。 最后精疲力竭,轰的一下摔倒在了高台上,气绝身亡。 “竟真的被他们合力灭杀了。”白公眼神有些惊讶。 公治三娘气息略有不稳,她抬起手,金目神貂立刻来到她的手臂上,她抱拳道:“各位道友,此妖头顶焰云归我。” “十二条触手归我!”邗山老祖声音雄浑,一把上前,将鬼朱妖虫尸体上的十二条触手取下,快速收入储物袋。 红魔眼中红芒一闪,哪怕面色苍白,仍旧以魔剑斩出剑芒,豁开鬼朱妖虫身躯,抬手一抓,便将鬼朱妖虫脑子吸到掌心中:“脑子归我。” 三仙道门掌门微微一笑:“心脏归我。” “身躯归我。”闻人胜大袖一挥,就要将仅存的鬼朱妖虫身躯收走。 这时,眼见自己的义父费时费力,却什么都没有得到,戚安仁心中不平,顿时着急喊道:“义父。” 广霖上人转过身来,其身上死意弥漫,但眸子却如黑夜中的星辰,无比明亮,他也不出声,面无表情地死死盯着那闻人胜。 闻人胜淡淡一笑,右手抬起在那鬼朱妖虫尸身上一拍,一道残破的魂魄被打出,随后朝广霖上人飞了过去。 至此,这强悍的结丹后期大圆满妖兽,被这六位结丹修士分尸而亡。 第176章 需要的是你的憎恨啊 戚安仁被广霖上人这突然的举动吓了一大跳,但他也只是受到了短暂的惊吓,很快他又镇定下来。 面前这位是他的义父。 从有记忆起,便是义父一直陪在自己身边。 义父向自己倾注了全部的心血,这份恩情,与血脉亲情同样重要,是无论如何都报答不了的。 在这种心态的渲染下,戚安仁甚至没发现今日的广霖上人与平时有什么不同。 但,在四周注视的七位结丹修士们,却都微微皱起了眉头。 “不对!那符文阴森暴虐,怎么看都不像是提升修为的秘法,他施展的到底是什么!”三仙道门掌门微微眯起的眼睛开始睁大。 连他都看不出那符文是什么,其他结丹修士,就更加一头雾水了。 他们只觉得那符文沧桑诡异,让人心惊。 “仁儿,义父大限将至,需要你助义父一臂之力。”广霖上人面露慈祥。 戚安仁重重点头:“只要义父开口,无论上刀山还是下火海,孩儿一定义不容辞,誓死去完成。” “好,好,真是义父的好孩子。”广霖上人满意地点头,那清明的双目中,渐渐露出一丝阴冷之意。 “可是,义父不要你的感激,而是需要你的憎恨啊!” 话音刚落,广霖上人将那沧桑诡异的符文朝着脚下的高台丢去,那符文立刻融入高台之下,与地底下一个隐藏上百年的阵法,触碰到了一起。 并将这阵法,成功触发。 “以此魂,开婴鬼之阵!” 随着广霖上人声音落下,刹那间,高台剧烈震动起来,一道阴气森森的阵法,从高台底下逐渐浮现,出现在了戚安仁和广霖上人的脚下。 “义父!这是什么?”戚安仁大惊失色,他从这阵法中,感受到了心惊胆颤。 “广霖道友,你究竟要做什么!?”三仙道门掌门喝问道。 到了此时,四周众人才纷纷反应过来,这阵法极为不对劲,并不像任何提升修为之法,更像是魔道阵法。 “阵,转!”广霖上人对一切声音都不为所动,注意力集中在那婴鬼之阵上。 他单指掐诀,那婴鬼阵法顿时旋转起来,将他与戚安仁的四周笼罩,使这片区域,不能出也不能进,彻底封锁。 “仁儿,你看他们是谁。”广霖上人面无表情地大袖一挥。 数十道人影在他衣袖挥动时出现,看清那些人的长相,戚安仁神情呆滞,瞬间怔在了原地。 那数十道身影,赫然都是他的血脉族人,在那最前方几人,是他的亲生父母,以及妻子和十一岁的儿子。 “安仁,救我们,快救救我们,你义父他疯了,他要杀我们啊!”戚安仁的血脉族人看见他,立刻哭喊着求救。 “义父……疯了?”戚安仁脸上闪过疑惑,满脸都是不解之色。 他看向广霖上人,却看到了一生都没有看见过的神色,那张冷漠无情的脸颊,是他记忆中,第一次从广霖上人的脸上看见。 他心脏猛地一震,不敢相信,瞪大眼睛试探着问道:“义,义父,您为什么把他们带过来?” 广霖上人目露无情之色,抬起右手,对着刚才求救的那人一指落下。 只听砰砰两道声音。 那人双臂立刻炸开,一片血色的雾弥漫四方,四周其他人顿时发出惊恐的尖叫声。 “义父!”戚安仁大叫。 广霖上人继续一指,那求救之人整个身躯都炸开,变成一片血雾,散发出血腥的气息,四周充斥着阵阵恐惧和求饶的声音。 整片空间一瞬间鸦雀无声,几乎所有人都瞳孔收缩,不可置信地望着那阵法中的一幕,这样毒辣残忍的广霖上人,在他们的记忆中,这还是头一遭看见。 石门处的修士更是吓得呆滞在那里,思绪都停止了。 “广霖道友,你应该给我们一个解释,这样做,究竟是为何。”三仙道门掌门一时间也摸不清楚情况,沉声问道。 那红魔看见这一幕,却是嘴角勾起冷笑。 他本就是魔修,岂能不清楚眼前一幕,分明同样是魔道的做法啊。 景坞国六大结丹修士中,只有他一个人是魔修,因此,他曾遭受过不少的言语讥讽和非议,而今,他亲眼见证其中一人也做出了天怒人怨的魔道行为。 心里怎么可能不感到兴奋! 甚至,这做出魔道行为之人,还是景坞国修为最高,战力最强的广霖上人。 这就更让他期待了,接下来,究竟会发生什么。 广霖上人完全无视了其他人的言语,他冷漠的眼神,只落在戚安仁脸上,看见他脸上强烈的痛苦与茫然,广霖上人微微皱眉。 抬手间,一个人从那人群中飞起,首先是四肢的崩溃炸开,然后是头颅,身躯,一一在戚安仁的视线中爆炸。 “仁儿,这些都是与你血脉相连之人,如今他们凄惨死去,你不感到痛苦吗?不憎恨义父吗?”广霖上人淡淡地问道。 “义父,为什么,这究竟是为什么?”戚安仁痛苦不堪,眼中落下泪水,不敢相信教导自己要将仁义礼智信放在首位的义父,会做出如此邪魔行径。 “我将你培养成天下至善之人,这三十年来倾尽心血,就是为了这一刻啊,仁儿,你千万不要让义父失望。”广霖上人幽幽地说。 砰砰砰。 又有三个人身躯炸开,鲜血四溅,一滴滚烫的鲜血飙到戚安仁的脸上,令他整个人都滞住。 “这是你的堂兄,还记得吗?你小的时候,他把自己都舍不得吃的琼浆果留给你吃,见证你的成长,给了你不低于我给你的爱。” “你还记得吗?”广霖上人抬起手。 人群中又飞出一个人。 那是个中年男人,此刻脸上带着苦涩的惨笑,四肢无力般自然垂落,被广霖上人抓到戚安仁面前,双膝跪在地上,与戚安仁距离极近。 戚安仁甚至能看到其双眼中的悲哀与死意。 “不!义父,不要!”戚安仁快要疯了,他扑通一声重重跪在地上,双膝立刻粉碎,他跪着前行,一把将堂兄搂进怀里。 嘶吼道:“我求您了,求您放过他吧,您要什么,只管向我索取,我不恨您,一点都不恨,求您放过其他人。” 广霖上人神色顿时阴沉下来,暴怒道:“混账!” “我不要你哀求,我要你的憎恨!” “你不恨我,他们全都得死!” 砰! 广霖上人话音刚落,戚安仁怀里的堂兄身躯炸开,鲜血溅了戚安仁一身,他的脸上,手上全都被滚烫的鲜血浸染。 衣衫一下子变得湿重起来。 戚安仁僵在了原地。 第177章 内斗与外敌 戚安仁脑子轰得一下,呆滞了。 他最亲爱的堂兄,在他的怀里崩溃成了一摊血肉,他的身上,全部流淌着堂兄的鲜血。 这一刻,戚安仁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婴鬼阵法之中,那些被抓来的人中有凡人,也有修士,不过此刻全都被广霖上人压制,或跪或坐在地上,惊恐惨叫。 阵法之外,所有看见这一幕的修士,纷纷心神震动。 就连薛空也是将脸色沉下。 他当初血炼全族时,除了家老和族长那些人,其他族人死得还算干净利落,根本没有经历过多大的痛苦与折磨,就被生生冻得僵硬。 而广霖上人此举。 对戚安仁,对那些他的血脉族人以及家人来说,都是心灵上的非人折磨,这远远超过了身躯上的疼痛本身,要惨痛千万倍。 从小被教导要仁爱待人的戚安仁,经受不住这巨大的转变,脑中思绪都停止了。 显然广霖上人不打算就这样放过他。 一指点在戚安仁眉心,使其停止的思绪再次转动,使其再次清醒过来,戚安仁抬起头,心痛如绞,嘴巴一张一合:“义父,我做错了什么,您要这样惩罚我?” “仁儿,还不够,你对义父的怨恨,还不够深。” 广霖上人无情地开口:“不要怕,义父会帮你,你知道该怎样做的。” 他大袖一挥,又有十几道人影飞来,一一在戚安仁面前炸开,让他看清那些人的长相,听见他们在死前的凄厉哀嚎以及求饶,最后见证他们的死亡。 戚安仁那早已破碎的内心,犹如被一把把锋利冰冷的刀子,一刀一刀,留下无法磨灭的痕迹。 转眼间,广霖上人带来的人已经死得差不多了,那戚安仁的神色,也已变得麻木不仁,直到一对苍老的夫妻,被送到他的面前。 “爹,娘……”戚安仁眼眶中血丝遍布,愣愣地望着那两个苍老的面孔。 “孩子,不要哭。” “我们两小口活了这么多年,一直都很幸福,本来也是要入土的年纪了,死对我们来说不算什么,但是你,你一定要好好活着。”戚安仁的父亲面露不忍。 他可以接受自己的死亡,但不忍心让自己的死,去刺痛戚安仁。 “太多话了!”广霖上人眼中厉色一闪,单指落下,戚安仁的父亲脸上残留着洒脱的笑容,身躯直接炸开,鲜血遍地。 “爹!!我的爹啊!!!”戚安仁仰天嘶吼,嗓子顿时沙哑了起来。 “孩子,不要这样,你要好好活下去,不要憎恨你的义父,他一定是有难言之隐,毕竟他这些年将你栽培成一代人杰,对你只有大恩……” 戚安仁的爹娘本都是淳朴的百姓,从前以耕田为生,在戚安仁被带进广岚城后,虽也得到不少供给,甚至戚安仁还要接他们去广岚城生活。 不过,二老性格质朴,不愿接受嗟来之食,便留在了小山村自力更生。 在他们的观念里,受人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 广霖上人对他们的孩子有再造之恩,这份恩情,如今即便广霖上人施此毒手,也激不起他们心中的怨恨。 只愿广霖上人能放过戚安仁。 戚安仁的母亲面容黝黑,皮肤暗沉苍老,伸出褶皱的双手,想在死前,最后抚摸一次自己孩子的脸,她泪水朦胧的眼中,满是怜爱之意。 砰砰砰。 戚安仁重重地以头抢地,额头瞬间血肉模糊,他苦苦哀求哭泣道:“义父,求您饶过母亲吧,我只有母亲没有父亲了。” “如果您要取,就取我的性命吧,我愿付出一切,请让我的母亲离去吧。” “义父!求求您,我求求您了……” 记忆中,戚安仁从未这样恳求过义父,过去往往都是他一开口,义父便会毫不犹豫为他取来索要之物,根本不用恳求。 甚至,小时候他都在傻傻地想,如果自己要的是景坞国皇位,义父会不会也为自己取来呢。 他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义父要这样惩罚自己,可是在义父那不容侵犯的威严下,他只有求饶,不断地哀求…… 广霖上人的神情依旧冰冷无情,他抬起手,幽幽道:“仁儿,你太让义父失望了,过去义父不必做到如此程度,你便会让义父满意。” “难道,这一世的你,非得需要更大的刺激,才愿意转变吗?” 第178章 另类结婴之法 不止邗山老祖和红魔准备动手,那公治三娘也是右手在育兽袋上一拍,就要释放宠兽,那三仙道门掌门双手掐诀,阵法光芒闪耀,就要施展阵法。 就在这乱战即将打响之际,一道爆喝响起。 白公修为运转,结丹中期的庞大修为扩散开来,他一步踏出,来到张文生身后,转身面向众敌,冷冷道:“谁敢向少爷出手!” “又一位结丹!?还是结丹中期!”闻人胜眼中闪过惊异。 其他结丹修士顿时有所忌惮,招式凝而未发。 仙姑瞳孔不由一缩:“今日是怎么回事,为何突然出现如此之大的变故,这两个外来结丹修士,目的究竟为何?” 在别处没有找到宝物,来到石门处的修士越来越多,这一刻都有些懵了。 唯一感到心情愉悦的,在这场中唯有薛空了,他表面神色如常,内心却是轻快,距离他出手的机会,越来越近。 “道友,不可心怀怨恨,否则这世间,将会再降临一尊魔头!”张文生朝戚安仁大声喊道。 戚安仁听后一怔。 这位结丹前辈竟称呼自己为道友。 魔头?是指义父么? 怨恨?自己不应该怨恨吗? “仁儿!”广霖上人声音如雷霆,隆隆作响,在戚安仁耳边炸开,“这是为你怀胎十月的母亲,临死之际,她仍旧在为你忧虑。” “今日你便来亲眼见证她的惨死,而且是被你敬爱的义父所杀。” “不!不要啊!”戚安仁声音沙哑地吼道。 砰! 那年迈的妇人终究是没逃过广霖上人的毒手,在戚安仁身前,爆成一片血肉,场面触目惊心,令人倒吸凉气。 “惨绝人寰啊。”红魔微微摇头,却是笑着开口,讥讽至极。 “啊!!!”戚安仁仰天怒嚎,两行血泪,从他的眼角落下,他的眼眶血液蔓延,使其狰狞如厉鬼。 他眼中的世界,已变成了血色。 “道友,理智!保持理智!”张文生焦急地呼喊着,可戚安仁已经听不进去任何劝告了,他头顶束冠崩飞,一头漆黑的长发无风自动。 如果他的父母亲是被别人所杀,他同样会感到万分的痛苦。 可这个人,不能是他的义父。 不能是他最亲近之人。 这令他几近崩溃。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广霖上人对戚安仁而言,重要程度甚至已经超过了亲生父母,可眼下这发生的一幕,让他无法接受。 广霖上人的转变,仿若入魔般,跟过去相比,完全没有一丝的相像。 “对,就是这样!” 广霖上人眼中有疯狂之色,激动道:“憎恨吧,怨恨吧,给你造成这一切苦难的,是你最亲爱的义父,我促成了这一切,却也亲手毁灭了这一切。” “你应该恨我,你不能不恨我!” “白公,助我!”张文生眼中焦急之色越来越浓,他双手立刻掐诀,阵阵古老的金色文字,从他的双手之间浮现。 这金色文字出现的瞬间,整片空间都震动起来,仿佛承受不住它的气息。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有谁能给我解释一下!?”邗山老祖有些晕了。 “哼!”广霖上人眼中冷芒一闪,身形未动,但从他的身上,却又走出一个一模一样的广霖上人,走出后,便施展法术,攻向那张文生。 这一幕,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连那张文生也在诧异中,被新出现的广霖上人击中,手中即将成形的金色符文溃散,身躯倒卷。 倒卷了数百米后,他才猛地抬起头,咬牙与震惊:“化身功法!” “你与那鬼朱妖虫一样,也修行了化身功法!” “这位道友,可否说明事情原委。”三仙道门掌门朝张文生发问,明显这两个外来者知道的事情比他们更多。 张文生皱眉,再次上前。 “化身功法,是宝府魔尊的功法之一。”张文生开口,声音传开,令人震惊。 “宝府魔尊留下的功法,难怪如此强劲,我观那化身,至少保留了本体八成实力。”邗山老祖惊讶道。 “不能让他继续逼迫此人,若令他成功,景坞国必将降临一尊魔头。”张文生说。 众人看向这两位外来结丹的眼神中,敌意赫然少了一些 闻人胜目光一闪,立刻喝问道:“二位究竟是什么身份。” 张文生转身,目光扫视众人,他心里明白,事情走到这步田地,再隐藏身份根本没有必要,与之相比,应该先阻止魔头的降生。 而且,若不表明身份,面前这群结丹,显然不会与自己站在一边。 于是他张开嘴巴,身上气势陡然一变,朗声开口道:“我乃四级修真国,白岩国八皇子,皇甫文生!” “这位是我的师父——白公。” “我二人之所以来到景坞国,是为了寻找宝府魔尊的洞府,为寻回我母亲遗体,此外,并无恶意。” “四级修真国,白岩国的皇子!?”众人听到这个身份,目光都不由得一变。 这个身份的意义重大。 代表着若皇甫文生愿意,他完全能叫来一个甚至多个元婴修士,到时,覆灭这景坞国,简直易如反掌。 石门处的修士纷纷倒吸凉气,感到万分的震撼。 一众结丹修士也是暗自考量,眼下究竟要如何收场。 只是,他们没有发现,哪怕皇甫文生说出自己四级修真国皇子的身份,广霖上人仍旧毫无动容,神色冷淡,傲然而立。 “各位道友,我并非打算与你们为敌,此人此刻所施展的阵法,乃是宝府魔尊倾尽毕生心血研究的法阵,名为婴鬼法阵。” 皇甫文生再次开口,为众人解释当下的个中利害:“而他,也必然习得了宝府魔尊的功法,名为怨鬼成婴之法。” “此法残忍,以十世怨鬼,炼化成婴,化为婴鬼,最终可以跨过结丹大圆满,以婴鬼鬼道结婴,这是另类结婴的魔道之法。” “他若成功,你们景坞国,便也多出了一位新的宝府魔尊了。” 听到皇甫文生的解释,连那几位结丹修士,都不由神色剧烈变化,原来这是魔道的另类结婴之法。 世间居然存在能不用进入结丹大圆满,就能结婴的法门。 他们心神轰鸣,若非皇甫文生解释,恐怕直到广霖上人成功结婴,他们都可能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 众人一时间神色各异。 其中那红魔目光闪动,心中对这怨鬼成婴之法,有了强烈的心动。 第179章 十世怨鬼,利益至上 众人得知真相,再看向那广霖上人的目光中,带着强烈的陌生,更对他的狠辣,有了新的认识。 “十世怨鬼……难道说,戚安仁他已经活了十世?”公治三娘全神贯注,细细品味那鬼道结婴之法,发现其中的残忍。 皇甫文生点头:“没错,此法的精髓之处,便是挑选出一魂,使其活十世,每一世都要是天下至善之人,每一世都要带着强烈的怨恨死去。” “十世过后,此魂就会变成十世怨鬼,以这十世怨鬼炼化,才能变成婴鬼。” “天!十世至善,又要带着十世的怨恨死去,那岂不是说,此魂要遭受十世被欺骗与背叛的痛苦,才能激发出滔天的怨气,成为怨鬼?” 有人惊呼,光是听到这般形容,身体都不禁冒出阵阵的寒意。 这实在是太残忍了,这是精神上的无尽折磨,比任何魔道手段都要残忍数倍。 十世,不是十天,也不是十年。 而是十次崭新的人生! 十次至情至善的崭新人生,经过莫大的变故之后,转化为蕴含着十世滔天怨念的怨鬼,光是想象,似乎都能感受到此魂中那恐怖的怨念。 众人纷纷朝戚安仁望去,那发丝凌乱的中年人,双膝渗血,一副凄惨之相。 不少人的目光中,流露出深深的同情。 这其中有不少人曾羡慕过戚安仁,此刻最终也都化作叹息,这世间果然没有无缘无故的好,一切都带着目的。 “义父,他说的,是真的吗?”戚安仁声音沙哑,轻声问道。 广霖上人双目无情:“没有错,我的好孩子,你已经做了九世的怨鬼,这一世,便是第十世了。” “来吧,释放出你对义父所有的怨恨,成就义父的元婴之路吧!”广霖上人仰天长笑,笑声中蕴含着疯狂。 他时日无多,唯有结婴,才能提高寿命,这是唯一的方法。 戚安仁仿佛精疲力竭一般,摇晃着身躯缓缓起身,众人望着那道悲惨的身影,心底五味杂陈,没有人能够跟他感同身受。 他抬起头,满是血渍的脸上,此刻竟是一片平静。 广霖上人看着戚安仁平静,或者说是麻木的面庞,心头忽而有种不妙之感。 戚安仁开口道:“义父……请允许我最后一次这样称呼您。” “是您教会了我何为仁义礼智信。” “是您告诉我,应该如何宽厚,去善待他人。” “您传授我修行之法,教会我人生与做人的道理,给了我无穷无尽的爱,这些对我来说,恩同再造……” “我对您,在刚才的确产生过一丝责怪,但那绝不是恨。” “您想要的怨恨,在我这里,恐怕没有了。” “没有恨?这不可能!”广霖上人深深皱着眉,他还打算说些什么,眼角余光忽然看见一道倩影牵着孩子,主动朝戚安仁走去。 那是戚安仁的妻子和儿子。 广霖上人带来的人中,除了他们,其他人全都死光了。 看见这二人,广霖上人眼神顿时阴冷下来:“孩子,别怪义父残忍,这是你的命。” “你的妻子和儿子如果在你面前也惨死,我就不信,你心中真的一点恨意都没有。” 戚安仁神情麻木,与那泪流满面的美丽人儿目光对视,女子上前轻轻牵起戚安仁的手,满眼都是心疼:“安仁,不要怕,这一世,我会永远陪着你。” “如果生命的尽头是苦海,我愿做你的一颗糖。” “我相信,就算再过十世,百世,爱情之鸟都会指引我找到你,陪伴你。” “你并不孤独。” 女子伸出双手,想要触碰那满是血污和泪水的可怜面庞。 戚安仁同样伸出手,想触碰那女子。 只不过,这手忽然停在了半空,那女子绝美的笑容,在戚安仁眼中一瞬间化作永恒,滚烫的鲜血溅射开来,令他的手哆嗦着,缓缓地收回。 “呜哇~~~” “呜哇~~~” 十一岁的男孩失去了母亲的保护,亲眼看见母亲变成一团血污,吓得他放声大哭起来,他惊恐与害怕,奋力地朝父亲怀里扑去。 可却在半途,感受到身体传来被挤压的剧痛。 下一秒,一团血污扑进戚安仁的怀里,令他本就湿重的衣衫,深深地沉了下去,他的身影被血污撞击得摇晃着,却没有摔倒。 “我的孩子,父亲对不起你。”戚安仁眼里的泪已经流干了,他的双眼满是绝望和死意。 四周看见这一幕的修士,纷纷动容,仿佛正在经历这一切的是自己一般,心脏一抽一抽得疼。 不少修士眼圈泛红,看向广霖上人的目光中,带着强烈的怨毒之色。 可令广霖上人失望的是,这样的目光,却不是出现在戚安仁的脸上。 他有些愤怒与着急了,沉声道:“仁儿,你对义父,难道真的没有一点恨吗?” “我已经一无所有,没有什么能再失去的了,你杀了我吧。”戚安仁声音沙哑地开口,心中萌生死意。 看见这一幕,皇甫文生心中怒火滔天,这般残忍的行径,是他生平仅见,甚至于那宝府魔尊犯下的罪孽,他都只是从别人嘴里听来。 “各位道友,与我一起,将这魔头斩杀于此!”皇甫文生猛地转头,怒发冲冠,寻求其他结丹修士的帮助。 宝府魔尊功法布下的阵法,又岂是他和白公两个人能破除的。 众结丹修士纷纷沉默,不知如何选择。 最终,一道道目光朝闻人胜望去。 广霖上人终究还是景坞国最强大的结丹修士,要杀他,务必要考虑很多因素,这一点,不如交由景坞国皇子来决定,更加妥当。 闻人胜迎着众人的目光,面无表情地朝广霖上人的化身走去,站在那化身面前,他轻轻地一笑:“广霖道友,好手段啊。” 随后转身。 在几道复杂的目光中,朗声开口:“今日广霖道友晋升元婴,谁都不可以向他出手,否则便是与我景坞国为敌!” 轰! 此话一出,场中顿时掀起哗然之声。 那皇甫文生修为虽然高深,却涉世未深,不懂人心险恶,听到这话,只感到强烈的不可置信。 白公精明如狐,微微摇头,已然猜到闻人胜的想法。 一众结丹修士听见闻人胜的话,直到此时,他们如何还能不明白,这闻人胜,恐怕早就知道广霖上人的计划,并暗中默许了。 原因很简单…… “景坞国需要一位元婴修士来晋升四级修真国啊。”薛空心中平静,这修真界当然要将利益放在第一位。 情,只会牵绊人心。 第180章 有缺与无暇 “为什么!?”皇甫文生愤怒地质问闻人胜。 闻人胜神情平静,看着皇甫文生,他自己也是皇子,并且也有从未走出过皇宫的亲兄弟,这些皇子沉浸在皇宫与国王编织的美好生长环境中。 并不知晓皇宫外的险恶,更不知晓人心。 此刻,这皇甫文生在他眼中,也是同一种人,其心智如孩童。 这一点,令闻人胜觉得没有去解释的必要,他微微摇头:“二位道友,你们不请自来,我原本有权利将你们驱逐。” “但是看在你一片孝心的份上,我不会干预你在地魔岛上的行为举止,但请你们同样不要干预我景坞国之事。” “广霖道友今日晋升元婴,来日我景坞国同样也是四级修真国,到了那时,我们两个国家,或许还有交流的机会。” 闻人胜话音刚落,皇甫文生还想说些什么,那白公目光一闪,将他拦下,随后转身,面向景坞国一众结丹。 他听出闻人胜话语中的警告,顿时冷笑道:“宝府魔尊是我白岩国抹杀的魔道元婴修士,今日你等放纵另一个魔道元婴的诞生,来日必将自讨苦吃。” “到那时,他若横行景坞国,我倒要看看,你们谁能阻止。” “不劳两位道友费心。”闻人胜平静地回答。 三仙道门掌门双眼露出若有所思之色,他活了数百年,哪能不清楚闻人胜这也是在赌,若等待一位修士,从正常的路走到元婴,那还不知要多少个年头。 而今,晋升四级修真国的机会就在眼前,上位天国一旦下放资源奖励,国力将会大大提升,他又怎么可能放过这次机会。 甚至三仙道门掌门心中有个大胆的猜测。 广霖上人做的这些,在背后支持之人,不是闻人胜这区区一个皇子,而是景坞国的国王。 想到这点,他即便有心想要阻止,最终却也只能认同。 “哼!什么是魔道,什么又是正道!”一道冷哼响起,红魔踏步上前,语气阴森地开口,“正道如何,魔道又如何?” “修行本就是逆天而行,凡事若都循规蹈矩,如何争那强者之路,如何登临大道,你们万般阻挠,无非是担心景坞国等阶的提升,威胁了你白岩国地位!” “放肆!你敢大言不惭,侮辱我白岩国皇子!”白公顿时怒火冲天,修为震荡,目光陡然变得冰冷起来,双眼杀机浓郁。 “三级修真国的有缺金丹罢了,你等一起上吧,老夫何惧!”白公抬手向前一抓,气势冲天,在他手中,凝聚出一盏黑色的油灯。 这油灯散发出古朴的气息,边缘环绕着数圈莲花灯座,此刻,那灯座上漆黑一片,并无明火燃烧。 在那法宝出现的同时,薛空平静的目光,顿时落在那上面,目光一闪,暗道:“天极上品法宝,摧山千灯铃。” 看见白公取出摧山千灯铃,皇甫文生面色蓦地一变,赶紧喊道:“师父,切不可如此,我们此来不为杀戮,只为寻回母后。” “不要犯杀戮。” “八皇子,这群结丹胆大妄为,纵容宝府魔尊衣钵传承于此,这本就种下了杀戮之因,未来将会令无数生命死于这衣钵中,这是杀戮之果。” “因果已结,何须再解释。” 白公冷冷道:“宝府魔尊之所以在地魔岛建造洞府,恐怕就是这个目的,他贼心不死,即便死期将至,也要将衣钵传承留下。” “恐怕不止这婴鬼结婴之法,还有其他魔道手段藏于别处,若这些都重现于世,世间恐怕会再降临一位宝府魔尊。” “这是宝府魔尊的恶,他纵然身死,可这些种种,都带着他的恨意与复仇。” “即便回到白岩国,老夫也要将此事上报国王,各位便等着我白岩国元婴修士亲临吧!” “上位天国有令,高等阶修真国不可侵扰低等阶修真国,你们敢违命不尊?”闻人胜眼中散发出浓浓的冷意。 此事可大可小,在白公将这事说出后,便不能善了了。 其他结丹,包括那正在进行婴鬼结婴之法的广霖上人听后,看向白公和皇甫文生的双目之中,都散发出不善之意。 一旦白岩国的元婴修士亲临,他们必然不是对手。 白公神情未变,心中一动:“终于将这群人激怒,接下来,便与我一同奋战吧,八皇子,你的个性不适合在这残酷的修真界生存。” “此行,不论用何种手段,我一定要将你改变。” 皇甫文生有些不知所措,明明先前还好好的,怎么转眼间就变成了眼下这势同水火的局面。 不止景坞国的结丹修士,皇甫文生发现,即便是筑基修士们,也对他们露出了很大的恶意,一个个从石门中走进。 一副将二人包围的样子。 在这景坞国,他与白公一下子成为了众矢之的。 “各位……”皇甫文生刚打算解释。 白公打断他,冷笑一声:“区区有缺金丹,你们可曾听说,结丹之间亦有差距。” 白公缓缓地抬起手中摧山千灯铃,哈哈一笑:“凭尔等有缺金丹,也妄想与我二人无暇金丹相提并论,即便尔等一拥而上,我二人亦是不惧!” “有缺,无暇?”三仙道门掌门内心一动。 “不必多说。”广霖上人目光冰冷,他的化身一步踏出,右手掌心法术之光绽放,一瞬朝着白公轰去。 白公蔑视地一笑,突然间,从他体内散发出一股莫名的气息,这气息诡异,筑基修士们完全感受不到这气息的存在。 但景坞国的一众结丹修士,却是齐齐心神一震,感到一股威压,落在体内那缓缓转动的金丹之上。 这并非修为的威压,而是……对金丹的压制。 “无暇金丹,这便是无暇金丹的气息!?”三仙道门掌门惊得脱口而出,这等神情,在他身上数百年没有出现过。 仙姑不禁一怔,好奇问道:“师父,什么是无暇金丹?” 其他结丹修士个个被逼退,也都目露震惊,朝三仙道门掌门望了过去。 薛空身子未动,心中也涌现出一丝好奇,他听说过天道筑基,这还是第一次听说有缺和无暇金丹的存在。 前世修行到结丹中期,他可都没有听说过。 不由也好奇地望去。 第181章 天道筑基,金丹无暇 广霖上人的化身施展法术,朝那白公狠狠地轰了过去。 白公鼻孔中发出冷哼,抬起手中摧山千灯铃,霎那间,那其中一个漆黑一片的莲花灯座上,忽然亮起一盏明火。 蓝色的火焰倏地燃烧起来,那只是一道微弱的火苗,像是随时都有可能消散。 不过在它出现的瞬间。 这八方空间中,忽而有一个清脆的孩童阴笑声回荡开来,这孩童声音干净,不断回响,尤其在靠近摧山千灯铃,最是清晰。 那广霖上人化身刚一靠近,其手中法术便直接崩溃,化身身躯倒卷,在半空扭曲了数阵,便咕隆咕隆在高台上滚动了数圈。 再起身时,身形仿佛有了水面般的波纹。 但这化身却未崩溃。 “这……”景坞国一众结丹修士纷纷傻了眼,那化身可是保留了广霖上人本尊八成实力,竟不敌摧山千灯铃一击? 化身尽管伤势看起来不重,可那广霖上人是货真价实的结丹后期啊! “无暇金丹,那究竟是什么?”邗山老祖目露惊讶与震惊。 “三仙道友,你若知晓的话,还请你解释一下。”公治三娘也转头问道。 三仙道门掌门目露回忆之色:“在我宗密卷之内的确有过对金丹修为上的记载,其中有一段简短的介绍。” “天道有缺,金丹亦缺。” “天道筑基,金丹无暇。” “此话何意?”公治三娘又问。 不止结丹修士聚精会神在听,其他筑基修士也是个个竖起耳朵,不肯放过一句,这是难得的机会,在外面可听不到。 “其实,并非结丹境界亦有差距,筑基也是一样。”三仙道门掌门开口说,“筑基也分普通筑基与天道筑基。” “这两句话的意思是……天道本身是残缺的,修士顺应天道而修,即便修成金丹,那也是残缺的金丹,叫做有缺金丹。” “若能在筑基时修成天道筑基,这样在结丹的时候,不仅能轻松跨越突破瓶颈,结丹之后更是能跨越有缺金丹这个过程,直接成就无暇金丹。” “无暇金丹,即是没有缺陷的金丹。” “天道筑基,有缺金丹,无暇金丹……世间竟有此事?”公治三娘满脸的不可置信,他结丹这么多年,这还是第一次听到这种说法。 “三仙道友……那你?” 三仙道门掌门苦涩地摇了摇头:“我并不知晓如何修行天道筑基,更不知晓怎样将有缺金丹转化为无暇金丹,这数百年来,我游历八方,甚至去过别的修真国……” “可却一直没有寻找到正确的方法。” “此法隐秘,必定把握在不为人知的高处。” 众人闻言,对三仙道门的话也不感到意外,毕竟他若知晓方法,自己就不会还是个普通筑基与有缺金丹了。 想到这里,修士们再次朝白公与皇甫文生望去。 那红魔咧嘴一笑,上前抱拳一拜,神态带着歉疚之意:“二位,先前多有得罪。” 白公冷笑,猛地转身一指婴鬼阵法中的广霖上人:“想要天道筑基与无暇金丹的修行方法么?那便与老夫一起斩杀此魔。” “事后老夫或许会奉上二法。” “此话当真。”红魔双眼顿时一亮,起了贪婪之心。 闻人胜皱眉:“红魔道友,你不要忘记自身的立场。” “我本是魔修,遭受过所有人的非议,立场?何为立场?我只知道,谁给我提供光明的前路,我便与谁站在一处。”红魔不以为然地开口。 他更是走上前,来到白公身旁,与白公站在一处,与景坞国的一众结丹修士对立。 邗山老祖和公治三娘眼中闪过强烈的犹豫之色。 之前没有任何好处,他们又在景坞国扎根,自然要帮助闻人胜,可是,此刻有机会能使金丹达到无暇金丹,这样巨大的诱惑,令他们迟疑起来。 就在他们考虑之际。 婴鬼阵法中,广霖上人面色铁青,外面的局势已经超过了他的预料,在他做这些事情前,闻人胜的确提前知晓。 正因如此,他才能肆无忌惮,不紧不慢。 但此刻事情远远脱离掌控,他不得不抓紧时间了。 “仁儿,成就义父的元婴之路,是你的命,是你反抗不了的宿命。”广霖上人阴沉道,“你心中必然有恨,那是你积攒了九世的怨恨啊。” “这一世的恨你能够凭借意志压下,不过,当九世怨恨一起爆发时,你又如何去压制呢。” “人的意志,终究是有极限的。”广霖上人来到戚安仁面前,一指落在他的眉心,心神一动,开启此魂记忆。 此魂深处那记忆之门的锁被打开。 九世的记忆如同汪洋巨浪,全部从戚安仁灵魂深处涌了出来,出现在他的识海,一一转动在他的脑海中。 戚安仁双眼瞬间血丝密布,庞大的记忆充斥,他感觉自己的脑袋像是要炸开般,他紧紧抱着脑袋,发出凄厉的惨叫声。 “啊!!!” 九世经历的一幕幕,在戚安仁脑海不断闪回,起初的甜蜜与温馨,博大宽厚的仁慈,逐渐变成撕心裂肺的背叛与欺骗。 亲友的死亡。 深信不疑的信念崩塌。 极致信任下的背叛…… 九世的滔天怨念,直接将戚安仁的心理防线击溃,连同他这一世压制下去,因绝望和死意而被压制的怨念,一同爆发了出来。 形成十世的怨念。 “仁儿,你果然没有让义父失望。”广霖上人嘴角笑意弥漫,他看着戚安仁的身躯,如同在看那道悲惨的灵魂,被无穷的怨念包裹。 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声。 广霖上人抬起手,朝着戚安仁轻轻一拍。 轰! 戚安仁的身躯崩溃爆炸,从那炸开的血肉里,飞出一道茁壮的黑色灵魂,这魂魄刚一出现,便散发出恐怖的怨念。 所有感受到那怨念的修士,不管内心如何向着正道,都在心底浮现出恨意。 连那皇甫文生,眼中也出现了恨。 对景坞国修士们的恨。 自己明明可怜他们,想要拯救他们,却被他们当成敌人对待,这些恩将仇报之人,令皇甫文生的心中恨意弥漫。 此地唯有薛空内心仍旧是一片平静,不起分毫的波澜,他的心志坚定,那怨念再强,他的心也依旧如同一潭死水波澜不惊。 第182章 婴鬼已成,宫殿坍塌 薛空内心对这一幕的发生早有预料,况且,他已将凡尘俗世看透,心中只有长生大道,这些种种,在他看来都只是虚幻罢了。 他的心神一片平静。 在戚安仁身躯崩溃,魂魄爆发出滔天怨念之时,他的目光,落在了那魂上,更看见广霖上人脸上带着强烈的兴奋,一把抓在那魂魄上。 口中吟道:“元婴之道,就在此中!” “怨鬼转婴鬼!” 霎那间,那体型巨大的魂魄如同被压缩一般,伴随着极致的凄厉惨叫,魂体渐渐收缩,直至最后变成巴掌大小,被广霖上人紧紧抓在掌心。 “哈哈哈!这下没人可以阻止我!”广霖上人激动地大笑起来。 皇甫文生眼中怒火滔天,这一次是他此生最愤怒的时候,不止是因为广霖上人的残忍手段,更因为他继承了宝府魔尊的衣钵。 那是劫走并凌辱、杀害他母亲的罪人。 皇甫文生绝不允许宝府魔尊的衣钵还留存在世上。 他猛地转头,喝道:“白公,婴鬼已现,婴鬼阵法消失,你与我出全力,务必在此魔元婴前将他灭杀!” “好!早该如此。”白公露出笑容,这样杀伐果断的皇甫文生,才是他想看见的皇子,而非优柔寡断,对人太善良。 皇甫文生手中金色符文施展,直奔广霖上人而去,那婴鬼阵法随着婴鬼被成功炼出,已然消失于此,皇甫文生势如破竹,立即到了广霖上人身前。 就在这时,广霖上人的化身出现在二人中间,那化身来不及施展手段,用身躯硬生生承受金色符文一击。 身躯立刻被崩灭,扭曲消失。 广霖上人面露凝重之色,他如今的确炼制出婴鬼,距离元婴,只有一步之遥,但却不是真正的元婴,还需将婴鬼炼化,使其代替元婴。 他仰起头,一把将手中婴鬼吞入腹中。 随后声音滚滚荡开:“二皇子助我!待我成婴之日,景坞国必升至四级修真国,老夫只为大道,不求王位!” 闻人胜听后神色不变,他此行夺宝是假,真正的目的是为了助广霖上人结婴,这是临行前,其父皇暗中交代给他的任务。 “道友莫慌,在下必鼎力相助。”闻人胜快速开口道,“三仙道友,邗山道友,公治道友,请助我一臂之力,驱逐外敌,斩杀魔头。” 其他三位结丹修士微微一怔。 外敌自然是皇甫文生和白公,至于这魔头,当然是投靠了白公的红魔无疑,在景坞国脚下这片大地上,他已然是个叛徒。 谁都不能容他。 容不得他们犹豫,那红魔率先发难,双手铺展,两道黑色的凌厉剑气朝众人斩来,剑气似要豁开天地,呼啸八方。 白公面露冷笑,立即跟在皇甫文生身后,一同攻向广霖上人。 三仙道门的掌门幽幽一叹:“看来你那无法避免的劫难便是在此了,你且退后,待我与众道友斩杀这三人。” 仙姑闻言,郑重点头,身躯缓缓退后。 不止是他,其他筑基修士也都退后,到了石门边上。 结丹修士的战斗,光是余波都能要了他们的命,怎么可能不重视。 但,所有的筑基修士中,唯有薛空身形没有后退半点,更是在其他人都退后之时,他的身影即将变得显眼,他目光一闪,右脚抬起。 这片空间的地面,虽是以沙石铸就,但此刻,在薛空脚下的某个位置,却存在了一个即便是结丹修士都没有发现的机关。 此刻,薛空抬起的右脚,重重踏在这机关上。 轰隆隆。 霎时间,整片空间蓦地发出剧烈的轰鸣,沙石震动,烟尘四起。 “发生了什么变故?” “为何突然变得如此!?”一众修士纷纷色变。 那几位结丹修士却仍旧没停,激烈交战在一处,没有余力去在意别的变化。 在众筑基修士眼中。 四周石壁已然发生了莫大的改变,无数碎痕遍布,如同蜘蛛网一般蔓延开来,不过,这些碎痕在与那九十九尊石像接触时,却诡异地避开。 轰鸣间,四周石壁碎痕的数量到了临界点,石壁坍塌,无数的烟尘从四周弥散开来,头顶无数沙石掉落。 转眼这宫殿便陷入了快速的坍塌中。 虽然如此,在场之人毕竟都是修为高深的修士,当整个沙石宫殿全部坍塌,也没有一个修士因此而受伤。 天空烈阳高挂。 宫殿的顶,已经坍塌得消失不见,宫殿内部烟尘弥漫,一众修士修为散发,化作清风,将这烟尘吹散。 “天,真是不可思议,这偌大一个宫殿,居然转瞬就变成了如此模样。” 有人惊呼不止。 也有人在看清四周后,眼中瞳孔剧烈收缩,不可思议道:“你们快看,那是什么……” 众人闻言望去。 就见在他们的四周,石壁虽然消失,但那九十九尊修士石像,却仍旧完好无损地立在那里,恍若战士般,静静凝望着所有人。 这一幕诡异,让人心惊。 “动起来吧。”薛空面色平静,内心喃喃。 那九十九尊石像仿佛受到了召唤般,沙石脱落间,一个个开始迈起沉重的脚步,朝着修士们靠近。 “这些石像居然会动,你们看他们脸上的表情,太邪恶了!” 修士震惊,看见那些石像脸上,露出狰狞的笑意。 九十九尊石像更是挥舞手中之物,朝修士们砸去,目标同样包括那几位结丹修士。 “哼!”邗山老祖一声冷哼,一拳挥出,将一个石像粉碎。 薛空看着四周陷入短暂的混乱中,他目光一闪,视线快速在每一个石像身上转动,最终锁定了一个女修的巨大石像,在这个石像手中,拿着一朵石莲。 薛空快步前进,抬手间,一颗透明珠子在他手中出现,随后他毫不犹豫地将这珠子朝远处修士抛出,单指掐诀,口中喝道:“爆!” 天毒珠霎时爆开。 内部滚滚的黑雾顿时弥漫开来,从那黑雾中,传出阵阵妖兽之魂的嘶吼咆哮,紧接着,三十三头凶残的妖兽之魂,朝着四面八方破坏。 薛空催动【九鬼挪魂法】,速度快到极致,直奔那女修石像而去。 “这支之府中,除了宝府魔尊留下的功法传承,以及这婴鬼阵法,最珍贵之物,便是在这九十九尊某些石像手中。” “这女修石像手中石莲,是其一。” “……” 第183章 乌莲 场面顿时乱作一团,修士们不仅要面临那九十九尊石像的攻击,还要应对三十三头凶残妖兽之魂的袭击,那黑雾更带着剧毒,让他们处处受制。 薛空虽最早脱离,却也因为独身一人,成为了极为显眼的那位。 仙姑很快注意到他,望着他的身影,暗道:“此地石像众多,他为何直奔那一个石像而去,莫非,那石像有何不同?” 说起不同,这就太多了。 石像的性别,以及手中持有之物,甚至全身各处,都存在不同,根本无从发现端倪。 不过,她毕竟是三仙道门的仙姑,还是筑基后期修为的修士,一枚青翠的玉佩在她脖颈间散发出翠绿光芒,四周黑雾顿时侵扰她不得。 那石像体型虽然巨大,实力却没有几分,被她轻松轰开。 紧接着,仙姑紧紧盯着薛空身影,想知道他究竟要做什么。 至于那些结丹修士,斗得天地轰鸣,白公和皇甫文生尽管是三打五,可他二人有境界压制,更有无瑕金丹的压制,一时间牢牢占据上风。 二人攻击主要针对广霖上人,打得他身上频频受伤,不断败退。 那婴鬼虽被广霖上人吞下,却还未炼化,无法代替元婴使其成为真正的元婴修士。 这激烈的交战,使他们一刻都不能分心,根本无暇顾及薛空。 薛空快速接近那女修石像,目中带着一丝期待,储物袋中三柄天刀同时飞出,直奔那女修石像,刀光一闪,女修石像捶下来的右臂被斩落。 紧接着,那女修雕像猛地垂下脑袋,竟是张开大口,想要将薛空吞入口中一般。 薛空面色如常,天刀从他手中飞出,那女修雕像头颅轻松被斩下。 就在这女修石像身躯即将后仰倒地之时,薛空一步来到那石莲上面,用天刀将这石莲,从石像手中取下。 他在那石莲上轻轻一拍。 外表的岩石寸寸碎裂,而那内部,则露出一朵黑色的莲花,这黑色莲花重见天光,绽放出耀眼的黑色光芒,在薛空手中,仿佛一尊黑色的太阳般。 其上更是散发出恐怖灵力,扩散开来。 “终于得到了,乌莲。”薛空眼中露出一丝喜色,没有犹豫,立即将这乌莲收入储物袋中,随后快速向后倒退。 “这石像手中之物内部别有东西,它竟不完全是石像?”仙姑从始至终都盯着薛空,此刻发现这一点,立即惊讶。 她身形快速跳跃,一步来到一尊石像身前,将石像摧毁。 可她发现,这个石像手中之物,竟一起被摧毁了。 她这才恍然大悟:“不是所有石像手中都有宝物!” “此人不知如何知晓,他目的很明确,直奔这黑色莲花而去。” 发现这一点后,仙姑心思涌动,那乌莲她也看出不俗,灵力极其浓郁,超过她至今所见任何一株灵药。 眼看着薛空快速倒退,就要离开这里。 她眼中闪过一丝犹豫,最后看了一眼正在交战的三仙道门掌门,随后下定决心,转身直奔薛空而去。 她神色坚定,暗道:“只要夺得那黑色莲花,我的修为或许有可能步入筑基大圆满,绝对不能错过!” 平常时候,若是遇到同国修士有危险,她必会出手相助,可如今,遇到这对自己有利的黑色莲花,可以提升自己修为,她顾不了那么多。 唯有去出手抢夺。 仙姑身形也是飞快,追在薛空身后,快速而去。 很快她就惊讶地发现,以自己筑基后期的修为,竟然在速度上,会不及那筑基中期修士,这令她感到诧异。 “此人非泛泛之辈,难怪知晓此地秘事,就是不知,他从何处得知。”仙姑眸光一闪,双手立刻掐诀,“蝶舞灵步。” 仙姑双腿豁然变了气势,残影阵阵,她的身形一下子被拉长,那并非任何法术改变,而是因为速度太快,眼睛捕捉到太多。 她的速度一下子暴增,迅速拉近与薛空之间的距离。 “是她?”薛空察觉身后追击之人,虽然仙姑是筑基后期修士,他却也并不惊慌,大踏步前行,很快就离开黑塔第七层,进入第六层。 仍旧有修士不断来临,他出现后,身形不停,飞快朝出口走去。 来时需要等待下一关的黑塔,走时并不需要如此,通往出口的黑塔会一直存在,薛空不慌不忙,快速离开。 仙姑紧随其后,身影风雷阵阵,引起沿途众多修士的注意。 直到在第一关。 薛空身影刚刚显现而出,他的脸色就微微一变,猛地转身倒退,面色一沉,暗道:“阁下这是何意?” “请交出那朵黑色莲花,我有大用。”仙姑理直气壮地开口,好像在索要本就属于自己的东西。 “三仙道门仙姑行事,也如此嚣张跋扈么,竟直接强抢?”薛空用话语拖延时间,脑中在思索对策。 他心中若说惊慌,倒也并不多。 记忆中,仙姑常与人战斗,其所有手段,这世上没有人能比薛空更了解,哪怕是三仙道门的掌门,也完全不如。 “你修为不过筑基中期,我可用适合你这阶段修为的丹药交换,那黑色莲花于你而言,还太珍贵了。”仙姑面色不改地说着。 并向薛空步步逼近。 “哼。”薛空冷哼一声,从储物袋中取出那乌莲,乌莲一现,仙姑的目光便被吸引过去,紧紧地将其盯住。 然而,下一秒,出乎仙姑预料的,薛空直接将那乌莲塞入口中,乌莲入口,被他强行吞入腹中,以灵力炼化。 “你敢!” 仙姑蓦地大喝一声,她双眸睁大,感到震惊:“这黑色莲花灵力浓厚,即便是我吞食,都要以其他温和灵药作为辅药,一同服用,才能压制它强烈的药效,你竟敢直接吞。” “我若不吞,那不便宜了阁下么。”薛空咧嘴一笑。 但没过多久,他的眼耳鼻口四处位置都渗出鲜血,他的面色通红,冒出肉眼可见的热气,可他脸上却无痛苦之色,依然平静。 表面虽如此,可他的体内,修为疯狂运转,在拼命吸收乌莲药效。 正如仙姑所说,这乌莲药效强烈,以他的修为直接生服,必定会遭到反噬,伤及身体,这也正是薛空没有在得到它的时候立刻吞服的原因。 不过眼下,他却是没有更好的办法。 他对仙姑的了解,世间难有人能比,正因如此,他才要这样做,因为,失去了阴尸和毒尸的他,不是仙姑对手。 第184章 交换,干之府 果然,在看见薛空将乌莲生吞,五官都渗出鲜血,面庞充血,如同要炸开般,仙姑那有些火热的眸光,顿时消失不见。 她诧异地望着薛空,开口道:“被那黑色莲花药效反噬,会有灵力爆体之感,你竟能强忍这痛苦,一声不吭。” “我很佩服。” 她双眼中露出一丝敬佩,但很快又话锋一转:“即便如此,那黑色莲花还未被你完全吸收,我将你捉住,依然能提炼出药。” 她蓦地抬起手,对着薛空便是狠狠一抓。 薛空感觉脑袋都要炸开了,五感都有些模糊起来,但他还是通过神识,捕捉到了仙姑的话,他脚步后撤,抬起手。 一尊树木凭空出现在他的身后,八条枝丫快速朝着仙姑抽打而去。 与此同时,薛空飞快倒退。 他尽管痛苦,可体内的修为在飞快增长,那乌莲的药效,正被他以恐怖的速度吸收。 木属性天灵根。 单一灵根。 不止在修行时能够快人一步,在吸收丹药以及各种灵药时,往往也能够获得更加精纯的效果,此刻,薛空吸收乌莲的速度,绝非仙姑能够想象。 在他的体内,那本就形成了的第六层虚幻道台,快速凝实,并且在通体一震之后,那第六层道台,彻底凝实出来。 不止如此。 乌莲的药效在薛空体内好似形成了灵力风暴,卷动着他体内包括内脏,灵海,经脉等一切,卷动着他整个身躯,使其在退后时,都能感受到全身各处传来的剧痛。 薛空心志坚定,硬生生忍着这痛苦,强行施法。 “【枯木逢春】!” 他以模糊的意识抬手一拍储物袋,一个青木制成的蜘蛛傀儡,从他储物袋中出现,然后,快速消失不见。 “疾风阵。”仙姑随手便施展出阵法,那阵法快速扩大,将薛空笼罩进去。 薛空一把抹掉脸上鲜血,此刻他已经无法控制那三柄天刀了,身体遭受反噬,神识不稳,无法操纵法宝战斗。 不过,他心中并无绝望感。 其实在决定来支之府的路上,薛空便知道这里危机四伏,其中来自其他修士的危机,绝对超过支之府本身。 因此,他早就为自己想好了退路。 如今强行吞下乌莲,都不能让仙姑退缩,他唯有一搏。 薛空深吸口气,压下身上所有的不适感,强行使自己清醒了一下,随后朝着那仙姑,大声开口道:“你若放我离去,我便告知你一隐秘之事。” 仙姑看了他一眼,并不回应。 依然操纵那疾风阵,应对薛空那尊树木,更牢牢占据上风,接下来便是要轰向薛空。 薛空见她不理会,也不恼怒,继续开口:“此事所有结丹修士都不知晓,我劝你还是一睹为上。” 话音刚落,薛空拿出一枚空白玉简,在那玉简上,以紊乱的神识,勾勒出“干之府”的部分景貌,随后将这玉简,抛向仙姑。 仙姑本身并不相信薛空的话,认为他只是在拖延时间,本不打算去接那玉简,不过,她的脑海忽然闪过薛空直奔女修石像的画面。 她的身躯本能地抬起手,将玉简接住。 “此人莫非,真的知晓我们都不知道的隐秘?”仙姑拿着玉简,狐疑的目光落在薛空身上,看着薛空七窍流血的样子,她并不担心薛空耍手段。 于是将神识探入这玉简中。 玉简里那“干之府”的部分景貌,出现的她的识海里面。 “这!!”仙姑蓦地神色大变,猛地抬起头,喝问道,“这是一座新的洞府?” “没错,宝府魔尊的另一座洞府!” 薛空压抑着痛苦的声音,艰难开口:“你们都只发现这座支之府,而我却知道,另有一座干之府,至今没有被人发现过。” “甚至那座洞府没有人进去,连我也因为修为低下,不敢贸然闯入。” “我以这干之府的位置作为交换,如何?” 仙姑很快陷入沉吟。 她的确非常想得到那乌莲,使自己修为突破,但此刻知晓宝府魔尊另一座洞府存在,乌莲与其相比,就显得无足轻重了。 支之府里的宝物不知养活了多少修士。 这玉简中内容她能够辨认,虽只有一部分,但的确是未曾有人踏足的痕迹,若非亲眼所见,绝对无法将其烙印出来。 若是叫上师父,自己二人去这干之府寻宝,收获必然无法想象……岂是一朵乌莲能够相比。 她呼吸微微急促起来。 再看向薛空时,杀心已然不那么重了,她使自己镇定下来,柔声道:“你强行吞噬那黑色莲花,时刻都有可能爆体而亡,我帮不了你。” “你必须跟我去师父那,让他帮你吸收黑色莲花药效。” 薛空沉默许久,然后点头。 仙姑面露一丝喜色,随手丢出一枚丹药,停在薛空面前:“这是一枚温和良药,能帮你暂时压制体内药力。” 薛空看了那丹药一眼,将它收下,却没有吞服,抬起脚步,收起树木,开口说:“走吧,尽快。” 仙姑秀眉微蹙:“好谨慎的人,即便是眼下这种情况,都不愿相信我么。” 她没有在那枚丹药上做手脚。 她也根本不屑在丹药上做手脚,若想抓住薛空,轻而易举。 不过为了干之府,她不会再伤和气。 薛空选择强忍丹药带来的痛苦,冒着随时都可能爆体而亡的危险,跟着仙姑,又重新回到黑塔第七层。 八位结丹修士的大战几乎将这第七层毁掉。 还活着的筑基修士已经退到黑塔附近,满脸骇然地望着远处惊天动地的战斗,在薛空和仙姑再次现身时,他们齐齐抱拳:“见过仙姑。” 仙姑点头,目光眺望远方,随后以神识化音,滚滚荡开:“师父,请到我这里来,我有天大的要事相告。” 三仙道门掌门施展数个阵法,将皇甫文生,白公和红魔困于其中,正要跟其他结丹修士杀上前,耳边忽然传来仙姑声音。 他身躯停顿了一下。 随后向众人抱拳:“各位,我去去就回。” 他修为高深,强也只强在阵法上,此刻阵法已经布下,短暂离开一段时间也无妨。 三仙道门掌门来到黑塔边上,出现在仙姑面前,疑惑问道:“你有什么天大的事情要告知?” 仙姑也不回应,将手中玉简递上。 语言有时候是苍白的,不如亲眼所见带来的震撼大。 第185章 筑基后期 薛空七窍流血,几乎满脸都是鲜血,狰狞无比,引来众多修士的注意,他们纷纷露出骇人之色,尤其在看见薛空面无表情承受时,更是惊骇。 三仙道门掌门也是望了薛空一眼。 他相信仙姑,于是神识探入手中玉简。 其他人则好奇地打量,心想究竟是什么天大的事情,竟然要三仙道门掌门从战场脱离,一刻都等不得。 他们时刻注意着三仙道门掌门的神情变化,只可惜,直到他神识从玉简移出,神情都未变分毫。 “此事当真?”三仙道门掌门目光看向薛空,显然他猜到了什么。 即便面临如此诱惑,他都能自如控制神情,活了数百年修士的心机之深,令薛空再度刮目相看。 “千真万确,我以性命担保。”薛空声音虚弱地开口,然后立马又说道,“还请前辈先助我吸收灵药,否则,我恐怕没有机会告知你那处位置。” “坐下!”三仙道门掌门几乎毫不犹豫。 拂袖在薛空腹部一拍,薛空脚步蹬蹬蹬地倒退,不受控制地屁股着地,但却因为那长袖的托举,一点都不疼。 他立刻双腿盘膝,闭目吐纳起来。 三仙道门掌门立即运转庞大修为,融入薛空体内,助他镇压那剧烈的药效,并帮助他,一点一点将药效吸收。 之前无人帮忙时,薛空只能靠自己去硬撑,难免会受伤。 而今有人相助,他的身体不再承受伤害,乌莲药效不再剧烈,在他全力的吸收下,道台的凝聚速度,更快了。 天灵根的绝顶资质,在此刻展现出来。 他丹田处那第七座道台,以虚幻的姿态,快速凝聚。 一个时辰后。 薛空吸收灵药药效还没有结束。 不过远处那战场,尽管阵法布置完全,可以自行运转,但却因为缺少布阵之人的操控,威力自然有所减弱。 景坞国一众结丹修士纷纷从有所胜算,到再度被皇甫文生三人压制,那首当其冲的广霖上人,身上频频受伤,气息减弱。 他没有时间去炼化婴鬼,根本无法结婴。 焦急之时,他怒吼道:“三仙道友,还不过来主持阵法,老夫便要陨落于此了!!!” “道友稍候。”三仙道门掌门朗声回应。 “还稍候,再稍候老夫必死。”广霖上人有些生气,他究竟在跟小辈们做什么,去了一个多时辰,竟还没解决。 此刻,薛空的吸收正在重要关头,他体内灵海道基之上,第七层道台已然凝聚出来,所有乌莲的药效,都被其吸收。 “小友,你既诚实告知,老夫便助你一臂之力,让你凝聚出第七层道台,步入筑基后期。”三仙道门掌门微微一笑。 薛空送来如此重要的情报,作为前辈,他不给点表示怎么都说不过去。 于是右手在半空一指,打出一道灵力旋涡,四周空间所有灵气纷纷凝聚起来,在那半空旋涡中,汇聚成灵气潮。 受到三仙道门掌门的牵引,这灵气潮融入薛空眉心。 一刻钟后,薛空体内那第七层道台,终于彻底地凝实出来。 第七层道台成型! 筑基后期! 灵气冲击薛空的面庞,令他七窍早就干硬的鲜血碎裂开来,他帅气的面庞,再一次展现而出,随着修为突破,在他脸上,再也看不见分毫伤势。 薛空呼吸均匀,盘膝坐在地上,全身上下传来极致的舒爽感,之前的疼痛荡然无存,他双眼渐渐地睁开,眼底精光一闪而过。 “多谢前辈!”薛空赶紧起身,抱拳一拜。 “无妨。”三仙道门掌门微微一笑,“老夫知恩图报,你既将如此重要之事告知,这点小回礼,不值一提。” “若你能从这地魔岛成功走出,可来三仙道门,老夫收你做个真传弟子。” “天呐,三仙道门的真传弟子?”有人惊呼。 “所谓真传弟子,地位只在掌门亲传弟子与众长老之下,地位超然啊。” “那玉简中究竟记录了什么事,竟能获得如此殊荣?”四周一众修士纷纷露出羡慕神情,更有几人眼中露出结交之意。 未来薛空从地魔岛走出,一旦加入三仙道门做个真传弟子,便是受人重视,前途坦荡之人了。 若是能让家里小辈与他结成双修道侣,自己地位必定能水涨船高。 薛空猜不到这些人心中想法,但他根本就不在意。 一来,他不愿加入任何人的宗门,去做个小小弟子,那会限制他的长生大道。 二来,这三仙道门掌门若真的去了那干之府还能活着出来的话,不气得满世界追杀他,就算这人心境平和了。 怎么可能还收他做弟子。 薛空心中想法,三仙道门掌门也猜不到,他见薛空再次抱拳道谢,便向薛空点头:“你与她在此等候,老夫去去便来。” 话音刚落,也不容薛空拒绝,他冲向远处战场,再次加入进去。 阵法有了布阵之人主持,威力更上一层楼,将皇甫文生三人压制,那交战的一众结丹修士身上或多或少都带着伤势。 这是一次两败俱伤的战斗。 但结果并不会如任何人的意,他们杀不了对方。 薛空对此不感兴趣,他再次盘膝而坐,闭目吐纳起来:“如今修为到了筑基后期,可以将阴尸与毒尸解封。” “此地人多眼杂,不宜如此去做。” “我与仙姑修为相当,想逃走却是不易,不过……我并非一定要逃走。” 为了避免没来由的麻烦,薛空打消了立刻逃走的想法。 若是被仙姑缠上,三仙道门掌门发怒,那就得不偿失了。 更何况,那干之府薛空正愁不知如何去用,眼下倒是一个好机会,将这洞府的消息扩散出去,吸引其他修士进入这死地。 而他自己则可以去另外两座洞府,去寻找想要的重宝。 “要怎样在我与他们走后,将消息散布出去?”薛空苦思冥想这个问题。 三仙道门掌门是结丹后期修为,在他眼皮子底下做小动作,显然不是个明智之举。 可要是不做,这二人或许会隐瞒干之府的存在,这样一来,对薛空的计划,则会产生一定影响。 薛空深深思索着,一直没有找到办法,他睁开眼睛,正打算看看远处的战场,眼角余光忽然看见四周的修士有不少都在朝自己张望。 碍于仙姑的存在,他们才不敢上前。 薛空目光一闪:“有了。” “……” 第186章 半云寺,法明 薛空当即站起身来,可就在他刚刚起身时,仙姑警惕的声音随即传来:“你要做什么?” “师姐,我想与众位道友结交一番。”薛空抱拳说。 “你叫我师姐?”仙姑脸上微微有些不悦。 薛空面不改色:“方才掌门说了,我若从地魔岛离开,会收我做真传弟子,到时候,您便自然是我的师姐了。” 仙姑顿时语噎,三仙道门掌门刚才的确是如此说的,她也不好反驳什么,只不过,现在毕竟还没收入门下不是么。 可她总不能以这点小事,去斥责薛空。 毕竟三仙道门是景坞国第一大宗门,弟子出行在外,要时刻维持宗门形象,这四周的修士大多是筑基中期与后期,都是一方领地的强者。 在他们面前,仙姑不好说什么。 她虽提防薛空透露干之府的消息,却不能表露在明面上,更不能阻拦,否则,更会让人生疑。 薛空主动朝那群修士靠近,还未到近前,他便抱拳,呵呵一笑:“众位道友,在下一介散修,往后若能如愿加入三仙道门,还望能和各位多多走动。” “在下经历尚浅,这世间之事,希望各位不吝赐教。” “道友这说的是哪里话,你修为高深,已达筑基后期,不日又能成为三仙道门的真传弟子,我等在你这个年龄,却是完全做不到啊。” 一人不知真是感慨还是恭维,脸上露出敬佩之色。 随后,一个红脸修士上前,抱拳道:“半云寺法明,见过道友。” 薛空看向这法明,此人修为筑基后期,脸色如同喝醉了般红透,眼睛微眯,透出一股精明之感,不过此刻态度十分随和。 薛空回礼一拜。 “我观道友神态自若,天塌不惊,方才更是能忍常人所不能忍,实乃人中之龙,未来成就,不可限量啊。”法明钦佩道。 “道友谬赞了。”薛空微笑道。 法明随后很快开口:“我半云寺位于景坞国北部,寺中有一千年古树,据先辈代代相传,这古树下曾有一位大能成功证道。” “若道友有闲暇,可去半云寺一观,或许能有所收获。” 薛空目光闪动,他心智聪颖,很快领悟到此人话中含义,筑基修为只是修真路上刚刚起步罢了,如何悟道。 想必是别有用心,不过他也不明说,立刻回道:“在下一定前往。” 在其他人看来,他们只是在寒暄,或者说结交善缘,不过在法明和薛空的心中,已是暗暗下了约定,或许有人能够察觉,但也说不出什么。 那仙姑一直注意着薛空,听到他与其他人寒暄,只觉得在浪费时间。 然而,在她未曾发现的时候。 薛空拉住那法明,暗暗地将一枚玉简,塞入对方怀里,法明摸到玉简的冰凉感,随后又看见薛空郑重的神情,立即将玉简收起,没有被人发现。 随后,薛空如法炮制,送出七八枚玉简,那仙姑都未曾发现。 拿到玉简之人个个目光异动,心思活络起来,他们都是聪明人,没有立即拿出玉简查看。 过了许久。 远处的天空轰鸣不断,结丹修士的战斗波及甚广,连薛空他们这靠近黑塔范围,都隐隐受到影响。 在一声惊天动地的轰鸣过后。 两道狼狈的身影,从那战场逃离,从薛空众人眼前一闪而过,薛空定睛一看,赫然发现,那二人正是皇甫文生和白公。 没等众人惊讶,后方那红魔紧随而至,一头闯入黑塔,追在皇甫文生和白公身后远去。 “结束了?”薛空眺望远处,除了善用阵法的三仙道门掌门,其他结丹修士身上都带着鲜血,显然受了不轻的伤势。 跟他记忆中一样,没有任何一位结丹修士死去,这是一场两败俱伤的战斗。 三仙道门掌门从远处来临,仙姑立刻迎了上去,担忧道:“师父,您的脸色看起来不太妙,可是受了伤?” 三仙道门掌门脸色有些苍白,深吸了口气道:“为师无碍。” “三仙道友。”远处广霖上人传来声音,他受伤颇重,声音有些虚弱地道,“我要寻一处僻静之地闭关,炼化婴鬼。” “待我出关后,必能以元婴修为斩杀那三人,只是这期间,失去我这份力量,希望你们能够注意自身安危。” “广霖道友且放心去吧,白岩国那二人也受伤不轻,他们不会轻易离开。”三仙道门掌门说。 广霖上人点头:“我已将斗转星移阵法碎片交给闻人胜,十年之内我若不能成功结婴出关,到时他自会带着碎片去开启阵法。” 交代完重要事情后,广霖上人与三仙道门掌门分别,离开了黑塔。 待众人走后。 三仙道门掌门才带着薛空和仙姑,也离开黑塔。 离开黑塔,走出城池,站在那无边无际的沙漠上,三仙道门掌门望向薛空,开口道:“小友,为老夫带路吧,你说的那座新洞府,究竟在哪。” “是,前辈。”薛空心神一动,两柄天刀飞落在他的脚下,托着他的身体飞起,朝着记忆中干之府的方向疾驰。 在三人走后,那沙石构建的城池入口,一道人影缓缓走出,他面露为难之色:“有结丹后期的三仙道人在,我杀不了那小子。” 此人少年模样,脸上却有不属于这个年纪的成熟与稳重,他静静望着薛空离去的方向,随后不再迟疑,迈起脚步,追了过去。 他正是封尊。 在黑塔中跟戚安仁的约定,他并不打算遵守,离开黑塔后他便躲藏在此,想着等薛空出来,就立刻施展结丹手段,将他抹杀。 谁知,薛空的确出来了,却是跟三仙道人一起,这让他不敢现身。 不过他杀薛空的意志十分坚定,尾随在后方,等待薛空落单的时机。 与此同时。 沙石城池内部各处位置,那些得到了薛空玉简的修士,离开黑塔后的第一时间就拿出玉简查看。 看清玉简中内容的刹那,他们的神色纷纷大变,露出狂喜之色。 “原来地魔岛上宝府魔尊的洞府不止一座!” “竟有一座完好的洞府,未曾有人踏入!” “道友,你可真是给我送了一份大礼啊!”法明哈哈大笑起来。 玉简中不仅烙印着干之府的外部全景,更烙印着从沙石城池到那干之府的路线,比三仙道人手中那玉简内容详尽太多。 第187章 七绝地,一绝 确定干之府的存在后,那七八个修士没有贸然前往,他们深知自己有几斤几两,来到这被探索了数十年的洞府,都差点有性命之忧。 那完好无损的洞府,一定险象环生。 于是,他们开始呼朋引伴,寻找同境界的修士一同前往。 一传十,十传百。 干之府存在的消息,一瞬便扩散了开来,引起大量修士的兴趣,纷纷结伴赶往。 干之府存在于地魔岛南部,那是一片广阔茂密的森林,每时每刻都有浓重的迷雾笼罩,使人看不透,整片森林都透出一股隐秘感。 薛空三人在天空上疾驰。 哪怕修为提升,这一次原路返回,薛空也都花了三天三夜的不间歇赶路,最终才回到森林,带着三仙道人和仙姑,站在了一座巍峨的山峰脚下。 “掌门,那干之府,便在此山中。”薛空朝三仙道人说道。 三仙道人眼中有兴奋之色,抬起头望去,面前的山峰直入云霄,比他的三仙道门山门还要庞大数倍,若说内部别有洞天,他肯定是相信的。 “入口在哪?”仙姑问道。 薛空按照记忆中的位置,带着二人来到干之府入口,那是一面从外面看去平平无奇的石壁,不过,随着薛空打出数道印诀落在上面,那石壁便融化了开来。 露出内部十丈高的巨大石门。 “这干之府竟比支之府要隐秘数倍,若仅仅是路过,绝对无法发现,竟还需要特殊印诀才能开启,这道印诀,你又是如何得知?”仙姑惊讶地问道。 薛空面不改色:“师姐,此乃我修行的秘法,请恕我不能相告。” 三仙道人深深看了薛空一眼,倒也没有强求,这干之府入口既然已经找到,那么索要其印诀,也没有什么必要。 更何况,他不愿在此跟薛空弄得太难看。 毕竟他是个身份特殊,地位超绝之人,犯不着索要小辈的法术。 “每个人都有秘密,你既然不愿说,老夫也不强求。”三仙道人转头看向那石门,嘴角笑意弥漫,“我们进去。” “这崭新的洞府内必定危机重重,你二人要紧跟在我的身后,切不可随意行走,否则,我无法保证你们的安全。” 三人打开石门,进入干之府后。 外面漫天的迷雾中,封尊从中走出,他望着那被打开的石门,目露诧异与惊喜之色:“原来他们找到了一座新的洞府!” “我跟来是明智的,这府中必定也藏有重宝!” 封尊一下子就将追杀薛空的事情忘到了脑后,若说他对支之府没有兴趣,是因为支之府被探索太久,宝物早就被人取走。 可干之府不同。 这崭新的洞府没有人踏足,必定能有不错的收获。 干之府中,薛空跟在三仙道人和仙姑身后,表面神色如常,内心却是暗道:“这座洞府宝物没有几个,但却是杀机重重,是个七绝地。” “我不能在这里久留,必须寻找机会离开。” 对干之府内部的构造和杀机所在,薛空了如指掌。 所谓七绝地。 是七个以杀伐建造而成的死地,即便是结丹修士在这里,也有性命之忧。 不过,七绝地中前三绝并非十死无生之地,它也存在着唯一的生机所在,再往后四绝地,就是真正的十死无生了。 宝府魔尊在支之府留下了自身一部分功法和衣钵,在这干之府,留下的却是绝对的杀戮。 薛空跟着三仙道人向前走,很快来到一绝地。 这是个五里范围的石洞。 范围广阔,若以石洞称之,有些夸张。 这石洞内部石壁和地面上都有藤条环绕,几乎将这五里范围全部遍及,在这藤条环绕的石壁处,在薛空三人对面,方才有一条狭窄的通道。 “看来我们需要进入那通道中,才能去到下一个地方。”三仙道人抬头打量四周,“这里植被茂密,没有宝物的气息。” “只是一座普通石洞,我们走吧。” 薛空面色平静,提起了十二分的精神,这里可不是普通洞府啊,三仙道人之所以会这样觉得,大概是因为以他结丹后期的神识,察觉不到灵力波动。 可这里……本就不需要灵力波动。 在三人踏入到这石洞一半后,四周那无数的藤条,忽而有一根偷偷摸摸地抬起,并无声无息地朝仙姑后背穿刺过去。 这藤条没有任何灵力,神识更是无法将它捕捉。 薛空因早有准备,眼观六路,时不时侧身用余光看向身后,因此他是第一个发现那藤条攻击的目标是仙姑。 但,薛空并未声张,他暗暗挪动脚步,拉开了一些与仙姑的距离,以免被误伤。 “小心。”三仙道人忽地大喊一声,抬起右手,一把抓住后方刺来的藤条,狠狠一拽,竟将脚下那大量藤条也齐齐拽动。 令三仙道人惊讶的是,以他结丹后期的实力,竟不能将藤条拽下,而且,若非亲眼所见,神识竟不能捕捉这藤条动向。 “师父!”仙姑脸色惊慌,浮现后怕之色。 刚才若非三仙道人,她此刻恐怕已遭受了那藤条攻击,下场不知道是什么样,但绝对不会好过。 薛空眼底闪过一抹可惜,很快将这可惜收起,转变成跟仙姑同样的后怕和惊慌,声音不稳:“掌门,这藤条有古怪!” “你现在才说!你难道不知它有古怪!?”仙姑怒视着薛空。 薛空顿时露出无辜神色:“师姐你可冤枉我了,我从未进入过这洞府,怎么可能知道洞府中的隐秘,况且,以我的修为,一个人来这里,是必死无疑啊。” “专心防守四周,不要内讧。”三仙道人冷喝一声。 他也有些被惊吓到了,没有完全的准备,刚才要不是他恰巧侧身,余光看见那藤条,眼疾手快之下将它抓住,后果不堪设想。 此刻,那藤条在三仙道人手中疯狂扭动着,如一条泥鳅被抓住,拼命扭曲身子,想从三仙道人手中脱困。 可却被死死拽住。 “妖物,待我走后,定一把火将你等尽数烧尽。”三仙道人冷哼一声。 他的话音刚落。 忽然间,四周所有的藤条都开始颤动起来,恍若此地有无数的泥鳅脱离了水,齐齐疯狂开始扭动身躯。 这一幕看得仙姑花容失色,薛空尽管早有心理准备,却同样也是瞳孔不由得一缩,暗暗朝某个位置走动。 第188章 地之府,雪地 短短两三个呼吸的时间,石洞中几乎所有藤条都齐齐动了起来,一端高高扬起,如毒蛇直立身子,无数藤条对准薛空三人。 他们脚下的藤条同样如此,使得他们落脚点都变得极少。 薛空身子一动,天刀落在他的脚下,使其盘旋于半空,环顾四周,立即身形前冲,第三柄飞刀在前方开路。 “不要乱走!”三仙道人朝薛空大喝一声,想使他停下,在这样一个危机四伏之地,没有弄清楚情况就胡乱走动,这不是明智之举。 “师父,不要理睬他,随他去吧。”仙姑冷目一扫薛空,很快收回目光,紧张地问道,“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此地没有宝物的气息,我们进入那通道,去下一关。”三仙道人一把抓住仙姑,身子一动,如清风般向前飘去。 无数藤条袭来,不过很快的,在他周身有阵法光芒闪烁,形成一道防护,牢牢防御住无数藤条的攻击。 很快,这二人来到通道口。 那些藤条似乎碍于规则的限制,一到通道口,藤条便不再往这里伸了。 “真是胡闹,不听我言,如今自食恶果了。”三仙道人眺望着远处,在那无数藤条中,薛空的身影被藤条牢牢束缚,并被拉扯向了某地,最后消失不见。 以他对这些藤条的认知,薛空修为不济,定是必死无疑了。 “师父,他自作聪明,并不是被我们所害。”仙姑说。 三仙道人点了点头,不再说什么,随后带着仙姑,走进那通道里面。 此时此刻,薛空被无数藤条牢牢困住,他目光一闪,盯着前方石壁上某个位置,天刀立刻飞出,虽然砍不断藤条,却能勉强清理出一条路。 “七绝地中这第一绝地,唯一的生机所在不是那通道,而是此地。”薛空目光一闪,“那通道不过是障眼法。” “在那里,藏着更加恐怖的诡异灵株,越是释放灵力,那诡异灵株攻击性便越强,而且即使以莫大法术斩断,它也会迅速重生。” “根本杀之不尽,唯一的生路便是逃走。” 薛空目光中带着一丝可惜之色,如果实力足够,斩下一截那诡异灵株培养,倒不失为一种难缠的手段。 而今,他实力低微,只有尽快离开此地了。 想到这里,薛空没有任何犹豫,他一步踏出,顺着天刀开辟出来的通道,来到那石壁前方,在上面打出数道印诀后,石壁缓缓张开,他才踏入进去。 有关这干之府的各处印诀,他早已铭记于心。 进入石壁中后,薛空一刻不停,大踏步前行,身子消失,使用土遁之术潜入地底,随后,他盘膝而坐,一拍储物袋,将阴尸和毒尸一同取出。 紧接着,薛空运转修为,开始化解阴尸与毒尸体外的寒冰。 这个过程并不漫长。 封璇的法术奇异,他也只用了一刻钟不到,便将阴尸与毒尸身上的寒冰化解。 随着阴尸与毒尸齐齐睁开双目,薛空心神一动之下,二尸出现在身旁,感受到那份自如控制的感觉,薛空微微一笑:“有它们相助,我有了跟筑基后期大圆满修士一战之力。” 就在这时,整个地底都传来剧烈的轰鸣,好似地震一般,隆隆不断。 “看来他们遭遇了那诡异灵株,被追杀了回来。”薛空喃喃道,“很快他们就会发现这里,我不能拖延。” 他立刻将二尸收入储物袋。 同时单指掐诀在身上一按,身上披着的羽衣激发最大功效,将他的气息完全隐匿下来,紧接着,薛空转身前行。 按照脑中来时的路,向着外部而去。 这干之府并无阵法笼罩,只不过,在地底也有不少的灵株,当薛空在这些灵株四周前行的时候,灵株便齐齐伸长,朝他攻击过来。 好在薛空早有预料,并提前避开灵株茂密的位置。 即便有灵株朝他攻击过来,要么数量稀少,要么距离很远,随着薛空催动【九鬼挪魂法】,四头恶鬼的魂力加身,他的速度一下子暴增。 化作残影远去。 不一会儿就离开了干之府,便冲出地面,站在了外面那白雾茫茫的天空中。 薛空没有任何犹豫,当即化作长虹远去。 他相信,那些修士看见玉简中的内容,不会放过这个机会,一定会在第一时间赶来,而他要做的,就是避开这些人。 尽快前往下一座洞府。 在薛空离开后不久,一道道长虹从天边疾驰而来,他们顺着玉简中指引的路线,用最快的速度赶路。 他们也曾怀疑过玉简中内容的真假,不过最终还是决定亲自过来看一眼。 并非是对薛空有多大的信任,而是他们不肯放过每一个机会。 正所谓。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即便被欺骗了,那也不过是白跑了一趟罢了,可此事要是真的,那便先人一步,或许从此便能一飞冲天。 薛空能猜到这些人的打算,并十分肯定他们会来,这虽然在他的记忆之外,却也是因他一手促成,对于此后种种,他不多做考虑。 只按照记忆中地之府的方向,快速前行。 地之府位于地魔岛西部。 地魔岛上能够看到四季变化,这西部,便是一整片白雪皑皑之地,当薛空来到这里,一眼望去,天地犹如银装素裹一般,白净无瑕。 天空上寒风呼啸,鹅毛大的雪花仿佛一年四季都在落下,在地面上,堆起一层厚厚的积雪,仿佛连山峰都被掩盖。 在无尽的白雪中,只能看见天空上有妖兽飞行的踪迹,雪地上甚至没有一个脚印,全都是整齐平滑的白雪。 薛空散出修为护体,将寒意逼出体外,他驾着天刀前行,疾驰而去。 “地之府中,有我所需要的宝物,只不过……” “凭我一人之力,不能闯入那藏宝处,须得找其他人来开启那扇死亡之门,在此之前,我倒是可以前去一探。” “看看是否跟我记忆中一样没有变化,还有,宝府魔尊布置在死亡之门外,那威力不俗的阵法,可以用来提升我的阵法造诣……” “……” 第189章 参悟 薛空在风雪中疾驰前行,途中偶尔遇见几头妖兽袭击,不过,这些妖兽修为都不够高深,被他轻松斩杀,丢给了树木吸收。 在吸收了众多生机之后,这树木上青翠的叶子已有了二十多片,看起来倒也不像枯木,朝着真正的树木转化而去。 薛空知道急不得,于是将其收起。 疾驰多日,在薛空的眼前,终于出现一座被白雪掩盖,或者说,本身就是用白雪铸就而成的雪宫。 这雪宫似乎跟整片雪地融为一体,若不细看,根本就无法发现。 实际上,宝府魔尊的四座洞府中,除了那支之府,其余三座洞府都十分隐蔽,这三座洞府中,这雪宫算是唯一暴露在外的。 可是因为它位置偏僻,且是在如此雪地,雪地上的大面积根本无法行走,这里人迹罕至,自然不容易被人发现。 “雪宫,地之府。”薛空面露微笑,他从天空落下,来到那雪宫前面。 毫不犹豫便推开雪宫大门。 出现在薛空面前的,好似一座寒冰雕刻而成的宫殿,内部闪烁着冰蓝色的光芒,在那无数的寒冰中,蓝色的冰点闪烁,美丽至极。 薛空没兴趣欣赏这看过不知道多少遍的美景。 他目的很明确,笔直前行,来到这雪宫的外院之中,才停下脚步。 “这里,便是第一座阵法所在了。”薛空低头,望着面前好似空无一物的外院,这最平凡之地,却蕴含着汹涌的杀机。 心神一动,阴尸从薛空储物袋出现,随后迈步,走进外院中。 就在阴尸脚步踏入的同时。 一道肉眼可见的寒气,从四面八方扑来,将地面直接凝固成冰,空气中的水雾,同样凝结成冰,但却没有落下。 再一细看,可以看见那半空中,竟形成了一道寸薄的冰花,一颗颗冰晶冻结在那冰花上,落不下去。 这寒气弥散得很快,几乎刹那,阴尸就被冰封在了这外院之中。 速度快到即便薛空有心理准备,都反应不过来。 “此地阵法非结丹修士不可破,筑基修士只要踏入,必死。”薛空目光一闪,即便阴尸被封,他仍旧不慌不忙。 地之府中的每一个阵法,他都知道阵眼所在,更知道如何破阵。 此刻,薛空却是不着急通过损坏阵眼的方式去破阵。 他蹲下身子,灵力汇聚双目,他的视线带着惊人的透析力,将这外院中看不见的阵法,完全凝汇在双目之中。 “我虽不知这阵法名字,却知晓其详细分布,更知晓,该如何破阵。”薛空目光一闪,“此刻却不着急破阵,通过熟悉阵法,我可以尝试将其参透。” “我此刻的位置是坎北位。” 薛空目光闪动,随后仔细分辨这阵法方位,谨慎地踏出一步,落在那冰面上,他一步落下,这四周没有分毫异动。 “这里是六足乾位,生门所在。” “踏足于此,不会触发此地的阵法,同样是融入阵法,参透的绝佳位置。”薛空眼神熠熠,当即盘膝坐地,灵力汇聚双目,将这阵法收入目中。 这阵法分为八足。 八足中只有两个生门,其余六个都是死门,除了那两个生门外,包括死门在内的所有位置,都会触发阵法释放寒气。 那寒气会冻结一切。 薛空双目中将阵法烙印,不断推测其运转,通过窥视阵眼的奥妙,将这阵法一一解析,并在脑中,将其临摹。 他全身心沉入其中,忘记了周围所有的一切。 这个过程十分困难。 起初薛空难以做到临摹而出,哪怕只是其中一足,都要他用尽莫大的力气。 无数次的失败,方才能换得一次成功。 薛空并不放弃。 失败了一次,那就重来一次。 时间的流逝在薛空身上变得不再清晰,他的双目以及脑海,都是关于这阵法的一切,其他任何事物,都被他遗忘。 渐渐的,三天时间一晃而过。 薛空仍旧坐在原地,双眼紧盯着这里的一切,那阵法,那凝结的冰花,以及那寸薄的冰片,每一个细节在薛空脑海出现。 此时此刻,他的双目中好似蕴含星辰。 无数的星点将此地临摹,只可惜,只具其形,不具其实,华而不实,没有丝毫的用处。 薛空并不放弃,他本身对阵法并非一窍不通,还是有些造诣在的,加之修为不弱,以及前世百年的阅历和聪颖心智,他一次次失败,一次次重来。 又过去了三日。 这一天,薛空的双眼之中,终于出现了不同,一颗耀眼的星辰在他眼中出现,在细致的临摹下,将这阵法的一足,成功临摹出来。 “第一足,肩位!”薛空因用眼过度,双眼渐渐有血丝出现。 但他仍旧没有停止。 继续临摹。 就好似开闸放水一般,起初是最困难的,可要是打开一点闸口,只要有一丝水流出,那么接下来一切就能水到渠成。 有了经验,接下来的临摹顿时简单许多。 两天后,第二足位被薛空临摹出来,他的双眼以及脑海中,对这阵法的了解,又多了一丝。 一天半后……第三足位。 一天后……第四足位。 最终,薛空临摹阵法的速度越来越快,在第八足位彻底被临摹在他眼中的时候,薛空双眼精光一闪,脑海中,此地阵法完全成形。 那阵眼闪烁熠熠光辉。 完整的阵法在他脑中响起轰鸣之声,虽没有寒气的散出,却散发出威力,只不过此时薛空双眼已然血丝密布,如双目充血,看起来极为恐怖。 他闭上双眼,眼球上带来的剧痛,这才清晰了一些。 眼睛的闭上并未使阵法消失,反而在他脑海变得更加清晰。 几个呼吸后,随着薛空双眼地再次睁开,他的身躯,也在盘膝多日以后,第一次从冰面上站了起来。 他更是向前踏出一步,脚边寒气弥漫,刚要将他的右腿冰封,从他体内,忽然散发出一股力量,使这寒气荡然无存。 这一脚,完完全全地落下。 霎那间。 四周景象顿时一变,寒气不再,冰面不再,甚至于半空中的冰花也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不远处,那阴尸身躯一动,身上寒冰退去,顿时恢复原样。 “此阵我已完全参透。”薛空脸上露出平淡的笑容,他眨了眨眼,眼中的血丝渐渐消退,转过身,朝着雪宫内部走去,阴尸紧随其后。 “……” 第190章 冰花长廊 支之府留存着宝府魔尊的功法传承以及其他衣钵。 干之府则是纯粹的杀机。 而这地之府,则几乎完全是以阵法为主,没有妖兽,没有生灵,没有灵株以及各种机关,所有的阻碍都是阵法。 原本这一洞府对薛空来说极为简单,不过,他此刻不求快速通过,而是在一个个阵法前停下脚步,通过让阴尸提前触发阵法,随后自己参透。 渐渐的,随着一个个阵法被薛空参透,他的阵法造诣以一种恐怖的速度快速增长着。 修真界的众多事物,不能够用修为去衡量。 即便这是元婴修士留下的阵法,它的确威力强大,薛空触之必死,且奥妙无常,普通修士即便想跟薛空一样去参透,都十分困难。 不过,在炼丹,炼器和学习阵法上,修为并非至关重要,更重要的是天赋以及悟性。 比如之前的炼丹师古河,本身修行资质不佳,修为又不够高深,但却有着一身薛空都不如的炼丹天赋。 在阵法上也是如此。 薛空尽管修为低下,可他悟性十足,心智聪颖,经过不断的刻苦钻研,一道道阵法被他参透,并牢记在心中。 不过,这些阵法他虽然参透与牢记,想要将它们布置出来,却是不易。 阵法所需外物,以及阵眼的搭配,都不是此刻的薛空能够拿出。 他这样持续不断地参透,只是大大提升了自己的阵法造诣。 渐渐的,薛空已经忘记了自己来到地之府有多少天,他来到第七座阵法前,位置已经在地之府的中段,那是一条长廊。 长廊约十丈长,廊架也是以寒冰铸成,散发出森森寒气。 薛空的注意力不再这长廊上,而是落在长廊两边,那一座座巨大的冰花,冰花朵朵,好似莲花在池塘中铺展开来般,立于长廊两侧。 “此地比前面几个阵法都要凶险,非实力高深以及意志坚定者不能踏过 ,即便是参透了众多阵法,我也要小心谨慎。” 薛空心神一动,毒尸也从储物袋中出来,跟阴尸一起,一左一右,分别站在薛空的两侧。 随后,薛空双目如电,带着二尸,踏入这长廊阵法之中。 一连走出七八步。 长廊没有任何的变化,两侧冰花同样如常,好似此地本身就没有杀机一般。 但薛空知道,这恰恰是迷惑所在,实际上阵法在他踏入的时候就已经开启。 不多时,薛空感受到一股冰冰凉凉的气息,这气息令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以他的修为,甚至不能将这冰凉气息阻挡在外。 “道友留步。”突然,从薛空身后传来一个声音,而且在薛空听来,这声音十分熟悉,那是一个女子的声音,她是仙姑。 薛空转身,看见自己身后,仙姑脚步轻盈,面上带着温和的笑意,正一步步走来,在她手中,抓着一朵乌莲。 “道友,此物可是你的?”仙姑眼睛一眨,笑意盈盈地问道。 “区区幻术。”薛空冷笑,“她岂会有如此好心,况且,这乌莲珍贵无比,她若夺得,岂会送给我。” “低级,实在低级。”薛空微微摇头,这一次的幻术跟前世他经历过的相比,虽然能幻化出近期他经历过的事情,但也实在是漏洞百出。 即便是没有提前知道这是幻术,他也能立刻看出端倪。 就在薛空正准备转身离去时,在那仙姑身后,又走出一道人影,那人满头白发,容颜苍老,身上有股不怒自威的气势。 此刻他满脸怒火,瞪着薛空:“小友,你骗我去干之府,害我重伤,此事须得给我一个交代!” 薛空面色淡然,不以为然。 三仙道人见薛空如此平静,脸上怒火更甚,滔天修为顿时释放出来,化作一股极其恐怖的威压,狠狠地砸在薛空身上。 使他的身躯一下子佝偻起来,被那威压压得无法动弹。 若是换成其他人,感受到如此真实的威压,必定会怀疑那三仙道人究竟是真人还是幻象,可薛空却丝毫没有怀疑。 他肯定,那就是幻象。 即便自己在此地被杀,也是幻象。 这是一股极其惊人的自信。 薛空被压得身躯无法动弹,但他仍旧抬起头,平静地注视着那三仙道人,心神微动,身旁两侧二尸立刻上前架着他,朝着长廊尽头走去。 仙姑和三仙道人都并未追击,他们只是站在那里,神情未变,注视着薛空的离去。 渐渐的,随着远离三仙道人,薛空身上的威压消失不见,他的身体,恢复正常。 在长廊的中段,二尸停下,薛空直接盘膝坐下,他双眼中精芒闪烁:“此前种种阵法,这是第一个具备幻术的阵法,我若能将其参透,阵法造诣又能上一层楼。” 薛空又开始参悟阵法。 长廊两侧冰花在无声无息之中,花瓣轻轻抖动,阵阵寒气从那花瓣上散发出来,朝着薛空弥散而去,覆盖在他的身上。 随着薛空坐在地上一动不动,那寒气在他身体表面凝结出一层寒霜。 二尸牢牢将他守护。 在长廊对面,又有一道身影走来,一身紫色衣衫,其双目更透射出紫色的眸光,她面若寒霜,喝道:“薛空,你拿命来!” 九星怜儿的攻击被薛空直接无视,他的心志坚定如磐石,这等小伎俩的幻术,根本无法使他内心出现分毫的动摇。 他坐在地上,双眼临摹此地阵法。 按照前世记忆以及此刻感受,将这完整的阵法烙印于胸,随着阵法的一处处在薛空眼中变得清晰,这阵法在他看来,逐渐变得普通。 直至那阵眼在薛空眼中成型,他的嘴角,再次勾起淡淡的笑意。 薛空忘记了时间的流逝。 在他看来,自己或许只在地之府待了十几天,或者一两个月,实际上,他在此地,却是足足待了两年。 修真岁月弹指一挥间,往往在不注意时,就悄然流逝。 “若有足够的材料,我能立即布阵,甚至我的造诣若能再进一步,自创阵法也并非不能!”薛空心底升起更强烈的自信。 参透阵法悟性是一方面,可要有了经验,同样能做到如鱼得水。 宝府魔尊留下地之府的众多阵法,并无特别高深的,强度都相差不大,薛空势如破竹般,一一参透而过。 第191章 假手于人 薛空将地之府所有阵法参透之后,这些阵法便对他再无威胁了,甚至只要他愿意,这些阵法还在他的掌控之中,成为他的手段。 “只可惜,这里的阵法无法带出,否则,我在景坞国便是一人之下,万万人之上了。”薛空想了想,忽而摇头失笑,自己真是太贪心了。 能在此地提升阵法造诣就已经是天大的造化。 这元婴修士留下的阵法,怎么可能被自己带走,这简直是痴心妄想。 参透所有阵法,薛空无所顾忌,走着走着,他来到一扇巨大的门前方,那扇门以寒冰铸成,散发出浓厚的寒气。 望着它,薛空神色前所未有地凝重起来:“此门之后,便是重宝藏匿之地,但……这是一道死亡之门,我不能冒险去开启。” “我来到地之府不知过去了多久,外界应该还有修士未曾离开。” 薛空凝重的面色稍稍放缓,他虽不能亲自开启此门,却可以假手于人,于是,薛空直接转身,离开了这里。 在离开之前,他将地之府所有阵法关闭,随后走出了地之府,站在了那雪地之中。 他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空白玉简,将它放在眉心,心神一动,便将地之府的存在以及位置,清晰烙印在玉简中。 天刀托着薛空飞上高空。 疾驰远去。 风雪飘零的天空上,狂风呼啸。 一头双翼修长的筑基妖兽正四处觅食,忽然,它看见迎面有一个修士来临,它当即露出凶光,张开血盆大口,就要将薛空吞下果腹。 薛空单手抬起对这妖兽一指,庞大威压将此妖兽镇压,使其不能动弹。 紧接着,薛空手持天刀,在这头筑基初期妖兽的腹部划开一道血淋淋的口子,不顾它拼命挣扎,将那玉简塞入这口子中。 薛空双手掐诀,打出一道明亮的法术,落在这伤口上,使其不能愈合,更在那法术之下,这道伤口以及其中玉简,散发出明亮的光芒。 “去吧。”做完这些,薛空才放这头妖兽离开。 薛空如法炮制,一连抓住十几头妖兽,在它们腹部都藏着玉简,打下法术,使其飞向地魔岛各处。 只要有人能遭遇妖兽,看见其腹部的玉简,必会赶来。 做完这些,薛空才又回到地之府外,在那雪地之下,使用土遁之术遁入数百米地底深处,双腿盘膝而坐,等待修士的来临。 地底深处,薛空深吸一口气,神识探入储物袋中一扫。 这段时日他斩杀众多修士,将他们的东西抢来,此刻倒也积攒出不少宝物和灵石,至于杂物,则被薛空随手丢弃。 一尊血色炉鼎被薛空取出。 那炉鼎巴掌大小,看上去血色浓郁,实际上,并无任何的血腥气息。 这是古河炼丹所用的丹炉。 在这丹炉上,薛空感受到了炽热的气息,他将神识烙印其上,心中立刻产生与之的联系。 “一尊二品丹炉,并不算重宝,不过倒是除了炼丹之外,还有一项攻击手段……只可惜,我修为已达到筑基后期,这攻击手段在我看来,实在是有些弱。” 薛空微微摇头,这血色炉鼎对他几乎没有多大用处。 他对炼丹之术可谓一窍不通,未来也不准备花时间在这上面,以他天灵根天资,几乎不需要丹药,也能够快速提升修为。 而一旦到了必须服用丹药的时候,索性直接去抢便是。 薛空一心扑在长生大道上,心中对仁义道德四个字,已然看得极淡,甚至于对自身之外的任何生命,他也能够无视。 只要对长生有益,他便会取来,为己所用。 将血色炉鼎收起,薛空又取出另一法宝,那是一柄巨斧,是那光头炼体修士之物,对他也没了多大的用处。 被薛空随手丢在储物袋的角落。 视线在储物袋扫视了一圈,最后薛空发现,他所能用的法宝,实在有限。 毕竟,他的修为提升有些快,适合他筑基后期修为的法宝,也就只有那地级中品的三柄天刀。 “烟云天造之法最高可以炼制出天极上品法宝,我学以致用,的确可以尝试,可惜缺少重要炼器材料,只能在那天之府寻找,或许会有所收获。” 正当薛空打算收回目光时,他忽然看见,储物袋的角落,放着一枚紫色的丹药,让他觉得十分熟悉。 “这是……造化丹?”他双眼一亮,曾经吞服过一枚,他极为熟悉。 仔细想了想,他甚至忘记了,这枚造化丹是从何人储物袋中得到的。 不过这并不重要。 “此刻不是吞服它的最好时机,暂且搁置下来。”薛空将造化丹放好,他现在是七层道台的筑基后期。 若将这造化丹全部吸收,他觉得自己可以凝聚出第八层道台,只不过这中间要花费多少时间,并不清楚。 他只拿出一些灵石,在盘膝坐地中,缓缓地闭目吐纳起来。 太阳东升西落,日子一天天过去。 薛空在雪地下坐了三日,吸收的灵石数百,却一直都没有等到修士的来临,甚至他都开始怀疑,这地魔岛上除了自己,究竟还有没有别的修士。 “干之府暴露在外,他们不可能全部离开……” “我一连抓了十几头妖兽,也不可能一个修士都撞不上,可至今都没见人影,这究竟……” “咦?来了?” 薛空豁地抬起头,视线好似能够穿透大地和雪地,看到天空上的景物,在他的视线之中,远处的天空有一道长虹疾驰而来。 在那长虹中,是一位穿着道袍的青年修士御物飞行,在那修士右手上,正拿着一枚带着干枯血渍的玉简。 “应该就是此地了,这玉简不知是何人放置在那妖兽腹下,虽不知是何意,不过恐怕谁都不会想到,这地魔岛上,宝府魔尊的洞府并非只有两座!” 青年目光一闪,眼中笑意弥漫:“那干之府太过凶险,据被第一关吓退的人说,进入者,九死一生,根本不像是藏宝之地。” “多亏我足够谨慎,否则,此刻已变成枯骨。” “这新的洞府是叫做……地之府么,我且亲自进去看一眼,若它跟干之府同样凶险,我便立刻离开,若跟支之府一样藏有宝物,那便是天助我也!” 青年疾驰前行,很快在前方雪地中,看见一座几乎融入雪中的雪宫。 他立刻精神振奋起来,加快速度冲了过去,双眼明亮:“果然跟玉简中一模一样!” “……” 第192章 结丹抵挡不住的杀机 飞身来到雪宫前方,站在那雪地上,青年有些迫不及待,脸上带着浓郁的喜色,喃喃道:“果然跟玉简中烙印的景象一模一样。” “雪宫,地之府。”青年抬头看见那雪宫顶部有一寒冰铸成的匾额。 刻着地之府三个大字。 青年行事谨慎,他将这雪宫每一处都仔细打量,暂且看不出任何端倪,随后他又以神识扫视,同样没有任何的发现。 不止雪宫,甚至这雪地以及地底之下,都被他用神识扫过,没有异象。 “三丁三甲之术。”青年双手掐诀,在周身施展法术,形成一道极强的防护,随后,他右手一拍储物袋,取出一件攻击法宝。 做完这些,他才迈着谨慎的脚步,走入雪宫之中。 他先是来到前院,迈入其中,并未有任何异动,他继续前进,惊讶地发现,这一路上竟都平安无事,这雪宫内虽没有发现宝物,却也没有危险。 他稍微宽心了些许,一路走过去,最终来到那冰门前。 站在紧闭的冰门前方,青年双眼有喜色弥漫,心中十分肯定:“若此地无人踏足,宝物未曾被人取走,那么藏宝之地,必定在这扇门之后。” 他立即运转修为,施展在那冰门上,将这扇薛空都不敢开启的门,直接打开。 …… 雪宫外的雪地和大地数百米深处,自那青年现身后,薛空的视线就没有从他身上移开,一直到那青年进入雪宫。 薛空在地底静静等待,并未冒险走出。 直到那雪宫之中传出一道恐惧的尖叫声,薛空的心神立刻提起,他的全身肌肉更是绷紧,修为运转,目光如电,紧紧盯着雪宫。 不多时,无比骇人的一幕出现。 在那雪宫大门处,冲出一头黑雾缭绕的魂魄,其身上凶性滔天,发出阵阵魂吼,紧接着毫不犹豫冲天而去。 一道魂魄并不恐怖,可若是千道,万道,甚至更多…… 那雪宫大门处一瞬冲出无数的凶残魂魄,它们拥挤在一起,宛若一条魂魄长河,从雪宫中流淌出来,飞出雪宫后,朝着四面八方扩散。 带着阵阵震慑人心的魂吼,散向各处。 “即便有心理准备,这一幕还是如此的惊人,让我敬畏。”薛空瞳孔微微颤动,他双拳紧握,若开启那扇门的是自己,此刻一定会被这无数魂魄吞噬。 在这无数魂魄之下,莫说是他,就算是广霖上人那结丹后期修士,也不可抵挡。 前世这雪宫开启时。 那公治三娘自诩有些手段,凭借破阵法宝,一路闯关,可惜在达到冰门前,将那冰门开启,随后无数魂魄冲出,将当时在雪宫中的所有修士都吞噬了。 结丹修士在它们面前,也无抵抗之力。 薛空的双目仍旧紧紧盯着雪宫,那魂魄好似无穷无尽般,不断地飞出,此地八方,充斥这震天的魂吼,不断回响。 即便是地底之下的薛空也听得心神嗡鸣不断。 “恶鬼,给我出来!”薛空低喝一声。 从他体内跑出四头恶鬼,这四头恶鬼以魂魄为食,个个都是凶残无比,刚刚现身便散发出滔天的凶气。 不过这凶气还没保持多久,在它们看见地面上那数之不尽的魂魄时,齐齐都傻了眼,凶气不再,四头恶鬼都愣在了原地。 “去吞了它们!”薛空冷漠地下达命令。 从前对薛空的命令绝对服从,此刻四头恶鬼却齐齐呆滞在原地,它们自身没有意识,但却有本能,此刻本能在告诉它们,不可与那无数魂魄拼命。 薛空眼眸一沉,见它们被震慑住,立刻催动功法,四头恶鬼顿时面露痛苦之色,随后再不迟疑,冲出地面,扑向最近的魂魄。 薛空仰头望着这一幕,很快他的嘴角露出笑意:“此地魂魄虽多,可却也没有自身意识,属于无主之魂,它们会攻击看见的一切生灵,但不会主动攻击本质也是魂的恶鬼。” 一头恶鬼张牙舞爪扑向一个刚准备远去的魂魄,做好了与它拼命的准备,可是,直到它将那魂魄撕碎,那魂魄都不曾反抗过。 这使它饱腹了一顿。 带着疑惑,它很快又扑向下一个魂魄,却依旧如此。 其他三头恶鬼见此一幕,纷纷激动起来,分别散开扑向一个个魂魄,将魂魄撕碎,大快朵颐。 “今日在此地,令【九鬼挪魂法】大成!” “凝聚九头恶鬼!”薛空双目明亮,心中有所期待,他虽不是那无穷魂魄的对手,可这四头恶鬼,却是这些无主魂魄的天敌。 而薛空,只是坐在地底观望。 “这雪宫之中无主魂魄至少有三十万,此刻走出几万,我还需耐心等待。”薛空拥有足够的耐心。 这个时间除了他,没有人会到这里来。 即便是有人通过他散出的玉简靠近,面对这数之不尽的魂魄,即便是结丹后期修士也不得不退避三舍,他必能第一个进入那冰门之中。 那条魂魄组成的长河不知流淌了多久,只见这整片天空都是魂魄荡开,并朝着四面八方扩散。 薛空紧盯雪宫门口,魂魄的数量,渐渐少了。 而那四头恶鬼的吞噬很快,第一头恶鬼腹部肉眼可见地隆起,不久之后,一头新生的恶鬼被它吐出。 那新生恶鬼魂体十分孱弱,却在刚刚被凝聚出来时,收到了薛空的命令,它毫不迟疑,扑向一个魂魄,将其撕碎吞噬壮大自身。 渐渐的。 那雪宫门口,魂魄数量越来越少,雪地上盘踞于此的魂魄也不多,大部分都带着凶性,飞到远处寻找生灵吞噬去了。 一个时辰后,地底下的薛空站起,身子一动,便走出地底,并朝着那雪宫飞去,在他四周,魂魄稀少得可怜。 即便有魂魄向他攻击而来,都有恶鬼出手阻拦。 恶鬼的数量,达到了六头。 薛空快速来到雪宫门口,毫不犹豫,在一头恶鬼的陪伴下,走入其中,更是在走过一关关阵法时,将那所有阵法再次开启。 他又一次来到那扇巨大冰门处。 在冰门不远的位置,那青年的尸体趴在地上,一只手按在储物袋上,一只手前伸,神情扭曲,带着无比的惊恐,他的魂,已被那些魂魄吞噬。 薛空沉吟片刻,心绪没有任何的波动,走上前将此人储物袋收走,随后进入那扇冰门里面。 第193章 问心局 薛空踏入这冰门里面,彻骨的寒意顿时从这里面弥散出来,纵使薛空运转修为,都不禁感到寒冷。 他打了个哆嗦,才抬头望去。 四周一片晶莹,属于宫殿内部,范围宽阔,所有都是以寒冰铸成,此刻里面却是没有了一道魂魄,只有一尊华贵的冰棺,在这宫殿的正中央。 “你可以走了。”薛空转头命令恶鬼。 那恶鬼立刻转身离开,它要去吞食其他魂魄,壮大自身。 宫殿中间那冰棺,被八条手臂粗细的铁链穿过铁环,随后悬挂于半空之中。 薛空抬头望去,目光闪动着火热之色:“我所需,便是此物了。” 天刀托着他的身子飞起,来到那冰棺上方一些位置,在高处俯视而下,薛空方才能看清这冰棺全貌,更能看见,冰棺中静静躺着一具尸体。 那是一具女尸。 女尸穿着一身华贵的宫装,一头黑色长发及腰,头顶发髻插着六根翠绿玉簪,她虽是一具尸体,却因为脸上化着恰到好处的妆容,显现出活人的肤色。 女尸看上去年纪三十出头,容貌绝世倾城,比薛空所见的任何一个女子都要美丽万分,好似百花丛中最娇艳的那一朵,她双手叠置于腹部,体态端庄。 尽管是静静躺在那里,生前那雍容华贵的气质,却都毫不掩饰地释放出来,让人望而却步,不敢染指。 “四级修真国白岩国的王后,被宝府魔尊掳走的女人,皇甫文生的亲生母亲,同样也是结丹中期的尸傀。”薛空喃喃自语道。 这其中任何一种身份,若是放在外界,必然会掀起很大的轰动。 可她,却是躺在这冰冷的棺椁中,独自过了不知多少年。 薛空望着这尸傀,目光在她全身上下打量,暗道:“我以阴尸泣血大阵炼制的阴尸丑陋不堪,完全展现出尸体特征,皮肤溃烂,尸斑密布,可她却像个活人。” “宝府魔尊的炼尸术远远高于我。” “虽说对尸傀而言,皮肉骨相无关紧要,可若是好看一些,有些事情,倒也能去做。”薛空对宝府魔尊的炼尸术有些心动。 但是很遗憾,在他的记忆中,这地魔岛上并没有类似炼尸术的功法留下。 或许,在宝府魔尊眼中,那只是一门低级法术吧。 薛空在女尸身上多看了几眼,却没有去动她,而是即刻转身,朝着宫殿后方,一块镜面般的冰壁走去。 “我如今,不是这尸傀对手,需要先得到那件法宝。”薛空面色平静,踏入这镜面之中,他刚刚走入,身上的冰凉之意,立刻消失得无影无踪。 甚至薛空四周景象蓦地变化。 他出现在了一片白茫茫的空间之中。 脚下是无边无际的冰面,好似平静的大海被冰封,眺望远处,空无一物,只有脚下的冰面和白茫茫的雾气。 薛空低下头,冰面上倒映出他那张不再稚嫩的脸庞,冷漠平淡。 “薛空,你来了。”忽然间,在薛空身后响起一个声音,不仅直呼其名,这声音更是和他毫无二致。 薛空平静地转过身,看向自己身后,那里站着一个身材修长,穿着一身黑袍,黑发随意披散在肩上的青年修士。 令人震惊的是,这青年修士跟薛空长得一模一样,身高,长相,穿着,甚至就连神态都如出一辙。 就如同薛空站在一面巨大的镜子前,对面那人是镜子中的他。 可此刻那镜子中的他却开口,微笑道:“感到很惊讶吗?其实没什么值得惊讶的,我就是你,你就是我。” “我们是一体的。” “装神弄鬼,区区幻术罢了。”薛空淡然道。 另一个薛空不置可否:“幻术?是么,我对你的过去了如指掌,仙胎咒体,百年炉鼎下的结丹中期,今世为重生之人。” “我知你知我,你却不知我知你知我,如今你还能说我是幻术么?” “或者说,你和我之间,如果真有一人是幻术所化,你觉得是你还是我?” 薛空微微皱眉,内心惊讶道:“好厉害的幻术,竟连我前世经历都知晓,我所有的秘密在他面前荡然无存!” 他的确知道这里会幻化出另一个自己。 不论修为,哪怕结丹修士到此,都会变化出另一个自己,但他万万没想到,这幻术所变之人,竟连他前世经历都一清二楚。 幸好此地只有他一人,否则,还真会相当麻烦。 “要赢别人,先赢自己,这不过是一场问心局,你可以幻化出一模一样的我,甚至透析我的记忆,知晓我的过去与现在,但却偷不走我的心。” 薛空索性盘膝坐下,打坐起来:“我那颗为求长生而坚定不移的磐石之心,你又如何能模仿?” 话音刚落,薛空双眼紧闭,直接在此地打坐吐纳,不去理会那幻术所化。 若他心志不够坚定,听到刚才那幻术言语,必定会在心中产生怀疑,哪怕只有一丝,这场问心局,他也败了。 但他的心却如死水般平静,毫无波澜。 这是地之府最简单的一关,只需要不胡思乱想,坚定内心,便可以通过,同样也是最难的一关,一场问心,问的是求道之心,若有半点自疑,都会失败。 失败的下场,便是被幻术拖入脚下冰面,永世无法逃出。 他没有选择以武力镇压这幻术。 因为武力在这一关根本没有用,那幻术所化之人拥有跟他相同的手段,难以斩杀,即便有幸斩杀,那幻术所化之人还会出现。 “你在逃避吗?逃避面对我,这样的话,你可算是输了。”另一个薛空淡淡地望着薛空,开口诱惑薛空说话。 薛空始终充耳不闻。 “逃避不能解决问题,以你的心智,应该明白这个道理,若是不能将我灭杀在此,我就会永远存在,你也就永远不能离开这里。” “筑基修士不过二百余年寿命,你打算在这里孤独终老吗?” “长生,长生,你口口声声说要长生,若只活二百年,这算什么长生,若这样你就能满意,何苦还要害了那红莲,做个凡人过完短短的一生,不是有同样的结局吗?” “看来你的坚持,跟那些满口仁义道德之人,同样可笑呢。” 另一个薛空在旁边喋喋不休,想尽各种办法诱惑薛空,但薛空就像是聋了,瞎了,不去看,也不去听。 就盘膝坐地,自顾自吐纳修行。 第194章 李大财主 薛空深知这场问心的凶险所在,不过他却并非是刻意不去看,不去听,他的心境本就无比平和,之所以闭上眼睛吐纳,只是不想干坐在这里浪费时间罢了。 他记得,这场问心局有时间限制,尽管不知道多久,却也绝对不会超过一年。 作为修士,这个时间,他还是等得起。 就在薛空正经历问心局之时,地魔岛其他地方可谓是乱了套。 干之府的存在不知被谁暴露,导致收到消息的修士,几乎全部都赶往了那里,在干之府外,已聚集起庞大的修士数量。 有些人刚刚进入第一关,就被恐怖的诡异灵株诛杀,进去十几个,偶尔有一个能侥幸逃脱,却也被吓破了胆子,拼命地冲出府外。 外面的修士见了,纷纷迟疑要不要进去。 干之府的凶名一时间传布在外,唯有筑基后期和筑基后期大圆满,以及结丹修士不犹豫,直接踏入其中。 然而,就在一众修士都聚集在干之府外的时候,从天边有几道浑身黑雾缭绕的魂魄,渐渐飘了过来,引起不少人注意。 “咦,那是何物在靠近?”有人抬头,感到诧异。 “是一头无主的魂。” 有人惊讶道:“此魂好生强大,面对它时,我好似有看见了宗门长辈的错觉,此魂生前定是修为深厚的修士!” “如此魂魄,竟不止一只。” 天边的远处不断有魂魄飘来,有人感到心惊,但也有贪婪者,妄图收服这强大的无主之魂,立即展开手段,袭击魂魄而去。 可是很快,他们便震惊地发现,这些魂魄十分特殊,魂体内竟有烙印存在,看起来虽是无主之魂,可却被人留下了奴印。 “此魂生前必定是筑基大圆满修士,它让我心底发怵!”一个修士惊慌地看着面前凶残魂魄,手持法宝,与这魂魄激战起来。 渐渐的,随着天边有魂魄不断来临,那些围绕在干之府外的修士纷纷忙碌起来,要么与魂魄战斗,要么颇有手段者,直接将魂魄夺走。 不止是这干之府。 在这地魔岛各处,此刻都有魂魄飞散,它们见了活着的生灵,不论妖兽还是修士,都会凶残地一扑而上。 没有人知道这无穷无尽的魂魄从哪里来。 直到有人开始顺着魂魄飞来的方向,逆向寻找过去。 一个月后。 在那白雪皑皑的高空中,一道道修士身影疾驰,在他们不远处,出现了一座几乎与雪地融为一体的雪宫。 雪宫四周已经遍地是修士。 一个月的时间,顺着魂魄出现的痕迹,终于被他们发现这座雪宫地之府的存在。 李大财主是一位非常喜爱收集宝物的修士,他身宽体胖,为人好客,且乐善好施,在景坞国之中,一直小有名气。 不少人因其乐善好施的个性,都对其充满了推崇,也正因如此,在李大财主身边,一直都跟着不少客卿。 此刻,李大财主拍了拍圆滚滚的肚子,嘿嘿一笑:“今日当真是大开眼界,原来宝府魔尊的洞府众多,此地,竟也藏匿了一座。” “是啊,若非是那些魂魄的指引,这座洞府位置如此偏僻,想寻找到它,还真是不易。”一个青年客卿点头迎合。 “那干之府凶险万分,常人都不敢踏足,不过此地,那些人都进入了雪宫,想来十分安全。”一个女子客卿抱拳。 随后对李大财主笑道:“这座洞府之中必有宝物,我愿去为李财主取来。” “我也愿意。” “我等都愿意去做!”在李大财主身后,跟着八个修士,个个修为都是筑基期,其中四个筑基初期,三个筑基中期,一个筑基后期。 他们个个神色尊敬,朝李大财主抱拳,真诚开口。 李大财主脸上笑意弥漫,那张大饼般的脸庞有着婴儿般的乳白之色,他放松时笑起来,眼睛不得已眯成一条缝隙,几乎目不视物,要用力睁开,才能看见景物。 他浑身肥肉抖动,胖乎乎的双手一拍肚子,如打在了鼓上,发出咚的一声:“好!那就劳烦各位相助了。” “不打紧。” “能为李财主做事,是我等的荣幸啊。”众修士哈哈大笑,皆是十分开怀。 宝府魔尊的宝物,他们内心自然也是十分觊觎的,不过这些人身后都有家族以及小势力,依附在李大财主座下,为了家族或势力的发展,不得不巴结对方。 除非他们哪日得到能使自己一飞冲天的至宝,否则这种关系,不会随着寻找到普通宝物而结束。 九人飞身上前,还未到达雪宫,那李大财主小小的眼睛睁大,惊疑道:“诶,那几头魂魄,竟有自我意识般,好似极为不俗。” 众人望去,看见了在四周零散的魂魄中,有几道魂魄张牙舞爪,凶相毕露,不仅扑向一个个零散的魂魄,甚至还攻击前来的修士。 它们相互之间好似还有配合,并不单独作战,甚至已经有修士被它们吞噬了魂,跟那些茫然只剩凶残的无主之魂不同。 “我曾听家里长辈说过,魂乃生灵之主,万物之根本,低级的无主之魂,会呈现茫然之态,可若魂能得到提升,便会产生自我意识。” “到那时,此魂就会变得与常人无异,拥有完整思想……想来,这几头魂,应该便是属于此类。”那女子客卿若有所思道。 李大财主嘿嘿一笑:“有趣,有趣。” 青年客卿当即双眼一闪,在其他人之前第一个开口说:“李财主若是喜欢,在下即刻去帮您将这几头魂捉来,它们不俗,若是悉心培养,说不定还会有所异变。” 其他人见被这人抢先一步,当即面露不悦之色,恶狠狠地扫了青年客卿一眼,责怪他抢了风头。 李大财主哈哈大笑,微微抱拳:“好极,好极,那就有劳各位了。” 众人立刻一拥而上,纷纷施展手段,朝那几头魂抓去,那几头魂正是薛空凝聚而出的恶鬼,本在联手袭击修士,却突然被这些人拦住去路。 双方之战,一触即发。 李大财主笑眯眯地望着这一切,走在雪地上,并不着急。 出门在外,他只要说出自己身边,必然有大量修士为他所用,因此,即便修为已到了筑基后期大圆满之境,他亲自出手的次数,也寥寥无几。 第195章 天璇灵珠 李大财主看着那八人替自己捕捉恶鬼的同时,左手拿着一颗硕大灵果,右手拎着一个十分精致的酒壶,在那酒壶中,装着灵力充沛的灵酒。 他一口咬着灵果,一口饮着灵酒,过得十分自在。 恶鬼吞噬了众多魂魄,此刻魂力充沛,单打独斗或许不如筑基修士,可若相互协助之下,倒也能应对一二。 再加上那八人并非一条心,总是在暗中给其他人使绊子,恶鬼坚持了一会儿。 就在这时,远处的天空上,传来一阵剧烈的破空声,只见一道紫色长虹快速来临。 那紫色长虹中雷光四溢,所过之处云层交叠,形成一条长长的云彩。 “御空飞行,结丹修士!”李大财主眼中露出羡慕之色,看着那紫色长虹中的身影,心想自己究竟什么时候可以结丹。 他卡在筑基后期大圆满境界已经三十余年了。 紫芒散去,从中走出一道魁梧人影,那人目光如电,一扫此地众多修士,所有与其对视之人,身形皆是一顿。 “邗山老祖……想不到他竟是第一个来此的结丹修士。” “听说他不是进去了干之府么,为何这么快出来,并且来到了这里。” 一众修士纷纷望着他,很快他们发现,邗山老祖暴露的上身上,有崭新的伤痕落下,还没有结痂。 众人很快反应过来,这定是在干之府受的伤势。 “连修行了紫雷锻体法的邗山老祖都受了伤,他可是能徒手开金裂石,开拔大地的结丹修士,我们没有去干之府,看来是个明智的选择。” 有人暗暗分析,为自己的明智感到庆幸。 “哼!”邗山老祖喷出一道鼻息,有紫色的电弧从他鼻孔喷出,他目不斜视,盯着那雪宫,迈步走了进去。 他的确进了干之府,并且凭借强悍的肉身,一路横冲直撞,闯过了第四关,可在第五关时,遇到了停滞不前的三仙道人。 二人联手之下,甚至不能闯过第五关。 在干之府一点好处都没捞到,反而还受了伤,这令邗山老祖顿时放弃,从干之府退了出来。 事后他便听说了地之府存在的消息,即刻赶过来一看。 进入雪宫后。 地之府的前院出现在邗山老祖面前,前院前的走廊人影绰绰,有不少修士停滞于此,他双眸一沉,在那平平无奇前院看见,有三具冻成冰雕的修士尸体。 冰雕保持着向前跑的姿势,脸上还能看见狂喜之色。 这无不表明一个事实。 “此地阵法强悍,这三人甚至没有反应过来,便被冻成冰雕。”邗山老祖虽然是炼体修士,心思倒也细腻,立刻发现问题。 “可惜我只修肉身,对阵法一窍不通,若无法进入,那岂非……” 邗山老祖喃喃了几句,忽而转过身去,目光好似能闯过雪宫,看向身后远处的天空上。 那个方向,一道白影袭来,速度飞快无比,眨眼便到了雪宫的近前。 邗山老祖面上立即带笑:“公治道友,还不快快进来。” 走廊中的一众筑基修士皆面露异色:“又有一位结丹修士来了。” “可惜,此地阵法太强,我们若是能早些进去,定能有所收获,而今,却是再无机会了……”众人惋惜,但却没有离开。 即便无法跟结丹修士抢宝,看一看,开拓下眼界也不错。 出现在外面的修士,正是以御兽闻名的公治三娘,除了一手精湛的御兽手段,她还拥有一个从支之府得到的破阵法宝。 这一点,邗山老祖记得十分清楚。 “邗山道友也无法深入吗?”公治三娘身影一闪,进入这雪宫之中,一股淡淡的清香,从她身上散发出来。 筑基修士们闻了个个精神振奋,双眼露出明亮之色,朝她望去。 公治三娘将四周众人无视,只看着邗山老祖,脸上露出淡淡的笑意。 邗山老祖说:“此地有阵法阻碍,我一介粗人,只会蛮力破阵,若公治道友不来,我便如此去做了,不过既然你来了,那便请你出手吧。” 公治三娘也不在乎这些。 他们同为景坞国修士,既然一起来到地魔岛,探索与搜寻宝府魔尊留下的宝物,这闯关之事,自然是能者多劳。 换成不同的王国修士,恐怕会借此敲诈一些好处,他们却不会。 “天璇灵珠。”公治三娘二话不说,取出一套闪闪发光的灵珠,这些灵珠从她掌中飞起,便直接落入那前院中。 与此同时,前院中气温顿时下降,更有寒气弥散开来,瞬间到了天璇灵珠上,将它冰封起来。 那一套天璇灵珠共有一百零一颗。 被冰封在半空,好似一个个冰疙瘩,旁边一个个修士看了,皆露出惊讶之色。 “宝府魔尊留下的阵法,果然是有些难解。”公治三娘神态从容,微笑道,“不过我有宝物在手,破阵不难。” 听见她这样说,包括邗山老祖在内的其他修士都放下心来。 就见公治三娘双手掐诀,那一百零一颗被冻成冰疙瘩的天璇灵珠齐齐震动起来,其上冰渣碎开,悉悉索索地落落。 紧接着,天璇灵珠散发出夺目的光芒,此地阵法的阵眼,砰的一声炸开。 此阵当即被破除。 “阵法已破,邗山道友,走吧。”公治三娘伸手召回天璇灵珠,随后一步踏入前院,其他人见她安全走过,这才快速挪动脚步跟上。 接下来的每一关,公治三娘都主动出手。 宝府魔尊留下的阵法的确强大,可他留在支之府的破阵法宝也是非同凡响,若非这宝物,即便精通阵法的三仙道人在此,也得大费周章。 薛空用了数年时间将此地阵法参透,靠的是自身聪颖心智,以及前世积攒下来的,对地之府阵法的了解,即便如此,也花费大量时间。 之后的众多阵法,都被公治三娘用天璇灵珠一一破除。 最后,她带领着众人,来到了那扇巨大的冰门前。 “前面阵法都没有人闯阵的迹象,此地这扇门,为何是开启的状态?”有人看见那打开的门,脸上闪过疑惑。 他们可不相信这扇门本来就是打开的。 “快看,这里有一具尸体。”有人惊呼一声,在角落发现了一具开始腐烂的尸体。 “这尸体腐烂程度不高,在这温度极低的雪宫,即便会有所延缓,也应当是近期才腐烂的,那么便是说……” “近期有人进入到了这里!”众人眼睛睁大,猜到了真相。 公治三娘和邗山老祖一刻也等不及,率先踏入这扇冰门之内。 “……” 第196章 女尸 邗山老祖和公治三娘进入冰门里面,其他修士纷纷紧随其后。 出现在他们面前的,是一处空间宽阔之地,四周并无他物,唯有前方半空,一尊冰棺被铁链吊在那里,显得十分不凡。 “那是什么,待我亲自前去看一眼。”邗山老祖在得知此地早就有人踏足后,心底便有些着急起来,此刻看见那冰棺,立刻飞身上前。 他飞到冰棺上方,朝里面一看。 “这,这是……”即便是以邗山老祖的定力,此刻双眼也忍不住瞪大,神情呆滞起来,眼中更有一丝迷离之色,被冰棺中那具美艳尸傀牢牢吸引。 “邗山道友,你究竟发现了什么?”公治三娘察觉到邗山老祖神情上的变化,心中顿时警惕,立即出声问道。 邗山老祖却也并不回答,眼中有贪婪之色,右手抬起,体内气血翻涌,他双手探出,一把扣住冰棺,随后双臂猛地用力。 其粗壮的双臂一瞬间青筋暴起,如老树盘根,双臂猛地用力,就见那冰棺剧烈颤动起来,更有咔咔声传出,冰霜尽数碎裂。 “前辈,小心为上啊!”有人惊呼道。 公治三娘双眼闪过一丝焦急,运转修为,飞入空中,来到那冰棺上方,朝下一看,她的双眼,也不由得露出惊容。 “好……惊人的女子,这冰棺中原来存放着一具女尸。”公治三娘看见那女尸容貌,顿时有些自惭形秽。 她稍微定了定心,缓了一会儿,随即叫道:“邗山道友,你不知情况,不要贸然动这冰棺,若有陷阱又该如何?” 邗山老祖冷笑一声:“这尸傀是结丹中期,恐怕这座雪宫就是为她建造,从此地跑出去的魂魄,也恐怕是为了守护她。” “如此宝物与佳人,老子怎能不夺。” “可这仅仅只是一具尸体啊!”公治三娘叫道,她听邗山老祖的话有些不对,即便这女子生前生得再好看,如今她已经死了,还能做些什么? “废话少说,你若是要与我抢,便拿出本事来,虽说外面阵法都仰仗你破除,可面临宝物的抉择,老子可不会让步。”邗山老祖声音中微微有些怒意。 只是,任凭他怎样使劲,这冰棺最多也就是震动不断,冰霜不断洒落,却一点都没有要被开启的迹象。 公治三娘目光一闪:“结丹中期的尸傀,的确是此地重宝!” 就在她也打算出手,与邗山老祖争抢尸傀之时,那冰棺角落裂开一道微小的缝隙,浓郁的寒气自那缝隙中弥散出来。 热气涌入冰棺中。 在邗山老祖和公治三娘都没有发现之时,冰棺中那绝美的女子,眼皮轻轻颤动,忽然缓缓地睁开了双眼。 她不仅容貌绝美,双眼更如孩童般清澈无比,波光粼粼一般,闪动着动人的眸光,只不过,这眸光中冷漠呆滞,没有半点情绪在内。 轰! 一股惊人的寒气自冰棺各处喷薄而出,距离最近的邗山老祖一时不察,被这寒气沾染,双臂之上立刻弥漫冰霜,冻结成冰。 “糟了!”邗山老祖惊喝一声,身子立刻快速倒退,他双臂猛地用力,气血震荡,双臂之上的冰便在咔咔声中碎裂开来。 不过,他的双臂表面却浮现出一片青紫之色,纵然他肉身强大,也被寒气冻伤。 “此棺有陷阱,你误触了什么!?”公治三娘退得也很快,大喝一声质问道。 下一秒。 没等邗山老祖回答。 此地众人耳边便传来一道轰鸣巨响,那悬挂在半空的冰棺,棺盖突然地炸开,无数冰渣四溅时,滔天的寒气从冰棺溢出。 空气中顿时凝结出阵阵寒霜。 “退!”地上的一众修士立即慌了神,退到了冰门的位置,他们再抬起头时,看见了一生都难忘的一幕。 那冰棺中,一具穿着黄绿凤袍宫装的女子身影,在惊人的寒气中,缓缓飘了起来,那女子转过身,容貌惊为天人,一些定力不强者,当场便怔在了原地。 看得失了神。 女尸面无表情,却不让人觉得冷漠,仿佛天生给人一种亲和力,她飘在半空,只是静静凝望着众人,就给人一种瑟瑟发抖,想要向她下跪臣服的错觉。 “她,她究竟是人还是尸体!?”有胆大的修士壮着胆子问道。 “此尸,归我!”邗山老祖大喝一声,立即飞身上前,修为轰隆隆运转,右手抬起朝着女尸狠狠抓去,掌中紫雷弥漫,就要将女尸封印。 然而,那女尸却是眼睛一眨都不眨,青葱右手缓缓抬起,对着邗山老祖和他手中紫雷隔空轻轻一拍。 那惊人的寒气再次浮现,向着邗山老祖铺天盖地而去,极致的冻气,如同要将这结丹初期的炼体修士冰封。 “这不是简单的尸傀,她竟保留了生前法术,宝府魔尊究竟是如何炼制的!?”公治三娘心中惊骇,身影快速倒退。 她此刻有些不确定,自己一个大活人,是不是这死人的对手。 毕竟对方生前的修为,要超过她。 轰! 蕴含着气力与紫雷的一拳,跟那惊人冻气碰撞在一起,掀起一股澎湃的冰冷波纹,这波纹一瞬传开,连冰门处的修士都清晰感受。 一拳之下并未奏效,邗山老祖面色方才有些阴沉:“此尸不对劲,我若不使出全力,或许无法将它收入囊中。” “也罢,我便倾尽全力一次。” 邗山老祖双眼微微眯起,他体内的修为尽数运转,阵阵沉闷的轰鸣声,从他的身体传出,更是在他皮肤各处,弥散出紫色的电弧。 使这邗山老祖一时间竟好似笼罩在紫色的光芒中。 “既是尸傀,我便以这紫雷锻体法试试你的肉身强度。”邗山老祖轻轻地开口,身上紫色光芒更加耀眼,紫色电弧愈来愈多,他身上气息也更加强大。 不远处的公治三娘看见这一幕,眼中顿时露出忌惮之色:“炼体修士同境界拥有压制性力量,我所倚仗的御兽之法,并非他的对手。” 如果有一头结丹后期的妖兽,公治三娘便能不惧,只可惜,她手中妖兽最强是结丹中期,短时间可以限制邗山老祖,却不能将他击败。 就在邗山老祖打算全力与女尸一战时。 冰门之外,两道人影以极快的速度靠近这里,其中一人眼中惊喜与悲哀同时闪过,喃喃道:“我终于找到你了,母亲。” “……” 第197章 出关 冰门空间之中寒气逼人,半空那女尸赤着双脚凭空站立,在皇甫文生与白公赶到此地时,其他修士纷纷察觉,并望了过去。 “白岩国的两个外来人,他们竟也追到了这里。”不少人目光中透露出不善之意,紧紧盯着这二人,脚步向后渐渐退去。 他们面对景坞国结丹修士尽管也会敬畏,可是只要不主动招惹,就不会有性命之忧。 遭遇其他国家的修士却不同。 在不同修真国之间,同阶等级修真国是竞争关系,因此,互相十分敌视,未来广霖上人若能成功进阶元婴期,与这白岩国,同样会是竞争关系。 皇甫文生此刻没有心思去在意这些人对自己的看法,抬起头,目光死死盯着那半空的女尸,眼圈顿时泛红:“母亲,我来带您回家。” 旁边的白公亦是露出无比的尊敬,眼神豁然变得凌厉,目光一扫四周,冷声喝道:“此乃我白岩国王后,若有人胆敢造次,我白岩国元婴修士必将亲至,灭其满门与血脉!” 森寒的声音一瞬传开,筑基修士们听后个个神色大变,不敢妄动。 别说是元婴修士,就算是结丹,也足够杀他们千万次,这皇甫文生和白公二人足矣。 公治三娘本有心去抢那女尸,在听到白公此话,顿时有些犹豫起来,在她眼中,这女尸不再是宝物,而是祸端。 一个能引起两国交战的巨大祸端,不可轻易去碰。 然而,那邗山老祖却不以为然,冷冷道:“休要危言耸听,而今我们景坞国只是三级修真国,而白岩国是四级修真国,若有元婴修士侵扰,上位天国必会不容。” “元婴修士若敢大开杀戒,白岩国亦会遭受上位天国的惩罚。” “莫非,白岩国国王会为了一个已死去多年的王后,让整个王国遭受惩罚,被剥夺某些权柄与上位天国每年的奖励吗?” 邗山老祖面上露出冷笑,他是强大的炼体结丹修士,将此事看得很透,尽管他也忌惮白岩国的元婴修士,却十分肯定,对方不敢登门杀戮。 在这南绍境,上位天国主宰一切,区区四级修真国,不敢违背谕令。 闻言,白公心中怒火升腾,眼神更是变得极为阴冷,充满着杀机:“凭你区区结丹初期,在老夫面前,也敢妄动王后之躯?” “你简直是在找死!” 轰! 白公修为爆发,结丹中期修为的灵力汹涌地震荡开来,形成一道道呼啸的狂风,不远处筑基修士们立刻被吹得颠倒滚地。 与此同时,白公身影已然冲出,直奔邗山老祖。 这一次皇甫文生没有阻拦,他始终盯着女尸,身子轻轻飘起,向前一送,经过公治三娘身旁时,公治三娘脸上闪过犹豫之色,但却没有出手。 “母亲,孩儿来接您回家。”皇甫文生望着那女尸脸上的麻木,眼眶中晶莹的泪水滚动,顺着眼角缓缓流淌出来。 女尸不为所动,见有人靠近自己,身上逼人的寒气四散,她张开口,一道幽光从她口中飞出,随后直奔皇甫文生而去。 那幽光气息恐怖,速度更是极快,却在即将撞到皇甫文生时,被一道风墙牢牢阻挡下来。 风墙将那幽光阻拦在外,这才能看见幽光中的物品,那赫然是一把墨色的剪刀,剪刀巴掌大小,散发出不弱于刀刃的凌厉之气。 “斩龙剪。”皇甫文生眼中心痛之色更浓,这件宝物他只听说过,这还是首次亲眼看见,这是他母亲的本命法宝。 听说是其父亲斩杀了一头结丹期的妖龙,以其全身精血和龙魂炼制而成,为了讨王后欢心,便将斩龙剪相送,成为了王后的本命法宝。 想不到,今日竟要与母亲的本命法宝战斗。 皇甫文生缓缓地闭上了双眼,他十分明白,今日若不能将母亲的尸身压制,绝对无法将她成功带回白岩国。 为了将母亲带回白岩国好好安葬,皇甫文生修为毫无保留,全力运转开来,在他的身后,掀起阵阵狂风,呼啸九天。 “好惊人的法术!”公治三娘心中惊讶,连她都不得不从空中落下,规避皇甫文生施展的法术。 这筑基后期变异风灵根修士所修行的法术,威力极强。 骤然间,皇甫文生身后那剧烈的狂风不断传出呜咽之声,化作一头头风之巨龙,将此地空间一下子填充,更将女尸和那斩龙剪全部困在这风龙之中。 “宝府魔尊将您炼成尸傀,如今,您无人操控,发挥不出全部威力,这斩龙剪,也斩不断我这风龙,母亲,与我回去吧,白岩国才是您的家。” 皇甫文生轻声喃喃着,抬手朝着斩龙剪和女尸轻轻一抓,巨大的风龙一点一点缩小,将斩龙剪和女尸牢牢困于其中。 哪怕女尸拼命挣扎,也无法脱困。 这等恐怖手段,看得那群筑基修士和公治三娘都是心惊不已。 “小辈,留下女尸,那是我的!”邗山老祖怒吼一声,身上紫雷滚滚,双拳打出时,拳影之上都有紫雷相伴。 白公冷哼一声,将邗山老祖脚步阻挡,道道杀招齐出,可却因为在支之府与广霖上人等人一战时受了伤,况且邗山老祖肉身强横,只能将他击退,而无法斩杀。 就在女尸即将落于皇甫文生手中时。 这冰门空间之中,蓦地有一道令人无比心悸的气息,不知从何处传出,令筑基修士们心底升起一股彻骨的寒意,后背寒气顺着脊椎直冲颅顶。 “发生了什么?为何连我也会感到恐慌?”公治三娘心中大骇,同时面对皇甫文生和白公她都不曾有过这种感觉,这种感觉究竟从何而来! “是谁!?”白公心神一震,他也察觉到了不同。 皇甫文生一步来到女尸的身前,将她护在身后,自己则神识散开,将这片空间锁定,任何微小的变化,都逃不过他的神识。 身后之人在他眼中从来不是尸傀,而是他的母亲。 “找到了!”皇甫文生视线陡然朝着冰棺后方的一片冰壁望去,他死死盯着那里。 渐渐的,一道黑色的人影,从那里缓缓出现。 一个神色淡然的面孔,现身于此。 在此人出现后,所有人齐齐望了过去。 “是你!”有人认出薛空,惊讶地叫出声来。 “……” 第198章 杀人如麻 薛空一身黑袍,满头黑发随意地披散在肩上,他的神色平静,目光淡然,扫视这空间中的一道道身影,最后停在那容貌绝美的女尸身上。 喃喃道:“我究竟在这里面待了多久,这些人,竟闯入了进来。” 看见现身之人只是一个小小的筑基后期修士,皇甫文生内心顿时松了一口气,警惕地扫了一眼邗山老祖。 随后大声开口:“白公,请您将他拦下,我要带母亲离开。” “公子尽管放手去做,今日有老夫在此,谁都不能阻拦你。”白公声音滚滚,扩散开来时,其修为也将四周封锁。 薛空只是淡淡地一扫,就猜测出这里发生了什么,他微微摇头,双眼看着那女尸,平静的声音缓缓吐出:“过来!” 话音刚落,那女尸身躯通体一震,在短暂的停滞过后,好似接受到了不可违背的命令,竟真的听从薛空的命令,从半空缓缓落下,朝着薛空一步步走去。 “母亲!”皇甫文生不可置信地望着这一幕,他不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但他绝不能让母亲就这样离开自己。 皇甫文生顿时急了,抬手一抓,一条条风龙再次出现,竟要再次将女尸困住,想将她强行带离这里。 然而,就在这一刻,那女尸双眼迸发出前所未有的杀机,滔天的寒气从她身上释放出来,四周空间充斥着阴冷。 女尸豁然转身,她青葱的双手缓缓抬起。 “不好!快离开这里!”公治三娘瞬间头皮发麻,猛地转身朝筑基期的修士们大喊,而她自己则头也不回,唤出仙鹤后乘着它化作一道白芒,迅速离开了这里。 “此尸为何突然间会散发出如此可怕的气息,我……”邗山老祖瞳孔颤动,这一刻,他感受到了一股头皮发麻的气息突然出现。 这女尸此刻施展的手段,比之前强大了不止一倍。 他再不犹豫,转身便逃出此地。 “公子!”白公没来得及去拦住邗山老祖,他眼神无比凝重,来到皇甫文生身前,“公子,这股气息,远超此前。” “他……”白公心中已经有了猜测,神色极为复杂,“此人恐怕掌控了王后。” 皇甫文生脸上露出痛苦之色,身为结丹后期修士,他又岂能不知。 他的眼圈顿时红了起来。 有主的尸傀可远远要比无主尸傀可怕多了,尽管他不知道薛空是怎样做到的,但是从女尸实力前后对比,不难猜出答案。 “白公,与我合力,将此人斩杀于此地!”皇甫文生心中杀意涌动,这是他除了对宝府魔尊以外,唯一产生纯粹杀戮之心的人。 只因为薛空玷污了他的母亲。 “好!”白公重重点头。 然而此时,没等这二人出手,女尸的法术彻底施展出来,极致的寒气扩散八方,这整片空间瞬间被冰封,包括其内任何一物,全都被冰封成为了冰雕。 薛空身处这冰雕中,纵然是他,也能感到无尽的寒意袭来,直到女尸来到他的身边,冰雕才有所融化,那女尸目中流露出忠诚和恭敬,以及淡淡的笑意。 这丝笑意,令她如阳光下盛放的娇花,明艳动人,尤其是其眼中的恭敬之意,足以让任何人看到,心底都会升起满足的情绪。 “宝府魔尊身为一代魔尊,双手沾满血腥,杀伐通天,无情无义,竟也有如此的恶趣。”薛空微微摇头。 他也有阴尸,自然知道这女尸眼中的情绪不应该存在,只能是宝府魔尊有意为之,或许这样,才能令始终反抗他的王后,看起来像是主动臣服于他了。 “世人愚昧,在浩瀚的修行之道中,却也会被如此鸡肋的情感束缚,这只不过是在欺骗自己啊。”薛空声音淡然,向前踏步,女尸紧随身后。 不远处的冰雕中,白公和皇甫文生都被暂时束缚住身躯,二人直勾勾地盯着薛空带女尸远去,身影消失于此地。 这二人心中再是如何不甘,却也被困住。 若他们没有跟广霖上人等人一战,体内没有受伤,绝对不会被困,哪怕只有几个呼吸的时间,这也给薛空留下了逃走的机会。 轰! 不一会儿,皇甫文生炸开周身冰雕,眼中怒火惊人,怒吼道:“小子!休走!” 而此时,薛空已经离开了雪宫,站在那片雪地上。 在他的四周,邗山老祖和公治三娘死死盯着他,更多的注意力,是放在薛空身后的女尸身上,二人神色忌惮,似乎并不打算放他离开。 一个筑基修士偏偏得到了结丹中期尸傀,这要是传出去,被人笑话是小,他们自己的内心,一定会极不甘心。 “小友,你若交出这尸傀,老子答应,不仅会护送你离开地魔岛,往后更是能跟你结为异姓兄弟,帮你成就结丹修为!” 邗山老祖一介粗人,此刻因为忌惮那女尸,也不由得循循善诱起来。 刚才女尸爆发出来的力量,可是令他都只想躲避。 薛空望了他一眼,不为所动。 公治三娘立刻皱眉:“你以为凭这一具结丹中期尸傀,就能护你周全?说到底,你不过只是筑基后期罢了。” “虽是八层道台的筑基后期,可在我等结丹修士眼中,不论八层道台还是九层道台,甚至即便是十层道台的筑基后期大圆满,也都一样,并无不同。” “你若执迷不悟,只会为自己招来杀身之祸。” 面对二人的威胁与引诱,薛空心神平静,在那镜面空间吐纳时,他的确凝聚出了第八层道台. 薛空转头望向四周,这里筑基修士众多,都修为不俗,不过,他的视线,主要是去看一个身材肥胖之人。 那人身后跟着几个修士,正是李大财主。 薛空二话不说,大踏步向前,朝那李大财主走去,身后树影出现,八条枝丫延长而出,直奔李大财主杀去。 “道友何故向我出手,我只是在围观!”李大财主小小的眼睛瞬间瞪大,惊恐地发出大叫声,身影更是快速倒退。 他身后的八人却是脸上喜色一闪,立即上前,同时还不忘邀功道:“李财主先走,我来为您阻挡此人!” 八人齐齐杀来,手中法术和法宝的光芒闪烁不断。 薛空神色始终如常,身前白光一闪,女尸骤然出现在他的面前,抬手一挥,八个筑基修士没有任何的抵抗之力,齐齐变成冰雕。 八条枝丫袭来,将八个冰雕穿透,生机被树木全部吸收。 这一幕看得四周修士纷纷倒吸一口凉气,脸色急速变化。 “此人……简直杀人如麻。”有修士惊骇道。 “……” 第199章 掌控女尸的手段 一连杀掉八人,吸收八个筑基修士的生机,薛空身后树木枝丫立刻摇曳,从那岔开的枝丫上,一片片翠绿的新叶从木中跳跃出来。 转眼这树木就变得绿意盈盈。 薛空脚步不停,带着树木与女尸,朝李大财主追去。 此人修为筑基后期大圆满,尽管极少与人战斗,可这修为却是实打实,一瞬逃出,拉开与薛空的距离。 不过,随着薛空催动女尸,带着他,一下便将李大财主追上。 薛空一掌拍在他后背,右手在其腰间一抓,他的储物袋立刻便落在了薛空的手中。 “你,你只是要我的储物袋?”李大财主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恍然地转身望着薛空,见薛空只是取走储物袋,内心不由得一松。 他很快了然。 自己不仅名字叫李大财主,更是乐善好施,在景坞国名气不小,被人得知也是正常的,眼前此人定是听说自己名声,所以才来夺宝。 李大财主暗暗点头,认为一定是这样,否则自己与此人素不相识,往日无怨近日无仇,四周修士众多,没理由会这样针对自己。 “道友,你若是缺财,我家里还有许多,至于这个储物袋,就当作是我给你的见面礼,里面的东西全部都归你了。” 李大财主搓了搓手,从来都是别人求他,这还是他第一次求人,因此样子看起来就有些违和,更有些猥琐。 但李大财主不介意,只要能与此人结交,一切都可以。 薛空将手中储物袋一抖,随着李大财主将自己的神识收回,这储物袋的口子被薛空打开,刚一打开,就有一头凶残的恶鬼跑出。 它龇牙大叫,张牙舞爪,愤怒的要疯一般,竟然被人抓进储物袋去了,它一定要报仇! 它瞪着愤怒的幽幽鬼目,愕然发现,面前的人有些眼熟。 紧接着,储物袋中飞出一道道恶鬼,皆是一模一样的愤怒,也都在看见薛空时,怔在了原地。 薛空淡然道:“有些东西,你不该拿。” 他的声音极为平静,那李大财主听后心头又是一跳,他惊恐道:“这,这九头恶鬼,难道是你的东西?” 恶鬼的数量在不断的吞噬中,达到了九头。 【九鬼挪魂法】已然大成,凭着与恶鬼之间的联系,薛空想找到它们,并不困难。 没有等到薛空的回应,李大财主却看见,薛空身后八条枝丫迅速来临,齐齐穿刺而来,他想要反抗,那九头恶鬼却收到薛空命令,齐齐扑向了他。 钻进李大财主的身躯之中,吞噬其魂。 阵阵凄厉的惨叫响起。 恶鬼是记仇的,生生把他的魂魄撕成碎片,支离破碎,折磨了好一番,报了关押之仇,这才将他的魂魄吞掉。 李大财主的生机最后也奉献给了树木。 这一切发生的很快,不过几十个呼吸的时间,其他修士刚刚反应过来时,薛空已转身看向了他们。 就在这时,雪宫之中两道身影冲出,阵阵怒吼响起,法术光芒朝薛空轰去,要将他当场轰杀。 薛空站在原地不动,女尸却先一步走出,与皇甫文生和白公交战至一处。 “小辈!交出控制那女尸的方法!”邗山老祖眼疾手快,见皇甫文生和白公拖住女尸,薛空孤身一人,立刻意动,朝薛空出手。 若能夺得女尸的控制手段,他或许能与皇甫文生和白公一战。 公治三娘眼中犹豫了一下,左右考虑,最后还是做出了跟邗山老祖同样的决定,一连放出一头结丹初期,一头结丹中期妖兽。 一时间,薛空危在旦夕。 以他自身的实力,那结丹修士随意一人,都能杀他千百遍,可薛空神色始终淡然,在邗山老祖和公治三娘杀来时,他淡淡地一笑。 看见他的笑容,两位结丹修士都预感到不妙,可是修为上的压制,令他们信心倍增,不仅没有退缩,反而出手更加凌厉,争取一击将薛空擒拿。 “你们要控制那女尸的手段?好,我给你们。”薛空淡淡地笑道,下一秒,他一拍储物袋,取出一杆黑色的魂旗。 这魂旗通体黑色,一丈多高。 旗帜如云烟变幻,看起来并不真实,从黑雾和旗帜之间不断变化,在那旗帜之上,有一狰狞的骷髅头,正咧嘴露出瘆人的狞笑。 邗山老祖盯着那骷髅头看了两眼,耳旁好似都能听到它发出阴恻恻的鬼笑,令其心神震动,骇然不断:“这是什么法宝!!” 薛空抓住这魂旗,黑雾涌动,顺着魂杆蔓延到他的手臂上,使他整个人看起来笼罩着阴气森森的诡异感。 右手一抖,魂旗上黑雾蓦地四散开来,转瞬间便将此方天地笼罩,包括那邗山老祖和公治三娘,也一同在这黑雾中。 远处,跟女尸交战的皇甫文生忽然察觉天色暗沉下来,他抬起头一看,原来是浓郁的黑雾遮蔽了天空与阳光,使这方天地如同一瞬间从白昼变成了黑夜。 随后他看见了薛空,以及他抓在手中的那杆黑色魂旗。 看见那魂旗,皇甫文生一下子呆滞在原地,口中咬牙切齿道:“天罡玄黄旗!” “什么!”白公听见这五个字,脸色蓦然大变。 他猛地转过头,同样看见了薛空手上的旗帜,眼孔瞪大:“居然真的是天罡玄黄旗,宝府魔尊的成名法宝!” “极其罕见的灵道极品法宝!!!” “我明白了。”皇甫文生眼中充满了恨意与明悟,“我明白他是怎样控制母亲的了,那宝府魔尊将母亲炼成尸傀,保存于这天罡玄黄旗之中。” “只要夺得天罡玄黄旗的控制,就能掌控这魂旗中曾经的一切。” “这座地之府,分明就是用来存放天罡玄黄旗的,这才是真正的宝物……不论是那无穷魂魄,还是母亲的存在,都只是为了守护天罡玄黄旗!” 皇甫文生眼中的愤怒几乎要化作实质,他猜出了地之府存在的意义。 的确如他猜测的那样,不管是那些阵法,还是数十万的魂魄,亦或者这在邗山老祖和公治三娘看来是重宝的女尸,都只是用来守护天罡玄黄旗罢了。 若无天罡玄黄旗,没有人能掌控女尸,除非此人境界,超过宝府魔尊。 第200章 收魂 天空与大地皆是黑雾滚滚,遮盖一切,若是从外界去看,这黑雾范围足有千丈,其内阴气森森,散发出令人灵魂战栗的恐怖气息。 在这黑雾之外,一些修士与妖兽都被惊吓得四散而逃,不敢靠近。 唯有修为高深者,敢壮起胆子进入这黑雾中。 “天地似乎都被那魂旗笼罩,灵道极品!这便是法宝的最顶级品阶,灵道极品法宝的威力!!!”邗山老祖低声嘶吼,眼中露出滔天的贪婪。 即便是之前看见那女尸,他尽管贪心大起,也不如此刻的疯狂,那是一种即便身死也要拼命抢夺的贪婪之心。 “谁与老子抢,老子便杀谁!”邗山老祖双眼紫雷滚滚,气势磅礴,发丝狂舞,“即便是四级修真国的皇子,老子也绝不相让!” 公治三娘的两头结丹妖兽也被黑雾逼退,她双眼闪烁明亮之芒,虽然没有表态,眼中的贪婪却一点都不比邗山老祖少。 滚滚黑雾之中,雪地之上,一众筑基修士抬头看天,看得眼睛都直了,这恐怕是他们这一生中永远都不会忘记的一幕。 他们更是十分想不通,同样都是筑基修士,为什么那个人可以这么强,可以得到灵道极品的法宝。 他们却不知,薛空得到天罡玄黄旗,是承担了巨大风险,去经历那问心局,换成此地的任何一个人,都有巨大可能在那场问心局中陨落。 结丹修士也不例外。 这与修为无关,纯粹是对心与意志的考验。 “道友实力雄厚,气质不凡,敢问如何称呼?”有人对薛空产生敬佩之情,双手抱拳,生出想与他结交之意。 薛空淡淡看了这人一眼,只是筑基中期,他眼神淡漠,开口道:“你不配知晓我姓名。” “你!”那修士脸色一瞬间变得难看起来,想不到薛空竟如此狂妄,简直比在场的结丹修士还要嚣张。 “蝼蚁搬山,必受其累。”白公远远望着薛空,冷笑起来,“你虽获得了这灵道极品的天罡玄黄旗,但以你筑基期修为,不可能完美驾驭。” “筑基小儿,你终究还是阅历太少,不懂得韬光养晦的道理,若是再让你沉心修行个百年,或许真能迈入结丹,成为我等劲敌。” “但如今,你已没有重来的机会了!” 薛空目光闪动,这白公还算能够看清形势,的确,他修为低下,无法完全掌控天罡玄黄旗,不能发挥其最大威力。 但…… 薛空单指立刻掐诀,印诀浮现,与天罡玄黄旗的联系,使其能够驾驭天罡玄黄旗的部分能力,他口中喝道:“三十万魂魄,归!” 一声令下,仿佛天威浩荡,从这地魔岛上传荡开来。 与此同时。 地魔岛各处,那些向四面八方散去的无穷魂魄齐齐通体一颤,在它们灵魂深处,有一道声音在召唤它们。 一头魂魄刚吞噬了一个修士大半的魂,此刻听到那召唤声音,立刻放弃剩下的魂,毫不犹豫从那修士体内飞出,顺着与天罡玄黄旗的联系,疾驰飞去。 相同的一幕在各地上演。 哪怕飞向天罡玄黄旗的途中遭遇弱小的修士,这些魂魄也不会停留,以最快的速度,赶往天罡玄黄旗所在。 一时间,地魔岛上掀起一场万川归海般的巨大场面,惊得一众修士们惊慌逃窜,甚至有人躲进了洞府,不敢现身。 这一幕与它们从地之府跑出时的景象如出一辙。 魂魄们发出阵阵魂吼,露出激动兴奋之意,仿佛是去迎接它们的王,被放养许久,此刻要回归真正的栖息之地。 天罡玄黄旗是一件十分霸道的法宝,将修士魂魄困于魂旗中,不仅令它们为魂旗主人作战,还会抹去其意识,使魂魄将天罡玄黄旗认为是家。 无法逃离,无法背叛,更无法进入轮回转生。 “这,这……这实在是太惊人了!”地之府外的筑基修士们个个心神震动,天空四周,不断有魂魄呼啸来临,带着阵阵魂魄的尖啸,浩荡而来。 随后一个个冲进薛空手中的天罡玄黄旗。 如一片魂海,在黑雾中涌动,最后齐聚天罡玄黄旗。 “这些魂魄才是天罡玄黄旗真正强大所在,看见那成片魂魄时我就应该想到的,宝府魔尊死在这里,成名法宝必然也在。” 皇甫文生神色晦暗,脸上有深深的自责:“若是早有防备,事情不会发展到这步田地。” 白公宽慰道:“公子不必在意,此人只能发挥少许威力,你我全力,必能杀他,希望你不要再留手,尽全力去一战。” 白公对皇甫文生的了解超过其他人,他清楚地知道皇甫文生有着怎样的力量,在此之前一直没有动用全力,误了大事。 但他没有资格去责怪,只能再次劝慰。 薛空身子在天刀的托举下停在半空,周身有树木与女尸守护,还有九头凶残的恶鬼来回环绕,他的右臂笼罩在浓浓黑雾之中。 天罡玄黄旗在他手中,从四面八方飞来无穷的魂魄,不断钻入其中。 “三十余万魂魄损耗众多,如今只剩二十多万了。”薛空看着最后一个魂魄进入天罡玄黄旗,暗自估算了一下,损失不少。 其中或许有大部分是被恶鬼吞噬。 不过,这并不可惜。 就算没有这一茬,事后他也会这样做,【九鬼挪魂法】的大成,令他自身的战力,提升了不止一成。 薛空抓住天罡玄黄旗轻轻一抖,魂魄尽数融入其中,黑雾滚滚而来,也渐渐融入里面,天空与大地再次出现,天光渐明。 “咦,他怎么将这灵道极品法宝能力收起了?难道自认为不是结丹修士对手,打算放弃挣扎了吗?”有人疑惑。 这可跟刚才的嚣张大不一样,如果真是这样的话,他们会在心里狠狠鄙视薛空。 薛空右手持着天罡玄黄旗,目光淡然地扫过此地所有人,但他那平静的双目中,其实没有任何跟这些人厮杀的打算。 跟这些人厮杀,是胜是败,对他而言都没有意义。 薛空不愿去做如此没有意义的事情。 心神一动,薛空身后的树木逐渐消失,那环绕周身的九头凶残恶鬼,尽数钻入他的体内,他收起女尸,目光一闪,将天罡玄黄旗轻轻抛出。 “他在做什么,如此宝物,我爱不释手都没有机会,他将让其脱手而出!”有人看见薛空抛出天罡玄黄旗,立刻惊得 张大嘴巴。 “……” 第201章 大成的九鬼挪魂法之威 这些人不懂天罡玄黄旗的奥妙,自然不能够理解薛空想法。 天罡玄黄旗虽是脱离薛空的手掌,却没有飞远,它在半空盘旋了一圈,随后整个魂旗蓦地涨大不少,再次席卷而来,卷着薛空身躯。 这一幕发生得极快。 即便是皇甫文生和白公见了,也只是到最后才反应过来。 二人脱口而出:“不好!他打算逃走。” 二人话音刚落,薛空的身影已然远去,化作一道黑色的长虹,被天罡玄黄旗裹着身躯,一瞬飞出数十里。 “追!”白公轻喝一声,与皇甫文生一起,化作长虹追了过去。 邗山老祖眼中贪婪不仅没有消退,反而在看见天罡玄黄旗这强大的逃遁手段后,更加浓郁了。 他的双腿紫雷弥漫,大步向前,踩在半空中,好似在踏着紫雷前行,以超越普通结丹初期修士的速度,追在白公和皇甫文生身后。 但是很快,他的身旁白芒一闪,骤然远去。 他仔细一看,那白芒之中正是公治三娘和那头仙鹤。 在这数人之中,他竟是最慢的那人。 最前方,薛空半个身子都被天罡玄黄旗裹住,以这法宝,令他此刻飞行的速度一瞬达到结丹的速度,这种速度令他觉得熟悉。 身躯在天罡玄黄旗的保护之下,并无任何的不适。 否则以他筑基修为且施展结丹的速度,必会头昏脑胀,神志不清。 “果然追来了么,这是无法避免的事情。”薛空目光闪动,他并不在乎被结丹修士追杀,如今的他已经不是去过地之府之前的他。 之前他对结丹修士会十分忌惮。 在结丹修士面前会束手束脚,谨言慎行,而今,却是能够平视。 女尸与天罡玄黄旗,便是他打算在地之府寻得的两件宝物,此刻全部到手,即便修为只有筑基,他也能跟结丹后期修士一战。 尽管与结丹后期修士战斗会处于下风,但绝对能够自保。 “不知不觉,短短数年时间的努力,我已超过了前世百年修行,这便是阅历与平稳心态积累下的成果。” 薛空面上淡淡一笑:“追吧,前面还有更大的恐怖,在等待着你们,结丹……在死去的元婴修士布下的手段之中,也会脆弱得不堪一击啊。” 薛空正前行着,忽然,前方的天空蓦地发生了变化,一道巨大的虚幻身影,于他视线之中凝聚了出来,并且显现出清晰面孔。 “皇甫文生终于打算使出全力了,但为时已晚。”薛空身影疾驰间,他抬手在身上一拍,天罡玄黄旗旗帜分解,从他的身上脱离。 紧接着,薛空右手持着天罡玄黄旗,轻轻一抖,浓郁黑雾裹挟着他的身躯,眼眸微微一沉,同时抽取体内九头恶鬼的魂力,全力运转【九鬼挪魂法】。 这一刻,薛空身上的速度,达到了一种恐怖的极限,那速度甚至超越了天罡玄黄旗带给他的,使薛空身影,从原地一瞬出现在了十里之外。 “这不可能!他一个筑基修士怎么可能做到这一点!”追在后方的白公亲眼看见薛空身影消失,不由得面色骤变。 仿佛遇到了大恐怖,感到震撼。 “这是……瞬移!?”纵是皇甫文生见多识广,此刻也不由心底惊骇,倒吸一口凉气,“元婴修士才能掌握的瞬移,此人不过筑基修为,为什么!?” 他感到强烈的震惊与不解。 即便皇甫文生修为达到结丹后期,也无法触摸到瞬移的门槛,那是一门非元婴修士不可掌握的法术。 然而,此刻却在筑基修士身上出现,令他们脑海轰鸣不断。 “没有人可以避开这条铁律,此人施展的一定不是瞬移,否则凭他筑基修为的防护,承受不住瞬移带来的对身体的伤害!” 白公立刻分析道:“一定是他在地之府得到了能够瞬移的法宝!” “真是该死,那个罪人究竟还藏着什么样的宝物在这地魔岛上!” 皇甫文生也渐渐反应过来,立刻开口:“此人狡诈如狐,手段频出,似乎对这地魔岛十分熟悉,对宝府魔尊的洞府了如指掌。” “他既得到了天罡玄黄旗,此后便是一代魔头,绝不能让他继续成长下去,否则对景坞国的子民来说,是一场毁灭性的灾难!” 白公有些无奈地看了皇甫文生一眼,目光复杂。 到了这一刻,还在担忧景坞国的子民,明明王后都没能抢回,连对方的脚步都追不上,却还担心别国的“家事”。 他顿时感到心累。 若他有皇甫文生的一身修为和法术,绝不会让薛空有这么多机会,但偏偏,他虽有结丹中期修为,且是无瑕金丹,修行的法术却谈不上强大。 交给皇甫文生学习的,多是一生修行经验,以及偶然得知的有关有缺金丹与无瑕金丹的秘闻,这才能成为皇甫文生的师父。 但这一刻,听到皇甫文生这天真的话,他忽然觉得,有些累了。 那是一种能够看到结果,却任凭怎样努力都无法改变的无力感,令他心力交瘁,感到疲惫。 “这筑基小儿究竟获得了多少造化,他身上宝物连结丹看到都会眼红,结丹中期尸傀,灵道极品法宝,以及这能够瞬间的法宝……” 后方的公治三娘看得惊呆了,喃喃自语道:“简直如天之骄子一般,集万载气运于一身,连我也不禁感到妒嫉……” 她实在羡慕至极,凭什么一个籍籍无名的筑基修士能获得这样巨大的造化,这令她心中不平。 有了妒忌,便会生出怨恨。 恨天恨地,恨这世间的不公,更对薛空,生出憎恨之心。 这恨意,使公治三娘想要杀掉薛空,无关法宝,而是不能让这样一个人继续成长,否则未来终有一日,或许连他的背影都将看不到。 或许是感受到了她的内心,身下仙鹤发出一道嘹亮的嘶鸣,双翼快速扑扇,速度再次提升,化作一道白色的长虹,追击而去。 薛空周身黑雾缭绕,他目光平静,静静望着前路,但他面无表情的脸上,嘴角有一丝鲜血溢出,被随意抹去。 “九鬼挪魂法此刻大成,同时催动九头恶鬼,速度可达到结丹的极限,堪比元婴修士的瞬移,只是,哪怕有天罡玄黄旗黑雾防身,以及羽衣的保护,还是对我的身体产生了不小的负荷。” “……” 第202章 乱人道心 【九鬼挪魂法】是一门高深的法术,极难修行到圆满,每要凝聚一头新的恶鬼,都要付出数倍努力,常人根本难以做到。 这中间所需的魂魄数量是极其庞大的。 大多数人即使修行百年,也难以达到圆满,因此即便此法放在天毒宗宝库,谁都可以学习,却没有几人愿意在这上面花费时间。 薛空若非来到地之府,令恶鬼吞噬了大量地之府中的魂魄,想令其圆满,同样不易,需要数十年乃至百年的积累。 圆满之后,此术威力才真正显现出来,筑基便能达到元婴瞬移的速度,这是一件惊人且不可理喻的事情,若是传出,必震动整个景坞国。 但,薛空修为低下,尽管能够做到,他的身躯却承受不住,使用时,会对身体产生强烈的伤害,他的嘴角溢出鲜血,产生了伤势。 “此伤无关痛痒。” 薛空抹掉鲜血,眼神泛着冰冷的光芒:“待我进入天之府,伤势无所谓了,以我现在实力,即便拥有女尸和天罡玄黄旗,也无法力战这群结丹修士。” “唯有天之府,是我生机所在。” “一切的一切,在进入天之府后,都会结束,我若能从天之府成功走出,便是景坞国自广霖上人之下第一人!” “可以笑傲一方了。” 薛空嘴角弥漫着笑意,他期待着那一刻的到来,于是催动【九鬼挪魂法】,再次以瞬移般的速度闪身而出。 即便又一次受伤,薛空仍旧不以为然。 在这种恐怖的速度之下,即便身后四位结丹修士个个都有提升速度的手段,却还是被薛空远远甩在后面,只能勉强看见以及锁定薛空位置。 三个时辰后,薛空体内伤势已然有些重,他的脸色,也变得苍白起来。 他的手上沾满了鲜血,都是他抹掉嘴角的血。 但他的眼神一如既往的平静,在持续的受伤之中,他也终于到了极限,不能再继续使用【九鬼挪魂法】。 紧接着他以天罡玄黄旗疾驰前行。 又一个时辰过去,薛空顺着地魔岛正北方向疾驰,终于来到地魔岛的边缘,在那里,是一片看不到边际的无边汪洋。 在那海岸边,薛空身影落下,他立刻收起天罡玄黄旗,目光如电,往这片汪洋底下一扫:“四座洞府中最隐秘的天之府,并非在地魔岛之上。” “它藏于靠近地魔岛的这片海岸之下。” 忽然似有所察,薛空转身望向自己身后,天边有两道长虹正快速来临,那长虹之中正是皇甫文生和白公。 薛空眼眸一沉:“来得好快。” 旋即转身,薛空毫不犹豫,身子跃起,跳入面前这片汪洋,修为散出体外,将海水隔绝,身子不断地朝着海底沉下。 不久之后皇甫文生和白公追来,短暂犹豫片刻,随后学着薛空的样子,跃入海中。 薛空神识散开,尽管这海底光线逐渐昏暗,他也能看清四周,循着脑海中天之府的位置,疾驰而行。 很快,在薛空的面前,出现了一座巨大的如同山一般的物体,远远看去,那座“山”外形峥嵘,更像是某种妖兽所化。 薛空双眼闪过喜色,身影快速前行,逼近这座妖兽外形的“山”,大踏步而去,在那“山”的中间位置,有一个黑黝黝的洞口。 如这“山”的嘴巴,不仅眼睛无法看见洞口内部景象,就连神识,也无法透入其中,此地,有阵法隔绝。 薛空毫不迟疑,直接进入这洞口之中。 天之府相比于其他三座洞府,堪称是最神秘莫测的一座,前世薛空跟着结丹修为的仙姑来到此地,差点殒命于这洞府中的危机里。 他第一次进入天之府,也是最后一次,只不过,并非死于天之府危机,而是死在仙姑掠夺元阳之中,这里也是前世薛空殒命之地。 重回天之府,薛空心情前所未有的平静,就跟站在仙姑面前一样,并未因前世的经历,而有半点的情绪波澜。 进入那黑黝黝的洞口之后,薛空眼前景象骤然一变,耀眼的白光刺得他双眼传来剧痛,即便他立即闭上眼睛,眼前都被照耀得白茫茫一片。 他毫不怀疑,若是此刻睁开眼睛,必会受伤。 过了许久。 薛空眼前的白光渐渐平静下来,他的耳边,却传来一个令他感到无比熟悉的声音:“薛空,你在干什么!” 薛空立即睁开眼睛。 眼前是一个明媚的少女,她长相秀美,脸蛋干净洁白,只不过这少女此刻脸上怒意腾腾,瞪着薛空:“我在与你说话,你竟闭眼不听?” “若是不及时收拾,耽搁了三日后的祭祖大典,你吃不了兜着走。” “祭祖?”薛空眼眉一挑。 眼前这位绿衣少女他十分熟悉,正是被他亲手杀死的红莲,而祭祖大典,则是薛家每年一次的祭祀,将会在三日后举行。 “幻术,还是幻术。”薛空喃喃了一句,他站起身子,忽然感到胸口以及腹部传来剧烈的疼痛,他低头一看,胸口和腹部衣衫破烂肮脏,血淋淋的。 “你乱动什么,明明是废人一个,亡父亡母的孤儿,却学别人打架,活该被人打成这样,要不是有好心人路过看见你躺在街边,将你送回来,你尸骨臭了都没人可怜。” 红莲眼里是毫不掩饰的厌恶,嘴里不停臭骂着,手上端着药酒和白布,她不愿服侍薛空,但身为薛空的丫鬟,却又不得不做。 因此将这心中怨气都朝薛空发泄出来。 若是前世的薛空听到这些话,必会暴跳如雷,与红莲争执一番,然而此刻,薛空心中却是无比平静。 他暗暗想到:“此幻术变化出了我的过去,祭祖大典么?这么说,两个月后,便是仙姑法会了。” “想以此来乱我道心。”薛空微微摇头,若是一无所知的状况下,他或许会怀疑自己此刻所处的场景是否真实。 然而,他的意识无比清晰,已将这一切确定为幻觉,心中不仅一点都不生气,反而想继续下去,走到这幻术的尽头。 只有这样,他才可以闯过天之府这唯一的一关。 跟在地之府的问心局不同,这一次,是完全的身临其境,无比真实的感受。 第203章 世界的真与假 若是有不明情况之人经历这一关,不管心志如何坚定,都会在融入这幻术之中的同时,出现刹那的恍惚,分不清哪边才是真实的。 在这一点上,薛空认为不需要去分辨。 不论哪个世界是真实的,只需遵守本心,按照心中意念行事,不骄不躁,不疑不怒,行事如常,万能解证一切。 换句话来说,谁能保证自己当下所处的世界就一定是真实的,真实与否往往不是靠自身去定义,而在于世界本身。 它存在,它便是真的。 它消失了,那么它便是虚幻的。 只不过在这里薛空已有决断,就更不需要去考虑这个问题了,他开始以局外人的角度去看这个世界,或许这样能够更清醒。 “这幻术的目的是为了乱我道心,将我永远留在此地,那么我只需跳出这世界给我安排的未来,以我自己的方式在这里待着。” 薛空嘴角微微一笑。 “你在笑什么?身为薛家三代族人,被人揍得如同丧家之犬,你还有脸笑得出来,真是厚颜无耻!”红莲又生气又鄙视地骂道。 薛空也不发怒,轻声道:“与我外出一趟,如何?” “外出?伤成这样你要去哪?要是不把伤势处理好,被族长看见,还说我虐待了你,没有看管好你,你难道想让族长惩罚我?” 红莲白了薛空一眼,恨恨道:“品行不端,没安好心,活该落得这般下场。” “那便处理好了伤势再外出吧。”薛空语气依然平静,没有因红莲的恶言相向而有半点情绪波动。 且不说这只是幻术所化,即便是本人对他说这些,他也不在乎。 红莲嘴上骂个不停,手上却还是老老实实给薛空擦拭伤口,在擦拭的时候她按着白布狠狠摁了一下,见薛空一声不吭,神情都没有丝毫变化,她感到疑惑。 手上的动作就越发粗糙起来。 擦拭干净伤口,红莲给薛空换了一套干净的衣裳,二人便出门去了。 在外所见,一个个薛家族人看见他,有不少人面露疑惑,因薛空极少踏出房门,许多人甚至没有见过他。 不过他们看见红莲后,便立刻猜测出薛空的身份,上前讥笑道:“哟,这不是薛空么,竟然这么大年纪啦,想不到咱们是同族,竟是第一次见面。” “你总是跟个缩头乌龟一样躲在家里,究竟是做什么?” 薛空面无表情,从旁边走过,红莲听得心中欢喜,嘴角毫不掩饰地笑意盈盈。 那薛家小辈见薛空竟敢不搭理自己,顿时有些生气,不过碍于族规,不能直接暴揍薛空一顿,于是十几个人齐齐跟在薛空身后。 见说动不了薛空,有人当即把注意力放在红莲身上。 看见红莲嘴角露出的笑意,想起在同辈中听来的有关薛空和红莲的事,眼睛立刻滴溜溜一转,朝红莲道:“红莲,你长得可真漂亮。” “谢谢。”红莲笑嘻嘻回应。 “可惜啊可惜,这样漂亮的美人,居然做了这废物的贴身丫鬟,十几年来都缩在那偏僻的院子里面,连主族大宅都进不去。” “要是跟了我,在这银柳镇还不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红莲脸色晦暗了些许,这是她心中的一根刺,此刻被人猛地拔出,令她感到心脏都抽痛起来。 望着薛空的背影,她目中有怨恨之色。 心中知晓薛家小辈并非真正替自己觉得惋惜,只不过是想以此来打击薛空罢了,她冷冷一笑,索性顺水推舟,好好羞辱薛空一番。 “既然少爷替我不值,便请长辈替我向父亲说说好话,让父亲将我带走吧,事后愿为各位少爷为奴为婢,不敢怨言。”红莲道。 贴身丫鬟当众要抛弃主子,转投他人,这是极大的羞辱,虽说这种行为与言语对自己本身也不好,不过红莲并不在乎。 薛空在薛家的地位,还不如仆人呢。 在众人不断的羞辱当中,薛空始终面无表情,穿过大街小巷,最终停在了一处简陋的屋舍前。 “我们来这里做什么?”红莲秀眉皱起,不满地对薛空说道,“你被他们揍得体无完肤,竟敢还主动到这儿来?” “不会是打算带着族人,来报仇的吧?” “我们可不会帮你!” 薛空听后微微一笑,也不说话,只是轻轻抬起右手,那因进入幻境而沉寂得无法感受的修为,在他意念一动之下,清晰地浮现而出。 随着他的手向前一挥,狂风骤起,吹动那屋舍,将屋顶直接掀翻,整个屋舍轰然倒塌,彻底得凌乱起来。 “这……”红莲目光呆滞,不可置信地望着这一切。 身后薛家小辈也是个个惊呆在原地,还不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 不久之后,从那倒塌的屋舍中走出一个个衣衫褴褛的人影,口中不断咒骂着,狼狈地从倒塌的废墟中跑出。 然而,其中一人只是跑到一般,身子诡异得浮空起来,在其他人惊恐的目光注视中,轰然崩溃,炸成一道血花,溅射开来。 扑通。 一块血淋淋的碎肉掉在地上,吸引了诸多目光。 “啊!!!”红莲吓得尖叫起来,双手捂住了眼睛,可是有一只有力的手,又将她的双手掰开,使其无法闭上。 “薛空!!你,你干了什么,你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力量!”红莲发现掰开自己双手的人竟是薛空,立刻愤怒地质问起来。 薛空也不解释,大袖一挥,那从废墟中跑出的人一个个全部浮空而来,飘在薛空与红莲身前,哭着不断求饶,甚至有人裤裆湿润一片。 薛空抬手一指。 一人的手臂直接爆开。 “真是可惜,这里仅仅只是幻境,否则的话,我又能再炼一次全族,或许可以炼出更强的血丹。”薛空开口,又一指落下,将一人手臂爆开。 随着他的手指不断落下,红莲和薛家小辈耳边砰砰之声不绝于耳。 他们惊恐地想要逃走,却不知是被吓破了胆子,还是被薛空压制,身躯竟不听使唤,眼皮更是僵硬的无法闭上。 直到那所有揍过薛空的人都爆开成血雾,薛空这才转身,目光幽幽地望着他们,透出冷意。 “改变未来,剧烈的情绪波动是关键,可以破除幻术。” “……” 第204章 记忆之外 薛空的目光无比深邃,看得薛家小辈与红莲齐齐怔在原地,嘴巴能够张开,却已经说不出话来,此刻他们好似有一种遇到族中长辈的错觉。 薛空心神一动,那十几个薛家小辈身躯同样爆开, 距离红莲极近的身后,血雾甚至都能爆在红莲的脸上,令她脑海轰鸣,目光呆滞。 此方世界随着红莲情绪的剧烈波动,渐渐有了扭曲的迹象,花草树木,天空与大地,随后才是红莲,全部扭曲起来。 唯有薛空如常。 紧接着,薛空眼前的景象再次一变。 他站在了银柳镇的后山,四周传出阵阵阴凉之气,更有哭泣的声音响在他的耳边,一个个披麻戴孝的薛家族人站在这先祖坟冢边上,在进行祭祖大典。 “没完没了,究竟什么时候会是个头。”薛空微微摇头,在其他人哭泣不断,面上有肉眼可见的悲伤的时候,他一个人走出。 极为显眼。 在越来越多的目光注视下,薛空来到先祖坟冢前方,他还未说话,立刻有人呵斥道:“薛空,你好大的胆子,三代族人要最后祭拜先祖,你懂不懂规矩!” “没有父母教你,你就不知道何为礼仪尊卑吗!?” “还不立刻滚下去,你站在那里发呆什么!” 薛空眼睛扫视众人,所有薛家族人看向他的目光中都带着强烈的愤怒,这种愤怒,是不正常也不合理的,本应该更多的是疑惑。 “幻术又起作用了,那便再剧烈一些。”薛空心神一动,身后有一尊树木浮现出来,八条枝丫疯狂摇曳,充满了诡异。 薛空抬起手,在先祖坟冢上轻轻一拍,这坟冢立刻炸了开来,连同里面的尸骨和棺椁,也都全部变成了尘埃。 “薛空!你放肆!!” “畜牲,今日我便替你死去的父母好好教训教训你!” “大逆不道,我要清理门户,谁都不准拦我!”几位族老暴戾恣睢,运转修为便凶狠地朝薛空杀去,只不过在半途就被枝丫洞穿身躯死去。 八条枝丫一路穿行,将一个个薛空族人串糖葫芦般穿成串,随后将他们的尸体高高吊起,展现在其他薛家族人的视线中。 薛空抬起头,看向天空,他这一番杀戮,能看见天空又有了剧烈的扭曲。 宝府魔尊自己可能都猜不到。 他所留下来的强大阵法会被人以这样简单粗暴的方式踏过。 他更无法想到,世上竟有对自己全族没有半分留恋的人,杀自己全族如屠鸡宰狗,眼皮都不眨一下。 在薛空毫不停顿的屠杀之下,天空的扭曲更加剧烈,直至四周景象再次如漩涡般扭曲起来,薛空发现,自己又来到了一个地方。 此地让他感到十分陌生。 他站在银柳城人来人往的大街上,看着川流不息的人群与四周陌生的店铺,他有些疑惑:“我记忆中并未有这些,幻术又改变了什么?” 在他疑惑时,街道尽头有一匹骏马狂奔而来,沿途所有人都慌张四散,那骏马与马背上的少年直接朝着站在街道正中间的薛空而来。 他杀心已起,知道如何破局,此刻也不会有任何迟疑,抬手便将那骏马和马背上的少年轰杀,血肉横飞。 “啊!!!”见到这残忍一幕,四周传来阵阵尖叫声。 薛空看见,在那少年衣衫胸口,有个大大的“熊”字,还没等他有所猜测,数道气息忽而从银柳城冲天而起,并朝着他的方向,快速来临。 很快有七八道人影,将薛空团团围住。 薛空视线在这些人身上一扫,胸口衣衫上都有个“熊”字。 其中一人看了眼地上马和少年混杂在一起的碎肉,瞳孔不由得颤动,他猛地转过身,喝斥道:“道友与我熊氏族人有何冤仇,手段竟如此残忍!” “熊氏族人?”薛空恍然,原来幻术到了银柳镇五大氏族还未被灭的时候,可是,那并不在自己的记忆中,如何能幻化出来? 他再一次震惊于宝府魔尊的强大手段,连他记忆中没有的事,都能呈现,简直惊为天人。 薛空不愿多说,正打算将这些人一同抹杀时,旁边街道的角落,忽然冲出一道人影,直冲薛空而去,那人影速度飞快,修为可见一斑。 然而,此人即便修为再高深,也不如薛空。 在他现身的刹那,薛空便发现了他,正要出手杀人时,薛空看清那人相貌,抬起的右手顿时僵在了原地,薛空的脸上,更是露出了罕见的迟疑。 这种僵硬与迟疑只在他前世才出现过,而今,却是再次发生。 “道友莫慌,在下助你逃离此地。”那人声音温和,给人一种亲切感,压低声音开口时,一把抓住薛空手腕,拉着他便朝远处逃遁。 薛空没有反抗,只是神色前所未有地浮现出复杂情绪,任由那人拉着他的手腕,逃离熊氏族人的追杀。 只因此人……正是他的父亲。 在薛空很小的时候便死去的——薛正! 薛正在薛空尚在襁褓时便战死,薛空对他的记忆已经十分模糊,但在刚才,那记忆深处的熟悉声音,以及血溶于水的亲切感受,令他无比确定,眼前此人,便是自己的父亲。 “父亲……想不到我有朝一日还能见到自己的父亲。”薛空心中涌现出浓浓的情绪,说不清那是什么。 惊喜? 或许是吧。 薛正拉着薛空一瞬远去,他的修为显然要比那几个熊氏族人更高,拉着薛空出了银柳镇,逃出数十里,见后方无人追上,这才停下。 薛正气喘吁吁,额头冒出细密冷汗。 薛空紧紧盯着父亲的脸,那是一张颇为年轻帅气的面庞,五官端正,棱角分明,此刻虽是大汗淋漓,却还是露出温和笑容。 “道友,他们追不上来,此地安全了。”薛正抹掉额头汗水,微笑道,“你走吧,只要离开这里,他们便找不到你。” “你为什么要救我。”薛空沉默片刻,这般开口问道。 薛正笑道:“熊氏一族嚣张跋扈,经常欺压良善,弄得天怒人怨,今日你杀的那人更是个坏事做尽的纨绔子弟,杀的好,杀的妙!” “你杀了他,便是为银柳镇百姓做了好事,我又怎么能眼睁睁看着你被他们杀死。” 薛空听后轻轻点头,脸上浮现出真挚的笑容。 第205章 双亲 薛空微笑着,他不知自己有多久没这样发自内心的开心,他对自己父亲的记忆随着岁月的流逝渐渐淡忘,没有一点印象。 而今,他在这幻术中遇到了年轻时期的父亲,更亲身体会到父亲是这样一个正直良善之人,弥补了心中的一份遗憾,在他的内心深处,生出一丝满足感。 “你怎么还不走?”薛正发现薛空只是看着他笑,没有要离开的意思,不由感到好奇。 他也看着薛空,心中有股熟悉感,好似曾经在什么地方见过薛空一样,只是任凭他如何努力都想不起来。 他哪里能够猜到,那是曾经的自己,薛空与他长相有六分相似。 “无须逃走,熊氏一族不是我敌手。”薛空摇摇头,见父亲还想劝告几句,他打断道,“你家在哪?我能去做客么?” 薛正一时语噎,想不到薛空会有这样大的胆子,只是,带一个陌生人回家,这令他迟疑,如今的薛家羽翼未丰,远远不是那五大氏族的对手。 若是因薛空的到来引起麻烦,对家族不利。 薛空心思敏锐,很快猜到薛正想法,立刻微笑说道:“既然多有不便,请恕我冒昧,我这就离开。” 薛空双手抱拳一拜,正打算离开时,薛正牙齿一咬,果断拦住他,说:“道友且慢。” “我观道友心中颇有侠义之心,也有大善,之前多番犹豫只因我薛家在银柳镇尚未站稳脚跟,且与那五大氏族关系不和,担心给你我双方带来麻烦。” “若道友不惧,我便做主,邀你去我薛家做客。” “道友如何称呼?” 薛空眨了眨眼,思索一番,随后道:“无为小道,薛三。” “咦,你也是薛姓?你我二人真是有缘,在下薛正。”薛正扶着薛空肩膀,拉着他便原路返回,朝银柳镇走去。 “薛三,你我既如此有缘,不如结为异姓兄弟如何?” 薛空顿时汗如雨下:“不可,不可。” “诶,这有何不可,难道你嫌弃我,认为我没资格与你结为兄弟?” “……”薛空只是摇头,跟自己父亲做兄弟这种事,他光是想想就觉得压力颇大,一路上不断拒绝,最终重回银柳镇。 在银柳镇小心翼翼行走,避开了五大氏族的眼线,二人来到银柳镇一处偏僻宅院,进入了这薛家的势力范围。 此刻的薛家势力羸弱,仅有兄弟几人和其家眷,并无下人和丫鬟。 薛空跟父亲刚进入薛家势力范围,便看见门口有一女子伸长脖子左右张望,看见薛正靠近,脸上的担忧才转变成喜悦,迈着轻巧步伐小跑而来。 “瑛妹,你在这里做什么?”薛正问道。 “我听说熊氏一族的嫡系子孙被人当街杀死,死状凄惨,你长久未归,我还以为是你做的,我担心你,所以出来查看。” 女子松了一口气般:“你没事就好。” 薛正哈哈一笑,随后让开一个身位,向女子介绍道:“这位是我今日在外结识的朋友,叫做薛三。” “这是内人。”薛正也向薛空介绍女子。 薛空望着那美丽娴静的女子,他曾不止一次幻想过母亲的模样,却因为记忆的缺失,始终想象不出具体。 此刻亲眼看见母亲,笑容明媚,气质淡雅,一举一动都有大家闺秀的风范。 想来是被父亲保护得极好。 “见过……”薛空双手抱拳,一时语噎,不知该如何称呼,想他前世今生修行时间加起来超过一百一十年,此刻也不禁犯了难。 薛空母亲欠身回礼,随后立即说道:“快些进屋去吧,熊氏一族族长大发雷霆,派遣出了所有熊家族人,说是务必要找到凶手,将他当街斩首示众。” “此事虽与我们无关,但也不要被牵连了进去。” 薛正尴尬地摸了摸鼻头,哪里与他们无关,凶手就站在自己身边呢,不过他担心薛空母亲会害怕,于是隐瞒不说,拉着薛空一起进了院子。 跟着父母进入宅院,薛空被带到一处亭榭,亭榭立于池塘中央,池塘中荷花朵朵,荷叶之下有几条肥美的鱼儿嘴巴一张一合,脑袋浮出水面。 “薛三道友,你是哪里人士?”薛正为薛空倒了一杯茶,随后问道。 薛空想了想,平静地说道:“我过去的家,在世界遥远的另一方,现在,我没有家。” 或许可以说成是另一个世界。 那个真实的世界,而非这幻象之中。 只不过在他的父母亲听来,只觉得他是他乡游子,二人更加热情,跟薛空交谈。 一个时辰后,薛空十分满足于此,甚至在他的坚定不移的求道之心中,他认为自己已然断情绝爱的内心,竟生出一丝对爱的渴望。 这一丝渴望,令薛空的眉头微微皱起,心中警惕:“这都是幻象,我不能沉沦于此,世间种种情感,都是鸡肋。” “双亲与我有生育之恩,此恩我在现实中无以为报,索性,在离开此地前,略尽人子之责。” “你怎么了,你的脸色有些不好看,可是这茶水令你感到不适?”一道极其温柔的声音将薛空从思绪中拽出。 他抬起头,望着母亲,正要说话,耳边忽然传来几道嘈杂声,他眼神顿时冰冷下来,神识散开,赫然在宅院大堂前看见十数道人影。 都是熊家之人,个个来势汹汹。 “糟了!外面如此嘈杂,定是熊氏族人过来寻找凶……”薛正声音一顿,想起凶手正在自己身边,便不往下说了。 立刻转头对薛空母亲吩咐道:“瑛妹,你带薛三道友去偏房躲一躲,我若是不叫你们,你们千万不要出来。” 薛空母亲心智不凡,且跟薛正早已心有灵犀,一听这话,她立即反应过来,熊家寻找的凶手,定是眼前之人了。 联想之前种种,还有对薛空那莫名的熟悉与亲切,她已然猜出真相,重重点头:“你放心去吧,我会照顾好他。” 看着父母亲因为自己忙前忙后,薛空嘴角有着淡淡的笑意,心中更是涌现一丝温暖,这温暖他从未体会过,令他感动。 “母……”薛空脱口而出,但很快收住,在母亲的注视中,说道,“熊家之人是我所杀,这些人既然来找我,我理应出面。” “请放宽心,我已不是过去的我,我早就能照顾好自己了。” “……” 第206章 生 薛空母亲听不出薛空话中的深意,只望着薛空离去的背影,心中那熟悉感越发强烈,这种熟悉带着亲切,是血浓于水的亲密。 她的内心,也随着薛空的远离,而出现一丝慌张。 很快她迈出脚步,朝薛空离开的方向追去。 薛家大堂,十几个熊家之人将大堂堵得水泄不通,正对面是薛家长辈,此刻双方僵硬对峙,互不相让。 “放肆!我薛家纵然不是五大氏族之一,却也不是任人揉捏的软柿子,你说搜就搜,岂非当我薛家无人!”薛家长辈怒喝一声。 最前方熊氏族人听后冷冷一笑:“阁下拒不服从,肯定有猫腻,若是不让我们搜寻,在下有理由怀疑杀害我熊氏族人的凶手,就是被你们藏在了此地。” “如若这般,我熊家族长可是会亲自登门拜访的。” “你!”薛家长辈气得双拳紧握,但他也只敢动动嘴皮子,以他凝气七层修为,远远不是熊家凝气十一层修士的对手。 就在这僵持之时,薛正从后院来到大堂,见这里形势颇为紧张,顿时沉声道:“阁下若是没有搜到凶手,又当如何?” 那熊家领头之人转头,看见是薛正,顿时讥笑道:“我当是谁,原来是号称薛家天才,若我们没有在这里搜到凶手,自当向你们赔罪。” “可若是被我们搜到了凶手,银柳镇今后将再无薛家!” 薛正脸上铁青,熊家的强势他早就有所领会,但他也十分确定,当时拽走薛空时,他全速疾驰,并未被那几个熊氏族人看见长相。 因此也不惧。 薛正正要答应,忽而听到身后有脚步声传来,紧接着,薛空缓缓走出,面无表情地望着那十几个熊氏族人。 “你……”薛正惊呆了。 “就是他!他就是凶手!”一个熊氏族人眼睛瞪大,抬手指着薛空,怒得身体都在轻微颤动。 “聒噪。”薛空神色淡漠,修为散出体外,在众目睽睽之下,那十几个熊氏族人还未对薛空出手,一个个身躯轰然炸开。 血肉四溅。 大堂中的众人个个倒吸一口凉气,不可置信地盯着薛空,如见鬼魅。 “这……这是!”薛空母亲恰好也在这时赶来大堂,正好看见这一幕,也滞在了原地,感到惊骇。 “诸位稍候,我去灭了熊氏一族。”薛空淡淡开口,转身直接离去。 直到他走后许久,这整个大堂也都鸦雀无声,即便是薛家长辈也被震慑当场,长久之后才回过神来,呆呆望着薛空离去的方向。 口中呢喃道:“这人究竟是何方神圣!?” “……” 薛空出了薛家,便直接前往熊家所在,以他的修为,轻松将熊家铲除,熊家修为最高者也未达到筑基,不堪一击。 不止如此,薛空辗转各处,将另外四大家族也都彻底得抹除。 一时间杀得银柳镇人心惶惶,血流成河。 灭掉五大氏族,薛空站在遍地积血的地面上,那双平静的双目抬头望天:“好一个宝府魔尊,果然是一位雄才,我自愧不如。” “但,若想以此幻境动摇我的道心,却仍旧是远远不够,哪怕这里出现了快被我淡忘的父母亲,可是幻境终究只能是幻境,永远都不能成为现实的啊。” 薛空微微摇头,他的心志何其坚定,即便内心深处的确有那么一丝贪恋父母的爱,他也能够完全理智,去面对这一切。 天刀回旋,随后落入薛空脚下,就要带着他飞向天空。 恰在此时,两道人影闯入这里,其中一人高喊道:“前辈你留步,请留步。” 薛空回头一看,是父亲在喊叫自己。 他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选择回到地面,站在薛正面前,说道:“银柳镇五大氏族已除,今后这里便是你薛家天下。” 薛正立刻惶恐:“先前未能识得前辈身份,还请见谅,只是您挥手间抹除五大氏族,这偌大的城镇人心动摇,是最脆弱的时候。” “我薛家羽翼未丰,若有人趁机前来攻占银柳镇,我薛家绝不是对手,因此……我斗胆请前辈暂留此地,以作镇守。” 薛正额头冒汗,他心里当然知道自己这番话实在大胆且无礼,不过这的确是他心中所想,而且,不知为何,他总觉得这位前辈一定会同意。 这种感觉来得莫名其妙,但却十分真实。 薛空母亲望着薛空,也是有种十分亲切之感,温柔开口:“请前辈为了银柳镇众多百姓着想,暂且留下,我薛家必奉您为上宾。” 听着父母亲的请求,薛空沉默少许,轻轻点头,答应了此事。 接下来的日子,薛家扫荡了五大氏族所有的资源,最终在十天内,成为这银柳镇第一大家族,而薛空,则作为上宾,也被留在了这里。 他受人敬畏,地位比薛家族长还要高。 薛空完全沉下心来,留在了这里,陪伴在父母的身旁,以自身威势,震慑银柳镇周边宵小,在他的震慑下,银柳镇一直相安无事。 薛家茁壮成长,很快成为一个大家族。 春去秋来,一年的时间过去,这一天迎来了一个好消息,薛正惊喜地将这个消息第一时间告诉薛空:“瑛妹怀孕了。” “怀孕,我么?”薛空嘴角有笑意。 这一年薛空完全收起了杀戮之心,去过这种久违的凡人生活,以另一种身份,陪伴双亲,守护在他们身边。 这令他感到十分的平静,曾经杀伐深重的薛空,如今看上去倒像一个平平无奇的富家小子。 又过了十个月。 薛空母亲肚子一天天大了起来,直至在十个月后的某一个夜晚,薛空母亲的房间里传来撕心裂肺的惨叫,人影不断进出房间。 薛正在房外急得来回踱步。 而薛空则满脸平静地闭上双眼,母亲撕心裂肺的声音同样在刺痛着他,或许自己当初出生的时候,母亲也是如此痛苦吧。 直至一道嘹亮的婴儿啼哭声响起,薛家四处便响起了欢声笑语。 薛正迫不及待地冲进房间,产婆将婴孩抱了过来,想给薛正看一眼,是个白白胖胖的男孩,这对每一个家来说,都是喜悦之事。 但薛正却看都不看一眼,直奔床边,俯身望向床上精疲力竭的妻子,眼中流露出疼惜之色:“瑛妹,你怎么样?” “快……快叫薛三进来。”薛空母亲艰难地伸出惨白的手臂,迫切道。 “……” 第207章 大丰收 薛正不知道为什么妻子这样迫切地想见薛三,但还是命人去叫了。 薛空来到床边,低头望着那张白里透红的虚弱面庞,内心带着强烈的温暖,他张开嘴巴,说道:“我来了。” “把孩子抱过来,给我看一眼。”母亲说。 产婆将婴孩放在床上,放在薛空母亲的怀里,在这个位置,薛空能清晰看见那孩子的脸,正熟睡着,白白胖胖,很是可爱。 “你守护薛家日日夜夜,我的孩子或许跟你有缘,请你为他取个名字吧。”薛空母亲声音有些虚弱,但还是强撑着开口。 薛空神识扫视母亲身躯,虚弱只是因为刚分娩所致,并无大碍,只要多休息就会恢复。 薛正怜爱地望着妻子,对她说的话,并无任何的反对,这些年薛空守护薛家,才能使薛家走到今天的地位,是他们薛家的大恩人。 更何况,随着不断的接触,他对薛空那种亲切感,愈发浓郁,好似跟薛空也有亲近的联系,这令他时常感到费解。 薛空眼神平静,看着那个襁褓中的孩子,轻声道:“不如就叫他……薛空。” “薛空……薛空……”母亲喃喃了两句,眼眶中有泪水滚落,“好,我的孩子以后就叫做薛空。” 她温柔地笑着,笑容十分灿烂,更盯着薛空的身影,透出万分的慈爱。 这个目光,令薛空身躯一僵。 但是很快,她的双眼微微一震,她看见薛空的身影逐渐暗淡,变得虚幻,好似不属于这个世界,即将消失。 “前辈,你!”薛正震惊地喊出声,一头雾水。 “我的时间到了,我要走了。”薛空望着母亲,幻境已到了极限,这不能动摇他道心的幻境,随着孩子的出世,即将崩溃。 “永别了,母亲,父亲。”薛空轻声地开口,带着内心深处最后的一丝温暖,身影彻底消失在了这个世界。 “孩子……”薛空母亲嘴角露出满足地笑,搂紧了怀里的婴孩。 轰! 幻境崩溃,一切化作虚无。 薛空眼前一片混沌,他的双眼缓缓睁开,光线从眼睛缝隙一点点照进目中,一幕幕熟悉又陌生的景象被他看见。 这是一座巨大的洞府。 一身黑袍与一头黑色长发的修长身影站在这洞府中。 薛空感到脸颊传来一丝冰凉,他伸手一摸,脸上已经满是泪水,属于他的幻境结束了,恒定的道心,令他安然无恙地度过了这一关。 他的内心足够坚定。 在这幻境中,他有机会改变,在最后离开幻境之前,他也能够改变现在这个结果。 实际上,在幻境中时,随着母亲肚子一天天变大,薛空便预感到了自己的消失,是在那婴孩出生的一刻。 若他贪恋父亲与母亲的爱,他可以将那婴孩杀死,自己取代那婴孩,便能永远留在幻境中,跟父亲与母亲永远待在一起。 但,薛空不会这样做,他十分清醒。 因此这一关,根本留不住他。 “或许母亲早就猜出我的身份,在生出我的时候,也预感到了我的离去,所以才会迫切地想见我,看到我变得如此,母亲想必会去得安心。” 薛空淡然道:“这并非普通幻境,是最真实的记忆与情感所化,我若心志不够坚定,绝对无法走出这幻术。” “宝府魔尊……好一个宝府魔尊,多谢!”薛空喃喃自语,他向宝府魔尊道谢,圆了一个自己梦。 随后,薛空眼神逐渐淡漠,他豁地转身,看向自己的身后。 在他身后不远处,此地洞府不止他一个人,那追杀薛空而来的四位结丹修士,全都双眼紧闭,跟木桩一样站在那里,没有从幻境中挣脱。 “天之府是宝府魔尊的坟冢,你四人,便也葬身于此吧。”薛空目光冰冷,身后树木出现,八条枝丫诡异地延长舞动起来。 随后八条枝丫合一,变成粗壮的一根,飞速刺出,目标是那最前方的白公。 白公修为虽是结丹中期,但他的身躯说到底也不过是肉体凡胎,此刻没有修为的庇护,根本承受不住枝丫上的寂灭之力。 身躯被洞穿,他全身的生机被树木疯狂吞噬。 结丹修士寿命可达五百年以上,这白公修行百年之多,此刻剩余的生机依然庞大得不可想象,全部被树木吸收。 树木一边吸收,一边散发出莹莹的绿色光芒。 在那树木上一片片新叶崩出,眨眼间,那树木就变得绿油油的。 薛空抬手一招,白公腰间储物袋飞出,落在他的手中,那白公尸体直愣愣倒下,生机断绝,彻底死去。 一代结丹中期的大修士,在三级修真国足以叱咤风云,此刻却死得如此平淡,如此窝囊,没有激烈的交战,无声无息死去。 若白公泉下有知,必会不甘。 阵阵黑雾从薛空手中出现,天罡玄黄旗现身,他将天罡玄黄旗轻轻一抖,浓郁的黑雾蔓延出去,化作一只黑雾大手,抓着白公的魂魄,直接收入魂旗中。 紧接着,薛空如法炮制,先后斩杀皇甫文生和公治三娘,令树木吸收其生机,使树木上一瞬多了成片成片的绿叶,已经跟普通绿树不再有不同。 他们的魂也被天罡玄黄旗吸收,成为其中一员,魂旗自主炼化。 “大丰收!”薛空双眼冒光,这三位结丹修士的储物袋中必定宝物众多,而且,光是他们三人的庞大生机,就已经加快了【芽解枯木现】的成长。 此刻虽然还未达到下一个阶段,但也临近了。 只不过,在薛空还想同样斩杀邗山老祖时,树木却无法洞穿他的身躯,这炼体之躯实在强大得可怕,法宝都不能伤。 不是白公那三人的身躯能够比较。 薛空也不着急,他拿走邗山老祖腰间的储物袋,直接转身,不再理会。 以邗山老祖那贪婪的性子,在那幻境中必定会遇到极其诱惑的事,这幻境是根据每个人的弱点变化,若无强大意志,不可能挣脱。 短时间内,这邗山老祖无法清醒。 即便他清醒了,薛空自诩有女尸和天罡玄黄旗,难道还打不赢一个失去储物袋,只剩修为和肉身之力的莽汉? 薛空转身远去,进入下一个洞府。 第208章 天级上品法宝 天之府是宝府魔尊为自己建造的坟冢,不仅位置隐秘,更有那幻境阵法藏于府门处,任何人进入天之府,都得先经过幻境的洗礼。 前世进入天之府的修士寥寥无几,薛空也并未闯过。 前世的他受尽折磨,苦不堪言,最终沉浸于那幻境之中,追求幻境中的美好,不愿意回到现实,然而,即便如此,仙姑也并未放过他。 他意识的确沉浸在了幻境里,可身躯仍旧在天之府中,被仙姑带走,强行一次又一次掠夺了元阳,最终元阳尽失而亡。 也就是说,薛空是在幻境中死去的,身躯先死。 在这洞府后面,一共有两个房间。 此刻薛空便是在第一个房间里,他看着眼前房间遍地都是破损的器物,半废弃的灵材散落一地,因为无人打理,早就积满灰尘。 “重伤濒死的宝府魔尊不甘死去,想尽办法寻找活下去的机会,他在这里专门建造出一个房间,用来炼器和炼丹……” “只可惜,他并未成功。” “这些,都是宝府魔尊炼器与炼丹失败后的残次品,有价值之物寥寥无几。” 薛空目光在一个个积满灰尘的器物上扫过,至于那些炼丹用的药草和火石,也都废弃,根本无用。 不过,他依然记得,在这房间之中,还是存在着有用之物的。 薛空大袖一挥,狂风骤起,将这房间杂物吹得四散,最终在地面上,露出一个四五丈大小的火炕,这火炕中没有火,但有灵木堆积。 灵木一部分烧光,还有一部分留下了。 “宝府魔尊都能在这里炼器,那我也能做到!”薛空抬手对着那炕中低下的灵木一指,火球术打出,落入这炕之中。 火焰倏地燃烧起来,灵木燃烧的火焰并非普通火焰,它带着灵力,是能够将各种难以用普通方法处理的器物融化,具备将其重组的效果。 灵火暴涨,一下子比薛空还要高。 “我有烟云天造之法,最高可炼制出天级上品法宝,从被我杀死之人的储物袋中,获得了不少炼器材料,而今,我借用此火,或许可以尝试一番。” 薛空看着这火焰目光闪动,他如今不缺法宝,那三柄天刀只是地级中品品阶,若不将其提升,这天刀的威力有些跟不上他的修为。 随后,薛空又在此地转了几圈,将能用的炼器材料收集过来,他一拍储物袋,取出三种炼器材料。 “玄铁锭金,霞光草,融天水液!” “炼器的最佳材料,那岳家山庄庄主收集这些打算炼制其家族中最顶级的机关傀儡,而今被我抢来,加上其他材料,可以一试。” 薛空目中露出果断,一拍储物袋,三柄天刀飞出,毫不停顿,飞入那灵火之中,盘旋半空,任由灵木焚烧这三柄天刀。 用了一个时辰,灵火才将三柄天刀融化成液体,缩成一团铁水,这铁水沸腾着,不断发出噗噗的声响。 薛空一指融天水液。 融天水液立刻飞入那铁水之中,好似向油锅倒了水一般,这铁水沸腾得更加剧烈,若非薛空时刻以修为控制着它。 恐怕它早就爆炸开来。 融天水液跟铁水慢慢融入在一起,不分彼此。 “融天水液加强了这铁水的柔性,又不会减少其锐气,此刻,方才是炼器的第一步。”薛空脑海中思索着烟云天造之法的方法,将霞光草加入其中。 薛空孜孜不倦,融化天刀后将其熔铸,这个过程并不容易,若非有烟云天造之法,他绝不会这样去做。 一件件炼器材料被薛空丢进那铁水之中,以灵火不断淬炼,祛除杂质。 薛空不眠不休,灵力不足便吸收灵石补充,在这样的努力之下,终于在十天后,他停止向铁水中注入炼器材料。 他开始使这铁水凝聚成形。 想了想,他最终还是没有改变它的外观,仍旧是将其铸成天刀的模样,使其初具形体,以三柄天刀化为一柄。 炼器是一件耗费心神之事,但它也并非对天赋有过高的要求,不会像炼丹那样麻烦,只用了一个来月,薛空的炼器便已完成。 一柄三尺长的天刀静静漂浮在薛空面前,它整体呈现碧绿色,刀身狭长,刀柄不足刀身的五分之一,形状奇特,刀刃两边齿痕遍布。 凌厉之气以肉眼可见的形式散发出来。 “天级上品,天刀。” 薛空眼中露出满意之色,他望着眼前新的天刀,抬手一把将其抓住,此刀十分轻盈,哪怕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恐怕都能挥舞。 重量不大,锐利程度却远超之前。 品阶上升,力量暴增七八倍都完全不止,已是化作一道至宝。 “有如此宝物,我的实力又上升几分。”薛空把玩了几下,虽然喜欢,但还是很快将它收起。 拿出几块灵石吸收,炼器十分耗费灵力,几乎将他体内灵力耗空。 待灵力补充完毕。 薛空才拿出那四位结丹修士的储物袋与育兽袋。 除了邗山老祖没死,依旧有神识烙印在储物袋上无法打开,另外的都被薛空轻松开启,宝物琳琅满目充斥薛空眼中。 他目光一扫,便感叹结丹修士资源的丰厚。 光是下品灵石就已达数万,不仅有中品灵石,还有十几块上品灵石,被薛空毫不犹豫收入自己的储物袋之中。 至于其他宝物,薛空不着急看。 他拿着公治三娘的育兽袋,暗暗想到:“以御兽之法提升战力,这终究不是属于自身的力量,尽管这的确使公治三娘在与其他结丹修士一战时处于上风。” “可若她将寻找和降伏妖兽的时间用来提升自己,或许在这地魔岛上,便不会落后于人。” 这种想法,薛空并非保持了一朝一夕。 他一直认为不管是御兽,还是法宝,亦或者是尸傀,都只是暂时属于自身的力量,真正的力量,唯有强大自身。 坚定这一点后。 薛空立刻下了决定,他一拍储物袋,将女尸放出,与此同时,拿出天罡玄黄旗,轻轻一抖,浓郁的黑雾瞬间将这房间充斥。 紧接着,他打开其中一个育兽袋,从这育兽袋中,飞出那头白色的仙鹤。 仙鹤现身的同时传出嘹亮的鸣叫。 一尊树木在薛空身后出现,枝丫摇曳着,倏地直奔那仙鹤而去。 第209章 真正的功法传承 公治三娘降伏的妖兽,已然臣服于她,即便薛空想令她的宠兽归顺自己,这中间需要耗费的时间和精力都十分巨大。 她毕竟是个结丹修士。 索性,将公治三娘的宠兽全部献祭给树木,加快它的成长。 仙鹤发出嘹亮的嘶鸣声后,四周浓郁的黑雾给它带来了强烈的危机感,它振翅一飞,拍打出剧烈的风,就要飞走。 就在这时,女尸一步迈出,一把扼住这仙鹤脖颈,用力一捏,那细长的脖颈顿时扭曲,仙鹤发出痛苦的惨叫声。 八条枝丫随之而来,一同将仙鹤的身躯贯穿,疯狂吸收其生机。 没过多久,这仙鹤生机被树木吸干,变成一具枯尸。 树木上绿叶又多了一片。 薛空双手不停,再次放出一头妖兽,在女尸和天罡玄黄旗的镇压下,每一头妖兽在出现时,都会被死死压制,被树木吸干生机。 无法反抗。 “已经到了临界点了么。”薛空望着那绿油油的树木,树冠上新叶成片,散发出翠绿色的光芒,绿意弥漫,生机勃勃。 在那勃勃生机之下,散发出恐怖的寂灭气息,这气息即便是薛空自己感受,都会有所忌惮。 “到了第二阶段的极限,若是再进一步,便能达到第三阶段,相当于结丹修士的力量,以寂灭之力,爆发出结丹修士的全力一击!” 薛空并不心急,将树木,女尸和天罡玄黄旗全部收起,公治三娘的所有宠兽都被吸走生机,已然没有了具备生机之物。 做完这些,薛空才看向自己得到的法宝。 “摧山千灯铃,天级上品法宝,奥妙无常,内含诸多变化,以千灯为引,化万物,行诸事,以我如今修为,却是不能完全驾驭。” 这属于白公的法宝,是对方最为重视,也最强大的宝物。 如今轻易便落入了薛空手中。 对此,薛空还要感谢宝府魔尊在府门落下的幻境阵法,如若不然,他想杀掉那四个结丹修士,根本就不可能。 “天璇灵珠,宝府魔尊留在支之府的宝物,强大的破阵法宝。”薛空手上托着一百零一颗闪闪发光的天璇灵珠,好似手中握着星辰。 而今他的阵法造诣已然达到一个极高的程度,若是以他的造诣都不能破除阵法,薛空觉得,不如将其参悟,一定能继续提升阵法造诣。 这天璇灵珠固然不错,但对于他这种想学习阵法的人来说,却是鸡肋。 薛空想了想,还是将天璇灵珠重新丢回储物袋,随后寻找一番,又取出一件新的法宝。 那是一本散发出沧桑气息的古册。 通体明黄色,表面有各种复杂的纹理,并非文字,薛空右手轻托着它,此物无法用手打开,随着薛空向其注入灵力。 这古册缓缓亮起金色的光芒,耀眼夺目,随着薛空灵力不断注入,这古册自行翻动一页,在那页古册页面上飘起一个金色的符文。 薛空盯着这金色的符文,神色有些凝重,他在这金色符文上,感受到了恐怖的破坏气息,只是这金色符文出现的快,消失的也快。 迅速没入古册中消失不见,古册上的金色光芒消散,迅速闭合起来。 “天级上品,天神鉴!”薛空微微喘着粗气,以他的修为催动这天神鉴,灵力流失得就如同堤坝泄洪的洪水,一发不可收拾。 短短几息时间,他体内灵力就去了大半,若是再过几息,这天神鉴恐怕会将他体内灵力全部都吸干。 而这,才仅仅只是这天神鉴的第一页。 “皇甫文生不愧是四级修真国受宠的皇子,如此宝物,虽然仍旧是天级上品,没有达到灵道极品,却也是无限接近。” “那第一页的金色符文具备了恐怖的破坏力,以皇甫文生之前施展的方法来看,这金色符文或许能够领悟,不通过天神鉴施展出来。” 薛空不知道自己猜想的对不对,他觉得或许那皇甫文生也不能长久施展天神鉴,所以才领悟符文,不通过天神鉴施法。 这样,金色符文的威力会有所减弱,但灵力的流失也会减少。 这是一个需要去实践的猜测。 薛空不打算现在就做。 他体内流失的灵力有些多,无法支撑他实践,更何况,他还有其他的事情去做。 收起所有的一切,薛空转身离开这第一个房间,来到那第二个房间。 第一个房间是宝府魔尊炼器与炼丹之处。 这第二个房间,则是他休息的地方。 房间里有一个石床,此刻薛空站在这石床旁,目光平静,望着那床上双腿盘膝而坐的一道身影。 那身影是个看上去三十多岁的青年,死去多年,双目紧闭,如同石像。 身躯并未腐烂,仍然保持着生前的模样,只是没有血色,惨白一片。 “宝府魔尊。”薛空望着宝府魔尊,此人的尸体,可存放千年不腐,除了惨白无血色,他的皮肤表面更是连尸斑都没有。 薛空沉吟片刻,右手抬起,轻轻放在宝府魔尊尸身的头顶,修为运转,齐齐轰入这尸身中,疯狂破坏这具身体。 这强大的肉身若是宝府魔尊生前,薛空无法对其造成任何的损伤,但它死去多年,内部早就千疮百孔,此刻被薛空修为狠狠冲击。 花了一个多时辰,宝府魔尊尸身的脸上,才咔嚓一声,出现了裂痕。 咔嚓,咔嚓。 裂痕很快蔓延开来,遍布宝府魔尊尸身整张脸,最后薛空狠狠一拳轰在这满是裂痕的脸上。 轰! 宝府魔尊尸身的脑袋被薛空轰碎。 薛空眼神冰冷,右手手掌附着灵力,在那无头尸身在轻轻一拍,灵力涌出,紧接着,从这无头尸身的下半身,飞出一道血色的光团。 薛空抓着这血色光团,嘴角才露出淡淡的笑意:“四座洞府中最宝贵之物,宝府魔尊真正的功法传承。” 血色光团耀眼刺目,被薛空紧紧抓着,随后他看也不看房间里的其他东西,抓着血色光团回到第一个房间。 双腿盘膝而坐。 薛空一拍储物袋,飞出一颗颗灵石,在他四周散开,灵石中散发出阵阵灵气,灌入他的体内,补充被天神鉴损耗的灵力。 第210章 妖血宝录 等到体内灵力全部补充好,薛空双眼才缓缓睁开,他毫不犹豫,一把将那血色光团按入眉心。 这血色光团毫无排斥,直接融入薛空的体内,进入他的脑海,其中蕴含的宝府魔尊的功法传承,以一段记忆的形式,融入薛空脑海之中。 薛空双眼闪过血色的光芒,只觉得身体暖洋洋的,四个血色的大字,在他脑中清晰浮现。 “血妖宝录。” 宝府魔尊一生杀伐,凡是被他盯上之物,哪怕杀上对方宗门,他也要得到。 也正因如此,他才被称为宝府。 只因他身上宝物众多,其中修行的功法更是不少,从炼器,炼丹,炼物,直至内外双修。 这血妖宝录正是一种以妖兽之血修行肉身的炼体功法。 薛空双眼紧闭,脑海之中一段段驳杂记忆浮现,尽数都是这血妖宝录的修行总纲,以及宝府魔尊修行它时,所记载的关键点。 “血妖宝录……以妖兽精血炼体,自古妖兽之躯天生强于修士,而其精血之中,蕴含着大道之意,更有血脉传承。” “这血脉传承,修士不可得,但却可以通过这妖血宝录中记载的秘法,使人体能够吸收融合妖兽精血,用以强大自身。” 薛空轻声喃喃:“这妖血宝录是一门强大的法术神通,共有七重,即便是元婴修为的宝府魔尊也仅仅只修行到第三重。” “而这,就能令他光靠肉身,可以做到力敌同境界修士。” 虽然得到了这炼体传承,不过对如今的薛空而言,却是没有立竿见影的效果,他手上,并无足够珍贵的妖族宝血。 普通妖兽的精血,并无多大效果。 即便如此,薛空仍旧认真查看脑海记忆,除了妖血宝录本身,此外还有宝府魔尊记载下来的,适合修行肉身的几种妖血,排列成榜。 这些妖兽薛空却是连听都没有听过。 恐怕不存在于三级修真国,只有四级修真国才能找到。 在这传承的最后,薛空看到了一段对这炼体之法没有多大帮助的介绍,那是对妖血宝录的详细拆解。 薛空大概扫了一眼,本不太感兴趣。 然而,当他看到最后,眼睛却是微微睁大起来,一抹惊异与明亮的光芒,在他眼中出现。 他看见了对妖血宝录第一重的介绍。 修成第一重之人,肉身实力足以媲美天道筑基,法宝不可破肉身,法术不可伤肉身,拳有千山劲,脚有裂地威。 一举一动皆可发挥凶兽之力。 薛空的注意力并未看这后方其他,而是全神贯注,盯着那第一句,修成第一重,便能媲美天道筑基。 在这句话的后面,存着对天道筑基的详细诠释,甚至在那最后,还有一段如何晋升天道筑基的方法。 薛空眼神无比地专注,将那段话一字一句,逐字查看,许久之后,他的嘴角扬起,笑道:“得来全不费工夫,竟有意外之喜。” 在此之前,他本不知这妖血宝录的内容。 现在一看,竟然有晋升天道筑基的方法,甚至这天道筑基,以及晋升天道筑基之后,突破结丹,直接修成无瑕金丹。 这些内容也都存在。 “天道筑基……原来如此。”薛空眸光熠熠,明亮无比。 “之前是我想错了。” “我本以为天道筑基要从凝气突破至筑基时,将它修成,为此还曾压制过修为的提升,原来根本没有这个必要。” “天道筑基,是筑基的极致,是要在筑基后期大圆满,修成十层道台后,方才可以去提升。” “凝气共有十一层,突破至筑基后,每一层修为,便能凝聚出一层道台,然而,十层道台就能达到筑基后期大圆满。” “就可以尝试突破,冲刺结丹。” “原来并非没有十一层道台,这第十一层道台,就是天道筑基的道台!” 薛空双眼露出强烈的明悟光芒,这等秘闻,若非得到这妖血宝录,他绝不可能知道。 甚至三仙道人和仙姑,虽知道天道筑基的存在,也绝对猜不到,天道筑基要这样去修。 修为的提升是漫长且充满痛苦的,必须付出千万倍的努力,无数的心酸与汗水,方能有所提升。 对普通修士而言,修为达到筑基后期大圆满后,一定会用最快的时间去冲刺结丹,一旦能够成功结丹,战力便会有飞跃增长。 寿命也能得到延长。 因此,几乎没有人会在十层道台后,还继续提升,压缩修为。 即便有人这样做,也并不一定能够凝聚出第十一层道台,只因修行存在瓶颈,连结丹都无法冲刺成功,又如何去凝聚第十一层道台。 第十一层道台的凝聚,比冲刺结丹还要难。 “我为天灵根修士,这对我而言,并无难度。”薛空心底发自内心的高兴,获得修习天道筑基的方法,而且这对他来说,并不难。 将修习天道筑基的方法牢记心中。 薛空一拍储物袋,从中取出一枚紫色的丹药,正是造化丹。 “今日起,开始闭关修行!” “不将修行资源用尽,绝不出关,我要……天道筑基!”薛空心神坚定,一把将造化丹丢入口中。 于此同时他一拍储物袋,一颗颗灵石从中飞出,落在他的四周,灵石散发灵气,全部融入他的体内。 他已拥有八层道台。 造化丹足够他凝聚出第九层道台,从结丹修士储物袋中得到的那些大量灵石,甚至还有上品灵石,帮他冲刺筑基后期大圆满,足够了。 薛空心神全部沉入这修行中。 他不担心有人会过来打扰自己的修行,府门处那幻境,寻常人除非遏制自身欲望,否则不可闯过。 至于邗山老祖,贪念深重,不论是前世还是今生,他都不可能闯过幻境。 薛空体内道基疯狂吸收造化丹散出的灵力,在那第八层道台之下,一个虚幻的巨大道台,缓缓地出现。 随着灵力不断融入,这座道台也在朝着凝实转变。 薛空储物袋中灵石不断飞出,每有灵石被吸干灵气,就有灵石立即顶替其位置,为薛空提供源源不断的灵气。 他的修为,正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攀升。 只不过,纵然是天灵根,炼化灵气的速度非凡,凝聚新的道台也要耗费众多时间,薛空这一次闭关修行,持续了数年。 第211章 十年 春去秋来,日子一天天过去。 转眼间,距离地魔岛上一次开启已经过去了十年,不久前,景坞国二皇子闻人胜拿着六块阵法碎片,将斗转星移阵法开启。 这十年期间,没有进入地魔岛的修士皆在奋发图强,刻苦修行,争取强大自身,好在地魔岛能有所收获。 他们齐聚广岚城,个个翘首以盼,等待斗转星移阵法的开启。 然而,等这阵法开启之时。 还未等他们进入其中,就惊讶地看见,一个个身影从斗转星移阵法中出来,不仅如此,这些人神色或惊恐,或麻木,状态十分不对劲。 甚至还有人尖叫着逃向远处。 众人纷纷不解,但却没有时间去询问,在阵法玉简的牵引下,进入斗转星移阵法中。 闻人胜飘在半空之中,望着那些被吓坏了的修士,微微摇头:“想不到宝府魔尊洞府不止一座,另外两座洞府简直如同地狱,十死无生。” “除了我,另外五位结丹道友全都不见踪影,那广霖上人早就去炼化婴鬼,至今也没有传出结婴的消息。” “但愿他能成功结婴,令景坞国,成为四级修真国。” 闻人胜轻轻叹息,他不打算再进入地魔岛了,岛上或许对凝气和筑基修士来说还有可取之物,但他来说,却是没了珍贵之物。 至于四级修真国白岩国的两位结丹修士,他曾花时间寻找过,一直都不见踪影。 开启这一次的斗转星移阵法,他的使命便算是完成了,其身影化作长虹,朝着天边疾驰而去。 新的一批修士进入地魔岛,被斗转星移阵法传送至地魔岛各处。 在那至北之地。 也有修士被传送过来,一共两道身影。 其中一个身影是个妙龄女子,身材纤细,穿着青裙红肚兜,相貌颇有几分姿色。 她刚刚被传送过来,脸上立刻露出警惕的神色,左右一看,瞳孔立刻为之一顿,咬牙道:“该死!我怎么如此不幸!” “我说过,你逃不掉!”另一道身影是个青年男子,手中持剑,这剑立刻飞入他脚下,托着他朝女子追去。 女子修为同样是筑基,丢出一张白扇,御物飞向远处。 青年在后方牢牢追着,一时间追不上那女子,于是心生一计,高喊道:“凤梅,你抛夫弃子,为人所不齿。” “你的儿子尚在我父亲手中,若我抓不到你,他会遭受世间最残酷的折磨,你身为人母,不去相救,反倒只顾自己逃生。” “如此自私,岂非禽兽吗?” 凤梅听到那人的话,半空中身形不受控制地颠簸了一下,眼眶中泪水簌簌掉落,咬牙切齿道:“许斌,休要用言语激我。” “我夫君和孩儿落在你们手里,就没有生还的可能,只有逃走,我才有机会,今日血仇,未来一定要你许家血债血偿!” “哼!就凭你?”许斌冷笑一声,他能看出,凤梅因为自己的话,心神起了剧烈的起伏,飞行速度有所减缓。 这正是他刚才那番话想达到的效果。 二人之间的距离,正快速拉近。 凤梅见此,银牙狠狠一咬,转头一望,这里是地魔岛临海之地,视线之中是无边无际的汪洋。 若踏入其中,没有寻找到落脚点,待灵力耗尽,身子掉入这大海中,必死无疑。 她是这样,那许斌也同样如此。 “这样逃下去不是办法,持续下去,我必会被此人追上,到时只有一死……”凤梅神色很快露出果断:“唯有置之死地,方有一线生机!” 她立刻改变方向,直奔那无边无际的大海疾驰而去。 “臭婆娘,让我抓到你,必狠狠羞辱你一番。”许斌眼中有恶毒之色,犹豫了一下后,依然追了过去。 “凤梅,不要再逃了,我看你颇有几分姿色,不如就从了我,你那个废物丈夫有什么好的,修行这么多年,还是个凝气。” “只要跟了我许斌,不仅能救你儿子性命,未来你也不必再看人脸色,不再遭人追杀,不是吗?” 凤梅紧紧咬牙,听着身后不断传来许斌的声音,起初还只是劝降,渐渐的就变成了各种污言秽语,令她恼怒万分。 就在这时。 许斌速度突然暴增,不知施展了什么秘法,竟一下子将凤梅追上,大手探出,朝凤梅那姣好的背影一抓。 凤梅眼神惊恐,没想到许斌还藏有这样的手段。 原来他之前一直未尽全力,只是在戏耍自己? 凤梅立刻咬破舌尖,喷出一口心血,双手掐诀不断,对着身后的许斌狠狠一指:“银月指!” 一指落下,一道晦暗的月光从凤梅指尖弹出,擦着许斌的身体,划出一道血淋淋的伤口。 眼见攻击没有奏效,凤梅身子后撤,快速远离此地。 但,许斌眼中却是怒火横生,一拍储物袋,一条绵长的红丝绸飞速地激射而出,将此地八方尽数笼罩,朝着凤梅困去。 凤梅立刻逃无可逃,身影停了下来,眼中露出绝望之色。 现在她才明白,许斌原来一直都在戏耍自己,以对方手段,若是尽全力,恐怕早就没有自己的生路。 或许是被逼到绝境,对方不得不尽全力。 “我看你这下还要往哪里逃!”许斌恶狠狠道,“别担心,我会让你在舒服中快乐死去,还会叫你儿子亲眼看着自己的母亲被人凌辱,这是不听话的代价。” “禽兽!我自绝心脉也不会让你得逞!”凤梅眼中露出屈辱,知道自己逃无可逃,索性一死,也好过被此人凌辱。 就在她要自绝心脉之时。 许斌原本淫邪的脸上,先是露出一抹惊异之色,随后,这惊异立刻变成了惊恐,双眼恐惧地瞪圆了。 凤梅看见许斌这异常的神色,正准备自尽的手为之一顿,谨慎地以神识朝身后一扫。 她身躯一顿,这一扫,忽然察觉到有个人影正站在自己的身后。 她转身一看。 那是一个穿着一身黑袍的青年,一头黑发随意披在肩上,落于腰间,青年神色淡然,那双黑白分明的清澈眼睛,正平静地盯着凤梅。 “你……你是谁?”凤梅自己都没有发现,她的声音,有些发颤。 在此人面前,她不知为何如此,身体控制不住地轻轻颤抖起来。 青年没有说话,但在他身后,却有一尊绿油油的树木出现,有八条枝丫延长,倏地一闪。 凤梅甚至没有反应过来,她的胸膛,就被这枝丫洞穿。 第212章 一拳地沟现 凤梅眼中露出强烈的不甘,胸膛上传来的剧烈疼痛,令她想要痛呼出声,但生机的快速流失,也夺走了她的力气。 很快,凤梅生机被树木尽数吸干,脑袋一歪,身躯向着下方的大海坠落而去。 薛空轻轻抬手,凤梅腰间系着的储物袋落在他的手里,将储物袋袋口打开一看,里面只有一百来颗灵石,这令薛空眉头不禁一皱。 在天之府修行的这几年,他已将造化丹完全吸收,连同从结丹修士们那里夺来的灵石,也全部吸收,最终成功凝聚出十层道台。 修为达到筑基后期大圆满境界。 此刻,只要他心念一动,就能成功结丹,成为结丹初期修士。 但薛空想要的不止是结丹。 而是要以天道筑基结丹,成就无瑕金丹! 因此,他需要灵石,非常非常多的灵石,来助他凝聚第十一层道台。 蚊子再小也是肉。 薛空将那一百颗灵石收入储物袋,随后抬起头,望向许斌。 与许斌目光接触的一刹那,那许斌头皮发麻,立即尖叫一声:“前辈饶命,我储物袋中的灵石全部归您,求您饶命啊!” 许斌刚才一直盯着薛空,看见薛空只从凤梅储物袋中拿出灵石,对凤梅的法宝视而不见,便猜测出,薛空眼下急缺灵石。 于是在薛空望来时,立刻识趣地主动交出。 收回烙印在储物袋上的神识,许斌将储物袋朝薛空轻轻抛去,被薛空一把抓住,但薛空拿到了储物袋,却还是目光平静地望着许斌。 身后八条枝丫疯狂摇曳,从许斌的视角去看,就好像薛空后背长了八条狰狞的触手,那八条触手缓慢地前伸,似乎并未放弃杀他。 “前辈,我的灵石全部给了你,再也没有了。”许斌神色惊恐,眼前之人既然如此轻易就杀掉了凤梅,也一定能轻易杀掉自己。 别说反抗,仅仅只是跟薛空对视,都需要勇气。 一条枝丫猛地伸长,刺向许斌。 许斌眼睛猛地瞪大,身子快速倒退,吓得魂飞魄散。 他尖声大叫道:“前辈,我身上的确再也没有一颗灵石,但我是固栗城许家族人,只要您跟我回许家,我愿奉上令您满意的灵石数量。” “请前辈饶我性命!!” 薛空平静地望着此人,这人还算聪明,知道求饶就要有求饶的样子,那便是展现自身价值,若非如此,只有死一个下场。 树木消失,枝丫也随之消失。 薛空大袖一挥,庞大修为化作威压落在许斌肩上重重一压,随后开口道:“捏碎阵法玉简,随我一同离开。” 许斌满头都是冷汗,听到薛空这样说,内心立刻松了一口气,连连点头:“是。” 眼下正是斗转星移阵法运转之时,只要捏碎阵法玉简,就能通过斗转星移阵法传送回到广岚城,亲眼看着许斌消失,薛空才拿出玉简。 将它捏碎。 薛空身影一阵扭曲,消失在了原地。 广岚城上空,一道道身影飞向斗转星移阵法。 许斌的身影刚刚现身,他眼睛转动,立刻毫不犹豫,落入广岚城中。 紧接着就要隐藏身形逃走,但他刚刚走动几步,一道阴冷得令其寒毛倒立的气息,从身后传来。 许斌身子僵硬在原地,缓缓转身,终究还是看见了那个令他恐惧的男人。 “前,前辈。”许斌哆嗦道。 “跟我离开,去许家。”薛空淡淡地说道。 许斌身子未动,但牙关紧咬,他暗暗打量四周,心中暗道:“这里是广岚城,是结丹后期修士镇守之地,定下了不能动手的规矩,此人只是筑基修士,我不能跟他离开!” 他不知道为什么同为筑基,薛空可以强大到瞬间斩杀凤梅,但他看见薛空也是御物飞行,便知道他不是结丹。 既然如此,他就不能跟薛空离开,起码在这广岚城,他是绝对安全的。 “救命!”许斌突然扯着嗓子嘶吼起来,在这人潮涌动的时候,一瞬吸引了众多人的注意,他惊恐地指着薛空,“此人要杀我,执法堂救命!” 他一边喊,一边快速地倒退。 而薛空只是冷冷地注视着他,身形一动,朝他追去。 “此人莫非疯了不成,在这广岚城中,竟敢向人下杀手,他就不知,此地有不能动手的铁律?”有人看见这一幕,议论纷纷。 “嘿嘿,有好戏看咯。” “别管闲事,我等还是尽快前往地魔岛,不能让他人抢了先。” 有人驻足打算看好戏,也有人只扫了一眼就任由身体被吸入斗转星移阵法,在这人潮涌动之中,为了斗转星移阵法的运转,不少广岚城卫兵在这里守护。 许斌的嘶吼引起了他们的注意。 一瞬间,从各处飞出十几道人影,齐齐朝着薛空的位置赶来。 而薛空一步之下,直接来到许斌的身旁,大手一探,扼住了许斌的脖颈,轻轻一捏,许斌口中顿时发出凄厉的惨叫:“你不能杀我!” “这里是广岚城,有结丹修士镇守,你若杀我,你也无法活着离开!” “住手!”有广岚城卫兵靠近,大喝道。 “何人敢犯我广岚城规矩!” 不止是广岚城的卫兵,还有几个修为达到筑基中期与后期的执法堂之人,怒火冲冲,快步临近时,看见薛空扼住许斌脖颈,便不由分说,施展法术朝薛空轰去。 薛空身形未动,只是转头望了一眼。 下一秒,一道魁梧的身躯,出现在他的面前,那身躯气血澎湃,现身后二话不说,右手握拳便是狠狠向前一拳砸落。 轰! 那魁梧身躯之人的前方,大地直接粉碎,一道刚猛的拳风打出,化作毁天灭地的冲击,向前方打去。 “这是……什么!啊!”不论是广岚城的卫兵,还是执法堂之人,亦或者是一些无辜修士,在这刚猛的一拳下,根本没有半分的抵抗之力,全都被轰碎成渣。 尸骨无存。 更在这街道上,被那一拳打出数丈的沟壑。 这恐怖的一幕,令这广岚城鸦雀无声,一道道恐惧的目光,落在那魁梧的身躯上,城主府高处,一道目光同样望着那身影,神色露出前所未有地震惊。 “他……他是……”此人毫不犹豫,立刻飞出,直奔那街道。 “你疯了,竟敢斩杀执法堂修士,他们可是广岚城的精英,这下不止你要死,连我也会被你连累!你真疯了!!” 许斌朝薛空咆哮着,他感到通体冰凉,这在广岚城可是大罪。 谁都无法逃脱制裁。 他的眼中,已露出绝望之色。 第213章 索要灵石 对于许斌的恐惧,薛空丝毫没有动容,他神色依然平淡,望着在自己手中挣扎的许斌,目光中透出一丝冰冷之色:“既然你不愿跟我离开,便不要走了。” “你想做什么!?”许斌惊恐。 薛空一言不发,右手食指抬起,落在许斌的眉心,神识透入许斌识海,蛮横地搜寻其脑中记忆。 搜魂之术。 “不!”许斌神情扭曲,脑海传来剧烈的疼痛,好似有一只大手,正在粗鲁地拨动他的记忆,翻动他的脑浆,这痛苦前所未有,令他痛得翻起白眼。 凄厉的惨叫一瞬传遍八方。 四周街道与半空中准备飞向斗转星移阵法的修士全部怔住,骇然地望着地面那数丈的沟壑,也望着正施展搜魂之术的薛空。 他们从未见过有人在广岚城大开杀戒,更未见过有谁当众对人施展歹毒的搜魂之术,这简直是魔道行为,必将成为众矢之的。 但,这些人不敢一拥而上。 薛空身旁那魁梧的身影,给了他们极大的心理压力。 不少人没见过那魁梧身影,不认得他的身份,而那些认得其身份之人,早就带着内心的震惊与惶恐,逃也似的进入了斗转星移阵法。 很快,一道身影从远处疾驰而来。 那身影是个白发老者,他神情阴沉,御剑而来,在街道上停下,身子一顿,双手抱拳,朝那魁梧身影深深一拜:“老夫广岚城执法堂堂主,拜见邗山老祖。” 他的声音带着浓浓的忌惮,一瞬传开,传入此地每一个修士的耳中,掀起巨大的哗然。 “邗山老祖?” “那人居然是邗山老祖,难怪一拳有如此威力!” “结丹修士……”那些不知道邗山老祖长相的修士,却也听过邗山老祖之名,这景坞国六位结丹修士之一,炼体修士,名气响亮。 一时间,众修士纷纷抱拳,朝邗山老祖一拜:“见过邗山老祖前辈。” 邗山老祖并未回应,此地一时间陷入诡异的安静中,只有许斌微弱的哀鸣,传入众人耳中,直至搜魂结束,薛空将许斌随手一丢。 一根枝丫从他身后射出,刺穿许斌身躯,吸收其生机。 “前辈,您为了此子在广岚城杀人,老夫虽不能怪罪于您,但日后若是城主问起,老夫会如实告知。”那执法堂堂主沉声开口,搬出靠山。 然而,邗山老祖依然不为所动,他神情麻木,眼神呆滞,当然无法回应,因为邗山老祖已然被薛空炼成阴尸——炼体尸。 这炼体尸的修为,仍旧是结丹初期,没有任何的提升,不像另外两具阴尸,炼成之后修为都会有所提升。 那时薛空才知道,这阴尸泣血大阵炼制的阴尸,献祭之人修为越高,提升就越少。 “道友。”薛空抱拳朝那执法堂堂主一拜,声音平淡地说道,“邗山老祖前辈恐怕无法回应你了。” “你是何人?”执法堂堂主望着薛空。 在他看来,薛空修为虽然高深,不过也仅仅只是筑基,若非有邗山老祖在此,他甚至不会出面,光是执法堂就足够将薛空拿下。 他也从未将薛空放入眼中。 对引起这番事件的始作俑者,他对薛空没有半点好脾气。 “在下修行到了关键时刻,急需灵石,还望道友能够慷慨解囊,助我修行。”薛空并不回答对方问题,反而开口索要灵石。 “呵呵。”执法堂堂主冷笑一声,显然已经表明态度。 薛空微微摇头。 世间为何如此多样,就是因为人有千面,有识时务者,也有认不清立场与形势之人,而对于这些人,薛空从来不愿动嘴皮子。 他心神一动。 炼体尸轻轻抬起头,右脚向前狠狠一步踏出。 轰! 炼体尸脚下的大地轰然崩塌,尘埃四起,紧接着,炼体尸一拳打向前方,在那数丈的沟壑上,再次打出一拳。 澎湃的气血滚滚而动,大地被撕裂,成片成片的建筑与大量闪躲不及的修士在这一拳中毁灭,广岚城震动,轰鸣声震耳欲聋。 执法堂堂主顿时目眦欲裂,吼道:“前辈,您如此无礼,老夫日后定会向城主坦言,您难道想为了这小辈,与我广岚城开战吗!?” 薛空不发一言。 炼体尸朝着侧方再次轰出一拳,房屋崩塌,众多修士被轰杀,一时间广岚城中惨叫连连,疯狂逃命者众多,一个个黑点尖叫着飞入那斗转星移阵法中。 一拳,两拳,三拳! 炼体尸每一拳的打出,都会在这广岚城轰出一道深深的沟壑,都会杀死数十个修士,这般惊人的杀伐,令那执法堂堂主气得脸都通红。 “前辈!!!”他咬牙嘶吼着,却没有上前阻拦的勇气。 筑基在结丹面前,实在弱小如蝼蚁。 而今广霖上人又不在城中,他感到力所不及。 眼见无法跟邗山老祖沟通,他只能将希望投身于薛空,咬牙切齿地问道:“你要多少灵石?” 他的愤怒与压抑的怒火,薛空能够感受,却不在乎,平淡地只吐出两个字:“全部。” “这不可能!”执法堂堂主毫不犹豫地拒绝。 薛空也不劝说,只是安静站在原地。 炼体尸疯狂的杀戮还在继续,结丹修士实力惊人,这广岚城虽大,却也承受不住他的破坏,只需一时三刻,这广岚城就会毁于一旦。 “阁下莫非真要与我广岚城为敌?我家城主修为已达结丹后期,你若毁了此城,此后天涯海角,必遭我家城主的追杀,你也不惧?” 执法堂堂主依然尝试劝说。 薛空只是目光平静地望着他,再不开口。 这个道理不用他说,薛空自己也很明白,甚至他知道,广霖上人此刻正在尝试结婴,并且他一定会成功,成为元婴修士。 即便如此,薛空也并不担忧。 广霖上人经过与皇甫文生等人的激战过后,体内留下了伤势,结婴并不顺利,要用数十年的时间才能成功结婴。 等到他结婴之后,薛空恐怕早就远走他乡,不在景坞国了,又何惧广霖上人的追杀。 执法堂堂主眼见薛空软硬不吃,最终暗暗叹息一声,灵石没了还可以再挣,可要是广岚城没了,他无法向广霖上人交代。 更何况,以邗山老祖修为,灭掉广岚城后,抢夺灵石也不过多费点时间罢了,既然如此,不如主动交出,保下广岚城。 第214章 坚持崖崖底之物 想通这个问题后,那执法堂堂主深深看了薛空一眼,好似要牢记他的长相,待日后向广霖上人诉说,再报此仇。 “阁下稍候,我去为你取灵石来。”咬牙切齿地说完这句话,执法堂堂主立刻转身离去。 见他妥协,四周广岚城的卫兵和执法堂之人都面露复杂之色,广岚城从建造至今,何曾受过如此大辱,被人逼得要用灵石换取广岚城安危。 这简直是莫大的侮辱。 没过多久,那执法堂堂主飞回,将一个储物袋丢向薛空,冷冷道:“阁下可以离开了。” 薛空接过那储物袋打开一看,里面灵石堆积如山,一眼望去浓郁的灵气扑面而来,只是一闻,他的修为便有所松动,若非他极力压制,恐怕都要原地结丹。 “多谢。”薛空微微一笑,大袖一挥,将邗山老祖收入储物袋。 在众人死死盯着的目光中,他驾着天刀飞向广岚城后方。 直至薛空身影消失,离开广岚城,一个执法堂少年顿时忍不住,泪流满面:“堂主,为什么,为什么咱们会遭受如此大劫……” “这等耻辱你们要牢记于心,引以为戒,今后务必更加努力修行,切不可再让人欺辱到我们头上。”执法堂堂主暗叹一声,告诫众人。 “好了,都各自散去吧,命人修补房屋建筑与街道。” “……” 薛空飞向广岚城的后方,一路出了广岚城,来到那无边无际的大海边缘,站在坚持崖崖顶,并朝着崖底望去。 对于这崖底的传言,他心中印象颇深,此刻修为增长,有实力来此一探。 沉吟片刻,薛空身形一动,天刀从储物袋飞出,落于他的脚下,托着他的身躯,朝着坚持崖崖底缓慢地飞下去。 四周视线越来越暗,随着下落,薛空感到温度也在降低,他双眼灵力汇聚,低着头,一直望着崖底,心神高度集中,若有任何异变,都能在第一时间反应。 一直平安无事。 渐渐的,薛空不知下落了多少高度,他的四周已经漆黑一片,即使双目汇聚灵力,也无法看破这四周的黑暗,他右手轻轻抬起,打出一发火焰。 微弱的火光将四周照耀。 这永远不见天光的崖底,被火光照了个干净,也清晰落在薛空眼中,跟外界的石壁没有任何不同,随着薛空的不断下落,温度已经变得有些寒冷。 最终,地面被火光照耀出来,薛空的双脚,落在那坚硬的地面上。 “只是比较深罢了,并无任何奇特之处。”薛空环顾四周,三面石壁,唯有一处是不知通向何处的黑暗。 他想了想,炼体尸从储物袋中飞出,落于身前。 跟在这炼体尸的身后,一人一尸朝那看不见东西的黑暗走出,在火光的照耀下,薛空心中并无半点恐慌,他神色始终如常。 暗暗想到:“我如今所在,应是一处宽阔通道,由此看来,这通道尽头,或许真藏有不凡之物,否则,不会有这通道出现。” “这通道,应该是人为打通。” 薛空无法确认自己此刻的位置,他的神识若是强大到足够笼罩整个广岚城,就会发现,他正在前往的方向,是广岚城正下方的地底深处。 在这个深度,即便是薛空也感受到地底传来的压力,要运转修为来抵抗。 薛空埋着头一路前行。 不知过去了多少,在他眼前,终于不再是永恒的黑暗,一座巨大无比的阵法,出现在薛空的视线之中,在这黑暗中,散发出淡淡的荧光。 薛空双眼当即一亮:“原来是一座阵法。” “这个阵法是……斗转星移之阵!”薛空惊讶地脱口而出,原来斗转星移之阵布阵的位置藏匿在这地底深处。 在薛空眼中,那阵法正继续地运转着,玄妙万分,如一片浩瀚星空,有数以万计的星辰排列其中,随着阵眼的运转,这些星辰散发出传送之力。 薛空阵法造诣颇高,但却一眼看不出这斗转星移之阵的阵法。 “众多结丹修士联合布下的阵法,在某种程度上,还要高于地之府那些阵法,不过以我的阵法造诣,若给我足够时间,我亦能将其参透。” 薛空心中有这股自信。 他立即盘膝而坐,在双眼临摹此阵。 这斗转星移之阵蕴含的是传送之力,精肖天命,位列阵中,星辰有序,七转而合,连地相动,挪移万里。 此阵蕴含着莫大的奥妙,在薛空眼中不断闪动,随着一点点被薛空临摹在眼中,此阵的精妙之处,亦是逐渐的暴露出来。 一个月后。 薛空双眼露出疲惫之色,在他双眼之中,好似蕴含了一片星辰,星辰散发明亮光芒,似是一个个星点,在他眼中以某种规律,缓慢而有序地排列着。 薛空一拍储物袋,当即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块褐色的石头,这石头并非凡物,内有淡淡的灵气散发出来:“定天石。” 他双手不停,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又一个天材地宝,这些都是从那四个结丹修士储物袋中获得,如今正好被薛空用来布阵。 他无法布下真正的斗转星移之阵,不过却可以按照自己的阵法造诣,以及自己对斗转星移之阵的理解,布下与之相似的阵法。 “玄天精。” “碧云圣乳。” “青焰神丹气,罗刹灵毛气,倒海幻冰气,三气合一,定阵!” 薛空不断拿出天材地宝,在身前组建出一丈范围的阵法,最后,薛空取出一枚天璇灵珠,轻轻一捏,这天璇灵珠直接破碎开来,融入阵法之中。 天璇灵珠不仅是破阵法宝,更能组建阵法。 融入了这天璇灵珠之后,薛空眼前的阵法方才颇具形体,在他身前,散发出微弱的光芒,望着这阵法,薛空喃喃道:“还缺少阵眼。” 他神识进入储物袋中寻找。 从那四个结丹修士的储物袋内他获得不少天材地宝,一番寻找之下,薛空手中握着一截如同枯木的树枝,只不过这枯木两头分别是黑白二色,颇为不凡。 “两仪枝。” “正所谓两仪生四象,四象生八卦,八卦乾坤,这两仪枝用来当此阵阵眼,是再合适不过。” 两仪枝的融入,使那阵法好似一瞬具备了灵魂般,散发出神秘莫测的阵法气息,在那气息之中,更蕴含了一种挪移之力。 第215章 魔头凶名在外 薛空望着眼前阵法,喃喃道:“有了阵眼,此阵能够自如运转,但以我能力,却无法保证这阵法挪移出去,能跨越多少距离。” “若想知晓,一试便知。” 薛空心神一动,将炼体尸唤回,随后一步踏入自己创造出来的阵法之中,阵法运转,挪移之力笼罩薛空全身,使他的身躯,一瞬消失在原地。 十数里外的天空上。 空间肉眼可见的发出一阵扭曲。 紧接着,一道黑色人影狼狈地从中摔出,薛空面色微变,当即唤出天刀托住自己身躯,他仰头一看,阵法停在半空之中,闪闪发光。 “此阵使我头晕目眩,且看起来挪移出去的距离,根本不能与真正的斗转星移之阵相比,以我造诣,果然还是不能达到那群结丹修士的层次。” 薛空按了按眉心,晕眩的感觉这才有所缓解,他并不颓丧,一人便能创造出这等阵法,景坞国有史以来,他也不弱于人。 这阵法虽不如真正的斗转星移之阵,但能够正常使用,就已经足够人欢喜。 只不过在使用的过程中,会让人感到不适。 “好在此阵法运转不需要耗费我自身的灵力,如此一来,将来或许有大用,我也能继续将它完善,未来一定能创造出真正的斗转星移之阵。” 薛空来到那阵法旁:“从今往后,便称你为小斗转星移阵法。” 收起阵法,薛空朝四周看了看,这里距离广岚城不远,算起来只有十四五里左右,尽管小斗转星移阵法无法控制挪移出去的位置,这个距离,倒也让薛空满意。 于是,薛空御剑飞行,朝着远处疾驰而去。 一刻钟过后,在薛空视线之中,一座城池现身于一条长河旁,他加快飞行速度,来到这城池前,从空中落下,整理了下衣衫后,迈步走入城池。 城池前,薛空仰头一望,城门上有一宽大的匾额,刻着三个大字:“固栗城。” “此地便是许斌所说的固栗城,既然是许斌亲口承诺送我灵石,那许家,我就不得不去一趟了。”薛空进入城池中,街道上人来人往,络绎不绝。 固栗城一面是河,一面靠近官道,过往行人与商客大多会来此歇脚,许斌记忆被薛空看光,许多腌臜丑事,薛空并不在乎。 对这固栗城,看过许斌记忆后,薛空也不陌生。 景坞国城池众多,许多城池都是修士与凡人共存,这固栗城,便是其中之一。 按照许斌记忆,薛空漫步前行,最终停在一处装饰大气的酒楼前,看了这酒楼两眼,他正要走进去,身旁忽然有道身影走了过来。 “客官,看您相貌,应该不是固栗城人吧?”那是一个头戴布帽,手中拿着一条抹布的少年,这抹布许是今日用的多了,布上尽是油渍。 少年却不在乎,将抹布拿在手上,身子微微弯曲,笑眯眯地跟薛空搭话。 薛空看了他一眼,微笑道:“小兄弟好眼力,我的确是今日才来贵地。” “嘿嘿,我在凤祥阁做小二,来来往往的客人见多了,一眼便看出您是远来的贵客。”少年小二骄傲道。 “小兄弟将我喊住,难道是见我打算进这家酒楼,而不去你凤祥阁,所以你才过来揽客?”薛空笑问道。 少年小二见薛空笑容和善,如此好说话,不禁心头大喜,往常他也经常这样招揽客人,都没见过几个好脸色,甚至还有破口大骂之人,让他好生难受。 今天遇上薛空,他心里欢喜,左右一看,见没人注意自己,便走上前去,神神秘秘在薛空耳边压低声音道:“您可不能去这家酒楼。” “哦?为何?”薛空好奇,在许斌记忆中,这家酒楼是固栗城消息流传最广的一处,每日接待的客人上千,薛空也是看重这点,才打算在这里获得一些消息。 他在地魔岛和广岚城待得久了,对外界事情还一无所知。 许斌记忆中都是些不堪入目的丑事,根本没有多少外界的消息。 “您有所不知,地魔岛出了个大魔头,这两年,他就在咱们固栗城中呢。”少年小二对那魔头似乎极为忌惮,说话时东张西望,生怕被人听了去。 薛空面露笑容:“这,与我何干?” “您就不害怕?听说这大魔头在地魔岛大杀四方,杀得一众修士藏头露尾,连筑基修士都不是其对手,此人凶残狠毒,擅长魔功,烧杀抢掠无恶不作,令人闻风丧胆啊。” 少年小二声音重了些许,面露凝重之色。 薛空好笑道:“竟然如此残忍的魔头在这里,你们为何还不逃,他又为何不杀你们?为什么没有正道修士来此将他剿灭?” 听闻此言,少年小二也是一头雾水,低声道:“那魔头每月只来此一次,行踪不定,很难遇到他,除非一直蹲守此地,方才有可能遭遇。” “但是,近期地魔岛再次开启,正道修士大多去了地魔岛,没人愿意冒生命危险与这魔头厮杀,而那魔头说来也奇怪,并不像传闻那样凶残,至少我未曾见过他大开杀戒。” “那魔头只有缺灵石的时候才会来此勒索,因其来得少,许多外来的客官没有听闻,所以……” 听了少年小二这番话,薛空笑了笑,右手一翻,拿出一枚灵石,交到他手中:“我身上没有金银,这枚灵石便算是给你的报酬,多谢告知。” 说罢,薛空就要朝那酒楼走去。 少年小二接过灵石,眼睛都看得直了,他其实也是修士,只不过天资不佳,再加上没有修行资源,只有凝气二层修为,所以只能在这当个小小小二。 他呼吸略微急促起来,看着薛空背影,惊讶道:“原来是一位前辈,我一直看不透他修为,还将他当成凡人!” “前辈!”少年小二快步追上薛空,将他喊住。 薛空转头问道:“你还有何事?” “前辈,恕我眼拙,不知您高深莫测,不过我还是想劝告您,那魔头修为高深,您可一定要小心注意,若是见势不妙,可来凤祥阁,我家掌柜也是位修士,或许能够让您避一避。” “多谢。”薛空微笑道谢,这等赤子之心的少年,修真界已然不多。 虽说其最初是带着目的接近,不过眼下这番话,薛空能够听出,是对方的肺腑之言。 在薛空即将离去之际,那少年小二压低声音再次说道:“前辈,那魔头叫做薛三,您可一定要当心啊。” 薛空抬起的脚步微微一顿。 第216章 熟人 少年小二的一句话,令薛空抬起的右脚停在了原地,随后才轻轻落下,他双目如电,喃喃自语道:“薛三……究竟是确有其人,还是借我假名招摇撞骗之徒?” 原本薛空对此事不感兴趣,现在他心中倒升起一丝好奇,想看一看这所谓魔头是何身份。 进入酒楼之中,薛空找了个角落的空位坐下,这酒楼当真不凡,装饰豪华,以精品红木铸成四根一人无法环抱的梁柱,其上金纹成龙,气派无比。 大堂中光是客桌就有不下百个。 没等薛空继续扫视,一位肩上挂着白巾的小二快步上前,脸上露出标志性的笑容,问道:“客官,您需要些什么?” “随意上三碟小菜,再上一壶桂花酒。”薛空早已辟谷,五谷杂粮已十来年没有进肚,不过在这酒楼总不好干坐着,便随口点了些东西。 在小二即将离开时,薛空喊住他,问道:“听说你这有魔修时常光顾,今日他可在此?” “嘘。”小二听到薛空的话,脸都吓白了,立刻俯身道,“客官小声说这些,那魔头正在楼上,切莫被他听去,否则你我都要遭无妄之灾。” “你去吧。”薛空微微一笑,并不将小二的话放在心上。 以他现在的实力,除非广霖上人成功结婴出关,否则在这景坞国,他便是万万人之上,即便是那景坞国国王,薛空也不放在眼里。 待小二走后,薛空放出神识,朝楼上扫视而去。 楼上是一间间客房,其中一间客房有一男一女两道人影,此刻那男子趴在女子身上,女子发出阵阵娇嗔:“死鬼,你轻一些,那老头就在隔壁,小心被他听了去。” 男子嘿嘿一笑:“听吧听吧,被他听到才好,那才刺激呢。” 女子娇羞地拍了一下他肩膀,二人随即又快乐去了。 隔壁房间,床上盘膝坐着一道人影,此人全身都笼罩在黑袍之中,只从头部露出一对眼睛,那双眼如同鬼目,散发出幽幽的绿色眸光。 此人身上阴气森森,床边地板上插着一根鬼头竹杖。 乍一看,此人无疑是个魔修。 在此人对面,有一六旬老汉神情忐忑地站在那里,身躯佝偻,一副卑躬屈膝的模样,在他手中拿着一个储物袋。 “拿来。”那黑袍人双眼缓缓睁开,淡漠地扫了老汉一眼,声音极为冰冷。 听得老汉身子一抖,连忙将手中储物袋递上去。 黑袍人也不打开储物袋查看,以这老汉胆量,他相信对方不敢作假,于是满意地点点头:“这月的供奉上交,若有人来你酒楼闹事,我会替你解决麻烦。” 老汉苦笑一声,暗暗想到:“我这酒楼从不曾有人闹过事,你若不来,对我来说便是天下太平了。” 只不过这话他不敢说出口,只得乖巧点头。 黑袍人将储物袋收起,随后下了床,正要离开之际,身子忽然顿在原地。 老汉心头一跳,惶恐道:“前辈还有何事吩咐?” 黑袍人转身,幽幽鬼目盯着老汉,老汉被他盯着内心发毛,不过暗暗一想,自己并未做过任何错事。 在老汉浮想联翩之际,黑袍人冷漠地开口道:“你孝敬我两年有余,这两年我并未替你出过一次手,此事,即便你嘴上不说,心里恐怕也有所芥蒂。” 老汉内心想法没有表露在面上,碍于对方淫威,只得臣服道:“在下不敢。” 黑袍人而后又开口:“也罢,今日我便替你除了祸害。” 老汉内心一惊。 还未等他有心理准备,就见那黑袍人举起手中鬼头竹杖,对紧挨着床的墙壁轰出,就见那墙壁轰得一声崩溃,被打出一个大洞。 而那大洞的另一面,则是另一个房间的床,床上有一对正在苟合的男女,交叠在一起,发出低低的淫靡之音。 “啊!”二人被突然崩溃的墙壁吓了一大跳,尖叫一声。 老汉本隔着被子识不得这二人,他们尖叫的声音却让老汉觉得熟悉,面色变了又变,扬头望去,而这时,黑袍人的声音轻轻传来:“这二人是你的妾室与仆人。” “什么!?”老汉神色剧烈变化,立刻目眦欲裂,指着床上那吓得缩在被子中的二人,怒吼道,“我供你二人吃喝,让你们衣食无忧,你们竟敢如此待我!” “老爷饶命,都是他,都是他强迫我的,求老爷饶命啊。”女子一边哭泣一边求饶,声音中透出娇媚与后悔。 “你!”男子一时被噎住,找不出话来反驳。 老汉听那女子娇呼,心里不忍,正准备惩罚男子之时,黑袍人突然冷哼一声,鬼头竹杖重重插入地板中,一头浑身黑雾缭绕的魂魄飞出,直奔那奸夫淫妇而去。 刹那间,这奸夫淫妇都被魂魄击中,神色扭曲惊恐,脑袋一歪,当场死去。 “这二人都不必留恋。”黑袍人淡淡开口,随后不再停留,转身出了房间。 老汉望着那死状恐怖的女子尸体,眼中有不忍之色,其实他内心是打算饶这女子一命的,虽然遭到了背叛,可他还是愿意沉醉在这温柔乡之中。 只不过事已至此,他也无可奈何,总不能找黑袍人寻仇吧。 “唉,落得今日下场,怪只怪你水性杨花,不知廉耻。”老汉轻轻摇头,随后转身,追在黑袍人身后。 楼下大堂,薛空的神识将这一幕全部看入眼中,他的神识强大,不止老汉未曾察觉,那黑袍人也没有丝毫发现。 在他神识之中,黑袍人长相暴露,令薛空一下子认出此人:“原来是他……广岚城中他曾对筑基丹出过价,百兽谷的……离自灾。” “想不到这些年过去,他容貌大变,我记得那时他体型壮硕,而今却变得瘦削,更习得魔功,不过他的修为,倒是如愿步入了筑基。” 那人正是离自灾。 他不仅在拍卖会上见过薛空。 更在地魔岛上,见过薛空大杀四方的雄姿,从那以后,他便知道自己与薛空有着不可跨越的差距,心灰意冷,打算离开地魔岛。 在这之前,他偶然得到一本魔功秘籍,苦修之下,修为竟突破到了筑基初期,可是,这魔功害人害己,虽令他修为突破,却也使得他容貌大变。 身体极虚,体内灵力外溢严重,每日都要吸收灵石续命。 第217章 故人重逢 受那魔功所害,离自灾体内灵力无时无刻不在外泄,别说与人厮杀了,就算是坐着不动,吐纳吸收,都只能勉强维持平衡。 他变成如此模样,又不敢回到百兽谷。 于是便来到这修士与凡人共存的固栗城,凭借筑基初期的修为,震慑一方,更勒索这最大的酒楼,要挟掌柜为他收集灵石。 为了不与固栗城的修士们动手,他不仅一个月才来一次,更是假借薛三之名,散布地魔岛薛三魔头的残酷事迹,用来震慑宵小。 倒也让他如愿安稳度过了两年时间。 别人一看他魔修打扮,再加上他筑基初期的修为,有所忌惮之下,便也无人来寻找麻烦。 若是事事顺遂,或许他这辈子都将这般痛苦而又无可奈何地生活在这固栗城中。 离自灾顺着楼梯往下走,一身黑袍遮盖全身,刚出现在楼下,便引来众多目光的注视,客人们看见那装扮,齐齐面色微变。 尤其是离自灾手中鬼头竹杖,更散发出阵阵阴冷气息。 “恭送前辈。”掌柜在离自灾抱拳一拜,心中巴不得此人早些离开,不要耽误了自己的生意。 离自灾也知晓他心中想法,长久以来一直都不戳穿,他只为灵石,其他的一概无视,就在离自灾要打算离去之时,一道黑色身影,出现在他的面前。 “你是何人?快些让开,别拦住前辈去路。”掌柜看见薛空,立刻提高声音,想喝退薛空。 他不愿看到离自灾在这里杀人,这会影响他的生意。 离自灾隐藏在黑袍下的幽幽鬼目盯着薛空,心中升起浓浓的疑惑与熟悉,更有一股威胁感,萦绕在他的心头不散,他冷冷道:“滚开!” 四周看客屁股不敢从凳子上挪开,皆心惊胆颤地望着二人。 在大堂角落,却有一蓝袍青年,望向薛空的目光,带着浓浓的震惊之色,那目光中更有一抹复杂,陷入回忆之中。 “你好生大胆,竟敢借我之名在此地招摇撞骗。”薛空声音冰冷,冷漠地望着离自灾。 “你是?”离自灾鬼目微微瞪大,心中那股熟悉感越来越强烈,几乎要跟记忆中的某道身影重叠。 直至跟那道身影完全重叠,离自灾眼中露出不可思议之色:“你竟然没死!” 他的声音带着无穷的恐惧。 这么多年过去了,他听说地魔岛发生大变故,许多修士都死在了里面,他原本以为薛空也死在了里面,不曾想,今日竟会撞见。 “前辈,你们认识?”掌柜有些惶恐地问道,他感觉出,离自灾对眼前之人似乎充满了恐惧,声音都带着些微的颤抖。 离自灾眼中恐惧几乎都要溢出来,想到在地魔谷看见薛空斩杀筑基修士的场景,他只觉得命休矣,但他求生欲望强烈,一挥手中鬼头竹杖,一道魂魄便朝薛空飞了过去。 在场众人谁都没有预料到离自灾会突然出手杀人,惊吓得众人尖叫连连,那掌柜更是一屁股跌坐在地上,满头大汗。 “雕虫小技。”薛空右手抬起,轻轻在那魂魄上一指,顿时,这魂魄发出阵阵凄厉的魂吼,魂体刹那便消散了,没有丝毫抵抗之力。 离自灾双目瞪大,刚打算逃走的身形顿在原地,他惊骇道:“我精心养育的魔头,你竟徒手便灭杀了!?” “你的修为到了什么境界!?” 薛空微微一笑,并不回答:“交出储物袋。” “你!”离自灾脚步后退,语气哀求道,“我误入歧途,修行魔功以致身躯受损,每日灵力外泄,若无这些灵石,我命不久矣。” “若将它给你……” “与我何干。”薛空冷漠道,“这些灵石,不是掌柜供奉给薛三的么,你难道叫薛三?” “这……”离自灾一时语噎。 是啊。 对方才是薛三。 对方才是那个魔修,自己不过是顶替他人,垂死挣扎的将死之人罢了。 离自灾十分不甘地交出那满是灵石的储物袋,薛空望了他一眼,冷冷道:“你走吧,我不杀你。” 此人已是将死之人,更何况薛空跟他没有深仇大恨,用不着亲手杀他。 离自灾愤愤离去。 大堂一众人们都看得惊呆了,他们齐齐望着薛空,从二人刚才的谈话中听出原来……真正的薛三,真正的魔头,是此人,而非那黑袍人。 只不过,他们并未从薛空身上看出半点魔修的样子。 反而见他气质温和,更像个正道修士。 薛空也不在乎这些人对自己的看法,收起储物袋,随后转身,朝着大堂某个角落走去,众人视线随着他的身影移动而转动。 最后在角落一客桌上停下。 薛空微笑着坐下,对面那蓝袍青年单手覆面,遮掩自己容貌,头深深地埋在桌子下。 薛空轻声道:“师兄,故人重逢,何以不敢相见。” 沉默良久。 蓝袍青年才轻轻叹息:“唉,我没想到你会过来。” “你的修为……”薛空察觉这蓝袍青年修为只剩下了凝气五层实力,而且他身体残缺,断了一条腿。 蓝袍青年说道:“当初进入地魔谷,我遇上了劲敌,身受重伤,还被斩断一条腿,从那之后,我便离开,在这里住下了。” “我修为跌落,难以恢复。” 薛空看着这曾经的师兄,脑海仍旧记得,在天毒宗时,对方始终盘坐在宝阁之外的身影,想不到会落得今日这般下场。 “天道无情,修行路艰辛,我想,我或许不适合继续修行下去了。”蓝袍青年脸上浮现出苦涩。 薛空看着他心气全无的样子,也不相劝。 蓝袍青年抬起头,面容能看出跟十年前相比沧桑了太多,他上下打量了薛空一眼,扯着嘴角道:“师弟你果然是天之骄子,不仅从地魔岛成功走出,还获得了如此修为。” “定然得到了巨大的造化。” “方才那人是筑基修士,竟不是师弟你一招之敌,你现在的修为,究竟是……” “筑基后期大圆满。”薛空轻轻开口。 蓝袍青年听后一下子沉默了,这是一个多么遥远的境界,只差一步便是结丹,便是这景坞国北斗之尊。 当初薛空不如他,而今却是他可望而不可即。 若非有曾经这番师兄弟的关系在,恐怕连与薛空说一句话的资格都没有。 当然,蓝袍青年也很明白,这还是因为自己未曾蔑视过薛空,不然,以薛空刚才霸道的行为来看,恐怕也不会给自己好脸色。 第218章 不公 薛空倒是没有蓝袍青年那样丰富的想法,对他的经历,也不觉得有太多难以接受,修行本就是如此,若非自己对地魔岛十分熟悉,下场恐怕比他好不到哪儿去。 人不能预知自己何时死去。 有些人死得尸骨无存。 有些人死在荒山野岭,尸身任野兽分食。 相比于他们,能安稳于一小城,平安顺遂地过完凡人短短的一生,已是莫大的幸运,不仅不值得惋惜,还应当高兴才是。 薛空朝蓝袍青年微微一笑:“师兄在这固栗城生活多年,想必一定知道哪里能出售法宝,还劳请师兄引荐,我必有厚礼相赠。” 蓝袍青年深深看了薛空一眼,哪能猜不到他想法,心里涌现出一丝温暖。 有多少人在实力相差悬殊之后,称呼也会随之改变,甚至师徒反目,父子地位颠倒,诸如此类,在修真界已是司空见惯。 修真界实力为尊。 可是如今,身为筑基后期大圆满修士的薛空,对蓝袍青年仍旧以师兄相称,这令蓝袍青年心中感动。 二人起身离开酒楼。 在离开之时,薛空发现那凤祥阁的小二伸长脖子不断朝里张望,见自己出来,那少年小二才高兴地跑出来:“前辈,您无碍真是太好了。” “多谢挂念。”薛空朝他点点头。 紧接着,蓝袍青年带着薛空远去。 “这固栗城中修士虽然跟凡人共存,不过,能买卖法宝的店铺,都掌握在许家手里,因为一家独大的关系,买则价格昂贵,出售则低廉。” 蓝袍青年一边说,一边跛着脚带薛空行走,他笑容满面,看起来十分高兴:“修士们自发组建了个地下交易场地,价格公道,我带你过去。” “好。”薛空点点头。 二人一路来到固栗城西北部偏僻的某间古屋外,蓝袍青年停下,取出两张面具,将其中一个递给薛空,见薛空露出疑惑神色,他解释道:“掩人耳目。” “这地下交易场地影响了许家生意,经常遭到许家针对,因此,新人若想参与,都需要人引荐才行,避免节外生枝,招来不必要的麻烦,还是稍微遮掩一下吧。” 薛空沉吟少许,接过面具戴在脸上,这时候他才发现面具不凡,能够稍微阻挡神识的扫视,不过,以他的强大神识,倒是能够轻易看破面具。 实在鸡肋。 二人进入那古屋。 里面已有四个修士正在交易,这四人脸上都戴着面具,在薛空二人走近时,四人齐齐扭头,朝薛空二人望来。 “我当是谁,原来是你。”其中一人似乎对蓝袍青年十分熟悉,语气带着讥讽道,“你这次又介绍了个什么小人物过来。” 蓝袍青年身形一顿。 他断了一腿后,便在固栗城生活,为了维持修行,也加入这地下交易场地,只要引荐新人,而对方达成交易之后,他都能获得相应报酬。 然而,蓝袍青年修为低下,之前联系过许多人,不过都被对方认为是骗子,成功引荐来的修士修为都跟他一样低下,手头拮据,要么没有灵石购买,要么买卖之物都价值不高。 此刻显然又被那人视为同样的情况。 蓝袍青年正想说些什么。 薛空忽而上前一步,语气平静道:“叫你们掌柜出来。” 四人不为所动,抬起头都盯着薛空,其中一人冷笑道:“阁下好生狂妄,若是交易之物不值一千灵石,便不配见我家掌柜。” “阁下可有价值相当之物,还是有一千灵石?” 薛空二话不说,一拍储物袋,取出一柄巨斧握在手中:“此宝取自一筑基炼体修士,可值一千灵石?” 在巨斧出现在薛空手上的同时,那四人目光齐齐凝聚而来。 “此斧不俗。”其中一人明显有些惊讶,刚才神识扫视薛空修为,却看不透,现在才知道,薛空起步也是个筑基修士。 那人当即起身,对着薛空一拜,恭敬道:“此斧虽说十分不俗,但灵石宝贵,恐怕不值一千灵石。” “哦?”薛空面具下的神色未变,一拍储物袋,取出一尊血色炉鼎,展现在这四人面前,“这炉鼎取自一筑基炼丹师,为二品丹炉。” “这两物加在一起,可值一千灵石?” “又是一个筑基修士使用的宝物!”那四人中有一人惊讶地出口,也豁地起身,正要去查看血色炉鼎时,旁边最先说话那修士缓缓摇头,“还是不够。” 第219章 做一次魔头 “师兄,我不与人交恶,人却欺我如此,该杀啊。” 薛空声音平静,打开四个储物袋,将里面的灵石全部取出,随后将寄尸虫,羽衣,血色炉鼎,巨斧,蜘蛛傀儡,全部丢进这储物袋中,递给了蓝袍青年。 这些法宝对他已然无用。 本打算好好交易,将它们出售,现在看来,却是不需要了。 “我一介残躯,留此无用,师弟你自己留下吧。”蓝袍青年目露感激,因薛空的好意而热泪盈眶,但还是拒绝了,不打算收下那储物袋。 “余生漫长,师兄留下这些宝物安度余生,也好不再遭人欺负。”薛空强硬地将储物袋丢在蓝袍青年手中。 随后身子一转,冷冷道:“想逃?” 其身影豁然消失在原地,如同瞬移出去一般,直接出现在了古屋外,在薛空所望之处,一道身影正慌张地逃走。 薛空大步向前一踏:“既然尔等皆称我为魔,今日我便行一行魔修之事。” 那逃走之人正是这地下交易场地掌柜,修为达到了筑基初期,方才他就在古屋里面,看见薛空瞬杀四人,知晓薛空修为深厚,自身不敌,于是立刻逃走。 此刻御剑飞行,被吓破胆般,身形在半空歪歪扭扭地逃向远处。 忽然身后风雷阵阵。 此人心脏怦怦狂跳,转头一看,差点吓得魂飞魄散,一道黑色人影不知何时已出现在他的身后,距离他极近,就在他转头的刹那,一只强有力的大手便扼住其喉咙。 微微用力,没等他发出求饶声,这脖颈断裂开来。 储物袋被薛空收走,取出里面的灵石,其他杂物,则被薛空全部留给了蓝袍青年。 紧接着,薛空身影远去,直奔固栗城中的某个方位。 “他难道是打算在这固栗城大开杀戒吗……”蓝袍青年心中十分感激,也有震惊,薛空的手段他前所未闻,强大之处更远远超过他的预料。 这才是真正的魔头,杀伐凌厉,让人连张口说话的机会都没有,望着那远去的身影,他赶紧迈步,朝薛空飞远的方向追去。 固栗城北部。 这里是许家所在,作为固栗城第一大家族,许家家业庞大,势力盘根错节,遍布各处,往往在固栗城说一不二,垄断每一个产业。 有人甚至说这固栗城已然变成了他许家的。 这话一点都没错。 就连许家下人在外都能够趾高气昂,面对修为高于自己的修士,也往往能够蔑视之。 此刻那许家大门处,一个面容凶恶的中年人手持棍棒,朝一乞丐猛打,每一棍的落下,都打出砰砰之声,那乞丐刚开始连连求饶,身子痛得蜷缩起来,口鼻鲜血直流。 不一会儿就奄奄一息,有出气没了进气。 街上行人匆匆,不敢指点,生怕惹上麻烦。 那凶恶的中年人气喘吁吁,拎着带血的棍棒,朝乞丐吐了一口唾沫,呸了一声:“臭要饭的,再敢出现在老子面前,一定把你四肢都拆下来当柴烧。” “赃了老子的棍子。”他将棍棒丢在地上,十分嫌弃地搓了搓手。 就在这时,街道尽头一队人马走来,中间身材健壮的四人抬着一顶轿子,正在朝许家大门靠近。 这凶恶的中年人远远看见,立刻脸色一变,不满地对手下仆从臭骂道:“瞎了狗眼的东西,还不赶紧把这乞丐丢远些,让老爷看见,饶不了你们!” 伤痕累累的乞丐被丢到了角落,在奄奄一息中,很快就断了气。 街上的百姓没有人敢说什么,他们望着那队人马缓缓地来临,最后轿子在大门外停下,中年人立刻迎上去,卑躬屈膝,赔着笑脸:“老爷,您出行可还顺利?” 轿子上下来一白发老者,他身材瘦削,脸色不佳,刚准备说话,天空上忽然传来破空声,引得众人齐齐望去。 就见一道人影快速来临,瞬移一般,刚开始还在天空上,下一秒便出现在了街道上。 那是一个青年,身后有一尊树木凭空出现,八条枝丫诡异地舞动着,随后不由分说,猛地穿刺出去,将八个许家下人身躯刺穿,高高扬起。 “放肆!阁下何人,为何杀我许家人!”老者先是短暂地懵了一下,随后快速反应过来,面露怒色,体内修为运转,朝薛空轰杀而去。 薛空眼眉一挑:“取我应得之物。” 心神微动,他体内有九头恶鬼冲出,那九头恶鬼个个凶残无比,出现后嘶吼着扑向四周许家人,至于与许家无关之人,则十分安全。 “许斌答应给在下的灵石,他既然已经死去,这灵石在下便亲手来拿。”薛空淡淡地开口,向前一步踏出,筑基后期大圆满修为化作恐怖的威压,落在所有许家人的肩头。 那老者修为筑基中期,可在这后期大圆满的威压下,也感到身躯沉重,好似背上了一座山。 “筑基后期大圆满!”老者眼神震动,但这还不是令他最心惊的,他捕捉到薛空话中关键,立刻吼道,“荒唐,我儿许斌不日前才去地魔岛,你说他已经死了!?” 薛空也不回话,身影一个闪烁,出现在这老头面前,大手向前探出,右手直接将这老者的身躯洞穿,一颗血淋淋的心脏,出现在他的手中。 “啊!!”旁边的中年人尖叫一声,吓得脚下一个趔趄,跌倒在地,一头恶鬼趁势而来,钻进此人身躯体内,凶残地吞噬其魂。 薛空的杀戮毫不拖泥带水,从许家大门外杀入宅院之中,这场浩大的杀戮结束得很快,许家被彻底灭门,上上下下都被屠杀殆尽。 薛空从中获得的灵石数量,已达数万。 等到蓝袍青年赶到许家时,那偌大的宅院,已变得死气沉沉,除了薛空,再无一个活人,四周街道更是空无一人,被吓得远走。 “师弟,你为何要……”纵然曾经身为魔修,蓝袍青年也不理解薛空这般屠杀弱者的行为,难道只是为了灵石吗? 薛空则面色淡然道:“我只是来取回属于我的东西。” 随后,薛空丢给蓝袍青年一个储物袋,开口道:“师兄,我要闭关修行去了,山水有相逢,我们有缘再相见。” 蓝袍青年神色复杂,站在原地许久,望着薛空身影消失在天边,待薛空离去,他幽幽一叹:“师弟,此去一别,后会无期,下次若能再相见,恐怕已是生死相隔了。” 他打开储物袋一看,袋中有上千灵石。 他脸上的神色,更加复杂,带着浓浓的感激,眼圈泛红,落下泪来。 第220章 冬雪,剧变 薛空脚踏天刀,在空中疾驰,耳旁烈风呼啸,他目光四望,下方丛林密布,乱石嶙峋,直到一座高耸山峰的出现,薛空身子才落下。 在那高耸山峰的山腰处,薛空开辟出一个简单的洞府,随后迈入进去。 洞府范围不大,内部冰冰凉凉,薛空双腿盘膝,深吸一口气,一拍储物袋,袋口微微打开,一道道灵光从中飞出,落在四周。 化作一颗颗灵石。 “天道筑基存在于传闻中,那十一层道台应当存在,只是不知,以我天灵根天资凝聚出十一层道台的难度如何。” “而今我收拢灵石已达十多万,此次不仅要一举凝聚出十一层道台成就天道筑基,更要一鼓作气,成就结丹修为!” 薛空目光明亮,之前他还担心灵石不够,而今从广岚城和那许家抢夺而来的加在一起,必然是足够了。 他抬起手朝洞府口一挥,碎石将洞府封住。 随后薛空双眼缓缓闭上,开始吸收散落在四周的灵石。 他体内修为运转,经脉扩张,丹田处那十层道台轰隆隆地响动,传出要结丹的气息,只不过这气息一直都被薛空压制。 处于结丹的边缘。 随着灵气的不断涌入,这道台再次吸收灵气,薛空按照妖血宝录中记载的凝聚十一层道台的秘法,开始吐纳修行。 时光如流水,洞府外的天地日升日落。 秋季已去,冬季来临。 天空中冷冽的寒风呼啸,鹅毛大的雪花悄然而至,随风而行,铺展在大地之上。 转眼间,薛空在洞府中闭关修行了三个多月。 此时此刻,薛空仍旧盘膝坐在那洞府中,三个多月都未曾睁开双目,他的身躯灵力外泄,从皮肤表面张开的毛孔中,渐渐散发出来。 若有人能透过他的衣衫看见他的肉身。 必会惊讶地发现,薛空此时的身躯晶莹,身体表面好似覆盖上了一层乳白色的光芒,似是他整个人都在发光。 天道筑基,金丹无瑕。 这是一个蜕变的过程,同样也是一个弥补缺陷的过程,从凡人之躯,补全为真真正正的修行之躯。 薛空的体内变化更是不凡,体内云烟缭绕,每一寸血肉,每一滴鲜血,都包裹在灵气之中,扩散全身,于丹田处,好似形成一片云彩。 而在那浓浓云彩之中,一座古朴道基漂浮,道基之上,十层凝实的道台清晰浮现,在云彩中,散发出阵阵灵力。 与已被炼化的灵力共鸣。 而在那第十层道台之下,却有一座虚幻的道台,已然出现。 这座道台几乎与道基一般大,还仅仅只是虚幻,其上灵力的浓郁程度,就远远超过其他任何一座道台。 一股基于道台的压迫感,随着这第十一层道台的不断凝实而增强。 这压迫感普通修士无法察觉。 唯有散发而出时,筑基修士才会感到压抑,这是天道筑基的雏形,在本质上碾压一切筑基的天道道台! 薛空身旁灵石化成的灰烬堆积成一个个小堆,他自己甚至都不知道这三个月吸收了多少灵石,储物袋中那十多万灵石肉眼可见地减少。 而今,已失去一半。 这般疯狂而又大量的吸收,也仅仅只是将天道道台以虚幻姿态凝聚而出罢了,若是在此之前薛空没有准备足够多的灵石,他想天道筑基,怕是会失败。 洞府外的天空鹅毛雪花仍旧在下。 转眼间,天地白茫茫一片,银装素裹,整个世界仿佛都变得洁白。 雪花随着狂风的呼啸越来越大了。 远处的天空上,一道长虹以极快的速度疾驰而来,长虹中是一位穿着青色道袍的青年男子,他头顶发髻绑着一条青丝带,面容清秀,嘴角有鲜血溢出。 “大雪茫茫,剧变横生,我不能死在这里,哪怕是死,我也要将三仙令旗传到广岚城!”青年一把抹掉嘴角鲜血。 他右手持着一杆两丈高的白色令旗,旗帜上有“三仙”两个黑色大字。 疾驰而行时,眼神中露出强烈的坚定,以及一丝焦急之色。 “追来了!?”青年神色忽然微变,身形一转,一道剑光贴着他的身体穿透而出,斩下一截衣角。 青年瞬间满头大汗,若是闪躲不及时,那一剑恐怕会将他拦腰截断。 他猛地抬起头,看见后方的天空上,三道人影正快速逼近,领头之人是一白衣女子,仙袂飘飘,左手上持着一柄雪白的长剑。 显然刚才那道剑气,正是从她手中发出。 “阁下已精疲力竭,何故还要如此折磨自己,不如放弃手中令旗,我可做主饶你一命。”那白衣女子轻声开口,声音动听。 青年狠狠咬牙:“三仙令旗事关景坞国存亡,我苏远飞宁死不降!” “在我所杀景坞国修士中,你算是颇有骨气的一位,罢了,既然你执意寻死,我也不多阻挠。”白衣女子声音平静,冷冷道,“杀!” 她身后二人当即露出阴狠狞笑,望着苏远飞,正要迈出脚步。 就在这时。 二人身形猛地一滞,神色微变,齐齐低头看向下方山峰,在那山峰的山腰处,刚才散发出一股令他二人心悸的气息。 只不过这气息只有一瞬。 他二人甚至怀疑是不是错觉。 “有人在此闭关。”白衣女子也是低着头,她修为筑基后期大圆满,感受没有那两个人那样强烈,却也是同样察觉到。 “杀一个也是杀,杀两个也是杀,要怪就怪此人运气不好,偏偏遇上我们。”那两个男子其中一人冷笑,“你去杀了这苏远飞,此人交给我。” 另一人点头,直奔苏远飞而去。 白衣女子没有阻挠,在她眼中,凡是景坞国修士都该死,都是可以灭杀的对象。 那男子双手立刻掐诀,修为运转间,抬手对着那山腰处一指落下:“落雷!” 轰隆隆。 天空上忽然响起一阵雷鸣,紧接着一道雷电以极快的速度落下,精准无误地轰在那山腰,一时间山石崩裂,碎石四溅。 整座山峰都轰然一震。 在雪花纷飞,烟尘四起之中,一个黑黝黝的洞口出现在那山腰处。 这男子立刻咧嘴狞笑:“缩头乌龟,待我亲自将你揪出!” 他正要上前,身影忽然停顿在原地,视线之中,一道黑色的人影,从那洞府中缓缓走出,那人抬起头,平静无波的目光,落在了他的身上。 第221章 结丹 那黑色人影同样是个青年男子,年龄看上去三十余岁,一身黑色宽大衣袍,满头黑发随意披肩,发丝修长,已到臀部。 更令人震惊的是,此人的眸光好似一滩死水,根本不起半点波澜。 此刻哪怕是面对将他比作缩头乌龟,扬言要杀他之人,他也好似没有听到般,那双平静的,黑白分明的眸子,静静地望着空中那男子。 “装神弄鬼,待我手中之雷落在你身上时,我倒要看看你是否还能如此镇定。”那男子冷笑一声,正要再次施法。 然而就在这时,之前被他感受到的那股心悸气息,再一次地散发出来,甚至这一次更为强烈,令他身形一顿,四肢僵硬如冰,一下子便不受控制。 “怎么回事!?”男子心神巨震,双眼散发出震悚之色。 “我的道基与道台……在颤抖!!” “为何会如此!!”男子咬牙嘶吼,拼命运转修为,方才压制住那颤抖的道基与道台,可在这短短的几个呼吸中,他满头已是大汗淋漓。 刚才那一小会儿,他险些控制不住自己的修为。 “是你!”男子猛地抬起头,朝山腰处那黑色人影望去,眼中有有浓浓的惊骇,“究竟是什么法术,竟能直接影响我的道基与道台。” “这实在太可怕了!” “白仙子,请您出手杀敌,我不是此人对手。”男子十分果断与清醒,这短短一瞬间的交锋,他便明白自己不可能是薛空的敌手。 只因刚才天道筑基对普通筑基的压制全部针对那男子,白仙子没有感受到那气息,内心颇为不解,不过在听到那男子话语后,内心还是警惕起来。 左手雪白长剑抬起,对着薛空遥遥一剑斩去。 在薛空平静的双目之中,一道雪白的剑气迅速逼近,很快到了近前,他面色如常,从始至终都没有半点的变化,而今右手轻轻抬起,隔空对着那剑气一指。 一指落下。 储物袋中天刀飞出,一刀便将那剑气斩得四分五裂,化为灵气溃散。 “原来是一位高人,明明修为与我相当,都是筑基后期大圆满,此刻竟能一击击溃我的剑气而面不改色,那法宝与我这雪袂剑一样,是天级上品之宝么。” 白仙子淡定自若,朝薛空身旁天刀望去,感受到了那天刀的不俗。 “不过,若仅仅只仰仗法宝之威,却不是我对手。”白仙子内心不屑,她天资卓绝,从小便开始修行,受尽宠爱与资源的倾斜,方才成就这筑基后期大圆满境界。 普天之下,同辈之中能成为她对手之人不多。 甚至就连一些结丹修士在面对她时,都不会将她与其他筑基修士同等对待,因为任何人都知道,她一定能够成就结丹修为。 甚至未来若是不出意外,进阶元婴,也并非不可能。 白仙子眼神高傲,冷冷地望着薛空,正要再次施法,打算彻底将薛空斩杀,然而下一秒,薛空身形忽然动了。 从山腰那边缘之处,薛空抬起脚步,向前轻轻一步落下。 这一步。 令那男子和白仙子眼睛蓦地睁大,眼中瞳孔颤动,露出强烈的不可思议。 这一步,如同踩在了这二人心头之上,使他们呼吸急促,身形不稳。 这一步,令他们产生了强烈的生死危机之感,一股想要逃走的念头,疯狂地在心底滋生。 只因薛空这一步,脚下并没有任何东西。 一脚结结实实地踩在了半空中。 御空而行! 结丹修为! 轰! 白仙子的脑海随着薛空那一步的落下,好似有隆隆的轰鸣声炸响,她眼眸瞪大,不再是之前那样高傲,惊恐道:“御空而行,御空而行……结丹修士!!” “此地怎么会有结丹修士……他怎可能是结丹修士!” “景坞国的结丹修士我都认识,甚至我明明得到消息,有几个结丹修士死在了地魔岛上,为什么,他为什么是结丹修士!!” 白仙子不愿相信,尽管她是筑基后期大圆满,只差一步便是结丹,可这一步,却是天差地别,根本无法弥补。 除非拥有逆天的法宝与手段,否则筑基在结丹面前,就是蝼蚁。 薛空一步一步,从山腰处走向天空,脚下像是有无形的楼梯,身子越走越高,身旁天刀环绕,响起欢呼般的刀鸣声。 那男子已被吓得身体滞在了原地,直到薛空站在他面前,他才回过神来,尖叫一声,发疯般地向后逃跑。 同一时刻,天刀闪烁而出,从此人后背穿透,带出其胸前一灌鲜血。 薛空抬起右手对着此人的尸体一抓,此人即便死去,其魂魄却不受控制地飞出,不入轮回,而是落入薛空手中。 被薛空反手收起,放入了天罡玄黄旗中。 “前辈!方才是我鲁莽,请前辈莫怪。”白仙子银牙一咬,没有选择与那人一样逃走,而是双手一拜,身子恭敬地弯下腰去。 她是聪明的,也是对结丹的强大有所了解的。 自知逃不走,索性直接认错。 “你不是景坞国修士。”薛空望着她,轻声开口道。 “在下是三级修真国紫月国修士,为霜雪学院掌教之徒,请前辈恕我扰您清修之罪。”白仙子再次深深一拜,话中隐晦点明自己身份高贵。 薛空却似没听出般,沉吟片刻,问道:“三级修真国紫月国……两国之间素来无纠纷,你们来到景坞国追杀三仙道门弟子,此行所为何事?” “这……”白仙子声音一顿,不知该如何回答,如果实话实说,必会大祸临头。 但这转瞬之间,她一时想不出缜密且合理的借口来。 薛空看了她一眼,知道她不会说,索性不再问,身后【芽解枯木现】现身,八条枝丫齐齐飞出,朝白仙子攻去。 白仙子面色大变,身形快速倒退,雪白长剑在手中一闪,数道雪白的剑气斩出,不过却无法斩断那枝丫。 她脸色阴沉无比,知晓今日自己在劫难逃,于是咬破舌尖,喷出一口心血,以秘术施法,声音快速传递开来:“师尊,请来相助,救我性命!” 薛空淡淡地望了她一眼,忽然不着急杀人了。 “我这【枯木逢春】功法仍旧处于第二阶段,所需生机庞大,不知若能再吸收一位结丹修士生机,能否立刻达到第三阶段。” 他双目一闪,追着白仙子而去。 第222章 给你一个家 白仙子拼命疾驰,疯狂地逃亡,此刻狼狈模样,跟之前仙袂飘飘的样子大相径庭,她也没有丝毫办法,筑基与结丹斗法,死路一条。 唯有逃走,唯有等待其师尊的救援,才有一线生机。 然而。 薛空即便是结丹初期,也并非普通结丹,【九鬼挪魂法】的存在,使他拥有如同元婴修士瞬移般的恐怖速度,别说区区一个筑基,哪怕是结丹后期修士,一个瞬移,薛空也能追上。 薛空身子闪烁,瞬间出现在白仙子的前方。 大手一探,白仙子好似自己撞进了薛空的手里一样,被薛空轻松扼住细长的脖颈,任凭她如何挣扎,都无法挣脱出去。 薛空眼神平静,修为散出,冲入白仙子体内,将她修为禁锢,与此同时,神识入侵白仙子的识海,施展搜魂之术,查看其记忆。 片刻后,薛空眉头轻轻一拧:“有一部分记忆被打下了神识烙印,这神识烙印我竟无法冲破,那段记忆,我无法查看。” 而这段被保护的记忆,显然正是白仙子来景坞国的目的,其他记忆则都是些无关紧要之事,以及来到景坞国后,她疯狂猎杀景坞国修士的一幕幕。 此事透着不寻常。 那神识的强大薛空自认为不如,他尽管手段众多且强大,可自身神识说到底也仅仅只是结丹初期,白仙子识海中的神识,至少是结丹中期。 甚至更高。 “你别妄想了,休想窥视我的记忆。”白仙子凶狠地死死盯着薛空,她的记忆被神识烙印保护,即便在搜魂之术遭受痛苦,意识却仍旧清醒。 想着薛空既然封印自己修为,却不杀了自己,肯定别有所图。 如此一来,她也就不担心自己会立刻死去,有机会等到师尊的救援,内心也稍微放松下来了。 薛空并不打算跟她斗嘴,捏着她的脖颈如同在捏小鸡般,身子飘出,直奔远处那苏远飞与另一个紫月国修士而去。 苏远飞本就受伤,不是那紫月国修士对手,连连败退,身上染血,就在他即将被斩杀之际,薛空毫无声息地出现在那紫月国修士身后。 左手一抓,那紫月国修士身形猛地一滞,被束缚住了全身。 紧接着,薛空缓缓上前,也对此人施展了搜魂之术,结果跟白仙子一样,识海中被打下了一模一样的神识烙印,无法查看记忆。 “紫月国究竟所图为何,如此大张旗鼓入侵景坞国,甚至给他们打下如此强大的神识烙印,就连结丹修士都出动。” 薛空目光一闪,想到一种可能:“难道是想与景坞国开战么?” 将手中这紫月国修士朝旁边一丢,一根枝丫随之而来,将他的身躯洞穿,生机被吸干。 “多谢前辈搭救,晚辈三仙道门苏远飞,正打算前往广岚城,送三仙令旗。”苏远飞身躯跌跌撞撞地上前一拜,神色间露出敬畏之色。 御空而行,结丹修士! 且是他未曾见过的结丹修士,是景坞国的结丹修士! 薛空斩杀两位紫月国修士,擒拿一人的一幕令他心中激动,看向薛空的目光中,带着一丝狂热之色。 “三仙令旗。”薛空目光落在苏远飞手中那高大的令旗上。 这是三仙道门规格最高的身份令旗,且令旗中带着某种讯息,轻易不会使用,一旦使用,便是生死存亡之际。 而今,三仙道门竟要将它送至广岚城,可见发生的事情以三仙道门的实力都无法解决。 “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薛空问道。 苏远飞立刻张口:“三级修真国紫月国向我们发起了入侵之战,他们的修士大举进攻,正在对我们景坞国修士进行追杀!” “因地魔岛的开启,大部分修士都进入了里面,留在外面的修士数量不多,且修为低下,根本不是蓄谋已久的紫月国修士对手!” “因此,我要去广岚城送信,将此事告知广岚城的广霖上人,邀他与我宗掌门共同退敌。” “广霖上人出关了!?”薛空心中一惊,表面却不动声色。 苏远飞摇摇头:“晚辈不知广霖上人前辈是否出关,但这令旗,却是必须送到那里,紫月国出动了十几位结丹修士,以我宗掌门一人之力无法抵挡。” “国王已召集其他结丹修士一同退敌,二皇子曾言,只要广霖上人前辈出关,一人便能镇压紫月国,因此,我才匆匆赶来。” “这三人知晓我目的,这才拼命阻挠。”苏远飞看着那白仙子,目光透出憎恨之色。 这是入侵之战,一场毁灭家园的战争。 二人见面,便是生死仇敌。 白仙子对他的憎恨无动于衷,眼神淡然,根本不放在心上。 “原来如此。”听到这话,薛空心底稍安。 广霖上人一旦出关,必是元婴修士,的确能够镇压没有元婴修士的三级修真国,而到了那时,他也要开始逃亡了。 “前辈,您贵为结丹修士,请前去三仙道门助我宗掌门一臂之力,值此生死存亡之际,我等应当为家国肝脑涂地。” “否则若是被紫月国成功侵占,我等景坞国修士将会沦为奴仆与亡魂,背负耻辱啊。”苏远飞悲戚开口。 “你去送令旗吧。”薛空挥了挥手,自己则转身离去。 他目光平静地望着前方,眼前风雪飘零,他喃喃自语道:“家……我早已没了家。” “所谓家国之情,不过是凝聚人心的借口罢了,我被折磨的那百年岁月,可没有一人出手相救,那个时候,所谓的家与国,又在哪里?” “甚至折磨我的人,正是那三仙道门啊。” “而今却要我去救他们,岂非浪费我追求长生之道的时间。”薛空摇摇头,除了长生,他什么都不感兴趣,家国存亡,与他何干。 在漫天的风雪中,薛空盘膝坐在那最高的山峰山顶,将白仙子丢在一旁,自顾自吐纳起来。 白仙子尽管被封印了修为,手脚却是自如,她挣扎着起身,诧异地望着薛空,刚才薛空轻微的自言自语,都被她听了去。 她感到惊讶。 心中更有想法生出。 “前辈贵为景坞国的结丹修士,既然不愿为景坞国效命,不如为我紫月国献出一份力,晚辈的师尊是霜雪学院掌教,在紫月国有一席之地,言语颇有分量。” “若前辈不嫌弃,晚辈愿给前辈一个……家。” “……” 第223章 诱饵 白仙子声音动听,言语极具诱惑力。 她安安静静地望着薛空,等待他的回答。 在白仙子眼中,薛空相貌堂堂,且年纪不大,就已然拥有结丹初期修为,这等天资,竟比她还要好一些。 若是能与其结个良缘,也未尝不可。 修真界没有那么多的规矩束缚,一切以强者为尊,即便白仙子自身天资卓绝,如能寻得一佳偶双修,未来的修行路上,一定事半功倍。 至于薛空的出身以及背景,则不是那么重要。 一旦薛空相助她拿下景坞国,与紫月国合并为一国,便是立下大功,到时成为紫月国子民,也不是没有可能。 紫月国可不会拒绝多出一位结丹修士来。 想到这里,白仙子面上露出一丝绝美的笑容,水蛇般纤细的腰肢扭动,缓缓向前送去,在薛空面前蹲下,其身上清香,钻入薛空鼻孔中。 令薛空抬起脑袋,视线落在了她那白净的面庞上。 “你们紫月国大举入侵景坞国,不惜出动十几位结丹修士,此事已成定局,可为何,在你们紫月国修士识海中,还会留下神识烙印。” 薛空平静地望着她:“这神识烙印封印的内容,可否告知?” 白仙子巧笑嫣然:“哥哥若能答应与我结为双修道侣,终生不弃,成为我紫月国子民,到时你自会知晓,并且,我可以告诉你,这是你唯一的出路。” “有趣。”薛空笑了起来。 白仙子心中一喜,脸上笑容更加灿烂,还以为薛空同意了她的提议,正打算继续说些什么,不料薛空却直接闭上了眼睛,一副不想再跟她交谈的模样。 “你!”白仙子笑容收敛,露出怒意,“敬酒不吃吃罚酒,日后你便知道,这是你唯一可行之路,景坞国往后将不复存在。” 她心中生气。 别人要是得到自己这样的招揽,一定喜得忘乎所以了,此人竟偏偏不为所动,不过这也令她高看了薛空两眼。 如若薛空马上同意,她还会看不起薛空,认为他也逃不过世俗,是个俗人。 如今她望着薛空那张平静的脸,心中升起一丝爱慕之色。 天空中风雪飘零,薛空盘膝坐在雪地上,鹅毛大的雪花落在他的身上,很快将他堆积成了一个雪人一般。 薛空体内修为缓缓地转动。 在他丹田中,道基和道台已然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枚拇指大小的金丹,这金丹光芒夺目,缓缓转动中,散发出浓郁的灵气。 若有结丹修士看见薛空丹田处的这枚金丹,定会发现其与众不同。 即便细说不出哪里不同。 却也会在那枚金丹上感受到压迫感,以及这金丹,似有一丝圆满无瑕的感觉。 这便是无瑕金丹。 薛空天道筑基之后进阶结丹,便直接成就无瑕金丹。 无瑕金丹同境界之中,仅凭这枚金丹便能压制他人体内的金丹,这是无瑕与残缺的巨大差异。 无瑕金丹修士在修行之中也能更容易炼化灵力。 木属性天灵根,再加上无瑕金丹,薛空的修行速度,远远超过任何修士,甚至完全可以说,古往今来,他的修行速度便是最快。 没有更快。 最多只有跟他同样资质,同样的无瑕金丹,同样快速的修行速度。 “此人不知为何盘膝在此地,并没有要杀我的意图,好似在等待什么,不过,不管他是何打算,师尊在我身上留下了秘法,很快就能找来。” 白仙子目光闪动,内心冷笑:“到了那时,谁是主,谁是奴,就另当别论了。” 她双臂紧紧抱着身体,修为被封印,此刻在这鹅毛大的雪花不断落下中,冰凉的寒气侵入其身,她穿得单薄,被冻得瑟瑟发抖。 天空上寒风呼啸。 薛空身形未动,在雪地上双眼紧闭,一个时辰后,他的双眼才缓慢地睁开,黑白分明的双目之中,露出一丝笑意。 “终于来了,让我好等。”他轻轻抬起脑袋,看见雪花飘零的天空上,正站着一群人影。 “师尊,救我。”白仙子身躯紧紧蜷缩着,她的发丝,眉毛,身上都被雪花覆盖,其身躯颤抖,嘴唇发紫,失去修为的她已然是个凡人。 在这冰天雪地之中,最初还只能蹦蹦跳跳,以运动的形式来取暖,而今却是累了,几乎被冻成雪人一般。 天空上,那群人最前方是个白发苍苍的老妪,她神色看似平静,实则双眼之中已散发出冷漠之芒,目光落在薛空身上,仔细打量了一番。 随后冷哼一声,声音回旋九天,四周飘零而下的雪花纷飞,尽数被逼退四散。 “阁下好手段,禁锢我徒儿修为,又在此地驻足不前,莫非是在等老身吗?”老妪冷冷地开口,“以你结丹初期修为,怎敢如此。” “将你埋藏的手段,全都施展出来吧。” 薛空站起身,抖了抖身子,身上的雪花簌簌抖落,他抬头望向那老妪,对方修为他看不透,不过却能猜测得出,是结丹中期。 在这老妪的身旁还有一山羊胡中年男子,修为结丹初期。 “杀你二人,何须如此麻烦。”薛空淡淡一笑,身后【芽解枯木现】现身,在众人都未反应过来时,一条枝丫以迅雷般的速度,将白仙子身躯洞穿。 刹那间,白仙子就变成了一具生机全无的尸体。 其身上储物袋被枝丫带回,落入薛空手中。 “你!你找死!”老妪双眼猛地瞪大,震惊而又伤心地看着这一幕,她之前从容淡定,那是因为看见白仙子还活着。 认为薛空不敢杀人。 谁能想到,这才刚刚一个照面,薛空竟直接下了杀手,根本不给她反应的机会。 这一切看起来,就好似薛空本就打算用白仙子当作诱饵,用来引出紫月国修士。 可…… “区区一个结丹初期,哪来的底气?”那山羊胡中年男子神色也颇为阴沉,白仙子是紫月国年轻一辈中的天骄,未来必能成功结丹的天才。 而今在眼皮子底下被杀了。 这事若是传开,免不了要遭受紫月国国王的一番训斥。 山羊胡中年男子眼中厉色一闪,喝道:“霜纹道友,就让在下为你取来此人头颅,以报此仇。” 老妪神色阴沉,沉默不语,双眼却杀机凌厉,死死盯着薛空。 第224章 一拳败 漫天风雪的天空上,十几位修士立在那里,除了那老妪和山羊胡修士是御空飞行,其他人都是御物飞行,筑基修为。 这一群都是紫月国的中流砥柱,而今却为了营救白仙子,齐齐来到这偏远之地,足以看出,白仙子在紫月国拥有多高的地位。 原本这般身份尊贵之人出行,身边都会带有护卫。 不过,此次与景坞国开战之前,紫月国派遣细作进入景坞国,调查得十分清楚,在上一次地魔岛开启之日,所有结丹修士都进入其中。 而出来之人,则寥寥无几。 甚至进入地魔岛的那群数量庞大的修士中,也有隐藏其中的紫月国修士,被他们查出,有数位结丹修士死于地魔岛。 趁着这一次地魔岛再次开启,众多景坞国修士进入地魔岛,紫月国这才敢大胆进攻。 白仙子仗着有一身筑基后期大圆满的修为,凭借手中天级上品法宝雪袂剑,以及强大的法术,足以堪称结丹之下第一人。 她自负又想立功。 只带了两个人便追击从三仙道门逃走送信的修士,本以为手到擒来,不曾想偏偏被她碰上了结丹修士。 一身法术尚未来得及施展就被擒住,此刻更是被直接斩杀,没有任何回旋的余地。 这是一次意外,却是紫月国一众修士无法承受的失败。 而今,面对斩杀了白仙子的凶手,紫月国的一众修士们心中纷纷涌现出强烈的怨恨,那山羊胡修士向前一踏,单手对着薛空遥遥一指。 “百川汇宗!”其声音冰寒无比,带着浓浓的杀机。 霎时间,这天空风雪倒卷,一丝丝水雾被山羊胡修士从空中抽出,汇聚成形,一条条川流浮现,在半空四面八方朝着一处凝聚。 “老夫一出手便是全力,今日若不将你斩杀,日后无颜面对陛下。”山羊胡冷冷地开口,随着他再次一指。 那恍若百川归海的水流,在凝聚于一处后,源头化作一个狰狞的头颅,这头颅双目寒光绽放,如同山羊胡修士自己眼中的寒芒一般,直逼薛空而去。 薛空神色平静,身形未动分毫,不过他身后的【芽解枯木现】却是疯狂舞动起来,尽管那树木只有一人多高,八条枝丫却恍若疯狂。 八条枝丫齐齐扭动,直奔那百川汇宗而去。 就在这时,薛空一步迈出,身形瞬间消失在原地,失去踪影。 “小心!” “怎么突然消失了,他人呢?”那群筑基修士顿时心里微惊,不管是视线还是神识,都失去了薛空的身影。 老妪庞大的结丹中期神识扩散,眉头紧紧拧成一团,这等夸张的速度,连她都捕捉不到踪影,心头忽而有一股不妙之感浮现。 她隐隐觉得,这结丹初期修士恐怕颇为不凡。 “老周小心身后!”老妪突然大叫一声,猛地朝山羊胡修士身后望去,一道黑色身影凭空出现在那里,出现得无声无息,令人捉摸不透。 山羊胡修士对老妪十分信任,几乎是在听到提醒的瞬间,丰富的战斗经验并没有令他立刻回头,而是猛地向前方飞去。 他一拍储物袋,法宝光芒闪烁,便直接朝身后轰去。 “不愧是结丹。”此人战斗经验丰富,让薛空想起了景坞国的结丹修士,那是他前世学习如何与人斗法的来源,而今,他却是丝毫不弱于对方。 心神一动,天刀即现。 凌厉的天刀刚刚出现,便散发出霸道的刀气,天级上品品阶的威力扩散八方,直接朝着山羊胡修士的法宝斩去。 与此同时,薛空身形再次消失,再一次出现之时,已然到了那山羊胡修士的身旁。 【九鬼挪魂法】全力催动时拥有堪比元婴瞬移的速度,说是神出鬼没一点都不夸张,他这鬼魅的身法,连那老妪也只能短暂捕捉。 这一次,却是来不及提醒。 不过因为距离颇近,又是现身于那山羊胡修士身旁,这山羊胡修士余光瞥见不对劲,便有所反应。 正要施法时,他神色猛地一怔,忽然看见薛空的身前竟又出现一道身影,那身影极为魁梧,刚刚出现,便是一拳轰击而来。 汹涌澎湃的气血之力迎面而来,吹打得山羊胡修士脸上血肉都不受控制地扭曲起来。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仅仅是三四个呼吸的时间,薛空便将山羊胡修士逼入到了绝境,凭借那神出鬼没的身法,即便同为结丹初期,山羊胡修士根本不敌。 “你未免太小看老夫了!”山羊胡修士怒吼一声,修为全力运转,右手抬起朝半空一抓,立刻他的右臂水雾弥漫,形成了极强的防护。 他知道自己避无可避,索性一拳同样轰去。 这是他的秘法,此术之下的拳脚之力,足以媲美法宝之威。 “老周!你且退后,此人果然藏有帮手,待我出手。”老妪眼皮抖动,看见薛空这快速而果断的施法,心头浮起不妙感。 不由分说,便飞身上前去,要亲自与薛空一战。 然而。 山羊胡修士自认为能够媲美法宝的一拳,与对面那魁梧身影右拳碰撞在一处,爆发出剧烈的轰鸣声,更有砰的一声闷响,豁然传开。 “一拳……仅仅一拳就败了。”紫月国的众人再抬头望去时,眼球差点惊得掉出眼眶。 却见那山羊胡修士右臂彻底消失不见,半边身子都血淋淋的,与那魁梧身影一拳的碰撞之力,打崩溃了一条手臂。 其身子更是不受控制地倒卷,朝着下方的雪地落去。 血染长空。 此时飘落的雪花似乎都带着血色。 炼体尸生前就是炼体修士,肉身堪比法宝,一拳之力震天动地,得到阴尸泣血大阵炼化之后,炼体尸的修为虽未增强,不过肉身却是更为强大。 别说区区结丹初期,就算是结丹中期,若敢以肉身相碰,也是如此下场。 甚至若非山羊胡修士施展了秘法。 这一拳,恐怕就能直接将他轰杀在当场,而非仅仅毁去一臂。 这些薛空早有预料,不过那群紫月国修士在不知情中,已经被震慑在原地,呆呆地望着身躯朝着雪地跌落的山羊胡修士,满脸都是骇然之色。 “不中用的东西,还不去救人!难道这样就被吓破了胆子!”老妪怒其不争地怒骂了几句,那群筑基修士才回过神,纷纷飞身下去救援。 “……” 第225章 第三阶段 山羊胡修士一拳便败下阵来,短暂地失去了战斗力。 他先前施展的法术自然而然随之消失。 【芽解枯木现】腾出空来,薛空双眼寒芒闪烁,心神一动之下,八条枝丫齐齐飞出,直奔那山羊胡修士。 “阁下往哪里看!”老妪怒喝一声,单指掐诀,手中法术光华耀眼,逼向薛空。 薛空淡淡地望了她一眼,却不感兴趣,转身直奔下方。 炼体尸抬起头,上前阻挠老妪,与之战斗在一处。 炼体尸肉身强大,不怕疼,不怕受伤,几乎是以伤换伤,不要命地与老妪战斗,他不怕伤,那老妪却有所顾忌。 厮杀中要闪躲,这便浪费了许多时间。 “各位道友,且来我玄黄旗中一叙!”薛空声音缓缓地传出,一杆巨大的魂旗出现在他手中,那魂旗阴气森森,旗帜如云烟变幻,充满了诡异的气息。 “不好!这法宝令我心神震动,头疼欲裂。” “他是个魔修,这是魂旗!” “诸位,生死存亡已在眼前,纵然对方是结丹修士,我等亦不能坐以待毙,一同出手,方有胜算。”紫月国修士们团结一心,齐力对抗薛空。 再没有人能分出精力救援山羊胡修士。 薛空冷冷地一笑。 抓住天罡玄黄旗的右手轻轻一抖,旗帜中顿时散发出滚滚黑雾,四散开来,几乎刹那便将此方天地笼罩,不仅遮盖了天地,更封锁了这些人的退路。 “我暂时还不会杀你们,你们的价值,不止于成为我魂旗一员。”薛空仰天大笑,做完这些,竟不再出手杀人。 他目光眺望下方的远处,雪地之上,山羊胡修士昏倒在雪地里,【芽解枯木现】正在靠近,八条枝丫攀爬到了山羊胡修士的身上。 “不好!我们中计了,他真正的目的是周前辈。”一人立刻反应过来,猛地转身,却看见了令他终生难忘的一幕。 山羊胡修士被四条枝丫捆绑住四肢,高高吊起,另外四条枝丫洞穿其身躯,疯狂吞噬其庞大的生机。 随着山羊胡修士的生机被吸收。 那本就绿意莹莹的树木,树冠上绿叶愈发繁密,那树干更是肉眼可见地拔高,直至三丈之高,成长为一棵大树。 旺盛的生机从这棵大树的树叶上散发出来。 在那生机之下,充满了更为强大与恐怖的寂灭力量。 “这……果然是魔道行为,与我们交战之人,是一个心狠手毒,冷血无情的魔修啊!” “难道,难道他之所以待在这里等我们来,就是为了此刻,为了吞噬我等的生命!” “我们中计啦!!”紫月国修士绝望地大叫,心中悲戚,忽然感觉全身都无力了。 筑基本就不是结丹的对手。 更何况这个结丹还是穷凶极恶之徒,手段与法宝众多,根本不是他们能够抵抗。 如同凡人与修士相比,简直是随手便能捏死的蝼蚁啊。 在紫月国修士们的绝望之中,薛空哈哈大笑的声音传入他们耳中,这声音极为刺耳,令他们听了身体冰凉。 “【枯木逢春】第三阶段——【春叶尽欣荣】!” “叶翼,展开!” 随着薛空喜悦的声音响彻八方,地面上那棵大树朝着天空上方飘起,树冠上绿油油的叶子绽放出翠绿荧光,更是在此刻,一根根枝条,飞快地延展开来。 那些枝条数量实在太多太多了。 对那棵大树而言,就如同一条条细丝,不断向外延展,根本数之不尽,且每一根枝条上,都有繁密的树叶闪烁荧光,寂灭之力充斥。 这些枝条延展而出时,寂灭之力也随之一同爆发出来。 一个紫月国修士闪躲不及,刚刚碰到那枝条,体内生机就疯狂向外流逝,转眼便失去了所有生机。 一个个修士在这枝条下死去,庞大的生机被大树吸走。 薛空嘴角笑意弥漫,手中天罡玄黄旗一挥,死去之人的魂魄尽数被他收走,进入天罡玄黄旗终生不入轮回,成为薛空的奴仆。 这天罡玄黄旗是灵道极品法宝。 以薛空如今的修为,仍旧不能施展其威力,只能使用其收魂与散魂战斗的能力,不过仅此,也完全足够了。 不一会儿,在薛空的屠杀之下,这群紫月国修士尽数死亡,魂魄被天罡玄黄旗吸走,生机被大树吸走,物尽其用,一点都不浪费。 他一挥天罡玄黄旗,黑雾滚滚而来,重新回到天罡玄黄旗之中,天地再次恢复光明,而战斗,也已到了尽头。 将天罡玄黄旗收起,薛空微笑着召来【春叶尽欣荣】。 这是一株薛空自己感受都会惊叹的强大法术。 生机与寂灭共存。 表面的生机越是强烈,隐藏的寂灭之力就越是强大。 远处,老妪跟炼体尸战斗正激烈,她不愧是结丹中期修士,是紫月国的中流砥柱,地位颇高的霜雪学院掌教,在面对这能与结丹中期一战的炼体尸,不仅全程占据上风,甚至游刃有余。 只是不能脱身,不过这也足以看出其强大之处。 薛空带着【春叶尽欣荣】上前,那无数的枝条再次延展出去,直奔老妪,寂灭之力爆发,毁灭力量蔓延。 在薛空与炼体尸的围攻下,老妪即便是再强,在激战了一个多时辰后,最终也败下阵来,成为大树与天罡玄黄旗的养分。 一连斩杀两位结丹修士。 薛空内心并无骄傲与自满,他心神始终平静,他十分清楚地明白,如若没有炼体尸和王后尸傀做底气,他绝不可能在这里引诱白仙子的师尊。 若是抛开炼体尸与王后尸傀,以他自身实力,在无法发挥天罡玄黄旗真正威力的情况下,最多只能与结丹中期修士一战,胜负难料。 修为越高,哪怕是一个小阶段之间的差距,都难以跨越,除非有逆天法宝与法术,否则便会被无情镇压。 还是那句话,时也命也。 这一切手段都是薛空自己争取而来,并未依靠任何人,他所获得的成功,唯一能感激的,只有这一路上自己不懈的努力。 收起众人储物袋,薛空沉吟片刻,化作一道黑色长虹,朝着景坞国北方的天边,疾驰远去。 天空中寒风呼啸,雪,更大了。 逐渐将此地战斗的气息埋没,终归无闻。 第226章 欢喜 雪花不断纷飞的高空之上,薛空踏空而行,他的手中握着一柄雪白长剑,这长剑剑身细长,通体雪白,不过却有可怕的气息散发出来。 “这雪袂剑不愧是天级上品法宝,威力甚至要在我的天刀之上……不过,此剑却是女子之剑,对我而言,可有可无。” 薛空心神微动,将这雪袂剑收入储物袋中,此剑虽好,可对于拥有一身重宝的薛空来说,并非不能替代。 他目光静静望着前方,几名修士御剑而行,在天空上疾驰而来。 这群修士大多是青年,他们目光不善,带着强烈的警惕,盯着薛空多看了两眼,在看见薛空脚下没有任何法宝,而是凭空站立时,便瞳孔骤然一缩,加快速度远去了。 薛空表面如常,内心暗道:“紫月国修士看来的确大举入侵了进来,这些日子我都看见不少,若非我暴露结丹修为,恐怕会招致不少的叨扰。” “景坞国危在旦夕……此事与我无关。” “且不说相助景坞国对我没有丝毫的益处,那紫月国修士识海中的神识烙印也颇为怪异,不止筑基修士有,就连那霜雪学院的掌教,识海中同样有神识烙印。” “此事透着古怪,我不能贸然插手。” 那日斩杀霜雪学院掌教之前,薛空对她也进行了搜魂,本以为在结丹中期修士记忆中必能看到真相,却不曾想又发现了神识烙印。 那强大的神识烙印,竟都放入到了结丹修士识海中。 可见这神识的主人强大到了何种地步。 结丹后期? 或是结丹后期大圆满? 在那神识烙印下,究竟又隐藏着什么重要信息,要如此谨慎。 这些问题的答案薛空不知道,他心中虽有好奇,却不愿冒险去探究这些问题,与其为了不值得的事情浪费自己时间,使自己置身于危难中,不如去做自己的事情。 “接下来的几年岁月中,景坞国恐怕是安宁不起来了,这般危机,除非广霖上人能成功结婴出关,否则……景坞国必会亡国。” 薛空疾驰前行,他已经在思考,一旦景坞国亡国,自己将何去何从。 是离开景坞国,去往其他的国家,还是继续留下,当作什么都没发生,日夜躲避紫月国修士的追杀? 这个问题他并没有想好。 在此之前,他倒是还有几件事要去做。 薛空化作一道长虹,朝着景坞国北部疾驰远去。 在景坞国这片领土之上,北部是资源最贫瘠的地方,而且,北部气候恶劣,常年都是雨季,一年当中根本看不到几次阳光。 在过去的岁月中,即便是生于北部,长于北部的百姓,也都自发地朝其他地方迁移去了,还能留下来的,大多都对脚下那片土地有着深沉的爱。 其次就是贪恋北部广阔的土地面积,不舍得离开。 不过从人口上看,北部人口不及其他三个区域任何一个总人口的十分之一,这一点,是众所周知的事情。 景坞国最出名的,便要属那三山九脉了。 三座雄壮巍峨的山峰,以及九条绵延万里的山脉,北部大部分百姓,都生活在这三山九脉附近。 这一日,天空没有持续纷飞的雪花,而是连绵不断的雨水,哗啦啦地从天而降。 或者说北部的雪很小,雨势更大,雪花还未从天上落下,就被雨水湿润,掉落在地上,发出比纯粹的雨水更加湿重的啪嗒声。 “这里的天真奇怪,其他地方都是漫天飞雪,只有这里是连绵不断的雨水。” 薛空于空中飞行,修为的散出,使他即便进入连绵大雨中,衣衫都没有丝毫浸湿,雨水好似被看不见的东西全部阻挡在外,他抬起头看了看天空。 天空上没有什么阴云,却仍旧阴沉沉的,没有雷声,却有雨水不断落下,一股压抑的感觉,笼罩在生活于北部的所有百姓心头。 薛空速度更快,朝前方疾驰,寻找有人烟之处。 “半云寺……法明,此人不过筑基后期修为,却敢扬言半云寺内有一千年古树,曾有大能在这古树下证道,如若此人所说为真,此树我必须亲眼瞧一瞧,对我未来的修行,必有助益。” “如若此人所说为捏造之事……”薛空想了想,轻轻摇头,“当时他并没有欺骗我的必要,如果只是为了博得我的好感,大可与其他人一样,说些好话。” “可他当日言语,明显就是真诚邀请我来到北部,去看那千年古树。” “如果这其中真的有猫腻,很大可能也是他另有图谋,这图谋的目标,显然不会是我。” 薛空仔细分析这件事,最终仍旧不认为对方会对自己动歪心思,而即便对方起了这个心思,薛空此时也不惧。 他速度飞快,从漫天的雨水中穿行而过。 出现在他面前的是一条绵延不知多少里的山脉,一眼望不到尽头,山脉中林木密布,水雾朦胧,眼前一幕好似浓重的山水画,美不胜收。 薛空结丹初期的神识扫视八方,起初还没有寻找到半点人烟,不过很快,在他神识的持续扫视中,发现了一处村落。 薛空当即调转方向,直奔这村落而去。 平溪村是这开平山脉靠西部偏僻处唯一的村落,村子规模不大,仅有五十余口人家,世代以打鱼和狩猎为生。 此刻天地大雨连绵,雨越来越大,几乎连成一片雨幕。 村落之中看不见一个人影。 不过在那村落三百米开外的宽阔河流之中,却有一五六岁大的男孩,他衣衫褴褛,一只手扒在岸边,怀里抱着一个比他人还要大的竹篓,正苦苦求生。 雨水过大,导致河中水流湍急,男孩无法稳住身形,站不起来,岸边都是碎石,他的手指只能深深抠入碎石之中,才能艰难维持着身体不被溪水冲走。 即便性命危在旦夕,他却仍旧死死抱着竹篓,不肯放手。 河水很快将他小小的身躯浸没,大雨打在河里溅起的水花迸射进他的口鼻中,令他呼吸不畅,男孩脑袋上仰,安慰自己道:“欢喜,你可以做到的。” “只要等雨小一点,河水就不急了,你一定可以站起来……” “平溪村的大人都是这样过来的,你也一定可以,加油,欢喜……” 男孩手指发白,冰冷的河水带走他的体温,他的视线渐渐模糊。 忽然间,他眼前好似出现了幻觉,岸边突然出现了一个人,并朝自己伸出手来。 第227章 家 欢喜不知道自己看见的是不是错觉,他的视线渐渐模糊,小小的身躯泡在冰冷河水中,体温降低,他的意识很快失去。 不知过了多久,欢喜在昏昏沉沉中忽然感觉有一股暖流进入身体,将身体的寒意驱散,他的脑袋不再昏沉,意识逐渐恢复。 欢喜猛地一下睁开了眼睛,眼前仍旧是那连天的雨幕,雨势不仅没有减弱,反而更加剧烈了,他的耳边哗啦啦的雨声作响。 “我的竹篓!”欢喜看着雨幕,双眼短暂地陷入迷茫之中,不过很快回过神来,惊呼一声,焦急地四下寻找。 侧头一看,竹篓完好无损地放在身旁。 他立刻凑上去朝竹篓里面打量,里面有几条成年人手指粗细的鱼儿,还有两只小虾。 “还好还好,它们都在。”欢喜雨水横流的脸上露出高兴的笑容。 忽然间,他的身形一顿,笑容也凝固在了脸上。 雨水尽管模糊了他的视线,可他的眼角余光还是看见了一双脚,就站在竹篓的旁边,这个距离,那双脚的主人必定正在望着自己。 刚才竟然没有丝毫的发现? 欢喜心里惊讶,他缓缓地抬起头,转头朝那双脚的主人望去。 那是一个身材修长的青年,穿着一身宽大黑袍,此刻全身也被雨水浸湿,一头长到臀部的黑发被雨水打湿,紧紧贴在头上和肩膀上。 不过,这青年双眼却是平静到不像话,在他眼中,这倾天的雨幕好似不存在般,而在那双平静的眼神中,欢喜看不出任何的情绪。 “叔叔……刚才是您救了我吗?”欢喜不知为何,有些害怕这个男人,他紧紧抱着竹篓,脚步缓慢后退,眼睛一直盯着对方。 “带我去找你的父母,我有事想问问他们。”薛空轻轻蹲下身子,冷漠的脸上露出一丝笑容,声音极为平淡地传出。 “我没有父母亲。”欢喜眨了眨眼睛,说,“在我很小的时候父亲外出打猎死了,后来母亲伤心过度,感染风寒,病重也死了。” “是个孤儿。”薛空缓缓起身。 欢喜常年一个人生活,要靠自己养活自己,胆子本就比平溪村的同龄人要大,此刻见薛空对自己没有恶意,对这位救命恩人,欢喜壮着胆子问道:“叔叔你忘了回家的路吗?” 薛空看了他一眼,一言不发,转身朝着平溪村的方向走去。 之前他看见这男孩即将溺死在河里,想着救下他后,正好向他父母亲问问半云寺的位置,否则的话,这规模不大的村子里突然出现一个陌生人,会让人产生强烈的戒备。 然而,他却是没想到,这欢喜竟是个孤儿。 欢喜见薛空不回答自己的问题,自顾自走了,他有些不高兴:“好奇怪的人,他怎么不理人……咦,我好像没有见过他,他是从哪里来的?” 欢喜想了想,收拾收拾竹篓,将那个比他还大的竹篓艰难绑在肩上,用小小的身躯背起,然后朝薛空离开的方向快步追了过去。 欢喜眼睛露出明亮的笑意,惊讶道:“我刚才泡在水里差点死了,现在却感到精力充沛,力气竟比落水前还要充足。” “真是奇怪。” 薛空脚步看似缓慢,实则飞快,没多久就来到平溪村,一眼望去,此地村庄屋舍有序,分列道路两旁,每间屋舍都被篱笆隔绝。 此刻这些屋舍个个房门紧闭,不见人影。 薛空正打算随意找一间,上去敲门问问半云寺的位置,身后欢喜跑上来,一把抹掉脸上雨水,喊道:“雨季时候平溪村的房门都是不打开的。” “就算你去敲门也没有人会开。” “现在雨太大了,没有地方给你躲雨,你如果不介意的话,可以到我家去。”欢喜高喊着说。 他本可以不理会在他眼中没有礼貌的薛空,不过,欢喜到底还是念着薛空是自己的救命恩人,于是站在雨中劝说,任由冰冷的雨水浸润全身。 薛空想了想,最终还是打算暂时去欢喜家待一会儿。 北部地域广阔,薛空找了许久,这是第一个,也是唯一一处人家,半云寺的位置他不确定这些久居深山的人是否知道,不过问一问,无伤大雅。 欢喜的家是这个村落中唯一一个没有篱笆的屋舍,且大小是其他屋舍的三分之一,简陋破败,只用杂草和碎石简单地堆砌而成。 薛空跟着欢喜进入屋里时,屋顶还在漏水。 “我经常听大家说起外面的故事,你家在哪,说不定我会知道方向。”欢喜放下竹篓,将里面少得可怜的鱼虾取出,放进有缺口的破碗里。 薛空说道:“半云寺。” “半云寺……”欢喜摇了摇头,“我没有听人聊起过,听名字好像是和尚或者道士的家,你看起来哪个都不像欸。” “我有一位朋友在那里修行,曾经与他有这个约定,我是来赴约的。”薛空微微一笑。 “好吧。”欢喜点头,“等雨停了大家就会出来,到时候你可以问问他们,其他人可能会知道。” 欢喜脱下湿漉漉的破旧上衣,从屋子角落拿出一个铜壶,在这铜壶下放了一些早就准备好的干柴,拿出一对打火石,怦怦地就开始敲击起来。 这个村子显然十分落后,依然在使用如此原始的生火方式。 许是因为空气潮湿,那些干柴不易燃烧,欢喜打出几下火花,干柴都没有烧起来,急得欢喜抓耳挠腮,颇为滑稽。 薛空静静望着,哑然失笑,在欢喜没注意到的时候对着那干柴轻轻一指,噗的一声,干柴顿时燃烧起来,火势旺盛。 欢喜这才满意地笑了起来,转头对薛空道:“你再多等一会儿,马上就有东西吃了。” 他端起铜壶,跑出屋外。 不一会儿,回来的时候铜壶里已经装了许多雨水。 欢喜将铜壶放在那大火上,雨水被烧得冒出一个个气泡,他端起破碗,又一次跑出屋外,将碗里的鱼虾都处理干净。 薛空安安静静地看着欢喜来回忙碌,他的双眼平静,内心更是无比宁静。 这种宁静,并非情绪上的稳定。 而是内心的平和。 就好似忘却了过去种种修行,融入到了眼下这生存环境中,再一次成为凡人,那种与世无争的心绪。 第228章 偏方毒法 这种心绪上的宁静,前世今生加起来,薛空已经有上百年没有感受过了,他双眼不自觉地露出淡淡的笑意,望着欢喜那小小的身躯,有些动容。 他的坚持,只为长生大道。 这实在太虚无缥缈了,长生,是一个遥不可及的目标。 而欢喜的坚持,是在眼下,只是为了活着。 他乐观且积极向上,即便生存环境如此恶劣,经常面临雨季,要冒险去那河流中捕捞鱼虾,这样才能维持生活。 这何尝不是一种生的坚持。 薛空心态渐渐平和,看着欢喜把处理好的鱼虾都放入铜壶中,随后就坐在边上,一边向木柴中添加新柴,一边对薛空说:“叔叔,你衣服都湿透了,先脱下来吧,不然会生病的。” 屋外的雨越来越大,根本看不到要停止的迹象。 欢喜将一个破碗递给薛空,碗中有三条鱼,一只虾,被生生煮熟,不过这碗汤里却没有放任何佐料,一猜便知道味道不怎么样。 薛空问:“我这碗里的鱼虾,怎么比你还多。” “叔叔是大人,必须要多吃一点,不然会饿的很快,我年纪小,吃的不多,这些就已经饱啦,饿肚子的感觉我知道有多难受,你救了我的命,我不能让你饿着。” 薛空端着破碗的手一顿,随后扬头将碗中之物倒入口中。 味道确实难以言说。 薛空转头望了一眼外面的天空,眼中露出追忆之色。 刚开始被仙姑抓走的时候,他还没有辟谷,三天两头饿肚子,有时候饿极了,恨不得啃墙壁,吃泥土。 这些年他已辟谷,不再需要进食,不过回想起来,那种饥肠辘辘的感觉,仍旧记忆犹新。 天渐渐暗了下来。 雨势稍微小了一些。 屋里的床就是用干草铺起来的,欢喜蜷缩在床上,笑呵呵地问道:“叔叔,你是怎么来到这里的,我们平溪村四周都是大山,有很多野兽,你一个人竟然能走过来。” 他感觉薛空有些不寻常。 而且,欢喜回忆当时在河流里昏迷之前,明明岸上还没有人,突然就有人出现了,如果当时不是幻觉的话,那么自己的救命恩人一定是个很厉害的人。 夜渐渐深了。 薛空看着因气温低而蜷缩起来的欢喜,黑暗中他的双眼十分明亮,抬起手打出一道灵力,融入欢喜体内。 那灵力带着温暖,使蜷缩着都瑟瑟发抖的欢喜不再颤抖,肚子也不再饥饿,做了一个香甜的梦。 几天后。 雨终于停了。 平溪村的村民从自家走出,在欢喜的奔走呼号中,平溪村村民都知道村子里来了一个迷路的人,热情以及好奇的他们,纷纷来到欢喜家里。 看见了那个面相温和的青年。 “各位,你们可知道半云寺在哪个方向?”薛空问道。 “半云寺?没听说过。” “我们久居平溪村,根本没有走出过这片大山,怎么可能知道外界的事情,你如果迷路了,我建议你还是原路返回,走正常的路,去城里问。” 在薛空暗想果然如此时,忽然有一人疑惑不定地说道:“或许你可以去问问村长的儿子,他曾经走出过平溪村,或许知道一些。” “只不过……” “只不过什么?”薛空问。 “村长的儿子自从那次走出平溪村回来以后,整天神神叨叨的,似乎是傻了,偶尔会说几句正常话,大部分时间都是痴傻的。” 薛空心中一动,随后向他们请教了村长家的方向,循着方向找去。 薛空叩响村长家的屋门。 不一会儿,屋门打开,从里面探出一颗老人的脑袋,其满面暗斑,十分吓人,看见外面是个陌生的男子,村长有些警惕地问:“你是谁?” “我怎么没有见过你?” “我是来……”薛空刚打算说明来意,声音忽然一顿,下一刻,他修为运转,门外的村长原本警惕的神色立刻消失,双眼露出迷茫。 整个人顿时松散了下来,并将房门彻底打开。 薛空迈步进入其中,村长在后面关上房门。 薛空一路来到后方的一间房屋里,在这间屋子里只有一口巨大的水缸,在那水缸中满是浑浊的污水,水里毒虫蛇蚁游动,十分惊人。 除此之外,便是一个方脸男子,正双目紧闭,站在这口水缸里面,气息十分微弱,已到了弥留之际。 “这等偏门秘方,也想救治被惑了心的人。”薛空修为高深,只一眼便看穿眼前此景的前因后果。 水缸中的方脸男子恐怕就是村长儿子。 此人体内有一头妖兽的残缺之魂,正吸收这男子的生机而成长。 至于这水缸中的毒虫蛇蚁,对这妖兽之魂没有丝毫的好处与坏处,显然只是民间偏方,病急乱投医。 事实的确如此。 村长当初看见方脸青年回家,整个人好似失心疯了一样,时不时正常,时不时疯癫,村长以为他中了邪,于是外出寻找救治的方法。 从一擅长蛊术的高人手里,得到了这偏方,以阴邪毒物,医治毒物。 只可惜,那高人不过是个半吊子,甚至不是修士,只是个靠家里传承而下的无能郎中,如何能医治修士手段。 “此事倒也古怪,此人体内妖兽之魂残缺,如若不是寄生于他体内,恐怕早就消散在世间,可吸收了此人生命力,也无法恢复残魂。” “不像养魂的手段,更像是……单纯的报复。” “修士报复凡人,杀了便是,何须如此麻烦。” 薛空想不通,不过也不需要去深究此事,他抬起手朝那水缸中的方脸男子隔空一抓,其体内那妖兽残魂顿时不受控制地从此人头顶飞出。 刚一现身,便消散在了天地间。 水缸中男子一口鲜血喷出,其双眼,缓缓地睁开来。 薛空大袖一挥,那水缸砰的一下炸裂开来,毒虫蛇蚁流淌了一地,狰狞可怖。 “仙人!求仙人救命,有人要害我!”方脸男子尖叫着从水缸里跳出来,身上的毒虫蛇蚁被抖得飞溅。 薛空转身走到屋外,那方脸男子跟了出来,扑通一声跪下,哀嚎道:“求仙人救我性命。” “你体内妖兽残魂已被我抹去,性命无忧。”薛空淡淡道,“至于谁要害你性命,这一点我不关心,我只问你,可知半云寺在哪?” “……” 第229章 一场造化 “半……半云寺,我,我不知道。”方脸男子神色惶恐,他不敢确信,自己一旦对薛空没有作用,会不会遭受惩罚。 “北部共有三山九脉,这半云寺并非盛名,我从未听说过,或许它只是一偏远之地的寺院,我无从得知。” 听到此人的回答,薛空略有沉吟。 看来这半云寺还真是颇为神秘,这方脸男子都能接触到修士,显然是离开过这片大山,去过人多的地方,这样都不曾听说半云寺之名。 薛空想了想,再次问道:“此去哪个方向有城池?” 这个问题方脸男子知道,马上回答:“出了村口,向着东南方一路前行,大概三月的路程,若是星夜兼程,就能看见一座涧下城。” “涧下城……”薛空喃喃了一句,随后转身离去。 在这二人身上,他估计自己是得不到半云寺的更多消息了,索性不再停留。 直到薛空离开之后,那神色茫然的村长才恍若大梦初醒一般,猛地惊醒过来,深深倒吸了一口气,待他缓了缓,这才震惊地发现,自己的儿子竟醒了过来。 “我的儿……”父子二人紧紧相拥。 一番交谈过后,村长眼中露出不可思议之色:“你说之前那人是仙人?这世间,竟有仙?” 方脸男子重重点头:“世间的确有仙人,我之所以变成浑浑噩噩的样子,就是撞破了一个仙人的丑事,被对方所害。” “走,快走。”村长震惊了一会儿,忽然这般喊道。 “父亲,我们去哪?” “当然是去恭送仙人,这位仙人既然将你治好,又没有伤害我们,必是一位心地善良的仙人,走,我们去求求他。”村长拉着他儿子就往外走。 “……” 薛空并没有立刻离开。 出了村长家后,他重新回到了欢喜那里,欢喜正蹲在地上,收拾昨日吃剩的食物残渣,旁边,还放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鱼汤。 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欢喜惊喜地起身,看见薛空,他笑容灿烂地问道:“叔叔找到回家的路了吗?” 薛空点头:“我这次过来,是要送你一场造化。” “造化?那是什么?”欢喜不解。 薛空缓缓道:“有朝一日你若能走出这片大山,方知天地浩渺,才能真正明白生的意义,便也不用在这一隅之地,苟延残喘地活着。” “我送你一场修行路,至此之后,是生是死,以及能走到怎样的高度,全靠你自己的本事了。” 欢喜听不懂薛空说的话,只看见薛空抬起右手,食指向他眉心落下。 欢喜没有闪躲,他觉得薛空不会伤害自己。 早在第一次见面的时候,薛空就看出欢喜拥有修行资质,并且还是三灵根,谈不上多好,但也绝对不差。 一指落下,从薛空食指上飞出一道温和的灵力,进入欢喜体内,将他的身躯激活,三属性灵根若是自己修行,需要花费大量时间才能够达到凝气一层。 而薛空此刻,却是直接将欢喜修为提升。 修行一途,应当一步一个脚印,将每一个修行阶段都走稳,因此,当薛空灵力进入欢喜的体内,这四周天地灵气汇聚而来。 全部进入欢喜的身体中。 使他直接拥有了凝气一层的修为,也仅仅止步于凝气一层。 甚至这凝气一层的修为,还需要欢喜自己去稳固,才能正常使用。 不过,如将修行一途比作宝库,薛空此刻的做法便是将这宝库钥匙给了欢喜,至于后事,薛空则不再理会。 欢喜双眼绽放出明亮的光芒,发丝飞舞,灵气席卷其身躯,使他的身体表面,排出黑色的恶臭杂质,洗涤他的经脉,使其身躯能够更好地炼化灵气。 “这,这是……”欢喜不可思议地看着自己的身躯,脸上的震惊凝固在脸上,这在他不多的人生经历中,绝对是能够颠覆其认知的一件事。 薛空目光一闪,将凝气卷的修行口诀传授到欢喜脑海,片刻完成后,他才收回右手,淡淡然道:“而今,你已经是一位修士。” “从今往后刻苦修行,这片大山中的任何猛兽都不能够再伤你,争取走出这片大山,见识更广阔的天地。” “修士……”欢喜喃喃自语,眼神中充满了对薛空的狂热和迷茫,原来自己的救命恩人竟是这样强大之人。 “修士,便是你们口中的……仙人。”薛空淡然道。 “仙人!”突然响起两道惊呼声。 这声音不是欢喜传出,而是不远处,赶来的村长和其儿子,他们刚才亲耳听到薛空的话,亲眼看见薛空帮欢喜成为了修士,或者说是仙人。 对凡人而言,修士便等于仙人。 “仙人,请仙人让我和我的儿子也成为仙人,请赐予我们福荫。”村长拉着他的儿子,扑通一声跪下。 在他二人的身后,平溪村的村民都从自家屋子走出,齐齐聚集而来,他们听到了村长的话,看见了欢喜身上的异样,齐齐目光闪动,有了狂热。 扑通,扑通,扑通。 跪地的声音不绝于耳,放眼望去,整个村子不论男女老少,纷纷跪下,向薛空提出请求。 “没有修行资质,无法成为修士,你们散去吧。”薛空淡然道,整个平溪村,只有欢喜一人具备修行灵根。 “为什么!”村长身躯轻颤,看见年纪轻轻的欢喜都成为了仙人,自己不能成也就罢了,可自己的儿子为什么不行。 他可是平溪村唯一成功走出这片大山之人,若说天资,这难道还不够吗? 看见薛空那张淡然的面孔,村长心中顿时升起怒火,腾地起身,不满道:“你骗人!你根本就不想让我们成为仙人,你偏心,所以只让欢喜一个人做仙人!” “不公平!”有个少年也起身,脸上怒意满满。 “凭什么只有欢喜可以,他刚出生没多久就死了爹娘,说不定就是被他克死的,这样的人也能成为仙人,我们为什么不行!” “说得对,欢喜能活这样大,还不是多亏了我们的救济,否则,他早就饿死了。” “欢喜,你跟仙人求求情,替我们说说好话,让他把我们也变成仙人吧,你是平溪村的孩子,你知道我们以狩猎和捕鱼为生,危险重重,你爹不也是这样死的吗?” “要是大家都成了仙人,那就不会有人因为饥饿和危险死去,这样多好啊。” “孩子,你就替我们求求情吧。”村民们个个恳切,眼见求薛空不成,就立刻改变策略,去求欢喜了。 “……” 第230章 涧下城 欢喜脸上露出纠结之色,听着村民的话,他眼前不自觉浮现出那日自己差点死在河流中的一幕,若是当时便是仙人,哪会有这一遭。 又想起过往,村民们外出打猎,经常都会受伤。 如果他们都是仙人,那就不用受此苦难了。 心善的欢喜想要替他们说情,可是,自己都承受了薛空大恩,又有什么资格去替其他人求得仙人身份。 他深深低着头,甚至不敢去看薛空。 他这一举动,在其他人眼中,却变成了欢喜不愿替他们求情,一时间,所有的村民看向欢喜的眼神都变得凶狠起来,一副在看仇人的模样。 “欢喜,你真是狼心狗肺!” “要不是我们的救济,你早就死了,你还记得吗,你的家还是我叫人给你建的,不然你连睡觉的地方都没有,你的竹篓,也是我叫人给你造的,不然你拿什么去捕鱼,早就饿死了。” “今天大家好不容易叫你做一件事,你竟然拒绝。” “你简直不是人!” “我……”欢喜抬起头,一张脏兮兮的脸已经憋得通红,他年纪小,找不出什么理由去反驳,这其中的某些事,倒是真的。 他两只手紧紧拽着衣角,轻轻抬起头,朝薛空看去,眼神中透出哀求。 “不知所谓。”薛空两眼平静,在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眶之中,已然有了一丝冰冷之色。 他看见这群村民对欢喜的妒忌之心,已经变成了憎恨和仇视,这一切仅仅只是因为欢喜没有替他们说话。 这才是人心。 人心险恶。 不论男女老少,皆是如此。 薛空低下头与欢喜的目光对视在一处,他开口道:“修行一途本就是一条孤独之路,并非康庄大道,今日,我便教你身为修行之人的第一课。” “面对心怀不轨者——杀无赦!” 薛空抬起头,目光扫视眼前的所有村民,抬起右手,对着他们隔空一按:“既然尔等也要造化,我便赐你们一场永生造化!” “做我魂旗之奴,永世不入轮回,与我永生。” 结丹初期修为的威压释放出来,镇压在这群凡人的身上,这五十多口人家,身躯在刹那间崩溃爆开,一声声凄厉的惨叫不绝于耳。 在那爆开的血雾中,一头头狰狞恐惧的魂魄,朝着薛空手掌飞去,被薛空抓住,放入了天罡玄黄旗之中。 转瞬间,平溪村除了欢喜之外,再无活口,这群凡人的踪影,消失得无影无踪。 欢喜目露恐惧地看着这一幕,神情陷入了呆滞。 这是他第一次看见修士的手段,也是他第一次看见,修士杀凡人,如碾死蝼蚁,不费吹灰之力。 他僵硬地抬起头:“为什么,你要杀他们?” “世人多苦难,他们求造化,我便送他们造化,身为凡人苟延残喘,作为魂魄,得以永生,这是他们自己所求。” 薛空目露无情之色:“他们对你的恨,你莫非没有看到?” “若不杀他们,我离开之后,他们必会将这恨施加在你的身上,稚子心志不坚,哪怕拥有了修为,也不是人心的对手。” 欢喜脑海嗡嗡,年纪太小的他不能接受薛空这残忍的理论,整个人都是呆滞的,还没有回过神来。 薛空淡然地望着他,倏地抬起右手,一指落在他眉心。 欢喜顿时面露痛苦之色,口中叫道:“叔叔,我好疼,好难受。” 薛空置若罔闻,从欢喜眉心之中,抽取出一丝魂魄,随后他一拍储物袋,一头妖兽飞出,落在一旁的地面上。 薛空将那妖兽抓到近前,将欢喜的这丝魂魄打入这妖兽体内,与其魂,融合在了一起。 至此,薛空才收手。 欢喜大口大口地喘息着,短短一瞬间,他满身都是冷汗,先前感受到的那股剧痛,已经消失不见,在他喘息中,他忽然有所察觉。 内心深处,与对面那头妖兽有了一丝联系。 “这头火炎麟兽从此归你掌控,我已经将你的一丝魂魄打成烙印,融入了它的魂中,只要你一个念头,它就会服从你。” 薛空说道:“有它在,可保你修行无忧。” “今后你好自为之。”做完这些,他最后看了一眼欢喜,随后转身,毫不迟疑,踏空而去,一瞬飞出数里。 待薛空身影消失在天边,欢喜才回过神来,呆呆地望着天空,今日发生的一切颠覆了他的认知,对这小小的内心来说,极难接受。 平溪村除了他,再无一人,只有一头妖兽相伴。 火炎麟兽趴在地上,鼻孔中喷出两道气息,它望向欢喜的眼神中,露出臣服之色。 欢喜心中复杂,不知道对薛空是什么情感。 要说恨,也不至于,毕竟薛空给了他一场修行造化,改变了他人生轨迹,令他有了轻松就能活下去的本领。 要说感激,倒也没有那样强烈。 薛空心狠手辣的举动,让欢喜敬畏,杀了平溪村所有人,也让欢喜害怕。 最后在这复杂的情绪中,欢喜带着火炎麟兽,进入自己那小小的家里面,呼呼大睡去了,他感到心累与疲惫,这一切都恍若做梦,需要睡一觉。 高空上,薛空疾驰而行。 他做这一切,对自己没有任何的好处,也不在乎欢喜对自己是何看法,在欢喜身上,他看到了曾经的自己。 “涧下城……若非搜了太多紫月国修士的魂,倒是可以寻几个修士,查看他们记忆,这半云寺是筑基后期修士的寺院,竟如此岌岌无名,当真是有些奇怪。” 薛空不会去想这半云寺是否会不存在。 跟之前一样,他认为在当时那个情况,法明不会编造出一个理由来与自己交好,这根本没有意义,而且,一旦被自己发现是谎言,反而适得其反。 薛空飞行疾驰之中,这凡人需三个月才能跨越的过程,他很快便跨越,穿过一片山林之后,一座雄伟的城池便出现在他眼中。 涧下城。 一座比银柳镇要大七八倍的城池,雄伟壮丽,人声鼎沸。 这同样是一座凡人与修士共存的城池,大街上人来人往,欢声笑语,在各个房屋的梁角上,挂着喜色的彩带。 整座城池,都充满了喜气。 第231章 喜 涧下城中所有的喜气,全部都来自于最大的一个修真家族,此家族中的一位年轻女子,近日定下了双修道侣,满城喜庆。 此刻,涧下城最中央一座宅院中,某间屋子,一位身穿红裙的女子坐在铜镜前,怔怔望着铜镜中美艳的自己,神色间却透出深深的麻木。 她的双眼一片死灰,没有半点神采。 她是白眠。 上一次为了证明自己,白眠毅然决然地离开了家族,独自外出闯荡,风餐露宿,披风戴月,终于有所成就,成为修士。 后为了强大自身,不惜加入天毒宗这魔宗,凭借自身天资与毅力,又与宗门内的九星怜儿交好,获得了迅速的成长。 不料,地魔岛开启,白眠进入其中,清楚认识到了这修真界的强大,她感受到了自身的渺小,心如死灰,返回到了家族。 白眠依然还记得,刚刚回到家族时,大伯与二伯对自己讥言相向,就连她的父亲,都对她带着强烈的不满,认为被她丢尽了颜面。 为此,将她许配给了蝎子城的少城主,以此缔结良缘,与蝎子城城主攀上关系,获得家族发展上的支持。 对于父亲这个决定,白眠没有能力去反抗,只能默默承受下来。 只是一想到将来要与一个素未谋面的人结为双修道侣,最近这些时日,白眠脑海中日日夜夜始终会浮现出一个人影,一个冷漠无情,并不将她放在心上的人。 脑中也时不时浮现出,那日被其夺去身子的一幕。 这令白眠紧紧咬着下唇,心中感到委屈,如同被人抛弃,感受不到爱,不论是父母的爱,长辈的爱,族人的爱,还是夺去她身子那人的爱。 她的内心已经死了,索性放弃挣扎,接受命运的安排。 “小姐,三日后便是您的新婚大典了,到时全城的人和蝎子城的人都会来给您庆贺,您应该高兴才是,为何近日总是愁眉不展的呢?” 白眠身后一个丫鬟面露不解。 此话一出,另一个丫鬟白了她一眼,不屑道:“这有什么值得高兴的!” “那蝎子城的少城主风流成性,妻妾成群,听说最爱别人的妻子,破坏了好多人的家,若是有人反抗,都被他灭了门。” “多少人被他抓走生不如死。” “这样一个残忍淫靡的畜牲,三爷竟然把小姐许配给那人,虽然对方答应休了现在的妻子,让小姐做正妻,可是在我看来,简直就是把小姐往火坑里推。” 那个丫鬟心里愤怒,声调都拔高了不少:“换成是我,恐怕得日日以泪洗面,还能笑得出来?” 那个丫鬟顿时不再说话了,她对蝎子城少城主了解的不多,先前只认为这是喜事,应该高兴,不曾想,即将成为小姐双修道侣之人,竟是那样一个卑劣之徒。 白眠望着镜子中的自己,一阵失神。 “小姐,我们出去散散心吧,总是呆在屋子里,憋也憋出病来了。”那个丫鬟劝告说。 白眠本不想动,不想看外面那喜庆之色,不过转念一想,这三日恐怕是自己最后的自由,三日后,便是堕入地狱了。 于是,她数月来第一次走出家门,走在了充满了喜庆的大街上,看见街上每一个建筑都挂满了红红的彩带,人人欢声笑语,在她听来,却是无比刺耳。 “哼,简直跟狗皮膏药一样,甩都甩不掉。”那替白眠打抱不平的丫鬟冷哼一声,白了一眼身后的六位白家修士。 这六人说是护卫,实际上谁都知道,这是监视,毕竟在这涧下城,能遇上什么麻烦。 根本就是白家派来,避免白眠偷偷逃走的人。 两位丫鬟跟在白眠的身后,听见所遇上的每个人都发来祝贺的声音,她们不知情时还觉得高兴,此刻却是听得揪心。 走了几条街,终于有个丫鬟忍受不住,拉住白眠的手臂,道:“小姐,我们去后山走走吧,这里人多嘈杂,吵闹的很。” “是啊,听得人烦。”另一个丫鬟也接口说。 不过二人突然发现,白眠那数月都愁眉苦脸的面庞,此刻竟然焕发出一丝神采,她的双眼闪烁着光芒,静静望着前方,神色快速地变化。 整个人如同即将枯萎的红玫瑰,突然一下就拥有了光泽与生机,顿时活了过来。 有一丝惊喜,明显地出现在她的脸上。 没等两个丫鬟转头去看。 一个身材修长的黑色人影,主动走了上来,随后微微一笑:“白师姐,别来无恙。” 白眠张开嘴巴,却发不出声音来,她的身上,还有薛空留下的禁忌,无法吐出薛空的名字,更是连“你”这个字都说不出来。 这一幕,在那两个丫鬟和六个护卫眼中,却是变成了白眠有口难言,让人感觉她与薛空之间,有着不寻常的故事。 听到薛空口中吐露的“师姐”二字,他们脑中顿时浮想联翩起来。 毕竟师姐与师弟,一般关系都极好。 “别来……无恙,想不到能在这里相逢。”白眠脸上顿时笑容灿烂,一双漂亮的眼睛,笑成了弯月状。 两个丫鬟看得呆住。 她们是自从白眠重新回到白家,才被安排到白眠身边,从未看过白眠脸上这样灿烂的笑,哪怕是白眠在父母亲面前时,也没有。 这一下,更令她们认定,薛空与白眠的关系不同寻常。 “三日后我要成婚了,父亲为我指定了双修道侣,我虽然没有见过那个人,但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 “恭喜。”白眠的话尚未说完,便被薛空打断。 白眠的身影剧烈颤抖了一下,薛空“恭喜”二字的吐出,令她脸色刹那一白,嘴角露出惨笑:“恭喜……么。” 她眼神哀怨地望着薛空。 刚才这番话,她刻意说给薛空听,更是在话里吐出自己没有见过对方,并非自愿,想以此试探薛空的反应。 想不到,薛空不仅无动于衷,反而道喜。 这令白眠心中气血涌动,一口鲜血上涌,差点憋不住喷出,见到了日思夜想之人,不曾想会是这样的局面。 “你果真如此无情么。”白眠心中暗暗叹息,看向薛空的目光中,透出无穷的失望和恨意。 这失望与恨的眼神,薛空视若无睹,开口问道:“师姐可否为我弄来这北部地图,我有急用。” “……” 第232章 蝎子城少城主 身为仙胎魔种,白眠无法拒绝薛空的要求,于是点了点头,但她这一点头,却令身旁两个丫鬟和身后六个护卫神色齐齐一变。 北部地图,的确有这种东西,可它的价值实在太珍贵了,只有拥有上百年底蕴的势力才会拥有,连售卖都不可能,只会被珍藏。 然而,白眠却想都不想地同意下来,让人震惊。 “此人跟小姐关系究竟好到了什么程度,连北部地图都毫不犹豫相送?”一个丫鬟内心惊讶地暗道。 “阁下何人。”那六个护卫中走出一个青年,神色不满地逼向薛空。 薛空抬起头望向他,一眼看出此人不过凝气六层修为,对凡人来说还尚可,对他来说,简直就是蝼蚁,连杀的兴趣都没有。 “多谢师姐,那么我便在这坪香阁等待师姐为我带来地图。”薛空微微一笑,指了指不远处的一座精美阁楼,随后在众人的注视中,走入那坪香阁中。 白眠身子摇摇晃晃,被丫鬟扶住,她神色绝望,没有血色,艰难开口道:“我们回去,我累了。” 两个丫鬟眼神心疼,扭头朝那坪香阁望了一眼,露出不善之色。 那六个护卫心中也不满薛空的旁若无人,不过他们看不出薛空是否拥有修为,却听到薛空和白眠以师兄与师姐相称,因此不敢轻举妄动。 这六个护卫回到白家后,立刻将今日所见告知了白家三爷,也就是白眠的父亲。 那是一个身材瘦削的中年人,颔下一撮胡须,听到护卫们的汇报后,他两眼眯起,冷冷道:“你们说眠儿见了个陌生人,还答应将北部地图送给他?” “的确如此,那人与小姐以师姐弟相称,不过我六人都看那人如同凡人,体内没有半点灵力波动,只觉得奇怪,不敢轻举妄动。” 白九牧眯起的眼睛里射出一道冷芒,白眠与蝎子城少城主的婚事在即,对整个白家来说,都是天大之事,他绝不允许在这个节骨眼上节外生枝。 至于那北部地图,他更是不可能相送。 那是白家底蕴所在,经商各地,都要靠它来分辨位置,确定物产资源,是白家能够延续至今的立根之本,怎么可能送给一个来历不明之人。 白九牧立刻冷冷地对这六个护卫吩咐道:“你们去找几个手脚利落的修士,去坪香阁,将那人除掉。” “不论如何,不能让他影响白家与蝎子城的联姻。” “是!”护卫们齐齐退了出去。 “不孝女,一天到晚净给我找麻烦。”白九牧冷哼一声,“来人,传我命令,在婚期之日来临前,不准白眠再踏出房门一步!” “……” 距离涧下城百里外的某处盆地中,有一座黑色的城池,这城池外观看上去就如同一只巨大毒蝎。 蝎子城并不算大,跟银柳镇差不多。 不过,这蝎子城中凡人不多,大多都是修士,与其说它是城池,倒不如说是一个修士门派。 此刻在这蝎子城的少主府,一座经过碉楼琢磨的舞榭歌台中,欢声笑语传出,里面十几位妙龄少女跳着妖娆的舞蹈,两旁的玉石餐台旁各坐着一人。 “封兄,干!”一装着华贵的青年拎着酒壶,哈哈大笑,脸上醉意弥漫。 对面那人发丝凌乱,衣衫不整,身旁有两位歌姬端着酒,不断向他嘴里灌去,男子双手搂住两位歌姬光滑的肩膀,来回摩挲。 他醉眼朦胧地哈哈一笑:“唐兄,听人说三日后你便要在双修大典上休掉正妻,立那白家小女为正妻,可有此事啊?” “哎,我的正妻,那可是封兄小妹,如何能是他白家女子能比,此话不过是说说而已,说说而已罢了。” “哈哈哈,你敢戏耍白家,就不怕到时白家跟你取消婚约,当你当众难堪,嗯?”男子一点也不惊讶,似乎早有所料。 蝎子城少城主顿时两眼一瞪:“他敢,我父亲已是筑基中期修士,他白家敢当众取消婚约,如此戏耍我,我父亲便能杀上门去,灭他满门。” “呵呵呵,他白家与我蝎子城联姻,不就是为了攀附强者,至于是正妻还是小妾,他们又岂会在乎……” “不过,听说那白家女子外出归来不久,想必眼界极高,此类人必是心高气傲,据我派出的人汇报说,那女子天天愁容满面,似乎对我不满。” 那醉得眼睛都快睁不开的修士嘲笑道:“唐兄,哈哈哈,你也会有被人嫌弃的一天,嗝~” 蝎子城少城主摆了摆手,不以为然:“青涩女子,唐某不感兴趣……最爱别人家的妻妾,那才叫有一番趣味呢。” “封兄,你我交情甚厚,乃是过命的异姓兄弟,到时候洞房花烛夜,可让你先行,为兄在后……” 那醉得不行的男子一听这话,顿时两眼清明了许多,推开两旁歌姬,摇摇晃晃地站起身,端着酒杯,道:“唐兄,好兴致,干了!” 二人醉生梦死,在歌姬的舞蹈和美酒中,喝得忘乎所以。 就在这时,天空上有一只白色的灵禽快速飞来,落在蝎子城少城主的桌案上,他眼睛睁开,修为一转,酒意顿时散去大半。 抓起这灵禽一看,其脚下绑着一块玉简。 查看这玉简中内容后,少城主一把将这玉简捏碎,脸上已是寒霜密布。 那醉意朦胧之人眼见他脸色不好,也运转修为,散去自身酒意,两眼恢复清明,好奇问道:“唐兄,发生了何事?” “涧下城传来消息,我那尚未过门的妻子,竟当众与其他男人暗昧,还扬言要将白家的北部地图送给对方。” “竟有此事?好一个大胆的女子。”那人惊讶道,“北部地图是白家立根之本,岂是她一个小小后辈能够决定归属。” “除非……” “说。”少城主目露冷芒。 那人才继续道:“除非白家女子以婚事胁迫,让白家长辈交出北部地图,若真是如此的话,白家女子恐怕跟那人交情不浅,说不定……” 砰! 少城主一拳捶打在面前餐台上,餐台顿时粉碎开来,酒水与瓜果四溅,正跳舞的歌姬个个吓得面无血色,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噤若寒蝉。 第233章 杀手 蝎子城少城主脸色阴沉得可怕,他心中从没有过此刻强烈的杀意,他的确喜欢他人妻子,不过,却不喜欢自己的妻子投入他人怀抱。 这是对他的侮辱。 “唐兄消消气,为了一个不知好歹的女子和一个身份不明之人,何必动这样大的怒火。”另一个青年咧嘴一笑,“你若不忿,大可找人将那小子暗杀了便是。” “即便有朝一日被人发现,谁又能说什么。” 沙城主目光微动,抬起头与青年对视在一处,嘴角露出一丝狞笑:“杀,倒也不必,我想到了更有趣的玩法。” “哦?唐兄说来听听。”青年玩心大起,一下子来了兴致。 少城主冷笑道:“她不是跟那小子不清不楚的么,我们便在洞房花烛夜,给她一个大大的惊喜,必定能让她撕心裂肺。” 青年将耳朵凑上去,聆听少城主的计划,听着听着,他的双眼也露出兴奋之色,期待地鼓起掌来。 商讨片刻,少城主猛地起身,大喊道:“来人,备轿,我要立刻前往涧下城,通知白家,婚事提前,明日我便要与白家女子成婚!” “通知潜藏在涧下城的门下弟子,将白天跟白眠见面的那小子,给我抓来,只准抓,不可杀。” “……” 深夜,涧下城的坪香阁。 薛空双腿盘膝坐在床上,腿上放着一本古朴的册子,此刻随着薛空灵力涌入这 天神鉴,天神鉴的第一页缓缓自行翻开。 在这第一页,有一枚金色符文,散发出明亮的金色光芒,从书页中升起。 金色光芒照亮薛空面庞,他喃喃道:“看上去是天级上品法宝,实际上它的价值,要远远超过灵道极品法宝,不愧是四级修真国皇子的珍藏之物。” “以我如今的修为和阅历,无法将此宝摸透。” “只能尝试将这金色符文明悟,并以修为烙印,使其成为我的法术。” 这天神鉴极为不凡,起初薛空还未有任何特别的感受,可是当他开始感悟天神鉴上的金色符文时,一股浩渺无垠的感觉,顿时充斥在他的脑海中。 他的双目都被金光照耀。 在他眼中,这金色看不真切,闪烁的明亮金光,遮掩住了内里符文,即便薛空十分用力去查看,眼前也只剩恍惚,无法将那符文看得清楚。 他有种感觉,一旦自己将这金色符文感悟,便会获得强大的法术手段。 在这心惊之中,薛空沉入了修行中。 与此同时。 坪香阁外的街道上,黑夜笼罩天地,两旁铺子里昏暗的灯光下,数道人影悄悄来临,他们穿着一身黑色服饰,好似与黑夜融为一体。 白善安是这次诛灭小队的队长。 他修为凝气八层,受白九牧命令,为了以防万一,从家族带来了六位凝气七层修士,只为了要袭杀一个凡人。 白善安觉得这简直是杀鸡用牛刀,不必如此兴师动众,随便在家族里找个修士就能做到,不过,这既然是三爷的命令,他也不敢不从。 于是带着六位族人到此,站在了坪香阁下方。 “手脚干净些,不要引起其他人的恐慌,夜晚太安静,争取一击必杀,不要让那小子喊出声,惊动了别人。”白善安吩咐手下说。 一人不屑道:“区区凡人罢了,我一人便能做到。” “嗯。”白善安点了点头,他觉得人多动静大,此事要想人不知鬼不觉,一个人就能做到的话,就不需要劳师动众。 随着白善安的同意,那人嘿嘿一笑,暗暗想到:“为三爷做事,回去少不了好处,这个功劳,我便收下了。” 随后,他挑衅地扫了一眼其他人,迎来了妒忌的目光。 众人望着他身子轻轻一动,便化作一道残影,进入坪香阁,随后直奔客房去了。 修士有神识,不需要打开房门就能看清房间内的情况。 坪香阁外面,包括白善安在内的六人静静等待着那人传来消息,然而,奇怪的是,那人进入坪香阁许久,却一直没有声响。 不仅没有消息传来,半天都不见动静。 “有情况,他进去了这么久,就算被对方察觉,就算对方也是修士,也总该有打斗声,怎会如此安静?”白善安皱了皱眉。 两个白家修士当即眼睛一转,自告奋勇道:“我去看看情况。” 白善安想了想,摇头说:“此事透着诡异,看来那小子并非常人,不要再轻敌大意了,我们一起上。” 那两个白家修士也不好说什么,只能默认。 一行六人悄悄进了坪香阁。 来到客房的位置。 六人神识齐齐散出,扫过一个个客房,看见了里面的情况,在那最后一间客房中,他们发现了不对劲的情况。 只见那客房中,薛空盘膝在床上,双眼紧闭,双腿之间有一古册,古册上一道金色符文,散发出刺目光芒。 而在薛空的对面,最先进入坪香阁的白家修士,此刻竟神色茫然地站在屋内,两眼呆滞,像是陷入了幻术般。 白善安心脏怦怦跳动,他神识锁定在薛空腿上那金色符文,并没有感受到任何的特殊之处,以他的修为竟看不出此物不凡。 唯有从这不凡的手段上,看出薛空必定也是个修士。 于是,白善安率领另外五人也进入房中,来到了薛空的面前,在薛空双眼紧闭时,白善安双手掐诀,打出一道法术,直奔薛空而去。 然而那道法术起初还汹涌,威力不凡,可到了薛空近前,却是无声无息消散,好似从来就不存在。 “不好!此人修为高深,是一位大修士!”白善安双眼瞪大,露出惊恐神色。 能将凝气八层修为的他的法术轻松化解,修为必定在筑基之上。 根本不是他能够对抗的敌人。 他身后五人也是心脏狂跳,终于明白为何这里一直没有动静传出,在这样一位强大的修士面前,根本就不需要任何打斗。 就在白善安正准备带着他们逃走之际,薛空始终紧闭的双眼,这才缓缓睁开,一抹精光,从他眼底闪烁而过。 “既然来了,又何必急着离开。”薛空的声音平淡,传入白善安等人耳中,却恍若雷霆炸响,使他们的脑海嗡鸣不止,整个人当即便怔在了原地。 “……” 第234章 天堂无路,地狱无门 薛空目光平静地望着对面这七人,他不是心善之辈,更不在乎这些人究竟是谁派来,只要明白,这七人对自己不怀好意,那便足够了。 砰砰砰。 身躯崩溃的沉闷声响传出,一连瞬间,有三人的身躯爆开,化作一片血雾,在那血雾中,飞出三道惊恐的魂魄,被薛空收走。 白善安眼睛猛地睁大,这惊人的一幕,令他呼吸急促起来:“此人……此人……” 就在这时,他看见薛空的目光朝他望了过去,正要求饶,却见薛空眼中寒芒一闪,接着又是一连串的沉闷声响,其他人的身躯也一同爆开。 这些人魂魄齐齐飞出,落入薛空手中。 薛空望着手中疯狂挣扎的魂魄,心中暗道:“我与这些人往日无怨,近日无仇,也未曾暴露财宝,没有杀人夺宝的可能,他们想必就是白家的族人了。” “是白家高层的意思,还是白眠自己的意思?” 薛空将魂收起。 他神色微动,抬起头看向房门,不多时,一阵敲门声响起,薛空想了想,起身上前将门打开,没有去看房外站着的是谁,便转身走入房里。 外面之人沉默了片刻,走入房间,轻轻将门关上。 “小姐被三爷禁足了,不能再踏出房门一步,她叫我把这个玉简给你。”来人正是白眠身旁的一个丫鬟。 她脸上露出愤怒之色,望着薛空,将一枚青翠玉简递了过去。 “可是北部地图?”薛空问。 丫鬟不满道:“你自己看就是,何必问我。” 她眉头微微皱起,直到这时才发觉这个房间里的气味有些不同寻常,先前身躯崩溃的血雾被薛空挥散,不过此刻还是有着淡淡的血腥气味。 丫鬟没有多想,将手中玉简丢到薛空手上。 薛空接过玉简一看。 听到玉简中传出白眠的声音:“父亲将我禁足,我无法取得北部地图,不过三日后的双修大典上,我会向父亲提出以北部地图交换,否则……” “那蝎子城少城主为人卑劣淫靡,小肚鸡肠,涧下城中他的眼线众多,白天我与……之事,此刻他想必已经得知,想来会针对……,……立刻离开涧下城吧。” “城外十里有一静心湖,得到北部地图后,我会让人将地图送至那里。” 这玉简中的声音断断续续,有些不完全。 丫鬟不知道为什么小姐要这样说话,不过薛空一听便知,这是仙胎魔种的禁忌,这每一个断点,便是一个“你”字。 “蝎子城少城主。”薛空将手中玉简捏碎,不以为然,重新回到床上。 看向丫鬟:“回去告诉你家小姐,我在这坪香阁等她的地图,哪儿也不去。” “你不怕死?那蝎子城少城主可不是好惹的,他的父亲是蝎子城城主,听说是筑基中期修士,就连我们白家,都得敬他们几分。”丫鬟疑惑地问道。 薛空摇了摇头,正待说话,忽而心神微动,抬起头,看向窗外。 他面露不悦之色,下了床,抬起右脚,轻轻向前一踏,转瞬间,其身子瞬间消失在原地。 这一突如其来的变化,令那丫鬟倒吸一口凉气:“消失了,他消失了。” 坪香阁外的街上。 十几个浑身散发出杀机的修士逼近坪香阁,然而,没等他们靠近,眼前忽然有残影一闪而过,恍惚间,眼前便多了一人。 众人心底震惊,尚未来得及发出声音,就看见那人身后有一尊树木凭空出来,一股对生机的恐怖吸扯力,从那树木上散发出来。 不仅如此,那树木更是延展出一根根带着树叶的枝条,仅仅一瞬间,便将此地所有修士的身躯捆绑洞穿。 眨眼间,这十几个修士便被斩杀。 薛空大袖一挥,树木消失,他转身踏空而去,神色已然变得有些阴沉,其速飞快,化作一道长虹,直奔远处,结丹初期的庞大神识,骤然散开。 丫鬟只是一介凡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薛空消失之后,她便立刻回到白家,来到白眠的房间,有些生气地对白眠汇报说:“小姐,他真的走了,看到您给的玉简内容,他就离开了。” “一点也没停留?”白眠嘴角一抖,有些失望,又有些预料到了。 毕竟在她心中,那是一个绝对无情与冷漠的人,或许在他眼中,自己不过是一个工具,相比于自己,那北部地图,反而价值更高。 “没有,没有停留。”丫鬟的脑袋摇的跟拨浪鼓似的,眼泪不禁簌簌落下。 她已经发现,小姐之所以做这些,原来是想让那个男子出手搭救,不曾想,那个男人不仅没有出手搭救,反而利用小姐来换北部地图。 丫鬟心中对薛空的恨意,已然超过了那蝎子城的少城主。 “他是一个自私冷漠的人,小姐,您就别寄希望于他了,他不会来救您的。”丫鬟哭着说道,“您别为他拿北部地图,让他去死吧。” 白眠面露惨笑地摇了摇头,并不说什么。 她与薛空之间的关系,十分复杂,根本不是任何人能够理解。 不过她觉得有一点丫鬟说的不错。 薛空的确是一个自私冷漠的人,自己所有的试探,在对方眼里恐怕都是玩笑,自己的期望,也根本不值一提。 “走了,也好……这个火坑,便让我自己一个人去跳吧,那蝎子城城主是筑基修士,就算他留下来,也不是筑基修士对手,无非是白白丢了一条性命罢了。” 白眠苦笑着摇头,叫退了丫鬟,一个人呆呆地坐在妆台前,望着镜子中美丽的自己,心中浮现出浓浓的苦意。 “这副姣好的皮囊对其他人来说如饮甘霖,在他眼中,却如清汤寡水,不值一提。” “世间真有这样冷漠无情的人,我再一次清醒地认识到了他。” “天堂无路,地狱无门,已没有我的路了。” “我的脚下,一片虚无。” “……” 昏暗的天边地平线上,逐渐亮起一抹微光,随后这抹光芒逐渐明亮,变得炽烈,一轮橘黄色的太阳,从地平线上冒出,高高升起。 新的一天来临。 蝎子城中,少城主要举行双修大典的消息早就流传数日,整个城池彩灯盏盏,喜庆的彩带随风飘扬,城中洋溢着欢乐的气氛。 然而谁都没有发现,逐渐明亮的天边,一道黑影从高空疾驰而来。 第235章 灭城 喜庆欢乐的蝎子城上空,迎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薛空静静地站在高空之上,一身宽大黑袍随风吹动,衣衫猎猎作响,他低着头,望着地面上这如蝎子般的黑色城池。 “这便是蝎子城,罢了。”薛空右手抬起隔空一抓,天罡玄黄旗顿时出现在他的手中,轻轻一抖,便有浓郁的黑雾散发出来。 黑雾滚滚,顺着薛空的意志,散向周边的天地,将天地初曦遮蔽,使这刚刚明亮起来的天空,再次陷入黑暗之中。 黑雾从天上坠落,将蝎子城包裹起来,将城池封锁,再无一人能够进出。 “魂,现!”薛空一指,天罡玄黄旗中顿时阴魂阵阵,一头头狰狞的魂魄从魂旗上出现,它们拥挤在一起,脑袋时大时小,争先恐后地要从魂旗冲出。 无数的魂魄荡开,充满了整片昏暗的天空。 蝎子城中,因这一日便是双修大典,城中许多人早早地便起了,他们刚刚看见天光,却又发现天空昏暗了下来。 正疑惑时,一道冷漠的声音,在高空响起:“在下薛三,来灭此城。” “诸位,入我魂旗,得以永生。” 这淡漠的声音如同天威浩荡,一瞬传开时,响彻这蝎子城每一个人的耳畔,令他们神色齐齐大变,惊恐不已。 紧接着,他们抬起头,看向昏暗的天空,一头头狰狞的魂魄咆哮而来,冲入这蝎子城中。 霎时间,蝎子城中走出一个个修士,纷纷仰头怒视:“何人胆敢来我蝎子城撒野,报上名来!” 没有人回应,只有一头头魂魄的咆哮从天而降。 那无数的魂魄冲入蝎子城,双眼猩红地扑向每一个见到的生灵,不论男女老少,不论修士还是凡人,都是魂魄们屠杀的目标。 被屠杀之人死后魂魄又会受到天罡玄黄旗的牵引,在那无穷的黑雾之中,被送入天罡玄黄旗之中。 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蝎子城中生灵已死去一半之多。 薛空目光冰冷,一步落下,直接出现在了蝎子城的城池之中,他踏空而行,走向这蝎子城最高的一座阁楼。 他的目光仿佛能够看透一切,看见在那阁楼中,盘膝坐着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 “修为突破在即。”薛空看出这老者此刻的状态,他右手抬起,对着这老者轻轻一指。 噗。 老者承受不住这一指的力量,口中喷出大量的鲜血,那鲜血中都充满了灵气,显然是不久前服下的丹药,还未完全吸收。 “前辈,我与您无冤无仇,为何杀我城中百姓,毁我修为!”老者满脸骇然,已面无血色,方才他的所有修为,都在薛空那一指之下化为泡影。 此刻的他,已然是个凡人。 这等恐怖的实力,毫无疑问,必是结丹修士无疑。 他的心中萌生死意,但却想知晓真相。 “无冤无仇便不能杀你么?”薛空冷笑,身子向前送去。 在他身后,蝎子城宛如变成人间炼狱,二十余万的魂魄肆虐,屠戮所有的生灵,惨叫与惊恐声不断,震动天际。 …… 涧下城。 跟蝎子城几乎一样喜庆非凡,尤其是白家,更是开仓放粮,广施钱财,引得不少家里条件不好的百姓纷纷前来领取。 在白家宅院大堂上,两位穿着华贵的青年端坐,其中一人抱拳道:“在下倾慕白眠已久,因此想提前迎娶她过门,希望各位叔伯成全。” “这里是我父亲令在下带来的十几份薄礼,希望各位叔伯能够喜欢。” 蝎子城少城主彬彬有礼,右手一展,地面上便多出十几个精致的锦盒,随着他修为的散出,这十几个精致锦盒一一自行打开,露出里面宝物。 大堂上,白家一众长辈乐得合不拢嘴,期待与蝎子城的联姻,这一日终于到来,即便没有礼物,他们也巴不得提前这双修大典。 不过,在那十几个锦盒自行打开的同时,一股精纯的灵气散发出来,令众人面色齐齐一变,朝那锦盒望去。 “这是……百年的苍松草,听说是提升修为的灵药,甚至可以直接生服。” “还有金雀玉兔水,甘甜如饮酒,对凝气十层以上的修为提升都有大用,是难得一见的宝贝啊。” “紫檀玉骨木!” “一块灵木,若是休息时将它放在床头,凡人可修精凝神,做个美梦,修士可以加快灵气的炼化,是不可多得之物……” “还有还有……” 白家众人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看着十几个锦盒中的宝贝,眼睛都看得直了。 蝎子城少城主表面不动声色,内心却是冷笑:“这十几个物件不过俗物,的确对修行有作用,却不似他们说的这般夸张。” “一群老家伙,修为不见得多高深,拍马屁装模作样的功夫倒是一流,哼,联姻之后就慢慢并入我蝎子城吧,这涧下城便也是我唐家的了!” “唐侄与亲家如此厚礼,白某感激不尽啊。”白家族长满脸笑容,“不瞒你说,双修大典具体事宜我早就准备好,就等唐侄到来。” “既然唐侄如此急不可耐,那好,今日便为你和白眠举行双修大典,让涧下城和蝎子城的所有人,共享这份喜悦。” 蝎子城少城主满意地点点头,回头与那封家青年对视了一眼,二人相视而笑,眼中都有一丝戏谑之色。 不多时,整个白家便擂鼓喜乐,欢庆热闹起来了。 日过三竿,转眼已近午时。 蝎子城少城主换了新郎官的一身喜庆衣衫,这双修大典,便已开始。 在大堂之上,白家族长问道:“唐侄,为何不见你父亲,如此重要的场合,他若不来,我等惶恐啊。” “我父亲修为突破筑基后期在即,无暇前来,是我心血来潮,想提前与白眠的婚事,否则的话……” “哎,无妨,修行艰难,若能有所突破,自然应当放在首位,无妨。”白家族长喜悦至极,那蝎子城城主修为提升,对白家而言,也是好事。 大堂外,白眠一身喜服,凤冠霞披,延绵十米开外,其细眉明眸,肤白貌美,细颈红唇,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在丫鬟的簇拥中,朝着大堂缓缓走去。 第236章 微不足道的东西 沿途经过的所有人,看向白眠的目光中,无不露出羡慕神色,能够与蝎子城少城主结成双修道侣,日后便是蝎子城的少奶奶,地位非凡。 尤其是那蝎子城城主修为突破在即,很快便是筑基后期修士,这等修为,在这景坞国都是不多,非同凡响。 在他们眼中,修为仅仅只有凝气的白眠,此一举便是乌鸦飞上枝头,变成凤凰,此后便要一飞冲天了。 不少从前敌视白眠的人,眼中更是露出了讨好之意。 连白家长辈,也是十分满意地望着白眠。 耳旁所有的欢声笑语,所有喜悦的目光,在白眠看来都无比尖锐,如同一把把尖刀,逼迫她堕入了地狱中,如今,却觉得她幸运。 白眠容貌虽美,神情却是麻木,在丫鬟的簇拥下,僵硬地走入大堂,来到白家长辈面前,站在了蝎子城少城主的身旁。 “白眠,你总算没有再让我失望,今后成了唐侄的妻子,定要本本分分,学会做一个好妻子,要学会如何讨好自己的丈夫,明白吗?” 白九牧十分安心地对白眠交代道。 白眠低下头去,不予理睬。 “哼,果然心里还在想着那臭小子么,等一会儿我可要你们好看。”蝎子城少城主心中冷笑,视线从白眠脸上移开。 正要开口时,外面却传来嘈杂的声音,打断了大堂中喜庆的氛围。 “大胆!究竟是谁在外面喧哗,今日我白府大喜,不宜见血,来人,去将人通通赶走。”白九牧怒喝一声。 轰! 他话音刚落,白府大门轰然崩溃开来,几道人影从外面飞了进来,砸得府中宾客七荤八素,混乱不堪。 众人纷纷大惊失色,想不到在今日这等重大时刻,会有人前来闹事。 原本神情呆滞的白眠忽然心头一动,她猛地转过身,眼中瞳孔颤抖,内心深处那被种下的仙胎魔种,传达出一股熟悉的气息。 她眼眶顿时湿润起来:“……来了。” “白师姐,说好的北部地图,为何还没差人给我送来,让我好等啊。”门外有一淡然的声音传来,紧接着,走进来一道黑影。 “既然你被禁足于此,那我便亲自来取了。” “口出狂言!北部地图是我白家立根之本,岂能送给你这无名之徒,你是何人!”白家族长愤怒地大喝一声,声音蕴含着修为,滚滚而动。 一些修为低下和凡人听到这声音,耳膜顿时被震得生疼,哪怕第一时间用双手捂住耳朵也无济于事。 就在众人满头雾水时,蝎子城少城主目露阴冷之色,走出一步,抱拳道:“各位叔伯,今日是我与白眠的大婚之日,此事我本不想说,谁知此人竟胆大到闯入这双修大典。” “我便不能再隐瞒了。” 众人闻言,神色纷纷一动,朝蝎子城少城主看去。 白九牧脸色变得无比阴沉,死死咬着牙,心里暗道:“难道他已经知道了眠儿跟这陌生人的事,该死,为什么他还能出现在这里!” 他心中有怒气。 昨晚安排去暗杀薛空的族人,早上并未传回消息,他还以为已经成功,白天又被蝎子城少城主的突然出现和提前婚事影响,一时间将薛空忘在脑后。 不曾想,薛空不仅没死,竟敢大胆到出现在这里。 更令他暗道不妙的是,听蝎子城少城主这语气,似乎早就知道薛空的存在。 若是因此事而影响了两家联姻,白家平白得罪了蝎子城,为自己树立了大敌。 “不知白眠这些年在外都经历了什么,竟有这样一个师弟,听下人说,就在昨天,白眠还跟这所谓师弟在大庭广众之下见面,更是扬言要将北部地图相送。” 蝎子城少城主面露可悲,道:“我担心白眠遭歹人蒙蔽,这才要提前举办双修大典,唤回她的心,不让她铸成大错。” “谁知此人竟如此胆大妄为,此来恐怕不仅是为了北部地图而来,更是为了我妻白眠而来!” 这些话从蝎子城少城主口中传出的瞬间,便掀起剧烈的哗然之声。 一时间议论纷纷。 之前他们还不知道为什么蝎子城少城主这样着急,原来背后竟有这事,一时间,一道道不善的目光,都朝着薛空投了过去。 “我可以为唐兄作证,此人拥有蛊惑人心的手段,白小姐恐怕就是如此被迷了心智,请白家族长为唐兄做主,今日将此人拿下,交给唐兄发落。” 那封姓青年也是一步走出,站在蝎子城少城主身旁,冷笑起来。 “不孝女!” 啪。 一记响亮的巴掌甩在了白眠的脸上,白九牧满脸怒火,气得脸红脖子粗,指着白眠,恶狠狠道:“你听听唐侄是多么大度,而你,竟不知感恩,做出这等荒唐事。” “还不立刻向堂侄道歉,求得他原谅!” 白眠此时有些头晕脑胀,刚才那一巴掌她吃的结结实实,白九牧更是为了在蝎子城少城主表现,没有留手,在那粉嫩的脸上,抽出一个大大的巴掌印。 白眠嘴角,更流出一丝鲜血。 “道歉……呵呵。”白眠惨笑一声,她抬起头,迎着族人和长辈的目光,那些目光中皆带着斥责与不善,其中还有嘲讽之意。 她对族人已然心灰意冷,转头憎恨地望了蝎子城少城主一眼,随后豁然转身,朝着大堂外走去。 这一幕,令众人皆是一惊,那蝎子城少城主神色更是立刻阴沉了下来,露出冷意。 白眠小跑出大堂,穿过汹涌的人群,扑在薛空宽阔而厚实的胸膛上,整个人好似融入进了薛空的怀里,一声低低的啜泣声,轻轻响起。 “无情,自私,冷漠,可……还是来了。” “就算我不值一提,就算我什么都不是,请带我走吧,带我离开这里,之后要杀要剐,悉听尊便,我不想再看见这些人了。” 薛空轻轻将白眠推开,捏起她的下巴,为她抹掉嘴角的鲜血,语气平静地开口:“师姐,在魔宗那段岁月没有改变你,现在,你可懂了?” “无论是友情,爱情,甚至是亲情,都会背叛你,都是微不足道的东西。” “今日我来,只为地图。” “不过……” “……” 第237章 一份薄礼 白眠听到薛空上一句话,心中已是无限的绝望,甚至做好了自绝于此的心理准备,她眼下行为,已经是豁出去一切的无奈之举。 如果薛空不带她走,她的未来,将是一片黑暗。 但听到那“不过”二字,她的心中,又涌现出一丝希望,对薛空的熟悉,令她下意识觉得,这不过二字的后面,是一件可怕的事情。 “不过……既然诸位不肯交出北部地图,薛某只能亲自来取了。”薛空终于缓缓吐出那未曾说出的话。 他身材修长,一身黑袍,站在那里身上散发出一股难言的气质,这气质令四周所有人看见后心头上都有种心悸之感。 凤冠霞披,一身喜服的白眠融入薛空怀里,并未松开双臂,反而紧紧搂住薛空的胸膛,抓住这最后的救命稻草。 “放肆!敢在我白府大言不惭,你是古往今来第一人,但却是愚蠢至极!”白家族长怒喝一声,这无疑是在挑衅白家的威严。 “白家子孙何在!” “在!” “晚辈在!” “听族长号令!”一时间,从各处走出一个个白家的年轻人,他们尽数都是修士,驱散宾客后,将薛空和白眠围困在了中间。 宾客个个吓得惊慌失措,缩在墙角不敢动弹。 “拿下此人,废掉他的手脚,交给唐侄发落。”白家族长冷冰冰地发话道。 霎时间。 一个个白家年轻人杀向薛空,法术光芒夺目,法宝更是层出不穷,纷纷朝薛空袭去。 白眠脑袋深深埋入薛空的胸膛里面,别人看不出薛空修为,她却对薛空十分了解,连毒公薛空都敢算计,何况自己这尽数都是凝气的族人。 她不敢去看,因为这些人的下场已经注定。 薛空轻轻摇了摇头,右手抬起向着身侧一抓,立刻有一人身躯不受控制,被吸入到了他的掌中。 咔嚓。 那人脖颈直接断裂,随后尸体如同垃圾般,被薛空随手抛飞。 至于法术和法宝,都在薛空一丈外被无形之力阻挡,近不了他的身。 “此人修为不俗,各位小心。”白九牧立刻提醒道。 轰! 薛空右脚抬起,随后轻轻在地面上一踏,一股无形的波纹成环形散开,凡是接触到这波纹之人,无论是凡人还是修士,纷纷爆体而亡。 魂魄飞出,被薛空收走。 一时间,这白府之中身躯崩溃的砰砰闷响不绝,血雾涌现。 白眠将头埋得更深。 四周鸦雀无声。 不管是宾客,还是白家族人,纷纷眼睛瞪大,眼珠子都要从眼眶中掉落,不可思议地望着这夸张一幕。 “仅仅只是跺跺脚,就杀了所有人……此人究竟是什么修为!” “难道是……”白九牧倒吸一口凉气,“难道是筑基修士!” 蝎子城少城主此刻也是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没有想到这名不见经传之人,竟然拥有筑基修为,着实出乎他的预料。 “难怪我安插在涧下城的人全都失去了消息,现在看来,恐怕全都被他杀了。”蝎子城少城主面色阴沉,暗觉不妙。 身旁的封家青年拍了拍他的肩膀,低声道:“唐兄,此人修为不俗,我们若是强行应对,必无获胜的可能,不如请你父亲相助。” “哪怕只是名头,亦可压他一压,待此事过后,再追杀他不迟。” 蝎子城少城主仔细想了半晌,这才点头:“父亲出关后便是筑基后期修士,杀此人轻而易举,我们也只能先示弱了。” 于是,他主动走出,双手抱拳,对着薛空作揖:“道友,此事乃一场误会。” “还请留手,不要伤及无辜。” “误会?是么?”薛空面色冷笑,心神一动,体内豁然有九头恶鬼冲出,恶鬼发出阵阵狰狞的咆哮,刚一出现,就钻入了几人体内,拽出其魂送给薛空。 “你不要逼人太甚!”蝎子城少城主冷哼一声,见薛空如此不给面子,顿时也来了脾气,威胁道,“我父亲是蝎子城城主!” “他此刻已然闭关,正在冲刺筑基后期瓶颈,不日就可出关,你若是执迷不悟,到时我父亲绝不会饶你!” 九头恶鬼齐齐停顿在空中,一双双鬼目扫视四周众人,露出贪婪之色。 众人被吓得瑟瑟发抖,只敢埋着头低声啜泣,不敢吸引恶鬼的注意。 “二位大婚之日,薛某今日来此,没有时间准备什么厚礼,只有一份薄礼相赠。”薛空面上微微一笑。 怀中的白眠身躯轻轻一颤。 又是她不愿听的话。 难道被蝎子城少城主的威胁吓到了? 不,这不是她记忆中的薛空。 她发现,自己竟真的无法看透这个男人,不知其意欲何为。 听到薛空这好似服软的话,白家族长内心松了一口气,要不是有蝎子城城主撑腰,他一时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于是暂时压下心底的恨意,抱拳道:“前辈有话好商量,老夫相信刚才只是一场误会,如今将误会说开便也是了,您也可以留下来参加这双修大典。” “至于北部地图,双修大典过后咱们可以再商谈。” 蝎子城少城主表面如常,内心却是不屑,将薛空也认为是欺软怕硬的主,自己轻轻一恐吓,对方还不是乖乖…… 就在他脑中浮想联翩之际。 薛空大袖一挥,一颗圆滚滚的东西突然凭空出现,咚的一声砸落在大堂地面上,随后滚了好几圈,最终停在蝎子城少城主与白家长辈们的面前。 他们定睛一看,待看清那是何物时,这群人的脸色瞬间变得如同尸体一样惨白。 “这……这是……”白家长辈们骇然无比,嘴唇哆嗦,突然口不能言。 “爹!”一声凄厉的惨叫升起。 蝎子城少城主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上,双眼滚下热泪,捧起那圆滚滚的东西,赫然是一颗血淋淋的头颅,那张惊恐的脸上,睁着死不瞑目的眼睛。 “不!这不可能!”那封家青年也是呼吸急促起来,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不敢相信这一幕,“唐前辈是筑基中期修士,你怎么可能杀他!” “而且,我们昨晚从蝎子城离开时,唐前辈还好好的,仅仅过去了一夜,你又怎么可能在一夜之间闯入蝎子城,然后以一人之力,杀掉唐前辈!” “这实在太荒唐了,我不信!” “……” 第238章 灭族 白家长辈们本来深陷恐惧之中,经过封家青年这一提,他们纷纷醒悟:“没错!蝎子城除了有筑基中期修士,还有一城的凝气修士。” “怎可能被你一人杀掉。” “你定是不知从何处弄来一颗跟唐城主模样相似的脑袋,用来欺骗我等,唐侄,快看看这脑袋之人是不是你父亲。” 蝎子城少城主本是十分悲痛,这些人一说,他也有些不确定了,于是仔细去看手中鲜血淋漓的头颅。 可是任凭他怎么看,眼耳口鼻全都跟他记忆中的父亲一模一样,不是作假。 这一刻,他忽然也有些分不清了。 毕竟封家青年说的也有道理,能一夜之间做到这些,除非对方是筑基后期以上的修士,这可能吗? “假的么?”薛空冷冷地一笑,抬起右手,指尖顿时有浓浓的黑雾弥漫出来,在那黑雾之中,渐渐出现一头虚幻的魂魄。 这魂魄出现的刹那,蝎子城少城主身躯一震,心脏狠狠地拧在一起,眼中泪水更多:“父,父亲!” 他此刻再不怀疑。 连父亲的魂魄都被对方抓去了,还有什么好怀疑的,头颅可以作假,可那筑基修为的魂魄,又怎么可能是假的。 这一下,整个白家齐齐心颤,感到头皮发麻。 “这一切居然是真的……”封家青年舔了舔嘴唇,顿时有些口干舌燥。 薛空怀里的白眠将脑袋挪出,转头望向身后,她忽然也有些好奇。 在那大堂上,她看见了蝎子城城主的头颅,也看见了半空的魂魄,即便是她也都料想不到这一幕的发生。 眼前有种恍惚之感。 “这场闹剧,该结束了。”薛空声音平淡,在他身后,【春叶尽欣荣】出现,在那棵枝繁叶茂的树木上,延展出无数的枝条,朝着四周所有生灵而去。 这堪比结丹修士一击的法术,这些人根本无法抵抗。 纷纷被抽走生机,横死当场。 一头头魂魄被牵引飞出,落入薛空的手中。 白眠望着族人一个个死去,脸色稍稍有些苍白,心里之前虽对他们绝望,可是说到底,这些人体内流淌跟她同样的血脉。 只不过,她十分了解薛空,自己即便替族人求情,也没有用处。 甚至薛空杀不杀自己,白眠都不知道,自己都自身难保,还有什么资格替别人求情。 没过多久,白家几乎被薛空灭族,白眠也只能呆呆地看着族人凄惨死去,而没有丝毫的办法。 “前辈!你不能杀我,我是龙脉山的封家后人,我家先祖是结丹修士,你敢杀 我,先祖立刻就会知道,即便你能杀死筑基中期修士,也不可能是结丹修士敌手!” “前辈,你若饶我一命,此事晚辈就i当从来没有发生过,也不会对外人说!”那封家青年见四周的人一个个生机尽失而亡,吓得立刻尖叫起来。 “封家先祖,结丹修士?”薛空忽然想起,在支之府遇到的那封家数人,帮助其先祖复活,的确是结丹修为。 竟然是此人的先祖。 “龙脉山是三山九脉之一,一直都由封家掌控,族中有没有结丹修士我不知道,我只知道筑基修士有不少。”白眠见薛空看向自己,立刻回答。 “原来如此。”薛空点了点头。 “这封家既然能供养出不少筑基修士,想必修行资源极多,我或许能有所收获。” 听到薛空这番话,那封家青年顿时头皮发麻,这究竟是怎样一个人,竟然听说有结丹修士在都浑然不在意,听他的口气,难道还要杀上封家? 来不及想太多,封家青年转身便逃,不过立刻就被一根枝条洞穿了身躯,绿叶闪烁荧光,他的生机迅速流失。 一刻钟的时间都不到,白家便被薛空灭了门。 除白眠外的所有人,全部献祭给了【春叶尽欣荣】和天罡玄黄旗。 白眠嘴唇发白,死去的这些人中,还有她的父亲,但她没有能力与资格去阻挠,只能眼睁睁望着父亲的死亡。 “心痛吗?”薛空站在这万籁俱寂的白府,淡淡开口询问。 白眠停顿了片刻,沉默不语。 这些都是她的血脉族人,尽管之前一直被他们冷眼相待,甚至被推入火坑,可这些人全都死了,又怎么可能一点都不伤心。 薛空却笑道:“师姐,看来你还是没能想通。” “人有七情六欲,谁又能做到真正断情绝爱,抛弃父母亲情,以及这浓浓的血脉之情,他们的确伤害过我,可是……” 说着说着,白眠声音一顿。 说起断情绝爱,冷血无情,她忽然想起,能够做到的那个人此时不就正站在自己身边么。 对上白眠询问的目光,薛空不以为然地笑了笑:“毒公将我抓住的那一日,我亲手血祭了自己全族,我的族人并非别人所杀,而是死于我手。” “但他们没有真正死去……他们的血脉之力,融入到了我体内,加快了我修行的速度,这何尝不是一种生的意义。” “若我没有杀掉他们,毒公也不会放过他们,与其被毒公杀死,毫无意义地死去,不如成就我,让我走得更远,你说呢?” 看见薛空神色上的平淡,语气上的理所应当,白眠忽而有些沉默了,与薛空相比,她哪里是魔修,分明是正得不能再正的正道修士。 薛空才是魔修。 不仅手段残忍,果断警觉,就连思想,也是纯粹自私自利的魔道思想,这样的人,实在太可怕了。 “或许这修真界并不像我想象中那样简单,如果这就是真正的修行之人应该走的路,我……”白眠觉得自己做不到。 薛空摇摇头:“至少有一点,你比九星怜儿理智,也更识趣,所以她死了,而你能活到现在。” “她死了?”白眠一怔。 “而今你全族被我所杀,再无依靠,你还能活多久,就要看你自己的本事了……我是不可能将你带在身边的,现在的你,还不够资格。” 薛空的话十分露骨,坦诚相待。 白眠嘴角苦笑,她早就猜到这个结果,不过,她也算脱离苦海,今后所要考虑的事情,就没有那么多了,只有如何活下去。 “或许我应该感谢……”禁忌再次发作,白眠的话说不下去了。 “……” 第239章 赠宝 “感谢我?倒也不必。”薛空笑了笑,随后转头,望向身着喜庆婚服的白眠,此刻的她是那样明媚耀眼,仙姿动人,如同一朵盛开的红玫瑰,娇艳欲滴。 薛空眼神不偏不倚,目的明确地开口:“去将北部地图拿给我。” 在仙胎魔种的限制之下,白眠不得不听从他的命令,转身走进后堂。 一刻钟后。 白眠再次出现时,手中已然多了一份卷轴,那卷轴枯黄色,不知什么妖物的毛皮制成,拿在手里还有种温热之感。 这种温热感,在无外力的干扰下,能够使卷轴保存上千年而不腐。 薛空将北部地图打开,目光扫视而去。 这地图将整个北部囊括其中,包括三山九脉的位置,以及生活在这三山九脉附近的各个势力与村落,在白家后人的补充下,极为详尽。 薛空仔仔细细寻找,终于被他找到半云寺的位置。 只有一段小小的标注,并无任何详细注释,位置则是在三山之中的龙脉山,令薛空讶异的是,半云寺正好是在封家所在山脉的势力范围。 “我白家没有人去过半云寺,恐怕是曾经某位先辈知晓,所以留下标注,但因为没有深入,所以仅仅只标注了位置,而没有详细的注释。” 白眠也看着地图,说:“那封家先祖是结丹修士,危险至极,这半云寺中究竟有何物,需要……如此迫切前往。” 从白眠的话语中,薛空听出了淡淡的担忧,还有一丝劝诫,对她而言,自己是她的灭族仇人,她却能如此平和,想来也是对家族的感情不再深厚。 薛空右手一翻,不便多说,将这北部地图收起。 “师姐,我要离开了。”薛空轻声道。 白眠眨了眨眼,沉吟良久,随后摘下头上凤冠,一头黑发如瀑地倾洒下来,她眼眸明亮,面上忽地闪过一丝红霞,轻轻一笑:“我想提升修为。” 薛空身形一滞。 转头认真地望着她,发觉她不是在开玩笑,笑道:“师姐,你现在都敢将主意打到我头上来,胆子不小。” “能吗?”白眠笑容更甚,满脸都是期待,双目中更是露出一丝魅惑之意。 不过,薛空却是摇头:“于我无益。” 话音刚落,他一拍储物袋,取出两枚空白玉简,放在眉心上,以神识烙印,将两部功法留在这玉简中,随后交给白眠。 说道:“这两部功法分别为【阴尸泣血大阵】与【紫雷锻体法】,一部为炼制尸傀之法,一部为炼体之法,你若能将这两部功法修行成功,结丹无忧。” 白眠面露惊讶之色,拿过玉简,神识探入其中一看,顿时惊叹:“好阴邪歹毒的功法!” 接着又看了一眼【紫雷锻体法】。 心神震动间,再抬起头时,她看向薛空的眼神,已然变得十分不同:“如此强大的功法都舍得送给我,难道就不怕……” 薛空不以为然:“若有一日你能够跟上我的脚步,才有资格真正成为我的仙胎魔种,与我并肩前行,为我斩敌祛凶。” 仙胎魔种是在仙胎咒体基础上,被创造出来。 这等万年难遇的体质,创造出来的法术,又哪是那样轻易就能破解,被种下魔种之后,施术者对仙胎魔种的控制,凌驾于任何控制手段之上。 无法反抗,除非施法者死去。 薛空自然不担心仙胎魔种的反抗。 至于【阴尸泣血大阵】,薛空也不吝赠送。 自从将邗山老祖也炼成阴尸后,他便彻底看透此法,极限也就只能将结丹修士炼成阴尸了,且阴尸修为不会得到太大提升。 【阴尸泣血大阵】只作用于肉身。 若是被炼制之人修为达到元婴期,体内金丹便会裂开,诞生元婴,即便用【阴尸泣血大阵】将肉身炼成阴尸,元婴却无法掌控。 这便是这功法的极限。 薛空自身修为都到了结丹初期,这功法对他而言,用处已然不大。 而那【紫雷锻体法】,的确是一门强大的炼体功法,邗山老祖凭借此法,能够以结丹初期修为与结丹中期一战。 足以看出其强大之处。 然而,薛空已然拥有妖血宝录,这宝府魔尊修行的炼体功法,抽取妖兽精血炼化自身,若能成功修行,身躯堪比妖兽之躯。 在强度上,要远远高于【紫雷锻体法】。 白眠将这两个玉简郑重收起,这两个功法若是放在外界,必会引起轰动,尤其是那【紫雷锻体法】,是结丹修士都珍惜的功法。 她深深地望了薛空一眼,随后一笑:“我会前行,直至追上……的脚步。” 二人心照不宣。 虽说交谈时有禁忌会有所影响,不过二人都能明白。 随后,薛空轻抬右手,食指落在白眠眉心,一滴精纯的鲜血从白眠眉心飞出,漂浮在薛空指尖。 他心神一动,储物袋中白芒一闪而过,化作一柄细长的宝剑,静静漂浮在二人之间。 这宝剑通体雪白,剑身细长,刚一出现便散发出阵阵寒意,正是那雪袂剑。 “此宝……”白眠心底微惊,光是感受这法宝气息,她心头便有一股战栗感。 “这是一件天级上品法宝,也是一柄女子之剑,临行前,此宝送你。”薛空淡然开口,将指尖白眠的精血按入雪袂剑,融入进去。 刹那间,白眠心中升起与雪袂剑的联系,她有种强烈的感觉,自己此刻能够控制这件法宝了。 “天级上品……送给我?”白眠顿时有些受宠若惊,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 在薛空那张冷漠的神情上,她从未想过会得到这等厚待。 “以你凝气修为,无法施展出雪袂剑全部威力,但哪怕仅仅施展出一丝,也足够你在筑基修士手中存活下去。”薛空说道。 随后将雪袂剑抛向白眠。 白眠心惊肉跳地接过雪袂剑,感受到雪袂剑上传来的冰凉感,她脑中还有一股极不真实的感觉,这一切实在太梦幻了。 之前她仅仅只是凝气修士,脆弱不堪。 现在,不仅得到了两部强大功法,更得到了天极上品级别的法宝,这等品阶的法宝,哪怕是一些结丹修士都不曾拥有。 白眠呼吸渐渐急促起来,她看着薛空,心脏怦怦跳动,身子向前轻轻一送,将一个香甜的吻,印在了薛空的唇角。 第240章 红花岭潭 二人唇角分离时,薛空转身离去,在离去之前,他开口道:“师姐,三级修真国紫月国已经在入侵景坞国,一场灭国战争已经悄然开始了。” “这一战中,紫月国筑基修士众多,你虽有这两个功法与雪袂剑,却也不是筑基修士对手,尽快逃命去吧。” “否则,匹夫怀璧,你难逃被人追杀的下场,这雪袂剑正是我从一个紫月国修士手中抢来,你,好自为之。” 白眠望着薛空的身影逐渐消失在天边。 她的双眼中流露出复杂之色。 “今日一别,他日再相见不知又是何时,我能够追赶上你的脚步吗?”白眠心中黯然,“灭国之战……” 她幽幽叹息了一声。 而今自己与薛空一样,都成了没有族人,没有亲人的无根之水,家国又有什么意义,灭国之战,与自己何干。 白眠正打算离开,找一僻静之地闭关修行,争取提升修为的同时能够尽快将【紫雷锻体法】第一重修行成功。 而就在她的右脚刚刚抬起,还未落下时,她整个人,却是如遭雷击,身躯瞬间僵硬在原地。 她的脸上露出浓浓的疑惑与惊异之色,脑海之中完全浮现出方才薛空离去时的一幕,她倒吸一口凉气:“他刚才,脚下没有法宝!” “莫非他的修为,已经达到了结丹期!” “这怎么可能!!”白眠瞳孔颤动,这实在太惊人了,御空飞行,的确是结丹修士的特征,可正是因为如此,才令她不敢相信。 “我初见他时,他不过是凝气七层修为,这才过去十来年的时间,他竟修行到了结丹期?这不可能!” 十年结丹! 这话要是传出去,恐怕会惊掉别人的下巴。 且不说十年能否结丹,有些人甚至十年能不能筑基都是两说,至于结丹,即便是景坞国古往今来的各大修士,也花了数百年的努力。 十年…… 对修士来说就是一眨眼的功夫。 有些人十年便能结丹,而有些人,十年恐怕筑基都难。 白眠此刻深深理解了这句话,她本以为薛空仅仅只是不凡,而今才恍然大悟,那个男人何止是不凡,简直就是天之骄子。 堪称景坞国千百年来的修真第一人。 她心潮澎湃,恨不得立刻追上薛空的脚步,去亲口问一问这件事,去再见那个男人一眼,可惜天边一片洁白,薛空的身影早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即便知晓薛空的去处,她又有什么能力去寻找。 按照薛空的说法,灭国战争已经开始,景坞国各地已不再平静,到处乱跑,时刻都会遭遇生死危机。 此刻的薛空疾驰在高空之上。 寻着地图上半云寺的位置,快速而去,他目光平静,从储物袋中取出天神鉴,随着灵力融入其中,天神鉴自行翻开一页,金色符文再次闪耀。 望着这枚金色符文,薛空双眼露出奇异之芒:“以我的悟性和修为,这些时日对这枚符文的感悟,竟仍旧不能将其参透。” “难以想象,这天神鉴究竟是什么级别的法宝,这里面又有多少个这样的符文。” 起初薛空只是按照最普通的判断,认为这天神鉴是天级上品法宝,在参悟金色符文的过程中,他看出这天神鉴的不俗。 认为它已然达到了灵道极品法宝的层次。 但是在这些天的参悟中,他隐隐觉得,这天神鉴的品阶有可能会在灵道极品之上,那是一个他不曾知晓的高度。 这等宝物,出现在四级修真国的皇子手中,并不为奇。 况且那皇甫文生似乎也并未完全参透这第一个符文,他所施展的那金色符文,薛空第一次见时,会十分忌惮,不敢去对抗。 但以现在的修为去看,却是完全不敌此刻手中天神鉴上这金色符文。 如同被削弱了千万倍。 “可见只要参悟这符文达到一定程度,就能将它施展幻化而出,展露其威力。”薛空暗暗想到,于是一拍储物袋,唤出天刀于身下。 他盘膝坐在天刀上,令天刀自行向前飞去。 而薛空则将天神鉴放在双腿上,继续参悟这晦涩难懂的金色符文。 …… 景坞国北部三山九脉都极为辽阔,那龙脉山颇有些不凡,若是从高空向下望,便会发现这龙脉山绵延数万里,如一条龙脊,在大地上蜿蜒不断。 在这龙脉山的四周,生活着北部百姓。 此刻,在一处名为红花岭潭盆地高空百里之外的天空上,一道长虹正朝着红花岭潭疾驰而去,这长虹中是一名男子,其长相奇特,颇为丑陋。 五官拧成一团,脸盘却如月盘般大,看上去似是中年,体型却宛若侏儒。 他正疾驰间,忽而神色一动,停在原地,转身朝着身后望去。 不多时,平静的半空,又有一道长虹迅速逼近,那是一道黑色的长虹,长虹中是一长相帅气的青年,盘膝在法宝上,双眼紧闭,似在修行。 男子见此一幕,不由神色一怔:“咦,好惊人的修为波动,我竟看不出此人修为,莫非此人身上怀有能够隐藏修为的重宝。” “如此人物,我必上前结交一番。” “道友请留步。”男子在那黑衣青年距离极远时就双手抱拳,蕴含着修为的声音响起,高呼一声。 修真界并不安稳,经常会被素不相识之人杀人越货,因此,大多数修士出行在外都对不熟悉之人多有防备。 尤其是在赶路途中,最常见的便是弱者躲避强者。 男子清楚地明白这个道理,为了不引起误会,他远远地就开始提醒,那张拧成一团的五官,露出其自认为友善的笑容。 薛空双眼缓缓地睁开,远远地便看见一人打算拦住自己去路,他冷冷地扫了那人一眼,就打算从侧边路过,不予理睬。 “在下马德宝,道友修为不俗,可否与我结交一番。”那男子高喊道。 谁知薛空并不回应,化作的长虹更快,疾驰远去。 马德宝见此人如此冷漠,也不恼怒,微微摇头:“看来是我模样太过骇人,惊吓住了他,也罢,世人皆习惯以貌取人,这不是他的错。” 马德宝叹息一声。 他生来丑陋,打小便经常遭受他人冷眼,早就已经习惯。 心中倒也没有半点芥蒂,见那人飞去的方向也是红花岭潭,于是加快速度,跟在了后面。 第241章 抢 红花岭潭位于一处巨大的盆地之中,有些人将此地看作一巨大城池,因其“城墙”是一株株数丈高的古树,也有人将此地视为世外桃源。 在这红花岭潭,一座座土木结构的房屋建筑散乱的建造在这红花岭潭之中,桃花树遍地,一眼望去,建筑之间人影绰绰。 距离红花岭潭五里外时,薛空便收起天刀,落在地上,步行来到了这世外桃源之中。 入眼所望,是来来往往的修士,而凡人,则没有见到多少。 “红花岭潭是封家领地,更是一修真大族,封家先祖是结丹修士,生出的子嗣多少也会继承其灵根,这等便是修真家族。” “封家修士的数量要远远超过凡人,这一点,跟我薛家不同。”薛空行走在红花岭潭的街道上,看着身旁来来往往的人,心中有此想。 灵根虽是天生,不过也会因父母的关系,得到继承。 当然,这并非绝对,只是概率很大,否则一个修真家族的后代,便也几乎都是修士了。 薛空如若想建立一个修真家族,大可招来千万个适龄女子,与其结合,凭他的仙胎咒体,必能在百年间,发展出一个修真大族。 只不过薛空志不在此罢了。 “我的修为停滞在结丹初期有一段时日了,没有丹药,只有灵石,修为提升缓慢,灵石的数量,也渐渐不足。” “这封家是我获取灵石的最佳之地,不过……” “我记得岳家山庄庄主和青狼门也在北部,以他们的修为都能够占据一条灵脉,这封家发展得如此迅速,想必也应当有相似资源才对。” 薛空不动声色,脑海中思想却在迅速转动。 抢夺灵石倒是其次,若能夺得一条灵脉或是灵泉等物,对他的修为提升才叫大呢。 薛空看这街道上修士来来往往,也有不少是外来之人,很快,在薛空的视线中,出现了一群封家修士。 薛空想了想,毫不躲闪,直接走了上去。 “二位,请止步。”薛空拦下那两个封家族人,面上微微一笑,在那二人停下脚步时,薛空向前踏出一步,修为散出,震慑二人。 二人尚未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只觉得脑海轰鸣一声,刹那便失去了意识,他们的眼神,立刻变得茫然而呆滞。 薛空转身离去,二人抬起僵硬的步伐,随之跟上。 在一处无人的偏僻之地,薛空一指落在二人眉心,当即施展搜魂术,查看他们的记忆,寻找有关封家修行资源的来源。 “咦,竟然没有这部分的记忆?”薛空轻咦一声,这二人只是封家外部族人,没有资格参与积攒修行资源的事情。 薛空暗觉可惜。 搜魂术并不能经常使用,一旦用的多了,会对自身记忆产生影响,修士一般不对人使用搜魂术,这是一把双刃剑,对双方都有害。 薛空想了想,忽然觉得这样太过于麻烦,以自身实力,暗中寻找固然妥当,可却着实浪费时间,索性不再这样。 他飞上高空,右手抬起隔空一抓,手中立刻出现天罡玄黄旗。 轻轻一抖,浓郁的黑雾顿时从天罡玄黄旗中散发出来,一瞬遮蔽红花岭潭的天空,薛空一步向前,直接来到封家上空。 “各位,薛某有事相求。”薛空的声音十分平淡,滚滚扩散开来,传入红花岭潭每一个人的耳中。 “天怎么突然黑了?” “果然玩闹的时间总是过得很快,不知不觉,竟然又到晚上了啊。” “咦,是谁在说话。”红花岭潭一时间议论纷纷,所有人都茫然四顾,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至于笼罩在红花岭潭周边的黑雾,仅有一些修士发觉。 “何人来我封家闹事!” “这是你求人的态度!?还不立刻将此雾散去!”封家宅邸里,突然传出几道怒喝声,随后,数道长虹飞出,停在半空中。 那是三男两女,两个中年人,其余三人都是老者。 此刻这五人脸上都露出凝重之色,齐齐目光不善地盯着薛空,其中一位老者上前一步,喝问道:“阁下来我封家所为何事?” “为何以此雾封我封家进出之路!”对于薛空此举,五人极为不满,但又不敢轻举妄动,只因他们看不透薛空修为。 薛空淡然一笑:“在下薛三,与你族先祖封尊有旧,特意来此一叙。” “先祖的故人?”听到薛空的话,五人齐齐面色一变。 但是很快,这五人相视一眼,皆微微皱眉,那走出的老者沉声否认:“老夫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封家先祖早在二十年前便已陨落,且先祖从未提起有你这样一位故人。” “封尊,结丹初期,十年前在地魔岛复活,还需在下多说么?”薛空冷笑道。 若说之前这五人只是心里没底,而今听到薛空这无比精准的话,却是齐齐脸色大变,这件事是封家最高秘密,就连族中一些地位不凡之人,都被蒙在鼓里。 而今眼前之人竟能说得一字不差。 这令五人都有些惶恐。 瞧见五人神色,薛空说道:“在下修为突破在即,想借你族修行资源一用,各位,交出你族的灵石吧。” “不可能!” “即便你真是先祖故交,我族灵石也不可能给你,那是我族在红花岭潭的立身之本,就凭阁下一句话,就要拿走?” “天底下哪有这样的好事!”五人一字一句,坚决地反对。 薛空眼中露出失望:“我赶着要去半云寺,本不打算跟你们浪费时间,既然诸位不识时务,薛某也只能多费些手脚了。” 话音刚落,薛空抬起右手,对着黑雾滚滚的天空一指。 霎时间。 一头头狰狞的魂魄从天空呼啸而来,密密麻麻,宛如一条魂河,从天际流淌下来,带着狰狞与杀意,冲进了红花岭潭之中。 “前辈,你如此行事,岂非魔道所为!?”封家五人看出薛空是结丹修士,一时间不敢妄动,只敢以言语相激。 岂料,薛空根本不为所动。 “快去请先祖,我们不是结丹修士敌手。”五人低声一合计,有一人立刻飞回封家宅邸,其他四人则不善地扫了薛空一眼,便迈步走向那杀戮的无数魂魄。 薛空见此,自己身形不动,储物袋中却有两具阴尸出现,直奔那四位筑基修士而去,杀戮一时间展开。 第242章 高山流水觅知音 阴尸与毒尸都是筑基后期,而这封家四人虽说也是筑基修士,加起来却也根本不是两具阴尸对手,不仅被逼退,更是立刻身受重伤。 与毒尸交战的筑基修士身体泛起紫色,身中剧毒。 二十多万的魂魄肆虐红花岭潭,将此地化为地狱一般,在这无尽的魂魄不断攻袭之下,不论凡人还是修士,短短几个呼吸就损失惨重。 薛空不在意这些人,目光眺望远处,随后身子向前轻轻送去。 他面色平静,心中暗道:“与封尊一场恩怨,今日也顺手了结,以封家积蓄,助我冲击结丹中期!” 他步伐前进了没多久。 在那乱成一团的封家宅邸中,突然有一股可怕的气息迸发出来,紧接着,一道灵柱冲天而起,一道残影,从宅邸中飞射现身。 冲到薛空的对面,现出一个少年的身影。 “道友,我们又见面了。”薛空望着对面的少年,讥笑一声,“你这后辈的身体,看来你用的很顺手,你的修为,比之上次相见时更有精进。” 封尊面色红润,尽管还是结丹初期,却是修为稳固,一股股强烈的威压,从他身上散发出来。 “哼!” “想不到那日没有杀你,竟惹来如此大祸,短短数年时间,你竟已结丹了,看来在地魔岛上,你得到了通天的机遇。”封尊有些妒忌。 他费尽艰辛,努力修行,到最后还要依靠族中小辈将自己复活,以族人的血脉和留存手段,才能步入结丹初期。 可眼前这人竟用数年时间就可以结丹。 两相一比,差距明显。 “多说无益,今日薛某来此,便是要绝你封家血脉,斩草除根!”薛空平淡地开口,随后心神一动,身后【春叶尽欣荣】现身。 一株大树通体闪烁绿色荧光,树冠绿叶片片,每一片树叶都青翠如玉石。 封尊微微皱眉,从这株大树上面,他感受到了强烈的对生机的吸扯力,更是有一股他未知的恐怖力量,蕴含在大树之中。 他神识一扫,将红花岭潭内的景象看穿,心神轰鸣:“此人真乃天命之子,数年前我见他还是筑基,而今不仅结丹,施展的法术更是无比惊人。” “这数十万魂魄,太过骇人,其中更有几头令人心颤的魂魄,生前定是结丹修士!” 他惊叹于薛空的成长速度,古今没有能与之相比者。 不过,为了家族,封尊仍旧选择强硬出手,与薛空一战。 “修真界没有对错,昔日我追杀你,而今你来灭我封家一族,这本身不值得指责,胜者为王败者寇,你要战,那便一战吧!” 封尊尽管忌惮薛空未出的底牌,但事已至此,也只有倾尽全力去一战。 唯一令他感到后悔的是,当日就不应该忌惮广霖上人,就应该在第一时间抹杀威胁,否则也不会招来今日祸根。 封尊正要出手跟薛空厮杀,然而就在这时,薛空心神猛地一收,他丹田处金丹豁地震动起来,其上散发出一股对普通金丹的镇压之力。 天道金丹。 “这……”封尊感受到天道金丹的压制气息,脸色蓦地大变,“你做了什么,我的金丹为何在颤抖?” 薛空并不多言。 压制对方金丹之后,他伸手冲封尊一指,身后大树延展出无数的枝条,如百川归海一般,朝着封尊齐齐而去,寂灭之力爆发出来,要将封尊毁灭。 封尊满头大汗,在这危难之际,他仰天发出一声怒吼,修为尽数运转,抵抗那股压制自身金丹的力量,他快速倒退,打算暂避锋芒。 就在这时,一阵破空声爆发,封尊脸上骇然刚刚显现而出,天刀便到了他的面前,对着他那瘦小的身躯,猛地一斩。 “不!”封尊口中发出绝望的惨叫,但却毫无抵抗,被天刀一分为二,血肉分离。 无数枝条齐齐来临,将这被一分为二的血肉洞穿。 薛空静静望着,即便亲眼看见封尊被一分为二,他的脸上依旧如常,许久之后,通过与大树之间的联系,他似乎感应到了什么。 眉头轻轻一皱,呢喃道:“分身?还是替身?” 他抓住天罡玄黄旗,再次一抖,笼罩红花岭潭的黑雾顿时沸腾起来,如排山倒海,掀起阵阵波浪,在这波浪之间,一股特殊的气场,散发出去。 没过多久,薛空神色一动,右脚抬起向前落下一步,体内九头恶鬼魂力抽取,使他的身子如同瞬移一般闪烁而出,直接出现在了地面上的遥远之地。 那是一片茂密的丛林,一人高的丛木将此地遮掩。 然而,却有一道身影藏匿于此。 薛空到来时,藏匿在这里的封尊脸色刹那惨白,不可置信道:“这是什么手段,我已完全收敛自身气息,甚至不敢触碰那黑雾,不敢离开,这样你都能精准找到我的位置!?” “你这替身之法倒也精妙,若非我从那替身上没有吸出生机,还真会被你欺瞒了过去。”薛空轻轻开口。 那被一分为二的尸体上,枝条没有细出半点生机,当即他便知道,那不是本体。 “世人都贪生,而有些人为了家族兴亡,可以自愿献出生命,有些人即便不敌,也会一战,在我看来,这些人与其说是大义,倒不如说是愚蠢。” “而你,竟不战而逃。”薛空望了封尊一眼,忽地一笑:“果然是明智之人。” “封家在你的带领下,说不定真有可能走得更远,只可惜……” 封尊听后一怔。 他还以为薛空会跟世人一样,讽刺自己是懦夫,不曾想,自己抛弃家族和族人独自逃走,竟还得到了薛空的夸奖。 这令他不由多看了薛空两眼。 “道友,我看出你并非凡尘俗子,我等修士顺应天道而修,理应抛却世俗观念,只可惜,在下修行百年,却从未遇到过一位知己。” “今日能聆听道友之言,如高山流水,终于觅得知音。” “这样吧……封家之人你大可斩杀,我封家所有修行资源,你大可全都拿去,封某只愿日后能追随左右,与道友共赴大道。” 封尊双手抱拳,朝薛空深深地一拜,态度诚恳。 薛空听后,忽地冷笑一声:“连血脉亲族都可以抛弃,若将你留在身边,我,不放心啊。” “……” 第243章 半云寺 听见薛空的话,封尊当即面色一变,脸上陡然爆发怒火,喝道:“阁下不要欺人太甚,你若苦苦相逼,在下唯有拼死一战。” “届时即便在下不能苟活,阁下也绝不会好过!” 面对封尊的威胁,薛空并不放在心上,此人外强中干,虽是结丹初期,却发挥不出相应实力,远远不如紫月国那两位结丹修士。 想来,在地魔岛复活之后,他的修为虽说稳固,却也跟正常的结丹,有着不同。 至于封家是如何运作的,薛空并不感兴趣。 他自己都是亲手灭了自己全族之人,内心是怎样的思想,自己再清楚不过,又怎会容忍一个心思不轨之人蛰伏在身边。 这一战,并无太多悬念,薛空轻松取胜,将封尊斩杀。 待薛空再次回到封家宅邸上空时,这红花岭潭几乎变成了一处死地,在二十多万魂魄和两个筑基后期阴尸的合力屠杀之下,红花岭潭中再无活口。 收起两具阴尸与那二十多万魂魄。 薛空走在红花岭潭的街道上,随后步入封家宅邸。 杀人于他而言,已经是如同凡人吃饭喝水一样正常,世间众生平等,无论是人还是禽兽,都没有不同,都只是一条生命而已。 封家宅邸遍地躺着尸体,薛空神识在这宅邸中一扫而过,察觉到了有灵力波动的十几处位置,随后迈步走了过去。 对封家的搜查,花费了薛空不少时间。 表面上散发出灵力的东西固然容易寻找,但也有不少是被封家长辈小心收藏,薛空几乎将此地翻了个底朝天,拿走了所有可用之物。 做完这一切,薛空身影才消失在原地,化作天边一道长虹,彻底远去了。 黑雾渐渐散去,融入天罡玄黄旗之中,天光显现,红花岭潭却再无半点生机。 半空中。 薛空神识扫了一眼储物袋,面上露出一丝喜色:“有了这些积蓄,我完全可以突破至结丹中期,天道金丹的结丹中期,加上几种手段,足以与结丹后期修士一战。” “不过还是不能应对元婴修士,在广霖上人出关之前,我得迅速强大起来,否则,紫月国入侵之战过后,我只有浪迹天涯,彻底逃亡。” 薛空眸光平静,身子疾驰远去,他浪费了不少时间,而今要快速赶往半云寺。 半云寺中,法明所说的那千年古树,他非常感兴趣,无论如何都要过去看一眼,而今紫月国必定已在各处开战,唯有抓紧时间。 半云寺的位置距离红花岭潭不远,以薛空的速度,不消一个时辰,他远远地便看见一座高耸入云的山峰,直插云霄。 在这山峰顶部,有一座大气磅礴的古朴寺庙,立于那里。 薛空看了一眼,便心想:“难怪半云寺不为人所熟知,它立于此山之上,冲入云端,除非是能够御物飞行的筑基修士,否则常人难以到达这里。” “想来这半云寺也有些不同寻常,那法明所说的大能之辈,或许并非虚构。” 这样一想,薛空对那千年古树就更加感兴趣了。 就在薛空正打算前往半云寺时,他神色微微一动,偏头望向右侧,在那连排的白云之间,一番乱战景象,闯入他的视线中。 一名侏儒修士,正在被数人围攻,那侏儒神色焦急,脸色苍白,似乎有意朝半云寺靠近,一边反击,一边目的明确地飞向半云寺。 “是他……”薛空认出此人,正是前往红花岭潭之前,遇见的丑陋修士。 薛空目光微微闪动起来,心神一动,天刀飞出储物袋,落在他的脚下,随后,他将修为压制到筑基后期境界,停在原地,静静凝望这一群人。 “紫月国修士已经侵入到这个距离了么,他们行动好快,仔细算来,大半个景坞国几乎都被他们攻入了。” 紫月国大举入侵,结丹修士都有十几位,筑基修士更是无数,他们显然早有预谋,挑在地魔岛开启之日入侵,这段时间正是景坞国力量最薄弱的时候。 也正因如此,他们才能够轻易入侵进来。 “法明道友救我!”侏儒修士高吼一声,声音中蕴含修为,一瞬传开。 不一会儿,薛空亲眼看见那半云寺中飞出一道长虹,直奔侏儒修士所在,最后化作一个人影,正是法明。 法明看清来人与后方的追杀者,眼睛微眯:“马道友莫慌,待我与你合力,定能将这些人击退。” “筑基后期大圆满!?”那六位紫月国修士看出法明修为,脸上露出几分凝重之色,其中一个光头修士上前,冷笑道,“又一头肥羊。” “上,杀了他二人,宝物定有不少。”光头修士一声令下,他身旁五人毫不犹豫,齐齐上前,各自施法,朝法明二人攻杀过去。 薛空远远地望着这些人,那光头修士也是筑基后期大圆满境界,此番乱战,即便法明插手,一旦被围攻,也不一定是紫月国修士敌手。 就在薛空犹豫要不要插手时,那半云寺中,又飞出一道人影。 那是一个女子,长裙飘飘,风姿绰约,现身之后二话不说,双手迅速掐诀,一道阵图在她手中成型,随后丢向了紫月国修士。 “二位道友,待我阵法布置完全,助你们杀敌。”女子长相颇为甜美,但声音却粗犷,如同男子,听得马德宝和紫月国修士都不禁一怔。 “白瞎了这副好皮囊。”那光头修士眼中欲望之色渐渐褪去,觉得可惜。 斗法的轰鸣声不断。 那女子阵法极难布置完全,紫月国修士得知,也不给她机会,其中有三人围攻那女子,两人围攻马德宝,光头修士则直奔法明去了。 这番厮杀,一时间倒也斗得个旗鼓相当,短时间分不出胜负。 薛空远远地站着,没有出手干预。 他的目光落在那女子尚未成型的阵法上,目露感悟之色:“此阵攻防一体,但阵眼不明,或许是没有布置下来,此人阵法造诣,不如我。” 短短一瞬间,薛空便看出那女子的阵法造诣,他有自信,那女子只要成功布置出阵法,他立刻就能找出阵眼所在,随后破阵。 在众人混战之际,薛空身子轻飘飘地向前一送,直奔半云寺而去。 第244章 千年古树 山峰位置颇高,穿过层层白云,先前薛空身影藏匿于白云中,且隐藏了气息,不论是法明等人还是紫月国修士,都不曾发现。 但薛空此刻走出,身影却十分明显,登时暴露在了众人的视线之中。 “是他?”马德宝眼中露出惊讶,他目光一闪,并没有盯薛空多久,立即转身再次与紫月国修士展开厮杀。 法明远远地也看见了薛空,目光在薛空脸上停滞了片刻,方才回过神来,高兴地大叫道:“薛道友,想不到你还记得在下当日邀请,竟真的前来了。” “只是在下这里颇有几分麻烦,恕我暂时不能礼待。” 薛空转头,朝法明轻轻点了点头:“不必理会我,我自己走动看看。” 法明嘴角狠狠地一抽,心想我话都说得这么明白了,难道你就不来帮忙吗? 等他重新望过去时,薛空已经走进了半云寺中。 “那是何人?”那声音如男人一样粗犷的女子皱着眉,对薛空的不识趣很反感。 “我在地魔岛上遇见的一位道友,他实力非凡,三仙道门的掌门曾说,若他能成功走出地魔岛,便会收他做个真传弟子。” “我见他能力出众,当日邀请他十年后的今日来半云寺,观千年古树,共谋大事,本以为他不会放在心上,想不到竟真的到来了。” 法明嘴角露出笑意:“如今他恐怕真的是三仙道人的真传弟子了,地位非凡,前途无量。” “竟有此事?”女子心中惊讶,三仙道人的真传弟子,这可不是一般的身份,在这景坞国无论走到哪里,都会受人尊敬。 女子望向半云寺的目光,立即变得不同起来。 她的双手掐诀更快,阵法在以极快的速度成型,阵眼明亮,若薛空在这里,一眼便能看透。 薛空此刻心思已然不在他们身上,走进半云寺之后,他漫步来到半云寺的后院之中,刚才他神识一扫,发现那千年古树就在这里。 古树参天,极为庞大,占据了这后院大半的位置。 地底下粗壮的根茎都暴露在外,盘根错节,已然能够当凳子坐。 “这千年古树的确不凡,内里有灵力萦绕,就是不知,是这古树本身具备灵力,还是其内部另有乾坤。”薛空目光不断打量这千年古树。 围着这千年古树转了几圈,内心更是惊异。 随后,他蹲下身子,低头一看,暴露在外虬结的根茎中,有一部分空缺,薛空比较了一番,发现空缺的这部分,正好能容纳一个人盘膝坐地。 “难道真有大能曾在这里感悟大道,这里灵气浓郁,还是说,这里是那法明修行之处?”薛空正待细看,天空上有几道身影飞行而来。 “道友恕罪,在下怠慢了。”法明呵呵一笑,落在院子里。 薛空目露惊讶地扫了三人一眼,看他三人体内并无伤势,且气息平稳,一点都不像大战过后的样子,他好奇地问道:“你们将那些修士杀了?” “云娟道友布完阵法,那六人自知不敌,各自退走了,我们没有追击。”法明摇了摇头,他们想杀对方太难,反过来也是如此。 双方数量上虽有差距,可实力上却是相当。 除非斗个几年,直至灵力枯竭,才有可能分出胜负。 “薛道友,我们又见面了。”马德宝朝薛空拱手一拜,从法明那里,他得知了薛空的名字与来历,当即变得热情了许多。 “不久前相遇时在下便想与道友结交一番,许是道友见我长得丑陋,所以不曾理睬,想不到,薛道友的目标,也是此地。” “薛某从不以貌取人,只是提防之心略重。”薛空面色淡然,这当然是借口,真正的理由,是他不愿浪费时间。 那名为云娟的女子之前看薛空不识趣,对他心生反感,不过在得知薛空可能是三仙道人的真传弟子后,她如今再看薛空,发现他人倒也挺温和的。 心中不知怎的,一下子多出不少好感。 双手抱拳,柔声道:“见过道友,在下云娟。” 她声音刻意放得很柔,不过因为天生女相男音,令人听起来颇为怪异。 薛空毫不在意般,点头回礼。 见他如此,马德宝才对他刚才所说不以貌取人的话,有了几分相信,毕竟就连马德宝自己,在第一次听到云娟吐出男子声音的时候,都有无礼之举。 而薛空,却是一点反应都没有,令人敬佩。 “不愧是三仙道人的真传弟子,这等心性,值得我学习。”马德宝望着薛空,暗暗点头,为自己定下学习的目标。 “对了,方才那些修士是什么人,为什么要追杀你?”云娟转头问马德宝。 马德宝顿时露出无辜之色:“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赶来的途中,我与那六人相遇,结果他们二话不说,上来就下杀手。” “要不是我逃得快,恐怕早就身首异处了。” “那六人有一人是筑基后期大圆满,其余五人有筑基初期,也有中期修士,只是,我见他们面生的很,从未见过。”法明皱了皱眉。 他算是北部有名的修士,并且同境界修士,他见过不少,尤其是筑基后期大圆满,这等修为的修士本就不多,不可能是籍籍无名之辈。 况且,此时正是地魔岛开启的时间,这些人不去地魔岛,来这里作甚。 又为何在遭遇马德宝时,不由分说就动杀机。 这些疑虑,深深笼罩在三人心头。 薛空不动声色,从这三人的谈话中他听出,紫月国入侵的事情,还没有传开,不过,他对这件事不感兴趣,也不打算在这上面浪费时间。 转过身,望着院子中的千年古树,问道:“法明道友曾说,有一大能之辈曾在这树下成功悟道,此事可是真的?” 听闻此话,法明将那几个修士的事情抛诸脑后,回答道:“家师陨落之前的确是这样告诉我的,在这一点上,我并没有骗你。” “至于那位大能修士是谁,什么时候悟的道,悟出了什么道,我却是不知,更无法从中捞得好处。” 薛空望向他,皮笑肉不笑地道:“法明道友叫我来此,总不至于真的只是为了叫我看一眼这古树吧?” 法明顿时嘿嘿一笑:“当然不是。” “……” 第245章 古树之下 如果法明叫薛空到半云寺来,仅仅只是为了叫他看一眼这千年古树,那么薛空必定饶不得他性命,此刻听到法明之言,神情才略有放松。 他盯着法明,等他开口说:“家师身死道消前告诉过我,曾经有一位通天大能,在这棵千年古树下成功悟道,随后离开了景坞国。” “那位大能修士在这里留下了一些东西,融入到了这千年古树之中。” 法明声音不紧不慢地说:“自那以后,我苦思冥想,究竟该如何取出融入这千年古树中的东西,并且奋发努力,更加刻苦修行。” “十年前我冥冥中有一种感觉,距离开启这千年古树的时间,不远了。” 说完,他转身朝着薛空抱拳一拜:“请薛兄助我取得这千年古树中藏匿之物,薛兄有什么要求,尽管提出,只要在我能力范围内,在下绝不推托。” 薛空神色不变,目光暗暗扫过马德宝和云娟,发现这两人也都不觉得意外,显然是事先就知道这些事,也答应了法明,要相助于他。 此刻这二人跟法明一起,齐齐朝薛空望去。 面上虽有笑意,眼底却是平淡。 “看来我若不答应法明,这三人会即刻向我出手。”薛空内心清明,身为魔修,他深谙此道,不能掌控的不确定因素,就应该在最短时间内解决。 “这三人没一个是省油的灯,法明修为高深,只差一步便能结丹,那云娟也精通阵法,修为不俗,至于看似丑陋但却十分热情的马德宝,也不是良善之辈……” “我杀这三人如灭蝼蚁,不过,眼下却不是冲动的时机。” 薛空想了想,并不打算即刻杀掉三人,这千年古树若真有大能之辈在此悟道,那其中必有玄机,这探路之事,又何须自己亲自去做。 一念至此,薛空面上微微一笑:“既然是道友遗师所留,在下又岂能夺人所爱,道友尽管放心,薛某一定会出手相助。” “至于我的要求……” “不瞒几位,如今我已是三仙道人的真传弟子,不缺修行资源,更不缺法宝和功法,并无任何所求之物。” “这次相助法明道友,暂且算作一次人情,往后若有需要道友帮忙之处,还望道友不忘此情。” “多谢!”法明朝着薛空深深一拜,内心欢喜至极,对于心中的猜测,更加确定。 实际上,如果薛空不提出任何要求,他还会有所顾忌,认为薛空是别有所求,不过,当薛空主动说出真传弟子一事,且提出人情之后,他便确信下来。 内心较为踏实了些。 马德宝和云娟也是如此,听到那真传弟子四个字,纷纷目露讶色,看向薛空的目光,顿时温和了许多。 随后,法明转身,对云娟说道:“请启阵吧。” 云娟点了点头,走上前,右手一拍储物袋,其中飞出一件件天材地宝,化作一道道流光,落在这千年古树的四周。 云娟双手快速掐诀,灵气散出,打在一块灵木上,这灵木顿时光芒四射,其中一道光芒连接起下一件天材地宝。 一件连接着一件,不一会儿,所有天材地宝都绽放光芒,连接一圈,将千年古树牢牢围困,在云娟的阵法成型后,她抬手向前一指。 薛空望着这道阵法,很快找到阵眼所在。 视线中,那千年古树随着云娟的一指落下,顿时轰隆隆地震动起来,那体型庞大的古树颤抖不止,树冠上叶片簌簌掉落,如下了一场绿色的雨。 “起!”云娟轻喝一声。 巨大的千年古树蓦地拔地而起,地面脆弱地四分五裂,比人大腿还粗的根茎冲出地面,整棵千年古树立即倾斜起来,露出根茎下,一个巨大的坑洞。 薛空的目光立即投射过去,看见那黑黝黝的巨大坑洞,心中暗道:“这下方竟不是实地,通往哪里?” 轰! 千年古树彻底地倒塌,砸毁了半云寺的一面。 法明一点都不心疼半云寺,他目光灼灼地朝那巨大坑洞看去,走上前,惊喜道:“这树下果然另有乾坤,师傅没有骗我!” “那位大能修士留下的宝物,定是在这坑下!” “一股热浪扑面而来,这下方危机四伏啊。”马德宝凑上前看了两眼,拥挤在一起的五官露出几分难看之色。 他是北部修士,跟法明关系匪浅,又得法明以宝物诱惑,这才过来帮忙。 而今,他隐隐觉得,这千年古树坑下,或许藏着可怕的东西,就在他探头望去时,一股心悸的气息,从下方传出。 噗。 一发火球术出现在薛空右手上,随后轻轻朝着坑下丢去。 火球坠入坑下。 四人不约而同探出脑袋,朝着漆黑的坑下张望。 火光照亮了坑洞,可以看见这坑下石壁尽数被某种不知名的藤条爬满,内部潮湿光滑,但却没有见到任何生灵。 火球不断向下。 渐渐的,火光在他们眼中愈发暗淡,直至最后化作一粒沙子般的大小,消失在了黑暗的深处,不见踪影。 “这坑下深度无法丈量,空间狭小,能施展的手段不多,各位,到时下去之后,分散开来,尽量不要离得太近。”薛空淡淡地说道。 “为何不能离得太近?”马德宝面露不解。 薛空说道:“若发生不可预知的危险,距离太近,难以躲避,更加会因为别人的存在,阻碍自己施法。” “薛道友心细如尘,小女子佩服。”云娟目露敬佩之色。 如果仅仅是他们三人来此,或许不会考虑这等小事,而薛空却提出,看起来像是没有大用,可到了紧要关头,的确会有所影响。 空间小,施法范围大的话,容易伤到自己人。 在法明的带领下,薛空三人跟在后面,由修为最高的法明,在前方开路,四人御物飞行,从深坑高处,渐渐朝着下方飞行降下。 四人分散于四个方向,手中各有一道火球术,用以提供光亮。 薛空一边下降,一边打量石壁上的藤条,暗道:“我是木属性天灵根,对此类属性的灵力极为敏感,这坑洞下,木属性灵力实在浓郁。” “或许,下方藏匿之物,与此有关。” “……” 第246章 “星空” 薛空四人进入那深坑之中不久,半云寺外,之前退走的六位紫月国修士,再次卷土重来,不仅回到此处,更站在了深坑边上。 领头的光头修士双眼微眯,打量这深坑。 “那四人想必进入了此地,这难道是一处秘境?”一人好奇道。 “我等运气不错,不仅有机会杀敌立功,还遇上景坞国修士在此寻宝,将他四人斩杀,宝物便归我们所有了。” “瞧他四人小心谨慎的模样,这深坑下必定危机重重,我等跟在后方,等他们全都受伤,正好便宜了你我。” 紫月国修士们发出阵阵讥笑声,在光头修士的带领下,一起飞入深坑,追了过去。 与此同时的薛空,身子依然在不断落下,除了坑下的温度不断降低,其他的并没有任何变化,越是向下,便越是安静。 光芒也渐渐地消失不见,唯有他们手中火球的火光,能够照亮一些什么。 四人慢慢地都发现。 随着他们不断向下落去,四周石壁上那些攀爬的藤条,也渐渐多了起来,直至天光彻底消失,唯有火光之时,已经看不见石壁,唯有藤条了。 “诸位小心,这藤条有些不对劲。”法明突然出声提醒。 在这安静之地响起回声。 云娟微微凝目,盯着身侧的藤条望去,起初她还未发现什么异状,此刻一看,双眼顿时为之一惊。 “这藤条在蠕动!难道它们不是死物!?”云娟惊讶道。 马德宝手持一柄斧钺,对着覆盖在石壁上的藤条便狠狠斩去,只听啪嗒一声,藤条轻松断裂开来,却有紫色的汁水飞溅。 马德宝轻松闪避,没有让汁水溅到身上,他咧嘴一笑:“我还以为能有多奇怪呢,跟普通藤条一样,很轻易就能斩断。” “各位不要自己吓自己了,许是这些藤条有灵,仅此而已,不足为虑。” 法明脸色阴沉:“马道友不要鲁莽行事,你这样容易令我们陷入危难之中,小心谨慎,总没有错。” 马德宝收起斧钺,虽然没有反驳,却有些不以为然。 紧接着,四人再次向下深入。 然而,他们却没有发现,那被马德宝斩断的藤条,于黑暗之中,竟快速生长,再次将那片空缺的石壁覆盖,与之前不见区别。 薛空微微抬起头,暗道:“又出现了,那股浓郁的木属性灵力。” “这三人没有丝毫的反应,难道他们没有发觉?” 即便发现端倪,薛空也没有轻举妄动,他刚才只是察觉到头顶上空有浓郁的木属性灵力,除此之外,并无任何变化。 不动声色,与法明三人,一起继续深入。 不知下降了多久,火光似乎都再也不能驱散这里的黑暗,终于,在法明四人的下方,终于出现了光秃秃的地面。 啪嗒。 四人双脚齐齐站在坚硬的地面上。 薛空抬头一看,眼前出现了一条宽阔的通道,在这通道之内,不再是一片漆黑,远远的能够看到朵朵荧光,覆盖在上方各处。 仅仅用眼睛去看,能够看到那荧光覆盖的范围极大,这通道内的空间,也不再狭小。 薛空四人进入其中,心中惊叹,好似走进了一片浩瀚的星空中,而那些朵朵荧光,就是一个个闪耀的星辰。 倏! 突然响起一道破空声,马德宝内心浮现一股强烈的危机感,他虽然看不清破空声为何物,第七感却告知他,那物直奔自己来了。 “焰火冠!”马德宝轻喝一声,储物袋中顿时飞出一道明亮的火焰,于他的周身盘旋,形成火焰般的防护。 火光更是将他周身二里范围照亮。 马德宝眼中瞳孔一颤,看见前方一条闪烁这荧光的藤条,竟直奔自己而来,那破空声,赫然就是这藤条发出。 刺啦。 藤条击打在这焰火冠上,看似凶猛的藤条,倏地燃烧起来,扭曲着失去了所有的攻击性。 “不堪一击!”马德宝冷笑一声,并未收起焰火冠,以它为防护,继续深入。 薛空三人望了他一眼,随即不再感兴趣。 没等他们走几步,四面八方都响起破空声,一条条绽放着荧光的藤条,在焰火冠火光的照耀下,纷纷直立起来,随后杀向众人。 “各位,一齐施法,先闯过此地。”法明建议道。 薛空神色一动,天刀飞出,将一条射向自己的藤条斩断,紫色的汁水溅射开来,落在地上,发出滋滋的轻微声响,冒出白烟。 “这藤条的汁水有毒。” 他抬起头看向四周,又有大量藤条直立起来,那些荧光在藤条上,倏地绽放出明亮的光芒,如星辰一般耀眼,瞬间将这片空间照得透亮,恍如白昼。 使薛空四人,将这片空间看了个清清楚楚。 却见这仿佛是一片新天地,一处由藤条构筑而成的天地,在那些藤条上,朵朵荧光,绽放出光芒,与藤条一起,齐齐活了过来。 “法明道友,你所说宝物究竟在哪里,我只看到了危险,没有宝物的踪迹!”云娟声音有些惊慌,那些藤条杀不死,根本不是修为强大就能抵御。 “不对劲。”薛空眼睛微眯,其他三人没有感受,他却能察觉到,这片空间充满了浓郁的木属性灵力,不过,在他看来,这仅仅只是外壳罢了。 在前方某处,有一股更加浓郁的木属性灵力,几乎是此地所有藤条的总和,被藤条掩盖在后方,静静不动。 “宝物在哪里?还是危机?”薛空想了想,没有第一时间去看后方。 这时,无数的藤条袭来,攻向众人。 薛空有【九鬼挪魂法】,身法如鬼魅,轻松闪避藤条的攻击,天刀在手,更是挥刀间,斩下一段又一段藤条。 很快他便发现,藤条被斩落后,镶嵌在藤条中的荧光,也迅速暗淡了。 在那更加浓郁的木属性灵力处,传出的波动就越强几分。 这一发现,令薛空眉头一皱,猜到了某种可能:“这些,都是掩饰!” “诸位道友,不要再去斩这些藤条,这里有诡异。”薛空快速道。 马德宝汗流浃背:“不斩它?那它会斩了我!” 云娟面对无数的藤条也是应接不暇:“薛道友有什么发现,不妨直说,不要浪费时间。” 薛空眸光冰冷,开口道:“此地有东西在复苏。” “……” 第247章 妖物 “有东西在复苏?” 法明三人听见薛空的话,心里不由为之一惊,立即散出神识,扫视四周,不过很快,他们齐齐感到疑惑:“没有异状。” 薛空扬起头,指着那木属性灵力最浓郁之地,开口道:“异状在那里,若想闯过此地,恐怕必须破开此处。” 三人中唯有法明对薛空比较信任,当即不再迟疑,施展法宝,朝薛空指着的方向轰去。 然而,法宝还在半途,那些原本攻击他们的藤条齐齐一顿,竟诡异地扭转方向,前仆后继地直奔法明的法宝而去,被轰烂不断。 瞧见这一幕,纵然是对薛空不够信任的马德宝和云娟也是当即反应过来,眼神明亮:“它们在阻挡,看来此处的确有玄机。” “一齐出手,将此处轰开!” 马德宝与云娟齐齐施展手段,轰向那个位置。 薛空眼睛微眯,却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隐藏在后方那物,实力恐怕也已达到结丹的级别,不是修士,而是一头……妖物。”他天刀在手,直勾勾地盯着那里。 自从法明三人朝那里施展手段,这片空间的藤条不再攻击他们,齐齐阻挡而来。 在薛空的视线中,一朵又一朵荧光黯灭下去,那处的妖物气息,也越来越强,这种异象,无比清晰地证明了一点。 “原来这荧光是压制它的手段,荧光镇压了它的实力,我们帮它灭了荧光,它的力量在不断恢复!”薛空看出这一点。 随后不再迟疑,身子向前一动,立刻喝道:“你们三人退后,不要再攻击藤条。” 他身影如魅,一晃而过。 法明三人见他身影如此快速,内心都不由惊讶,但耳边传来的话语,立刻拉回他们的意识,三人快速后退,聚集在一起。 若是最初时,薛空的指挥马德宝和云娟不会听从。 不过刚才两人都看出薛空不俗,此刻便也老老实实听了他的话,不再斩断藤条,只做简单的防御。 “【春叶尽欣荣】!” 一株大树在薛空的身后出现,无数枝条延展出去,拦下那些朝薛空来临的藤条,随后薛空速度再次爆发,一瞬来到目的地,抬手一指,直接将面前藤条形成的墙壁轰出一个大洞。 从那轰出的大洞口,薛空四人目光齐齐凝聚而来,朝里面望去。 四人的脸上,都不由露出惊容。 “果然是一头结丹期的妖物,这是一头……树妖!”薛空双目一凝,抓起天刀,站在大洞口,与里面一头百丈高的树妖四目相对。 那树妖身躯庞大,看起来像是藤条构成,在它身上,荧光夺目,一闪一闪,将树妖死死地镇压在这里。 不过由于薛空四人灭掉了太多的荧光,此刻那树妖脸上,露出舒爽之色,两个红灯笼般的猩红眸光中,透出一丝兴奋之色。 “三百年了……我被那老家伙镇压在这里三百年,终于被我等到脱困的机会!”树妖声音沙哑,听得人冒出一身鸡皮疙瘩。 “人类,献出你的力量,帮我脱困!” “区区结丹中期,也敢使唤我!”薛空冷哼一声,当即不再隐藏实力,结丹初期的修为赫然爆发,形成一股强风,猛地吹起。 四周本来继续袭来的藤条尽数被吹散,倒卷而回。 “这,这是!?”法明双眼睁大,不可思议,“原本我还在奇怪,在地魔岛见他时,他就已经是筑基后期了,这十年我的修为都有所提升,他竟未变。” “原来……原来他隐藏了修为,短短十年间,他竟突破到了结丹!”法明眼中震惊之色极为浓郁,羡慕至极。 “结丹!?” “他是结丹修士!?”马德宝和云娟身躯齐齐一震,不敢置信地望着薛空背影,内心无比庆幸没有跟薛空交恶。 “交出镇压你的大能修士留在此地的宝物!”薛空冷冷地道。 树妖双目猩红,周身藤条疯狂地抽动起来,声音沙哑:“有本事你就来抢呀!老家伙以为用那东西就能镇压我,他却没有想到,那东西也加速了我的成长,使我结丹!” “是老家伙成就了我!” “哼!妖物,取你精血,助我修行!”薛空冷哼一声,大步踏出,直奔这树妖而去,他方才已经用神识扫过,此地除了树妖,再无半点威胁。 身影走动间,炼体尸从薛空储物袋中出现,刚刚现身,便轰出势大力沉的一拳。 轰! 这一拳蕴含了结丹初期修士浓浓的气血之力,以及被炼化的肉身之力,一拳出,哪怕是结丹中期修士也得逼退。 可这一拳结结实实地轰在了树妖身上。 一瞬间,无数藤条断裂,树妖发出一声凄厉惨叫,但其口中却发出大笑:“对,就是这样,继续!” “帮我破除这镇压我的力量,我就能脱困了。” 炼体尸这一拳,虽然伤到树妖,却也为它破灭了大量的荧光,解封了它的力量,若是结丹中期修士硬吃这一拳,轻则受伤,重则身躯崩溃。 而这树妖,身躯强悍,仅仅只受了轻伤。 薛空收起天刀,大踏步而去,面色极为冰冷,一步来到树妖那百丈高的身躯头顶,双手立刻掐诀,一抹血光,从他手掌中一闪而过。 “妖血宝录。”薛空轻声呢喃,“提血!” 一掌落在树妖的头顶,那冰冷干燥的触感,传达出薛空的力量,取自妖血宝录提炼妖兽精血的手段,施展在树妖身上。 树妖本无血肉。 不过在修为达到结丹之后,全身修为化作一颗妖丹,此妖丹助它凝聚血肉,更有精血,代表着这树妖的精气。 此刻,这精血好似沸腾了起来,更受到牵引般,要从树妖体内飞出。 “你!你使用的这是什么法!”树妖这才惊恐起来,疯狂扭动身躯,想把薛空甩下去,薛空身形却如牢牢吸附在它头顶,纹丝不动。 “啊!!!”树妖自知不能让薛空提炼自身精血,于是运转修为,爆发出被解放的力量,百丈高的身躯抽动中,整座山峰都剧烈地颤动起来。 咔咔声中,山峰上裂痕弥漫。 若是从外界去看,便会惊人地发现,这座高耸入云的山峰,此刻裂痕遍布,一条条冒着荧光的藤条,从山峰各个部位破开石壁,探了出来。 第248章 抽炼精血 眨眼之间,好似是这山峰长出无数手脚般,从各个位置探出,于半空疯狂而诡异地摇曳,山峰颤动不断,无数碎石脱落,下了一场淅淅沥沥的石雨。 山峰内部。 紫月国一行六人本在下降的过程中,可是在某个时间,山峰传出轰鸣声,紧接着剧烈颤动起来,四周石壁碎痕遍布,藤条更是从石壁上脱落。 在他们头顶,山峰如要崩溃。 “那群景坞国修士究竟做了什么!此山莫非要坍塌了!?”光头修士面露惊骇,旋即不再犹豫,身形一动,直奔上空而去。 “在山峰坍塌之前,速速离开。”一行六人拼命朝着上方出口疾驰而去。 底部,法明三人见薛空与树妖紧紧缠斗在一起,这山峰轰鸣不断,这片空间似要崩溃,他三人眼底焦急之色一闪而过:“树妖要脱困而出了。” “这整座山峰,原来全都是它的本体!” “如此庞大的本体,这树妖是结丹修为,我们必须尽快离去,否则必死无疑。” 云娟二话不说,直接逃了。 马德宝也是冲法明焦急喊道:“法明道友还不快走,那薛三是结丹修士,无需替他担忧。” 法明咬了咬牙,再也顾不得寻找宝物,最后望了一眼薛空,就猛地转身,朝出口向外逃。 此时此刻,薛空双脚牢牢吸附在树妖的头顶,他双手之间闪烁血光,蕴含了妖血宝录中提炼妖兽精血的秘术,只不过,树妖反抗剧烈,他一时不能得逞。 山峰崩溃在即,薛空眼神冰冷之色一闪,储物袋中,又出现一具女尸。 正是那结丹中期的王后尸傀。 王后尸傀现身后便快步朝着树妖而来,在树妖愤怒且发狂的嘶吼声中,她轻轻抬手,一掌拍向树妖,冰冷的寒气四散,冻结了树妖的部分躯体。 “结丹中期修士!”树妖猩红的双目落在王后尸傀身上,眸光不由得狠狠一震。 它本以为只有薛空和炼体尸两个结丹力量,以它结丹中期实力,根本不惧。 却不曾想,薛空竟又唤出一名结丹中期的尸傀,三人围攻之下,树妖当即感到体内伤势愈发严重,浑身气血逆流,无数的藤条崩溃。 那些藤条上的荧光也随之暗灭,换来了树妖更加强大的力量。 尸傀实力不能与生前相比。 低阶修士或许会有提升,譬如毒公。 然而,像王后这样的强大修士,被炼制成尸傀之后,其自身实力,无法与生前比较,法术不能使用,法宝也无法催动。 仅有与之一同被炼化的自身寒气,还有一柄斩龙剪法宝,可以使用如常。 若炼体尸和王后尸傀都是生前实力,他们三人围攻树妖,全力之下顷刻间就能将树妖拿下,而今,虽是不断重伤树妖,可树妖被封印的力量也得到解放。 此消彼长之下,这树妖实力,不仅没有降低,反而有所提升。 薛空发现这一点时,树妖已伤痕累累,身躯倒卷撞在山峰内壁上,整座山峰在轰隆一声中,彻底地崩溃坍塌,高耸入云的山峰,向着大地倾倒下去。 震天动地的惊响传遍八方,大地尘烟四起,十里内的大地轰然粉碎,一头百丈高的树妖挥舞无数藤条,从那崩溃的废墟之后飞出。 它体型庞大,藤条更是无比绵长,扭曲之间,三道人影在无数藤条中,显得十分渺小。 “我终于脱困而出了!我的力量,全部归来!”树妖仰天长笑,心中压抑了数百年的郁气,在此刻释放。 在树妖身上,更有一股恐怖的威压散开,轰隆隆中,整个天地都为之一暗。 远处,不论是景坞国修士还是紫月国修士,在看见天空发生如此巨大的变化之际,心中都升起强烈的好奇心,以为重宝出世,纷纷快速来临。 “这是什么!如此巨大的一头妖物,那些人竟将它释放出来!?”光头修士身上尘埃片片,他飞在空中,一脸震撼地望着发狂的树妖。 “可恶的老家伙!我出来了,待我成道之际,便是向你复仇之时!”树妖咆哮不断,声如雷霆,轰鸣不断。 忽而,它头颅猛地下坠,死死盯着薛空与两具尸傀,猩红的眸光闪烁,冷笑道:“在向老家伙寻仇之前,先干掉你这可恶的小子!” “要你以的血与魂,来恢复我的实力!” 唰。 无数藤条朝薛空与两具尸傀激射而去,如同一支支利箭,迅速无比,响起阵阵的破空声。 薛空神色平静,【春叶尽欣荣】在身后浮现而出,同样有无数的枝条,从大树上射出,与那藤条碰撞在一处,响起轰鸣。 枝条上寂灭之力爆发,那些与之碰撞的藤条迅速被吸走生机,崩溃开来,随后,薛空带着大树,随同炼体尸与王后尸傀,身形一动,直接来到树妖之上。 薛空一拍储物袋,天罡玄黄旗赫然在手,轻轻一抖之下,浓郁黑雾散发出来,笼罩了天空,封锁大地,伴随着阵阵魂吼的魂魄肆虐。 全部轰击在树妖身上,使这本就重伤的树妖,身躯倒卷,汁水四溅。 “可恶!”树妖怒火腾腾,声音中蕴含着无尽的恨意,“若非老家伙镇压我数百年,我岂能虚弱至此,让你一个小小的结丹初期修士欺辱!” “我不甘心!” 树妖再次发狂,藤条如同一根根触手,射向四面八方,这次目标不再是薛空,而是那些筑基修士。 面对拥有结丹实力的树妖。 筑基修士如何能抵抗,当即便有一人闪躲不及,被穿透了身躯,整个人都融入到了藤条之中。 薛空眼神一凝,这树妖的手段,跟【枯木逢春】竟也差不多,同样吸收了那修士的血与魂,无数藤条攻向那些修士。 “难道【枯木逢春】之法,是那位前辈高人所留?”薛空心中有此猜测。 他当即不再迟疑,手中天罡玄黄旗一挥,那二十万魂魄随同炼体尸与王后尸傀,朝树妖围攻而去,与此同时,薛空单手一指,天刀飞出,以凌厉之力,斩向树妖。 轰! 树妖身躯庞大,根本无法闪躲,结结实实吃了所有攻击,身躯破碎,伤口如大地深沟,绿色的汁水四溢,如同鲜血喷涌。 薛空目光冰冷,一步来到树妖顶部,冒着血光的右手,向下狠狠一按。 “妖血宝录,抽炼精血!” “……” 第249章 真正的宝物 薛空右手狠狠按在树妖头顶,蕴含着妖血宝录中,抽炼妖兽精血的秘术,冲入到了树妖体内,使它体内生命精血,剧烈地沸腾起来,浓缩成一团,要离体而出。 “结丹小儿,你怎敢放肆!”树妖分不清男女的声音愤怒咆哮着,这一次,薛空从它的声音中听到了恐惧。 树妖正要反抗时,炼体尸蕴含了全身气血的一拳,猛地朝它轰了过去。 王后尸傀张口吐出一件法宝,斩龙剪绽放光芒,从空中一闪而过,成片的藤条被斩断,抵挡不住其威力。 更有那二十万魂魄,从四面八方攻去,令树妖一时竟不能反抗。 这一战,比薛空经历过的任何一战都要恐怖。 这树妖实力看似是结丹中期,实际上,却令薛空有种有劲没处使的感觉,那藤条不论被斩断多少次,都会快速愈合,并继续攻来。 若非有妖血宝录中记录的秘术,他恐怕拿这树妖毫无办法。 “这就是结丹之间的战斗?好惊人的战斗,光是旁观,都令我胆战心惊,如果与任何一方厮杀,我都不是敌手。”马德宝心神震荡,面上露出骇然之色。 他有些口干舌燥,竟一时不知道该做些什么了,只呆呆望着这战斗。 “法明道友,看来你还是被你师傅欺骗了,那千年古树之下根本就没有宝物,有的只是这结丹妖物,今日若非有薛三前辈,我等都要葬身于此!” 云娟声音冰寒,心头涌现一丝后怕之色。 以他们三人的实力,如何是那结丹树妖的敌手,幸好今日有薛空在,不然,百年修为一朝散,付诸流水。 法明有些汗颜:“是我考虑不周,连累二位道友了。” “不过,我还是相信师傅不会骗我,这千年古树下既然有结丹树妖,那大能前辈悟道之事,想必也是真实无假,至于这大能前辈所留之物,我想,应该是这树妖。” “或是藏在这树妖体内。”法明仍旧不相信被师傅欺骗,依然相信有宝物。 这一次连马德宝都不再相信他,朝他投去了狐疑的目光。 另一处。 光头修士望着正激烈厮杀的薛空和树妖,心头怦怦跳动,面色有些苍白地道:“这是怎么回事?景坞国的结丹修士我都记得,此人我毫无印象!” “还有这树妖,根本不在调查之中!” “那位大人失策了,景坞国看来还有很多事情在我们的探知之外!” “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办?”一人紧张地问道。 光头修士想了想:“那位大人曾说,欲亡景坞国,须得先将他们的结丹修士尽数斩杀,至于低阶修士,则可以奴役。” “今日见此一幕,正是我们立大功的机会。” “虽不能凭自己的实力斩杀他们,却可以通知几位前辈赶来,将其抹杀,我们亦是大功一件。” “用秘法通知前辈。”紫月国一众修士立即下定决心,没有离开,而是留在此地监视。 薛空全身修为齐齐运转,右手按在树妖头顶,神识感应之下,立刻察觉出有几滴蕴含了恐怖气息的精血,正从树妖体内一点点外移。 一刻钟后,树妖全身千疮百孔,被炼体尸和王后尸傀轰得支离破碎,其全身藤条虽然还在奋力反抗,却是徒劳无功。 直至三滴绿色精血从树妖头顶飞了出来,树妖发出一声吼叫,气息顿时萎靡了下来。 生命精血不同于普通精血,那几乎是树妖全身修为的缩影,它的失去,令树妖修为骤降,实力大减。 薛空一把抓住三滴精血,嘴角笑意弥漫:“浓郁的妖血,有了此物,我就能尝试修行妖血宝录中的炼体之法,成就炼体之身!” “好!”薛空哈哈大笑。 他见树妖虚弱不堪,当即扫了一眼,以诸多手段,将树妖彻底轰杀当场。 树妖或许曾经十分强大,而今,不过是虚弱到只有结丹实力的妖物罢了,承受不住薛空连番的斩击。 【春叶尽欣荣】所化树木延展出无数的枝条,刺入树妖体内,疯狂吸收其生机,那庞大的生机,超过薛空所见任何一个结丹修士。 使得树木的树冠上,翠绿色叶片光芒四射,树冠变得更加厚大,如一把绿色的大伞,将整个树干都遮盖住。 “吸收这树妖生机,比得上吸收数位结丹修士的生机,它全盛时期,究竟是什么修为的实力?”薛空也有些意外,看来法明所说不是假的。 这树妖明显就不是三级修真国能拥有之物。 那悟道的大能,或许真的存在。 这树妖,便是那大能留下的东西吗? 薛空心中不禁有此疑惑,可转念一想,这好像又没什么必要,留下这等妖物在那千年古树下,它一旦脱困,便会为祸人间。 薛空不认为哪位大能有这样的恶趣味。 “或许,在这树妖的身躯内,还另有他物。”就在薛空打算上前一探究竟时,那树妖死去的身躯上,忽而飞出一道黑色的光芒。 这光芒出现的悄无声息,即便是薛空,先前都没有任何发现。 直到看见那黑色光芒,他心里才猛地一惊。 不过,这黑色光芒却不是直奔薛空而来,而是意外地飞向了他身后的树木,落在其中一片绿叶上,沉入了进去。 薛空沉吟片刻,旋即缓慢上前,凑近树木一看。 只见那厚大的树冠上,其中一片宽大叶子,一只拇指大小黑色的虫子,正仰面躺在上面,它拍打着柔软的肚皮,嘴巴一张一合,好似在咀嚼着什么。 “好吃,好吃吖。”那黑色虫子突然口吐人言,吓了薛空一跳。 “你这个人类,在偷看我。” 黑色虫子不知何时睁开了眼睛,斜眼看着薛空,声音平淡道:“你这个法术倒也有点意思,让我觉得很舒服,这叶片上的生机很好吃。” “你是什么妖物?”薛空问道。 “妖物?”黑色虫子翻了个面,一双小短腿站在绿叶上,竟直立起来,双手叉腰,一脸的骄傲,“你记好了,小爷叫蚀晶王虫。” “蚀晶王虫?没听说过。”薛空回道。 蚀晶王虫却一点都不生气,张开嘴巴一口咬在空气上,一边咀嚼一边说道:“知道小爷的人类屈指可数,你不认得也正常,你只要知道,小爷看上你了,愿意待在你这棵树上。” “这样就够了。” “……” 第250章 杀人灭口 听到蚀晶王虫这霸道的话语,薛空也不生气,他盯着对方,感受不出对方修为与实力,看上去就如同一只普通虫子,可是普通虫子又怎么会口吐人言。 又怎么会以生机为食? 这些,足以看出蚀晶王虫的不俗。 对于蚀晶王虫吞噬【春叶尽欣荣】生机的举动,薛空更没有生气,也没有阻拦。 他平静地望着对方,开口道:“我们应当互利互助,你吃了我法术吸收来的生机,你又能给我什么?” “总不能,叫我白白付出。” 蚀晶王虫望了他一眼,没有说什么,而是张开嘴巴,竟从嘴里吐出一颗黑色的晶石,那晶石几乎跟它体型一般大,被它奋力抛向了薛空。 薛空抬手接过,仔细在这黑色晶石上看了两眼,却看不出名堂。 “我以生机为食,成长自身,也可凝聚有利于你们人类修行的魔晶石,只要你吞下此物,就能提升修为,这便当成是你我之间的交易。” “这魔晶石能提升我的修为?”薛空面露狐疑之色,有些不太相信。 蚀晶王虫捕捉到薛空神色,白了他一眼:“你爱信不信,小爷我要睡觉去了。” 说完,蚀晶王虫便自顾自躺在一片绿叶上,一边睡觉,一边咀嚼生机。 薛空拿他没有办法,索性不再理会。 他手中揉搓着那颗小小的魔晶石,质地坚硬,内里蕴含奇异力量。 思索片刻,薛空随后目光放在了一个筑基修士身上,心神微动间,他抬手对着这筑基修士一抓。 “前,前辈……我只是路过,与我无关啊。”那筑基修士面露惊惶,可是任凭他怎样挣扎,身体都不受控制地飞向了薛空。 薛空一指在他胸口落下,修士嘴巴不自觉张开,紧接着,薛空手里的魔晶石化作黑芒,飞入他的口中。 这魔晶石入口即化,变成一道奇异的力量,融入到了这名筑基修士的体内。 “咳咳咳,前辈,你给我吃了什么。”修士双手捂着喉咙,剧烈咳嗽起来,脸色通红,面露痛苦之色。 薛空神识笼罩在他身上,仔细观察他身上的变化。 第251章 结丹中期 薛空飘飘然离开,于高空行走,很快来到一处空旷幽静的山谷,这里有一汪清澈见底的湖泊,在这湖泊旁,薛空盘膝坐下。 深吸一口气,薛空双目中透出一丝坚定之色:“先提升修为至结丹中期,再尝试修行妖血宝录,凝炼体之身。” 时至今日,不到二十年的时间。 经过他不断的努力,终于要达到前世百年修行的成果,甚至有过之无不及,而今的他,就能斩杀前世的他,这一点,让薛空心潮澎湃。 天道酬勤,或许便是如此吧。 沉吟片刻,薛空一拍储物袋,顿时有一块块灵石飞出,落在他四周的地面上,他体内修为运转,猛地一吸,四周灵石散发出阵阵灵气。 没有分毫的外泄,全部朝他的身体涌去,融入他的身体之中。 一股暖洋洋的感觉,充斥薛空全身。 他的丹田处,一颗完美的无瑕金丹立于那里,缓缓转动中,一股股肉眼不可见的灵力波动,缓慢而有序地散发开来。 那被吸入体内的灵力,尽数朝无瑕金丹靠拢,被炼化融入其中。 薛空每一次提升修为都将修行资源准备得极为充分,以他天灵根天资,吸收灵石时,浪费的不多,在这不断修行中,他的修为,正以一种可怕的速度攀升。 天灵根。 天道筑基。 无瑕金丹。 这三个条件拿出任何一个,都足以令外界轰鸣,即便是元婴,甚至是修为更高的修士遇到,都会生出惜才之心,想收他为弟子。 若拥有一个,修行速度便已是恐怖绝伦了。 而今,薛空三者兼备,足以堪称是天之骄子中的天骄,千万人之中无一人。 他的修行速度,更达到了一种可怕的境地。 很快,四周灵石灵气被吸尽,变成粉末,从薛空储物袋中飞出一批又一批新的灵石,源源不断,化作庞大而汹涌的灵气,融入薛空的身体之中。 日升月落,岁月更迭。 薛空如一尊泥塑般盘膝坐在湖泊边上,每当灵石被吸尽,就有新的灵石飞出,不间断地给他提供灵气。 他的修为,在两个月后的一天清晨,终于达到结丹中期。 体内无瑕金丹快速地转动着,扩散出的灵力波动更为强烈。 此刻若有结丹修士在这里,必会为之震动,根本不能靠近薛空半分,会被无瑕金丹的威压震慑自身,修为受阻。 用了一炷香的时间调息,薛空的双眼才缓缓地睁开,一抹精光,在他眼底乍现。 他的嘴角,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结丹中期,久违的修为!” 他向前轻轻抬起手,面前的湖泊,原本平静的水面,忽而有微风袭来,荡起层层涟漪,这涟漪起初还很是微弱,可是很快便剧烈起来。 形成水浪。 一波接着一波的水浪,掀起波涛。 薛空望着这波涛,几条红色的鱼儿被卷入其中,在薛空伸手一指按下时,这波涛又快速地恢复平静,重新融入到了水中。 红色的鱼儿分毫无损,惊吓得躲进了湖底。 “刚达到结丹中期,修为便能收放自如,从容施展,这便是以天道筑基为基础修成的无瑕金丹,根本不再需要稳固修为!”薛空笑容灿烂。 这一大优势,或许平时不见得多么有用,可若是危难之际,临时突破修为,那便是相当恐怖的了。 毕竟,普通修士突破修为后,因为各种原因,无法稳固修为,不仅不能发挥出当前修为的力量,还可能因为突破修为时消耗太大,变得更加虚弱。 结丹中期修为,薛空不需要熟悉多久,很快他挥一挥衣袖,一股清风吹来,将四周灵石化成的粉末吹散。 他一拍储物袋,取出那三滴绿色的生命精血。 盯着这三滴绿色生命精血,薛空脑海中浮现出妖血宝录中对这炼体之法的概述。 “以人身,修妖体。” “妖血蛮横而狂躁,与人体温和之血相悖,修行时,需承受换血般的巨大痛苦,若是走错一步,更是会令两股血液相斥,陷入生死危机。” “在九死一生中,方有一丝炼血成功的可能,届时,以妖血炼内外皮肉,强筋骨,成就妖血宝录第一重,堪比修士中的天道筑基!” 这妖血宝录中对炼体之法的概述极其危险,令薛空陷入沉思与犹豫。 以他如今的修为与天资,即便不修妖血宝录炼体,也完全能够同境界之中无敌,甚至凭借炼体尸与王后尸傀,更能越境一战。 可是,薛空深知世间能人辈出,天灵根并非他一人独有,在这浩渺的天地中,必定也存在天灵根修士,他们或许也修行出天道筑基,成就无瑕金丹。 若是不冒险修行妖血宝录,自己与他们又能拉开多大的差距呢? 甚至,这些人名声显赫,会得到诸多高人的倾力培养,法宝与功法皆是上乘,自己再不努力,岂非被他人甩在后面。 “我要的不只是同境界无敌,我要凌驾所有同辈之上!”薛空双眼闪烁出炽热的眸光,一股极其坚定之心,在他心中酝酿。 若不能碾压同辈,如何能求得长生之道。 薛空当即不再犹豫与迟疑,一口将一滴绿色生命精血吞入口中,这精血入口便化作一股精纯而狂躁的气息,不等他吞咽,就主动冲入他体内。 这是树妖一身修为与生命之源所化,蕴含着其最原始的本性。 刚刚吞下这生命精血,薛空身体便猛地一震,一股狂暴的气息,在他体内横冲直撞,冲击不断,令他体内很快出现了伤势。 当即,薛空眼中厉色一闪,立刻双手掐诀,打出一道道血色的印诀融入己身,镇压与炼化这狂暴的气息,稳定那树妖的生命精血。 薛空的面色变得有些苍白,但他仍旧死死咬牙,双目紧闭,倾尽全力去炼化这生命精血。 他的身体不时颤抖,恍若有一头洪荒巨兽,在他体内发狂,震动着他的全身,使他的脸色由苍白,渐渐变得面无血色,一丝痛苦的神情,出现在他的脸上。 薛空感觉皮肉在被撕裂,经脉断裂,全身骨头都在裂开,身体各处传来瘙痒感,像是有无数的蚂蚁,不仅在他体内爬行,还在啃食他的身躯。 一缕鲜血,从薛空的嘴角溢出。 第252章 记性不好的蚀晶王虫 妖血宝录的修行的确艰难非凡,甚至要在薛空的预料之外,以他的心志,在这皮肉撕裂,筋骨尽断的痛苦中,都有一种想大声喊叫出来的冲动。 他的腰背痛苦地佝偻起来,如垂垂老矣的年迈之人,弯曲着身体,这样才能好受一些。 短短一刻钟的时间,薛空已是浑身大汗,衣衫被汗水浸湿,紧紧贴在了他的身上。 表面只能看出薛空正在经历常人难以忍受的痛苦,可若是看穿他的身躯,便会发现,他的体内已是千疮百孔,被那树妖生命精血破坏,如一栋完好的房屋,顷刻间成为废墟。 丹田处,无瑕金丹急速地转动着,一圈圈灵力波纹扩散,为身体各处输出灵力,治愈修复伤势,使他的体内,破坏不再延续下去,达到了一种破坏与愈合之间的平衡。 在这平衡之中,薛空的皮肉,逐渐变得血红,在毛孔之间,溢出鲜血,附着在皮肉之上,这鲜血如同岩浆般,散发出剧烈的高温,灼烧着薛空的皮肤。 嗞啦嗞啦。 薛空的皮肤很快被烫伤,散出焦糊与油腻的难闻气味,他腰背佝偻地坐在那里,浑身冒出大量白烟,像是一个刚刚从蒸笼里取出的馒头。 而在薛空的体内,筋骨尽碎,却又在无瑕金丹散出的灵力与鲜血的修复下,重新愈合,很快又被狂暴的气息破坏……又愈合…… 如此反复。 这是一次痛苦而不知尽头的折磨。 薛空的意识都要模糊,他双眼缓缓地睁开,眼神疲惫。 凭借着最后的意识,他将炼体尸与王后尸傀放出,随后将最后两滴生命精血吞下,迎接这炼体的终极时刻。 他不知道是不是每一段炼体都如此痛苦,如此危险,但他已走上了这条路,就没有回头的机会。 两滴生命精血的融入,一下子给那狂暴气息增加了力量,他体内与体外的破坏,再一次剧烈起来,使得他全身剧烈地颤动,一声声沙哑的低吼,从喉咙里发出。 他的体表外,大量鲜血从毛孔中溢出,很快就将他覆盖成了一个血人。 鲜血顺着他的身躯滴落在地,形成一汪血水,血水积蓄在一起,流向了湖泊,引来众多生物贪婪地吸食。 这些,薛空都看不见了。 他全身都被封在那血水之中,这血液凝结成块,形成了一个血色的茧。 薛空意识彻底模糊,被生生疼晕过去。 他体内与体外,皆在进行巨大的转变,一丝丝雄浑的气血,在这血色的茧中滋生,不过在这雄浑气血中,生机却是愈发的淡,恍若要消失。 “让我看看这傻小子在干什么。”空无一物的地面上,【春叶尽欣荣】不受薛空召唤,竟自行出现,在那树冠其中一片绿叶上,蚀晶王虫双脚直立,叉着腰,朝地面望去。 看见这血色的茧,它脸上闪过人类一般的狐疑之色:“气息怎么越来越弱了,傻小子这是要把自己玩死了吗?” “人就是人,妖就是妖,好好的要去碰妖的血,真是异想天开。”蚀晶王虫捏着自己的下巴,眼睛一亮,“咦,这傻小子要是死了……” “这株满是生机的大树,岂不是也会消失,小爷我岂不是没有东西吃了!” “这样不行。”蚀晶王虫摇摇头,不想让自己饿肚子。 它捏着下巴苦想该怎样帮忙之际,眼角余光忽然看到两个身影,它转头一看,右边是炼体尸,体魄雄壮,高大魁梧,一脸的呆滞,怔怔地望着血色的茧,守护在这里。 它又朝左边一看。 看见了一个容貌绝美的女子,眼波流转,熠熠生辉,双眼流动着光芒。 同样是尸傀,一具死气沉沉,呆滞麻木,另一具灵活动人,神采奕奕,根本不能相比。 “咦,这小娘子……有点眼熟。”蚀晶王虫眼中露出疑惑之色,身形一闪,化作一道黑芒,趴在王后尸傀的脸上,近距离一看,它登时惊讶道,“原来是她。” “她怎么到这里来了。” “可惜啊,年纪轻轻,就这样死了。”蚀晶王虫趴在王后尸傀脸上,爬来爬去,左看看右看看,不断打量着这具尸傀,一下子就把要帮薛空的事抛到了脑后。 许久之后它才想起来似乎还有什么事情没错。 “噢,对了对了,傻小子马上就要死了,我得救他一救。”蚀晶王虫双眼一闪,终于记起来这件事,随后再次化作一道黑芒,飞到血色的茧上。 双腿直立,走来走去。 它面露为难之色:“这茧有些坚硬啊,简直比天都要坚硬,要是从前的小爷,一脚就给它踹破,但是现在……咦,我想起来了,我的血有治病的效果啊。” “以前有个人一直拿我的血治病来着,他是谁呢?我怎么忽然记不起来了?”蚀晶王虫捏着下巴沉入深思。 没过多久,它眼睛又是一亮,只有三根手指的双掌一拍:“我怎么又把救傻小子的事情忘了,哎呀,我的记性越来越差了。” 紧接着,蚀晶王虫双手扣在头顶,稍一用力,就将黑色脑壳掰开来,脑壳向两边分开,里面没有脑浆等各种器官,只有一滴嫣红的鲜血,漂浮在那里。 “傻小子,便宜你了,我的血有起死回生的效果,只要有一口气,小爷就能救活。” 蚀晶王虫伸手一抓,这滴鲜血就到了它的手里,它身躯顿时摇晃起来,面色一变,道:“啊!我又忘记了什么?我的血好像不能随便拿出来,不然我会……晕的。” 扑通。 蚀晶王虫一下子晕倒在血色的茧上,它手中鲜血顺着手掌流淌下去,融入到了茧中,这滴鲜血蕴含着奇异的力量,融入茧中后,贴着薛空身子,就进入他的体内。 薛空原本千疮百孔的身躯,在这滴鲜血的融入下,顿时如春回大地,万物复苏,一股极其恐怖的治愈力,浸透他的全身。 被灼烧烂掉的皮肉重新蠕动起来。 断裂的筋骨再次凝聚与恢复。 几乎干涸的鲜血,从各个地方又冒了出来。 丹田处,那原本静止不动的无瑕金丹,被这鲜血的气息一碰,立即绽放出耀眼璀璨的夺目光芒,薛空死去的身体,登时活了过来。 第253章 九色天莲 不知过去了多久。 蚀晶王虫在昏昏沉沉中醒来,那滴鲜血的失去,令它昏迷了许多日,它醒来时,眼中的世界都是晃晃悠悠的,好半晌才恢复正常。 “傻小子还没有从茧里出来。” 它声音有些虚弱,望了眼身下血色的茧,摇晃着身体站了起来,感受到茧中的气息,它满意地喃喃道:“气息稳定,生机平缓,看来是我的血起了作用。” “哼!小爷可是救了你一命。”蚀晶王虫双手叉腰,骄傲起来。 忽然间,它抬起头,望向湛蓝色的天空,白云如稀松般随意散落在天上,阳光明媚,在晴朗的远处天空,有两道气息正疾驰而来。 “有了不得的家伙冲这里来了,快闪。”蚀晶王虫飞入【春叶尽欣荣】绿叶上,随后带着整株大树,消失不见。 不久后,两道长虹从天边疾驰而来,穿过云层,拖行出长长的痕迹。 飞到这片湖泊的上空,露出长虹中一男一女两道人影。 “根据那人的气息追踪到这里,便是在此地无疑了。”男子中年模样,身穿一袭黑袍,黑发束成高马尾状,他神色阴沉,带着不善而来。 旁边的女子是个青年,明眸皓齿,她年纪虽小,可身上散发出的气息,却远远超过男子,她凭空站立,低头一看,顿时嫣然笑道:“在那里。” “一枚血色的茧,旁边那二人……不对,是两具尸傀。”男子面露惊容。 “都是结丹级别的尸傀!” “难怪能杀我紫月国结丹修士,那人怕是就躲藏在这血色的茧中。”女子面色微凝,抬起手,对着那血色的茧伸出食指。 一股浓郁的灵力,汇聚在她的指尖,朝血色的茧按下。 “玄天指!” 一指落下,在那女子与大地之间,骤然浮现出一根巨大的纤细手指,那手指纹路清晰,如同白玉,带着浓郁的毁灭力量,从空中落下,直奔血色的茧。 赫然是打算将血色的茧连同内部的薛空一同轰杀。 就在这时,王后尸傀一步来临,在那玄天指下,浑身气势爆发,同样抬起手,朝那玄天指轰去,那巨大的纤细手指上顿时冰霜弥漫,在咔咔声中,有霜气冻结。 使这巨大手指落下的速度,为之一顿。 “即便是你生前全盛时期与我一战,也没资格在本座面前站立,何况区区一具尸傀之身。”女子冷笑,眼神微沉,那巨大手指上的冰霜纷纷溶解。 炼体尸踏出一步,跟王后尸傀站在一起,二人齐齐发力,共同阻止那巨大手指,不过在那女子再次施法下,皆是不能再阻碍。 炼体尸和王后尸傀尽数被逼退,倒卷而回。 咔咔。 一道轻微的响声传出,地面上,那血色的茧某个部位裂开,裂痕随后快速地蔓延,转眼间,这整个血色的茧上密密麻麻的都是裂痕了。 “不知此人先前在修行什么法术,现在看来,他出关了。”那男子神色有些凝重,朝青年女子开口。 青年女子不以为然:“景坞国结丹后期修士仅有两位,我何须惧怕?” “小心为上。”男子点了点头。 地面上,那血色的茧在此起彼伏的咔咔声中,彻底破碎开来,一只白净的手掌,从这茧中破开,探了出来,随后,其他的部位,也缓缓出现。 砰。 血色的茧突然炸开。 一道黑色的人影,从中走出。 薛空身姿挺拔地站在那里,全身气息尽管收敛,却还是令空中那男子在看见时,瞳孔不由为之一缩,他看不透薛空的修为。 甚至从薛空身上,感受到了一股心悸的压迫感,以及强烈的危机感。 “果然只是个结丹中期。”女子神情淡然,傲慢地俯视薛空。 薛空大袖一挥,将炼体尸和王后尸傀收起,他向前一步走出,身子浮空,飞到了与那二人相同的高度,平静的目光,随之而去。 二话不说,薛空右手成拳,一拳便轰向那中年男子。 一拳出,天地鸣。 一股极其强大的气血,带着剧烈的轰鸣,从薛空的右拳上爆发,轰的一下,砸向那人。 “水木青印!”中年男子双手掐诀,在身前凝聚出青白两色的巨大印记,与薛空这一拳,碰撞到了一起。 但,出人预料的是,这水木青印竟不能抵挡薛空一拳,只坚持了一息,就崩溃开来,薛空的拳头,轰向后方之人。 “这不可能!”中年男子心惊肉跳,感觉薛空这一拳,拥有搬山之力,一拳就能轰开大地。 他想到了什么,猛地抬头:“你是炼体修士!” 没有回答。 他身子迅速倒退,在速度上,却不及薛空,正要被那一拳轰中时,一只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抓着他,将薛空这充满杀机的一拳躲过。 “呼,多谢道友搭救。”中年男子满头大汗,露出劫后余生之色。 他修为仅仅只有结丹初期,根本不能抵抗这一拳。 “结丹中期的炼体修士,的确有几分本事。”女子面色冷淡,冷冷道,“炼体虽难,却也并非无敌,中期与后期的巨大差距,不能用炼体来弥补。” “今日便叫你看看,紫月国顶级法术——九色天莲!” 薛空面目平静,这青年女子修为结丹后期,虽然跟中期只差一小段,可这中间的差距,仍旧难以跨越,的确像她说的那样,仅凭普通的炼体,难以弥补。 就见那女子双手快速掐诀,华光四射,浓郁的灵力四散开来。 下一秒,薛空眼前的世界轰然一变。 原本湛蓝的天空,突然被一朵巨大的青色莲花覆盖,其上更小的青莲朵朵,连每一片莲叶都能看得清清楚楚,上面更是有几滴露珠,从这露珠上,都释放出毁灭的气息。 “九色天莲……”薛空微微蹙眉,豁然转身。 在他的左右两侧以及身后,有八朵不同颜色的巨大莲花,颜色各异,遮盖了天空,仿佛世界大变,又像是薛空被关入了九色天莲之中。 入眼所见,全部都是莲花,以及露珠。 “这便是结丹修士的极限,紫月国最顶级的法术,九色天莲的真正威力。”薛空眼中不仅没有害怕,反而升起战意。 “便让我看看,究竟是你的法术更强,还是我的炼体更胜一筹。” 薛空双手抬起握拳,修为震荡,缓缓道:“妖血宝录第一重……妖魔体!” “……” 第254章 妖魔体 薛空踏空而立,随着他的施法,一阵剧烈的狂风,掀飞他的长发,一股极其恐怖的气息,自他身上扩散出来。 这股气息令那中年男子瞳孔颤抖起来,内心惊骇不已。 那青年女子原本轻蔑的神情,立即变得凝重,她喃喃道:“这股气息,不同寻常,他的炼体之法,难道有什么特殊之处?” “妖魔体!”薛空轻声喃喃。 他的体内,血肉快速地蠕动。 他的体表,一层诡异的魔纹凭空浮现,魔纹如有生命般,在他手臂以及胸膛上攀爬,随着它的攀爬,薛空双臂壮大了一圈,胸膛鼓起,壮如斗牛。 黑色魔纹遍布,在他的双臂和胸膛上,烙印出一个诡异的图案。 魔纹一直延展到薛空脖子根,才停了下来,他气血上的暴涨,也终于到了极限。 此刻的薛空一头凌乱黑色长发飘摇,一身黑袍猎猎作响,双臂壮硕得不像样,胸膛更是比牛还要结实数倍,在他的双臂和胸膛上,黑色魔纹烙印成的图案,给他增加了一丝妖魔的气质。 站在那里的好似不再是一个人,而是妖魔。 看见这样的薛空,已然跟之前的人大不一样,在那紫月国二人感觉,仿若出现在他们眼中的不再是个人类,而是一头滔天猛兽,甚至远远地都能感受到薛空身上那股暴虐气息。 令人胆寒。 薛空感觉使出妖魔体后,体内仿佛有使不完的劲,虽然外貌被改变,但却换来如此强大的力量,这并不算什么。 他抬起右手,微微一握拳,登时响起骨骼相互摩擦的声音,发出爆鸣声,这一刻,他忽然能够理解宝府魔尊为什么那样强大的原因了。 宝府魔尊以一人之力,力战白岩国数位元婴修士,甚至还重伤对方,自己却只落得个重伤败逃的下场,没有被斩杀。 宝府魔尊身上宝物众多是其一。 元婴修为是其二。 这最重要的,恐怕就是这妖血宝录中记载的炼体术了。 仅仅是第一重的妖魔体,便让薛空感受到了以他如今结丹中期,完全能跟结丹后期修士一战的实力,甚至,他感觉还能略胜一筹。 猛地握拳,一股拳风,轰鸣开来。 薛空脸上笑意灿烂,眼神却逐渐冰冷,转头看向面前的巨大青莲,身子一动,便朝这青莲飞速而去,势大力沉的右拳,猛地冲青莲砸落下去。 轰! 天地轰鸣,整片空间都似在颤抖。 “哼!我这九色天莲,岂能被你如此轻易破开。”那青年女子冷哼一声,抬手对着九色天莲一指,那九种不同颜色的天莲齐齐转动。 莲叶缓缓展开,一股可怕的气息,随之扩散。 也正是这时,薛空一拳猛地轰来,与那巨大青莲碰撞到一起,那巨大青莲莲叶展开,其内部有大大小小无数的青莲,急速地朝着薛空来临,一一轰在他的拳头上。 那无数青莲尽数崩溃,无法阻挡。 这一幕,看得那青年女修神色当即阴沉下来,不一会儿,除了那最大的青莲,其余大大小小的青莲尽数崩溃,化作灵光消散。 “难怪此人有如此自信,他修行的炼体功法不同寻常。”青年女子有些认真起来,心中一动,其余八朵天莲也都开叶,从中飞出无数的八色大大小小的天莲,直奔薛空。 转眼,薛空周身整片空间都被五颜六色的天莲充斥,但他却不急不躁,更不怒,向前落下蕴含着其气血的一拳,轰鸣爆响。 “【春叶尽欣荣】!” 一株高大树木出现在薛空的身后,那树冠如同一把翠绿色的大伞,绿叶片片,在出现后摇曳起来,与此同时,无数枝条飞速射出,与其他八朵天莲上飞出的莲花碰撞而去。 “你们打架就打架,怎么把小爷也扯进来了!”一片绿叶上,蚀晶王虫双手叉腰,不满地瞪着薛空。 薛空这时候没空理它,豁然转身,直面那朵巨大青莲,右手猛地握拳,这一拳蕴含了他全身的气血,化作此刻最强的肉身之力。 一拳,轰出。 轰! 薛空拳头隔空轰在那巨大青莲上,青莲通体一颤,剧烈震动了一下,随后,便见那朵遮盖了天空的青莲出现裂痕,并快速碎裂开来。 “这怎么可能!我以结丹后期修为施展的九色天莲,竟被他强行破开了一朵,他修行的究竟是什么炼体法!”青年女子的神色终于变化,不可置信地望着破碎的青莲。 就连她,这时候也无法阻止青莲的崩溃。 这一刻,她终于见识到了薛空的强大,望向薛空的目光中,带着看同辈的平等。 这一拳得到了她的认可。 但,这也是薛空用尽全力的一拳,再也无法挥出第二拳。 薛空身体轻轻发抖,手臂和胸膛上的魔纹好似失去力量,快速地退走,消失于他的腹部脐下,魔纹的消失,带走了妖魔体的力量。 “初步修行而成的妖魔体,只有相当于天道筑基的力量,无法达到结丹的层次,我以结丹中期修为强行催动,极限只能做到如此。” 薛空双眼平静,暂时失去妖魔体力量的他,感到身上传来酸疼感,炼体力量虽然仍旧存在,却达不到妖魔体那样的极限。 换句话说,妖魔体相当于一种秘术,能在短时间内,大大提升他的肉身强度,而这种秘术,无法维持太久,妖魔体过后,薛空只剩简单的肉身之力了。 这肉身之力,目前仅仅相当于筑基修士的全力一击,无法跟结丹后期修士相比。 “我的炼体只是刚刚开始,便能达到这等程度,实在是有些出人意料。”薛空心中满意至极,即便宝府魔尊重生,怕是也无法做到薛空这个程度。 那树妖的生命精血是其次。 蚀晶王虫的血液,才是薛空炼体有如此显着效果的根本原因,只不过这一点,薛空并不知情。 “看来你那种可怕的力量不能再使用了,如果它能持续使用,还真会让我感到棘手,但是现在,即将成为亡国之奴的你,也该葬身于此了。” 青年女子内心松了一口气,对妖魔体的忌惮退去,她的眼神恢复平静,带着一丝充满杀机的冷漠,抬起手,对着薛空遥遥一按。 刹那间,另外八朵天莲齐齐转动,再次遮盖天空,朝着薛空来临,好似将薛空吸入了这八朵天莲之中,围困绞杀。 第255章 脱困 薛空仿佛置身于莲花的世界中,他的视线里再无天空与大地,只有五颜六色的莲花,将他困于其中,这些莲花上散发出阵阵要毁灭他的气息。 莲叶成片,朝他拍打而去。 【春叶尽欣荣】疯狂抵抗,无数枝条延展而出,寂灭力量爆发出来,与这八色天莲狠狠地碰撞,传出轰鸣巨响。 薛空深吸口气,抬头望着原先青年女子所在的方向,开口道:“是时候该结束了,我既然已经比较出初步修行而成的妖魔体的力量,这一战,就不需要再进行下去了。” 外面,青年女子双眼凝重地望着八色天莲中的薛空,她心头总是萦绕着一股不妙的感觉,从薛空脸上,她没有看到分毫的慌乱和绝望,反而是无比自信。 这股自信,她不知从何而来。 失去了妖魔体的力量,难道对方还有更加强大的手段? “灵芸道友,不要再给他任何机会,立刻将此人诛杀,迟则生变。”那中年男子劝告青年女子,他也隐隐感到不对劲,从未见过如此难缠的敌人。 此人的手段,又个个强大,难以想象,景坞国会有这等修士。 偏偏这等修士还不在他们的调查之中。 “那位大人的谨慎,看来是正确的,若非如此,我等又怎能知晓,看似势单力薄的景坞国,暗中竟培养出这等能人。” 灵芸凝重开口道:“即便在我们紫月国,凭此人的实力,也可进得前三。” 八色莲花中,薛空双眼无比平静,望着拍打而来的巨大莲叶,他的内心没有半点起伏,其双眼陡然变得冷漠起来,其修为,轰隆隆运转。 无瑕金丹快速地旋转,一股对普通金丹的镇压之力,蓦地扩散八方。 这无瑕金丹的气息,一瞬被那紫月国二人感受,二人身躯齐齐一震,脸色突然大变,惊骇道:“这是什么气息!竟令我的金丹在颤抖!我的修为,运转困难!” “那完美的气息,难道是……” “无瑕金丹!”云芝双眼露出骇然之色,眼睛猛地瞪大,身体都不禁一滞。 “传闻金丹有缺,天道无瑕,普通人能够修行出的金丹为有缺金丹,而在这之上,有一种金丹名为无瑕金丹,那是代表着天道的完美金丹!” “无瑕金丹对普通金丹,有着绝对的镇压之力!” “此人……此人竟是无瑕金丹修士!” 中年男子面无血色,不可思议道:“景坞国这些年究竟还隐藏了什么,培养出这等天资的修士,竟不声不响,不外泄任何的消息!” “以此人天资,完全能够禀报上位天国,祈求资源的倾斜,而景坞国,竟不为所动。” “他们究竟打算做什么?” “难道是想将此人培养成元婴修士,在四五级修真国的国比上大放异彩,一鸣惊人!?” 紫月国二人皆深吸一口气,齐齐运转修为,强行压下体内金丹的震动,他二人眼神渐渐由震惊,变得杀意十足。 这样天资卓绝的小辈,若是让他成长起来,别说三级修真国,哪怕是五级修真国,恐怕也有他一席之地。 “纷争已起,此人不可奴役,必须斩杀!”灵芸声音无比地冰寒,抬手间,催动法术,释放出最强的杀招,“天莲丧葬!” 轰隆隆! 天地色变,原本晴朗的天空,突然变得风起云涌,乌云汇聚而来,在薛空的头顶上空,凝聚出一片乌云,他周身的八色天莲,更是在齐齐转动中,将薛空彻底包裹其中。 从这八朵天莲中,那毁灭的气息达到极致,好似下一秒,就要爆发出来。 “傻小子!什么时候又招惹了敌人,这个法术有些强,再不反抗,会死的!”蚀晶王虫尖叫起来,朝着薛空大吼。 薛空目光一闪,右手抬起,隔空对着身下的八色天莲轻轻一按,一股难言的气息,自他身上散发出来,于此同时,一抹明亮的金色光芒,豁然绽放。 “我以无瑕金丹压制这二人实力,其法术威力定有削弱,此刻,便以这金色符文,来破你九色天莲之法!”薛空声音淡漠,指尖金色符文愈加耀眼。 好似薛空指尖抬着一轮金色的太阳,光芒四射间,竟令八色天莲一时间气息有所减弱。 “这!!”灵芸已彻底失态,她望着薛空指尖那金色符文,有种头皮发麻的感觉。 旁边那中年男子修为低下,已是震惊到说不出话来。 薛空体内灵力快速流逝,这金色符文所需灵力极多,他没有分毫保留,全力凝聚,直至它彻底凝聚而出时,一股无比可怕的气息,自这金色符文上散发而出。 在这股气息下,那八色天莲轻轻震动起来,从薛空视角去看,宛如整个世界都在颤动与震动,承受不住金色符文的气息。 “我施展此法,比之那皇甫文生,还要弱三分,不过却是我此刻,能施展的极限。”薛空眼神果断,将这金色符文朝身下的八色天莲丢出。 轰! 八色天莲在灵芸的控制下,毁灭之力疯狂地爆发出来,成片成片的莲叶齐齐朝着中间收拢,冲中间的薛空拍打而来,仿若闭合一般。 但,这成片莲叶在跟金色符文接触的刹那,却也只坚持了一息时间,就被破开一个大洞,金光光芒从这大洞内照耀而出,露出了外面真正的天地。 就在这时,薛空眼底精芒闪烁,一挥衣袖,将【春叶尽欣荣】收起,身子瞬移而出,直接离开了八色天莲的范围,出现在外面的天地之中,脱困而出。 “竟被他成功逃出!”那中年男子瞳孔颤动,心中震撼极大。 他从未想过,有人能仅凭结丹中期修为,就可以从以结丹后期修为施展的九色天莲中逃出,更强行破开一朵天莲,这实在太匪夷所思了。 按照他的预想,薛空应当会被困在九色天莲中,被生生折磨至死,这才正常。 薛空展开的一次次手段,令这紫月国二人,彻底颠覆了对结丹中期修士的认知。 不论是无瑕金丹。 还是妖魔体。 亦或者是这最后的金色符文。 都不是普通修士能够拥有的能力,而这些,竟出自一个普普通通的三级修真国。 二人骇然间。 就见薛空的目光已经投射过去,其身影再次闪烁,瞬移而出,当即出现在了那中年男子的身影,二话不说,右手握拳,一拳直奔其面门。 第256章 擒拿 薛空的速度实在太快,快到中年男子根本反应不过来,即便是那结丹后期的灵芸,也是在刹那的恍惚中,才捕捉到薛空身影所在。 可是等她反应过来时,薛空的一拳,已落在了中年男子的面门上。 这炼体修士的一拳,威力不低于法宝,结结实实地轰在那中年男子脸上,刹那间,那中年男子头颅爆开,脑浆撕裂成气,一股血雾喷薄而出。 转眼间,那中年男子就已成了一具无头尸体。 薛空手脚不停,斩杀中年男子后,他眼中厉色一闪,再次瞬移到灵芸身后,同样是蕴含了气血的一拳轰出,直奔灵芸后脑。 相同的招式,第一次灵芸或许反应有些迟钝,这第二次,那灵芸瞬间明悟。 没有转身去看薛空的位置,她身影快速前行,竟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薛空这一拳。 “惊鸿仙琴。”她一拍储物袋,取出一把三尺长的长琴,长琴置于身前,灵芸神色阴冷,杀气十足,双手放在长琴上,轻轻拨弄起来。 悠扬的琴声缓缓响起,动人心扉,也传入薛空的耳中。 这琴声美妙,令人听之有种身临仙境的奇妙感觉,但薛空面色微变,他从这美妙的琴声中,听出了冷冽的杀机,当即运转修为,封闭听觉。 然而,即便封闭了听觉,那诡异的琴声仍旧毫无阻碍,进入薛空双耳之中。 没过多久,薛空的两只耳朵都流出鲜血,一股剧痛,从耳蜗袭来。 “哼!”薛空冷哼一声,同样一拍储物袋,取出一盏散发出古朴气息的灯,他毫不迟疑,将修为向这灯中输送,“摧山千灯铃!” 摧山千灯铃有了薛空的修为,那盏上的灯一个个亮起,不久之后,从这摧山千灯铃上,传出孩童嬉笑的声音,竟与那琴声,形成了对抗。 薛空双耳的疼痛顿时减轻了许多,鲜血也不再流出,他继续向摧山千灯铃输送灵力,孩童嬉笑声愈发响亮,更是渐渐的,嬉笑声变成了诡笑。 有一种令人生起鸡皮疙瘩的阴气森森之感。 砰。 二人以法宝对峙,在他们之间,无形的音浪一下子爆开,掀起的余波令二人身形都倒退了许多,他们的嘴角,更是齐齐流下鲜血。 “可恶!若非被无瑕金丹压制修为,他岂能是我的对手!”灵芸死死咬着牙,感到十分憋屈,明明修为高过对方,却在无瑕金丹的压制下,变得与对方势均力敌。 薛空此刻脑中唯一的念头,就是拿下此人,尽管在刚才的碰撞中,两人都受了伤。 不过,薛空是炼体修士,肉身强悍,那点伤,根本无关痛痒。 这也是炼体修士强大的原因之一。 相同的威力,不同的伤势,久战之下,炼体修士愈发强横。 “天罡玄黄旗!”薛空脑海中思绪很简单,便是要拿下这场战斗的胜果,他不曾停顿,立即拿出一杆鬼影重重的魂旗,轻轻一抖,这方天地便被黑雾笼罩。 形成了封锁。 “这是……灵道极品法宝!”灵芸双眼闪过震撼,她望着薛空的目光,已充满了浓浓的妒忌之色,究竟是怎样的天之骄子,才能拥有这么多强大的手段。 薛空身上的每一个拿出去,都是会令人疯狂的东西。 此刻,这些东西居然都在一个人身上,难以想象,此人究竟是有多幸运。 灵道极品法宝。 是法宝类品阶的极限,哪怕在她紫月国,也仅仅只有一件,而此人,不过区区结丹中期修为,竟也能拿出? 她心中的妒忌,很快就变成贪婪,若能抢下此宝,无疑是大功一件。 薛空从她的双眼中看出渴望,冷笑一声:“想夺我宝物,也要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 他右手一抖,天罡玄黄旗中黑雾更加浓郁,二十万的魂魄争先恐后地涌出来,响起阵阵动人心神的魂吼,直奔灵芸而去。 灵芸冷哼一声:“即便修为相当,你若想杀我,却也不是那样容易。” 她的双手立刻掐诀,轻喝一声:“滴水成冰!” 霎时间,薛空感觉四周温度骤降,视线中,空气中蕴含的水汽,肉眼可见地凝结成冰,下一秒,薛空周身的空间,竟全部被冰晶笼罩。 那些冰晶愈发的大,一点点变成利箭模样,随后在灵芸的一挥之下,无数利箭响起破空声,从四面八方射向那无数的魂魄与薛空。 魂魄本无形体,乃是虚无之物,此刻在这极寒的环境下,竟受到影响,虽然不会遭到冰晶的攻击,扑向灵芸的速度,却缓慢下来。 而那无数冰晶袭向薛空,仿若要将他扎成刺猬。 薛空不慌不忙,当即挥动天罡玄黄旗,他无法发挥出这天罡玄黄旗真正威力,可是随着修为的提升,倒也能施展一二。 在他挥动天罡玄黄旗之际,那黑雾涌现而出,随着魂旗,在薛空周身肆虐,形成了一片禁地,那无数冰晶利箭刺来,在这黑雾禁地中,纷纷粉碎。 “凭我手段,想在短时间擒住她,十分困难,不愧是一国培养出来的结丹后期修士,法宝与功法,都是一绝,若我修为还是结丹初期,若我没有修行妖血宝录,若我……” 薛空心中感慨,他但凡缺少一种手段,恐怕都不是此人对手。 来不及感慨,薛空再次投入战斗,唤出炼体尸和王后尸傀,这两具尸傀都能发挥出接近或本就是结丹中期的力量,而今,一人二尸,齐齐朝着灵芸轰杀而去。 出手凌厉,毫不留手。 很快,灵芸身上的伤势一次比一次多,一次比一次重,她想战,在无瑕金丹的压制下,敌不过薛空一人二尸,她想逃,速度却也快不过薛空那接近元婴修士瞬间的速度。 在持续的战斗中,灵芸身躯倒卷,已是遍体鳞伤,最后被薛空挥动天罡玄黄旗擒住,以天罡玄黄旗困住此人身躯,将她的修为,以魂旗之力封印。 薛空深深喘息着,双眼透出疲惫:“我与真正的结丹后期,还有很大差距,她们不仅法术上乘,法宝强大,战斗经验也非常人能比。” “活了数百年的老怪物,又有哪个是省油的灯。” 不过好在,薛空如今总算将灵芸拿下,他挥动天罡玄黄旗一卷,带着灵芸,没入脚下山峰,开辟出一座简陋的洞府,随后走了进去。 第257章 神识烙印中的秘密 简陋的洞府中,遍体鳞伤,浑身血迹斑斑的灵芸瘫坐在地上,她的修为的确高于薛空,若没有天罡玄黄旗,薛空除了将她斩杀,还真没有办法禁锢她修为。 不过,天罡玄黄旗是灵道极品法宝。 用来禁锢一个重伤,修为跌落的结丹修士,并没有什么难度。 不远处,薛空盘膝坐地,双目紧闭,周身一圈灵石环绕,散发出阵阵灵气,帮助他调息与疗伤。 跟灵芸的这一战,堪称他修行以来最艰难的一战,手段尽出,体内依然留下了伤势,这还是在他手中有超越同境界的法宝与法术的情况下。 足以见识到,结丹中期与结丹后期之间,有着怎样巨大的实力差距。 这差距不仅仅体现在修为上。 还有法宝,法术以及战斗经验和心性,这些,薛空虽然也都是上乘,与灵芸相比,经历却仍旧是不够。 前世今生加起来,他修行的时间,也不过才一百二十年左右,如何能跟修行了数百年的老怪物相比。 过了一会,薛空双眼缓缓睁开,张口吐出一道浊气,他的眼神重归平静,视线转移到灵芸身上,这个修为被禁锢的女人,从被丢在这里,就一直死死盯着薛空。 “要杀要剐,悉听尊便,你既然能擒住我,也可以杀我,又为何要多此一举。”这是灵芸心中的疑惑,若是换位,她必定不会大费周章抓人。 直接杀了,一了百了。 薛空起身来到灵芸面前:“我不会杀你,我还需要你帮忙。” “你想让我帮你对付紫月国?休想!”灵芸心智颇高,瞬间明悟过来,坚定拒绝了。 “这可由不得你。”薛空冷冷地一笑,伸出手抓住灵芸的衣领,将她整个人都提起,随后,大手在她胸前一抓,拿住了她染血的衣衫。 “你想干什么!登徒子!”灵芸意识到不妙,顿时愤怒起来,脸上露出强烈的怨恨。 撕啦一声。 她的衣衫被薛空无情撕碎,在尖叫与怒骂声中,薛空将她压倒。 这个过程,薛空已经是轻车熟路,他不为享乐,只为了在灵芸体内种下魔种,因此很快便结束了战斗,穿好衣物,站在了灵芸的面前。 元阳的大量失去对薛空影响不大,他只是呼吸急促了些,体内的修为,有了一丝增长,但远远没有达到可以冲刺结丹后期的程度。 “我饶不了你!今日你对我所做的一切,来日我定要让师尊为我加倍讨回来!!!”灵芸双眼布满血丝,早已哭得泪流满面,她抓着被撕碎的衣物,如受惊的小鹿,蜷缩在墙角。 望向薛空的目光中,充满了刻骨的仇恨与不可思议。 眼前此人看起来冷若冰霜的模样,内里竟是这样一个好色之徒,将自己擒拿,竟只是为了夺去自己的身子? 她难以置信,修行到了这个程度,还有如此欲望,简直是粗俗之人。 “修行了数百年的你,竟还保留着完整的元阴,令人意外。”薛空眼中有一丝戏谑,若非灵芸有完整元阴,恐怕他一点修为都不能提升。 听到薛空这调戏的粗鄙之语,灵芸心中羞愤,但还未等她说什么,她那雪白的身躯通体一震,丹田中,一枚金丹快速地旋转起来。 与此同时,她的身躯好似变成了深不可测的旋涡,四周天地灵气被吸扯而来,尽数融入她的身躯之中,被她的金丹吸收。 “这,这是……”灵芸眼睛瞪大,惊讶地看着自己的身躯。 没过多久,一股灵风冲天而起,卷动着她的长发,散发出更加强大的威压,那是结丹后期大圆满的威压,她,修为在此刻突破! 薛空望着修为突破的灵芸,眼神微微复杂,这就是仙胎咒体啊。 以纯阳滋补他人。 完全是一尊只为他人奉献的体质,他的修为只增长一丝,而灵芸,却突破到了结丹后期大圆满,若仙胎咒体能够用双修的方法滋补自身,薛空恐怕早就超过了结丹。 达到元婴,也不是不可能。 “你刚才对我使用了双修之术?不,不对,双修采阴补阳,采阳补阴,你的修为未变,我的修为却得到突破,世上没有这样的双修之术!” 灵芸不可思议道:“还是说,我的修为本就到了突破的界限,而那……这一次释放,是突破的契机。” 她的脸上浮现一抹红晕,修为突破的喜悦,压过了她方才因被夺去身子而升起的羞愤。 并非她不在乎贞操,实在是修为达到她这个层次,想要寻求突破,实在太难太难,要吃多少丹药,要吸收多少灵气,都是未知数。 她从未想过,仅仅是一次数百年未曾感受过的欢愉,就跨越了这苦求不得的突破契机,心中的喜悦,一时间压过了对薛空的仇恨。 “你们紫月国修士识海中的神识烙印,究竟藏着怎样的秘密?”薛空打断灵芸的喜悦,淡漠地开口问道。 “我说了,我不会……”灵芸刚要拒绝回答,她的瞳孔就突然震动,这一刻,她的体内似有一颗从前没有的东西,在控制着她,将还未说完的话,生生咽了回去。 紧接着,她的红唇张开,说出一段不受她控制的话来:“紫月国最高的秘密,我们三级修真国,出了一位元婴修士。” “元婴修士?”薛空心底微惊,难怪紫月国敢如此大张旗鼓进攻景坞国,结丹修士数量的压制是其次,元婴修士才是根本原因所在,让他们有恃无恐。 “为何要隐瞒,以元婴修士的实力,一人便能镇压整个景坞国,这样岂不是更容易?”薛空问出心中疑惑,那位元婴修士至今应该还没有露面,否则景坞国无人能挡。 这场战争,也早就应该结束了。 灵芸的双眼通红,眼睛用力睁到最大,她内心在嘶吼,在咆哮,在努力控制身体,可却毫无效果,完全失去了对身体的掌控。 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身体,将秘密一点一点向薛空吐露。 “为了各修真国之间的平衡,上位天国逾令,高等阶修真国不能向低等阶修真国发动战争,师尊不能出面,否则紫月国将会立刻晋升四级修真国,不能再攻打景坞国。” 薛空眼眸一沉,原来如此。 第258章 自欺欺人 紫月国宁愿放弃立刻晋升四级修真国的机会,也要举全国之力,来攻打景坞国,这场战争不论从哪个角度去看,紫月国都有巨大优势。 可是,两国交战,死伤难以估算,为何对方会如此大费周章,对付这小小的三级修真国。 或者说…… “周边三级修真国众多,为什么偏偏要进攻景坞国?”薛空再次问道。 灵芸内心极度抗拒坦白此事,然而她的身躯却不受自己控制,张开嘴说道:“我们听说三仙道门内有一座七星离火大阵,专程为它而来。” “七星离火大阵?”薛空记得这个阵法,那是三仙道门的护宗阵法,同时也具备一定的占星与卜算之力,居然能让他们这样重视。 这个阵法,难道还有什么不同寻常之处? 这一次没等薛空再问,灵芸又不受控制地解释道:“七星离火大阵,不是任何修士创造,它是天外陨星坠落而下,蕴含着天外之星的力量,落于三仙道门那座山头,被三仙道门占据。” “这些人利用这陨星中天外之星的力量,顺势将其布置成阵法的模样,此事是三仙道门隐秘,若非我们提前打探,恐怕也难以知晓此事。” “这七星离火大阵,可以勾动天外之星,窥视南绍境天机。” 听到这里,薛空暗自沉吟下来,对这七星离火大阵,他了解的不多,倒是从仙姑那里听说过,它有卜算的效果,此刻才知道,事实真相,原来是这样。 难怪紫月国要如此大费周章,进攻景坞国,原来不为其他,只为这天外陨星。 一时间,薛空脑海思绪纷飞,他本打算在两国交战没到生灵涂炭之际,就偷偷离开景坞国,去往更安全的国度,现在,他却是稍稍改变了想法。 薛空的沉默,令灵芸紧张起来,吐露如此重要的秘密,她不知道薛空会做出怎样的决定,是去告知景坞国国王,紫月国有元婴修士存在。 从而禀告上位天国,对紫月国施下惩戒。 还是另有打算。 她心脏怦怦跳动,紧张地望着薛空,看见他缓缓抬起头来,视线再一次落在她的脸上,又一次问道:“那位元婴修士是你的师尊?” “是。”灵芸点点头。 “什么修为?” “元婴初期。” “他现在在哪?”薛空追问道。 灵芸摇头:“不知,师尊给我们安排行动后,便自行离去了,我不知他在紫月国,还是随同我们来到了景坞国。” “师尊曾说,若凭我们的力量就能打败景坞国,他不会现身,以免被上位天国察觉,除非万不得已,才会出手。” “元婴初期……”薛空喃喃自语,若那人是元婴中期或以上,他立刻就会离开景坞国,另谋出路,而今,他却是不惧。 广霖上人若能及时出关,也是元婴初期修士,二者虽有强弱之分,却也不会出现碾压之态。 这个期间,他便大有文章可做。 薛空嘴角露出一丝淡笑:“正所谓,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两国交战,胜败犹未可知,我不过区区一介小卒,却也能在其中搅动风云,决定成败。” 看见薛空嘴角的笑容,听到他的话,灵芸身子一紧,被他的大胆而吓到:“此人竟打算在这两国之战中寻找得利,他竟不怕师尊。” 她不敢置信。 若有人听说敌方有元婴修士坐镇,恐怕早就吓得屁滚尿流,逃之夭夭了。 谁人敢在元婴修士手中谋求利益? 此人却敢。 实在大胆。 “将衣服穿好,随我去相助三仙道门。”薛空冷漠的声音钻进灵芸耳中,令她身躯一震。 猛地摇头:“不!我不能背叛我的国家与子民,更不能背叛我的师尊,我……” 薛空没空听她说这些,暗自催动仙胎魔种,灵芸的声音立即停止,她的手脚不受控制地站起来,被撕碎的衣物从身上脱落,露出一具白花花的身子。 她眼眶中怨恨之色再次浓郁起来。 捡起掉落在地上的储物袋,一套崭新的粉色长裙便出现在了她的身上,将胴体遮住。 薛空望了她一眼,并不在乎她是何感受,给她下了禁忌后,便带着她离开洞府,踏空而行,朝着三仙道门的方向疾驰而去。 飞行在空中,灵芸双眼始终恶狠狠地瞪着薛空背影,如果眼神可以杀人,薛空早就被她千刀万剐了,可她这样做,终究是无济于事。 薛空内心淡然,根本不在乎他人的憎恨。 过了一会儿,她似乎也开始明白,自己所作的一切都是徒劳,她不知薛空使用的是什么秘术,但这秘术十分霸道,以她的阅历和结丹后期大圆满修为,竟找不出破解之法。 她更是清晰地感受到禁忌对自己的压制,某些话,甚至某些暗示,都无法做出。 她在沉吟良久过后,虽然内心极其不甘,最终还是不得不接受成为薛空奴隶的事实,但她羞于以这种丑陋的面貌去见紫月国子民,更不愿这样去见同僚与师尊。 于是,她从储物袋中取出一袭黑色大袍,将全身遮掩,更取出一张面具,覆盖在脸上,遮住相貌,以防被人看出身份。 做完这些,她心底稍安,带着满心的惆怅与复杂,跟在薛空身后,前往三仙道门。 薛空对她的举动视若无睹。 内心却是暗笑:“世人皆爱脸面,将脸面看得极重,殊不知,真正能够造成巨大伤害的,是接下来的行为,身份与立场,根本不重要。” “难道隐藏了面貌,不被紫月国修士看出身份,就能抵消亲手对他们造成的伤害吗?” “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 “……” 这场战争,紫月国打算攻占的首要目标,并非景坞国皇宫,而是三仙道门。 因此,并没有任何一个结丹修士率军攻打景坞国皇宫,绝大部分结丹修士,都围绕在了三仙道门的附近,将三仙道门牢牢围困,不放任何人进出。 “紫月国来得迅速而猛烈,我们根本找不出破局之法,若非七星离火大阵的强大,山门恐怕也早就被他们攻占了。” 三仙道门的山头上,一个三仙道门弟子颓丧地说道。 四周之人抬头望天,半空中,密密麻麻地站满了紫月国修士,如黑云一般,重重压在三仙道门所有人的心头。 第259章 生机所在 紫月国修士的大举入侵,犹如一片浓厚的乌云,重重压在三仙道门一众修士的心头,带着极致的压抑感,令他们这些时日坐立难安。 几乎所有弟子都没有了修行的念头,纷纷跑到各个山顶,去观察紫月国修士动向。 “师弟师妹莫慌,掌门已经去运转七星离火大阵,运用卜算之术,看我三仙道门的未来,相信很快就能得出破局之法,你们千万不能气馁。” 一个颇有威望的师兄站出来为师弟师妹打气,这个时候必然不能先放弃,否则不等对方攻进来,已经先输掉一半了。 一言出,很快有人接口道:“秦广师兄说的不错,这些紫月国修士连七星离火大阵大阵都不能攻破,要说攻进来,那还早得很呢。” “掌门一定能找出一线生机,我们不能放弃!” 人不仅是群居生物,更是容易随大流的生物,有人起头,原本压抑的气氛,一下子活跃起来,那些之前心里还唱衰的弟子,被这股气氛带动情绪,也都扬起脑袋,眼神中露出希望的光芒。 秦广很开心,看见师弟与师妹们都振奋起来,他不禁咧嘴大笑。 然而,他的笑声还没传出多远,头顶忽然暗淡下来,七星离火大阵外的天空上,一座高不知多少里的巨山,不知被谁搬动,从远处飞了过来。 “这……”三仙道门的弟子们瞳孔睁大,感到匪夷所思。 “七星离火大阵不俗啊,我等想尽办法,也寻不出破阵之法,也唯有强行破阵,事后再去修补天外陨星了。”一位结丹中期的紫月国修士叹了一口气。 他高举着一座巨大山峰,覆盖在整个三仙道门山头上空,随时都能砸下。 四周,紫月国结丹修士共有七位,他们个个面无表情,冷冷地望着这满是弟子的三仙道门山头,其中一人冷冷道:“那位大人说过,此战必须速战速决。” “一旦拖延太久,不仅会被其他三级修真国注意到,就连四级修真国与上位天国,恐怕也会留意,两国交战,虽不是稀罕事,却也少见。” “趁此时景坞国最虚弱,我们不可再拖延了。” “哪怕强行破阵对天外陨星会有损伤,也必须一试。” 紫月国众人齐齐点头,一致认同这个决定,就在那个结丹中期修士要将硕大山峰砸向七星离火大阵时,三仙道门一座云雾缭绕,如同仙山的山峰中,豁地飞出数道身影。 不一会儿来到半空,出现在了三仙道门弟子与紫月国众修士的视线中。 最前方二人,一个白发如雪,容貌虽然苍老,却是仙风道骨,如同不染尘埃的仙人,而另一个气度非凡,双手背在身后,昂首挺胸,身上透出上位者的气质。 “是掌门与二皇子!” “他们终于现身,那么岂不是说……掌门找到了破局之法,我们有救了?”三仙道门弟子齐齐欢呼起来,声浪如海,一瞬传遍八方。 高空紫月国修士皆冷冷地望着阵法中的众人。 有人冷笑道:“破局之法?唯一的破局之法,便是尔等打开阵法,让我紫月国修士入主三仙道门,将七星离火大阵拱手相送,随后成为我国奴隶,如此才有一线生机。” “否则就凭尔等两位结丹修士,加上一群毛都没长齐的小毛头们,也敢妄言与我紫月国七位结丹修士,一众筑基精英子民抗衡?” “简直是白日做梦!” 景坞国二皇子闻人胜面无表情,淡淡地抬头望着外面的紫月国众人,在他眼底深处,有戾气一闪而过,对方如此大举进攻,杀害了不知多少景坞国子民,这令他心痛难当。 恨不得冲出去将这些人杀尽。 然而,他实力有限,别说是他,哪怕再加上三仙道人,二人也无法杀掉这七个结丹修士,眼下唯有等待,等待七星离火大阵中显现的生机。 “诸位。”三仙道人手抚长须,转身面向三仙道门所有弟子,声音蕴含修为,如同天雷,滚滚地传开,“老夫已从七星离火大阵中窥得一线生机。” “就在今日,生机必现!” “欲亡人者,先身必亡。” “好!”三仙道门的弟子兴奋地大叫起来。 “太好了,我们有救了。” “天不亡我们,果然,邪不能胜正,入侵我们的家园,必败无疑。”哗然之声掀起浪潮,此起彼伏,响彻整个天地。 三仙道人和闻人胜二人对视一眼,都看出对方眼里隐藏极深的一丝担忧,刚才所说之话,其实他们二人也不确定。 三仙道人的确去开启七星离火大阵,付出巨大代价,甚至不惜受伤,的确窥得一线生机,然而,那生机所在十分微弱,只知今日会出现,却不知,那生机所在究竟是什么。 二人心里也没有底,唯有等待。 “唉,若非上一次地魔岛之行,我们损失了数位道友,而今必定不会这样受制于人,要困于这一隅之地。”闻人胜惋惜地摇了摇头。 上一次地魔岛之行给景坞国造成的伤害太大了,损失了几位结丹修士。 那广霖上人又去闭关修行,至今不见踪影。 如今还能活动在外的结丹修士,除了三仙道人和闻人胜,就只有红魔,闻人胜摇头一叹:“红魔道友叛离我国,上次与我们产生了间隙,而今再想请他出手,怕是极难。” “我唯一能想到的生机,便是广霖道友出关,以元婴修为,镇压紫月国,否则,生机所在,我真的一点都看不到。” 三仙道人摇了摇头:“皇子不必气馁,七星离火大阵从未出过错,它预示生机今日会出现,就必然如此,我等只需静静等待。” 七星离火大阵外的高空上,紫月国七位结丹修士互相对视一眼,都看得出,对方神情变得不太自然。 其中一人皱眉道:“那位大人曾说过,七星离火大阵能够窥视天机,此二人竟说他们的生机会在今日出现,难道……” “虚妄之言!”这人话还没说完,立刻被人打断,“这些人不过是在垂死挣扎,道友难道还真被他们的谎言欺骗,战斗尚未开始,自己内心却在犯怵?” “在下也认为,这三仙道人是在虚张声势,道友切莫被人影响心神。” “不管此事真假,我等只需即刻轰破这七星离火大阵,先占据了这山门再说。”紫月国另外六位结丹修士心志坚定,不被三仙道人的话影响。 那结丹中期修士眼神阴厉,大手一挥,那座硕大的山峰,轰隆隆中直奔七星离火大阵而去。 第260章 去听,去看 那座硕大山峰朝着七星离火大阵砸下,在三仙道门中的修士看来,仿佛天塌,在向着他们镇压而下一般,一股深深的压抑感,笼罩在众人心头。 不少人脸色惨白,在这山峰面前,好似回到了从前还是凡人面对修士时的无助感。 三仙道人见此,身子一动,出现在七星离火大阵近处,右手抬起,轻轻落在这阵法上,结丹后期修为融入其中,这七星离火大阵顿时一震,表面光华流转。 紧接着,那座山峰结结实实地砸在七星离火大阵上,响起剧烈的轰鸣。 山峰崩溃。 整个三仙道门通体一震,内部山石崩裂,不少修为低下的修士面色一变,口中喷出鲜血,双眼露出惊恐与骇然。 凝气修士实在弱小,连结丹修士斗法的余波都承受不住,而今,那硕大山峰撞击七星离火大阵,七星离火大阵当然能够抵挡,可是散发出的余震,却不是凝气修士能够抵抗。 不少人喷出鲜血,修为立刻不稳,要双腿盘坐,运转修为调息,才能有所缓解。 “竟承受住了。”紫月国那结丹中期修士惊讶地喃喃了一句,但很快,他面露冷笑,一拍储物袋,从中飞出一柄巨大的宝剑。 这宝剑一眼望去便是铜制品,只不过,这铜剑剑刃实在宽阔,如同门板一般,剑刃表面贴着一张张黄色符纸,被他丢出后,直奔七星离火大阵砸去。 “爆!”那人低喝一声。 这巨大铜剑连同剑刃表面大量符纸,一同自爆,爆炸的余波毫不浪费,全部宣泄到了七星离火大阵上,使得这阵法,剧烈地颤动起来。 一股比方才还要恐怖的余波,蓦地四散。 “不好!”三仙道人面色大变,身子快速地倒退,同时修为运转,扩散而出,将宗门内的弟子紧紧守护起来。 “二皇子助我。”三仙道人大叫一声,几乎在同一时间,闻人胜也是飞出,修为散出体外,将一些未被保护到的弟子,保护起来。 仙姑也是飞身而去,尽自己所能,保护凝气修士。 其他筑基修士有一些反应快的,也是如此做,将凝气修士保护在身后,以自身修为,去硬抗七星离火大阵散发出的余波。 轰! 余波扫荡,将整个三仙道门笼罩其中。 噗。 噗。 被三仙道人和闻人胜保护的凝气修士没有分毫感觉,而那些只被筑基修士保护的凝气弟子,却跟筑基修士一起,张口喷出大量鲜血,脸色一下子煞白起来。 他们承受不住这余波。 筑基修士本能运转修为承受,可他们分散修为保护凝气弟子,最终只能一起受伤。 而那些未曾被保护的凝气修士,在这余波的扫荡下,身躯被冲击,当即七窍流血,脑袋一歪,当场暴毙身亡。 “可恶!” “掌门,我们出去与他们一战吧,就算是死,弟子宁愿站着死,也不愿如此屈辱地死去!”有人看见同门暴毙,顿时两眼通红,嘶吼起来。 一时间,整个三仙道门都响起类似的声音,音浪如潮,响彻苍穹。 七星离火大阵外,紫月国修士们冷笑:“原来如此,诸位前辈原来是要以这种方法,逼迫他们投降,太妙了,也是,眼睁睁看着同门一个个死在身边,自己却毫无办法,这种感觉,真的是太……” “太爽了!” “哈哈哈,诸位前辈,威武不凡,让这群亡国之奴好好长点记性,今后遇到我们紫月国修士,只有像狗一样摇尾乞怜,这样才能活,否则,就是死!” “谁能想到,就算像乌龟一样躲在龟壳里面,也活不了,只有死,真是可笑又屈辱的死法啊,哈哈哈。” 天空中响起阵阵大声的讥笑与嘲讽,紫月国筑基精英们对七星离火大阵毫无办法,但他们也想尽一份力,听到三仙道门弟子那样的愤怒,都想冲出来一战。 索性用言语相激,逼他们出来。 果然,听到他们的嘲讽与讥笑,三仙道门弟子终于忍不住,一个个急赤白脸,纷纷取出法宝,要冲出阵法厮杀。 三仙道人幽幽叹了一口气,摇摇头,散发出结丹后期的威压,死死压制自己这些心性不足的弟子们,将他们死死地压制在原地,不让他们出去。 “掌门!不要拦着我,我要冲出去,将这些禽兽千刀万剐!” “让我出去,我宁愿一死,也不愿受此屈辱!” “不要拦我,不杀他们,我心气不顺。”众弟子纷纷怒吼,两眼通红,好似陷入了癫狂之中,更令他们气愤的是,空中紫月国修士讥笑与辱骂的声音不停,根本不给他们冷静的时间。 三仙道人知道自己此刻说什么也拦不住弟子们的冲动,索性不说,只用修为压制他们。 闻人胜看见自己的子民这样受人侮辱,自己身为皇子,却无计可施,不禁感到深深的自责,他抬起头望着天空,神色悲伤地喃喃道:“谁来救救我的子民。” “上天若真有好生之德,就不该眼睁睁看着无辜的百姓死在战乱中而无动于衷。” “不论是谁……” “那生机所指之人,请现身吧!”闻人胜用力地闭上眼睛,一行清泪,从他眼角滑落,耳边叫嚣与怒骂,绝望的吼叫与愤怒,全都充斥他的耳朵。 这些在他听来,骂的不是紫月国修士,而是景坞国的皇室,骂的是自己。 身为皇子,却不能保护自己的子民,还有什么脸面当这皇子。 若无子民,何来的皇,又何来的皇子? 忽然,在某一个瞬间,闻人胜耳边的声音全部消失了,一点都没有,好似他突然聋了,听不到任何的声音了。 是惩罚吗?内心对自己的惩罚吗? 听不到声音,听不到子民绝望与愤怒的吼叫,这样内心就不会再痛苦了吗? 不! 我就算是聋了,不能再听,我也要睁眼,我也要看! 我要看见我的子民! 闻人胜双眼猛地睁开,睁到最大,去看这个无情的世界,去看惨痛的子民,去看叫嚣的紫月国修士,去看…… 空中的那两道黑色人影。 终于被他看见了。 “阁下是谁!为何来此!?”一声怒喝,从紫月国一位结丹修士口中发出,他眼睛颤抖地看着那两道人影,其中一人身上散发出的气息,让他恐惧。 那是……结丹后期大圆满的威压。 景坞国不可能有这等修为的修士,紫月国,同样没有。 第261章 万众瞩目 此后再也没有人说话,天地皆静,所有人的目光都凝聚在那两道黑色人影身上,堪称万众瞩目,天地焦点,皆聚集于此。 紫月国修士们的呼吸渐渐急促。 三仙道门弟子的眼神逐渐炽热。 “生机!生机所在!” “这是掌门说的我们三仙道门的生机,果然出现了!” “我们的救星来了。”三仙道门之中突然响起响烈的欢呼声,声音如排山倒海,震动八方。 这些人不明情况,只是看见紫月国一众结丹修士凝重的神情,又看见那两道人影凭空而立,猜测出来人的不同寻常,很快将那二人与三仙道人之前说的生机联系在一起。 一道道尊敬与狂热的目光,朝那两道人影投去。 不过,这些目光中,不包括三个人。 “竟然是他?”仙姑面露古怪之色,仔细打量了薛空两眼,事先怎么也想不到,薛空会突然出现在这里,又为什么敢出现在这里。 不过当她朝薛空脚下看去,看见薛空凭空而立时,双目一震,喃喃道:“结丹修为?” “不!不可能!” “我与此人最后一面分别时,他的修为甚至不如我,怎么可能先我一步成为结丹修士,绝对是另有原因……他旁边那人……” “是了,他定是被身旁那位结丹修士修为牵引,才能够凭空而立。” 仙姑内心确定下来,于是将更多的注意力,朝薛空身旁那全身都隐藏在黑色大袍中的身影看去,想要窥视其身份与修为,可怎么都不能如意。 三仙道人与闻人胜修为高深,不似仙姑那样短浅,他二人都望着薛空,眼中的震惊,却是数百年来第一次出现,感到不可思议。 “此人……结丹中期了?”二人皆是难以置信,上次分别对方还是筑基修士,甚至都没有到筑基后期大圆满,今日一见,竟是结丹中期? 这才过去了多久? 十年?十二年? 这等妖孽般的修行速度,令他们思绪一下子停止了,即便是修行了数百年,此刻也一下子无法接受,内心更多的是不愿接受。 毕竟他们的修为可是一步一步修行上来的,而在他们眼中,薛空修为的提升,简直就是在飞,而不是一步一步的修行。 故地重游,薛空满眼都是惆怅与复杂之色,他目光平静地望着三仙道门,尤其是在某座山峰的山脚多看了两眼,在那里,有一座隐秘的洞穴,曾是他痛苦的根源。 灵芸站在他身旁,心中的复杂,并不比他少多少,一双眼睛透过面具与黑袍,甚至不敢去看任何一个紫月国修士,生怕被人认出身份。 “阁下,究竟所为何来?”先前开口喝斥的紫月国结丹修士声音平缓了许多,他看出灵芸结丹后期大圆满的修为,这等修士,必须礼待。 尤其是在他不认为这人是景坞国修士的前提下,更不能与之交恶。 其他结丹修士互相对视几眼,都看出双方目光中的凝重,暗自摇头,在薛空与灵芸未曾说话前,谁都不敢轻举妄动。 结丹中期与后期差距甚大,结丹后期与大圆满的差距,就更大了。 这里也有结丹后期修士,却仍旧不敢在后期大圆满修士面前托大。 正当气氛有些尴尬时,薛空深深地吐出一口气,缓缓转过头来,望向那紫月国修士,一眼便看出,此人修为只是结丹初期。 他淡淡地一笑,身子瞬间闪烁而出。 “小心!”那紫月国结丹后期修士时刻盯着薛空与灵芸,在薛空身子一动时,他便大喝一声,就要上前支援。 就在这时,薛空身子一闪,速度极快,直接出现在了那结丹初期修士的面前,对方甚至刚刚才反应过来,内心惊慌,正要运转修为反抗时。 一股令他心悸的气息,蓦地冲击其心神。 使他的修为,出现了不能运转的恐怖迹象。 那是无瑕金丹与结丹中期威压的双重镇压,对付一个结丹初期修士,绰绰有余。 那结丹初期修士修为不能运转的迹象尽管只有一瞬间,可这一瞬间对于修为高深的修士来说,就意味着生死。 薛空面色淡然地将右手抬起,迅雷般探出,直接扼住了闪躲不及的那初期修士脖颈,紧接着,薛空用力握拳。 咔嚓。 那结丹初期修士脖子在薛空手里好似软绵绵的,被他用力一捏,直接变成了碎肉,内部不管是骨头还是经脉,亦或者是血肉,都被紧紧地挤压在一起,随后粉碎。 炼体修士的力量何其可怕。 一拳一掌,都有莫大威力。 薛空右手抓住那被粉碎的脖颈,轻轻一提,直接将这结丹初期修士的头颅摘下,那无头尸体顿时不受控制,重重地朝着地面坠落,没入山林不见了踪影。 嘶。 四周响起阵阵倒吸凉气的声音。 万千瞩目的目光,已变得极其惊骇与恐惧,他们的视线定格,停在了薛空的身上,也停在了薛空那张淡然的面孔上。 那结丹后期修士的脚步刚刚踏出,无头尸体就坠入了山林,他的另一只脚尚未来得及抬起,薛空便将那人斩杀。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太快,快到其他所有人根本反应不过来。 薛空的狠辣与果断,令所有人骇然,即便是视他为救星的三仙道门宗门之人,看向薛空的目光,也渐渐由狂热转变成了敬畏。 “走吧。”薛空轻轻开口,声音很平淡,手中提着滴血的头颅朝着三仙道门飞去。 隐藏在黑袍与面具下的灵芸眼睛里已是掉出一行晶莹泪水,身体不受控制地跟在薛空身后,飞向那三仙道门。 “掌门,别来无恙。”薛空停在七星离火大阵外,望着眼神震惊的三仙道人,轻轻开口,“晚辈携厚礼来见,请开启阵法。” 说话时,他提了提手上还滴着血的头颅,显然那厚礼,正是这紫月国结丹修士的头颅。 三仙道人沉吟了好一会儿,最终还是下了决定,双手快速掐诀,在那七星离火大阵上一指,在薛空面前,那几乎透明的阵法出现能够一人通行的口子。 薛空抬起脚步走了进去,灵芸随后跟上。 二人走过之后,那口子当即闭合,再无丝毫的缝隙。 “见过掌门。”薛空微微一笑,将手中头颅随意抛向一边,朝着三仙道人抱拳一拜。 “……” 第262章 真正的七星离火大阵 见薛空如此客气,三仙道人心中一直悬着的心,放下了不少,他脸上露出一丝开怀笑容,望着薛空,开口道:“你修为已到了结丹中期,抬手间便能灭杀结丹修士。” “这等实力,我已不能再做你的掌门了,还是以道友相称吧。” 此话一出,闻人胜面上露出一丝复杂,十年前,他举手就能灭杀薛空,可十年后的今日,再相见时,薛空已是他需要来尊敬的同道。 毕竟即使是他,都不能做到薛空这样,轻易灭杀结丹初期。 同样感到复杂而又惊骇的,还有站在一旁的仙姑,她双手叠置于胸前,整个人轻盈,仙气飘飘,此刻身子却是有些僵硬,一双美眸,落在薛空脸上,不曾移开。 心中惊骇道:“结丹中期!他不仅结丹了,还是结丹中期,跟闻人胜同等修为!” “他究竟是怎样做到的,那地魔岛上,难道真有快速提升修为的造化!?”她震惊,妒忌,在内心咆哮。 “三仙道友,我此行是为你们解忧而来。”薛空淡淡笑道。 三仙道人听后眼睛一亮,不仅没有因为薛空真的跟他以道友相称而心里产生异样,反而十分高兴,开口道:“多谢。” “紫月国结丹修士本来有十一位,我在赶来的途中,陆续灭杀了三人,而今,只剩下眼前这七位结丹了,以我与此人实力,将这些结丹全部斩杀,不在话下。” 薛空右手一摆,将众人的视线转移到灵芸身上去。 灵芸全身都笼罩在黑袍中,任何人都看不见她的面貌,不过,她的修为在薛空命令下,没有任何掩饰,大胆释放,令众人感受到。 “结丹后期大圆满!”三仙道人震惊地开口,嘴角的笑容,都快咧到耳后根去了。 如果有这等实力的修士坐镇,那么斩杀外面那些最高修为只有结丹后期的修士,的确不在话下,甚至,若是景坞国国王愿意,反攻也说不一定。 一举拿下紫月国,也不是没有可能。 “景坞国能有道友这样的忠义之士,实乃我国之福。”闻人胜终于忍不住,上前一步,双手抱拳,对着薛空与灵芸深深一拜。 薛空与灵芸的出现,不仅解了三仙道门危难,更能解了景坞国这场战争,令他怎么能不高兴。 薛空见时机成熟,微笑着立即开口:“薛某听说三仙道门有一座七星离火大阵,能够引动天外之星的力量,卜算未来,窥探天机。” “薛某很是好奇,想测一测在下未来的路。” 此话一出,三仙道人面色微变,他还没来得及说话,旁边的仙姑突然开口,冷喝道:“不行!” “我师尊不能再开启七星离火大阵了!此事绝对不可以!”仙姑言辞坚定,毫不商量。 薛空面色不改,只是望着三仙道人。 三仙道人一时陷入长久的沉默,似在考虑其中得失,他固然感激薛空能主动来到三仙道人为他解忧,可那七星离火大阵,却不是那么容易开启的。 闻人胜也沉默了下来,知晓内情的他,并没有跟仙姑一样开口拒绝。 事到如今。 他们已经看出,这是一场交易。 这场交易若不能达成,他们也不敢想薛空会做些什么,此刻,在他们看来,薛空和旁边的黑袍人,比外面那些紫月国修士的威胁还要大。 不仅是因为薛空和这黑袍人已经进入到了七星离火大阵的范围内,更因为,这二人修为都深不可测,整个三仙道人加起来,恐怕都不是这二人对手。 这表面是一场交易,实际上,已经可以看作是威胁了。 孰轻孰重,仙姑碍于自身情感,不愿意去分辨。 三仙道人和闻人胜心中,却早已得出答案。 最终,三仙道人深深地叹了一口气,舔了舔嘴唇,声音有些苦涩地冲薛空开口道:“无妨,你既然为老夫的宗门与国家献出一份力,七星离火大阵为你开启一次,也并非不能。” “师尊!不行,那样您会……”仙姑脸色剧变,顿时慌了。 三仙道人摇摇头,示意她不要说话,随后又接着道:“为你开启七星离火大阵可以,但你要将外面这些紫月国修士,全部杀尽。” “这是老夫对你的承诺。” “一言为定。”薛空淡淡一笑,毫不犹豫地答应下来,在三仙道门所有修士的注视中,他转过头,对身旁的灵芸说道,“去杀吧,一个不留。” 黑袍中灵芸眼中的泪水更多,可任凭她内心如何抗拒,身体都不受控制地转身,随后走出七星离火大阵,散发出结丹后期大圆满的恐怖修为,对国人展开屠杀。 薛空头也不回,望着三仙道人:“我们走吧,她一人足矣。” 三仙道人在沉默中,最后望了一眼在外屠杀的灵芸,随后叹了一口气,带着薛空化作长虹飞向远处,没入到了三仙道门的大地深处。 薛空早已看出,这守护三仙道门外的阵法,不过是七星离火大阵的防御之力,而非真正的七星离火大阵,真正的阵法,隐藏在这三仙道门的地底。 地底百丈之下,这里有一块巨大的石头,其上流光四溢,星芒闪耀,虽然置身于黑暗的地底深处,却将此地映照得一片明亮。 薛空站在这天外陨星上,就好似站在了一座无比硕大的山峰上面,一丝丝流转的莫名力量,在四周萦绕,他目光闪动,提起修为,提防起来。 “师尊!”仙姑的声音从后方传来,她担心三仙道人,追到了这里。 “无妨,孩子,你退后吧。”三仙道人冲她笑了笑,随后双手迅速地掐诀,在这天外陨星上面,一座精妙无比的阵法,缓缓地浮现出来。 这阵法之高深,即便是以薛空的造诣,一时都看不出所以然。 “此阵是真正的七星离火大阵,乃是老夫周游列国后,各处学习阵法,最终布下的大成之作,配以天外陨星,哪怕是元婴修士在这里,老夫凭着这阵法,也有一撑之力。” 三仙道人见薛空对这阵法十分好奇,于是笑意盈盈地开口解释了起来。 话音刚落,他向前走了几步,每一步的落下,脚底都有星芒萦绕,这一幕,令薛空看了都不禁惊叹这天外陨星的奇妙。 第263章 城池与图腾 随着三仙道人继续向前走去,这座精妙的阵法逐渐成型,最终,好似一片星辰出现在了薛空的视线中,光华耀眼,阵阵奇异之力,被他清晰感受到。 “请薛道友上前,老夫要利用这阵法,勾动天外之星,借用星辰之力,为你卜算未来,预测吉凶。”三仙道人声音渐渐严肃。 一丝浓厚的生命气息,顺着他的双腿,融入到了这七星离火大阵中。 薛空目光闪动,喃喃道:“以生机开启阵法!” 阵法外的仙姑望着三仙道人那越发苍老的身躯,眼眶中渐渐落泪,这七星离火大阵的确要用生机才能开启,天外之星的力量,并非俗物。 且这生机不能断,一旦中途断绝,将会功亏一篑。 天机难测。 根据对未来时间与天命的不同卜算,所需生机也不尽相同,因此,整个三仙道门,也唯有三仙道人和闻人胜这两位结丹修士,能够以庞大生机,去开启这阵法。 闻人胜是景坞国的二皇子,身份尊高,当然不能耗费他的生机。 此事,便毫无疑问落到了三仙道人的身上,可他本就活了太久太久,所剩寿命本就不多,这七星离火大阵开启的次数也屈指可数。 一次被三仙道人用来卜算仙姑未来,算出她有一道无法避免的劫难。 一次是在不久前,为三仙道门和景坞国,卜算这一线生机,算出今日生机会出现。 而今,三仙道人要用剩下仅存不多的寿命,去替薛空卜算未来。 薛空站在七星离火大阵中,他并不信任三仙道人,暗中将修为运转,时刻提防着变故的出现,不过,站在阵法中,一丝丝奇异之力,渐渐环绕他的身躯。 在这丝奇异之力中,还有浓厚的生命气息,那是三仙道人的生机。 薛空抬起头,眼前七彩的光芒夺目,他的视线中,好似有一片星辰浮现而出,正当他在细细感受时,三仙道人焦急的声音,传入他的耳中。 “薛道友立刻在心中默想你打算卜算的内容,若成功卜算,结论会显现。” 薛空心思浮动,目光明亮,在心中默想道:“我能够以最短时间结婴之地,在哪里?” 随着这个问题浮现在他的心中,这整个七星离火大阵好似感受到,并轰隆隆地震动起来,那浓厚的生命气息逐渐消散,一个模糊的画面,出现在薛空的脑海之中。 画面是从高空向下张望,白云层叠,地面上,有一座如同远古凶兽般的巨大城池,这城池中炊烟袅袅,不过,在这城池中央有一座无比精美的洞府。 此刻在这洞府外,浮现出一个模糊的身影。 那身影任凭薛空怎样睁眼去看,始终看不清晰其面貌,只能看出是一个身着青莲长裙的女子,薛空深知这个状态时间并不长久,于是不再将注意力放在这女子身影身上,他开始打量那身影四周。 发觉在那身影后方,有一座高大的图腾,这图腾同样模糊,烙印在一块巨大的石块上。 “只有这两个特点么……还有没有更多,仅凭这两点,我不能精准找到这座城池!”薛空眼中露出几分焦急,他眼前的画面,模糊感更重了。 好似下一秒就要消失般。 他心中更加着急,于是将目光投向别处,在这画面最后消失的一瞬间,他的目光终于来到这座城池外,看见了城门上空,一块巨大的石匾额。 “饕餮兽城!” 这四个人是薛空眼中最后的画面,这模糊的虚影,逐渐得消失了。 他的耳边,传来一声悲戚的哭声。 转身一看。 三仙道人已经昏倒在地,而仙姑正哭得梨花带雨,抱着生机微弱的三仙道人,一双仇恨的双眼,直逼薛空而去。 薛空淡然一扫,深吸一口气,问道:“你可知饕餮兽城在何处?” 仙姑死死咬着牙,好似没听到薛空的问话般,依然恶狠狠地盯着薛空,这等凶恶的目光,除了薛空,恐怕也再没人见过。 他微微摇头,脑海中忽然浮现出前世的一幕幕,心中的冷意,令他不由自主地抬起脚步,朝仙姑走了过去。 “我与三仙道友的约定已成,至于你,则不在这约定范围内,前世因,今世果,我薛空今日,亲手了结。”薛空身影闪烁而出,瞬间到了仙姑身前。 右手探出,将仙姑脖颈擒住,在对方的仇恨目光中,猛地一捏。 其生机被【春叶尽欣荣】吸收,魂魄被薛空丢进了天罡玄黄旗之中,彻底了解前世今生的因果,了却一番心事。 “三仙道友,景坞国非我一人之力可以拯救。”薛空低头看了一眼三仙道人生机断绝的尸体,微微摇头,正要离开这里。 突然,他身形猛地一怔。 抬起脑袋,目光好似能够穿透大地,看向外界的天空上,七星离火大阵外,灵芸结丹后期大圆满的修为,毫不留情展开屠杀,她甚至不需要使用九色天莲,就能灭杀一众修士。 剩余六个结丹修士,已被她杀掉三人。 黑袍与面具下的脸庞泪流满面,悲戚不已,正当她要出手轰杀下一位结丹修士时,虚空中,有一股苍老的叹息,带着深深的失望与疑惑,轻轻传出。 这叹息声的响起,令灵芸那狠辣的出手怔住。 也令士气大振的三仙道门弟子,所有人身形都猛地一滞,那叹息声轻微,可在他们听来,却恍若天雷炸响,陷入呆滞。 “师尊。”黑袍下的灵芸啜泣地喃喃着,脑袋微微抬起,望向一处虚空。 下一秒,这虚空蓦地扭曲起来,一道穿着青色道袍的苍老身影,缓缓地出现,一双浑浊的目光,朝着灵芸望去。 “芸儿,你究竟是为何?”那苍老身影不解地问道。 “大人!”紫月国三位结丹修士嘴角都溢出鲜血,体内受了伤势,此刻全都抱拳,朝着那苍老身影恭敬地一拜。 “元婴修士!”闻人胜双眼猛地一睁,心脏狂跳,脚步暗中向后退去。 任凭他如何强大,哪怕借助七星离火大阵,也不可能是元婴修士的敌手。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他心底产生:“紫月国出了一位元婴修士!这,这怎么可能,他们竟敢阳奉阴违,暗中隐瞒此事,来入侵我景坞国!” “我要上禀上位天国!!” “……” 第264章 元婴修士 闻人胜的脚步后退了没几步,就不得已停下,那苍老道人的浑浊目光,轻轻落在了他的身上,闻人胜脑海中忽然有一股强烈的预感,自己若是再退,必死无疑。 此时此刻,天地再次陷入了诡异的寂静中。 不论是三仙道门修士,还是紫月国修士,没有一个人说话,所有人都望着那突然出现的苍老道人,一股极其强烈的压抑感,笼罩在所有人的心头。 这股压抑感,哪怕是结丹修士感受,也呼吸逐渐急促。 “芸儿,告诉师尊,为什么要这样做,为什么背叛国家与紫月国的百姓?”苍老道人再次开口,其声音蕴含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味道。 使那灵芸声音带着哭腔,缓缓地响起:“师尊,我,我迫不得已。” “什么!” “她是灵芸道友!?” “灵芸道友突破到结丹后期大圆满境界了?不对,她为何要与我们为敌!”剩余的三位结丹修士,以及半空那无数的筑基精英,都被此刻得知的消息惊掉下巴。 万万没想到,这对他们施加辣手,屠杀了三位结丹与众多筑基修士的敌人,竟然是他们的同伴,是这位元婴修士唯一的徒弟。 他们不敢置信,脑海嗡鸣。 “迫不得已?你的体内被人下了禁制吗?”那元婴修士伸手一招,灵芸的身躯便朝他飞了过去,身上的黑袍逐渐掀开,露出里面一张戴着面具的脸。 “为师已经亲自出面了,你难道还不肯以真面目示人?”元婴修士痛心疾首。 灵芸摇头:“徒儿不敢。” 说着,她伸手将脸上的面具取下。 当所有紫月国修士都看见那张熟悉的面孔时,任凭他们之前如何不相信,此刻却也不得不信,一个个纷纷沉默下来,不知在想些什么。 “是她?”闻人胜看见那张脸,也想了起来。 不久前,紫月国用来围困三仙道门的结丹修士不止七位,只不过中途因为一些不知晓的原因,陆续离开了四位,而这女子,就是其中一人。 “她是紫月国修士,结丹后期大圆满修为的恐怖修士,可为何,做了那薛三的帮手?”这令闻人胜有些摸不着头脑。 以薛空的修为,根本不可能是这结丹后期大圆满修士的对手,又如何能给她种下不能反抗的禁制。 看见灵芸那张满是泪痕的脸颊,那元婴修士心里明白,这一定是其内心极其不愿,但却反抗不了而留下的愧疚泪水,当即以神识扫视灵芸身躯,寻找禁制所在。 然而,他眉头一皱:“没有禁制。” “师尊,我不知道。”灵芸猛烈地摇头,无法说出与仙胎咒体有关的任何事情。 这元婴修士的脸色当即黑沉下来,冷哼一声:“待为师将那人捉住,亲口去问!” “想走!?给老夫滚出来!” 他猛地转身,右手抬起,隔空朝着某个位置一抓,其右手好似蕴含了某种特殊的力量,竟令那虚空扭曲起来,一道狼狈的身影,被迫从中跌出。 那身影,正是薛空。 此刻的他脸上满是阴沉之色,紧紧盯着那元婴修士,心里惊讶道:“我的小斗转星移之阵,在运转中竟被他强行打断,不能挪移而出?” 之前在地底,他察觉到这元婴修士的出现,当即利用小斗转星移阵法,打算先离开此地,到别处去寻找饕餮兽城的位置。 谁曾想。 元婴修士竟恐怖到了如此程度,连小斗转星移的运转,都能强行打断。 还是说,小斗转星移阵法漏洞太多,本身就不够牢靠? “结丹小儿,你使用的是何法,控制了我的好徒儿,现在立刻给老夫解开,老夫还可留你全尸,否则定要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元婴修士威胁道。 薛空眉头紧皱,内心紧张到了极致。 他现在的实力,哪怕手段尽出,恐怕也只能杀结丹后期修士,连结丹后期大圆满境界的修士都不一定能战胜,更遑论这元婴修士。 若是出手,必死无疑。 可是,双方已经交恶到了这等程度,就算自己不出手,对方也绝对不会放过自己。 横竖都是一死。 薛空当即心中发狠,心中一动,全力催动仙胎魔种。 那站在元婴修士身旁的灵芸,身躯立刻不受控制,抬起脚步,就要朝薛空走去,可就在这时,那元婴修士反应极快,伸手一把按住灵芸肩膀,使其不能再迈步走出。 他的脸色愈加阴沉,两眼杀机浓郁:“当着老夫的面,还敢操控老夫徒儿的身躯,你这结丹小儿,简直不知天高地厚!” 眼见无法控制仙胎魔种,薛空面色平缓,忽而冷笑一声:“元婴修士又当如何?在下秘法,任何人都无法破除,你若杀我,折磨我,她也必死无疑。” 那元婴老者被气得笑起来:“诓我?” “你大可一试。”薛空面露桀骜之色,睥睨这元婴修士,浑然不惧,“除非你不在乎她的死活,那薛某确实无计可施,只有一死了。” “你只要敢对我使用搜魂,炼制傀儡等术,她必死无疑,我想你应该很明白,在下不过一介结丹修士,使用的控制手段,连你这元婴修士都扫视不出,又岂是寻常手段?” “而今我与她性命相连,同生共死,在下也不反抗了,反正也是徒劳,你若想杀我,便杀吧。” 薛空两手一摊,摆出任人宰割死皮赖脸的模样。 见他一副无赖的样子,那元婴修士内心不禁泛起了嘀咕,对薛空所说的大部分的话,他都不会去相信,可是唯有一点,他深信不疑。 一介结丹使用的控制手段,他元婴修为都扫视不出,且看灵芸模样,本身就是被完全掌控了的样子,这等控制力与隐蔽性,很难说不存在什么连锁反应。 “性命相连?绝对不可能。”元婴修士冷冷地一笑,“没有哪个修士会与自己的傀儡性命相连,你用这个理由来迷惑我,究竟隐藏了什么?” 薛空说的话虚虚实实,真真假假,令这元婴修士一下子都分不清他哪句话是真,哪句话是假,于是陷入了长久的沉默中,竟也一下子不敢去动薛空。 此地众修士见状,都为薛空的胆大心细而惊叹,究竟有多么强烈的生存意志,多么坚定的内心,才能在面对元婴修士时不慌不乱,反而要挟对方。 令对方投鼠忌器。 一时间,众人对薛空的感观,一下子改变了。 第265章 真?假?分不清 薛空表面云淡风轻,一副坦然赴死的模样,可内心却是无比紧张,努力思索对策,而今被元婴修士盯上,一着不慎,必会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仙胎魔种并无任何的连锁反应。 反而是杀了他,灵芸才能获得真正的自由,从此与常人无异,她体内的魔种,不会影响她今后分毫,只不过这一点,除了薛空自己之外,无人知晓。 嘴长在他身上,他想怎样说,那便全由他自己了。 若是这元婴修士真的能够狠下心来,对薛空使用搜魂以及其他的控制类法术,那薛空也只能两手一摊,别无他法了。 “师尊,我背叛家国,杀掉了三位同道与诸多筑基,罪孽弥天,便是死了,也是罪有应得,请您不要再犹豫,将我杀了吧。”在众人沉默之际,灵芸流着泪说道。 她不愿做薛空傀儡,尤其是想到曾失身给薛空,她的内心早已有了死志。 若非仙胎魔种中有不能寻死的禁忌,她早就去自尽了,何须等到此刻。 “芸儿,错不在你,为师会想办法为你解除禁制,你切莫放弃。”那元婴修士语重心长地对灵芸劝诫起来,这是他一手带大的徒儿,已是跟亲生女儿一般。 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她去死。 “结丹小儿,你若能解开芸儿体内禁制,过去所有恩怨,老夫都可以既往不咎,对你,老夫也不会再下杀手,如何?”这位元婴修士终于说出妥协的话来。 灵芸的话让薛空眼皮狂跳,不过在听到那元婴修士的话后,他冷笑一声:“你莫非当我是三岁孩童,这样漏洞百出的谎言,我岂会相信。” “你们为了天外陨星,不惜隐瞒元婴修士的存在,拖延晋级三级修真国的速度,向景坞国发动了灭国之战,知晓这一战真相的人,必不会被你们留下活口。” “此地所有景坞国修士,恐怕都难逃一死,而你却为了区区一个女修,愿意饶我性命?这叫我如何相信啊?” “敬酒不吃吃罚酒!老夫客气地跟你商谈,你既然执迷不悟,那便去死吧!”那元婴修士眼中赫然闪烁杀机,其身子一动,瞬间消失在原地。 “瞬移!”薛空眼睛一跳,这是真正的瞬移,速度极快,他当即全力施展【九鬼挪魂法】,庞大魂力覆盖周身,同样瞬移而出。 只不过,他这瞬移只是表象,只是接近元婴修士瞬移的速度罢了,不如真正的瞬移。 其身子刚刚闪烁而出,左袖便刺啦一声,被拽下了一半,三道鲜红的抓痕,出现在他的左臂上,清晰浮现。 “不愧是元婴修士,凭我的肉身,都出现明显的伤势,若是没有修行过妖血宝录,仅仅这一击,我这左臂便已是废了。”薛空深深感受到元婴修士的强大,身子快速倒退。 “咦?好快的速度,好强的肉身。”那元婴修士轻咦一声,惊讶于薛空的速度与身体强度,“连老夫的瞬移都可避过,更能承受老夫一爪之力。” “此人是……炼体修士!” “躲过了!?天,薛三他修的是什么法,那可是元婴修士!”闻人胜脑海嗡鸣,对自己眼睛看到的这一幕,都有些不敢相信。 结丹修士都如此惊骇,其他筑基与凝气修士早就被惊掉了下巴,嘴巴张开,说不出话来。 薛空却没那么好过,他感到头皮发麻,一边后撤,一边快速思考对策:“他真的想杀我?不可能,依他对灵芸的情感,不可能会无视我的威胁,冒险杀我。” “除非他发现了端倪,亦或者是……试探!” 薛空双眼立即明亮起来,刚才他被对方满脸的杀机吓到,下意识就逃走,此刻才反应过来,对方不过是在试探,若自己没有躲,说明之前说的话,大有可能是真。 一旦躲开,就是假。 “老夫就知道你小子在诳我,哈哈哈!”那元婴老道哈哈大笑起来,看穿薛空诡计,下一瞬,其身上散发出真正的元婴修士之力,猛地扩散。 一时间,天空风云倒卷,一股巨大的龙卷乌云以这元婴老道为中心凝聚而出,一股极其恐怖的威压,重重地压在薛空心头。 “结丹小儿,受死!”元婴老道轻喝,蕴含着元婴修为的一指,落向薛空眉心。 这一指若是成功落下,哪怕薛空手段再多,天资再妖孽,也是必死无疑。 换作其他人,此时怕是会手足无措,用尽全部手段,去争取一线生机,反观薛空,只是静静地站在半空中,一双平静的目光,冷冷凝视那元婴修士的双眼。 他在嘴角,勾起一抹讥讽之色。 “没用,一点都没用。”他轻声喃喃着,没有采取任何反制手段,就那么静静地站在那里,等待元婴修士一指落下。 那元婴修士本来信心十足,就准备要瞬移过去,将薛空轰杀,然而,就在这一刹那,他忽然注意到薛空的嘴角,那一抹讥讽极淡,淡得微不可察。 也令他的身形一顿,蕴含着元婴修为的食指指尖,在半空停下。 “怎么回事?他难道真的是在放弃抵抗,从容赴死?” “还是之前的求生才是假象,他真的与芸儿性命相连,他莫非看出了我的试探,此刻想带着芸儿一起赴死,让我亲手杀了芸儿之后后悔,才是他真正的目的!?” 这一刻,这元婴老道内心浮现出深深的迷茫。 他本来无比确信,无比坚定地认为,薛空之前说的话都是假的,而今,在看见薛空的赴死与嘴角微不可察的讥讽之后,心中那一抹怀疑,令他想杀薛空的心,稍微动摇了一点。 “分不清!根本分不清!”他心中尖叫起来,“这小子年纪轻轻,怎会有如此狡诈多端的心机,他真的在求死吗!?我真的有些分不清了!” 什么时候是真,什么时候是假。 元婴老道死死盯着薛空脸庞,扫视他脸上神情的每一个变化,观察其每一寸皮肉的抖动,若是真的恐惧,皮肉与眼眶内的瞳孔都会真实地表现出来。 这是本能,无论如何掩饰都做不了假。 若是真的从容赴死,则不会有任何的变化。 “他变了!他在害怕,他在恐惧,原来他真的在怕死!哈哈哈!”元婴老道突然大笑,他看见了薛空皮肉与瞳孔上的变化。 他果然是怕死的,之前所说,果然是假的! 元婴老道的指尖,一瞬便到了薛空的眉心,只差一寸,就能触碰到。 第267章 指天造化术 指天造化术。 这是元婴修士真正的法术之力,即便在元婴之中,也是非凡的法术。 此刻被那元婴老道施展,对着远处薛空身影狠狠地一抓,下一瞬,天地似乎在元婴老道手中急促地缩短,他与薛空之间的距离,在无形中被快速拉近。 然而,在其他人望去,却不是如此景象。 而是远处薛空的身影,不受控制,疯狂地倒退回来,先前瞬移出去的数里路程,一下子就被拉回,薛空又回到了这片混乱的战场之中。 “怎么会这样!”薛空感到不可思议,这是怎样恐怖的法术,数里的距离,居然呼吸间就给自己强行拉了回来,根本抵抗不了。 他不甘心。 再次连续几次瞬移而出,可惜每一次都被那该死的元婴老道拉回来,根本逃不出去。 往复几次,那九头恶鬼的魂力,渐渐不够了。 “该死的老家伙!”薛空眼神当即狠厉起来,怒视着一边与广霖上人厮杀,一边注意自己的元婴老道,“你不让我走!好,那我便杀光你紫月国修士!” “【春叶尽欣荣】!” 一尊巨大的树木出现在薛空身后,无数枝条如毒蛇般扭曲着缠绕向那些筑基修士,寂灭之力爆发,每有修士被枝条缠绕,生机都会快速流逝。 这还没完,他一拍储物袋,取出摧山千灯铃,灵力灌入其中,此法宝当即运转,传出嘹亮的音鸣,孩童的诡笑声,回荡天地。 所有听到这诡笑声的修士,耳边都觉得阴气森森,仿佛有鬼魅在耳边吹气。 他们七窍流血,痛苦不堪。 “薛三道友,你这法宝怎么敌我不分,连三仙道门弟子也中了招。”闻人胜惊惧地大叫,不止三仙道门的弟子,他也中了招,耳膜生疼起来。 只不过因为修为的高深,反应不那么大。 可是筑基修士们就不同了,个个痛得双手死死摁住耳朵,想阻隔那声音,却毫无作用,一个个筑基修士再也不能控制法宝,御物飞行。 如雨滴般,纷纷从天上掉落。 好似下了一场人雨。 就在所有筑基修士痛得在地面满地打滚时,一阵悠扬美妙的琴声,骤然响彻这片天地,与那孩童的诡笑形成对抗,筑基修士们的痛苦,顿时减轻不少。 “灵芸!”薛空猛地转头,死死盯着灵芸,对方正拨弄惊鸿仙琴,阻挡他杀紫月国修士。 “不让我杀,你是想自己杀么?好!我成全你!”薛空嘴角露出一丝狞笑。 灵芸蓦地心神震动,看见薛空那狞笑,心头浮现出强烈的不安,下一刻,她身子一滞,再也不受控制,停下了拨弄惊鸿仙琴,而是抬手一指天空。 “不!不要!”灵芸剧烈地反抗起来,但却毫无作用。 “九色天莲!” 九种不同颜色的天莲,将这片天空彻底得覆盖,更将除了那两个元婴修士外的所有人都笼罩了进去,这九色天莲是紫月国顶级法术。 威力惊人。 当初连薛空都要用尽手段,方能破开一朵。 而今施展,却是令那所有人都被困于其中,不能挣脱。 “老家伙,你且看好自己最亲的徒儿,是如何以紫月国法术灭杀你紫月国修士。”薛空嘴角狞笑更重,心神一动,仙胎魔种立即发动。 随着那灵芸地再次抬手一指,九色天莲蓦地转动起来,其上散发出毁灭气息,莲叶一片片地张开,露出九色天莲中,那无数大大小小的莲花。 “芸儿,不可!”元婴老道眼睛都瞪直了,他深知九色天莲的威力,此法还是他亲自为灵芸寻找,传授给她修行。 此法一出,所有人恐怕都将葬身其中。 而就在他准备出手干预时,广霖上人再次杀上来,将他拦下。 元婴老道当即怒道:“九色天莲根本不是这些人能够阻挡,你不让我救人,难道你就眼睁睁看着你国的皇子与子民死在其中!?” 广霖上人沉默,朝另一边望去,包括薛空和闻人胜在内的所有人都在了那九色天莲的笼罩之中,这九色天莲释放的气息,倒也令他颇觉厚重。 “你教出来的好徒儿!”广霖上人嘴上不说,身体已经做了决定,转身时,右手一拍储物袋,一座符文密布的黑色大山蓦地飞出。 这黑色大山迎风见涨,很快变得无比硕大,朝九色天莲狠狠地砸了下去。 轰! 一朵天莲与黑色大山触碰到一起,那天莲承受不住远远修士法宝之威,轰的一下,骤然崩溃消失。 从这崩溃的九色天莲缺口中,可以望见,九色天莲内部,薛空已是杀得一片凌乱。 紫月国修士死伤惨重。 那尊大树的枝条上,缠绕着成片成片的被吸干生机的修士,使这树木的树冠,变得无比宽厚,绽放出莹莹绿芒。 “哼!结丹小儿,老夫要你生不如死!”元婴老道冷哼一声,心中有强烈的杀机与怨愤,即便碍于薛空与灵芸性命相连这事,他不能杀薛空,却也不准放过他。 身子当即瞬移而出,直奔薛空飞去。 “魔道行为,实在太过了。”广霖上人望着薛空摇了摇头,叹息一声,“但他毕竟是我景坞国修士,为了景坞国而战,不是你紫月国元婴能够灭杀。” “给我止步。” 广霖上人将那元婴老道拦下,二人都是元婴初期,又没有太过逆天的法宝和攻击法术,互相缠斗起来,短时间根本就不能分出胜负。 九色天莲被破,灵芸的嘴角溢出一缕鲜血,但她的脸上,却是露出笑容:“终于不会让他们死在我的手上。” 乱战中,薛空如一尊莽汉,大步踏空前行,一拳一掌之间,都有人被他轰开身躯,炼体修士的肉身之力堪比法宝,何况此时他有修为上的优势。 这群筑基修士根本不能抵抗,只是一个照面,便被薛空轰杀。 “此人不知如何控制的我,即便见他如此屠戮我的国人,我也不能靠近,否则会被再次控制,身不由己。”灵芸用力闭上了眼睛,不愿再去看。 即便有心想去阻拦,可却不敢这样做。 她心中忽然有些后悔,当初就不该去面对此人,否则也就不会被夺了身子,也不会被其掌控身躯,更不用眼睁睁看着对方屠杀国人,而无计可施。 只不过事到如今,后悔也没用了。 第268章 可怜的气 这一战,是决定景坞国和紫月国胜败的一战。 双方目前都是三级修真国,却也都有元婴修士,即便被上位天国察觉,它们也都将是四级修真国,可以一战,因此便不再顾忌,全力施展法术,誓要分出胜负。 只不过,景坞国这方有薛空和灵芸,大大影响了战局,使得胜利的天平,朝着景坞国这方严重地倾斜。 拼杀的时间越长,景坞国优势越大,紫月国败得也越来越快。 就在所有人都觉得景坞国即将获得这场战争的胜利,紫月国将会败亡,事情会得到圆满解决的时候,变故突生。 薛空刚刚一拳轰杀一位修士,正打算寻找其他修士时,一转头,视线前方不远处,虚空突然被撕裂,一道几乎连天的空间裂缝,凭空出现。 这空间裂缝范围极大,且在缓慢地张开。 几个闪躲不及的修士没等远离,就被吸入那空间裂缝中,身躯肉眼可见的消散了。 “这是什么!?”一个修士惊恐不已,拼命逃离,却仍旧逃不过那空间裂缝中传出的恐怖吸力,连同脚下的法宝一起,被吸入空间裂缝之中。 “这……”远处,元婴老道和广霖上人的斗法也都停了下来,二人齐齐看着这空间裂缝,一时间,竟不知作何打算。 “连我等元婴都无法撕开的空间裂缝,居然出现在这片稳定的空间中,是有大能来临,还是有重宝现世!?”元婴老道心中暗自打量。 所有人的厮杀都停了下来,带着胆战心惊,目光齐齐汇聚在那空间裂缝上。 那空间裂缝外,是一片漆黑寒冷的地方,偶尔飘过巨大的陆地,其上寒霜弥漫,没过多久,在那空间裂缝的口子中,一道小小的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 “这里是……哪儿?”那小小身影低声喃喃着,双眼充满了灰败与迷茫,毫无朝气,抬起头望向四周,眼见成群的修士在盯着自己。 那小小身影也不胆怯,从空间裂缝中走出。 随着她的走出,那连天的空间裂缝缓缓地消失不见,被它带走的除了吸入其中的修士性命,还有天空上巨变的风云,使得天空一下子晴朗起来,天朗日清。 那小小身影,全部暴露在了所有人的视线中。 那是一个五六岁大的小女孩,脑袋上扎着两只马尾辫,脸蛋如晶莹洁白的圆盘,两边脸颊不知是腮红,还是被空间裂缝中的寒气给冻着了,显得红彤彤的。 她身上穿着喜庆的长裙,惹人怜爱。 但她双眼的灰败与茫然,却又令人心疼,好似一个迷路的小女孩,正在寻找家的方向。 此刻,所有人都望着这个小女孩,没有一个人敢上前,更没有一个人敢发出声音,包括薛空在内的不少人,目光都停留在这小女孩光滑的脚丫子上。 她光脚站在虚空中,啪嗒啪嗒,开始走动。 “身上没有分毫修为波动,却又能在虚空中行走,能撕开空间裂缝,不惧空间裂缝中的撕裂与阴寒,此人究竟是什么修为的老怪!”薛空眼底闪过谨慎,不愿去招惹。 更不愿被这个明显不同寻常的小女孩注意到。 四周修士每一个人同样如此,连呼吸都不敢太大声,他们感受不到这小女孩的气息,恰恰说明,她的可怕之处。 然而,薛空越是想要隐藏自己,似乎就越是容易暴露,那小女孩刚走了没几步,突然停下,而后转过身,一双大眼睛,快速地在人群中寻找起来。 她双眼中的灰败与茫然,悄然转变为了惊喜,她麻木的嘴角,更是微微扯动,露出一丝淡淡的笑容:“哥哥……” 她的目光最终定格在薛空的身上,眼睛一亮,惊喜地大叫起来:“哥哥!” 她的声音哪怕大叫,也显得很轻。 可是,距离她最近的一个不敢移动身体的修士,在这声音中,身躯轰得一下直接爆炸了开来,他的修为低下,连这小女孩的声音稍微高一些,都承受不了。 “哥哥。”小女孩蹦蹦跳跳,欢快地朝薛空奔跑了过去,双臂张开,红彤彤的脸颊上,露出喜悦的笑容。 见着这一幕,有两个人的内心,是十分害怕的。 其中一个便是元婴老道,他见这小女孩如此恐怖,这要是扑到薛空身上,薛空必定会爆体而亡,那与薛空性命相连的灵芸,岂非是必死无疑? 他对这小女孩的感受,跟其他修士并无不同,察觉不出任何异样,不敢轻举妄动。 另一人自然是薛空。 他不明白这小女孩为什么要叫自己哥哥,认错了人? 但此刻危机在眼前,没有时间让他思考与迟疑,在那小女孩即将扑上来时,他立刻伸出双臂,将小女孩阻挡在面前,快速道:“前辈!你认错人了,我不是你哥哥。” “哥哥,你说什么呢,我认得你的气,就是这个。”小女孩鼻翼耸动,在薛空身上嗅了嗅,再次肯定地说道。 “我的气?可是我从来没有见过你。”小女孩的停下,让薛空内心松了一口气,这大能老怪虽然古怪了些,至少还是有理智的。 薛空蹲下身子,尽量在不激怒对方的前提下,与对方沟通起来。 他不是没想过假装这小女孩的哥哥,可是,他的确不是,若是被她缠上,有一天她认出自己不是她的哥哥,那岂不是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与其把一个威胁留在身边,不如温和地将情况说开。 小女孩也不像是一言不合就大开杀戒的凶残之辈。 “你叫什么名字?”薛空神情温柔,声调平和。 “小裴裴。” “你的家在哪里?” “……”这一次小裴裴沉吟了良久,脑袋低下,似乎在回忆,她抬起脑袋,目露茫然,“不记得了,我只记得哥哥的气。” 四周的修士个个大气都不敢喘,望着这两个人平和地说话,紧张的气氛,顿时弥漫了开来。 薛空感到有些棘手,想了片刻,又问道:“我身上让你熟悉的气是怎么样的?” “可怜的气。”小裴裴毫不犹豫地说道。 “可怜?”薛空不知道这是一种形容,还是一种比喻,他不认为自己是世上最可怜的人,如果仅仅只是可怜,就会被她认作哥哥,那她应该没空走到这里来。 “……” 第269章 使臣 小裴裴神情认真,满脸真诚,一点都不像撒谎的样子。 薛空不再纠结于这一点,他望着小裴裴,正打算说些什么来安慰她,可就在这时,他看见小裴裴的脸色有些不好看。 “你怎么了?”薛空问。 小裴裴张开嘴巴:“有人来抓你了。” 薛空脑子轰的嗡鸣了一声,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小裴裴这话是什么意思,他便看见其他人,全都朝着他身后的天空望去。 他转头一看。 远处的天空上,一朵祥云缓慢地漂浮而来,那祥云速度看似不快,可实际上快得无法想象,上一秒还在远处,下一秒就到了众人前方。 在那祥云上面,有一中年文士。 这中年文士双手背立身后,神态淡定从容,面无表情地望着一众修士,目光在所有人脸上一扫而过,淡淡开口道:“本座乃上位天国使臣。” “诸位,还不跪下聆听上位天国谕令?”他的声音很平淡,但却蕴含着不容置疑的霸道。 “上位天国的使臣!” 元婴老道眼睛微微睁大,仔细在那中年文士身形上打量了半晌,过去他也见过几位上位天国的使臣,被对方这一提醒,熟悉感顿时扑面而来。 于是毫不犹豫,立刻朝着中年文士跪下:“三级修真国紫月国,拜见使臣大人。” 元婴老道都如此做了,其他紫月国修士纷纷效仿,齐齐朝着中年文士跪下。 扑通扑通扑通。 中年文士对这一幕十分满意,随后望向景坞国的众人,眼神淡然,不需要暗示什么,那广霖上人和其他景坞国修士,纷纷跪下。 成片的修士跪在半空或者法宝上,露出臣服的姿态。 不过,唯有二人未曾下跪。 薛空与小裴裴一个蹲着一个站着,皆扭头朝那中年文士望去。 “在下奉上位天国谕令,见景坞国与紫月国都有元婴修士产生,故亲身来此,命你二国,为四级修真国。”中年文士无视了薛空与小裴裴,自顾自开口道。 “三日后,会有天国使臣携带奖励,去往你们各自国度的皇宫,这场大国之战,便到此为止吧。” 随着那中年文士地开口,此地众人无不信服。 闻人胜眼神激动,双手握拳,身躯微微颤抖地道:“终于!终于到了这一天,景坞国晋升四级修真国了!” 那元婴老道内心幽幽一叹:“唉,竹篮打水,到头来竟是一场空。” 上位天国的使臣亲自开口,下了谕令,即便他再怎么不甘心,也唯有听从,心中生不出任何的违背之意。 且不说上位天国,单单就是这使臣一人,便能抬手间毁灭他紫月国,这是远超元婴修士的力量。 “至于你二人,便随本使臣走一趟,随我去上位天国,觐见……”那中年文士轻声开口,目光落在了薛空与小裴裴的身上。 其他修士低头臣服,皆不明白为何上位天国的使臣要带走这二人,小裴裴也就罢了,修为高深莫测,与上位天国有什么联系,也说不定。 可薛空是景坞国土生土长的修士,修为也不高,为何有此殊荣? 在他们心中疑惑之时。 在那中年文士话还未说完之时,小裴裴满面煞气,光着脚丫子走出几步,将薛空拦在身后,生气地道:“不准你再抓我哥哥!” “你哥哥?”中年文士一怔,随后失笑道,“他不是你哥哥。” 然而,小裴裴却根本不听他说话,小手抬起,掌心正对着这中年文士,在对方剧烈大变的神色中,小裴裴右手猛地握拳。 刹那间,在那中年文士的身后,一道连天的空间裂缝蓦地出现,几乎紧贴着中年文士的身躯,要将他吞噬。 “不!小裴裴,我是受人之托,你不能杀我!”中年文士脸色一片惨白,以他的身份与地位,在这十三境天地,除了上位天国本身,无人可以令他如此。 但这一刻,他的身躯却是不受控制。 空间裂缝散发出阴寒之气,以及撕裂空间的恐怖力量,这股力量,远在中年文士本身修为之上,令他根本无法反抗,被生生吸入那空间裂缝之中。 整个人来不及施展手段,肉眼可见地变成了一座人形冰雕,沉入那无边无际的空间裂缝。 这位上位天国的使臣,被杀了! “他怎么知道我叫做小裴裴,果然是坏人!”小裴裴略显愤怒地呢喃道。 在场所有人都懵了。 上位天国使臣……被杀了? 他们齐齐跪在那里,跪向空无一物的虚空,一时有些不敢相信。 上位天国使臣不论去哪里,都会受到虔诚的礼待,而今,在这景坞国,却被杀了。 闻人胜脑子天雷滚滚,险些直接晕了过去。 使臣死在了景坞国,上位天国一旦怪罪下来,整个景坞国都会成为齑粉,他在世上这几百年,还未听说使臣被杀的事情出现。 所有人都懵了,一时间不知该作何反应。 “你……把他给杀了?”薛空也是僵在了原地,顿了片刻后,才出声询问。 “嗯,谁叫他来抓哥哥,没有人可以从我手里把哥哥抓走……以后再也不可能!”小裴裴昂首挺胸,神情坚定。 薛空顿时不太敢继续说出真相了,他怕自己一再说自己不是她哥哥,这个小女孩生起气来,一巴掌把自己也给弄死了。 现在他不觉得这件事有什么不可能的。 只是,他心中的计划,随着这件事情的发生,一下子就被打乱了。 上位天国的力量……他不知道有多强。 这个小女孩,能够与整个上位天国相媲美吗? 事情的变化大大出乎薛空预料,他的脑海此刻已经如同浆糊,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做些什么,该想些什么了。 有一点他很确定,使臣被杀,上位天国一定不会放任不管,想必很快就会有比那使臣更加强大的人前来。 “我就算天资再高,也绝不可能是那上位天国使臣的对手,此劫,真的无法避免了吗?”薛空神色阴晴不定,陷入了踌躇之中。 他没有发现,此刻小裴裴一直在盯着他看。 渐渐的,小裴裴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消失,最后甚至飞到薛空面前,伸出晶莹的小手,捧起他的脸。 二人目光对视。 这时薛空才忽然发现,这小裴裴的眼睛里面似乎别有洞天。 还没等他细看,就听到小裴裴极为平淡地喃喃道:“你,不是我的哥哥。” “……” 第270章 修为攀升 “你说什么?”薛空望着小裴裴,看见她眼底的光逐渐暗淡,再次恢复到了最初见到她时,那股灰败与麻木的感觉。 那双死灰的眼神,依然停落在薛空的脸上:“我看出来了,你不是我的哥哥,哥哥不会用陌生和害怕的眼神看我,他很爱我。” “我的确不是。”见小裴裴恢复清醒,薛空不再解释,直接承认下来。 小裴裴眼里露出失望,正转身要走之际,察觉到四周修士望来的目光充满恐惧,她脚步一顿,随后再次回过身来,冲薛空挤出一个不太好看的笑容。 “你虽然不是我的哥哥,但却是我走遍这个世界,遇到的唯一一个跟哥哥有相同可怜气的人,我也不希望你跟哥哥一样受到伤害。” 说着,小裴裴抬起晶莹的右手,朝着薛空伸出。 薛空心神一凛,之前她数次出手,每一次都施展出莫大威力,尤其是斩杀上位天国使臣的一幕,令薛空下意识就想退后。 不过,沉吟片刻后,他还是硬生生止步。 “她如果想杀我,我逃不掉!”薛空嘴角艰难扯出一丝笑容,不仅不退,反而蹲下身子,来到小裴裴的面前。 使她那晶莹的右手指尖,轻轻落在了薛空的眉心之上。 刹那间。 薛空感到眉心传来一股冰凉之感,这四周的天地灵气好似一下子沸腾,浓郁到肉眼可见,齐齐汇聚而来,顺着小裴裴的指尖,融入薛空眉心。 灵气本是无形之物,这一刻竟变得肉眼可见,以薛空和小裴裴为中心,化作一道透明的旋涡,将百里内的庞大灵气,尽数吸扯而来。 “灵气灌体!”紫月国元婴老道震惊失语,满眼妒忌地盯着薛空,“只有大能修士才能施展出的灵气灌体,以大能自身为媒介,将四周灵力灌输。” “无论多么庞大的灵气,经大能灌体,都不会对被灌体者身体造成伤害!” “这……”他内心一时间充满了妒忌。 修士本应一步步修行,脚踏实地,才能走稳修行大道,然而,若有修为高深的长辈,修为达到一定程度,就能灵气灌体,强行提升小辈修为。 提升的修为,虽不能立刻使用,但只要在短期内融会贯通,就能变成真正属于自己的修为。 “若有前辈能给我灵气灌体,至少可以节省一百年的修行时间!”元婴老道妒忌得心都要裂开,他脑海中不由浮现出自己刻苦修行的场景。 眼见薛空修为快速提升,这等落差,令他心中泛起无尽的苦涩。 广霖上人也是一样的心中不平,虽然没有元婴老道那样强烈的妒忌心,却也是在看向薛空的目光中,带着一丝漠然。 至于其他修士,一个个皆是沉默中静静凝望,羡艳无比。 “我的修为……”薛空感受到体内的巨大变化,修为正在快速地攀升,从前稀少的灵气,此刻却撑得他身体都仿佛在变大。 原本以他刚刚达到结丹中期的修为,若要突破至结丹后期,即便是天灵根,也至少要十年的修行与努力,即便有丹药和大量灵石供给,也要数年时间。 而此刻,薛空感到体内无瑕金丹地快速转动,将小裴裴灌入他体内的灵气迅速吸收,使他的修为在几个呼吸之间,就已突破。 结丹后期! “还没有结束,我的修为还在提升!”薛空双眼闪烁明亮的光芒,他抬起头望着小裴裴,那张红扑扑的脸蛋上露出淡淡笑意,神情显得十分轻松。 似乎使用灵气灌体对她而言,跟呼吸一样简单。 “不要分心,全力吸收我灌输给你的灵气,能不能一跃冲刺元婴,就看你自己能吸收多少。”小裴裴稚嫩的声音在薛空耳边响起。 她年纪虽小,此刻身上却散发出一股老成的感觉。 即便是薛空也不由得听令,双眼紧闭,全力运转修为与无瑕金丹,去努力吸收排山倒海般的灵气,他刚刚突破的修为,再次迅速地得到提升。 “冲刺元婴?从结丹中期,难道要一直给他提升到元婴期么?这太不可思议了,这等造化,老夫从未见过有谁拥有。”元婴老道妒忌地脱口而出,震惊不已。 “唉,世间众生命运皆有不同,初见此人时,他还是个筑基修士,十几年后的今日再相见,他已是结丹中期。” 广霖上人颤抖着右手,轻抚长须,内心显然极不平静:“而今这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就亲眼看见他修为突破到结丹后期,甚至后期大圆满境界。” “几个呼吸的时间,便超越了老夫数百年修行下的努力,此人当真是……天道宠儿!” “这十三境天地的天命,恐怕都尽归其身了。” 广霖上人本跟元婴老道是死对头,现在二人却是齐齐开口,更是在相视一眼时,看到了对方眼里的愤愤不平。 凭什么他们修行就要一分耕耘一分收获。 而薛空却能一步登天。 “天道宠儿……”灵芸也是望着薛空,神色阴晴不定,内心的不甘与复杂,几乎要从胸口跳出来,“此人又变得强大了,我的仇,何时能报。” 薛空的修为终于达到了结丹后期大圆满境界。 这期间时间虽短,可他自己都不知道吸收了多少的灵气,好似身处一片灵气的海洋,只需大口去吞噬,而不需要担心灵气是否充足。 这等富裕的感觉,令薛空激动,并且毫不停留地疯狂吞噬起来。 渐渐的,方圆十里范围内的灵气全都被小裴裴抽干,一些原本绿油油的树木,一下子都变得干燥枯黄起来,而到了这时,小裴裴才停下。 收回了给薛空灌输灵气的手指。 “可惜,没有到达元婴。”小裴裴轻轻地说道,“但我要走了,我要继续去找我的哥哥。” 薛空双眼猛地开阖,一抹精光,在他眼底乍现,但他没有立刻去感受自己修为,而是深深地望着小裴裴的眼睛,一时间沉默难言。 与这小女孩尽管只有一面之缘,可她给薛空带来的造化,亘古未有。 以薛空的心性,一时都只能沉默,良久过后,他才坚定地开口道:“有朝一日,我若能走到你同等的位置,必会帮你寻找你的哥哥。” “谢谢。”小裴裴十分客气地道谢。 薛空朝她点了点头,随后目光杀机一闪,指着广霖上人和元婴老道这两个元婴修士:“恕我冒昧,请你将这二人斩杀!” “……” 第271章 结丹后期大圆满 薛空此话一出,那元婴老道面色彻底大变,彻骨的寒意从后脊椎直冲颅顶,令他感到恐惧:“小辈!你疯了!” “薛三,老夫与你无冤无仇,你为何如此!?”广霖上人也是脸色立刻变得极其不自然,一边怒视薛空,一边用余光去扫视小裴裴神情上的变化。 可惜,小裴裴就跟没听到似的,脸上一点变化都没有。 不止这二人心焦,闻人胜也是心神震动,心脏快速跳动起来,虽然一头雾水,但还是焦急地喊道:“薛道友!” “广霖道友是我景坞国晋升四级修真国的希望,他若死了,我们何时才能晋升四级修真国!?” “我不知你跟广霖道友有何恩怨,还请你看在家国大事上,暂且放下私人恩怨,以大局为重。” 对这些人的话,薛空置若罔闻,他只望着小裴裴,眼神中露出请求之意,开口道:“你刚才说不希望我跟你哥哥一样受到伤害,可是你杀了上位天国使臣,他们一定不会善罢甘休。” “我余生恐怕只有逃命,这些人若是不死,我行踪难免会被暴露,所以,请你出手,将他们灭口,我才能有一线生机。” “好!”忽然,小裴裴点头同意了。 谁都不知道她心里是什么想法,但谁都不会怀疑她的实力,既然答应下来,那么意味着元婴老道和广霖上人,就必死无疑。 这二人听到小裴裴点头同意的刹那,就像是一下子被抽走了全身的精气神,被抽干了全身的力气,双臂耷拉了下来,脸上露出了深深的绝望。 没等他们开口求饶。 小裴裴抬起手,朝这二人一巴掌挥去,这二人身躯似是被无形的力量拍打,立刻化作无尽的光雨,彻底消散了。 两位强大的元婴修士,死状凄惨,尸骨无存。 不论三仙道门弟子还是紫月国修士,此刻都仿佛堕入无边黑暗,身子被禁锢在原地,根本没有了自身意识,恐惧疯狂在心底滋生。 那在他们眼里高高在上的上位天国使臣,死得无比轻松,他们修为低下,不知那使臣实力,还没有直观感受。 可如今这两位元婴修士被小裴裴一巴掌拍得灰都不剩,终于令他们头皮发麻起来,心中的战意,一下子失去,恨不得立刻离开这里。 杀掉二人,小裴裴终于不再停留,光着小脚丫,小小身影朝着远处的天地迈步而去,她步伐虽小,可是往往一步就能走出数十里,速度比元婴修士的瞬移还快数倍。 “呼。”薛空轻轻呼出一口气,两位元婴修士死了,他的危机,终于暂时得到解除。 尽管这一天在他看来充满了梦幻之感,可它到底不是梦境,而是无比真实的现实。 他又深深吸了一口气后,才开始扫视自身修为,当即惊喜道:“结丹后期大圆满!” “距离元婴,只差一步。” “虽然还不能立刻发挥出结丹后期大圆满的真正实力,只要我花一点时间将修为稳固,便是一名真正的结丹后期大圆满修士!” 就在薛空内心惊喜之际,他的耳边传来压抑到极致的恐惧尖叫,以及四散而逃的凌乱声。 他抬起头一看,紫月国修士与三仙道门修士都不再厮杀,而是朝着远处拼命奔逃。 之前小裴裴在的时候他们不敢逃,而今都放开了,不敢停留。 “哼!我既然请小裴裴杀了元婴修士,又怎么可能放你们离去!”薛空冷哼一声,抬手隔空一抓,天罡玄黄旗顿时出现在他手中。 轻轻一抖,浓郁的黑雾立即扩散开来,将这方天地彻底笼罩在内,形成封锁。 “放我出去!我不打了,承诺不再踏入景坞国,求求您,放我走吧,我还有百岁的老母亲要赡养,不能死在这里啊!” “前辈!我是三仙道门弟子,快放我离开。” “皇子殿下,您为我们说说好话吧,求这位前辈放我们走,我们都是您的子民啊。” 一道道求饶声蓦地响起,一部分对着薛空说,另一部分对着闻人胜说。 但,此时不管是薛空还是闻人胜,二人都是面无表情。 “够了!你们这群饭桶!”一位紫月国的结丹修士怒喝一声,凌厉的目光扫视每一个人,“你们难道还没有认清现实吗?难道还对这个冷血无情的魔修抱有幻想?” “他请那个大能杀掉了我们两国的元婴修士,是为了掩饰自身行踪,你们凭什么认为自己会被放过?” “他从一开始,就根本没打算饶过任何人!” “这里的所有人,都是他要杀的目标!”那结丹修士恶狠狠地道,凶狠的声音如一记巴掌,狠狠抽在那些还抱有幻想的修士脸上。 “怎么会这样?我们明明不久前还在并肩作战,为什么突然就变成了敌人?”三仙道门弟子不敢置信。 “前辈!您不是这场战争的破局之人吗?难道七星离火大阵出错了?不可能,它从未出过错。”有人清醒,还有人不愿清醒。 他们十分清楚,自己将要面对的是一个怎样恐怖的存在。 薛空自身不仅是结丹后期大圆满修士,他的手下更控制了另一个结丹后期大圆满修士,就凭剩下这些人,能抵挡两位这样恐怖的修士? “灵芸,杀!”薛空没有回答任何人,而是冷漠地开口。 随着他的开口,那灵芸眼眶中泪水不断掉落,身躯不受控制地走出,散出结丹后期大圆满修为,再施辣手,以凶猛的攻击,不分敌我,攻向所有人。 一时间死伤惨重。 剩下的这些,基本上都是筑基修士,在灵芸手中,就如脚边的蝼蚁,随意灭杀。 薛空目光一闪,飞身来到闻人胜的不远处,望着这个男人,淡淡道:“闻人道友打算拼死一战吗?” 闻人胜嘴角牵扯苦笑:“我看错了你。” “我与广霖道友筹谋十数年,终于令景坞国得到了晋升四级修真国的机会,想不到,最终竟会毁在你身上。” “当日我就应该杀了你,以绝后患。” “成王败寇,多说无益。”薛空心神一动,身后【春叶尽欣荣】出现,无数如毒蛇般疯狂扭动的枝条飞散开来,射向所有人。 闻人胜终究是个皇子,身份尊贵,自身也有傲气,没有坦然赴死,而是与薛空拼死一战。 只是,以他结丹中期的修为,有缺金丹的本质,如何是无瑕金丹,结丹后期大圆满的薛空的对手。 二人交战的瞬间,闻人胜便被镇压,被无数枝条刺穿了身躯。 第272章 离去 薛空从来都不是心慈手软之辈,死在他手中之人不计其数,甚至其中还有跟他关系不同寻常之人,甚至有他的血脉同族。 有帮助过他的人,有尊敬他,视他为知己好友的修士。 可这些,在薛空看来都只不过是他长生路上的垫脚石罢了,除了能给他提供一丝助力,再无用处。 或许有人会说这样的人是狼心狗肺,无情无义的冷血之徒,不过在薛空眼里,并无此想法,即便世上有另一个像他这样的人,薛空也只会夸他一句道心坚定。 并不会去谩骂对方。 眼前恍若地狱,在灵芸和【春叶尽欣荣】的轰杀下,凄厉的惨叫回响,一个个修士的尸体从空中掉落,光雨不断,一道光雨就意味着一个修士的死去。 薛空漠视着一切,他黑白分明的双眼,恢复到了古井无波的眼神,静静望着眼前的杀戮。 没过多久,所有人都死了,他们的生机成为【春叶尽欣荣】的养料,他们的魂魄,被囚禁在了天罡玄黄旗中,永生不入轮回。 这并非薛空刻意给他们的惩罚,而是他们的命运。 经过近几年的吸收,天罡玄黄旗中的魂魄数量,再次恢复到了三十余万,这魂旗的整体实力,再次获得提升。 修为达到结丹后期大圆满之后的薛空,能施展出天罡玄黄旗的威力,又多了几分。 收起天罡玄黄旗,天地重新获得光明,薛空身子向前轻轻一送,身后【春叶尽欣荣】大树随行,来到浑身染血的灵芸身边。 “轮到我了么。”灵芸脸上泪痕已经干了,原本美丽的俏脸,此刻仿佛一下子苍老了几百岁,她嘴角露出一抹惨笑,心中的痛,已经不能用言语来诉说。 “就算你是我的仙胎魔种,我也不能留你在世上,你看见的东西对我来说太危险,禁忌的存在不能让我安心,上位天国太过神秘,不知道他们是否有破解之法。” 薛空喃喃着,平静的双眸,望着那凄惨的女子。 如果灵芸没有见过此地的场景,在有禁忌的约束下,他或许不会杀对方,毕竟,仙胎魔种在薛空看来,是一具活的傀儡。 就如同白眠那样。 一般的傀儡只是死物,修为再强,提升也艰难,并且不会施法,实力大打折扣。 而仙胎魔种是活的傀儡,不仅能够施法,还能运用法宝,主动提升修为,就如同此刻的灵芸一样。 若是没有她,薛空要杀掉所有人,恐怕要费一大番功夫,绝不会像现在一样轻松。 “也好,也算是一种解脱。”灵芸惨笑着,缓缓闭上了双眼,她的内心一片疲惫,即便薛空放她离去,她恐怕也不知道自己该去做什么,恐怕也要好一段时间才能恢复正常。 不如一死,以求解脱。 薛空杀了她。 干脆利落。 带着【春叶尽欣荣】,薛空飞向三仙道门山门,尽管之前天罡玄黄旗中的魂魄已将这里扫荡过,他还是抱着谨慎的想法,亲自来这里逛了一遍,争取不留下任何活口。 在屠灭了几头隐藏极深的灵兽后,薛空总算放下心来,将三仙道门彻底摧毁,而后化作长虹,疾驰远去,离开了这里。 高空中,薛空手里拿着北部地图,仔细在上面扫视了数遍,都没有找到那饕餮兽城的位置。 他目光闪动,喃喃道:“其他三域没有饕餮兽城,这北部也没有,难道饕餮兽城不在景坞国国境之内?” “也罢,既然如此,我也要尽快离开景坞国,那上位天国不知何时会来到这里,我必须立刻离开。” “他们修为尽管通天,总也不至于立刻定位我的位置,只要小心谨慎,或许能够躲过此劫。” 想到此处,薛空不再迟疑,一把将手中北部地图捏碎,随后加快速度,朝着前方笔直地飞行而去。 至于饕餮兽城的位置,他现在已没有时间去寻找,只能日后再想办法。 修为虽然达到了结丹后期大圆满境界,可这境界还需要稳固,以他天灵根天资,突破瓶颈不难,或许不需要去那饕餮兽城,半途就冲刺了元婴期,也并非不可能。 七星离火大阵的卜算之术,未必就一定准确无误。 三个月后,薛空修为已经彻底稳固在了结丹后期大圆满,站在景坞国的边境上,回头最后望了一眼景坞国,心中悠悠然一叹:“此后一别,终归无期。” “这天地,我便独自一人,去闯荡一番。” “长生之道,我势在必得!” 转过头来,薛空望着眼前那茂密无边,高大壮阔的古老森林,一轮骄阳,似从森林的尽头缓缓升起,橘色的光芒洒向大地,驱散了清晨的朦胧雾气,这天地,又迎来新的一日。 他忽而轻笑一声:“此一去,山高海阔,我自逍遥。” “……” 数日后,无边无际的森林之中,尸横遍野,妖兽的残躯散落一地,浓浓的血腥气味扩散,在那遍地的尸骨之中,薛空一个人站在那里。 周身疯狂扭曲的枝条环绕,【春叶尽欣荣】立于薛空的不远处,这尊树木已变得跟先前又大不一样了。 宽厚的树冠更大,一根根枝条难承其重,兀地坠落下来,若是站在树下向上张望,便见一条条绿油油的枝条垂落。 薛空大袖一挥,将这尊树木收起。 他目光闪动,抬起头眺望这片满是树木的天地,好似进入到了一片由大树组成的海洋,看不见边缘。 “数日的行走,不见任何修士的踪影,看来这里是古老的森林内部,只有妖兽存在,我想让【枯木逢春】更进一步,恐怕也只能吸收妖兽生机了。” 薛空暗自沉吟了一下。 忽然,他神色一动,在他庞大的神识中,察觉到有一道身影正快速朝这里靠近。 沉默片刻后,薛空身子一闪,消失在了原地。 不一会儿,远处茂密的丛林被分开,一颗人头从里面探了出来,那人伸出脑袋张望,看见远处遍地的妖兽尸体,而四周没有任何危险之后,他眼中喜色一闪而过,立刻从丛林走了出来。 三步并作一步,快步来到最近的一头妖兽尸体边上,一把抓住那尸体,将其拎起。 第273章 未开化之民 这是一个活人。 他将一头妖兽尸体拎起,而后解下腰背后方系着的粗绳,在妖兽尸体上缠绕数圈,结结实实捆绑好,就马上奔向了下一个妖兽的尸体。 这里妖兽尸体众多,尽管残肢遍地,他却满脸都是兴奋,不一会儿就将大大小小的妖兽尸体全部绑在了绵长的粗绳上。 这人重重呼出一口气,身体虽然有些疲惫,可他嘴角的笑容就没有停下来过,双手拽起粗绳的一端,他竟似乎是要以一人之力将这所有的妖兽尸体都带走。 以他普通人类的身躯,难以想象可以搬动加起来比一座小山还要高大的妖兽尸体形成的肉山。 薛空浮空静静望着此人,面露几分古怪之色。 作为薛空在这深山老林中遇到的第一个人类,此人的模样,实在让他有些不敢恭维。 这人身躯壮硕,四肢裸露,身上穿着单薄的暗黄色兽皮,皮肤古铜色,在阳光的暴晒下分泌出泛光的油脂,后背原本绑着粗绳,而今只剩下一杆自制的古怪石矛。 不过薛空的视线大部分都停在此人的眉心。 此人身躯其他部位都有些肮脏,唯独眉心干净无瑕,虽然也是古铜色,却似被刻意打理过。 在那干净无瑕的眉心,有一枚黑色的符文,不知是烙印,还是以某种特殊手段印刻在上面,其上散发出一丝不俗的气息,被薛空察觉出来。 薛空没有妄动,眼前此人显然不是修士,与过去所见的凡人也存在差异,力量在他眼中虽然弱小无比,不过却是不便惊扰。 眼看着那人拽起粗绳的一端,结实的双臂猛地用力,浑身肌肉瞬间挤压在一起,爆发出来的力量,竟令那妖兽尸体形成的肉山移动起来。 “不单单是肉身的力量,能搬动这肉山,大部分力量来自于他眉心那黑色符文。”薛空目光盯着此人眉心,在他用劲的时候,那黑色符文明亮起来。 这黑色符文显然是一种特殊的力量来源,给此人提供了能搬动肉山的力量,起初还只是移动,随着那人的继续使劲,一整座肉山都压在了那人身上。 那人背起肉山,一步一个脚印,缓慢地朝森林某个方向移动。 薛空目光微微闪动,没有打草惊蛇,暗自跟了上去。 黑色符文提供给此人的力量,更像是一种肉身之力,使其不仅能在这妖兽遍布的深山老林中存活,更有可能猎杀妖兽。 偏偏此人又不是修士。 这一点,倒也让薛空多起了几分兴趣。 过去乃至现在,他从未听说过世上有这样的力量存在,心中的好奇驱使着他,缓慢地移动。 走了大约半炷香,此人还没有力竭,他眉心的黑色符文开始剧烈闪烁,甚至隐隐地开始模糊,似乎是力量不够了。 “到达极限了么?”薛空心中暗自将这份力量跟修士相比,在修士没有强大法宝和法术的基础上,此人实力,恐怕能够超越凝气五层修士。 这股力量,倒也让薛空觉得不俗了。 “难道这深山老林中,还有另一种修行之法的存在?”薛空脑子里不禁浮现出这种怪诞的念头,此人的修行之法,明显跟修士存在巨大差别。 就在薛空思索这个问题的时候,他忽而微微抬头,双目露出异色,望向不远处两边茂密而高大的丛林。 在那丛林中,有十几道人影,正在朝着那眉心有一枚黑色符文的青年靠近。 “玘加亸,邬耶!” “唔!唔!唔!”丛林里很快传出十几人一起呐喊的声音,紧接着,在那眉心有黑色符文的青年面色大变中,十几个同样穿着兽皮的人影,冲出丛林。 他们手持各种各样的武器,冲向那眉心有黑色符文的青年。 “他们在叽里咕噜说些什么?尽是我听不懂的语言,难道这些人是未开化之民?”薛空感觉事情有些奇妙。 他漂浮在空中,静静地望去。 那眉心有黑色符文印记的青年脸色十分难看,低吼了一句薛空听不懂的话,或许是骂人的话,紧接着他将身上肉山抛下,一把抽出背上石矛,就跟那十几人打斗在了一起。 这青年实力原本或许很强,只不过背着肉山似乎耗费了那黑色符文许多力量,使得他本就疲惫,打斗中肉眼可见地有心无力起来。 那十几人战斗经验十分丰富,手中各式武器也使得精妙,相互配合之下,在那青年身上划出一道又一道伤口,从那伤口上,眯出绿色的浓稠血液。 一条长鞭尖端绑着匕首,被其中一人甩出,直奔青年大腿,呼啸声顿起,令那青年立时警觉起来,身子立刻一动,可他身后,一道更为强壮的人扑来,狠狠撞在青年身上。 青年身上伤势众多,一时不慎,被撞飞了出去,眉心黑色符文彻底地消失,恰在此时他被那长鞭缠住大腿,长鞭尖端的匕首扑哧一声刺入青年大腿中。 青年脖颈顿时青筋鼓起,右手一把抓住那匕首,正要将其拔出,不曾想,迎面却有一柄大刀斩来。 他再转头一看,五六道人影甩着各式武器,封锁了他全部的退路,以这重伤的身躯,根本毫无生路。 就在他感到有些绝望之际,青年忽然发现,不论是那迎面而来的大刀,还是四面八方各式武器,都在同一时间停在了原地,好似被某种不可抵抗的力量禁锢了一般。 操控那些武器的人们,也都面露惊恐与茫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就你一个人有这黑色符文,罢了,我便救你一命。”一道平淡的声音从虚空中响起。 紧接着,在青年震惊的目光中,原本空无一物的半空中,一个黑色人影缓缓地浮现出来,显现出一个衣着与他不同的青年男子的模样。 薛空神色极为淡然,大袖一挥,这四周十几个人影中,顿时传出砰砰之声,一个个身躯爆炸开来,毫无抵抗之力。 最后那十几人只剩下一人。 薛空大手一抓,这最后一人便到了薛空的掌心,庞大神识透入其体内,粗暴地施展搜魂之术,扫视了此人一生全部记忆,也学会了此人的语言。 扑通。 尸体掉落在地上,薛空双眼沉吟,回想那记忆中的一切,眼睛里渐渐有光芒亮了起来。 第274章 水寨 被薛空搜魂之人的记忆十分零散,这些人的确不是普通人,至少跟薛空过去所见的人不同,他们世代生活在这深山老林里,对外界一切都不知情。 文化落后,譬如纺织类的技术还未习得,因此穿着都十分原始,只能斩杀妖兽后剥下妖兽皮囊制成衣物,以此来保暖。 这十几人都是普通的远古之民,属于最底层的一类,并没有什么特殊的能力,要说厉害之处,恐怕也只有强身健体,日夜修习抓捕妖兽的手段罢了。 这里的人大部分都以部落形式存在。 不过可惜的是,在此人的记忆中,薛空没有找到有关那黑色符文的任何内容,以对方的地位,只知道这黑色符文代表着一种强大的力量与身份地位,而他,没有资格去接触。 这十几人与那眉心有黑色符文的青年,属于两个不同部落的族群。 在这深山老林中部落众多,因资源的匮乏,往往都需要通过最原始的方法来争夺资源,那就是——武力。 若非如此,等待他们的只有被灭族。 在这深山老林之中,曾有无数的族群兴衰起落,已是屡见不鲜,甚至每天都在发生。 不止如此,在那人的记忆中,对眉心拥有黑色符文青年部落的印象,是一支十分弱小,很快就能吞并的族群。 这些各种行为都十分原始的远古之民,吞并其他族群与部落的方法就是……将弱小的男性杀死,将强大的男性抓走当成奴隶,将女性抓走当成繁衍工具。 以此来壮大部落。 那人年纪不大,记忆中的内容有限,值得薛空注意的内容就更加不多,只是一时三刻,他便对这深山老林和远古之民有了半桶水的了解。 “想不到我已经深入到了这种地方,更难以想象的是,世间竟有如此原始的人类存在,他们看起来弱小,掌握的力量,却颇为不俗。” 薛空思索间,那眉心有黑色符文的青年吃痛地抬起头,怔怔地望着薛空,见薛空飞在天上,他眼中露出惊骇之色,犹豫片刻后,冲薛空跪在地上。 “上仙!多谢上仙搭救!”青年敬畏地开口道。 吸收了那人记忆,此刻这青年说的话,他能够听出来了,想了想,薛空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回上仙,我叫邬北。” 薛空扫了一眼这邬北身上伤势,右手抬起,修为散发而出,灵力落在此人身上,那些皮肉伤很快愈合,不再流血了。 有关黑色符文之事,他不准备强行搜魂这邬北取得。 未来或许有很长一段时间,他要留在此地,不仅是为了冲刺元婴期,他还对这黑色符文产生了兴致,以这邬北救命恩人的身份,想来会更好地融入进这片远古之民的人群中。 “这……神迹,我的伤势复原了,简直是神迹,不愧是上仙!”邬北难以置信地望着身上伤势,虽然还有些疼痛,却是无碍。 他再次看向薛空的目光中,已经是充满了尊敬与狂热之色,在地上连连叩头,眉心立刻就多了许多痕迹。 区区皮肉伤,对薛空而言抬手间便能恢复,可对这些原始之民来说,除非拥有那黑色符文的力量,否则治愈不易。 等这邬北叩了几下头,薛空朝他点了点头,道:“见你生存不易,罢了,我便送你一程,你的家,在哪?” “多谢上仙,我的家由此去十里外,那里有一座水寨,便是我与族人的家了。”邬北转身指着一个方向,兴奋地对薛空说道。 薛空扫了他一眼,这人不知是对自己太恭敬,还是本身就憨厚,没什么防备心,竟直接说了出来。 换成是他,恐怕不会轻易告知住处。 薛空大袖一挥,将那妖兽尸体形成的肉山收走,随后带着邬北,朝他所指的方向飞行疾驰而去。 见薛空手段如此强大,邬北眼中狂热之色更浓,嘴角的笑容都压制不住,他忽而想起了什么,问道:“上仙,这些野兽,可是你杀的?” 薛空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 邬北顿时倒吸一口凉气,眼里有惊慌之色闪过:“求上仙饶恕,我捡这些兽肉之时,四周并无人影,还以为是野兽自相残杀遗留下来的。” “我不知是上仙之物,还请宽恕我。” “无妨,我早已辟谷数十年,不需要通过进食提供能量,既然你捡到了,便是你的。”薛空轻轻地说道。 “谢,谢谢。”邬北不知道什么是辟谷,但听薛空那么一说,也知道是不用吃东西就能活的方法,当即眼里露出羡慕之色。 内心暗道:“要是我跟我的族人也会辟谷,说不定就不用拿命跟别人抢东西吃,大家也就都不会死了。” “上仙不愧是上仙,不是我们能比。”他心中不一会儿就伤心起来,在这片森林里,因挨饿而死去的人太多太多了。 与那些强大者相比,他们这种小部落,简直就是任人宰割的蝼蚁,只能苟延残喘,偷偷摸摸地活着。 即便是这样,也要出门与人争抢兽肉,否则不用别人打,自己就先饿死了。 薛空神识敏感,察觉到了邬北情绪上的变化,他也不说什么,心中并无宽慰他人的念头,只是盯着这邬北的眉心。 休息了一会儿之后,邬北眉心原本消失的黑色符文,再次浮现出来,清晰显露。 很快,一座立于茂密森林中的水寨,出现在薛空和那邬北的视线中,远远望去,水寨规模不大,此时那里浓烟密布,嘈杂与尖叫声从那水寨中远远传了过来。 “糟了!寨子被攻击了!”邬北神色大变,眼睛瞪得跟牛眼睛一样大,满脸焦急地眺望而去。 他焦急地转过头,望向薛空。 薛空点头,飞行的速度再次暴增,转眼便来到水寨上空,向下俯视而去,就见整个水寨乱糟糟的一片,两方人马正打得火热。 地面上死伤者众多,凄厉的哭泣惊天而起。 两方人马并不难辨别,其中一方衣衫褴褛,兽皮破损老旧,必然是这水寨中人。 另一方兽皮不仅崭新,而且覆盖身体的面积很大,个个人高马大,在这场战斗中,已经占据了优势。 邬北目眦欲裂地盯着人群中一个年纪不大的女孩,怒火几欲从眼睛里喷涌出来:“灵儿!” “……” 第275章 符术师 水寨中,一个身材娇小,大概十七八岁,身上只有不多兽皮包裹住身躯的蓝发女孩,正被一精壮汉子抓住脖子高高提起。 那精壮汉子高大威猛,身上兽皮极厚,抓着蓝发女孩仰天大笑:“年纪虽然小了点,倒也的确是个美人坯子,我放下其他事情专门赶来就为了你,现在看来值了!” “今后你就是我的奴妾,排行八十八,老实为我繁衍后代吧,哈哈哈!” 蓝发女孩脖子被死死掐住,说话的力气都没有,眼角落下一片晶莹,就在这时,她的耳边有一道愤怒的呼喊声传来,令她艰难地睁开双眼。 视线正好看见天空上,有两道身影立于那里。 “哥哥……” 看见其中一道身影,蓝发女孩委屈地呢喃起来,眼中泪水更多,不受控制地溢出,她神色一怔,忽然看见邬北身旁的薛空。 那一袭黑袍宽大,在微风的吹拂下轻轻飘动,她望见了薛空那双平静的目光,只不过这平静之色,在二人对视的瞬间,就有所波动。 倏。 空中响起一阵破空声,精壮汉子抬起头一看,一根石矛如利箭般快速袭来,直奔他的头颅,这一箭,仿佛要将他身躯穿透。 精壮汉子顿时咧嘴狞笑起来,右脚抬起,脚边一个重伤尚未死去的少年身体飞起,被他一把抓住,随后奋力朝石矛丢去。 “去!” 石矛飞快,将少年胸膛洞穿,带出一箭飞血。 “巴鲁图!你找死!!”邬北怒目切齿,身体都气得颤动起来,他的石矛没有伤到巴鲁图,反而杀死了自己的族人。 “邬北,噢,不,今后你的妹妹是我的奴妾,我也应该对你换一个称呼了。”巴鲁图冷笑一声。 “让你的族人投降,全部归顺到我的部族,叫你妹妹乖乖做我的奴妾,你们这些家伙,还有命能活。” 巴鲁图本不需要这些人投降,此刻说这些话,不过是为了气一气邬北,话音刚落,巴鲁图转眼朝邬北身旁的薛空望去。 瞳孔微微一缩:“看这个人的穿着,不是任何一个部族的战士,而且,他竟然能停在空中……这至少是四符术师实力,我不是他的对手。” 巴鲁图样貌虽然粗犷,心思却是十分细腻,在薛空身上打量了几下后,便立刻分析出优劣,对自己也有了清晰的认知。 他将蓝发女孩丢在一边,右手背在身后,偷偷取出一截巴掌大小的漆黑兽骨,暗中将这兽骨催动。 薛空俯视下方,乱糟糟的一片,战场并未因他和邬北的到来而停止厮杀,不过,他却不在意其他人死活。 目光先是着重在那蓝发女孩身上看了两眼,随后才转向巴鲁图,落向对方眉心,那里有两个黑色符文,十分明亮。 散发出一股不俗的气息。 “求援么?倒也机灵。”薛空冷笑一声,巴鲁图的动作在他眼里几乎透明,结丹后期大圆满的神识,又岂能忽视他这点小动作。 薛空轻轻抬起右手,手指隔空对着巴鲁图轻轻一点。 刹那间,一丝肉眼看不见的恐怖气息,直奔巴鲁图而去。 其他人感受不到这气息,唯有那巴鲁图全身汗毛都竖了起来,一丝极其强烈的生死危机感涌现心头。 他眼睛猛地睁大,一把将手中漆黑兽骨拿到身前,砰地一声将兽骨捏得粉碎,随后将碎末吞下,他口中惊喝道:“部公救我!!” 这还没完,巴鲁图自知自己不是薛空对手,救援也来的缓慢,他眼睛厉色一闪而过,一把抓住身旁的一个同伴肩膀,将他狠狠甩了出去。 那人还没有反应过来,身体就被抛飞,在空中与薛空一指之力碰撞在一起,轰的一声,身躯崩溃,化作了飞灰。 尸骨无存。 “这是什么实力!就算是四符术师也不过如此!”巴鲁图惊得嘴唇都颤抖起来,心头忽而浮现出不妙的感觉。 “四符术师?这就是你们这些人的分级么。”薛空轻吟道。 邬北不是软弱之辈,之前尽管几乎被愤怒冲昏理智,而今马上冷静下来,他想到了薛空,见识到了薛空的强大。 立即来到薛空身边,面露哀求道:“求上仙救救我的族人,救救我妹妹!!” “我愿终生侍奉上仙左右,为奴为仆,绝无二话!”扑通一声,邬北再一次跪在薛空的面前。 “上仙?哪来的上仙!从来没听说过!”巴鲁图高喝一声,气势很足,可若是仔细看,会发现他的身体其实在发抖。 提高音量只不过是在给自己壮胆罢了。 其他人看着这一幕,也都呆滞了,他们不像巴鲁图那样强,但看见刚才薛空一指灭杀一人,也都吓破了胆子。 巴鲁图带来的人当即汇聚在一起,不去与水寨中的人战斗,水寨中的人也都凝聚成一团,战战兢兢的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地面上,石灵重重咳嗽了几下,她伸出手揉了揉脖子,那被巴鲁图粗鲁掐着的脖子红通通一片,传来阵阵痛感。 她的眼角带着泪,不过还是忍住了恐惧和慌乱,抬起螓首:“上仙……世间居然有仙。” “不知所谓。”薛空摇了摇头,带着邬北身形一闪,消失于半空,再一次出现时,已然到了地面上。 这一刻,所有人的心脏都仿佛被一只手狠狠揪住,他们呼吸渐渐急促,这等如同瞬移般的恐怖速度,令他们骇然不已。 一些人甚至没有反应过来,还傻傻地抬起头看着空无一物的天空,殊不知薛空已经到了地面上。 在众人呼吸越发急促时,薛空身形再次一闪,出现在了巴鲁图的身前,右手探出,一把掐住了巴鲁图的脖子。 就如同巴鲁图之前掐石灵一样,将他高高提起。 “这世间是否有仙……你恐怕是没有资格得知了。”薛空眼神冷漠。 脚边的石灵原本在发愣地看着这一幕,忽而,她的身体像是被一股无形之力托举,竟轻轻飞了起来。 “这是怎么回事,我在飞!?”石灵惊讶不已,但很快,她注意到了薛空望过来温和的眼神,以及一把自行飞过来的刀。 “给你一次亲手报仇的机会。”薛空冲石灵说。 石灵望了望薛空,又望了望面前那把刀,整个人有些懵,不明白明明只有一面之缘,薛空为什么对自己这样好。 第276章 森林中的修士痕迹 石灵从来没有杀过人,此刻眼看着面前漂浮着一把刀,却是不知道怎样才好。 薛空静静望着她,眼神中的平静,渐渐有了一丝失望:“不敢杀人么?” “混账!凭你一个奴妾,也敢杀我!?”巴鲁图呼吸不畅,两只手都抓住薛空的手,强行托起自己的身体,恶狠狠地冲石灵大吼,吓了石灵一跳。 地面上,邬北听闻此话,当即怒火冲天,冲石灵叫道:“妹妹!杀了他,为族人报仇,为他欺辱你的行为报仇!” “杀了他!” “杀了他!”邬北身后的水寨之人也个个怒吼,他们的家园被巴鲁图摧毁,族人被杀了一半之多,这股仇恨,而今有机会报了。 啪嗒。 石灵两只手重重握住面前的刀,身子不受控制地飞到了巴鲁图面前,在巴鲁图那凶狠的凝视中,石灵深呼吸一口气,将手里的刀捅进巴鲁图心脏。 扑哧一声。 “你,你竟敢……” 巴鲁图心脏立时颤抖起来,他眉心的二符印记剧烈闪烁,一股磅礴的生机,从那二符印记中散发出来,形成一股冲击,震得石灵惊呼一声,身躯倒卷飞出。 石灵飞出没多远,便感到似乎有一只无形的大手将自己后背托住,她不仅停了下来,还有一股温暖的热流,涌入她的身体,令她浑身都传来酥麻的爽快感。 “我巴图部部公不会放过你们!!”巴鲁图眼神凶狠,一一瞪着每一个人,他的心脏部位血流如注,刚才那股冲击,似乎是他拼死释放出来的最后力量。 薛空平静地望着他眉心,两个黑色符文剧烈闪烁,好似在与巴鲁图消失的生机对抗,它忽隐忽现,仿佛就要消失。 就在那黑色符文即将消失之际,薛空目光一闪,看见从那黑色符文中显现出一个老人的面孔。 “是谁杀我族巴鲁图!”苍老的声音从那老人口中传出,但却随着黑色符文的消失,那老人还未看清这里发生了什么,便也随之一同消失了。 薛空望见,在那老人眉心,有四枚黑色符文印记。 “那就是所谓的四符术师么,看他实力,恐怕相当于修士中的结丹,不堪一击。”薛空摇了摇头,不再理会此事。 这黑色符文力量倒是能令他提起几分兴致,不过此时不是深究的时候。 地面上,巴鲁图带来的人见巴鲁图如此轻易被杀了,当即吓得张慌失措,纷纷就要逃跑。 这时薛空大袖一挥,在一道道砰砰声响中,那些人尚未跑出多远,身躯就一个个崩溃成血雾。 薛空右手向前一抓,这些人的魂魄不受控制飞起,尖叫着落入他的掌心,收入天罡玄黄旗。 “我,我杀了巴鲁图,杀了二符术师?”啪嗒一声,石灵手里的刀掉落在地上,她惊吓得后退了几步。 这是她第一次杀人,杀的却是强大的二符术师,她的内心难以平静,感到十分荒谬。 二符术师的力量,足以一人毁灭整个水寨,而今却死在她手上。 “灵儿,你怎么样,有没有受伤?”邬北冲上来,观察石灵全身上下,发现除了脖子红通通的,其他部位没有伤势,这才放下心来。 随后,邬北拉着石灵,冲薛空恭敬地跪下:“多谢上仙解救水寨,解救我的族人,救下了我的妹妹。” “多谢上仙。”石灵也是惊慌地开口。 二人身后的水寨之人一个个跪下,无比尊敬,冲薛空叩头。 薛空凝望着邬北,沉吟片刻,问道:“你为什么称我为上仙,这林中难道还有如我一样的人出现过?” 这个问题他很早就想问,此时一切问题都解决,他便问出,邬北既然这样称呼自己,想必有所见闻。 “上仙……一次外出狩猎时,我曾见过一位与您相同的上仙,他是这样告诉我的。”邬北说。 “他现在在哪?” “他……他死了,我遇到他的时候他就已经重伤难治,没几个时辰就死了,还留下一个袋子……” 邬北说到这,转头朝身后望了一眼,一群水寨之人中有个老者立即会意,从怀里取出一个脏兮兮的袋子,走上前将那袋子捧在手心高高举起。 薛空抬手一抓,那袋子飞起落入他的手中:“果然是储物袋,那人的确是个修士……这森林中,莫非不止我一个修士。” 此事想来也不奇怪,他既然都能飞过来,别人为什么不行。 而且能出现在这里的修士,修为必定在筑基以上,否则,根本无法步行到这样深入的位置。 就是不知,这修士是景坞国修士,还是其他国家的修士。 薛空神识冲开储物袋,将袋口打开,神识一扫,里面的东西一览无余,除了十几枚下品灵石,就是几个白瓷瓶,除此之外别无他物。 连法宝都没有一件。 “如此窘迫,怕是个筑基修士无疑了。”薛空分析出那人修为,实在寒酸,也许正因如此,才会在重伤之后死去。 见薛空轻松将储物袋打开,包括邬北在内的众人纷纷低下头颅,显得更加恭敬了,没有人敢去问那储物袋中有什么。 薛空俯视着这些人,除了邬北,再无另一人眉心有黑色符文,如此看来,的确是一个弱小得不能再弱小的部落。 这些人在他眼中,吹口气怕是就能杀的只剩邬北,不过薛空却没有如此做,他的目光落在石灵身上。 这个蓝发女孩,双手按在地上,眉心轻叩手背,跟兔子一样匍匐在那里,显得恭敬而虔诚。 薛空身子从高空轻轻落下,来到石灵面前,在众人不知所措的时候,他缓缓地开口道:“我有意收你为徒,你可愿做我的弟子?” 石灵身躯一震。 她本不认为薛空这是在跟自己说话,可是声音太近了,她不由自主地抬起头,看见一双距离自己非常近的脚,脚上穿着华贵的靴子。 她的身子缓缓直立起来,与俯视而下的薛空目光对视在一处:“我?上仙,您要收我为徒?” 石灵感到不可置信。 水寨中的所有人都难以置信,惊喜而羡慕地齐齐抬起头,朝前方看去,那邬北更是呼吸急促起来,脸色潮红,竟是比石灵自己都要激动。 “上仙如果能收灵儿为徒,我们部落就有救了!!!” “……” 第277章 拜师条件 相比于其他人的激动与兴奋,石灵虽然同样受宠若惊,可她的内心,却浮现一丝惊慌与害怕,怔怔望着薛空,一时间陷入迟疑与犹豫,不敢答应。 良久过后,在其他人都感到不解,在邬北着急起来,恨不得马上替石灵答应薛空的时候,石灵轻轻张开嘴巴。 “我……我连修行符术的天赋都没有,又有什么天分能跟上仙学习仙术呢,跟在上仙身份,只能成为拖累,上仙,请恕我要拒绝你了。”石灵深深埋下脑袋,有些自卑地说道。 “灵儿!你在说些什么,上仙既然要收你为徒,自然是看中了你的天分,你怎能如此妄自菲薄。”邬北急了,生怕薛空收回成命。 就算没有天分跟薛空学习仙术,可只要有师徒这层关系在,邬北认定,今后若是部落有难,薛空一定不会见死不救。 无论怎样,立刻答应就是最好的决定。 “你的确不用妄自菲薄。”就在这时,薛空说话了,“在我所见过的人中,没有人天赋在你之上,哪怕是我,也不如你。” 轰! 石灵脑海中恍若有惊雷炸响,她的神情凝固在脸上,难以置信地道:“我的天赋……竟然在上仙之上吗。” 水寨其他人也恍惚了,不敢相信自己耳朵听到的话。 石灵不能学习符术,原本他们以为石灵跟自己一样都是普通人,原来,她的天赋如果修行仙术,竟是这样恐怖。 这一刻,所有人心中都生出羡慕之情,没有一丝的妒忌。 “你是水属性天灵根资质,不仅如此,还是世间罕见的冰仙之体,若能跟随我修行,假以时日,杀那巴鲁图之流,如屠鸡宰犬,顺手之事。” 薛空望着石灵清澈而明亮的双眼,淡淡说道。 在第一次对视时,薛空便察觉到了一股异样的气息,他是木属性天灵根,在五行之中,水生木,这水属性天灵根,令他感到无比的亲切。 当时他虽然没有看出这一点,不过在近距离接触时,便察觉出石灵这水属性天灵根。 冰仙之体,必然是在奉献于人的仙胎咒体之上。 石灵不知道什么叫做水属性天灵根,只听见薛空说可以轻易杀死巴鲁图,当即激动起来,纳头便拜:“石灵,拜见师傅。” “不急。”石灵答应下来,薛空却阻止了她。 “想成为我的弟子,需要付出一些代价,我给你七天时间考虑,七天后,你再给我答复。” 说着,薛空伸出右手,食指轻轻落在石灵眉心,向她传音。 脑海中回响起薛空的声音,但当石灵听到那声音中的内容,下一瞬,她的脸,她的耳朵,全部通红起来。 好似烤乳猪般,红彤彤一片。 石灵整个人,也瞬间僵在了原地,双耳嗡鸣,听不进外界的任何声音了。 薛空扫了她一眼,随后转身离开水寨,他的双眼虽然浮现一丝笑意,可这双眼的眼底深处,却是一片冷淡之色。 石灵的确是水属性天灵根,以及没有任何副作用的冰仙之体。 若与薛空结合,她必然能从薛空的仙胎咒体中,获得极大的好处,修为的起步必定能在一个相当高的高度。 而薛空,也不会跟其他人结合时那样,面对修为低下之人,只有付出而无半点收获,这水属性天灵根,也能为他木属性天灵根提供助益。 十几年完好无损的元阴,加上水属性天灵根,在薛空眼中,已是一枚效果非凡的丹药,必然可以提升他的修为。 之所以收徒,而不强占。 薛空心中有几分考虑,最关键的一点是,对这冰仙之体他并不了解,为防万一,还是决定使用温和的手段。 他相信,石灵没有理由拒绝自己。 不论是从她自己的角度,还是从整个水寨的角度。 “一个水属性天灵根,冰仙之体的仙胎魔种,她能否成长到超越我的高度,令人期待。”薛空嘴角露出几分笑意。 石灵若是能够成长起来,对他而言,未来有可能是一大助力。 石灵眼前恍然,听到薛空的传音之后,整个人都是懵的,许久过后,她才感觉到有人在摇晃自己的身体,一丝丝担忧的焦急呼喊声,才传入耳中:“灵儿,灵儿?” “哥,怎么了?”石灵转头,看见了邬北那张着急的脸。 “你怎么一直在发呆,上仙到底跟你说什么了,是不是要拜师礼,你告诉哥,不论是怎样的拜师礼,哥哪怕豁出命去,都会为你取来,一定让你成为上仙的徒弟。” 想起拜师的条件,石灵脸颊羞涩,再次变得红通通的,慌乱道:“没,没有那回事,上仙他……没有要什么。” 她紧张地揉搓着兽皮衣角,心中小鹿乱撞,思绪纷飞,已经开始胡思乱想起来,难以稳定自己的想法。 脑海全都是薛空那张脸,以及他斩杀巴鲁图时的随意。 “上仙他……模样俊朗,又宅心仁厚,救了我的族人,实力通天,就算他不提出要求收我为徒,水寨也应该有所回报。” “如果可以成为上仙之徒,我就有力量保护水寨,保护哥哥了。”石灵深呼吸起来,少女时期是最容易动心的年纪。 邬北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只瞧见那张绯红的脸,不过为了大局考虑,他没有多想,担心石灵做出错误的选择,语重心长道:“灵儿,除了上仙,恐怕没人能发挥你的天赋了。” “上仙既然说你的天赋在他之上,只要你跟着上仙潜心修行,一定能成为一方强者。” “不要浪费了你的天赋。”邬北不知做这些需要付出的代价,便苦口婆心劝诫,从各方各面来看,石灵都应该去拜师。 水寨中的其他人也是这样想。 不久后,其他人去修复水寨,而石灵一个人心乱乱的,回到自己的房间,静静躺在床上,聆听自己扑通扑通的心跳声。 半夜三更,外面漆黑一片,石灵趁着昏暗的夜色摸着黑出了屋子,出了水寨,她对这里十分熟悉,很快就来到一座山脚下。 抬起头,朝着上方望去:“上仙往这个方向走了。” 她抬起脚步正要爬山。 身后忽而有一道轻微的声音响起:“你在找我?” “啊。”那声音纵然很轻,石灵还是被吓了一跳,脚下不稳,跌倒在草地上。 “上仙。” “……” 第278章 修行不过三十年,终成元婴 薛空在这座山峰中开辟出一间洞府,用以修行与等待石灵的答复,他本就不是个喜欢热闹的人,相比于外面那些嘈杂,更喜欢这僻静之地。 洞府中,薛空双腿盘坐在地上,石灵紧张地站在一旁。 二人目光对视间,石灵羞涩地低下头来,轻轻跪在地上,声音细若蚊蝇:“上仙说的事,我,我愿意。” 薛空并不意外,这个结果在他的预料之中。 点了点头,薛空开口道:“你且先站在一旁,稍后我助你提升实力。” 石灵乖巧照做。 紧接着薛空心神微动,施展【春叶尽欣荣】,一尊大树浮现而出,在那树冠的其中一片树叶上,蚀晶王虫四仰八叉地躺在那里,正呼呼大睡。 薛空伸出手指拨弄了一下:“起床了,我有事找你。” “别烦我,哎呀,谁一直在扯我的腿!小爷要生气啦!”蚀晶王虫睁开迷迷糊糊的眼睛,一下子蹦跳了起来,怒气冲冲地扫视四周。 随后看见了薛空,生气地道:“傻小子!你不去好好修行,打扰小爷睡觉干什么!” “小爷可告诉你,修行最忌讳偷懒,若要争得大道,必须勤奋苦修,这是……哎,这是谁告诉我的来着。” 蚀晶王虫说着说着,脸上露出几分疑惑,陷入了沉思。 石灵睁着一双明亮的大眼睛,看见这只双腿直立的黑色虫子,竟然口吐人言,不禁露出好奇之色。 “吞了我那么多生机,这些日子一点表示都没有,快弄些魔晶石出来。”薛空微笑着推了推蚀晶王虫。 蚀晶王虫翻了个白眼,正打算说些什么,忽而察觉到一旁的石灵,双眼顿时一亮:“咦,好漂亮的女娃娃。” 它身子一闪,就要朝石灵扑去,吓得石灵一下子躲在了薛空身后。 而它则被薛空一把抓住,重新放回到了树叶上:“我修为突破在即,快些弄魔晶石,这尊树上的生机,随你吞噬。” 蚀晶王虫笑了笑:“小爷当然知道。” 说着,它张开嘴巴,接连吐出七八块魔晶石,被薛空伸手一招,就已飞远。 “这小女娃娃体质不错啊,我记得有一尊脾气很差的仙,好像也是这种体质,她叫什么来着……”蚀晶王虫低头沉思起来。 它的忘性太严重,薛空早已领教。 对于这蚀晶王虫,薛空心里倒也喜欢的很,不仅能够给他提供修行用的魔晶石,似乎来头还不小。 现在他并不想去刨根问底,以对方的来历,即便问出个所以然,恐怕也没有什么用,倒不如顺其自然。 薛空大袖一挥,将这尊大树收起,紧接着,手握魔晶石,朝石灵招手道:“来。” 石灵脸颊一红,细腻柔软的小手搭在薛空那宽厚的手掌上,轻轻走了过去,她呼吸渐渐粗重起来,顺势躺进薛空宽阔的怀抱。 “冰仙之体虽是万年难遇的体质,却无法自行开启,须得踏上修行路,以庞大灵力冲击,俗称破冰。”薛空轻声为石灵解释起来。 石灵不懂这些,只是乖巧地缩在薛空怀里,一张脸十分滚烫,闻到薛空身上雄浑的身子气息,她的意识也渐渐迷离起来。 十几年来,这还是第一次,她感到手足无措。 薛空神识一动,储物袋中一块块灵石飞出,落于这洞府的每一个角落,不一会儿,这洞府中灵气迅速浓郁起来。 石灵深深一吸,一股舒畅感流淌全身。 紧接着,薛空一把将魔晶石吞入口中,他低下头,嘴角露出一缕笑意,伸出右手,解开石灵身上不多的兽皮。 “闭关冲刺元婴期!”薛空目光明亮。 石灵需要这一次结合来踏上修行路,开启冰仙之体,薛空也需要这一次结合,助他冲刺元婴修为。 以他结丹后期大圆满境界,加上天灵根天资,冲刺元婴本就不难,而今有了石灵,在薛空看来,这一次闭关修行,必然能够达到元婴期。 石灵面露潮红与痛苦之色,兽皮全部褪去,双腿盘坐在薛空身上,她的秀眉拧成一团,露出几分痛色,但这痛色中,却有几分迷离与羞涩。 二人全程没有说话。 这是一次元阴与元阳的疯狂交换。 或许是两个天灵根十分契合,这一次结合,比以往任何一次时间都要长久,洞府外日升夜起,洞府内元阴与元阳不断交替。 石灵一头蓝色长发被凭空掀起的灵风吹起,她洁净的脸蛋上,肤如红果,浓郁灵气扩散八方,她的体内逐渐拥有了修为。 那是仙胎咒体的赐予,薛空纯阳元阳的反哺。 一丝丝冰寒的气息,蓦地从石灵身上散发出来,给二人滚烫的身躯降了温。 …… 不知过去了多久,也许一日,也许三日。 石灵陷入了极致的快感中,早已忘记了时间的流逝,在数次达到顶峰后,她已精疲力竭,浑身瘫软下去。 虽然疲惫,不过在她体内,有强大的修为波动散发出来。 薛空身上披着宽大黑袍,将他与石灵一起笼罩,石灵像一只疲惫的白兔,身上泌出油腻杂质,瘫软在他宽阔的怀抱里,沉沉睡去。 洞府中光线不强,薛空的双眼倒是极为明亮,他丹田处无瑕金丹飞速转动,无穷的灵力化作巨大旋涡,以无瑕金丹为中心,绕着此丹,飞速旋转起来。 良久过去。 咔嚓。 无瑕金丹熠熠生辉的表面,裂开一道缝隙。 咔嚓咔嚓。 缝隙越来越多,布满无瑕金丹表面,紧接着,无瑕金丹碎裂开来,从中飞出一个透明的小人。 若是仔细看,这小人跟薛空长相一模一样。 小人双眼紧闭,身子不受控制地飞起,不一会儿就飞出了丹田,飞出薛空的身体,穿过他的头顶,浮现在了薛空头顶上空。 “元婴离体,婴成!”薛空双目如电,紧接着猛地一吸,那小人元婴重新沉入薛空的头顶,回到他的丹田之中。 丹田处灵气裹挟着元婴,加速它的成长。 而那无瑕金丹,却是在碎裂过后,彻底不见了踪影。 “元婴初期!”薛空嘴角笑容压制不住,绽放开来。 “这一世,修行不过三十年,已成元婴初期!”这等天资,若是传出去,必会令万界震动,实在是太快太快了。 即便是天道宠儿,也不过如此。 木属性天灵根。 天道筑基,无瑕金丹。 仙胎咒体的特性。 这些种种,方才造就出薛空这样一个妖孽般的存在,而这,也只是前世失败过后,迎来的新生罢了。 第280章 天地至寒之力 呼吸之间,石灵小臂鲜血直流,剧痛袭来,令石灵苍白的面孔上一时大汗淋漓,眼里露出了惊恐之色。

她怎么都没有想到,师傅竟然不帮自己,任由自己被人打伤。

她不明白为什么。

明明自己跟师傅关系都这样亲密了,师傅为何如此?

打伤石灵后,那二符术师眼中露出残忍之色,一点都不把薛空和石灵放在眼里,当即再次用力挥舞狼牙锤,猛地朝薛空挥舞了过去。

这一锤力道十足,都响起了破空声。

换做此地任何一人被这一锤打在身上,恐怕都逃不了一死。

然而,薛空只是淡漠地站在原地,对二符术师的攻击视若无睹,那一锤很快砸到了他的胸膛。

“嘿嘿。”二符术师阴笑一声。

可是很快,他的笑容凝固在脸上,露出强烈的难以置信。

却见那狼牙锤不仅没有伤到薛空分毫,反而狼牙锤的尖刺都崩掉了几根,而薛空,依然站在原地,毫发无损。

这修行过妖血宝录的强大肉身之力,即便没有开启妖魔体,也不是这区区凡器能伤。

四周顿时响起倒吸凉气的声音。

石灵也是难以置信,她知道薛空很强,可却没想到,竟能强到无视这巨大的力量,这可是二符术师的全力一击。

“师傅……”石灵呆若木鸡。

“你找错对手了。”薛空右手轻轻在那狼牙锤上一拍,啪嗒,整个狼牙锤顿时崩溃开来,碎裂成无数小块。

最后只剩下被二符术师抓在手里的一小截。

“石灵,为师现在教你的是生存之道,在部落里或许会有保护你,可是终有一天,你也有自己想保护的人,如果你不敢杀人,便没有资格做我的徒弟。”

薛空冷漠地说道:“杀了他,我会奖励你法术和宝物,如果不狠不下心杀他,他就会杀你。”

一柄飞刀插入石灵面前的大地上。

石灵抬起头,喃喃道:“师傅。”

她的小臂不断流着血,失血过多导致她的唇色开始发白。

对薛空说的法术和宝物她十分动心,可是她从小就被保护在部落里,别说人了,就连一头野兽都没有杀过。

杀巴鲁图那一次,也不过是愤怒冲昏了头脑。

而今,她十分的清醒。

但,在薛空的凝望下,她还是用完好无损的左手将插入大地的刀奋力拔出,直指那二符术师。

那二符术师未曾将石灵放在眼里,不过刚才薛空展现出来的恐怖,却是要吓破他的胆,后退了几步,就想逃离这里。

然而下一秒,他浑身寒毛竖起,猛地转过头,与薛空那冰冷的眼神对视在了一处,他内心咯噔一声。

他脑子里有股强烈的预感,要是再退一步,恐怕会死。

“你要我跟她战斗?”二符术师试探性猜测薛空的意图。

薛空点头。

二符术师吞咽了一口口水,有些抗拒道:“她是你的徒弟,我要是杀了她,你一定不会放过我,我最后还是要死。”

“既然如此,那你还是直接杀了我吧,只要你放过我的族人,我甘愿赴死。”

“你在跟我谈条件?”薛空微微蹙眉。

下一秒,一股极其恐怖的威压自薛空身上散发出来,格桑部除了那二符术师,其他人根本承受不住这元婴期的威压,纷纷被压得身子佝偻起来,最后跪倒在地。

任凭他们怎么挣扎,都爬不起来。

这还是薛空收了力,否则这群人身躯直接就会爆开。

“你!你这样强大,为什么要折磨我的族人!?”二符术师愤怒地道,“如果你这样做只是为了训练你的徒弟,好,我成全你。”

他捡起地上一把刀,愤怒地冲石灵而去。

眉心两道黑色符文明亮起来,令他步伐飞快,身体上更充满了力量,高举大刀,奋力朝石灵挥砍过去。

生死危机之下,容不得石灵犹豫,她体内修为自行运转,灵力流淌全身,小臂上的皮外伤疼痛感顿时减弱。

身子轻盈,快速地后撤几步。

左手挥刀,抵挡二符术师的攻击,可这二符术师已经动用了符术的力量,根本不能与之抗衡。

就在石灵节节败退之时,薛空开口道:“你的体内现在只有灵力,冰仙之体令你本能地使用这股力量,但你要主动发挥出冰仙之体的优势。”

“去调动灵力,施展体质的威力,它带给你掌控天地至寒之力,将这股力量发挥出来。”

石灵听着薛空的教导,去主动调动灵力,冰仙之体不仅给她带来了水属性的天灵根,这被她身躯炼化后的灵力,也自然而然带着强烈的寒气。

随着石灵将这股灵力释放出来,一股冰寒的气息,瞬间扩散开来,使这四周温度,一瞬间降低。

“不愧是冰仙之体,仅仅只是初步运用,就有这等威力,若她与我同等修为,恐怕即便是我,也会感到棘手。”薛空目光闪动,心中估量这股力量的强大。

随着战斗的持续进行,石灵掌控这天地至寒之力愈发熟练,她甚至在战斗中迅速提升了战斗经验,学会了用这至寒之力,将受伤的小臂冰封。

使她能够熟练地右手使刀,与那二符术师的战斗,逐渐地占据优势,甚至是压倒性的优势。

“不管是一符术师还是二符术师,并无太强的法术上的展现,顶多只有肉体上的增益,看来若想见识这符术的力量,还需要跟更高符术师接触才行。”

薛空静静望着二符术师跟石灵的战斗,至于其他人,都在他的修为威压下,全部动弹不得。

石灵渐渐地融入了战斗之中,反败为胜,将那二符术师打得节节败退,随着蕴含着至寒之力的一刀斩出,至寒的灵力混杂着刀的力量,将那二符术师砍翻。

尸体成冰雕,彻底地死去了。

“呼,呼。”石灵累得喘息起来,这是她此生第一次战斗,起初生涩,后面才逐渐进入状态。

这短短的战斗,已耗去了她体内大半灵力。

此刻夺得战斗的胜利,身子一软,脚步摇晃着就要向地面倒下,不过却有一道灵力,轻轻托着她的身躯,使她停在了半空。

“师傅……我赢了。”石灵疲惫的脸上露出喜悦的笑容。

薛空嘴角微笑,抬起手将石灵拉到身前,向其体内注入灵力,恢复她的力量:“你赢了,稍后我就履行承诺,传你法术与宝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