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零香江:睁眼穿成被绑豪门大嫂》 第1章 睁眼被绑 1988年春,东沙群岛海域。 一艘铁锈斑斑的中型货轮马达全开,正自轰隆隆驶向菲律滨方向。 “来人啦,救命啊,放了我们吧!” 闷热狭窄,弥漫着铁锈和机油味道的船舱里有只大兽笼,笼子里关着两个被反绑的女人,一个正扯着脖子呼喊求救,另一个则奄奄一息的在地板上趴着。 趴着的叫陈柔,闻着底舱泛上来的阵阵鱼腥恶臭,她正在摸索捆她手的绳索。 那是芳纶缆绳,耐磨耐高温,而且具有极低的断破率,通常用于系结船舶,海洋科考和深海作业,总得来说,它是目前世界上最结实的绳索材质之一。 绳结也打得特别专业,一摸就知是专业绑匪或者军人干的。 持续叫喊的女孩得不到回应,又来喊陈柔:“阿柔姐你怎么啦,你是不是死啦!” 抬头扯脖子,她再喊:“快来人啦,救命啊!” * 陈柔本是21世纪,种花家南海特种部队的一名女特种兵。 昨天她接到上级通知,面见了香江首富聂钊,并接手了一桩涉及聂家的暴恐类案件。 因为是生平第一次接香江特区的案子,再加上上级叮嘱一定要尽快破案,陈柔熬夜翻看卷宗,直到天快亮时才伏案打了个盹。 等她一觉醒来就手脚被人反捆,出现在这艘船上了。 铺天盖地的记忆也随之涌入脑海。 她穿越了,穿回了1988年的香江,原身和她同名同姓,也叫陈柔。 原身的丈夫也正是她刚刚接受委托,要帮其侦破案件的聂钊。 没错。 21世纪的陈柔刚刚跟聂钊见过一面,再一觉醒来就成他年轻时的妻子了。 聂家是香江豪门,如今的家主叫聂荣。 他共有两房太太,聂钊是他已故大太太韩玉珠所生的小儿子。 聂钊跟原身是自幼奉父母之命订的娃娃亲,因俩人皆已成年,水道渠成要结婚,就在三天前二人才刚刚注册登记,正准备筹备婚礼。 但就在注册当晚,二人相约出海吃饭时遇上劫匪,双双被绑。 根据穿越前所看的卷宗陈柔大概知道,劫匪是一群来自菲律滨的私人雇佣兵,他们此行的目的地也正是菲律滨,之后劫匪将多番凌.辱,生生将原身折磨致死。 聂钊则是在被活埋后用双手刨开坟墓才逃出生天的。 回忆完这一切后陈柔就一直默默躺着,保存体力,养精蓄锐。 她家三代从警,父亲死于缉毒,她是海豹突击部队最优秀的特种兵,经常往返于红海和加勒比等地执行特种任务,体能当然没得说,但原身没有像她一样锻炼过身体,是个普通人,酷热的船舱稍有不慎就会让她脱水,继而脱力。 想要保存体力她就必须安静休养。 她和聂钊是被分别关押的。 此刻在她身旁呼救的女孩是聂钊已故大哥的女儿,名字叫聂涵。 别看原身跟聂钊已经注册结婚,但说来悲催,因为聂钊一直在海外留学,工作,开拓业务,二人见面并不多,也还没有培养出夫妻感情。 考虑到原身单独跟自己在一起会不自在,聂钊在吃饭时带上了侄女聂涵,谁知就被一起绑来了。 聂涵比陈柔小四岁,今年才18,她是个肉嘟嘟,胖乎乎的女孩。 突遭绑架,她恐惧害怕,就一直在不停的呼喊求救。 舱门突然打开,进来两个全副武装的男人。 为首的是个络腮胡,操着粤语大骂:“死八婆,你喊什么喊?” 聂涵抽噎着问:“你们把我小叔抓哪去了,我要我小叔。” 又说:“我爷爷是香江首富聂荣,他有钱,你放了我们,他会给你们钱的!” 络腮胡一脸淫笑,突然伸出油腻腻的手穿过铁栏来摸聂涵的脸。 聂涵看出他眼里的邪恶,慌得躲避,却被他扯上头发,猛烈的撞在铁栏杆上:“首富哈,聂荣哈,你是首富家的千金大小姐哈?” “救命啊,小叔,快来救救我啊……”聂涵的头被撞破了,血流如注,痛的大叫。 络腮胡身后是个一只眼睛戴着眼罩的独眼龙,他突然隔着栏杆伸手,猛然扯上聂涵的牛仔裤,试图要扯掉她的裤子,另一边的络腮胡还在猛拽她的头发。 聂涵眼看裤子要掉,猛烈挣扎,只听呲一声,连头皮带头发已经被络腮胡扯掉了。 她扭动着想逃,但独眼龙旋即摘下腰上胯刀,隔着铁栏狠狠捅了她几刀鞘,大吼:“滚过来给老子X……” 聂涵的额头被撞破了,头皮也破了,血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从头顶滚落,她蜷起来求饶:“求求你们了,放了我们吧!” 这俩劫匪没有铁笼的钥匙,所以进不来。 独眼龙又急色,索性抽出长刀,隔着铁栏扎向聂涵:“死八婆识相点,赶紧过来!” 笼子并不大,聂涵刚躲过独眼龙的刀,身后的络腮胡也抽刀了。 “过来给老子X!”俩劫匪同时大喊。 当死亡和被侵犯同时摆在面前,一个女孩该怎么选? 聂涵蜷紧身子闭上了眼睛哭泣,两把刀也同时捅向她,眼看就要见血了。 但恰这时一直趴着的陈柔突然双腿猛蹬又两眼反插,口吐白沫。 络腮胡收刀:“叼她老母,那个好像不行了,咱还是走吧!” 独眼龙满不在乎的说:“没所谓啦,反正她们早晚都要死。” 络腮胡理智点,说:“那个选过港姐,老大点名要玩她,死在路上他肯定会追究的,可别追到咱俩头上。” 原身的陈柔家境比较普通,父母也早已亡故。 但她是香江大学的传媒学硕士,还竞选过港姐,曾是呼声最高的冠军选手。 虽因故中途退赛,但也小出名了一把,算个小名人。 老大点名要玩她,就这样死了老大肯定会追究,追到他俩头上可就麻烦了。 俩匪怕惹上麻烦 ,终于罢休,出门了。 未几,哐哐扔进来些什么东西,说:“八婆,给陈柔小姐搞点水喝,别让她死了!” * 俩女孩都是被反捆着的,聂涵见劫匪扔进来两瓶蒸馏水,还有两块士力架,渴极,就用膝盖夹起瓶蒸馏水来,用嘴巴艰难的尝试着要咬开瓶盖。 正咬着,她面前多了一瓶打开的水。 抬头一看是陈柔在递水,她喜极而泣:“阿柔姐,你竟然没死?” 陈柔当然没死,是为了保存体力才沉默的,她故意口吐白沫也是为了助聂涵脱险。 因为都是被反捆的,她只能让聂涵伸长脖子,趴在她身后喝水。 等聂涵喝完,塞给她一瓶水,陈柔也照样子趴过去,汩汩的喝起了水。 第2章 脱逃方案 渴了太久,本该无味的蒸馏水润上陈柔干涸的舌床,只叫她觉得无比清甜。 还有两块士力架,陈柔做示范,趴到地上叼起一块来,用牙齿咬开塑料包装的一个角,先爵,再用吸吮的方式将里面的巧克力和化生酱一点点吮了出来。 聂涵有样学样也叼起士力架,她一吮头皮就扯的痛,痛的她直打颤。 “阿柔姐,他们应该会放了咱们的,对吧?”她含糊着问。 虽然陈柔早知道回归前的香江有多黑暗。 但在经手聂家的案子之前,她于香江黑恶势力的认知还是太少。 八十年代末期的香江据说有十万古惑仔,遍地社团,帮派横行,再加上海上交通便利,匪徒们经常游走于菲律滨和澳城,湾岛等地流窜作案,以致警方想要破案时也困难重重,黑恶势力就愈发无法无天了。 而照穿越前的卷宗看,造就这场劫案的是一个叫鬼头昌的私人武装头子,其人无比凶残,这趟最终也只有聂钊一个人侥幸逃脱,原身和聂涵都将遇害,葬身于此。 明知会死当然要如实以告,所以陈柔说:“阿涵,以我看这不是普通的绑架,而是有预谋的杀人案,所以咱们……都会死!” 聂涵惊讶于陈柔叙事时的冷漠和平静,但她分析了一下形势,也接受了现实,耸肩抽泣了起来:“想要钱我家可以给,为什么非要杀我们?” 又喃喃的啜泣着自问:“到底是谁非要我们死?” …… 吃完巧克力,陈柔的体力恢复了不少,就开始尝试解绳索了。 用缆绳捆成的绳索徒手是解不开的,但可以尝试用撞击的方式先弄松它。 一直在颠簸的船体是天然的助力,她找到合适的角度将绳结撞到铁栏杆上,随着船摇晃的频率一下下撞击,约摸过了两个小时再摸,就发现绳结松动了许多。 这时她只需略微挣扎就可以解开它了。 但陈柔并没有急着解开绳结,而是保持着被捆绑的姿势。 她当然要逃,但她得先摸清外部环境,以及劫匪团伙有多少人员枪支。 再就是,等她将来见聂钊时他是一名残疾人,病也正是在这场绑架中落下的。 作为一名特警,即使穿越了,陈柔的职责不会变。 她不但要自己逃,还要把聂钊和聂涵这两个人质一起营救出去。 那么她就得知道聂钊被关在什么地方,规划出一个完整的脱逃方案出来。 又不知过了多久,船体猛晃又陡然刹停,看来是到目的地了。 片刻后舱门再度打开,一个穿制服,戴墨镜的光头走了进来,独眼龙和络腮胡俩躬腰跟在后面。 乍一看聂涵满头的血,光头生气了:“死扑街!你们怎么把聂小姐搞成这样?” 俩劫匪一脸簌簌的低下了头。 看到蜷缩着的陈柔,光头摘了墨镜,露出一双色眯眯的鱼泡眼:“肤如琼脂貌似羞花,陈柔小姐不愧曾经的港姐大热门,果然非同凡响。” 又冷冷看俩劫匪:“陈小姐你们没敢动吧?” 络腮胡和独眼龙异口同声:“老大点名要的,我们不敢!” 光头丢了一串钥匙给身后一个蒙着黑面巾的男人,说:“把她们放到老大那边,先锁着,等老大忙完,想玩的时候我自会通知你开锁放人。” 蒙黑巾的男人上前一步,沉声说:“是。” 独眼龙和络腮胡跟着光头走了,面蒙黑巾的男人打开顶舱,旋即一只巨大的铁钩勾过来,装着两个女孩的铁笼子被塔吊升起来,直接吊出船舱,吊向外面。 陈柔心怦怦直跳,会被吊起来送下船是她没想到的有利条件。 正值傍晚,夕阳西下,随着铁笼升到半空,就可以看到这个地方的全貌了。 这是个港口,隐在一片山湾中。 港口分了区,标注着营房区,劳作区和营务区。 码头停泊着许多庞大的货轮,岸边还停着一大排装甲车和两辆坦克。 居高临下,陈柔看到刚才那个墨镜光头了,他率着一帮劫匪正在往标注着营务区的方向去,虽然没有看清,但她要没猜错,他们押送的应该就是聂钊。 陈柔默默记下了自己看到的一切。 哐啷一声铁笼着地,她俩被送进了一个大院子里,就放在院子中央。 蒙黑巾的男人也跟来了,站到了铁笼旁做守卫。 陈柔紧紧盯着聂涵,直盯到她下意识抿紧嘴巴才仰起头,用极轻柔的语气对守卫说:“哥哥,我好渴啊!” 守卫闻言身子陡然一震,但依旧紧攥着枪目视前方。 不过终于他还是缓缓侧眸,勾勾手指说:“过来亲我,亲爽了我就给你水喝。” 第3章 你都有勇气自杀了,就没想过活着逃出去? 穿越前的陈柔出生于1988年6月18日,巧合的是,那天恰是原身死的日子。 两个同名同姓的女人,一个死的同时另一个出生,而且陈柔看过原身的照片,跟她生的一模一样,这就叫她有点怀疑,莫非原身就是她的前世。 但不比穿越前她是粗粝强悍的特种兵,现在的她年轻而柔弱,目前唯一可以利用的武器只有美色,她可怜巴巴的对守卫说:“但是哥哥,我动不了。” 守卫伸出黝黑肮脏的手:“过来点,我拉你起来。” 他没想帮她松绑,也没想打开铁笼,只想隔着笼子搞点龌龊。 陈柔难为情的左右四顾:“可是有很多人在看,要不咱们等天黑吧?” 男人扭头,就见大门外有几个人鬼鬼祟祟,正在探头探脑的张望。 他们是雇佣兵,常年漂泊在海上,见了女人就跟狼见到肉似的,武装园区的规矩,老大玩完大家就可以玩了,但那种玩法会生生玩死女人,有些人甚至抢不到玩。 男人怕老大会发现,也没想狠玩,只想趁着看守之便浅尝一下解个馋。 但要别的同伴也一轰而上,事态可就控制不住了。 他贪婪的打量着女人被牛仔裤紧裹的,浑圆的臀部和她被针织衫勾勒的纤细腰肢,说:“我这就去给你拿水,还给你拿吃的,但等天黑了你一定要让我爽一把。” 见陈柔含羞点头,他猛吸一口口水,走了。 聂涵还小,天真,搞不懂陈柔的动机,忍着嫌恶说:“阿柔姐,我小叔待你可不薄,你读书的钱都是他出的,我爷爷反对你俩的婚事,也是他坚持要跟你结婚的,你都跟他注册登记了,总不能因为一口水就委身别人吧。” 陈柔被误解了也并不生气,平静反问:“你觉得咱们还能活着回去?” 聂涵拼命摇头,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外滚。 哪怕她是千金小姐不谙世事,但也看得出来,绑他们的并非普通绑匪,而是海盗,就证明不仅仅是一桩单纯的绑架勒索案,而是有人想他们消失,或者说死。 再一想那个臭轰轰的独眼龙和骚烘烘的络腮胡,她泪如雨落:“我宁可死也不要那些肮脏的人碰我,我想自杀!” 陈柔耐心反问:“你都有勇气自杀了,就没想过活着逃出去?” 望着陈柔坚定的眼神,聂涵满是迷茫和恐惧的眼睛里逐渐有了光。 但就在这时身后响起脚步声,是守卫回来了。 他提着一只编筐,筐里不但有水,还有菠萝包和火腿肠。 陈柔挣扎着跪了起来,守卫伸手进来,先摸了一把她的脸就想喂她吃面包,她却故意猛冲过去将面包撞落到地上,然后弯腰埋头,像狗一样啃食了起来。 守卫看她吃的起劲,把火腿和打开的蒸馏水也放进了笼子,见大门口还有人探头探脑在围观,去驱赶围观者了。 陈柔趁机说:“聂涵,我会带你逃出去的,但为了储备体力,你现在必须吃东西。” 聂涵一愣,才要张嘴,陈柔立刻说:“闭嘴,想逃你就只能听我说。” 守卫赶走几个围观者又回来了,她连忙低头,大口大口的猛吃了起来。 聂涵虽是首富家的千金,但她的奶奶和父母早就亡故了,她是长,膝下还有两个弟弟,而如今的聂太太是扶正的妾室,虽说待大房的孩子很好,但毕竟不是亲奶奶,之间总有龃龉,所以聂涵虽身在豪门,但见惯了尔虞我诈,并不傻。 于陈柔近乎冷漠的冷静她有些怀疑,不过此刻的她只想逃,也沉得住气。 虽陈柔不让她说话,但眼看守卫又走了,她忙说:“还有我小叔呢,要逃一起逃!” 守卫去了墙角,正在解裤子撒尿。 陈柔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说:“这儿的老大叫鬼头昌,你应该听说过他的名号,现在他应该正在铐问你小叔一些事情,他会拿咱俩做要挟逼你小叔答应,不过即使你小叔答应了,我们一样会死,因为鬼头昌从不留活口。” 如今的东南亚多得是大佬,像绑架过李氏长孙的张自强就威名赫赫,叫香江市民闻风丧胆,但他只要给了钱就不杀人,鬼头昌不是,他是海盗,要钱也要命! 聂涵咀嚼着鬼头昌三个字,眼泪与口水齐流。 男人已经尿完了,在提裤子,陈柔厉声说:“再敢多说一句,大家一起死!” 聂涵缩着肩膀默默点头。 守卫回来了,拉下面罩露出一张年轻青涩,爆痘的脸,色眯眯的看着俩女人。 陈柔已经吃饱喝足,为了保存体力,索性躺了下来,聂涵也颤抖着偎到了她身边。 陈柔终是不忍,低声安慰这小女孩:”“你小叔在营务区,一会咱就去救他。” 聂涵这次学乖了,果然没说话,只无声点头,瑟缩的像只小鹌鹑。 陈柔之所以不让她说话,是因为她还太小,沉不住气,遇事总喜欢乱吼乱叫。 那于陈柔的逃脱计划非但没有帮助,反而会干扰到她。 想要聂涵不拖她的后腿,最粗暴有用的办法就是叫她闭嘴。 陈柔当然会救聂钊。 且不说他是原身的丈夫,如今她成了原身,既有能力脱逃,就必须救丈夫。 再,聂钊在将来因为于种花家和香江有杰出的贡献,会是大紫荆勋章的获得者。 大紫荆勋章在种花家的份量有多重,是个国人都知道。 而聂钊获得的原因更加重要,那个原因是:推动国家统一,维护两地和平。 身为一员三代家传的特警,陈柔要不救他而自己逃跑,将有愧于自己三代从警的祖辈,也有愧于她帽檐上的警徽。 第4章 女人举起匕首直插他的心脏 天终于黑了,守卫先四处巡查一番,来拉扯陈柔了。 她手腕上的绳子只需一拉就能松开,也准备好要收拾这家伙了。 但她正准备下手,突然,戴墨镜的光头推门进院,问:“阿昆你在干嘛?” 守卫忙立正:“虎哥好。”又问:“老大是不是忙完了?” 光头扯唇:“聂钊是块硬骨头,不肯吐口,老大正亲自给上刑呢。” 凑近守卫,他又小声说:“老大想拉这俩女的去要挟聂钊,我会劝他等到明天,过会儿我会打BP机给你,你先把陈柔小姐送我房里去,懂吧?” 守卫当然懂,真把陈柔带去要挟聂钊,很可能老大当场就会弄死她。 那样的话谁都玩不到,所以虎哥想抽空提前玩一把。 那守卫岂不是也可以顺便玩一下了? 光头还忙,说完就走了。 守卫点头哈腰的送人:“虎哥辛苦,虎哥慢走。” 再回来,他抽出靴子里的匕首比划:“一会儿我先他后,你要敢吵吵,我就……” 陈柔默默看那把匕首,勾唇冷笑。 她已经想好怎么让他死了,当然懒得搭理他,只往聂涵身边蜷了蜷,以眼神安慰那被吓坏的小女孩,叫她不要害怕。 又过了几个小时,终于,守卫的BP机响了起来,他立马掏钥匙准备开锁。 但就在这时有俩人翻过围墙跳进院子,急吼吼跑了过来。 等他们走到近前灯光一照,聂涵倒抽一口冷气,因为那正是白天打过她的独眼龙和络腮胡,他们不但喜欢强暴,还喜欢施虐,她浑身的伤就是他们搞的。 陈柔要落他们手里,也会挨打,被强暴,会变的惨不忍睹吧。 想到这些,聂涵又要崩溃了。 独眼龙说:“刚才虎哥说的我们可全听到了,要玩大家一起玩,不然我们马上汇报给老大,大家谁都没得玩。” 他都这样说了,守卫也只好说:“大家尽量玩轻点,玩快点。” 三个男人七手八脚打开锁链,独眼龙眼疾手快扯过陈柔就往远处拉。 守卫举枪拦人:“是我起的头,我先来!” 独眼龙指聂涵:“那不还有一个,那个让给你。” 络腮胡也搡守卫:“那个更嫩,你自己一个人慢慢玩吧。” 守卫的啪哒给枪上膛,说:“就玩陈柔小姐,大家排队来,我先你们后。” 聂涵不知道怎么回事,虽庆幸自己不用这么早被凌辱,但眼看三个男人像饿狼一样在抢夺陈柔,她怕极了,目光死死盯着陈柔,在用眼神问:现在该怎么办? 一个才十八岁,从来没经历过这种事情的女孩子当然会慌,会六神无主。 但陈柔是个身经百战的特警,当然不怕,三个男人而已,她搞得定。 她最怕的反而是聂涵因为恐惧就大吼大叫,影响她的逃脱计划。 紧紧盯着聂涵,她先嘟起嘴巴以示嘘,再抿紧嘴唇狠摇头,示意她安安静静待着不要声张,只觉得整个人一腾空,已经被守卫打横扛起来了。 这应该是院区高级将领的宿舍区,有一栋颇为豪华的二层楼,再就是矮矮的石棉瓦平房,守卫将她扛进一间平房,赶在独眼龙和络腮胡进门之前把门关上,将她放到床上,想了想又开条门缝,把AK和短枪全扔了出去,这才又反锁门。 络腮胡和独眼龙急的直拍门:“他妈的,搞快点!” 守卫匆匆解裤子,边解边骂:“催那么急,赶去投胎啊……” 他看到陈柔一翻身要滚下床,以为她是不小心摔下去的,下意识去扶。 见她一只手伸过来,他还在疑惑,自己明明没有解绳索,她的手怎么就能活动了? 就在他愣神的瞬间,女人的右手自他胸膛前滑过的同时左手撑地着力,右手紧接着一个V型回划,他只觉得颈间一凉时,她整个人已经朝着他扑过来了。 守卫终于看清楚了,女人手里有把匕首,正是他插在靴子里的那把。 那也是他唯一没有丢出去的武器。 就在他觉得脖子发凉时它左右回划,切断了他的喉管和大动脉。 女人的皮肤好白,白的像昂贵的名瓷,但她的眼神好冷,冷的像锋利的刀刃。 她如闪电般切断他的脖子,另一只手旋即捂了上来,将他的呼喊和求救声死死捂住,化成一股自喉管处汩汩涌出的血流。 守卫瞪大眼睛,眼看女人举起匕首直插他的心脏。 第5章 转眼间她默默的干掉了三个男人 门外两人不停催促:“他妈的能不能搞快点。” 陈柔回匕首割开脚上的捆绳,迅速扯床单擦干净手上的血迹,夹着嗓音说:“不要啊哥哥,哥哥,痛,好痛!” 外面俩人愈发躁火难耐,狠命拍门。 陈柔不急不躁,用匕首划开身上乳白色的圆领针织线衣,将它褪到肩膀以下,把溅了血的地方都卷起来,背着匕首哼了两声才轻轻开门,探了半面身子。 撕裂的衣裳,绝美的容颜,她香肩半露,诱惑满满。 独眼龙猴急,探身就要往里面闯,络腮胡谨慎一点,却问:“阿昆人呢?” 阿昆就是那个守卫,他在房里却没有任何动静,这不大正常。 陈柔眨眼眸,一脸幽怨:“他好像不,不太……” 络腮胡会意:“扑街仔,看他猴急的样子,关键时刻哑火了吧。” 他推开独眼龙抢先进门,陈柔也只放他一个人进门。 以脚搡门抵着想挤进来的独眼龙,等络腮胡与她错肩时左手捂嘴右手送匕首,匕首自大动脉划过再于喉管处一个反绞,只听咕咕几声闷响,络腮胡也软了。 这时陈柔的脚已经搡不住门了,她的力量不够。 不过不怕,独眼龙一个猛推,她松开络腮胡的同时也松了脚。 转身,她张开双臂朝着独眼龙抱了过来。 最多三秒,独眼龙因为只有一只眼睛,视力有局限,所以首先映入他眼帘的是女人雪白的胸膛,因为她是扑过来拥抱的姿势,他精冲冲脑,又愣了两秒。 但旋即他就看到满地的血,和两个脖子处像小喷泉一样汩汩冒血的同伙了。 他张嘴就想大吼,后退的同时摸枪。 但陈柔攀上来了,她右手持匕首在他后颈,左手捂着他的嘴巴,膝盖顶着他的手。 她沉默而流畅,整套动作精准到丝丝入扣。 门外就是台阶,独眼龙向后摔去,陈柔环着他的脖颈一圈划,同时抬膝猛顶,只听砰的一声,独眼龙后脑朝下重重摔向地面,匕首自他后颈插入,从咽喉处冒出。 她的左手始终捂着他欲要叫喊的嘴巴。 昏黄的灯光,沉默的搏斗,汩汩而涌的鲜血。 聂涵眼睁睁看着独眼龙蹬腿,再看陈柔时她已经在往腰上揣短枪了。 紧接着起身,她跑进屋了。 聂涵目瞪口呆,但也大开眼界,无声叫了声上帝。 她不知道陈柔是怎么做到的,可在转眼间她默默的干掉了三个男人。 李小龙见了都要给她竖大拇指吧? 等她再从房中出来时身上披了件制服,腰间挂着武装腰带,腰带上吊了一架AK,她边走边往腰上别着匕首,弹匣打火机和香烟,快跑两步,已经来帮聂涵开锁了。 干脆利落,她仿佛一道闪电。 聂涵伸手等着,待匕首割开绳索,又连忙坐倒,抬高了双脚。 没想到一个千金大小姐这么会配合自己,陈柔抽空给聂涵竖了个大拇指。 但她立刻扭手示意聂涵跟上,就又向前走了。 院子里有辆丰田越野,她掏出匕首卡在车窗缝隙处再一肘子重砸,只听哗的一声,车窗玻璃已经碎成片了,打开车门示意聂涵上车的同时陈柔已经在撬点火器了。 就在聂涵以为她要发动车时她又下车了,捡了片砖头再上车,这才深吸一口气将两根电线凑到了一起。 只听轰的一声响,发动机猛烈颤抖,车子启动了。 这就可以逃跑啦? 聂涵只觉得自己是在做梦,美妙的白日梦! 但车上突然响起哔哔哔的声响。 聂涵才吓的毛骨悚然,陈柔立刻说:“只是BP机而已,不怕。” BP机是守卫的,掏出来一看,是光头发来的信息,说自己马上就到。 又一个老淫虫,也罢,陈柔急着脱逃,且便宜他多活几天吧。 收起BP机调转车头,她直奔院门。 这院子是铁皮门,铁皮并不厚,但外面有两个守卫在值岗,所以随着她开车出门,她们逃跑的事也会当场暴露。 不过不怕,因为这也在陈柔的计划之内。 此刻光头正急吼吼的在往回赶,铁皮门外两个守卫正在打哈欠,只听轰的一声铁皮门向两边飞起,一辆越野车咆哮着破门,自院中冲出。 光头吓的拔枪,守卫也旋即放枪,掏出对讲机大喊:“报告报告,人质逃跑啦!” 刹那间整个港口大片大片的灯光同时亮起,四处警铃大作。 …… 陈柔不闷不哼干掉三个男人开始,聂涵就当她是女版李小龙了。 她也谨记陈柔说的话,想逃跑就别说话,所以任凭身后的子弹击在车身上砰砰作响,任凭四周灯光亮起警铃呼啸,她死咬着唇一言未发。 车持续前行,甩掉了跑步追的警卫,但立刻有两辆吉普车赶了上来。 聂涵不知道接下来会怎么样,却也够乖,愣是一声没吭。 陈柔也尽可能在照顾这个不谙世事的女孩,她一边掏把匕首卡在方向盘上让车辆保持直行,一边举起刚才带上车的砖头,扬手给聂涵看,大声说:“接下来有大概3公里的直路,匕首卡方向,砖块加油,车就会不停的往前走,但咱俩要跳车!” 时间不等人,机会稍纵即逝。 正好经过一片无灯区,她将砖块压上油门,边喊边开车门:“聂涵,快跳!” 这段暗影大概五十米,她预估了万一聂涵不敢跳车,自己再拉她下车的时间。 但聂涵比陈柔想象的要给力,她才打开门,聂涵已然纵身一跃。 陈柔跳车,一气呵成滚进草坪,聂涵也有样学样,骨碌碌的滚进了草坪。 丰田越野飞速向前,两辆吉普紧随其后,子弹如火舌般飞梭。 默默望着车飞驰而去,陈柔给聂涵竖了个大拇指,立刻又拉起她弯腰狂奔。 营救任务正式开始! 第6章 将这人一枪爆头,陈柔就看到聂钊了 关于这次绑架,通过穿越前看的卷宗陈柔知道个大概。 但因为卷宗里没有详写,所以她并不知道鬼头昌想从聂钊手里得到什么。 不过可以肯定的是此刻鬼头昌正在刑讯拷问聂钊。 现在他应该已经知晓她俩逃脱的事了,疾速奔驰的丰田越野还能跑三分钟,就算被劫停,雇佣兵们还要四处搜人,就会有大概五六分钟的时间,这段时间鬼头昌收到的消息是她俩往另一个方向跑了,他势必要追人,也就会暂时放下聂钊。 在他想来,两个女人能逃走都不容易,不可能再多救一个人。 但此刻陈柔要做的恰恰就是去救聂钊。 调虎离山再杀个回马枪,这是她能救出聂钊的最佳方案。 …… 聂涵一路狂奔,但也满头雾水:“阿柔姐,咱们能找到我小叔吗?” 陈柔蓦的止步,拉她进暗影中:“嘘!” 她话音才落,一辆敞篷的军用指挥车拐弯而来又呼啸而过,车后座上有个穿军装的中年男人,两鬓斑白,戴着墨镜。 陈柔在卷宗里看过他的照片,那正是八十年代东南亚赫赫有名的大海盗鬼头昌! 他是从营务区的方向来的,也侧面证明她的推断没错,聂钊确实在营务区。 拉起聂涵她又是一路狂奔。 营务区并不大,总共七间砖房,建在个池塘边,只有一条路通向外面,路旁竖着七八只大汽油桶,油桶旁边有个信号塔,塔顶有一只大探照灯在360度旋转巡逻。 池塘对面还停着一辆装甲车。 聂钊应该在第六间房里,因为营务区总共七个守卫,有四个站在第六间房门外。 陈柔有一架AK,三把短枪,若干弹匣,弹药非常充足。 她给了聂涵一只ZIPPO火机,给她安排了任务,才要走,聂涵指池塘:“唔!” 池塘边有个树桩做成的案板,大探照灯扫过,可见案板上赫赫然摆着属于人体的胳膊和大腿,案板旁还有一颗黑乎乎的人头,被砍掉的那种。 陈柔立刻说:“放心,那不是你小叔。” 鬼头昌是海盗,干的都是绑架勒索,贩卖人口一类的勾当。 要陈柔没猜错,那池塘里养的是鳄鱼,分尸不听话的人质,再把肉喂给鳄鱼是一种高效的处理尸体的手段,那池塘里也已经填了不知多少冤魂了。 但聂钊才刚刚被绑回来,还没到剁了喂鳄鱼的地步。 悄悄靠近房屋,她弯腰向第一间房里窥探。 昏黄的灯光下,可见那屋子竟然是个水牢,水里锁着十几号人,个个瘦骨嶙峋遍体鳞伤,被用铁琏串脖锁在水中,所有人的头搭在一条绳子上,正在闭眼睡觉。 他们应该是被绑来的黑劳工,干活干到死就剁了喂鳄鱼,再绑一批新的接着干。 这种黑武装也就将来的KK园区可以与之相比了。 而这种地方的雇佣兵,在将来陈柔也是有一个爆头一个,直接杀。 身后啪哒一声枪响,有人用英语问:“你是谁,在干嘛?” 陈柔身高170Cm,在女性中算比较高的。 她穿着海盗们的制服,虽然她是长发,但南亚男人有蓄发的习惯,所以并不惹眼。 刚才她不但搜刮了守卫的武器,还有香烟打火机和BB机等杂物。 她要立刻转身当然会露馅,但背着身子,她先掏出ZIPPO啪哒一声点燃。 身后的守卫以为她是自己人,悄悄跑出来抽烟的,才把枪竖起来陈柔就转身了。 还是匕首,无比精准的插入这人的咽喉再一个V形反绞。 守卫大吼:“咕,救命,咕咕,救,救……” 立刻就有别的守卫发现并瞄准陈柔,开枪了。 她扯着被绞喉的守卫挡子弹,将AK架在他的肩膀上回击,砰砰两枪,两个守卫应声倒地,但别的守卫们已经迅速围拢了,摆出防卫队形并呼叫支援。 几间牢房里也瞬时哗然,所有人质全扯着嗓子叽哩哇啦大喊。 人质有讲马来语的,泰语的,还有湾岛腔国语,粤语英语的,一整个小联合国。 一个守卫举着对讲机大呼:“报告报告,营务区有情况,请立刻支援!” 但另有个守卫突然大叫:“快看,人在那儿!” 还剩四个守卫,本来是背背相贴,枪口朝着四个方向做戒备的。 但一个守卫看到有颗脑袋自池塘边的案板处晃动,立刻招呼同伴:“开枪!” 一帮守卫同时转身,朝着那颗晃动的脑袋射击,将它生生打爆。 但那颗人头其实是架在AK枪管上的。 陈柔竖着AK趴在地上,等大灯旋过时她快速瞄准,从容扣动扳机。 三发子弹三个守卫,一口气爆头的同时她甩掉AK上稀烂的人头就地一滚再瞄准。 只剩举着对讲机的守卫了,他边跑边朝对讲机大叫:“我们需要支援,支……” 一颗无情的子弹呼啸而来,他的头盖骨被当场掀飞,呼救声也戛然而止。 对讲机砸在地上,里面一片哗然,有人在大喊:“通知通知,全体赶往营务区!” 还有人在吼:“叼!碰见逃跑的人质一概射杀,格杀勿论!” 喇叭声,车鸣声,轮胎刹停的摩擦声,种种声音通过对讲机传来。 看来整个园区正在集结所有火力朝着营务区而来,十面埋伏,十万火急! …… 陈柔多年带队作战的习惯,越是事态紧急的时候她越冷静。 她把守卫们的枪全部集中起来摆在了空地上,再把他们身上所有的钥匙也摘下来做辩认,因为每串钥匙上都标着牢房的序列号,就不必专门试钥匙了。 持枪轰开牢房的铁锁再将钥匙扔进去,她用英语大喊:“大家互帮互助有序开锁,门外有枪,想要活命就赶紧出来拿枪,逃,往海边逃!” 一间间牢房瞬时炸成了粥,人质们在用各种语言呼救。 但陈柔目前能做的只有给他们枪和钥匙,毕竟更重要的是聂钊。 她已经听到车声了,干脆用普通话大吼:“都他妈跑啊,往海边跑!” 边吼边跑,她就到第六间牢房外了。 这间牢房没有上锁,只是虚掩着门,门里透着隐隐的灯光。 陈柔手轻轻触上门的瞬间,隐约看到门里有只踩着凉鞋的,黝黑粗糙的脚。 她果断扣动扳机就是一梭子弹。 再推开门,一个满身血的守卫举着手枪躺在地上,还试图要瞄准她。 果断将这人一枪爆头,陈柔就看到聂钊了。 第7章 天降助力,一个神枪手! 聂钊,首富聂荣的长房幼子,时年27岁,毕业于普林斯顿大学的经贸硕士专业。 硕士毕业后他就一直在打理聂氏位于在欧洲的酒店,拍卖和珠宝类商业。 穿越前陈柔见他的时候他双腿已废,两鬓白发,瘦而清癯,唯有一双明亮而智慧的眸子彰显其首富气质,而因为当时的他很瘦,她想象中现在的他应该也很瘦。 实则不然。 他被脱到只剩一条内裤,浑身都是被鞭子抽打过的血痕。 但他身形高大,肌肉贲张,是个正值壮年,精干而结实的成年男性。 要平常看到如此健美一具男性躯体,陈柔高低得打声口哨。 但在目前的情境下,他那个身材就有点不太妙了。 她是来营救人质的,只有一个十八岁,不谙世事,莽莽撞撞的小助手,人质的体重和块头当然就越轻越好,否则只会拖慢她们救人和逃出去的速度。 他被吊在屋子中央,两手和锁骨分别被吊起,悬挂于半空中。 陈柔拍他脸颊:“聂先生,能听到我说话吗?” 男人的锁骨处正在疯狂冒血,他艰难抬头,惊讶的看着她,挣扎着想回应她。 但他才抬头就碰到锁骨上的铁琏,那琏子还带着把沉重的铁锁,只是轻微的磕碰就引的血流如注,痛到他面色蜡黄,剧烈颤抖。 外面突然一声巨响,整间水牢剧烈颤抖,紧接着是枪声,一阵紧似一阵的机枪声。 看来第一批增援的雇佣兵已经到了。 陈柔也没时间给聂钊找钥匙开锁,得采用最粗暴的办法了。 绕到水牢后方,她先一枪爆掉他锁骨上的锁链解放他的脖子,再一边一枪爆掉两条胳膊上的锁琏,三枪三个着力点,子弹的推力推着他整个人向前一趴。 地上有个被爆头的守卫正好接住他,以防他被摔的太狠。 但这样的撞击依旧让聂钊剧痛无比,他于喉咙深处迸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不过他也够硬的,虽痛,却也在挣扎着往前爬。 可恰这时牢房门猛然被人推开,聂钊的脑袋被撞的咣一声响,陈柔也举枪瞄准。 还好只是虚惊一场,来的人是聂涵。 她说:“阿柔姐,火我已经放好了,但是我小叔……这是我小叔?” 她说着再拉门,好吧,聂钊刚刚艰难抬头,又被门咣的一撞,这下彻底昏过去了。 陈柔刚才吩咐聂涵办了一件事,就是在外面那堆汽油桶旁用树枝点了一堆火。 虽然那只是个小任务,但也是今天她们能顺利脱逃的关键。 房子剧烈抖动,子弹声疾,没时间多废话,示意聂涵搀人,陈柔提枪出门了。 外面全是从水牢里出来的人质,个个只腰上有块烂布,满身烂疮。 来了辆越野车的雇佣兵,以车为据点,正在向人质扔手榴弹,开机枪疯狂扫射。 反应快的人质们早往海边逃了,但有反应慢的被枪射中,哀嚎着倒地。 还有人质拿到了陈柔留下的枪,找到掩体后在向雇佣兵们还击。 因为只有一个入口,所以雇佣兵们暂时还没能冲进来。 聂涵于汽油桶旁放的火也正在燃烧。 一片混乱中陈柔举枪瞄准火焰中的汽油桶,一枪,再一枪。 只听砰一声巨响,被击中的汽油桶朝着雇佣兵们的越野车飞了过去。 它如一颗火球般炸在越野车旁,越野车也旋即熊熊燃烧,车上跑下来几个着火的雇佣兵,但才跑了几步,越野车砰的一声剧烈爆炸,他们也被炸成了碎片。 火焰让现场亮如白昼,照着遍地的血流和尸块。 但还有一辆越野车,随着这辆爆炸,另一辆车上的雇佣兵们愈发疯狂的扫射,好多人刚出水牢就被扫倒,池塘里的鳄鱼闻到血腥味也爬出来了,在往水里拖尸体。 陈柔找了个隐匿点,准备干掉那一车雇佣兵的。 但她才瞄准,只听嗖一声,越野车上的机枪手瞬间被爆头,再嗖的一声,司机也被爆头了,还有一个准备扔手榴弹的,刚把手伸出窗外就被打中。 手榴弹炸在雇佣兵手里,越野车被炸上天又重重摔回地上,当场解体。 会有人给自己帮忙陈柔并不惊讶。 因为在释放人质之前她把所有守卫的枪全部集中起来,摆到了牢房外。 虽然大部分人质都是普通人,但总有那么一两个会用枪的,于她来说就是助力。 刚才双方对射,有几个持枪的人质已经被雇佣兵们无情射杀了。 但房顶上有一个一直活着,而且是个神枪手,准头一流。 叫她惊讶的是,那人用普通话大喊:“妹子,你也是大陆人吧,我也是!” 陈柔抽空抬头,就见房顶的男人探头在向她招手。 就是他了,三枪爆掉了一辆车,他用枪的倍镜瞄准远方,大声说:“妹子,又来了两辆装甲车,还有一辆坦克也正在赶来的路上,我来掩护,你赶紧跑吧!” 陈柔大声问:“同志,你叫什么名字?” 对面一梭子弹打过来,男人趴倒回击,大吼:“我叫宋援朝,妹子你呢?” 陈柔总觉得这个宋援朝跟自己一样,怕也是行伍出身。 但一个当过兵的男人会被绑成人质又不太合理,她遂没有回答他的话,而是吼说:“援朝同志,谢谢你帮我压着火力,还有,你的枪法非常棒!” 路口来了两辆装甲车,但因为有宋援朝在高处狙击,它们一时还突不过来。 陈柔得抽空安排撤退的事了,她回头大叫:“阿涵!” 聂涵就在她身后:“阿柔姐,我在!” 陈柔见她竟然站了起来,连忙说:“趴下说话。” 聂涵也够乖的,扑通就趴下了。 这时有两个步行而来的雇佣兵悄悄窜到了汽油桶后面,探头探脑的举枪。 宋援朝大叫:“妹子,13点15分方向!” 陈柔已经看到了,卧倒的同时扣扳机,两发子弹,两个雇佣兵的头骨被当场掀飞。 第8章 逃出生天 她连滚带爬,穿过遍地的尸体到了池塘对面,到了一辆装甲车旁。 这辆装甲车一直停在池塘畔,钥匙是她早前从守卫身上搜到的,打开车门跳上驾驶座,开车沿池塘转个弯子,不用她喊,聂涵已经把满身血的聂钊扶起来了。 人只要在危机中,就会爆发巨大的能量。 聂涵也才18岁,还是个娇生惯养的千金大小姐。 聂钊至少有七十公斤,他扛不住,已经昏迷了,而当一个人昏迷,他就会变得无比沉重,但聂涵拱着腰,竟然将聂钊整个架了起来,架到了车旁。 这样一来陈柔就轻松多了,她拽,聂涵推,两人皆弄了一身血,才把同样一身血的聂钊弄上车,聂涵也旋即跳上车。 陈柔大喊:“援朝同志,你的任务结束了,我来压制火力,你上车!” 宋援朝刚才抢了两把枪,一把AK一把冲锋枪,但子弹马上就要打完了。 他吼说:“妹子你不用管我,我来帮你争取时间,快跑!” 有他阻挡火力,装甲车过不来,但是增援的坦克已经到了,正在装填炮弹。 陈柔现在开车逃跑,除了会牺牲宋援朝外倒不失为一个好办法。 在宋援朝看来这也是目前唯一的办法。 不过陈柔既敢单枪匹马来救人质,当然就有更完美的脱逃方案。 她不知道宋援朝为什么会那么仗义,义气,甚至愿意为了素不相识的她而牺牲自己,但现在不是废话的时候,一手猛打方向,她换手枪朝汽油桶射击。 随着子弹射出,一只汽油桶砰的炸上了天。 再砰的一声,它落在一辆装甲车上爆开,装甲车上的枪口旋即齐齐哑火。 宋援朝被惊的大叫:“我操,这妹子好他妈的牛逼!” 陈柔再射击,一只飞起的汽油桶砰一声撞在后面的信号塔上,信号塔摇了几摇,旋转的大探照灯熄灭,现场一片黑暗,信号塔也歪歪扭扭向一旁倾斜。 车里头,聂涵都忘了她小叔还是个昏迷不醒的伤员了,眼看陈柔一枪一个汽油桶,猛烈鼓掌:“阿柔姐你可太棒了!” 房顶上,举着枪的宋援朝也终于明白陈柔的策略了,默默竖起了大拇指。 陈柔喘口气再开枪,又一只汽油桶应声而飞,砸在坦克的炮管上。 坦克正好在发弹,炮弹被震到偏离方向炸进了池塘,血红色的水向四面溅开。 一只被鳄鱼啃过的人手落在车窗上,聂涵吓的大叫。 形势依然不容乐观,因为坦克在迅速校正炮口,准备再次发射。 陈柔狠踩油门碾过遍地残尸,躲避的同时继续开枪。 还有三只汽油桶,她一枪一个,三只汽油桶原地飞起又猛烈爆炸,倾斜的信号塔咯吱呼吱作响,终于哐的一声倒在了路中间,火焰四腾。 园区所有的雇佣兵,包括鬼头昌都已经到达现场了。 但一时间所有人都停止了射击,所有的车辆也都在后退,因为三只爆炸的汽油桶把现场变成了一片火海,倾斜的信号塔阻断了道路,他们除了退后别无选择。 趁着这个空档,陈柔一把方向把车打上大路,就可以完美脱逃了。 车顶砰一声巨响,她才举枪,外面的人大喊:“妹子,是我!” 是宋援朝,先从房顶跃到车顶,再从窗户钻了进来,望着身后的熊熊大火,他感慨说:“妹子,汽油桶下面的火是你放的吧,你这一招哪学来的,真牛逼!” 要知道,单用枪击汽油桶,它其实是不会爆炸的。 但当它的外部有火源时,它就会有爆炸的可能,火越大爆的可能越大。 因为火焰会让汽油升温,在桶内膨胀,同时弹孔还会引入火源,继而引发爆炸。 不过单这样还不够,因为汽油桶的爆炸方向是不可控的,它会乱飞。 想让它受自己控制,像炸弹一样想炸哪里炸哪里,这种技能宋援朝今天头回见,其技术含量让他无法用语言形容,就不断重复:“牛逼,真他妈的牛逼!” 不过危机依然存在,是路就总会有岔口,追不上就拦截,园区的车辆纷纷调头,去别的方向堵截了。 陈柔问宋援朝:“这条路的尽头有条隧道吧,出隧道是什么地方?” 宋援朝说:“前方三公里是隧道,但鬼头昌肯定已经派援兵了,不过只要咱们能突得出去,就可以去皮尼利,那是一座海边小镇,也不是鬼头昌的地盘。” 举起枪,他又说:“问题在于我已经没子弹了,而且鬼头昌肯定已经……” 聂涵小心翼翼问:“阿柔姐,咱们会不会被射成筛子?” 陈柔未语先一个猛刹车,举枪瞄准。 路中间站着个瘦骨嶙峋的男人,横举一把AK:“宋援朝,求你了,也带上我吧!” 宋援朝打开车门,解释说:“他叫湾岛仔,也是个被绑来的苦力。” 湾岛仔,那就是湾岛人了。 他倒挺聪明,搞了把枪,也早早就跑路了。 他想上车,陈柔允了,但她旋即说:“援朝同志,咱们不能再捡人了,因为咱们是一条直路,到的肯定会比鬼头昌快,还有,无线信号塔已经被我爆了,所以前方的守卫还没有接到通知,咱们就可以杀他个措手不及,再……” 她还有一个再字,但她还没有说出口,宋援朝抢着说:“咱们还有弹夹,三只!” 副驾驶的脚底下有三只AK弹夹,还是45发的加长款。 宋援朝最担心的事情是自己已经没有子弹了,怕冲不过隧道口的卡哨。 可车上竟然有弹夹,看皮带还是陈柔一直带着的,所以这些弹夹是她早早预备的。 抓起一发弹夹卡到自己的枪上,宋援朝灵魂发问:“妹子,你到底是什么人?” 这是一场大逃杀,生死存亡的逃杀。 宋援朝不知道陈柔从哪里来,原来是干什么的,看她高高瘦瘦又肌肤娇嫩,文静的像个在校女大学生,但她所有的操作都叫他迷惑,专业而强悍的叫他迷惑。 且不说这个,转眼就到隧道口了。 隧道口有个岗亭,亮着灯,岗亭外有两个持枪的守卫。 因为无线电坏了,没人通知守卫们人质出逃的事,他们以为来的是同伙,松松垮垮举着枪,一个还摇着小旗子,示意车辆靠边接受检查。 宋援朝从侧方瞄准,一枪一个,陈柔加油,装甲飞速碾过,将俩守卫碾扁在地。 进了隧道也就意味着终于逃出火力范围,暂时安全了。 聂涵倒挺能顾全大局。 刚才一直没敢分陈柔的心,此刻才说:“阿柔姐,我小叔他好像,好像……” 第9章 她是头儿,咱们得听她的! 刚上车的湾岛仔一试聂钊的鼻子,说:“糟糕,这人没呼吸了喔。” 再一摸他的手又说:“他的身体凉透了,他已经死掉了啦!” 如果没有经历过被毒打和差点被强奸,聂涵就不会有今晚的镇定和勇敢。 但她其实一直都是在强撑着的。 她的父母去世的很早,是双双出车祸死的。 因为聂家的财富大部分来自她奶奶韩玉珠,大房也只剩聂钊一个儿子,所以不出意外的话他将会是聂家下一代的家主,聂氏家族的话事人。 他是个很尽职的叔叔,虽然常年在外经商,特别忙碌,但聂涵兄妹不论在学校还是家里受了欺负,只要给他打个电话,他必定会管会过问,会给他们撑腰。 他也是他们姐弟在这世上唯一的依靠。 用亲戚们的话说,他是聂氏家族年轻一辈中最得力的一个。 这是菲律滨,异国他乡,他被毒打,身穿锁链,然后就那么悄无声息的死了? 经历过战火和逃亡的聂涵是麻木的,甚至都不会哭。 她试上小叔的鼻孔,发现没有呼吸,哆嗦了一下,再试一次依然没有,她再哆嗦,好半天才说:“阿柔姐,聂氏总公司这几年一直在亏损,是我小叔回来后才扭亏为赢的,我爷爷也难得的最近总是在夸他,但他怎么就死了呢!” 陈柔通过原身的回忆也知道个大概。 聂氏集团是一家上市公司,近几年香江经济动荡生意难做,它已经连着亏损两年了,直到最近聂钊回归,入主公司做经营才扼制住了股票的下跌,扭亏为赢。 聂父聂荣和聂钊据说属相相冲,向来一见面就吵架。 但因为聂钊几场翻身仗打的漂亮,聂荣也难得的在公开场合夸了儿子好几回,还正面表达过说想要退位,让聂钊接班,出任董事局主席的意愿。 一个即将接班的家族话事人就这样悄无声息的死掉,聂涵没哭,但她已经崩溃了。 陈柔其实也挺迷惑的,因为她救人前专门检查过,聂钊受的都是皮外伤,没伤及内脏,虽说锁骨被穿了链子会很痛,也会诱发全身感染。 不过按理他一个成年男人是扛得住细菌感染,直到她弄到药物帮他消毒的。 她作为一名特种兵,缅甸去过,红海去过,甚至加勒比海都去过,营救的人质也不少,凡做事也都心里有数,不是那种莽撞的人,怎么这一穿越就失手了? 还是说刚才弄他上车的时候他不小心被流弹击中要害了? 她在开车,聂钊在后座,她背着手摸了一把,果然,他的胳膊不是活人的温度。 陈柔心里一声咯噔,心说不会自己才穿越,就把未来的香江首富,一个因促进统一而荣获大紫荆勋章的富翁给提前弄死了吧。 她特种兵出身,还曾是名优秀特警,业务能力竟然稀烂到如此地步? 好在这时副驾驶位上的宋援朝说:“不不,我的经验判断,他应该只是假死。” 又对聂涵说:“小妹妹,不信你拔根头发到他鼻孔下面试。” 聂钊得躺着,占据了整个座椅,聂涵是跪在地上的。 她拔了根长发凑到他的鼻孔下面,湾岛仔帮她打开了顶灯,二人凑在一处屏息看着,就见果然,头发在轻微的颤动。 聂涵还不敢信,屏住呼吸继续盯着,就见她的发丝虽弱,但确实有细微的摆动。 也就是说聂钊不是没有呼吸,只是呼吸太浅,手试不出来而已。 在医学上这叫深度昏迷,也叫假死现象。 聂涵终于挺不住了,眼泪迸眶而出。 陈柔也松了一口气。 她也豁然开朗,明白手无寸铁的聂钊是怎么从这场杀局中逃出生天的了。 应该是在他假死后,鬼头昌以为他真的死了,就把他给埋了。 但他在缓过气来后自己掘土,就又从坟墓里爬出来了。 虽然搞不清聂钊的身体是种什么状况,但既未来首富还活着,就再好不过。 车出隧道,前方是个三岔路口,按宋援朝指的挑了一条路,他们一路往皮尼利镇。 接下来大家就该商量下一步的计划了。 陈柔先问宋援朝:“援朝同志知不知道,皮尼利的老大跟鬼头昌关系怎么样?” 宋援朝说:“菲律滨沿海以镇为单位,一个镇子一个武装势力,全是海盗,他们彼此不服气,经常交火,不过一旦遭遇危险时也会结成盟友,来共同对付敌人。” 湾岛仔进一步说:“小妹妹有没有学过历史,就是军阀割据喔。” 陈柔点头,又问宋援朝:“你有没有想法和计划,咱们下一步该怎么办?” 聂涵抢着说:“报警吧。” 再说:“再给我爷爷打电话,香江警方会来救我们的。” 湾岛仔冷笑:“小阿妹你也太天真了啦,你难道不知道菲律滨警匪一家亲?” 宋援朝微叹气,也说:“菲律滨警方还连接了米国的军事卫星网,只要咱们一报案,消息就会上传卫星,就不说鬼头昌了,咱们的行踪连米国人都会知道。” 菲律滨是个岛国,米国在其海域设有驻兵点,所以他们拥有目前最先进的卫星网,而且岛上的海盗和警方关系暧昧,他们一旦报警,就等同于向全岛昭告行踪了。 车上总共五个人,此时空前的沉默。 良久,宋援朝叹气说:“我会开车,但不会开船,不然咱们就可以抢艘船。” 湾岛仔忙举手:“我开过游艇,虽然没开过大型船只,但可以试一试,反正只要搞得到船,我是可以边学边开的啦。” 陈柔点头:“就这么定了,下一步搞船,大型船,否则油不够到香江。” “为什么要去香江,我们离湾岛更近,我可以带你们上我家喔。” 湾岛仔才说完,宋援朝枪抵他的鬓额,手指陈柔:“她是头儿,咱们得听她的!” 第10章 给个面子让我不杀你! 湾岛仔是个聪明的,从水牢里一逃出来就抢了把枪,撒丫子跑了。 但他还没见过陈柔的厉害。 他说:“宋援朝你清醒点,她只是个女孩子诶,弱不禁风的女孩子!” 宋援朝啪哒松枪的保险,说:“收起你的湾岛腔,再喔喔啊啊的,老子踢你下车!” 湾岛仔差点又要说话,但终于还是闭上了嘴。 一直在哭的聂涵被这一幕逗的一笑,陈柔也听不惯娇叽叽的湾岛腔,不禁莞尔。 而且她始终觉得宋援朝的行为语言都跟自己很像,像个军人,就想问问他的来路,但现在不是闲聊的时候,重要的是逃命。 转眼车到镇口,这种武装小镇都有卫兵把守的,陈柔才从腰上扯下黑巾蒙脸,立刻就有大探照灯打来强光,有人操着英语喊:“注意注意,下车检查!” 前面是个岗亭,可见的守卫共有五个。 来活儿了,得杀人。 宋援朝只腰上有个破裤衩,湾岛仔也一样,包括聂钊,全员精光大汉。 他看陈柔:“不能带枪,要不你藏把匕首吧,咱俩相互配合,能杀几个杀几个?” 陈柔却说:“湾岛仔跟着我去,援朝同志留在这儿,我引人过来给你杀!” 湾岛仔个头不输宋援朝,但比他还瘦,跟颗豆芽菜似的。 他一看就是个胆小的,不过也毫不犹豫的下车了。 当然,他不得不下车,因为除非能逃出菲律滨,否则他就会被抓回去喂鳄鱼。 陈柔紧随其后下车,高举双手往前走。 探照灯的强光打在二人身上,他俩连眼睛都睁不开,只能摸索着前进。 守卫举着喇叭用英文大喊:“你们是哪个园区的,来干嘛的?” 他俩很怪异,湾岛仔瘦骨嶙峋,只穿个裤衩,一看就是个苦力,陈柔虽穿着制服,但她的腿特别纤细,在刺眼的强光下一眼就看得出是个女人。 当然,她也伪装不下去了,眼看抵到枪口,她拉下黑巾露出自己的面庞,用英文说:“伙计们,我是鬼头昌昌先生的女人,他在车上,伤的特别严重。” 她打的还是信息差。 鬼头昌的无线电被她破坏了,别人不知道他那边发生的事,她就可以胡编乱造。而一个武装园区的首领受伤是个超级劲爆的大新闻,一帮守卫一下就起兴趣了。 尾着的是个胖子,他竖起枪笑问:“鬼头昌就在那辆车上?” 陈柔点头,不着痕迹走出白炽大灯范围,闭眼恢复视力,假装痛苦的说:“我们遭遇了叛乱,他被手下射伤了。” 私人武装嘛,叛乱天天有,大王轮流坐,这个谎言很合理。 胖守卫招呼一个矮的,用粤语说:“叼!鬼头昌居然受伤了,走,看看去。” 旋即有个罗圈腿的上前,枪抵陈揉,又故意用枪口蹭她胸膛,一脸淫贱相。 这种地方不是人渣就是色狼,陈柔经验丰富,最知道他们喜欢什么了,她故意抬起纤纤细手轻抚枪管,再手指轻轻一弹,衬衣扣子旋即松开,露出玉白的胸膛。 罗圈腿个头比她还矮一点,乍一看那一片春光,激动的一个哆嗦。 他们没带武器,而湾岛仔瞄准的,是岗亭里的一个守卫。 那守卫正在吃一份香喷喷的猪排饭,边吃边听收音机,枪就摆在桌子上。 巴掌大的猪排上裹满了酱汁,守卫吃的特别投入,湾岛仔以为陈柔色诱持枪的守卫是在给自己制造机会,吞了口唾沫,已经准备好去抢枪了。 岂知他才要行动,只见陈柔轻轻抚摩枪管的手突然一硬,将枪口推向守卫的咽喉,旋即砰一声枪响,罗圈腿的守卫就被他自己的枪从咽喉处贯穿,脑袋开花了。 将罗圈腿一个猛搡,挡住后面一个守卫的枪口,陈柔举枪后退的同时啪啪发弹,还是爆头,干净利落,后面才举枪的守卫白白的脑浆爆了湾岛仔一脸。 脑浆的腥气立刻盖过了猪排饭那诱人的香味,引的湾岛仔作呕。 等陈柔调转枪口时,岗亭里那个守卫才才要抓枪。 脖子上环着黑巾的女人身材纤细,半露的军绿色衬衣里是被血染红的针织衫,她有一双中式的丹凤眼,圆润的眼眸微微上挑,眼神凌厉,唇瓣娇艳。 斜挑眉,她说:“我最烦杀人了,给个面子让我不杀你,OK?” …… 同一时间装甲车那边枪声大作,湾岛仔回头,就见去查车的两个守卫已经躺平了。 当然是宋援朝干的,他闪电般的解决了那两个守卫。 吃猪排饭的守卫腮帮子鼓鼓的,一嘴油,咀嚼着举起了双手。 也是同一时间,收音机里传来新闻:“注意,阿尼洛港口有犯人出逃,搭乘一辆野马牌装甲车,车号XL2571,一经发现请立即与我联络,赏花红500万比索。” 比索,菲律滨通行货币。 五百万比索折合港币将有五十万之巨,在如今可谓天价。 而阿尼洛港正是鬼头昌的园区。 看来他已经修复好无线电,正式开始通缉他们了。 可怜湾岛仔才惊讶于陈柔的狠辣,就又被天价的悬赏金给吓到了。 他没想到一个清清瘦瘦,面容稚嫩的女人会那么狠辣。 更没想到鬼头昌为了抓他们,居然愿意掏整整五百万作为花红悬赏。 唯有陈柔依然镇定,不急不慌。 她用英语说:“先生,我需要药品,还需要一个开锁匠,你能带我找到吧?” 守卫吞掉猪排饭,用湾岛腔的国语说:“消炎药我这儿就有的喔。” 又自告奋勇:“我就会开锁,什么样的锁都能开。” 陈柔目光下滑,就看到抽屉里确实有碘伏,棉纱和盐水,消炎药。 这帮人是国际海盗,天天出海抢劫,绑人,火拼,消炎药属于常规配给。 但他的抽屉里还有只大哥大,也就是手机的前身,最简单的移动电话。 守卫取盐水时拉过一包棉纱,不着痕迹的盖上了它。 陈柔当然全看在眼里,但她并没有声张,只于眼角浮了一抹冷笑。 * 聂钊的双手和锁骨上都有铁链,带锁头的那种。 营救的时候因为时间紧迫,陈柔没花心思找钥匙,而是粗暴的打断了锁链。 手腕上还好,只在皮外,但锁骨,也就是琵琶骨处的锁链是穿骨而入的,随着血液持续流动,它会引细菌入侵,继而诱发大面积感染,进而要了聂钊的命。 当下最紧要的任务就是弄掉锁链,帮他消炎。 守卫翻出一大堆药品,再开一只抽屉摸索,边摸边说:“是要开手铐的锁对吧?” 见陈柔点头,又说:“奇怪,我明明把东西放在这儿的呀。” 这时收音机里再度响起广播,说话的人用的是菲律滨本土语言塔加洛语,他说:“我是鬼头昌,阿昌,我的园区发生了暴乱。” 陈柔穿越前一直在东南亚执行任务,于亚洲各国的语言都略懂,也听得懂塔加洛语,一听鬼头昌亲自发广播,当然要好听一听。 他又说:“各兄弟同盟,各位同仁,刚才从我园区逃走了一个非常重要的人物,他身高185Cm,男性,名字叫聂钊,如果他活着出海,那么我们所有人都得死!” 守卫见陈柔在专注的听收音机,遂抽出大哥大藏进裤兜里,藏好之后才从抽屉里拿出支细细的梅花改锥来,笑着说:“女士,我找到开锁的东西了,咱们走吧。” 收音机里的鬼头昌略沉吟,又说:“一同出逃的还有两个女性加一个大陆人,每人加花红五十万比索,请各位同仁注意接收传真,稍后我将发送照片。” 这年头还没有智能手机,电视也不普及,但传真已经很普及了。 鬼头昌手里有他们几个的照片,只要传真一发出去,几个小时内整个菲律滨所有的海盗都将开始疯狂找他们,要不赶早走,他们将很难逃出这个岛国。 守卫也心知肚明,面前这俩就是收音机里所说的,那两个行走的五十万。 但他总共四个同伙,两个倒在车前,还有两个的脑浆包遍地都是,他就必须老实。 他和湾岛仔俩先回车上了,陈柔一贯的习惯,把岗亭整个搜了一遍才离开。 待她上车,宋援朝一嗅就说:“好香!” 陈柔提着几大盒饭,香喷喷的猪排饭,是那帮守卫的宵夜,还有一大扎蒸馏水。 给湾岛仔一份饭,再给宋援朝一份,她说:“快吃吧,吃完抓紧上路。” 在园区里,宋援朝和湾岛仔这种人质吃的基本都是馊米陈面,泔水和烂菜叶,但就那种东西他们经常都抢不到吃,大把人饿到天天在水牢里捞生鱼啃。 香喷喷的猪排饭呀,湾岛仔头上还有白花花的脑浆,但他顾不得了,一把掀开饭盒盖,见饭还冒热气,直接用蘸着脑浆的手抓起整块猪排就往嘴里送。 宋援朝也饿的直打颤,抓起一把大白米饭往嘴里填,噎的脖子都直了。 陈柔是吃饱了才逃的,并不饿。 她总共找到四份饭,也给了聂涵一盒:“阿涵你也吃点。” 聂涵团着她小叔的头,摇头:“阿柔姐,想办法救救我小叔吧!” 追兵很快就会到的,此地不宜久留,让宋援朝边开车边吃饭,车就继续往前走了。 装甲车内部空间很大,但只有两排软座,后面是射击区,是空的。 陈柔招呼上聂涵和湾岛仔,仨人就把她的便宜丈夫聂钊拖到后面的空地上了。 现在她得想办法提前让聂钊醒来。 逃离菲律滨当然很重要,但救聂钊也一样重要,因为他将来不但是香江首富,更是大紫荆勋章的得获得者,他要死在这儿,整个香江的历史都要改写。 第14章 她姿势娴熟的就像个屠宰师 鬼头昌的园区里少说也有几百号人质,陈柔不可能全救。 但身为在红旗下宣过誓的军人,能力之内,女性和未成年人她必须救。 还有就是那个被绑在快艇尾部,姓邝,叫邝仔的男孩,之所以陈柔要专门问他,是因为别看他现在还是个小孩子,不起眼,但在没有陈柔的上辈子,他是陪着聂钊一起逃出菲律宾的同伴,而且在将来,他还会是常伴聂钊的贴身保镖。 能给首富当贴身保镖,一当就是很多年,就证明那孩子能力不差。 所以救邝仔于陈柔没有坏处,而抢快艇,则有助于她能更容易的搞到汽油,她权衡了一下利弊,就决定要救人了。 而既湾岛仔说自己很man,那她就要试一试,看他到底有多man了。 她要杀那几个雇佣兵,就由他来打头阵吧。 …… 快艇上的雇佣兵正是鬼头昌园区的人,几个妓女和那个少年是他们沿途抓到的,正在逃跑的人质,而此刻他们开着快艇在海面上搜寻正是陈柔和聂钊。 他们早就看到医疗船了,是因为医疗船是属于米国人的,才没敢随意登船搜查。 但突然,医疗船上有个白大褂朝他们挥手,大喊:“嘿伙计,过来一下!” 快艇上总共三个雇佣兵,一个开船,另两个人手一支Ak。 听到呼喊,司机转动方船盘,加足马力,快艇就朝着医疗船驶来了。 快艇慢慢靠近,一个雇佣兵问:“伙计,什么情况,是不是碰到出逃的人质了?” 要知道,湾岛仔本身就是个人质,而这帮雇佣兵其实是认识他的。 那不,这雇佣兵问着问着就觉得不对劲,突然抬枪:“叼,你他妈就是人质吧!” 穿白大褂的正是湾岛仔,也确实是个人质,眼看雇佣兵举枪,他吓的差点尿了裤子,而就在同一时间,只听一声枪响,准备开枪的雇佣兵眉心中弹,当场倒地。 湾岛仔迅速趴倒,另两个雇佣兵抬枪就要射击,但也在同一时间,埋伏着的陈柔叭叭两枪,直接就将俩雇佣兵给无情的爆头了。 仅仅三声枪响,三个雇佣兵就倒在血泊中了。 收枪,起身再一个助跑,陈柔跃下甲板跳入海中,朝着快艇游过去了,湾岛仔紧随其后,也扑通一声跳进了海里。 快艇没了司机,正在海里疯狂打转,陈柔费力的游着,想要赶紧爬上快艇,但三个被打的头破血流的女人,有两个只是麻木的看着她,还有一个在不停尖叫。 倒是被绑在尾部的,姓邝的少年用脚把缆绳踹入海中,好让陈柔能快速爬上去。 一爬上快艇她立刻吼那个尖叫的妓女:“再敢吼一声老子一枪嘣了你。” 尖叫的妓女以为她也是海盗,抢了她们是想继续贩卖她们,停止了尖叫,说:“我们可是鬼头昌的妓女,你敢抢走我们,他追到天涯海角也会杀了你的。” 陈柔一身湿漉漉,抽枪抵上妓女的头,反问:“如果我杀了你呢,鬼头昌也会为你报仇,你在鬼头昌那儿又算个什么东西!” 妓女被她问到愣住,也被她的凶狠吓到,麻溜闭嘴,连呼吸都屏住了。 回头看湾岛仔也游了过来,陈柔帮了他一把,将他拽上快艇,从已经死掉的雇佣兵身上抽了把匕首,把那姓邝的少年身上的绳索割开,刀指他的鼻子:“现在咱们要把这三个雇佣兵的衣服扒了,再把他们扔到艘医疗船上去,为了不让别人发现,一定要快,你虽然还小,但应该不是个蠢货,会帮我们干活的,对吧?” 把三个雇佣兵扔到海里也行,但他们的尸体漂浮,就会暴露陈柔一行人的行踪。 运送医疗船上要麻烦一点,但好处是短期内他们的行踪就不会暴露。 邝仔以后会是聂钊最得力的保镖,陈柔冷眼瞧着,就发现他果然不笨,而且特别会来事,甩甩手就开始扒一个雇佣兵的衣服了。 湾岛仔也紧随其后,开始扒雇佣兵的衣服。 这时因为洋流的关系,快艇已经离医疗船很远了,陈柔把上快艇的方向盘,重新打着火,开着它朝着医疗船的方向驶去。 湾岛仔看在眼里,说:“陈小姐,你竟然会开快艇的喔,原来你怎么不说?” 再说:“别告诉我大型船你也会开。” 要说全球各国的特种部队,种花家要说第二,没人敢称第一。 就不说车和船了,各种战斗机她都可以开,大型船她不但会开,而且开的很好。 但真正有能力的人是不会四处夸耀吹牛逼的。她说:“湾岛仔,现在是白天,随时会有般只经过,看看邝仔再看看你,你要还这样磨磨叽叽的,我踢你下船。” 湾岛仔回头,就见小邝仔不但已经扒了两个雇佣兵的衣服,而且已经举着缆绳,准备好只要距离足够近,就要将它挂到医疗船上了。 湾岛仔一看都傻眼了,心说这个小瘪三,他倒够伶俐。 再说医疗船上,宋援朝本来在学开船,但听到外面有枪声,他就找了捆绳子,把医生给绑到了驾驶坐上,再把船上的卫星电话给打爆,然后出来帮忙了。 这一看快艇上有三个死人,很有默契的,他立刻把担架和缆绳找了出来。 现在是大清早,是因为菲律滨沿海经常有交火他们才没引起人的注意,但还是要尽早处理掉那三个雇佣兵,否则,一旦被别的雇佣兵看到,他们可就死定了。 不过他们这支队伍虽然是临时组建的,不算优秀,但也不算太拉胯。 医疗船上宋援朝帮忙吊人,快艇上再有人负责送,只需几个回合,就可以把三个雇佣兵全送到医疗船上去了。 陈柔身经百战积累的经验,杀人就一定要杀的彻底,所以临吊起来之前她横划一刀,跟杀猪似的割开死雇佣兵的咽喉,将他们的血全部放到了海里头。 她是个女性,也只有22岁,但她划咽喉的姿势娴熟的就像个老屠宰师傅一样。 可怜几个妓女还被反绑着,正靠在一处瑟瑟发抖。 而在她们看来,陈柔一刀一个人的手法,简直比那帮子雇佣兵还要恐怖。 她简直就像个杀人不眨眼的女魔头。 话说,总共三套雇佣兵服,他们穿上就可以极大程度保证自己的安全,湾岛仔穿了一套,陈柔也拿了一套,但还剩下一套,因为邝仔年龄小,撑不起来,陈柔就对一个比较胖的妓女说:“你来穿这套衣服吧,咱们假扮雇佣兵逃走,怎么样?” 她不问还好,一问,有俩妓女同时哭了起来,刚才就尖叫过的那个用湾岛腔说:“妹妹,大家都是女人,你可怜可怜我们吧,我们不值钱的,谁想谁我们都可以,但我们不想死,求你别害我们,好不好。” 湾岛仔觉得很可笑:“大姐你是不是蠢啊,陈小姐分明是想救你们。” “想救我们就放了我们呀,干嘛让我们穿这个,我们不要。”妓女哭着说。 人是多样的,有好的有坏的,有聪明的有笨的,有天性善良的,也有天生恶毒的。 胖妓女和湾岛腔的妓女都在哭,不想穿衣服,但还有一个瘦瘦的,弱不禁风的妓女却说:“这位小姐,把衣服给我吧,我不怕死,我也不想再被那帮雇佣兵欺负,如果你有枪,最好也给我一把,我要杀雇佣兵,有一个杀一个。” 这就叫人不可貌相,三个妓女中最瘦,最弱的一个却是最勇敢的一个。 陈柔立刻割掉她身上的绳索,把那套衣服丢给了她。 三个人三套军装,只要不细看,他们就是一个合格的雇佣兵队伍了。 胖妓女眼看陈柔给她的同伴割开了绳索却不割自己的,又不乐意了,怯怯问:“妹妹,你能不能帮我也解开绳索,这绳子捆的我手腕发痛,膝盖好酸喔。” 湾岛仔最瞧不起的就是妓女,但虽然心里鄙视,可不会随意骂她们。 陈柔不一样,她救这几个妓女是为了帮她们,是好心,但她对这几个妓女特别凶,冷冷扫了胖妓女一眼,她问:“你也想松绑?” 胖妓女连连点头:“求你了。” 湾岛腔的妓女也撒娇说:“求你了妹妹,把我的绑也松了吧,我的胳膊好痛的喔!” 陈柔说:“湾岛仔,找两块破布把她俩的嘴巴给我堵上,省得她们吵吵。” 湾岛仔嘿嘿一笑:“yes madam!” 俩妓女还想挣扎,但湾岛仔找来两块破布,利利索索就把她们的嘴巴给堵上了。 接着陈柔把快艇绑到医疗船上,让它跟着医疗船一起走,就不必司机专门开它了。 她和湾岛仔,瘦妓女穿的都是雇佣兵的衣服,只要再用黑巾把脸蒙上,短时间内就算鬼头昌园区的雇佣兵们也认不出他们来,他们也就可以暂时歇口气了。 现在才上午十点钟,还太早,去鬼头昌的园区也不是最好的时机,船在海上兜圈子,大家也正好休整一下。 陈柔对湾岛仔说:“我放哨,你先去睡觉一吧,然后换我睡。” 他们已经熬了很久了,大家都特别困,但别看湾岛仔瘦的跟颗豆芽菜似的,还胆小,可他确实很man。他说:“陈小姐,我可是男人喔,我还可以再熬几个通宵。” 刚刚被救的那个少年,小邝仔说:“看你身体也不怎么样嘛,那么能熬?” 湾岛仔一听不高兴了:“你懂个屁喔,我可是曾经台北有名的夜店小王子,一晚上能喝三瓶xo,想怎么熬夜就能怎么熬的。” 一瓶xo得上千台币,土豪才能喝得起,他要喝得起xo,又怎么可能去菲律滨当苦力,这一听就是鬼扯,邝仔朝他翻个白眼,转而对陈柔说:“陈柔小姐,其实我认识您。” 因为原身竞选过港姐,而且还小出名过,所以香江人几乎都认识陈柔。 但小邝仔说认识她,应该还有别的原因。 陈柔思索了片刻,问邝仔:“邝仔,你是不是早就认识聂钊先生?” 上辈子聂钊和这小邝仔一起逃出菲律滨的,之后小邝仔就一直跟着聂钊,做他的贴身保镖,陈柔有点怀疑,这俩人是不是原来就是老相识。 果然,小邝仔说:“我阿爸叫邝承德,开中医馆的,他是已经亡故的聂大太太的家庭中医,我和聂钊先生确实是老相识,因为常陪父亲出诊,所以早就认识他。” 又说:“鬼头昌给聂钊先生上刑的时候其实我就在隔壁,听到他的声音了。” 既然湾岛仔逞强说他不用休息,陈柔就先躺下,准备休息会儿了。 她想了想又问邝仔:“你是怎么被绑架到这儿来的,知道自己为什么被绑架吗?” 邝仔说:“我是出海收药的路上被绑的,绑来已经三个月了,我也问过海盗们为什么要绑我,问他们能不能放了我,但他们只会打我,虐待我,别的什么都不说。” 他又试着问:“陈柔小姐,聂钊先生也逃出来了吧,是不是就在那艘医疗船上?” 陈柔已经困的不行,快要睡着了,却强撑着又睁开眼睛说:“邝仔,如果没有我,你也会想办法带聂钊先生一起逃走的,对吧?” 邝仔没有犹豫,坚定回答:“当然。” 陈柔又明白了一点,邝仔这孩子应其实是上辈子的聂钊能够逃出生天的关键所在。 是因为有他在,聂钊才能在被鬼头昌活埋后还能从坟墓里爬出来,逃回香江的。 应该也是因为一起逃亡过的经历,将来的聂钊才会那么信任邝仔,数十年如一日,将来的他连父母兄弟,包括聂涵和她的两个弟弟都不信任,却会信任邝仔的。 今天陈柔能碰到邝仔完全是个巧合。 不过以她多年执行任务的经验来看,小邝仔和聂钊,两个认识的熟人被同一个海盗绑架,绑到同一个地方,同一个园区,这个肯定不是巧合,而是有预谋的承诺活动。 也就是说鬼头昌不是这桩绑架案的主谋,他背后应该还有个更大的大Boss。 而既小邝仔的父亲是中医,还是给聂钊的母亲,韩玉珠治过病的专职医生,那是不是意味着,聂钊的被绑,也跟已经亡故了的聂大太太韩玉珠有关。 也就是说想杀聂钊的人,也是他母亲韩玉珠的仇人? 以辈份来论,韩玉珠算是陈柔的婆婆了。 陈柔是穿越来的,也没见过韩玉珠,但原身见过韩玉珠。 而在原身的回忆里,韩玉珠是一个患着病的,苍白而羸弱,但又特别善良的女人。 韩玉珠可不仅仅是首富聂荣的太太。 照陈柔读过的卷宗来看,韩玉珠的娘家韩家早些年才是香江名副其实的首富,聂荣也是在娶了她之后,得韩家的支持,再兼自己善于经营才成为香江首富的。 韩玉珠也不是泛泛之辈,她曾经是聂氏集团的财务总监,聂氏也是从她手中发展壮大起来的,只可惜她在生了聂钊之后身体就渐渐不好,并退出公司了。 再后来聂荣娶了二房太太,韩玉珠也在缠绵病榻几年后悄无声息的去世了。 陈柔想着聂家的事情,太困,想着想着就闭上眼睛了。 但她差点入梦,却又猛然睁开眼睛,说:“邝仔,你是不是懂中医?” 邝仔说:“我家是中医世家,我略懂些中医,但目前还没有单独出过诊。” 这就对了,上辈子的聂钊就跟现在一样,伤的特别重,爬出坟墓时九死一生,单凭他是不可能活着回到香江的,应该就是邝仔逃出水牢,并帮了他。 那么,既然船上的医生不行,何不试试邝仔,让他用中医的方式来唤醒聂钊呢? 第15章 她是一只会杀人的波斯猫! 在将来聂钊会半身不遂,长坐轮椅,其原因很可能就是他长时间的深度昏迷,大脑缺氧所造成的,如果能让他早点醒来,说不定就能改变他长坐轮椅的命运呢? 而且因为这桩绑架案,原身和聂涵都会在受尽凌辱后死在菲律滨。 在上辈子,以聂钊的能力,肯定查出了幕后真凶并予以了报复,而且是非常规,违法的那种,所以在将来,陈柔看到的卷宗上,这桩案子只是含糊其辞的带了一句,并没有进行详细的说明。 但现在跟上辈子不一样了。 陈柔活着,聂涵也活着,而且她们马上就要回香江了。 那个幕后Boss看着她俩安然无恙的回香江,会不会再下黑手害她们? 她还好,聂涵只是个小女孩,手无寸铁,万一被那个幕后Boss给害了呢? 所以她必须提前找到幕后Boss并加以防备。 也只有这样她才能保证她和聂涵的生命安全,那么,她就必须让聂钊早点醒来。 …… 快艇是被绑在医疗船上的,要上医疗船很方便。 陈柔安排湾岛仔和那个瘦妓女俩人持枪守着快艇,就带邝仔上医疗船了。 这船上床多,聂涵已经给她小叔换了张舒适点的大床,正守着人呢,眼看小邝仔进门,她愣了一下,旋即说:“邝仔,你怎么也在这儿?” 再看邝仔一身的伤,她明白了:“你也被海盗抓了,还被打的这么惨?” 猛乍乍碰见熟人邝仔也很惊喜,但他只是个普通人,聂涵却是千金大小姐,他表现的就有点拘谨,鞠了一躬他才说:“聂小姐好,好久不见。” 逃亡路上不是闲聊的时候。 聂涵跟陈柔想到一块儿去了,她说:“邝仔,我小叔有呼吸,但他怎么都醒不来,我好怕他会就这样死掉,你来帮他诊个脉吧,看看他到底是怎么回事。” 小邝仔还真会点中医。 聂钊平躺在床上,聂涵帮他洗过脸,又盖上了被子,在昏迷中嘛,看上去很安详,像是睡着了一般,小邝仔捉过他的脉闷眼默了片刻,说:“聂先生的脉搏非常弱!” 再撩被子看了看他锁骨上那骇人的伤口,又伸手自聂钊的头上摸着,摸了半晌,拨开他的头发,给陈柔看他的天灵盖:“聂先生这儿被人砸过,应该是脑出血了。” 陈柔也检查过聂钊的头部,但当时天色太暗,而且聂钊的头部没有流血,所以她没有检查到伤口,就以为聂钊的昏迷是锁骨上的琏子造成的。 日光下她仔细观察他的天灵盖,就见它虽然没有流血,但高高肿起着。 聂涵也看到了,再一想自己在水牢里曾经咣咣的,碰过她小叔的头两回,失声说:“阿柔姐,你说我小叔的头怕不是我撞的吧?” 陈柔说:“跟你没关系,这一看就是用钝器击打过的。” 邝仔也说:“鬼头昌很喜欢给不听话的人质上锤子,他还经常往人质的天灵盖里头钉钉子,而且不是一次性钉进去,是慢慢的敲打,慢慢钉,生生把人疼死。” 既是海盗,当然就惨无人道。 聂涵轻抚小叔的脑袋,抹了把眼泪再问邝仔:“那我小叔呢,你觉得他还能活吗?” 邝仔掀开聂钊的眼皮仔细打量,点头又摇头,说:“我倒可以一试,用针灸的方式帮他疏通一下颅内的淤血,减轻一下颅压,但我得先有一副针,针灸针。” 被绑架,被惨无人道的暴打,虐待,又逃出生天,但聂涵还没有哪一刻像此刻一样兴奋过,都乐哭了:“这可是医疗船,说不定有针呢,你们等着,我去找针。” 她兴冲冲的跑了。 邝仔转而问陈柔:“陈小姐,您跟聂先生……”略犹豫,他试探着说:“没结婚吧?” 要说聂钊和原身的婚事,就还得说说一个人,聂钊的异母二哥,聂耀。 话说,聂父聂荣本来只有韩玉珠一房太太,二人成婚二十载,一直恩爱如初,在香江算是伉俪夫妻的典范,但他在偶然一天醉酒之后,错把韩玉珠的表妹梅潞当成了妻子,也不知怎么的,俩人就有了错误的一夜。 之后梅潞怀上了孩子,并悄悄生了下来,就是聂钊的二哥聂耀。 梅潞跟表姐夫生了孩子,自知愧对表姐,索性带着孩子避居澳洲,直到韩玉珠病重,将要去世时才从澳洲返回,之后也是在韩玉珠的首肯下她才嫁给聂荣的。 聂耀也顺理成章被列上族谱,成了聂家次子。 这几年聂钊常年呆在欧洲,聂耀则一直在港,负责聂氏的本地业务。 正好聂家有个熟识的天师,既知道原身的生辰八字,也知道聂钊兄弟的,有一回聂荣夫妻请他排盘给聂钊合婚,结果他排出来,却说原身跟聂钊是大凶婚,不吉,但跟聂耀合婚则会龙凤呈祥,是大吉之婚,而且上佑父母下佑儿孙,能福泽全家。 据说原身的父母于韩玉珠有救命之恩,韩玉珠也很喜欢原身,所以才订了亲事。 但虽说当初韩玉珠订给原身的是聂钊,可聂钊和聂耀只差着半岁,年龄相当,而且聂耀不论身高外貌还是学识,做生意的眼光都跟聂钊不分伯仲。 聂荣人又比较迷信,就起了心思想改婚约,让原身嫁给聂耀。 他还曾委婉的试探过原身,看她要不要改弟易兄,嫁给聂钊二哥。 原身当然没有同意。 她和聂钊见面虽然不多,但照原身的回忆来看,她心里对聂钊是有爱的。 也是因为爱,当聂钊这趟回来提及婚事,问她想不想结婚时她立刻就答应了。 邝仔专门问婚姻的事,是因为他们家跟聂家关系不错,也知道这件事。 而在原身和聂钊注册登记之前,基本熟悉的人都觉得他俩不会再结婚。 陈柔坦然说:“我和聂钊先生已经注册登记,是合法夫妻了。” 邝仔只是个半大孩子,也没什么心机,属于有什么就说什么的。 他说:“聂二太太怕会很失望吧,我听我阿爸说她一直想撮合您和聂家二爷的。” 是的,在陈柔记忆中,聂钊的继母梅潞女士特别喜欢她。 香江人普遍比较迷信,身为首富太太,梅潞不止一次在公开场合提过,说想让她尽快过门给她当儿媳妇,她虽没明说,但暗意就是想让原身嫁给聂耀。 陈柔生在红旗下,长在种花家,虽然穿越了,不过她并不相信封建迷信。 至于聂钊的继母梅潞女士,以及他的二哥聂耀,还有他周围别的亲人们,在陈柔看来,都极有可能是这桩绑架案的幕后黑手。 因为以她多年的办案经验来看,涉及凶杀,作案的基本都是熟人。 俩人正聊着,聂涵回来了,她还真找到了一副针灸针。 邝仔只是个小孩子,但逃亡途中顾不得太多,陈柔就让他去给聂钊做针灸了。 出了病房,她到了驾驶舱,甫一进门她就乐了。 开船的是宋援朝,开的四平八稳,医生则被他五花大绑,捆在副驾驶位上。 “不错嘛,看来咱们援朝同志已经学会开船了。”陈柔笑着说。 今天天气好,海面上风平浪静,但宋援朝不敢掉以轻心,双手稳稳把着方向盘,专注的望着前方,笑着说:“这玩艺儿跟开车差不多,狗都学得会。” 在无波的海面上开船,当然狗都会开。 但要有大风大浪,或者被海盗追击可就不一定了。 陈柔的下一步的计划是搞油,之后就可以加足马力奔公海,直杀香江。 要搞油,她当然也有自己的计划。 把计划跟宋援朝讲了一遍她才又说:“情况好的话我会直接偷到油,咱们当时就走,但万一发生交火,咱的子弹不多,一定要瞄准,每一颗子弹都要杀一个海盗。” 宋援朝说:“放心好啦,你宋哥我当年在战场上可是有名的神枪手。” 陈柔怀疑宋援朝是军人出身,但一个军人被海盗绑了,这有点说不过去。 而且在种花国,部队有纪律,上过战场的军人是不允许出国的,宋援朝却跑到了菲律滨,她就有点怀疑,他在国内是不是杀过人或者犯过事,是畏罪潜逃的逃犯。 正好他此刻开着船乘风破浪,心情愉悦,戒备心也比较低,陈柔就不着痕迹的开始套话了:“援朝同志原来当过兵吧,哪个军区出来的?” 宋援朝闻言面色一黯,不答这个问题,却是反问:“陈小姐你呢,据我所知香江殖民政府没有招收本地义务兵的习惯,你的枪法又是在哪儿练的,我看你年龄也不大,怎么跟个久经沙场的老兵似的。” 其实陈柔比宋援朝还要诡异,因为她只有二十出头的年龄,但她的枪法,作战时的排兵布阵,都是宋援朝在战场上都没见过的老辣和稳健。 陈柔想探宋援朝的底细,他也一样,想探探她的老底儿。 而他们共同的目的是逃出去,双方对彼此也都有很深的戒备,这么一试探,发现对方不想讲,也就都适可而止了。 转眼就到鬼头昌的园区,也就是阿尼洛港口了。 但他们没有靠近,只在周围打转。 正所谓最危险的地方恰是最安全的地方,海盗们驾驶着快艇一直在附近巡逻,但并没有人专门上前盘问过他们。 转眼就是中午了。 医疗船上有公仔面,也有饮用水,但有个麻烦是没有烧水的工具,找不到开水,于是大家就只好一口水一口干面饼,再或者吃点面包充充饥。 陈柔也没忘了那个胖妓女和湾岛腔的妓女,给了瘦瘦的妓女几大包的面包和饼干,以及两大桶饮用水,让她抽掉另两个妓女嘴巴里的布喂给她们吃。 当然,喂完之后就立刻又让湾岛仔把她俩的嘴巴给堵上了。 下午依旧是轮流值岗,换着睡觉,转眼夕阳西下,夜幕降临,大家也都休息好了,该要正式出发,要去搞油了。 既有了快艇,就不必专门开着医疗船了。 陈柔带着湾岛仔和那个瘦妓女,邝仔,趁着夜色假装是园区的雇佣兵,一路开着快艇进了港口,并不去专门售卖油品的地方,而是把快艇开到了营房区。 她在被吊上高空的时候观察过,营房区有油,而且就在海边,搞起来比较方便,所以就一路找来了。 当然,要是营房区的油桶是空的,或者被搬走了,他们就还得去专门售油的地方,用硬抢的石来搞油。 湾岛仔依然很怕死,怕的要命,自打进了园区,腿就一直在打颤。 但好歹相处了一天一夜,自宋援朝之后,他也对陈柔佩服的要命,堪称五体投地。 他们长驱直入,来的是鬼头昌和他的高级军官们住宿的宿舍区,这儿的海边就备着汽油,而且有几十桶。 因为营区发生了暴乱嘛,所有的军官全出去找人了,这儿静悄悄的。 湾岛仔第一个跳上岸,揭开油桶盖子一看,立刻竖大拇指:有油! 陈柔和瘦妓女随后上岸,仨人合力搬油桶。 邝仔格外有眼色,一只油桶装200升汽油,搬起来可不容易,湾岛仔有点傻,想凭蛮力把油桶搬上船,可他正搬着,邝仔不知从哪找到个手推叉车,推过来了。 有叉车,就不说三桶了,五桶八桶他们都能搬得轻轻松松。 偷油这件事他们办的意想不到的顺利,转眼快艇上就有足足三大桶油了。 他们也没有惊动任何人,只要能顺利出园区,他们就可以开着医疗船直奔香江了。 湾岛仔松了一口气,邝仔和瘦妓女一想到立刻就能逃出生天,也情不自禁的笑了。 但就在这时,从远处走来个人,边走边打着电话。 他用的是粤语,声音还格外得大,他说:“叼喔,真没想到聂钊竟然能活着逃出去,他要活着回香江,我们所有人都得死,不行,我得出去避一避。” 见那人朝着海边而来,邝仔和瘦妓女钻到了海里面,湾岛仔虽然持枪站着,但是两腿不停打颤,裤裆里的水龙头都不受控制的,在不停的往外漏水。 他好怕,怕那人会发现自己,再将他抓起来,关进暗无天日的水牢。 他已经在水牢里整整呆了半年了,每天都在无休止的劳动,再呆下去他会死的。 他想开枪,但他又不敢,毕竟一旦开枪,只会招来更多的雇佣兵。 而就在湾岛仔被吓的尿淌时,他看到陈柔躬着腰悄悄攀了岸,借着油桶做掩护,慢慢走到了那人的身后,并掏出了匕首。 月光下,她敏捷而轻盈的,就像一只波斯猫。 但她是一只会杀人的波斯猫! 第16章 好消息,聂钊醒了! 正在打电话的男人是个肥头大耳的光头,他也正是陈柔刚刚被绑来时,专门跟守卫交待,说晚上想睡她的那个老淫虫,名字叫虎哥。 要碰不上,陈柔就放过他了。 但也许冥冥中上天注定,要陈柔做他的索命无常,送他去死。 他一路走到海边,一边打电话一边脱裤子,对着电话说:“太可惜,陈柔小姐那身段,那皮肤那模样儿,我以后怕是都没机会操她了。” 不知道电话里面的人说了句什么,他抖肩冷笑:“你是不是傻啊,香江有七八个码头,就算张哥出动所有人马守着每一个港口,万一人家不在港口登陆呢?” 不知道对面说了句什么,他又说:“聂钊这些年一直在欧洲做生意,米国那边也有很多关系,他只要活着,随便动动手指,咱们菲律滨所有的海盗就都得死!” …… 现场有多凶险只有湾岛仔和瘦妓女知道。 虎哥年龄大了,尿尿分叉,跟滋水似的成三股,就浇在湾岛仔和瘦妓女头上。 而且只要他一低头就可以看到湾岛仔,只要他大叫一声,周围的守卫立刻就会赶过来,那么他们几个就又得被抓回水牢了。 按理陈柔现在就该动手了,一匕首划破他的咽喉,从此他就是个死人了。 但湾岛仔急的心都快从胸膛里崩出来了,可她偏偏就是不动手。 湾岛仔是个比较冒失的性格,他又带着枪,心急嘛,眼看光头挂了电话,低下头,目光落到自己身上,他悄悄抬起Ak,差点就要射击了。 但就在这时他看到陈柔打了声口哨,紧接着后退两步,就在光头侧首看她时她整个人跳跃而起,并于空中360度一个旋转,就在光头发现了她,并想要大叫时她的脚尖踢在光头的太阳穴上,旋即另一只脚又从光头的天灵盖处狠狠踩下,只不过噗噗两声闷响,光头摇摇晃晃,倒进了快艇里。 湾岛仔还傻愣着,水里的邝仔伸手一肘,悄无声息的,光头躺到快艇里了。 陈柔纵身一跃上了快艇,将它发动起来,马达哒哒哒,他们这就离开了。 光头是个军官,是被陈柔用大力击打了太阳穴和天灵盖才晕过去的,随时会醒来。 邝仔小小年纪,还清清瘦瘦的,但甭提多机灵了。 船上没有多余的布,他就把自己腰间的破布解了下来,整个儿捣进了光头的嘴里,再用多余的缆绳将他五花大绑,绑的跟只虾似的。 然后把光头的移动电话交给陈柔,他说:“陈小姐,这个电话是可以被卫星定位的,我已经把它关掉了,您下一步想做什么不要跟湾岛仔讲,跟我讲就好。” 湾岛仔一听吃醋了,故意一巴掌拍在邝仔的屁股上:“小瘪三,下面长毛了没呀就口气这么硬,都敢跟我叫板了?” 邝仔正在发育期,下面确实还没长毛,他也怕陈柔和瘦妓女看到自己的小牛牛,遂躲在一只油桶后面,湾岛仔挑衅他他也不生气,只目光灼灼的盯着陈柔。 陈柔都不知道该怎么夸赞这个毛都没长的小崽子,但她把着方向盘思索一番,却问邝仔:“邝仔,你在被绑架之前有没有见过聂家二爷聂耀,有没有帮他看过病?” 聂耀是聂钊二哥,因其母梅潞是韩玉珠的表妹,有相同的血缘嘛,俩人生得很像。 他一直在聂氏香江本公司做副总裁,表面看上去温文尔雅斯斯文文,还不滥情滥性,对原身的陈柔也颇多照顾,原身也蛮喜欢他的。 要站在原身的角度分析,聂耀不可能是幕后Boss,原身甚至认为他是个痴恋自己的情种,是个好人。 可现在的陈柔不是原身,她是个执行过无数任务,侦破过无数案板的特种兵。 她只知道一旦聂钊死,在聂涵的两个弟弟还没有成年的情况下聂耀将可以独揽聂氏,而且据她所知,聂父聂荣对聂耀,可比对聂钊疼爱得多。 她想从邝仔这边找点线索,看能否确定聂耀就是幕后Boss。 不过邝仔摇头说:“聂二爷身体很好,也从来没有找我阿爸给他治过病。” 陈柔突然说:“趴下!” 邝仔立刻趴倒,湾岛仔和瘦妓女则猛然吸气,站的笔挺。 对面驶来一艘特战式快艇,上面全是荷枪实弹的雇佣兵,不过还好,因为离得远,天又黑嘛,对方并没有停,也没有盘查他们。 再往前走是一片固定在海上的艇户船儿,这儿驻扎着上百人,也是鬼头昌的人。 一旦被惊动,他们很可能会被射成筛子。 可还是那句话,谁也想不到陈柔那么一个柔柔弱弱的女性会杀回海盗的老巢偷油,没人防范他们,所以也没人盘查,他们就又被顺利放行了。 再往前走,开到一片满是礁石的海域,明月高悬,医疗船就等在月光中。 宋援朝正在甲板上踱着步子,一看船上有足足三桶油,600升,开心的直搓手。 但打开舱门,乍一看到被五花大绑的光头却是一愣:“这是虎哥吧,你们给抓了?” 陈柔示意湾岛仔和邝仔拖人,对宋援朝说:“鬼头昌在香江还有人手,那些人会在各个码头堵咱们,带上这个肥猪吧,路上顺便拷问一些情报。” 湾岛仔一听乐了:“那咱们去湾岛吧,那边是我家的地盘。” 宋援朝思考片刻,却说:“不行就去大陆吧,眼看香江就要回归,我们那边对于所有的香江人民都欢迎,也肯定会保护你们,顺便给那位先生治病的。” 湾岛仔又要插一句:“宋援朝,你们的那边就是乐色,我死也不去。” 聂涵也出来了,她挺喜欢宋援朝那个人的,但她跟所有的香江人一样,下意识的有偏见,她说:“最好不要去那边,知道我们香江有名的郭胜昌郭总吗,去那边做生意,被那边的人给搞破产了,我听说他们还喜欢杀香江人,没有理由,想杀就杀。” 这是1988年,极为动荡的年代。 两地之间的恩怨一句话也说不清。 但陈柔的家就在种花,而且她出身部队,目前那边军队很多人都是她将来的上司,要说去大陆,确实是个不错的选择,但她得先确定一件事:“阿涵,你小叔……” 阿涵脱口而出:“醒了!” 邝仔还是光屁股,刚刚从瘦妓女那儿要了件外套在往腰上围,手一顿:“聂钊先生真的醒了?” 他的针灸技术并不好,考虑到聂钊有脑内出血,只是用银针帮他释放了一下脑压,结果他还真就醒来了? 聂涵说:“邝仔,你还真是个神医,只灸了几针,我小叔真就醒了。” 邝仔摸摸小脑瓜子,还是不敢相信自己会是个神医。 当然,一个被海盗上刑铐问过的人,想要完全清醒没那么容易的。 聂涵解释说:“他还没有完全清醒,但是他发烧了,还有……” 湾岛仔一听又笑了:“小妹妹你好搞笑喔,发烧是病,跟他醒没醒没关系吧?” 宋援朝先吼他:“收起你的湾岛腔。”又对陈柔说:“你们那位先生发烧是好事,证明他的情况正在好转中,不用太担心。” 湾岛仔和瘦妓女两个人才能拖起光头,但他单手一拎,就跟提只死猪似的把光头给拖起来了,这时陈柔大步流星在往病房走,他亦步亦趋跟在后面,又说:“妹子,考虑一下吧,不回香江了,上大陆,我陪着你们一起回去。” 要说宋援朝是一名军人,陈柔会觉得很荣幸,因为他热血,仗义,还武力值满格。 而要说上大陆,确实也是个不错的办法。 但陈柔好歹从军将近二十年,她可不是傻子,她止步在病房门前,坦言说:“要我猜得没错,援朝同志你在大陆应该是个通缉犯,我们一旦登陆,你就会被抓。” 这时湾岛仔和聂涵几个在外面,门口就他们俩人。 宋援朝听陈柔这样说,陡然一愣,但旋即又说:“你想错了,我不是通缉犯。” 又说:“那个病人是你们俩的叔叔吧,大陆的医疗条件肯定比不上香江,但万一香江那边所有的港口全都是海盗,而且跟英殖民政府有勾结的话,稳妥期间,你们上大陆会是最好的选择。” 目前的香江是由带英政府管理的,也就是宋援朝所说的殖民政府。 而在现在这个时期,香江的治安和司法也无比混乱。 不但社团林立,匪盗丛生,而且他们无法无天,连警察都不怕。 要单纯想保她和聂涵的命,上大陆确实是更好的选择。 不过聂钊的病是耽搁不得的,照邝仔的诊断,他有脑内出血的问题,而脑内出血即使不开颅,也需要特别好的特效药,而目前大陆的医疗业堪称一穷二白,贸然带聂钊上大陆,被大陆的医生治不好他,反而治坏,可就麻烦了。 再说了,香江那么大,想要找个没人的地方登陆还不容易? 陈柔权衡过利弊的,而且她可不是弱鸡,不会因为怕谁就东躲西藏。 她更喜欢迎难直上。 所以她决定还是回香江,一,尽早治好聂钊,二,找到这桩绑架案的幕后Boss,为上辈子惨死的原身和聂涵复仇。 她要进门看自己的便宜丈夫聂钊,遂对宋援朝说:“先把虎哥锁到隔壁去吧,我一会儿再铐问他。” 但恰就在这时,虎哥跟只翻了肚皮的鱼一样扑腾了一下,旋即呜呜叫了起来。 他终于醒了,而他嘴巴里塞着的,是邝仔的破裤衩。 人嘛,一旦遭受危胁和危险,反抗是本能,所以他猛烈的挣扎了起来。 而且别看他胖,他力量还挺大。 几个摇摆挣扎脱宋援朝,他慌不择路,连拱带蜷,跟只啪啪乱扑的鱼似的朝着病房拱了进去。 这是一间单人病房,里面只有一张床,聂钊就躺在床上。 他在发高烧,整张脸都烧的蜡黄蜡黄,仿如黄裱纸一般,而虎哥呢,是个经验特别丰富的海盗,再加上邝仔力量小,绑手的时候绑的不够结实,他费力挣扎了几下,竟然就把绳子给挣扎开了,再从靴子里抽出匕首,他连滚带爬,朝聂钊冲了过去。 这就是能叫普通人闻风丧胆的,心狠手辣的海盗了。 他虽然刚刚醒来,但凭直觉,他抓的是最值钱,也最脆弱,没有反抗力的人质。 宋援朝都被吓懵了,而刚才为了拎人,他把枪给湾岛仔了,他手里没有枪。 他不知道聂钊和陈柔是什么关系,但他感觉得到,聂钊于陈柔来说非常重要。 那么,虎哥挟持了聂钊,或者一捅了聂钊了呢,他该怎么办? 这时虎哥的匕首已经快抵上聂钊的咽喉了,也是在同一时间陈柔拔枪射击。 只听砰一声响,虎哥的整只手被子弹生生打爆,子弹穿过他的手,又擦过聂钊的额头,钉进了床板中。 虎哥的一只手爆了,爆的稀巴烂,鲜血浇了聂钊满头,浇的他眼皮直发颤。 虎哥望着自己血淋淋的手,都不敢相信是怎么回事,呜呜叫着,再抬另一只手,试图去伤害聂钊,陈柔立刻补枪,将他另一只手也打爆,收枪上前,她举枪托就砸虎哥的嘴巴。 一口气砸了七八下,把虎哥一口白牙生生砸碎,她这才柔声说:“虎哥,你有点不乖喔!” 要知道,就在昨天晚上,虎哥还盘算着要睡这个女人呢。 她是天生的细骨架,高挑身材,双眸斜斜上眺,跟小猫的爪子似的,眼神天生对男性有着无限的诱惑力。 但谁他妈能想到,这竟是个杀人不眨眼的主儿? 第17章 坏消息,聂钊看到妻子行凶了…… 陈柔用的手枪名字叫沙漠之鹰,它也是海盗们的最爱。 它的威力不在于射击的速度和子弹口径,而在于其强大的后座力形成的冲击力。 当它射击目标时,只能用一个词来形容:撕碎! 她爆的是虎哥的两只手,两枚子弹轰烂了他的手,指骨尽断,血肉四溅 。 紧接着她用枪砸他的嘴巴,砸的他满口断牙,这时她因为用力过猛,也有点吃不住,得喘口气了,虎哥的恐惧的求生欲也到了顶点,他的脚还被捆着,两只手也痛到麻木,失去知觉,但他凭本能使出浑身的蛮力,拱着腰,一颗光头抵向陈柔。 陈柔个头虽高,但因为骨架纤细,人也轻瘦,体重都不过百斤。 虎哥却是个足足有二百斤的彪形大汉,他这一拱,直接把陈柔拱离了地面。 宋援朝还在门口,事发紧急,他甚至都还没有反应过来。 而虎哥在园区有个外号,屠夫,因为他最喜欢砍,剁那帮被绑来的人质们。 宋援朝在园区里时曾跟虎哥打过架,但以他输而告终了,要是让他对付虎哥,他会倾向于将虎哥绑起来慢慢变判,利用心理战的方式让对方屈服。 他知道虎哥能打,也没想过跟对方正面交锋,刚才陈柔和虎哥打的时候,他以为陈柔是想杀了虎哥,她有那么一把好枪做助力,他也没当回事。 直到俩人开始肉搏,拼拳脚,他才发觉事情不太妙。 眼看陈柔被虎哥拱飞,一想她摔到地上怎么的都要受点伤,宋援朝怒了,抽出匕首就准备从后面捅人,一刀捅死虎哥算了。 但就他提刀欲上时,就见被虎哥拱飞的陈柔单手架上虎哥的肩膀,整人高高跃起,一条长腿踩上天花板,一条腿屈起直捣虎哥的鼻子,另一只手顺势抽匕首,然后她整个身体在空中划了个圆,在完美落下的同时,匕首直插虎哥两瓣屁股的中间。 这叫功夫,种花功夫,宋援朝都大开眼界。 虎哥仿佛一只过年被宰的年猪,扯着脖子嗷的一声哼,撕心裂肺。 陈柔爆了他的肛还不算,扭动匕首,她来了个左右翻搅。 就不说他自己有多痛,宋援朝都看的菊花一紧。 但还没完,陈柔是来看聂钊的,她要往病床边去,这时光头挣扎着还想爬起来,她抬脚猛踹,精准而无情的将匕首直接送进了虎哥的直肠,只留个柄在外面。 恰好这时聂涵和湾岛仔俩拿了面包和水过来,准备吃饭。 刚走到门口,俩人正好看到陈柔一脚把匕首踹入虎哥的屁股。 湾岛仔抱着面包,饶是他见惯世面,也给吓的啪啦一声,面包全掉地上了。 聂涵提着水壶,虽说她早就见识过陈柔的狠辣,但也吓的哐一声,水壶砸地上了。 唯独宋援朝上过战场见过世面,还控制得住自己,重新把昏迷的虎哥绑了起来。 湾岛仔哆哆嗦嗦说:“援朝,你说咱们要是惹了陈小姐,她会不会也那样干咱们?” 宋援朝意味深长:“那就少说废话,少用湾岛腔,少惹她生气。” …… 聂钊一脸的血,而虎哥是个海盗,烂人,很可能身上有各种脏病,所以陈柔从抽屉里翻找出酒精和棉花,拿棉签蘸着酒精,得先帮他消个毒。 他身上所有的伤口医生都已经帮他包扎过了,缠着白纱,他的体温至少有40度,虎哥的血落在他脸上,在迅速的凝结,还隐隐冒着蒸气。 聂涵之所以会说他醒了,是因为比之原来,他的呼吸粗了许多,而且他会无意识的撕拉抓拉,而不是像原来,跟个死人似的呼吸微弱,躺的直挺挺。 她也挺愁的,握上聂钊的手,对陈柔说:“阿柔姐,我给小叔喂了大剂量的退烧药,但也不知道怎么的,他的烧就是退不下去。” 陈柔用棉花将聂钊脸上的血仔细揩掉,解释说:“铁琏上含有大量细菌,那些细菌在他体内不断传播,必须高温才能杀死,所以他发烧,反而有利于身体好转。” 略一想,她回头对湾岛仔说:“你去翻翻冰柜,看有没有冰袋,有的话拿来,咱们给……聂钊先生试试物理降温吧,不然他的脑子该烧坏了。” 湾岛仔跑的比一道闪电还要快,去找冰袋了。 陈柔拿棉签仔细擦过聂钊的眉眼,擦掉血污,就见他的眼睛居然是睁着的。 聂涵哇的一声:“阿柔姐,我小叔真的醒了!” 还真是,应声,聂钊眼眸微眨,眼球慢慢滚动,看向了陈柔,定格了眼神。 聂涵摇陈柔:“快看啊,我小叔真的醒了,他在看你呢。” 陈柔本能想叫聂先生,但应该是原身的潜意识在作祟,所以她喊了一声:“小叔?” 她提心吊胆的看着,就见聂钊应声眨了眨眼眸。 陈柔准备擦他另一只眼睛的,看了看眼角糊着的血的流向,她突然发现聂钊应该早在她枪击虎哥,打虎哥的时候就已经睁开眼睛了。 也就是说如果他清醒的话,她暴打虎哥,用匕首给虎哥爆菊的那一幕幕他都是看在眼里的,这叫陈柔颇有点良心不安,因为原身是个特别温柔善良的女孩子,而且她特别在意自己在聂钊心目中的形象,生怕自己不够完美,会让聂钊不喜欢她。 但陈柔穿成了对方,用着对方的身体,用粗暴而野蛮的方式,把对方在她爱人心目中的完美形象给毁了,这多少有点不道德。 聂钊还在看她,他在高烧,昏迷中,按理应该没有意识,但他目光灼灼,仿佛在审视她,想要把她看穿。 陈柔心里浮现一抹愧疚,对于原身的愧疚,叫她不敢跟聂钊对视。 但当然,愧疚只是暂时的,她既用了原身的身体,就要保护它不被恶人侵犯,伤害,护着这船上的所有人活下去,并从匪窝里逃出去。 见湾岛仔找来了冰袋,她用棉布将它裹好,压到了聂钊的脑袋下面,这样就可以防止他在高烧不退的时候把脑子烧坏了。 再把酒精和棉花交给聂涵,让她帮忙给她小叔清理身上的血污,陈柔就又要开始下一步的行动了。 医生还被宋援朝五花大绑,捆在驾驶座上,堪称完美的自动驾驶员,但他是个壮劳力,不用白不用,让宋援朝去开船,陈柔亲自盯着湾岛仔和医生给船加油。 医疗船是一艘中型船舶,满满一箱油正好200升,加的一滴都不剩。 油满了,宋援朝的技术也精进了不少,茫茫黑夜,明月高悬,陈柔帮他设定好座标,他只需踩油门就可以了,不过一个多小时,他们已经驶到菲律滨外海了。 到了这儿,碰上海盗的机率就不大了,也不必担心那两个妓女乱吵乱叫,陈柔于是吩咐邝仔,就让他下船舱,把那两个妓女的绑给松了。 她还特意交待邝仔,让给俩妓女多拿点面包和水,以便补充体力。 话说,湾岛仔和医生都属于被她打服的,而且大家现在是一条船上的蚂蚱,他们于香江不熟悉,也都想早点回家,就一路跟着陈柔,想问一问,看到香江以后他们怎么办,她是会像对待虎哥那样搞死他们,还是放了他们。 她手腕太过狠辣,就叫他们有点担心,生怕她一发怒,连他们都杀。 如果说这艘船上有等级制度,那陈柔就是当仁不让的船长,也是这帮人的首领。 她必须回香江,因为她想替聂钊那个大紫荆勋章的获得者逆天改命,让他站起来。 但想回香江当然不容易,而她下一步计划去审问虎哥。 甩甩手腕再掰掰指骨,她准备进关着虎哥的房间,回头见湾岛仔和医生俩畏畏缩缩的跟在身后,遂皱眉问:“你俩有事?” 她是个女性,年轻的女性,而像她这种年纪的女性一般都是羞涩的,温柔的,害羞的,男人随便开开黄腔她都该要脸红的。 但陈柔不是,她穿着雇佣兵的军装,满身汗臭,一身血渍,那双微上挑的眸子里除了狠辣外没有别的东西,湾岛仔和医生对视一眼,基于对方强大的气场,异口同声说:“没事,我们没有任何事要麻烦您。” “那就找个地方去睡觉,到了香江之后如果想回家就自己走,如果不想,可以暂时跟着我,我会想办法打发你们的。”陈柔说完,推门进屋了。 湾岛仔默了半晌,突然说:“我爸比也是混道的,是一方大佬,但我怎么觉得陈小姐比我爸比还像个大佬,她有点帅气的喔。” 医生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凑近房门,要听一听,看陈柔准备怎么审问虎哥。 她有所不知,虎哥可是鬼头昌名下第一猛将,以心狠手辣,能杀能打而着称,在整个菲律滨沿海,也是能止小儿啼哭的,魔鬼般的存在。 医生知道陈柔猛,但他更知道虎哥的厉害。 而且他跟海盗有勾结,也深知,菲律滨的海盗和香江道上有千丝万缕的关系,陈柔他们即使逃离了鬼头昌的地盘,也不一定就能顺利在香江下船,回家。 他还抱着一线希望,希望海盗们能逮到陈柔嘛,就想听一听审问的过程。 …… 说回屋子里。 要说曾经的虎哥有多猛,现在就有多怂了。 他又被反捆了,这回是宋援朝亲自打的绳结,当然没那么容易挣扎开。 那把爆了他菊花的匕首还扎在原来的位置,他要不动,痛,要动,更痛,痛彻心扉。 他是趴在地上的,看到两只浸着血的平底小羊皮皮鞋就知道是陈柔来了。 他也不说话,只砰砰砰的磕着头,用粤语不停的说:“饶命啊小姐,您饶了我吧!” 陈柔手里正把玩着一支大哥大,就是从他手里抢来的。 她屈膝半跪,冷冷盯着虎哥问:“鬼头昌已经联络香江那边,准备派人拦截我们了吧,都有谁,准备在哪些港口做拦截?” 虎哥吐了带着碎牙的血才说:“有忠义堂的飞龙哥,还有义勇堂的天明哥,以及外号飞车大盗的张自强,基本整个香江道上的人他全调动了,布了天罗地网。” 又连忙说:“但我相信以陈小姐的能力,不必怕昌哥。” 在没有回归前的香江,据说光是社团的堂口就有三千个,古惑仔更是有十万之巨,而像忠义堂和义勇堂这样的大堂口总共有四个,首脑皆是连港督都要惧他三分的大佬,张自强就不必说了,曾经当街抢运钞车,抢劳力士手表,光天化日之下随意绑架人质,富豪们只能下跪求饶,堪称九十年代亚洲匪徒届的灵魂人物。 既鬼头昌调动了那么多人,不算整个香江道上,也算半个香江了,果然是天罗地网,那帮人会在外海巡逻,拦截,还有些会在港口盯梢,只等他们前去。 陈柔点了点头,又对虎哥说:“聂家应该有人是你们的内应,在帮你们绑架人质吧,那个人是谁,聂家二爷聂耀,还是二太太梅潞,亦或者梅潞的二弟梅宝山?” 其实在聂家,除了二太太梅潞一家人之外,还有聂涵的两个弟弟,一个叫聂嘉俊,一个叫聂嘉峪,一个17岁,一个15岁,也快成年了。 而且俩孩子都有点不务正业,聂钊跟他们的关系也不怎么好,之间有些龃龉。 但陈柔还是选择把怀疑的目光投向梅潞一系。 毕竟梅潞是聂钊的继母,虽然在原身的记忆里梅潞温柔贤惠,知书达理,堪称人淡如菊,在整个香江也是人人夸赞的首富太太,但陈柔经历的多,看事情也更透彻,而在她看来,涉及豪门,争财产和继承权是永恒的主题。 毕竟有句老话,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虎哥艰难摇头,再吐一口血,说:“我不知道!” 陈柔眉头一皱,瞄向他屁股上那柄匕首:“你怕是还疼够吧?” 虎哥疯狂摇头:“陈小姐饶命,昌哥跟聂家向来单线联络,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看来他确实什么都不知道,但既他这样说,陈柔就只可以肯定,聂家内部果然有个人是这帮匪徒们的内应了。 陈柔曾是特种兵,还做过特警,在将来法律渐渐完善,一般的案子上级都不允许使用大记忆恢复术,也就是上刑,但要是穷凶极恶之徒,该上的刑还得上。 此刻医疗船马力全开,正在驶向香江,它的码速并不高,只有40km每小时,但即使船跑的不快,只要半路不遇到追击,明晚的此时他们将回到达香江,聂钊也就可以得到治疗了。 而在到达之前陈柔必须知道隐在聂家,给海盗们通风报信,以致聂钊被抓的那个内奸是谁,为了确保他们仨人的安全,她必须从虎哥嘴里问出那个人来。 所以将大哥大插到腰上,再掰掰手指,陈柔就准备给虎哥再上一回大记忆恢复术了。 …… 第18章 杀回香江! 门外面,医生趴门上正竖起耳朵听着,只觉身子一空,才发现门开了。 当然是陈柔开的门,她不知何时戴了口罩和橡胶手套,说:“你,进来!” 这个女人,乍见,男人下意识会被她的美貌所吸引。但她能令男人终身难忘的并非美貌,而是她的狠辣和手段,医生被她打怕了,怕的要命,转身就想跑。 岂知她身形一晃,人已经在门上了,一不作二不休她抬脚就踹,直踹医生的裤裆。 裤裆里装的是啥,男人的命根子,而踹裤裆又叫断子绝孙脚,是香江道上那帮古惑仔们最常用的,最狠最辣,最毒的招数,她踹的行云流水,利落无比。 医生昨晚才被她揍过,鼻子肿的像个大蒜瓣,这就又裤裆挨爆,痛彻心扉。 再扬起一枚手术刀在手里舞着花刀,她用粤语说:“麻烦你了医生,把虎哥骟了!” 医生痛的面色煞白,满头大汗,抬头看,就见那身段修长,腰如杨柳的女人两只纤纤细手舞着手术刀,语声温柔。 这个女人,她有着无比狠毒的手段,却又有着无比温柔的语气,她简直像个魔鬼。 医生是菲籍,其实听不懂粤语,裤裆又痛,尚且愣着,但虎哥是香江人,听得懂粤语,而且他外号屠夫,最擅长在园区里折磨人质的,在上刑方面他经验十足,最是知道于一个男人来说,被骟意味着什么,以及被骟会让一个人有多痛了。 所以陈柔还没给他上大记忆恢复术呢,奇迹般的,他的记忆恢复了。 吐一口掺着碎牙的血,他呻吟着说:“我,我好像,像想起来了点什么。” 陈柔双眸一亮,脱掉汗臭十足的军装丢给医生,再将他推出门,关上门回来,笑问:“虎哥想起什么了,说来我听听。” 虎哥一脸唯唯诺诺,说:“有回昌哥跟聂家人联络的时候我听了一下,他叫对方阿明,所以我猜测跟他联络的是个男人,而且名字里有个明字。” 原身的陈柔对聂家很熟悉,因为她母亲跟去了的聂家大太太韩玉珠是闺蜜关系。 再加上韩玉珠临终前为她指了亲事,聂荣又深爱发妻,是以每逢周末,聂家都会邀请陈柔去家里吃饭,当然,她对聂家上上下下,所有的佣人和保镖也很熟悉。 而要说名字里有名字的男人,聂家上下总共两个,一个是大管家徐明,另一个则是聂家屿的贴身保镖阿明,难道说那个内应就在他俩中间? 大管家徐明按理来说不会对聂钊下毒手,因为他是聂母韩玉珠从娘家带到聂家的娘家人,他有两个儿子,皆在韩玉珠的栽培下,现在是聂氏公司的得力干将。 他要跟海盗合谋,那可就堪称是狼心狗肺了。 而另外一个,聂嘉峪的保镖阿明,曾经在聂嘉峪遭遇绑架时挺身而出为他挡过弹,是连家主聂荣都专门夸赞过的忠仆。 难道说是他才是想害聂钊的人? 是谁指使的他,对方害聂钊的动机又会是什么? 要知道,聂嘉峪的父亲聂臻虽说是聂荣的长子,也是聂家曾经当仁不让的首位继承人,但他已经去世了,聂嘉峪也还小,才15岁,远没有到能当家话事的年龄,能力如何现在也还看不出来,所以即使聂钊死了,聂家也轮不到他话事,做继承人,他小小年纪的害聂钊干嘛? 曾经办案无数的陈柔迅速捋出了脉络:受他人指使。 也就是说,即使跟鬼头昌联络的人是阿明,他也必定是受了别人的调唆和指使。 …… 见陈柔皱着眉头一言不发,以为她不信自己的话,虎哥吐了一口鲜血才怯怯的说:“陈小姐,我以我女儿起誓,我说的都是真的,我要敢撒谎,黄天明鉴,让我女儿从此生生世世,永世在九龙做鸡,不得超脱。” 虎哥这种人就是真正的垃圾,人渣了。 他有女儿,且深爱女儿,而他最瞧不起的就是在九龙卖淫,卖身的妓女们。 敢用女儿发这种毒誓,可见他说的确实是真的。 陈柔冷冷盯着虎哥,把玩大哥大的手突然一停,电话已经被她按开机了。 她于脑海中想到一个号码,默默拨了过去。 未几,那边响起一个男性的,沙哑而温柔的嗓音来:“喂,哪位?” 陈柔把大哥大递给虎哥,他从善如流:“您好,我是昌哥的手下,阿虎。” 对面的人似乎很疑惑:“昌哥是谁,你又是谁,你怎么会知道我卧房的电话?” 陈柔这通电话是拨给聂钊的二哥聂耀的,之所以让虎哥先听,是为了试探一下,看他和虎哥之间是否有联络。 这是诈,只为诈出俩人之间是否真的如虎哥所言,完全没有联络。 三更半夜,突如其来的电话,聂耀没有任何犹豫,说了句神经就把电话挂了。 虎哥也明白陈柔的意思了,连连摇头:“陈小姐,我跟聂家人真的没有联络。” 陈柔不理他,再拨电话,直到那边接了,立刻说:“二叔,是我!” 她在没有结婚前都是以叔称呼聂家兄弟的,还没有举办婚礼嘛,也就没有改口。 聂耀一凛:“怎么会是你,阿柔你在哪儿,阿钊和阿涵呢,也跟你在一起吧?” 陈柔反问:“二叔您觉得呢,我们会在哪儿?” 话说,虽然梅潞和聂荣夫妻一边劝聂钊退婚,一边极力撮合聂耀和陈柔。 但在明面上聂耀向来守礼而节制,虽说对陈柔关怀备至,却没有过逾界的行为。 就在几天前,聂钊不顾老爹的劝阻,跟陈柔俩注册登记,正式结婚了。 也就是在登记那天,他俩乘坐游艇出海吃饭时在路上被海盗拦截并绑架的。 豪门人家玩的花,可以想去哪就去哪,也可以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只要时间允许,打个飞的或者订个豪华游轮来个环球游都不是什么新鲜事,所以聂钊和陈柔几个被绑架后,已经过营救的黄金72小时了,但聂耀都没意识到弟弟是被绑架了。 他应该是在睡觉,鼻哼一声,语气落寞的说:“你们是去澳城赌场了吧,是不是玩的很开心,这都几天了,阿钊一个电话都不给家里打,我阿爸很不高兴。” 再默了片刻又说:“阿柔,你和阿钊快办婚礼了吧,等到婚礼上你就要改口,不能再二叔二叔的喊我了,我也会……”迟疑片刻又说:“给你包个大红包的。” 陈柔虽说父母早亡,也一直在当兵,但她经历的事多,于人世看的也透彻。 听说聂钊三天不联络家里,他父亲非但不担忧儿子是否被人绑架,反而觉得他是玩得太花,乐不思蜀忘了回家,她也得感慨一句:果然有了后妈就等于有了后爹。 要知道,这几年香江经济不景气,聂氏总公司亏损严重,全凭聂钊在欧洲公司赚钱有方,源源不断的给总公司输血,聂氏才能在别的公司纷纷倒下时依旧坚挺,屹立不倒,而且逢年过节,聂耀偶尔都会赌两把,聂钊却从不入牌局,也不沾赌。 但身为父亲,聂荣非但不担心儿子会遭人绑架,反而认为他能连赌三天三夜,就可见他对儿子的成见和误解有多深了。 最得力,最能赚钱的儿子命悬一线,老爹却怀疑他去赌博,在家里生闷气。 大概也就豪门人家才会发生这种可笑而可悲的事。 陈柔并不理会聂耀语气里暗含的酸意,只谈正事:“我们被绑架了!” 电话那头停顿了足足三秒才传来声音:“什么?” 紧接聂耀又说:“阿柔你在开玩笑吧!” 陈柔冷眸盯着痛到奄奄一息的虎哥,勾起唇角来,故意吸了吸鼻子,用弱弱的语气说:“但是还好,我们已经逃出来了,估计明晚12点就会到香江,二叔……” 电话那头的聂耀吼了起来:“你们现在在哪里,我马上带着保镖去找你们,阿钊怎么样,阿涵怎么样,没有受伤吧,你不要怕,告诉我绑匪是谁,我马上找个堂口大哥出面跟他谈赎金,你放心,咱们家有钱,只要人没事,钱我来掏!” 作为一名专业的办案人员,从对方的临危反应和语气里陈柔都听不出他是加害者,是幕后Boss的迹象,反而,他的急躁和焦虑全都是人遭遇恐慌和威胁时该有的自然反应,如果他真是幕后Boss,那陈柔夸他一句演技好了。 他的真诚恰是一个合格的,深爱弟弟的哥哥该有的。 但陈柔当然不会因此就被他打动,选择信任他,而是要利用他诱蛇出洞,找出贺家的内应,继而抽藤扯蔓,把那个幕后大Boss给拽出来,绳之以法。 所以她说:“二叔你先别急,我们明晚12点就到香江了,届时会在中环港停靠。” 聂耀赶忙又问:“你们乘坐的是什么船,从哪个方向来。我开游艇,带着保镖们出海接你们吧,速度会一点。” 陈柔说:“一艘客轮,走的是从澳城到香江的航道。” 又说:“二叔,小叔伤的很严重,需要立刻就医,你要记得给他安排医院,喂……是不是信号不好啊,喂……二叔,听得见吗?” 这台电话搭载的是米国的军事卫星信号,即使在公海上,信号也超强。 聂耀真的以为陈柔的电话是没信号了,也在不停的喂喂喂,试图跟她多说几句。 只有奄奄一息,趴在地上的虎哥知道陈柔是在耍小伎俩。 她不是电话没信号了,只是不想再跟聂耀说话,借机挂电话而已。 挂了电话她立刻关机,又拉开门,对守在门外的湾岛仔说:“去跟宋援朝讲,vor向右偏离5杆,加足油门开半个小时,再将vor偏离向左7杆。” 她讲的是航行过程中,驾驶船只时的术语。 湾岛仔心里有点疑惑和不安,因为他们现在是行驶在茫茫公海上,行驶的坐标和路线都是预设好的,一旦偏离预设线路,就很有可能在公海上迷路。 万一再遭遇雷暴或者巨浪,这艘医疗船会被海浪掀翻,撕裂,撕到渣都不剩。 所以在航行过程中贸然偏离方向是件很危险的事,也可以说是件蠢事。 要是别人这么干,湾岛仔不但不答应,还要骂两句呆痴,痴线一类的脏话。 但下命令的人是陈柔就不一样了。 她嫌闷热,把那件脏兮兮的军装外套脱了,身上是一件穿了三四天,沾满血迹的,米白色的修长t恤,那t恤衬的她腰肢份外纤细,盈盈一握。 而她说话的功夫,抬脚朝着虎哥的屁股轻轻一踹,就把虎哥屁股里那把匕首给踹出来了,她也不是在跟他商量这件事,而是在给他下面命令,给他下完命令,她眉锋一挑,看医生:“给虎哥开点消炎药消消药,别让他就这么死了。” 虎哥可是海盗,公海海盗,他的手段和残忍是连香江道上的大佬们都要胆怯的。 但要说曾经的他是一只猛虎,现在就是一只乖猫。 他的直肠是被陈柔捅破的,他痛不欲生,但当听说她愿意让人帮他动手术,他趴在地上,磕头如捣蒜:“多谢多谢,多谢陈小姐的救命之恩。” 他的直肠破了,一直在漏屎,在流血,这屋子里一股血腥加屎臭味,船舱空气又不流动,得亏医生的鼻子被打爆了,够幸运,闻不到。 邝仔和瘦妓女,阿涵几个赶着来看热闹,刚到门口就全都被熏吐了。 反观陈柔,她似乎没闻到臭味,也不恐惧,不疲惫,审完人立刻又回了聂钊的房间,找体温计,帮她昏迷,高烧的丈夫去测体温了。 邝仔和阿涵不比别人,才刚刚认识陈柔,他俩是早就认识她的,此时对视一眼,同时打了个寒颤,因为现在的陈柔从性格到身手,没有一样像原来。 原来的她温柔,善良,贤淑,而且她还特别乖巧,从小就知道自己要嫁入豪门聂氏,做聂氏的儿媳,是以不论做任何事,都要先考虑聂家,考虑聂钊。 本来她竞选港姐时,是当年所有评委皆看好的冠军选手,才刚刚参赛就接到五部戏的邀约和七八个代言,要真想进娱乐圈,她将从此星途璀璨。 但就因为有报纸批评了她,说她从艺会为聂氏抹黑,她当时就激流涌退,退赛了。 她也特别在意聂钊和聂家人对自己的看法,上聂家做客,永远做小伏低,就在仆人面前都表现的特别谦卑,甚至从来都不会大声说话,脚步都轻的跟猫似的。 但现在她变了,她走路带风,手段狠辣,她原来 见了聂钊就会羞涩,忐忑,脸红,会表现的特别不自在,但现在她看他时跟看虎哥,看湾岛仔没什么两样。 聂涵和邝仔不知道陈柔这是怎么了,也很迷茫,因为他们不知道当聂钊醒来,当他看到他曾经温柔贤淑,小猫咪一样的新婚妻子变成个冷酷无情的女杀手会怎么样,但他们虽说没有挨过陈柔的揍,但只要看到她就莫名的害怕,害怕极了! 他们还好奇一点。 要知道,聂家上下,从聂二太太梅潞到家里的菲佣们,习惯的都是曾经那个温柔小意,默默无闻又殷勤的陈柔,当现在这样的陈柔回到聂家,聂家人又会怎么样。 …… 也算不幸中的万幸了,这一夜,从菲律滨海到南海,整个公海明月高悬,万里风平,海面平坦而温柔,医疗船驶在温柔而平静的海面上,马不停蹄赶往了香江! 明月高悬的深夜,香江,聂家。 家主聂荣有习惯性的失眠症,辗转半天才刚刚入眠,那不,刚睡着就被人吵醒,然后,就听说小儿子被人绑架的消息了。 第19章 一睁眼,又看到他的新婚太太在揍人 听说弟弟被绑,聂耀没敢耽搁,第一时间敲响了父亲卧室的门。 来开门的是他母亲梅潞,因为丈夫有失眠症,入眠困难,她陪宿的时候向来一动都不敢动,甚至连呼吸都不敢粗的,今晚好容易听到丈夫入眠,刚刚才松了口气,猛然听到砰砰砰的敲门声,立刻起床,推门而出。 还以为是那个没眼色的佣人,她正准备斥责一顿的,开门见是儿子,小声说:“你向来是个知深浅的,今天怎么这么冒失,你阿爸才刚刚睡着……” “阿钊他们被绑架了!”聂耀说。 梅潞惊的一声尖叫:“不会吧!” 立刻又哭了起来:“谁干的,他人呢,还安全吧,咱们有钱的,赶紧救人啊!” 妻子大呼小叫的,聂荣当然也被吵醒了,而这时,在他潜意识里,违背他的意愿跟陈柔结婚的聂钊是个逆子,男人嘛,刚刚结婚难免想放纵一下,所以他还认为聂钊很可能是去澳城赌场里玩了,是去赌了。 是以坐了起来,他先问:“怎么,阿钊去赌场带的钱不够,被人困住了?” 梅潞拽着儿子进卧室,抽泣着说:“快跟你阿爸说说,到底怎么回事?” 双膝一软跪到了地上,她又说:“玉珠表姐临终的时候曾经拉着我的手,要我一定替她看好阿臻和阿钊,阿臻夫妻双双车祸已是我的罪过,阿钊再有个三长两短,我怎么好跟她交待啊。” 聂耀知道父亲虽然口恶,但着急弟弟,打断了母亲的唠叨,对父亲说:“电话是阿柔打来的,她和阿钊,阿涵都还活着,明晚将从澳城回到香江。” 关于说走澳城航道其实是陈柔为防有人暗杀自己而使的障眼法。 但聂荣向来不喜聂钊,又因为结婚一事他违抗了自己的意愿,当他是个逆子。 这一听儿子将从澳城道上折返,愈发印证了猜测,冷哼一声说:“看来还真是去澳城赌博惹来的麻烦,可我分明跟他说过千百回,男人,沾赌必死!” 他的继太太梅潞连忙说:“老爷,阿臻和阿钊都是咱的亲骨肉,阿臻已然没了,自阿钊结婚起我就悬着颗心,你万不能这样咒孩子。” 聂荣年龄并不大,也才六十出头,还不算老。 但自大太太韩玉珠丧后他就一直失眠,中西医都曾看过,全然不管用。 聂氏有几十上百亿的家业,要打理那份家业自然要耗神,再兼失眠耗元阳,他的身体就很不好,堂堂香江首富拥有最好的医疗和保健资源,却生生瘦成一把骨头。 人瘦,腰椎和颈椎,肩周没有脂肪保护就会出各种问题,人也难免行动迟缓,聂荣费了半天的力才坐了起来,妻子不来肘自己一把,甚至下不了床。 还是聂耀搀了一把他才能下床。 甫一下床坐到桌边,正好看到桌子上,梅潞为聂钊的婚礼而准备的策划书。 虽说同是种花民族,但香江和湾岛,澳城等地因为没有彻底解放过思想,人们向来比较迷信,而众所周知,老财主因为有钱,怕死,就更加迷信了。 聂荣还专门给自家几个孩子批过八字,也找了七八位天师专门论证过聂钊和陈柔的八字以及合婚,早知二人一旦成婚,婚中带刑,是凶婚,煞婚。 这一听小儿子被人绑架,恰合了心中不好的料想,再加上他还认为儿子是因赌而被绑,愈发恼火,便恶声说:“香江闹绑架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各家的孩子们,谁出门不是带着四五个保镖,时时提防着,阿钊又不是未成年的孩子,难道就不知道自己警惕,今天他被绑,明天阿屿,阿峻也被绑了呢,难道就因为他们的不谨慎,我要搭上个聂氏,不必管,让他们自己回来。” 梅潞吓的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老爷您这叫什么话,阿钊是我玉珠表姐唯一的骨血了,咱们怎么能不救,找警长,雇私家侦探,再找找澳城道上的人吧,钱我来掏,不论要掏多少,我变卖体已,也要把阿钊赎回来。” 聂耀听父亲语气狠恶,一副见死不救的样子,也忙说:“我也有体己,我全掏。” 聂荣可是首富,而且曾经是一穷二白的穷小子,白手起家成的首富。 且不说他心里疼不疼小儿子,但他之所以能成首富,就是因为其做事够狠辣,也够果决,不赚钱的生意,他能壮士断腕,说砍就砍,有风险的行业,别人怕赔不敢进,他不怕,敢于冒险,也能吃到最肥的螃蟹。 他一脸阴霾,足足沉默了一刻钟,就是不放救小儿子的话。 梅潞虽是继母,于继子,却表现的比他担忧得多。 但终于聂荣还是点头说:“生子便是造孽,不论怎么说,阿钊是我的孽障。阿耀你去找徐明,救阿钊的事情就让他负责吧。” 梅潞见儿子出门,也起身,想跟着一起去。 聂荣却于背后唤她:“阿潞,你来。” 梅潞说:“老爷,徐明虽说得力,但他也老了,凡事有想不到的地方,阿钊和阿涵可是咱家的幺儿长孙,我不跟着阿耀去吩咐一声,我不放心。” 聂荣脸色愈发阴了,却说:“徐明比我还小一岁吧?” 说管家徐明老,变相的就是说聂荣老,他不高兴了。 梅潞搀过丈夫,柔声说:“老爷您是天龙一般的人物,徐明怎能跟您比?” 这夸赞要一般人听来,会觉得肉麻,也不知道聂荣是否受用,他也只苦笑了一声。 默了良久,他忽而侧首,目光直勾勾盯着梅潞:“真是赌场的滥仔们绑的阿钊?” 梅潞被噎了一下,试探着问:“老爷您……该不会是在怀疑我吧?” 又叹口气,也是一样的苦笑:“要真是我倒好了,横竖在老爷您的眼里我一直是个恶人。” 也不知道这夫妻到底是个怎样的关系,但显然,聂荣是个非常多疑且敏感的性格,梅潞一直在照顾他的情绪,也在试图为自己辩解,她还想继续说下去。 可聂荣摆了摆手,却说:“好了不必再说下去了,让我静一静。” 偌大的卧室里瞬时沉寂,静可闻针,梅潞一言不发,默默的陪伴着丈夫。 而自这一刻开始,首富聂家,由大管家徐明负责的营救行动也就正式开始了。 …… 朝阳晒上甲板,一群海鸥围绕着湾岛仔,啄食着他身边的饼干和公仔面残渣,突然一只海鸥啄上湾岛仔的手指,他被痛醒,嗷的一声大叫,抬头看到一个穿着白色衬衣,长发披散的背影,那背影一看就是个女性,一个正值妙龄,身段妖娆的女性,她站在船舷边,迎着朝阳,海风吹拂一头长发,光是背影就能引人暇想。 湾岛仔睡断片了,一时间想不起自己是身在何处,直到女人转过身来。 当然是陈柔,她挑眉说:“我让你放哨,你却抱着枪躲在甲板上睡大觉,湾岛仔,如果你是我的兵,早被我抓起来枪毙八百回了。” 湾岛仔揉揉两只满眶耳屎的眼睛,点头哈腰说:“sorry,不好意思啦!” 就不说宋援朝了,陈柔也很反感湾岛仔这一口软不拉叽的湾岛腔。 他是船上最瘦的人,像根竹杆似的,雇佣兵们阔肩的米国式西服穿在他身上,就跟竹杆上挂了个麻袋似的,在陈柔看来丑不堪言。 偏他还喜欢献殷勤,而且有点不知天高地厚,陈柔一手水杯一手面包,正在吃早餐,逃亡路上,大家都朝不保夕,湾岛仔却还有心情撩妹。 他从陈柔的面包上掰了一点下来主动扔给海鸥,两眼的流里流气和吊儿郎当,故作漫不经心的说:“陈柔小姐芳龄几何啊,我今年25岁,咱俩应该差不多吧。” 再有半天就会到达香江,陈柔在计划回香江以后的事情,懒得理湾岛仔,只是沉吟着。 湾岛仔以为她听到了,而且不反对,以为她对自己也有点意思,就又试探着问:“陈小姐应该还没有男朋友吧,喜欢那一系的,是猛男,还是像我这样的靓仔?” 陈柔想到件事情,勾唇笑了一下。 湾岛仔不知道她心里的所思所想,自以为自己这枚靓仔还有希望,转身靠到栏杆上,笑着说:“其实我也不是非要回湾岛的,留在香江也不是不可以……” 陈柔刚才一直在思考问题,思考该怎么回香江,又怎么才能让聂钊尽快得到医治,以及,尽快找到绑架他们的幕后Boss,并逮到对方的证据。 她的武力值当然没得说,但要找到那个幕后Boss,可就不仅仅需要能力,还需要心机和筹谋,而正所谓一个好汉三个帮,一台好戏三个腔,她只带着懵懵懂懂的聂涵难免孤掌难鸣,得多几个帮手才好。 医生是个废物,而且是海盗的帮凶,当然不能用。 但宋援朝是个大陆人,不了解香江,邝仔又还是个小孩子,虽说足够机灵,但毕竟没有玩过枪,也年龄太小,玩不动枪,陈柔就虽嫌弃,也不得不将就用一下湾岛仔,他刚才说的别的话她只当放屁,但他说想留在香江,陈柔就愿意应付他一下了,她笑问:“你想留在香江?” 湾岛仔瘦骨嶙峋不说,腿上还有在水牢里泡出来的溃疮,落魄的就像个乞丐似的,可他莫名自恋,以为陈柔这样问,也是对自己有意思,一笑说:“当然。” 陈柔就没拿他当男人,只当他是个古惑仔,遂说:“那就帮我个忙,事后有重谢。” 说完,把最后一口面包塞嘴里,灌了一大口水,嚼着面包,她转身就走了。 湾岛仔还不知道聂钊就是陈柔的丈夫,也不知道在对方眼里,他连个男人都算不上,还以为陈柔这就是对自己有意思,自我感觉良好嘛,精神抖擞,继续站岗。 他也以为心狠手辣且战斗力强悍的陈柔会和宋援朝俩带着他们这帮游兵散勇直杀香江,把他们带到安全的地方,因为已经算逃出生天了嘛,心里也挺放松的。 但到了中午,船突然停下,邝仔还从船舱里抱出一大床被褥来,湾岛仔一问才知道,这还离香江远着呢,甚至没有进香江海域,陈柔就要带着聂钊离开他们了。 湾岛仔一听当然着急,毕竟他癞蛤蟆想吃天鹅肉,还想追陈柔呢,结果她现在就要离开啦,而且她离开了,他们的安全怎么怎么保障? 那不,一路找到进船舱,找进聂钊的病房,他就想问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会儿船由医生开,宋援朝也在聂钊的病房里,因为陈柔要带着病号聂钊提前下船,还要半天才能到港,他也在帮忙收拾一些病号需要的东西。 话说,在湾岛仔看来宋援朝就是自己最大的竞争对手了。 毕竟对方不但身体结实,枪法还好,在这场逃脱中也是于陈柔帮助最大的人。 见宋援朝忙忙碌碌的,对陈柔也一副温柔体贴的样子,他心里一点小九九,还觉得对方是抢着在给陈柔献殷勤,心里莫名的,还挺生气的。 而他因为原来一直呆在湾岛,不了解香江商界,所以也不了解聂钊,也跟宋援朝一样,真当聂钊是陈柔的小叔叔。 他也急着要给陈柔献殷勤,就站在病床边,瞄着忙碌的宋援朝,想抢点活来干。 但也恰好,就在他站到病床边时,经历了深度昏迷和感染,高烧的聂钊再度醒来了。 而且这次的聂钊并非像上回那样,是在高烧之中无意识的清醒,他的烧已经退了,手也能动了,他缓缓睁开眼睛时,双眸已然有神彩了。 这时陈柔在跟宋援朝俩数子弹,枪支,分武器,顺带着还在研究接下来的战略动向。 湾岛仔是个没谱的,他也不知道聂钊的清醒于陈柔来说意义有多大,他还是靠在床沿上的,正好聂钊的手上有静脉输器,好死不死的,聂钊一抬手,他一靠,恰好靠在输液管上。 饶是陈柔隔两分钟就要看一眼聂钊,但总有盯不到的时候,那不,她忙碌的间隙偶然抬头,就见输液管半截红着,里面全是聂钊的血。 她是军人出身,而且还是个非常优秀的特种兵,涉及受害者,被她营救的伤员,她当然有脾气,而且还特别火爆,所以她猛然转身,单手一拎,拳头已经朝着湾岛仔捣过去了。 这也是聂钊第二次真正意义上的清醒,一睁眼,又看到他的新婚太太在揍人。 …… 第20章 唯一可信的人 要不是刚刚清醒的聂钊扬起手来轻轻碰了陈柔一下,让她发现自己醒了而松手,湾岛仔今天怎么都得挨顿打的。 但比起揍湾岛仔,当然是聂钊更重要。 所以就连宋援朝都以为湾岛仔这回必定要挨打,在心里默默为他点蜡时陈柔却破天荒的松了手,搡开湾岛仔,上前唤了一声:“小叔?” 她这一声轻唤跟她平常讲话的语气完全两样,温柔,欣喜,雀跃。 宋援朝和湾岛仔听着都觉得有点肉麻,陈柔自己也是,也觉得肉麻,但那并非她的本意,而是原身残存在她身体里的意识在作祟。 原身是个只有二十出头的年龄,而且温柔怯懦的女孩子。 她深爱病床上的男人,同时骨子里还有点害怕他,生理上就会表现的局促不安。 但陈柔不是,聂钊在上辈子和这辈子都只是她的案件相关人员。 上辈子的那桩案子因为还很遥远,就不必说了,但眼前的案子,聂钊这个人,以及他所携带的信息犹为重要。 因为他是脑伤,内出血,陈柔虽然一直盼着他醒来,但考虑到船上医疗条件有限,于他是否能醒并没有抱太大的希望,而此刻又是她这趟逃亡之旅最关键的阶段,见他竟然醒了,自然惊喜无比。 不过她也表现的无比正式。 握上他一只手,她语气一换,整个人的神态都变了,她又说:“聂先生应该清醒了吧,能听到我说话吧?” 躺在病床上的男人刚刚才退烧,面色蜡黄,但眼眸格外明亮,应声,他眨了眨眼睛,阖唇,似乎是想说什么,但因为声音太小,陈柔并没有听到。 当然,他现在还很虚弱,让他思考和说话都不现实,陈柔也没打算那么做。 她也早就捋好了关键问题,聂钊只需答是或者不是就行了。 她遂问:“聂先生应该知道绑架,并试图杀害我们的那个人会是谁吧?” 因为高烧过,聂钊的唇膜已经完全爆裂了,血渗出来,将两瓣唇沾在一起,他想要张嘴,就先要睁开满唇的裂纹,而且提起这个,他的呼吸明显粗了起来,显然,他很激动。 而他是个脑内出血的病人, 这种人是最忌讳激动的,因为它会加速血管的爆裂。 陈柔忙说:“您不需要说话,只需眨眼即可,知道就眨一下,不知道就眨两下。” 未来的香江首富如今还很年轻,身材高大,皮肤光滑的像橄榄,眼角连一丝皱纹都没有。 他的意识应该还是乱的,唯有两只眸子如宝石般明亮,深沉,锐利。 陈柔盯着,宋援朝和湾岛仔也盯着,终于,他眨了一下眼睛。 看来他知道要害自己的那个人是谁。 皇帝不急太监急,湾岛仔凑过来,好奇的问:“到底是谁呀?” 宋援朝一把把他拎走了:“你是不是有病,聂先生脑出血,难得清醒,不要诱导他想很复杂的事情,要谈就谈关键点,懂吗?” 确实是这样。 陈柔还有第二个问题:“马上咱们就要回香江了,如果说聂家有那么一个人是可以信任的,会是谁,您的父亲,母亲,管家,亦或者……” 还别说,首富跟普通人就是不一样。 聂钊这回没有挣扎着说话,干脆的竖起了一根手指。 这也很容易猜,他认为唯一可信的是他父亲聂荣,聂家的家族话事人,no.1。 陈柔是个外来者,也并不了解聂家,聂涵懵懵懂懂,傻乎乎的,也不了解家里的情况,而现在陈柔需要找到一个聂家的,可以信任的人。 对于聂荣,就她自己来说,虽然她觉得虎毒不食子,他不可能对儿子痛下杀手,但她如果是聂钊,也不可能信任那么一个总是在批评自己,否定自己的父亲。 不知道聂钊是怎么想的,毕竟他有脑出血,怕他思虑不周,陈柔再说:“聂先生你好好想一想,咱们现在依然非常危险,你确定你父亲可以信任?” 说到,她紧紧盯着聂钊的目光,就见他也直勾勾的望着自己,过了良久,他眨了眨眸子。 也就在这时邝仔冲了进来,说:“不好啦陈小姐,远处来了一艘快艇,正在朝咱们开过来。“ 陈柔和宋援朝一人提了一支枪就往外冲,湾刀仔依然搞不清状况,反而说:“咱们已经到香江了,海上有快艇很正常吧。” 其实现在海上出现快艇一点都不正常,因为医疗船目前走的并非正常航道,而是一片礁石海域,要在这片海域航行很难的。 医疗船之所以能走,是因为陈柔在将来,经常在这片海域执行任务,她很了解这片海域,但普通的船长没有她的经验,也没有她的履历,他们想把船开进这片海域,那就是来找死。 而有快艇会来,陈柔也并不意外。 因为他们离开菲律滨已经整整24小时了,在这24小时中,龟头昌当然早就查到他们征用医疗船的事了。 他在香江还有人,那些人在整个香江海域四处搜索,找的就是这艘医疗船。 从菲律滨出来是逃亡,而现在,他们还需要突开香江外层,海盗们的包围圈才能算是真正意义上的逃出生天。 …… 宋援朝腿长,跑得快,但论灵活性他远不如陈柔,所以等他爬上甲板时,陈柔举着Ak,已经在用倍镜观测远处了。 确实来了一艘快艇,但是并没有靠近,只在远处兜着圈子。 用肉眼其实也能看得清,快艇上有七八个穿黑衣,扛着枪,蒙着面的男人,也在朝着这边张望。 宋援朝都不禁骂脏话:“操他妈的,这可是香江呀,是一个国际大都会,匪徒们居然无法无天到大白天就可以公然逍遥海上,法治呢,王法呢?” 湾岛仔和聂涵几个吓的都不会说话了,只有邝仔胆子大点,他说:“这不算什么的,九龙的社团大佬才叫威风了,阿sir们见了都要给他们敬礼。” 宋援朝跟陈柔刚才就商量过接下来怎么办的事,也已经制定好了战略方案,但他还是心里还是有点打鼓,他就问:“陈小姐,你确定要用你的计划?” 再环顾四周,看看大家,算是替大家问:“你的计划确定能让大家都安全?” 陈柔不喜欢废话,而且情况紧急嘛,多说无益,她对聂涵和邝仔说:“你俩先进舱,把聂先生推出来。” 第21章 终于到家 见邝仔跑了,聂涵还愣着,陈柔厉吼:“还不快去?” 聂涵连忙转身,也跑了。 陈柔吩咐宋援朝:“赶紧把咱们的快艇解下来,帮我们上快艇。” 宋援朝转身,也跑了,边跑边回答:“是。” 湾岛仔一听急了,问陈柔:“不是吧陈小姐,你们这就要走啦,丢下我们走人?” 陈柔把手里的Ak交给了他,说:“想活就统一听宋援朝的命令,如果不听话擅自行事,或者拖宋援朝的后腿,死了也是活该,懂吧?” 要知道,他们经历的是一场生死逃亡。 人是这样,正所谓饱暖思淫欲,安乐知礼仪。 别看湾岛仔平常吊儿郎当的,跟陈柔相处时间也不长,但他的命是她救的,他信任她,危机当前时他也就不敢废话了,提起枪,大声说:“yes madam!” 为了方便移动高大的聂钊,陈柔刚才给他换了一张带轱辘的移动床,此刻聂涵和邝仔几个已经把床推到舱门位置了。 他们缴获的那艘快艇就在船侧挂着,此刻宋援朝已经在松缆绳了,把快艇放到海里,陈柔先跳了上去,另找一根缆绳讲快艇固定在船体一本,宋援朝再把聂钊用担架控起来,再将他吊起来,就转运到快艇上了。 这时陈柔还不走,让聂涵跟邝仔两个上快艇照顾聂钊,她冲进驾驶室里,拉开医生坐上驾驶座,立刻便开始疯狂的加油,加速。 这是一片礁石海域,稍有不慎船就会碰到礁石,而一旦碰到礁石,船体就会破裂,他们都不需要鬼头昌来杀就会团灭在茫茫大海上。 所以医生这一路都开的特别慢。 但陈柔不是。 她把马达加到了全速,船立刻飞快的跑了起来,面前除了翻涌的海水就是露出海面的隐隐乱石,有好几次船体都差点撞上礁石但又安然躲过。 它还拖着一艘快艇的,快艇是敞篷的,海浪涌上快艇,聂钊,聂涵和邝仔几个很快就被海水浇成落汤鸡了,还得亏他们都系了安全带,否则全得被甩出去。 医生被陈柔打怕了,不敢吭声。 宋援朝眼看陈柔把船跟开的跟飞似的,也捏着一把汗,提心吊胆。 回头四顾了一圈,他松了口气,对陈柔说:“陈小姐,尾巴已经被你甩掉了。” 刚才来的那艘快艇是来盯梢他们的,如果不甩掉,那么,他们还没进香江海域,就会被鬼头昌的雇佣兵们突突掉,而经过这片礁石海域就是香江内海范围了,鬼头昌再猖狂,他也不敢派雇佣兵进香江内海,所以暂时来说他们算是安全了。 而接下来他们该警惕的就是香江道上的人了。 陈柔起身,说:“接下来你们就按咱们预设好的一路往前走,到港之前先打电话报警,报警的时候一定要说聂钊在船上,记住了吧?” 因为关于接下来的行动,陈柔只跟宋援朝商量过,湾岛仔和医生不清楚情况,听的一愣一愣的,但这艘船上只要有宋援朝就是妥贴的,陈柔也就可以放心走了。 这时船已经行驶到一片开阔的海域了。 陈柔出驾驶舱,上了快艇再将它从医疗船上解下来,一路风驰电掣,就往前开了。 这时跟着她的只有聂涵,邝仔和聂钊几个,刚才陈柔飞速开船的时候在快艇里被颠的七荤八素的,此刻几个人都跟落汤鸡似的。 聂钊应该是又陷入昏迷了,因为他又发起烧来了。 聂涵和邝仔俩眼看香江越离越近,对视一眼,不由的松了口气。 话说,此刻才下午五点,比他们预计到香江的时间早了好几个小时,她们乘坐的也不是渔船,而是快艇。 香江内海多的是快艇,快艇也不必去大型码头,只要是个岸边就可以停的,所以在他俩看来,随着香江渐离渐近,他们已经等于安全到家了。 不过事情当然没那么简单。 快艇又行驶了一个小时,正好是下午六点,他们到了一处位于中环,但是某个村子的村民们自建的私人码头。 此时正值晚饭时间,码头没有人。 而像中环一带的村子,因为整个香江已经城市化了,跟城市也没什么区别,码头边就停泊着几辆出租车,只要打一辆车,他们就可以直奔医院了。 眼看陈柔在停船,聂涵摇了一下聂钊:“小叔,咱们到香江了,可以下船了。” 还别说,聂钊虽然一路都闭着眼睛,此刻却睁开眼睛看了看,显然,他是醒着的。 这时陈柔已经上岸,去找出租车了。 聂涵笑着对邝仔说:“我小叔醒来了,咱们也安全家了,真好。” 但她话音才落,就见不远处的一艘皮划艇上站起个瘦瘦高高,黑的流油的中年人来,对方气势汹汹走了过来,问:“你们是哪里来的船?” 再伸手:“交钱。” 在香江,大型的公用港口要停靠船只也得交钱,小型的,私人的当然就更要交钱了,尤其是这种村建的小港口,是供村民使用的,外面来的船就更要收钱了。 要在平常,顶多也就几块,十几块的停船费,就不说聂涵了,邝仔都掏得起。 但现在不一样,他们一穷二白,兜里连一枚先令都没有。 但聂涵和邝仔正在要不要求求这人,让记个他们的联络电话时,就见男人突然说:“好啦好啦,不收啦,只准停这一次,下不为例喔。” 说完,那人转身拾级上台阶,走了。 聂涵和邝仔对视一眼,还在庆幸,心说逃亡这一路终于碰到了一个好人。 结果俩人刚把聂钊扶起来,就见那人骨碌碌的从台阶上滚了下来。 但他才滚到码头边便立刻爬了起来,一手还握着电话,起身就跑。 可他才跑了两步,陈柔已经追上去,扯上他的衣领了,她一把抓过男人手里的大哥大再抡圆了将他扯回来,眼看他长嘴要大叫,将大哥大塞进了他嘴里,再跃起一个肘击,将那只大哥大彻底捅进了男人的嘴巴。 聂涵和邝仔已经喜闻乐见于看陈柔打人了。 但俩人以为这就完了,正准备要鼓掌,却见陈柔脚尖踢上那男人的腿弯,将他踢倒在地的同时一把将他的脑袋磕到了台阶上,将那人彻底磕到昏死。 她紧接着掏出枪,抬头说:“你跑一个试试?” 想跑的是她刚刚找出来的出租车司机,正准备跑路呢,被枪生生吓到止步。 …… 从被绑架到逃脱本来是一场逃生,也凶险无比。 但聂涵得说,因为有陈柔,她虽然吃了很多苦,但收获的惊喜更多。 她出手太狠,吓到了出租车司机,都没敢谈钱的事,乖乖帮着聂涵和邝仔把聂钊扶到了出租车上,一路直奔目前香江最好的医院,养和医院。 到了之后他也没敢提车费的事,帮忙把人扶下车,逃也似的走了。 而现在,除了帮聂钊办住院之外,陈柔就要正式给聂家打电话,联络聂家人了。 虽然她对聂钊的父亲,也就是她崭新的公公聂荣内心存疑,可既然聂钊信任,那就打电话给他吧。 从现在开始,陈柔就得找出隐藏在聂家,想要置他们仨人于死地的那个人了。 …… 第22章 抢病房! 当然得先把聂钊安置好。 这是养和,全香江最有名,医疗条件最好的医院,也拥有最好的服务。 一楼导医台的护士看到有出租车停在门口,立刻推着轮椅过来了,而到了这儿,聂涵就不怕了,抢先下车,她对护士说:“我是聂氏大小姐聂涵,立刻,把你们院长和脑外科的主任医师给我喊到脑外科,还有,立刻送我小叔去最好的病房!” 在香江这片半岛上,聂氏家族凭财富就能叫人如雷贯耳。 而养和的控股人跟聂家大太太韩玉珠有私交,聂家人生病,首选的医院也是养和。 聂家上下诸人,医院的护士和护工也都认识。 乍见聂涵穿的破破烂烂,陈柔一身的血,护士都皱眉头了,毕竟养和这种医院虽然认人,但更认钱,在这儿就医的医疗费是普通医院没法比的。 鉴于这几年香江的混乱,护士小姐还以为来的是九龙那帮混道的,打架打伤了人,要送到这儿来医治,而养和的住院费,除非道上大佬,普通人可付不起,所以她虽然推来了轮椅,但也在用目光搜寻安保人员,准备把这帮人赶走。 恰这时陈柔和邝仔把聂钊扶了起来。 护士小姐一看,当即朝着耳麦喊:“报告,门口有vip,快推担架过来!” 这是服务最好的私人医院,每一个vip客人长什么样子,前台是必须牢记的,而聂家上下,从聂荣到聂钊弟兄,就是每年都在养和有固定年金的vip。 现在轮到陈柔震惊了。 不愧服务最好的私立医院,她和邝仔才把聂钊扶起来,立刻就有护工推着担架来接人了,将病人扶上床,才走到电梯口,已经有脑科的医生等着。 这年头的香江动荡,火并和绑架时有发生,越是有钱人越容易遭绑架被暗杀,应势,各个私人医院推出了最适合有钱人的医疗套餐,当然了,昂贵非常。 电梯是锁定的,医生也早就掏出了手电筒,护士将人推进电梯的同时,医生已经在查看聂钊的瞳孔了,边做检查,他边自我介绍:“几位家属,我是脑外科的刘忠鸣医师,毕业于普林斯顿医学院,在梅奥诊所做过三年实习医生和一年住院医师,目前是咱们医院脑外科的副主任……” 关了手电筒,他又吩咐了护士几句,等到电梯门开,又对聂涵说:“聂小姐,最近医院住院的人比较多,而且您家聂主席昨天还专门预定出去了一间病房,现在只剩下一间私人病房了,但它也是最好的,因为它朝着东方,光照非常充足。” 聂主席就是聂涵的爷爷聂荣了。 他有非常严重的失眠症,不用药几乎睡不着,所以隔三岔五就要来医院一趟,专门配药,以便能安安静静的,深度的睡一觉。 而医院的私人病房就那么几间,聂荣是父,他的病房当然不好给儿子。 而一般来说,住院,人们对于病房的要求,光照并非首位,安静和宽敞才是。 聂涵向来怕爷爷,而且在聂家,聂荣是绝对的家主,拥有至高无上的地位,饶是她深爱小叔,也希望小叔住的更舒服一点,但也不敢提要求换病房。 不过陈柔就不一样了。 两间病房正好门对门,她又走的快,等病床到的时候,她已经把两间病房全转了一圈了,拦住病床,她问医生:“刘医生,对面这间病房也是我家订的?” 刘医生解释说:“这是聂主席定好的房间,他身体一直不好,很可能随时入住。” 陈柔说:“聂主席是我公公,我做主了,这间病房给聂先生,至于聂主席,就让他住对面吧。” 关于住哪间病房,这个问题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 而且按理来说聂钊和聂荣是父子,换一下病房问题也不大。 但聂荣的脾气很不好,还是个失眠症病人,最烦的就是吵闹,现在的问题是,如果聂钊住了聂荣原本定的病房,聂荣就得住一间比较吵闹,会让他心烦的病房。 他心烦,自然会给医生们发脾气,医生们的日子就不好过了。 不过这也只是个小波折。 病房是陈柔提出要换的,她是聂家人,聂荣真要发脾气,医生们把矛盾推出去就可以了,所以刘医师虽然心里咯噔了一下,但并没有加以阻拦。 这是九十年代,而陈柔来自于2024年,三十多年后,她也一直在种花最发达的深广地区,服役于南海部队,但她得说,即使到了三十年后,如今养和的病房,也能比肩将来公立医院的干部病房。 房间阔朗而舒适,客厅里有真皮沙发,还有纯屏电视机,电视机下面有光碟机和游戏键盘,桌子上摆着各种进口水果,咖啡罐和茶罐,茶杯都是上好的骨瓷。 门口有可视电话,茶几上和病床前也都有电话的分机。 这不像病房,反而更像一所住宅,但在将来,陈柔自己家的住房都没这么便捷。 当然,她也只是看看就得,关键是得给聂钊治病。 还有聂涵,身上有多处擦伤,一直没有治疗过,也得帮她找医生。 转眼间医院的执行院长和脑外的主任已经进来了。 他们对聂钊更熟悉,院长进门一看,立刻就对刘医生说:“聂家三爷这伤有点重,通知全楼层,所有仪器全部开启,医生也不得下班,在岗待命。” 刘医生转身走了。 院长陪着主任一起做面诊,呼吸都粗了:“伤的严重吗,人呢,意识还清醒吧?” 主任当然比较专业,他先说:“病人颅内出血,应该已经形成了血栓,目前血栓有多大还不得而知,但我可以确定,他的血栓已经淤堵起来了。” 院长认识陈柔,也认识聂涵,但涉及开颅手术,由她俩做主当然不行。 那不,聂涵因为不愿意去门诊,院长遂喊了两个普外科的医生来,就在客厅里帮她做面诊和初步检查,陈柔正在一旁看着,院长过来了。 他说:“陈小姐,聂家三爷的情况不容乐观,主任已经开了单子,他马上就可以上医器做脑部检查了,很可能下了检查台就要上手术台,而人要上手术台是需要家人签字的,您和聂涵小姐都还年轻,我想你们也不愿意负担一场开颅手术的责任,那么咱们……” 他有移动电话,最新款的摩托罗拉,上面就有聂荣的私人电话。 把电话递给陈柔,他问:“是您来,还是我来?” 得通知聂荣,让他赶往医院了。 院长也可以打电话,但目前的情况有点怪异,因为陈柔的腰上一边是匕首一边是短枪,她还浑身血污,聂钊不但脑梗,胸前被横穿过锁子骨的地方更是直接溃烂了,血肉模糊。 院长当然要立刻救人,但他讲不清楚情况,也怕涉及凶杀,追杀,万一聂家不出安保,在如今,警不如匪的大环境下,他们医院的安保顶不住,让聂钊在医院里出了事,送了命,医院负不起责任嘛。 陈柔经常执行各种刑事类的任务,还算比较了解院长的心态。 接过电话,见院长已经把聂荣的电话号码调出来了,她边拨电话边说:“院长您说可放心,我们确实处在被追杀中,但有我在,聂钊不会有事,您的医院,包括医院里的每一个人都是安全的,也不会出任何意外!” 说话间电话已经接通了。 接电话的是个年轻人,声音很斯文:“喂,吴院长?” “安秘书,我是陈柔,把电话给聂氏主席聂荣先生,我要跟他讲电话。”陈柔说。 安秘书是聂荣办公室的第一秘书,他的大秘,听到陈柔二字,立刻就对上号,知道对方是谁了,但他的脑子有一瞬间的当机,因为原来的陈柔可从来没有用现在这样的语气命令过聂氏的任何一个人。 她一副不容置喙的语气,态度强硬。 安秘书此刻就在聂荣身边,而他们俩所处的位置,也是在中环,在一处高楼的顶楼,他默了两秒的功夫,把电话给了聂荣:“主席,有您的电话!” 第24章 说服公公 现在是傍晚时分,19:00,夜幕笼罩整座城市,大大小小的霓虹灯不约而同的亮起,繁忙的维多利亚港上,轮船归港的气笛声此起彼伏,晚风也愈吹愈猛。 儿子于父亲意味着什么,大概只有做父亲的那个人自己才知道。 聂荣已经准备好掏8亿了,心里也早有准备,他那个倔犟,叛逆,且对他怀着深深成见的小儿子至少要缺几根手指头了,心里也在暗自盘算,等这件事过了,自己该怎么扒陈柔的皮,抽她的筋,叫她知道惹了他会是个怎样的下场,就听陈柔说聂钊在养和医院,而要儿子在养和,岂不就意味着,他并没有被绑架? 他可是如今的香江首富,是精明且多疑的上位者,他当然不相信。 一时间他还搞不懂陈柔的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他勾起唇角一声冷笑,已经准备要骂人了,可就在这时,陈柔转身回到屋内,把电话递给了养和的院长,说:“劳烦您了院长,您跟我公公聊一下吧。” 院长正着急呢,而且他跟聂荣是熟人。 接过电话,他立刻说:“聂主席,您家三爷的情况很不好,我建议您尽快来一趟!” 许是风太大,也许是聂荣真的撑不住了,大哥大从他手中滑落,啪一声砸到地面,摔成了几大片,他本人也踉跄几步,要不是秘书和一个保镖出手相扶,他就得摔倒在地上。 安秘书见老板面色蜡黄,额头发隙往外渗着斗大的汗珠,忙问:“主席您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要不要喊救护车?” 聂荣粗喘两声才说:“立刻上养和!” 天台上风大,所以安秘书并没有听到陈柔和聂荣之间聊的是什么。 见老板喊着要上医院,以为他是自己身体不舒服要住院,遂掏出自己的大哥大来,边下楼梯,边在安排病房。 聂荣也在拨打电话,但是拨给管家徐明的。 拨通电话,他先问:“阿明,你是不是跟阿耀在一起?” 应该是得到了确定的答复,他又说:“立刻把所有保镖回撤,撤到养和医院,切记不要告诉阿耀。” 挂了电话,他意味深长的看了安秘书一眼。 安秘书此时还在打电话呢,但立刻掐断电话,把大哥大交给了保镖。 一行人正好走到电梯口,进了电梯,聂荣站在中央,四个贴身保镖如松柏般站到他的前后左右,安秘书自然就站到了门口,来开门关门。 他用余光去瞥老板,就见电梯的顶灯照在老板那份外削瘦的,跟颗干巴核桃似的脑袋上,那双古井般黯沉的眸子里除了狐疑就是怀疑,还有凛凛的杀气。 电梯里一片死寂,只有电梯运行的声音。 但突然,聂荣环顾左右的保镖们,说:“都检查一下佩枪,一会儿到了医院,看我眼色行事。” 四个保镖闻言同时掏枪,就在电梯里,在电梯下降的十几秒间,当着聂荣的面徒手拆枪卸弹,再将枪重新组装起来,填弹,等电梯门开时,他们已经装备就位了。 聂荣很瘦,还是个病人,但出了电梯,他步履翻飞,走的比安秘书还快。 安秘书一路小跑,才能抢在聂荣到达之前帮他拉开车门。 首富先生的安保团队是这样,一个保镖开车,一个保镖陪坐,秘书坐副驾驶,另外两个保镖开另一辆车跟在后面护卫。 但今天聂荣一反常态,在安秘书要上车时说:“你坐后面那辆车。” 安秘书连忙止步,换了一个保镖上车,坐到后面去了。 正所谓伴君如伴虎,安秘书如果不够机灵,没有眼力见儿,不可能给首富当秘书。 他也向来会察颜观色,即使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综合情形也能猜个七七八八,尤其在揣摩聂荣的心理方面,就连聂家二夫人梅潞都比不上。 但今天不一样,到底医院出什么事了,聂荣心里是怎么想的,就连安秘书都揣摩不出来,上了后面一辆车,他脑子里一头雾水。 反而开车的保镖阿曾比他看的更清醒,说了句:“主席今天似乎想杀人。” 安秘书大概知道,聂钊那位新太太陈柔目前在养和医院,聂钊应该也在。 而在香江这种地方,在世道如此混乱的年代,但凡有钱有势力的人,手上都是沾着人命的,聂荣亦是,只不过像他那种身份地位,自己手上不会沾血,但凡有人命,也有人会抢着替他背锅罢了。 而要说陈柔在养和医院,聂荣又满心杀意的话,难不成他是想杀陈柔? 不比聂家大爷聂臻的太太是自己选的,聂荣也一直不大看得上,直到她车祸身亡后,聂荣但凡提起来,语气里还不免带着厌恶。 陈柔可是聂荣从小就看好的儿媳妇,向来比较喜欢她,怎么会想到要杀她的? 这中间到底出了什么事? 且不说安秘书的胡思乱想,前面的劳斯莱斯车里,聂荣刚刚从保镖手里接过枪,一支小小的,巴掌大的袖珍手枪,仔细检查了一番,揣到了怀里。 他刚才是在聂氏刚刚开发的一栋新高层楼盘上,距离养和医院也并不远。 但傍晚向来是香江的交通最堵的时候,他的司机当然不怕罚款,所以他乘座的劳斯莱斯一路疯狂的闯红灯,也不遵守交通规则,不论左转弯还是右转弯车道,只要车少他就会插进去,但饶是这样,一截不远的路,聂荣整整走了半个小时。 当他的车出现在医院门口,医院的保安立刻掏出了对讲机,同一时间,一楼的护理和门诊大夫,接待经理已经知晓消息了。 推床的推床,推轮椅的推轮椅,锁电梯的锁电梯,甚至,接待经理在清理完一楼所有的人员后,还从柜子里翻出名贵香水来,沿路一直到电梯,整个喷洒了一遍。 等保镖打开车门,聂荣下车时,整个医院的一楼大厅只为聂荣一个人准入着。 就在医院诸人看来,今天的首富先生都有点不对劲。 他一只手揣在西服里,从下车都到上电梯,那只手都没有从西服里掏出来。 当然,刚才帮聂钊初步诊断过的那位刘医生就在电梯口等着,只待电梯关门,就把聂钊被送进来,以及他身体各个部位受的伤,还有他目前的身体状况都跟聂荣讲了一遍,等电梯门再开时,聂荣对儿子的状况也有个基本的了解了。 他马上就要见到陈柔了,而他的一只手,依然揣在西服里,没有掏出来。 …… 说回陈柔这边。 在她打完电话后,应她的强烈要求,聂钊就被送去拍脑部Ct了,此刻她和聂涵俩个就在Ct室的门外面。 俩人颠沛流离,逃亡了整整三天三夜,直到此刻才能真正意义上的歇缓一会儿。 聂涵是个胖丫头,爱吃,这会儿也饿了,本来想打电话叫点好汤好菜,趁着小叔的检查还没做完,先垫补下肚子,但见陈柔一返回程时的轻松,反而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遂没好意思打电话要汤要菜的,只交待了护工一声,让买了两份快餐。 护工要的是麦当劳的工作餐,一人一个汉堡并一杯豆奶。 陈柔接过汉堡,当即便咬了一大口,再一口气把豆奶喝干,再口吞掉了汉堡,再看墙上的时钟,有点不耐烦了:“阿涵,你爷爷来的是不是有点太慢了?” 聂涵是土生土长的香江人,更了解香江的环境,抬眼看表,说:“晚高峰吧,应该很堵车,阿柔姐,你也坐下来歇一歇吧,干嘛总站着呀?” 又来拉陈柔,笑着说:“我小叔路上醒来过两次,养和的医疗也是全香江最好的,他肯定能救过来,等我爷爷知道是你救了我小叔,我猜他会给你办个超大的婚礼!” 这傻孩子,她还小,不知道像她爷爷那种身份,地位的首富疑心病会有多重。 还有就是,原身的陈柔虽然知书达礼,性格温柔,是个好女孩,但同时,她也是个很天真的女孩子,而聂钊被绑一事,即使是别人做的,也很可能栽赃到她身上。 聂荣肯定也会怀疑她。 所以目前的情况是,聂钊安全了,聂涵暂时来说也安全了,但陈柔还没有。 尤其是聂荣,他是如今的香江首富,也是个极其刚愎且多疑的人。 在原本的上辈子,照陈柔翻看的卷宗来看,他会死在一周后,卷宗用的形容词是暴毙,也就是说他是突然死亡的,甚至,他的死亡很可能也牵涉着阴谋。 他当然会怀疑陈柔,毕竟聂钊和聂涵是跟她一起出门吃饭才被绑架的,她是案件的第一关系人,即使在刑警判案时,也会把她列为第一嫌疑人的。 而现在陈柔要做的,是消除聂荣的疑虑,让他毫无保留的信任她。 也只有这样,她才能更快速的找出那个幕后Boss。 她是军人出事,凡事喜欢讲效率,聂荣迟迟不来,她自然心急。 不过她正跟聂涵俩聊着,只听隐隐的,远处响起ding的一声电梯声,她立刻揉掉汉堡的包装纸,将饮料杯也揉成一团扔进了垃圾桶。 抽了两张餐巾纸擦着嘴巴,她疾步朝着电梯间的方向迎了过去。 第25章 香江首富VS种花特种兵 养和医院的院长一袭白大褂,毕恭毕敬站在电梯口,须臾,电梯门开,映入他眼帘的,便是穿着一袭青灰色西服,面色铁青,眼神晦涩的首富聂荣了。 他连忙率着医生护士们鞠躬:“聂主席好!” 又赶忙引路:“您家三爷进了检查室,顶多再有半个小时就可以出来,我先陪您去病房里休息休息吧,还有,您应该还没有用晚饭吧,我从福临门为您叫了饭菜,应该再有十分钟菜就到了……” 聂荣扬手制止了院长的废话,只问:“检查室在哪儿?” 安秘书抢先一步,说:“主席,我带您去。” 聂荣一脸阴霾,脚步翻飞,但走了不几步,他猛然止步,身旁的院长,身后的保镖和护理人员,连带为他引路的安秘书,所有正在飞奔的人也猛然止步。 所有人的目光也都随着聂荣的目光,看向走廊的另一头。 聂荣满脸狐疑和戒备,眉宇间腾着杀气,而他身后那帮训练有素的保镖们的脸上浮现的,则是发懵和困惑不解的神情,他们的手也一律按在腰间的枪上。 而在走廊的另一头只有一个人,一个女人,一个穿着男式白色衬衣,紧身牛仔裤的女人,因为衬衣太过宽大,她的身材又过于纤细,她遂将衬衣在腰间打了个结,衣结以上宽松蓬大,衣结以下是浑圆而翘挺的臀部,以及两条竖而直,修长的长腿,那条牛仔裤上大片大片,全是黯红色的陈旧血渍,散发着一股浓浓的,甜腻的血腥味,那股血腥味衬着女人一双略上挑又秋水盈盈的眼眸,和她红艳饱满的双唇,叫她通身上下浮现着三个大字:不好惹! 是了,她腰间还别着长枪短炮,匕首与弹匣,衬衣上还有弹片烧焦的痕迹,仿佛刚刚从硝烟与战火中走出来一般。 那当然就是曾经聂荣曾经最看好的儿媳妇人选陈柔了。 她和聂钊,聂涵几个出门到今总共四天四夜,走之前她是聂家上上下下,就连菲佣都夸温柔可爱的,聂氏的预备太太,而现在,四天后,她又回来了,一身硝烟与血腥。 聂荣毕竟首富,见惯了大风大浪的,尚还沉得住气。 安秘书虽也是个机敏人,但毕竟年轻了些,甫一见陈柔这个样子,伸开双臂挡到了老板前面,就仿佛自己要不挡着,陈柔就要一枪毙了他老板一般。 院长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一则,他不了解陈柔,再则,他是第一个见了聂钊的人,基于这几年香江的混乱,以及他身在医院,日常所见的各类豪门狗血八卦,他倒站出来说了句公允话:“聂主席,您家三爷多亏了陈小姐救命,否则的话后果不堪设想。” 聂荣目光死死盯着陈柔,良久,给了身后的保镖一个眼色,旋即用惯常的,温柔的语气说:“阿柔你跟我来,给我讲讲,到底怎么回事。” 他向来住的,正是陈柔帮聂钊争回来的那间病房。 这位首富先生步履虚浮,呼吸轻浅,一看身体就有大问题,但他强吊着一口气,自己走进了病房,陈柔正准备跟进去,几个保镖把她拦住了。 陈柔遂也从善如流,把腰间的两把枪,一把匕首和三支弹匣全卸了,丢给了保镖们,就这,几个保镖又专门搜了一遍,连她身上的zippo火机都搜走之后,才放她进门。 她进了门,才关上门,就听已然坐在沙发上的聂荣寒声问:“阿柔,你知不知道当初害了你阿臻哥的人如今在哪里?” 聂荣总共三个儿子,大儿子聂臻是其妻子韩玉珠亲自抚养,教导。 自六岁起他就跟着父母一起参加公司董事会,十二岁开始拥有自己独立的产业,做主经营,用香江媒体的话说,他谦虚聪慧,勤奋好学,简直是二代中的一股清流。 本来如果他不出事,将是聂氏当仁不让的继承人,家族话事人。 可就在其母韩玉珠去后一年多的光景,他便夫妻双双死于车祸,是被一辆渣土车撞的,人直接被撞成了肉饼,从车里剥出来都费了不少功夫。 害他的人是谁陈柔当然知道,是曾经聂家商业上的竞争对手,也是一个曾经有名的家族企业的话事人,害聂臻当然也是为了抢商业,而现在,那人被砍成了残废,舌头都被人割掉了,在油麻地做乞丐,他的儿子全部暴毙,太太在旺角做鸡,女儿在尖沙咀做鱼蛋妹。 没有任何证据能表明那些事是聂荣做的。 但只要不是瞎子,是个人都能看得出来,那些事当然是聂荣做的。 因为商业争锋,有人暗害了他的大儿子,而他的报复就是让那家人男的做乞女的做娼,且是在他的眼皮子底下,永远为乞为娼。 聂荣虽瘦,还是个病人,但他不怒自威,也仅凭一句话就能让人知道,惹他没有好下场,也没有好果子吃。 原身跟聂家很熟悉,当然知道聂臻的事。 陈柔遂点头,说:“知道!” 聂荣又说:“一个男人,不论他有几个儿子,或者愚笨或者聪明,或者乖巧或者抬头反,那每一个儿子于他来说都意味着,一条命,比自己的命还要重要的命!” 他一只手仍然揣在衣服中,另一只手在沙发的胡桃木扶椅上轻敲,语气嘶哑:“阿柔你从小是我看着长大的,聂家的事你比谁都清楚,你肯定也知道,犯了糊涂或者起了不该起的心思,贪了不该自己贪的东西会是什么下场。” 陈柔是站着的,双手抱臂站在聂荣的对面,是俯视的姿态。 聂荣已经六十有四了,三十岁开始出任聂氏主席一直到现在,当了三十多年的大老板,也有三十多年没有这样被人俯视过了,而且那个人还是他的儿媳妇。 她还是原来的她,五官没有变过,身材也没有变过,甚至嗓音也没变,但是神情变了,浑身的气质变了,她孑然一身,没有任何武器,可她又仿佛遍身锋芒。 这叫聂荣在担心儿子的安危之余,还生了些不必要的闲气。 语带不满,他轻敲椅背说:“即使你不是始作俑者,幕后主席,阿钊的事也跟你脱不了关系,你们的婚姻从阿钊出事那一刻起就不做数了,你也永远不会再是我聂家的儿媳妇。现在你给我坐下,乖乖告诉我你所知道的一切,我来帮你分析,看是你哪里发了昏,犯了蠢才造就的今天,如此的错误!” 陈柔倒不是因为怕聂荣,或者说因为他是自己的公公就要表示尊重。 她曾经是个特种兵,种花家最优秀的特种部队中最优秀的特种兵,肩上扛着两杠四星的大领导们见了她都要抢着握手,入座时还要请她先坐的那种特种兵。 而在如今的香江,因为即将回归嘛,英政府逐渐退到了幕后,而像聂荣这种拥有超多产业,一年纳税又多,养的职工也多的富豪,就算是真正的上位者了。 他们并不算公公儿媳,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应该是回归前的香江大佬对阵种花家的特种兵,也是因此,纪律叫陈柔只得尊重,或者说先服从这位老先生。 他一双鹰眸灼灼盯着,要她坐到就近的沙发上。 但陈柔没有选沙发,她拖过一把轻便的椅子来,坐到了聂荣的对面。 正所谓画虎画皮难画骨,一个人的容貌可以改变,但气质是很难改变的。 陈柔上辈子16岁就入军校了,从军二十年,还从警十年,当然不是普通的女孩子,她哪怕坐在那儿,也是一身的锋芒与锐气,刚柔并济,铁骨铮铮。 而聂荣看着这个貌似神不似,与他曾经看好的儿媳妇全然不同的女孩子,不由的泛起无名怒火来,深出一口气再冷笑:“这几年为了嫁入聂家,为了好取阿钊的命,你也装的很辛苦吧,哼,恭喜你啊,从今天开始,你就不必再装了。” …… 于他的怀疑,陈柔并不意外。 当然了,他儿子被绑,而重伤,此刻就在检查室里,他第一个怀疑的肯定是她。 他的怀疑也不无根据,因为陈柔在旅途中用大哥大给聂耀打电话的时候说的是,自己会在今晚的12点到港,还专门说过,自己会从澳城的航道上回来。 香江和澳城离得并不远,开游艇往返一趟也不过一个多小时,为了确定她说的话,聂荣不但派了聂耀专门在中环港守着,还专门联络了澳城那边的心腹,一直在澳城各个港口盯梢,找人。 陈柔没有经过澳城,澳城那边就没有留下她的任何足迹。 她说会在中环港靠岸也是虚幌一枪,而后单独把聂荣叫到医院来,聂钊又身负重伤,已经经历过白发人送黑发人,亲眼看着一个儿子死过的聂荣不但不相信她,甚至连他的太太梅潞,二儿子聂耀都不相信,不然的话他也不会单带着保镖们专门赶到医院来了。 要让这位首富先生相信自己并不难。 因为陈柔早在回来的路上就给宋援朝和湾岛仔,虎哥几个安排了任务,随着他们的任务开始执行,她也就可以当着这位首富先生的面,亲自证明自己的清白。 同时,只要不出意外的话,她应该还能抓到幕后Boss的尾巴,继而把那个家伙给扯出来。 甭看首富一脸威严,坐的四平八稳,手里攥枪,一副盛气凌人,胜券在握的样子,但他眼眶青黑,气息浅薄,一看就是强弩之末,强撑着一口气。 陈柔虽说奔波了好几天,又疲又饿,但她毕竟年轻而健康,刚才一杯冰可乐也足够提神醒脑,让她精力充沛,而现在,趁着聂钊的检查还没做完,她得好好跟首富谈一谈这桩差点要死两个人的凶杀事件了。 不过陈柔正准备说话,院长一把推开了门,并说:“聂主席,您家三爷的检查做完了。” 再看陈柔,又说:“他目前是清醒的,指名要见您,陈小姐!” 第26章 谁是内鬼! 聂荣听说儿子已醒,腾的站了起来。 他虽说是个老人了,但还不算太老,所以不论保镖还是秘书都没有搀扶他的习惯,他也知道自己身体不好,随时很可能倒下,但没想过会在今天,在此刻倒下,可病来不由人,他自听说儿子被绑架之后强撑着的那口气,在听说儿子醒了之后就撑不住了,他站了起来,却立刻眼前一黑,双腿发软,整个人直挺挺的往侧面栽倒,眼看就要撞上沙发旁的花瓶,还是陈柔眼疾手快扶了他一把。 聂荣只觉得天昏地暗,头晕目眩,此时陈柔的手臂就仿佛他溺水后一根救命的稻草,他下意识抓的紧紧的。 身为人父,最牵挂的当然是儿子的安危。 自己都站不稳,但聂荣还是凭本能说:“快带我去见阿钊。” 院长也从另一边搀上聂荣,随走随解释:“您家三爷的颅顶位置,也就是咱们通俗讲的天灵盖处有一块淤血堵塞,如果不做开颅手术,会直接影响他的下半身肢体,我们认为从瑞士邀请顶尖的颅脑微创手术类团队会是最好的选择。” 又说:“当然,开颅的风险比较大,如果你们想选择保守治疗,我们也可以出保守治疗的方案,但你们要有心理准备,他很可能会就此瘫痪。” 聂荣虽头晕目眩脚步虚浮,但涉及儿子的病情,思考方面还是清醒的。 他问:“从瑞士邀请的医生要多久才能到?” 院长说:“原则上只需要1 6个小时,期间我们只要持续给药,再加上中医的针灸疗法,我们有信心能叫他痊愈,但目前香江国际机场正在改建中,大部分国际航班都改道澳城或者新加坡了,这就需要耽搁8个小时。” 聂荣说:“无妨,机场的改建工作是由聂氏承包的,就是由阿钊在负责,降落方面我们聂氏能拿到权限,安秘书,你立刻给公司的张董去个电话,让他给瑞士方面的医疗团队发一张执照,给军用执照吧,任何时间他们都可以降落。” 安秘书已经在拨号了,给聂荣打了个ok的手势,等电话那头的张董接到电话,他已经在吩咐飞机的事情了。 院长本来步履翻飞走的飞快,但陡然停住,拍自己脑壳:“看我这脑子,我竟然忘了,香江机场的改建就是由聂氏承包的,聂主席想做什么自然是方便的。” 聂荣有些不耐烦的说:“不算什么大事,快去安排医生。” 目前正值香江国际机场改建期间,要是别人,除非政府公干,或者英殖民政府的军事需要,在这段时间内,别的国际航班是全部被修改了目的地的。 于聂荣来说,在机场降落一架国际航班不算什么大事,养和的院长见惯了香江有钱人的特权,也不觉得什么,但从小长在红旗下的陈柔可算见识了什么叫香江式的特权,以及有钱能叫鬼推磨了。 院长遂把聂荣一行人带到检查室门口,便亲自去对接手术的事情了。 聂涵一直在检查室门外等人,乍见爷爷带着保镖来了,几天几夜终于见到亲人了,虽说因为聂荣向来严厉,不敢往他怀里扑,却也手捂上嘴巴,难过的哭了起来。 陈柔行事利落,在船上洗过衣服,也收拾过自己,虽然也是一身的汗馊味,但她没有受伤,聂涵就不一样了,她不但被海盗揍过,头顶有一大片头发连头皮一起扯掉了,刚刚才做过消毒处理,因为是皮外伤,考虑到敞开更容易痊愈,医生没有帮她做包扎,所有的伤口也全裸在外面。 她穿的也还是走时的衣服,汗馊加着血迹,叫人触目惊心。 安秘书都的张大了嘴:“大,大小姐你怎么成这个样子了?” 聂荣对几个孙子孙女向来严格,自聂涵记事起他就没有抱过这孩子了,甚至连手都没牵过,平常见面,也只居高临下看着孙子孙女们给自己请安。 此刻他双腿依然软绵绵的,脚步虚浮,当他看到聂涵伤成那样,于聂钊的伤,心里就更没底了,也是难得的,他伸手,示意聂涵来挽自己,颤声问:“怎么伤成这样?” 聂涵却看陈柔:“阿公,这回要没有阿柔姐,我和小叔可就死定了。” 她不知道该怎么形容陈柔的神勇,一时间言词匮乏,也说不出来,想找几个同伴帮忙夸一下陈柔,左右环顾了一圈才想起来,宋援朝和湾岛仔,邝仔他们都不在。 也就在这时检查室的门突然打开,所有人也同一时间看向检查室。 当然是聂钊,他还躺在移动床上,正好被推了出来。 聂荣挣开了陈柔和聂涵的搀扶,抢前一步,踉跄扑到病床前:“阿钊?” 聂涵也一脸的欣喜:“小叔你又醒啦,是阿公啊,阿公来看你啦!” 这就是首富人家跟普通人家的不同之处了了。 聂荣为了救儿子的命,甚至可以私自安排国际航班在香江降落,但他们父子之间似乎并不亲昵,还显得有点陌生,不自然。 聂荣扑到了病床前,这时躺着的聂钊正好伸出手,但他并没有拉儿子的手,反而一手扶上门框,极生硬的来了句:“你怎么这么蠢,把自己搞伤成这个样子?” 聂钊伸着手,但也没有去抓他父亲的手,甚至,一开始他的目光是看着聂荣的,但在聂荣出声问话之后,他就把目光转向了陈柔。 此时的走廊上围了一大群人,有医生护士,护工,还有聂家的保镖,秘书,聂荣父子,聂涵和陈柔,将走廊挤的密密麻麻的。 而随着聂荣一句责怨,整个走廊陷入了沉寂之中。 要知道,聂钊虽说生在香江,但自12岁起就一直在欧洲读书,后来又在欧洲经商,因为鲜少在香江嘛,所以他性格如何,为人如何,香江人鲜少有知道的,但在重伤,奄奄一息的情况下被老爹骂蠢,就外人都会觉得不可思议。 当然了,首富先生冲儿子发脾气,一般人也不好劝。 在尴尬的冷场中,脑外科的主任轻声说:“聂主席,您家三爷除了颅内伤,还并发了特别严重的感染,现在必须立刻去重症室了,有什么事咱们完了再说吧?” 聂荣总算没有再发脾气,扶着儿子的病床说:“你的烂摊子我来处理就好,你安心养伤吧。” 回头狠狠瞪了陈柔一眼,他的目光仿佛在说:看我要怎么收拾你。 要知道,这时在他心目中,陈柔就算不是绑架案的始作俑者,主谋,也绝对是个从犯,聂涵和聂钊是聂荣的长孙女和幺儿子,被伤的那么重,他老人家心里噌噌噌的冒着火,他也准备好要收拾陈柔了。 可就在医生们推着床经过陈柔身边时,聂钊忽而伸手抓住了她的手。 当然了,陈柔是聂钊才刚刚新婚的太太,他抓妻子的手,在外人看来很平常。 可聂荣拿陈柔是当成恶人的,而且在他心里,总觉得小儿子是因为太过愚蠢,蠢笨才会被绑架的,当儿子去拉儿媳妇的手时,他心里又怎么会舒服? 当然,他有他的涵养,退后一步,他肘上安秘书,冷冷望着儿子。 聂钊紧攥上陈柔的手,显然想要坐起来,但他用了很大的力,一只手攥的青筋毕露,下半身却纹丝不动。 他有刹那的惊愕,目光下移,扫上自己的双腿。 外人看不出来,但这时他其实在用力,想要挪动自己的双腿,一时间挪不动,他显然也特别惊讶,眼神中还有一抹慌乱。 人在濒死的时候当然只想求生,不计一切只想活。 而当活下来,确定自己能活下去,就会贪心的更多,想要健全的四肢,想要行走自如,想要自己以后是个正常的人。 聂钊这种情况陈柔见得多了。 他刚刚死里逃生,就发现自己的双腿动不了了,那于他当然是一重非常大的打击。 她反攥上聂钊的手,柔声说:“会好的!”再进一步解释说:“有赖聂主席各方调试,马上就会有非常优秀的医生来帮您做手术,之后您就能恢复如初了。” 一个颅内有伤的病人,就跟心脏病人一样,最怕的就是心情剧烈波动。 聂钊就是,他颅内有出血点,还有堵塞的淤血,当一激动,颅内压力增高,只会加重他颅内的出血,而外在表现就是,他的瞳仁于一瞬间肉眼可见的变大了。 主任一看着急了,亲自上手来推床,并对陈柔说:“陈小姐,病人现在心情激动,这会影响他的病情,有话咱们以后再说,让他进重症室吧。” 陈柔也想松手,但聂钊腿动不了,手却格外有力,一直攥着她的手。 她也没办法,只好随着医生们一起将聂钊推入重症室。 而就在前往重症室的路上,陈柔很确定的是,聂钊在她的掌心里有意识的划了很多道,以她的经验来看,他应该是划了几个字。 而那几个字里,第一个最容易猜,因为那是个‘梅’字,聂钊划的时候最用力,写的也最艰难。 转眼就到重症室门外了。 这一推进去,除非手术做完,否则,为了他的病情稳定,聂家人是不能打扰他的。 陈柔其实挺能理解聂钊的。 虽然她跟聂荣相处的并不久,但她看得出来,聂荣是那种独断专行,而且比较刚愎的,大家长式的人物。 聂家有那么一个人,是海盗们的内应,是那个人出卖了聂钊的行程,以致他在出海时才会被海盗们围攻,并绑架的。 那个人当然不是聂荣,可他很可能跟安秘书,或者聂荣那四个保镖有关系。 聂钊被海盗们伤的奄奄一息,他心里当然恨,也想找出那个内应。 但父亲聂荣于他来说,只是个可以信任,却不能依靠的人。 他重伤,还立刻要做手术,现在唯一能信任的,依然是带着他杀出匪窝,杀回香江的陈柔。 而且他是当事人,于聂家的很多事情比陈柔更加了解,家里头,谁会是那个内鬼,内奸,出卖他的人,他应该比陈柔更加知道。 那么他刚才在她手心里写的,应该也就是那个内鬼的名字。 既是内鬼,聂钊当然就不可能大张旗鼓的说出来,陈柔也不可能四处嚷嚷,到了重症室的门口,他松开了陈柔的手,眼睛虽然还睁着,但瞳孔在瞬间放大了。 陈柔目送她的便宜丈夫进了重症室,才回头,就见她的便宜公公聂荣站在身后。 折腾了一大圈,现在已经是夜里十一点钟了。 遭绑架,重伤的儿子不跟他说话,也不祈求他的帮助,反而对于他一直在怀疑的陈柔却全心全意的依赖,握着她的手直到重症室的门上都不肯撒,聂荣心里当然有火,腾腾燃烧的怒火。 他从码头调到保镖们也已经到了,由管家徐明带领着,此时已经三步一岗五步一哨,在重症室门外戒备了。 放眼望去,医院走廊的白炽下黑压压的一大片,全是着黑西服的保镖们。 聂荣对陈柔的耐心也已经用完了,他都懒得听她解释,只一个眼色,就准备让心腹保镖们把她控制起来,继而关起来了。 但陈柔当然不是好关的。 就在她转身时,有个保镖趁她不注意,躲到她的身后,试图要反剪她的手。 但陈柔甚至都没有转身,听到风声就向后一个抬肘击,击到对方下巴的同时再抬肘,肘击他的鼻子再转身,另一只手已经探到他腰间别着的枪了。 抓过枪再转身,陈柔行云流水般,枪已经抵上聂荣的鬓角了。 安秘书和徐管家,聂涵几个惊的目瞪口呆,聂荣也被惊到了,因为在他的印象中,陈柔会弹钢琴,会跳芭蕾,还懂精算,是个学霸,但她肯定不会打架。 他认识她也很多年了,就从来没有见她跟人打过架。 可今天她身手的狠辣,动作的机敏,都不是一个普通女孩子所有的。 她还盛气凌人,枪抵上他,语气冷酷:“聂主席,您的儿子和孙女差点死了,我也一样,差点死在菲律滨,我们现在要做的是找出这桩绑架案的幕后真凶,您不管不顾就想把我抓起来,怕是不太好吧?” 聂荣当然要找幕后真凶,但一则他唯我独尊惯了,不喜欢有人挑战自己的权威,再则,哪怕聂涵都说了,是陈柔救了她和聂钊的命,聂荣不信任聂涵,也就不信她说的话,他想找真凶,会选择自已查,而不是跟陈柔合作。 说白了就是,他一贯就没看得起过聂涵,也没看得起过陈柔,在他看来,她们都是他那个首富的附属物,他会养着她们,可不会拿她们当成同等的人来看待。 陈柔从见他开始就气势凌人,行事乖张,已经惹他厌憎了。 他也就不想再跟她多说什么了。 但她能于转眼间卸了保镖的枪,还能拿枪抵他的头,这叫聂荣无比的意外。 是人就会怕死,有钱人比普通人更加怕死。 聂荣不知道自己曾经看好的,那个温柔,善良,知书达礼的儿媳妇怎么会变的如此之凶悍,但他还是不由自主的举起了手。 陈柔举枪抵着他的脑袋,而在她周围,是十几个黑衣服的保镖,所有人都拔了枪,也都对准着她。 也是在同一时间,远处传来一阵猛烈的枪击声,声响划破天际,传到了医院。 马上就要到1997了,正值回归前夕,这是黎明前的至暗十年,也是香江最为动荡,不太平的一段岁月,天天有社团火拼,也天天有人横尸街头,有人会一夜暴富,也有人一夜赤贫,跳天台。 枪声也并不罕见,像油麻地,尖沙咀和旺角那些地方,一天少说也有得场火拼。 但养和医院在中环,而中环属于英租界,也是香江的富人区,治安当然比油尖旺三区要好得多,中环响枪声,这就有点罕见了。 而且随着枪声,突然,只听轰的一声,明显是某处发生了爆炸。 他们在医院的22楼,有窗户正好对着中环港。 管家徐明最先跑到窗户边,往上一看,立刻折返回来,对聂荣说:“老爷,看起来像是中环港,火光冲天,应该是有船只发生爆炸了。” 中环港也就是陈柔事先说好要回来的港口,而她谈好的时间,恰好是夜里的十一二点,也就是现在。 就说巧不巧,在她说好要回来的港口,时间段,那个地方就发生爆炸了。 其实当事情发生,也就无须陈柔多费唇舌来解释什么了。 她收了枪,对管家说:“明叔,打个电话问一问吧,要我猜得没错,发生爆炸的是一艘来自菲律滨,国际红十字会的医疗船,还有,聂家二爷目前人虽然在港口,他应该很幸运,恰好躲过了子弹枪击,也躲过了爆炸。” 再看聂荣,她又说:“聂主席,如果我按照我预先设定好的路径回归,那您的小儿子现在已经跟医疗船一起被炸上天了。” 第27章 船炸了,谁炸的? 先说中环港。 此刻,来自菲律滨,标着红十字标的医疗船正趁着茫茫夜色驶往中环港,船上没有别人,只有胖乎乎的虎哥被绑在驾驶座上,嘴巴里还塞着臭袜子,眼看船只进港,他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肥胖而油腻,黝黑的脸上满是恐惧。 本来应该跟他同行的宋援朝和湾岛仔,几个妓女并不在医疗船上,而在医疗船用来摆渡病人的小皮划艇上。 大船缓慢的驶入港口,皮划艇紧随其后,跟在它后面。 皮划艇上,三个妓女眼看船就要入港,一想到从此山高水远,鬼头昌将再也抓不到她们,她们也无需再去无止境的服务那帮脏兮兮,臭烘烘的海盗,全都激动无比,一个个捂着嘴巴在轻声啜泣。 宋援朝是大陆人,头一次来香江,遥遥看到从中环港到维多利亚湾,再到九龙的星光璀璨,霓虹灯火,都看呆了。 湾岛仔划着皮划艇,则在担忧提前离开的陈柔和聂涵,也不知道她们俩现在如何了。 关于弃船不坐,改乘坐皮划艇尾随船只的命令是陈柔下的,至于是什么原因,就连跟她关系最好的宋援朝都不知道。 变故发生在陡然间,还是瘦妓女最先发现的,她看到有两艘摩托艇从黑暗中冲出来,朝着医疗船围了过去,便连忙摇宋援朝的手,示意他也赶紧看。 而就在他们所有人的众目睽睽之下,摩托艇上的人纷纷扔出挂钩登上了医疗船。 那是一帮训练有素的黑衣人,上船之后立刻分散开,有的进了船舱,还有的直奔驾驶室,还有人掀起甲板,直接下到了油箱。 不一会儿,只听砰砰砰一阵枪声,本就形势缓慢的大船应声停了下来。 皮划艇就在大船后面,几个妓女甚至听到了医疗船上,虎哥的惨叫声。 几个妓女全都吓坏了,胖妓女紧紧捂着嘴巴,强迫自己不叫出声。 瘦妓女凭直觉说:“这肯定是鬼头昌派来的人,他们知道咱们回港的时间,是来杀咱们的。” 陈柔不在,宋援朝就是老大,而现在,他也该安排接下来的事情了。 他对几个妓女说:“一会儿我湾岛仔会重新回到大船上去,你们自己把皮划艇划回岸边,如果想寻求警察的帮助,想回家就去警局,如果无家可归,想要在香江打工讨生活就去九龙,如果这两样都不想,就在码头等着,我们先忙完聂家的事就来找你们,安排你们,明白了吧。” 三个妓女来自不同的地方,也心思各异,不过一时间她们也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还有点依赖宋援朝,这一听他要带走两个男的,只留她们三个女的,就有点怕了。 瘦妓女连忙说:“宋先生,也带上我们吧,大家好歹一起逃出来的,咱们一起上船吧,你想做什么我们帮你。” 宋援朝要做的事都是陈柔交待的,他要做的事这几个妓女也帮不了他。 他也挺烦那个胖妓女和湾岛妓女的,想尽早跟她们分开,遂拒绝了瘦妓女的请求,并对她说:“真想帮忙就自己划船回港,以后也别乱跑了,回家,安安生生过日子去。” 说完,他再检查了一遍枪和子弹,对湾岛仔说:“走吧,咱们跳海,游回大船上。” 皮划艇是人工船桨,划的慢,就好比人走路,医疗船是汽油船,就跟汽车一样,跑得快,他们得拼命划才能追得上医疗船。 不过就在皮划艇靠近医疗船时,湾岛仔觉察到不对劲了。 他发现从医疗船上下来的那帮人跳上他们带来的摩托艇之后,其中一个朝着医疗船挥了挥手,然后,茫茫黑夜中,他看到医疗船上有红光在闪。 电光火石间,他往反方向摇船桨,边摇边大叫:“宋援朝快逃,那艘船要爆炸!” 几个妓女都吓呆了,大呼小叫。 他反了船桨,在拼命的摇,宋援朝看他力量太小摇不动,抢过船桨拼命摇了几把,只听轰的一声巨响,一股滚烫的热浪夹杂着铁皮碎片从身后袭来,扑的一船人齐齐往后倒。 几个妓女的尖叫声就没停过。 湾岛仔被热浪烫伤了后背,背上的衣服全烧烂了不说,肩膀上还扎了铁屑。 他正疼得不知道怎么才好,却见宋援朝奋力摇桨,居然在追那几艘摩托艇。 “宋援朝你疯了吧,那几艘摩托艇上都是鬼头昌的人,你追他们岂不是自投罗网?”他骂骂咧咧的问。 胖妓女胆子最小,但嗓门最大,索性大吼了起来:“宋援朝,快放我们下去,我们才不要跟着你去送命!” 宋援朝一声大吼:“不想死就他妈立刻闭嘴,不然老子现在就一枪崩了你们!” 正所谓横的怕楞的,楞的怕不要命的。 他这一吼,一船的人就不敢再吭声了,眼看他摇着船桨快要追上摩托艇,几个妓女索性趴下了身子,躲在船舱里瑟瑟发抖。 她们也以为宋援朝又要跟人枪战了,还以为她们今天必死无疑。 但并没有。 在快要追到摩托艇后,宋援朝只跟湾岛仔说了句回见,然后就纵身一跃,跳海里去了。 他就这样走了,不告而别了。 须臾,皮划艇也到香江港了,大半夜的,海上发生了爆炸嘛,港口停满了警车,救护车和消防车,还有几辆黑色的奔驰车,就停在岸边,一个西服革履,年轻帅气,文质彬彬的男人被一大帮保镖簇拥着,一脸忧郁,他身后挤满了各个报社的记者,扛着长枪短炮,正在不停的给他拍照。 这儿没人认识他,但他是陈柔和聂钊的熟人,因为那正是聂家二爷聂耀。 他和所有的警察,记者们一样,注意力全在那艘爆炸了的医疗船上,既没有看到宋援朝,也没有看到湾岛仔他们。 他望着海面上的熊熊大火,正在目瞪口呆中。 而同一时间,养和医院,首富聂荣也得到消息,可以确定,刚才爆炸的是什么船了。 他刚才被陈柔用枪抵着逼进了病房,此刻就坐在沙发上,正在听电话。 电话是香江警队的二号探长于峥嵘打来的,很明确的告诉他,炸的是一艘从菲律滨来的,红十字会的医疗船,以及,据二号探长得到的消息,今天半个九龙的古惑仔都在各个港口搜查,围堵聂钊,同时,鬼头昌也已经追来了,目前人就在香江外海。 现在陈柔就比较轻松了,因为第一,她想要的目的已经初步达成了,再,随着爆炸发生,她也不需要苦口婆心的跟聂荣解释什么,就可以洗清自己的嫌疑了。 他们所在的,是养和医院私人病房区的总统套房,不但房间超级大,床超级柔软,舒适,而且酒水沐浴,一概比肩五星级酒店。 陈柔从冰箱里拿出一罐冰可乐,一掌打飞瓶盖狂灌一气,坐到聂荣对面,伸起二郎腿说:“聂主席,您想到了吗,那个内鬼会是谁?” 见聂荣眸光定定的,半天眼睛都不眨一下,她又说:“关于回来的路线,我只告诉了您的二儿子,我想,他应该不会把那个消息全世界嚷嚷吧,所以知道那个消息的人肯定不是很多,也足够咱们来确定内奸是谁,对吧?” 聂荣刚才还怒火冲冲,怒气冲天,但此刻的他却仿佛被扒皮抽筋了一般,有气无力,甚至,他的眼睛里还浮着一抹迷茫。 当然了,他不得不迷茫。 因为聂钊回来的路线,在聂家,除了他,就只有聂耀和梅潞俩人知情。 他们,一个是他的继室太太,一个是他最疼爱的儿子。 …… 第28章 首富的偏心眼! 真说要杀聂钊的人是聂耀,就涉及到兄弟相残了。 在普通人家,兄弟相残,一出手就置对方于死地的并不多。 但涉及豪门内斗,兄弟相残就不新鲜了。 远的不说,就近来的香江都发生过好几桩豪门兄弟之间为了争继承权,话事人而反目,彼此暗害暗杀的案子。 就好比曾经的香江首富,船王包家,之所以破产,就是因为兄弟争产,彼此暗害,两败俱伤的缘故。 而且事实就摆在眼前,陈柔只打电话给聂耀,告诉了他自己回来的行踪,聂耀也只告诉了梅潞和聂荣两个,结果事情泄密了,聂钊险些要被炸成碎片,显而易见,凶手就算不是聂耀,也跟他脱不了关系。 这是个完美的闭环,陈柔之所以打电话给聂耀,就是在给他挖坑。 他没想到弟弟能活着逃出海盗的园区,也没想到陈柔能那么猛,猛到单手杀翻能叫全亚洲闻风丧胆的大海盗鬼头昌,也没想到她看似信任他才给他打电话,实则却是在诱惑他露出马脚。 而现在,陈柔不但回来了,还找到幕后真凶的线索了,种种证据表明,要杀聂钊的就是他的二哥聂耀,那么,聂荣身为父亲,会怎么判断,又会怎么处理? …… 陈柔在法律上来说是聂荣的儿媳妇,而因为聂钊没有跟她签署婚前财产协议,别看他们注册至今也不过四天时间,可一旦聂钊死,陈柔将是他当仁不让的财产继承人。 而现在,她是站在聂钊妻子的立场上,她当然需要一个处理结果。 捧着可乐罐,目光灼灼,她盯着聂荣,要他给她一个交待。 聂荣于自己的二儿子很自信,沉吟半晌,他坚定摇头:“阿柔,阿耀那孩子不但生性聪颖机敏,还不像阿钊一般孤倔,冷硬,性格就跟他阿臻哥一样温柔随和,是个难得的好孩子,今天的事肯定有问题,聂家也肯定有内鬼,但那个内鬼是阿耀的可能并不大。 他这么说,就证明哪怕证据就摆在面前,他也不相信二儿子是凶手了。 陈柔倒也不意外,喝完可乐,她习惯性将罐子捏扁,一笑说:“为人父母就难免会偏心眼,但是聂主席,您未免也太偏心您家二爷了点吧。” 又反问:“为什么?” 不等聂荣回答,又故意说:“就凭他性格温柔,乖巧,听您的话?” 这时聂荣还能按耐住自己对她的不满和厌恶,但不等聂荣辩解,陈柔立刻又说:“聂主席,我自幼经常到您家,对聂家的事情也还算了解,据我所知,这几年您家二爷主抓经营的香江总公司常年亏损,全凭聂钊先生的欧洲公司持续输血才能保持账面持平,您也才能稳坐香江首富的吧,在这种情况下,您是怎么就认为聂耀比聂钊更优秀的!” 聂荣闻言大怒,火气冲冲的说:“阿柔,你自幼父母双亡,有赖聂氏的资助才能完成学业,你也自幼常在聂家,能堂而皇之说出这种话来,我只能说你未免太不知恩,也太没把聂家对你的资助放在心上了。” 陈柔将可乐罐丢进垃圾桶,语气温和:“我明白了,看来聂主席您信奉的是只许周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那一套,您可以偏心聂耀,但我不可以说出来,对吧!” 凑近他,紧紧盯着他的眼睛,她一字一顿,说:“在我看来,您就是偏心聂耀。” 聂荣腾的起手拍椅背,咬牙说:“如果我真的偏心阿耀,我就会把聂氏的财富匀做两份,由他们兄弟共同继承,而不是像现在一样,把聂氏全权交给阿钊。” 再反问:“难道你没看报纸,难道你不知道,就在半个月前,我接受《镜报》专访时就已经明确表明,我将择日退出董事局主席一职,交担阿钊?” 这意思是他不但不偏心聂耀,反而是亏待了聂耀呗! 陈柔再笑:“但您之所以将聂氏交由聂钊继承,难道不是因为聂钊70%的财富都是由聂钊先生的母亲,也就是我的婆婆韩玉珠所赚得的原因?” 盯着聂荣,她问了一句一般人不敢问这位聂氏主席,却是正理的话。 她说:“既然钱是我婆婆赚的,难道不该是我丈夫继承,它跟和我婆婆不想干的那些人又有什么关系,还是说,难道您觉得阿猫阿狗都可以继承?” 她这样说的其实是在挖苦聂耀的身世。 因为梅潞是在国外隐居期间悄悄生的聂耀,而等韩玉珠允许她进门时聂耀都已经四岁,是个大孩子了,为了面子上过的去,当时是以继子的身份进门的。 也直到韩玉珠去世后,聂荣才把聂耀写上族谱,帮他正了身世。 可不论怎么说,聂耀的出身都不算光彩,跟妻子的表妹偷情不说,还悄悄生下孩子,也是聂荣为人的污点。 陈柔语气温柔,但谈的话题却全都是在挖苦聂荣,揭他的短。 聂荣表面尚且平静,可他面色铁青,牙齿和手都一直在咯咯作响。 过了好半晌他才又说:“阿柔,我想你要不是脑子不清醒就是糊涂了,你可别忘了,阿耀母亲是你婆婆的表妹,也是经由你婆婆点头她才进门来,替你婆婆服侍我的,阿耀虽说出生比阿钊更早,是我的二儿子,但就因为他不是玉珠生的,我将他排除在了继承权外,这个阿钊知,我知,他们母子也知,阿耀也没那么蠢,会去贪明知道不属于他的东西,阿耀母亲按理也不会那么蠢,你可以怀疑,但我希望你有证据,否则,你就是别有用心,要搞乱,搞垮我们聂家,那我绝不会轻饶了你!” 聂耀的母亲就是如今香江首富的太太梅潞了,香江媒体惯常称其聂二太太。 她美貌,聪慧,温柔且知书达理,是香江豪门太太们的典范,而故去了的聂家大太太韩玉珠虽说和梅潞一样美貌,聪慧,但性格并不温柔,反而极为刚烈,咄咄逼人。 聂荣也向来夸她是:不但温柔贤惠,而且有分寸,知进退。 聂荣跟她并没有注册结婚,而因为目前的香江还有纳妾的习俗,所以聂荣只是给她写了一份纳妾文书。 她自己也向来不以夫人自居,对外也只说自己是受了表姐之命,来帮表姐韩玉珠照料家庭的。 她这种不争不抢,且事事以男人为先的性格让聂荣很是满意,也总会夸她知分寸,懂进退。 他虽然没有明说过,但他语气里的意思再明显不过:相比韩玉珠,梅潞才是一个更称职的首富太太。 不过在陈柔看来,梅潞虽温柔,却只会享受首富家的富贵荣华,是不会赚钱的。 韩玉珠虽性格刚烈,咄咄逼人,不论在生活还是婚姻中总是强势的一方,可聂荣能成为香江首富,全赖她活着的时候经营有方,理财有道。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梅潞能做香江首富的妾室,只有三成的原因是因为聂荣本人,还有七成是因为韩玉珠,也可以说要没有曾经韩玉珠的打拼,就没有梅潞的今天。 聂荣已经有整整四年,在财富排行榜上蝉联首富之位了,而且聂氏和英殖民政府之间有深度合作,殖民政府各项大型的军工类改建工程一概由聂氏承包。 就目前来说,他在香江的地位,仅次于英政府派过来的白人港督。 他既有钱,有身份还有地位一般人都只会尊着他,是不敢忤逆他的。 原来的陈柔也是,向来见了聂荣都是乖乖的,会惹他不高兴的话更是一句都不会说,而且不论任何事,也总会揣摩他的意思,捡能叫他开心的来说。 可今天不是,她用着最平和的语气,却几乎要把聂荣给逼疯了。 他也终于说出了自己心底里的想法,那就是,他不但不相信聂耀会害自己的弟弟,甚至,他都不认为梅潞有可能是幕后黑手这个假设。 在他看来,聪明的,知进退的梅潞不会做那种蠢事。 但其实相比于聂耀,陈柔更怀疑的恰恰是梅潞女士,觉得她那个后妈才是害聂钊的原凶,幕后大Boss,当然,证据她也会有的,因为她虽然没有保镖也没有得力的手下,但是她有宋援朝,而宋援朝,此刻应该正在帮她搜集证据! 第29章 逼死公公 陈柔言语犀利,步步紧逼,叫聂荣几乎无法招架,而她那咄咄逼人的气势叫他怀疑,她是不是今天就想逼死他。 他心脏狂跳,呼吸急促,他的脑海里闹闹哄哄,闪现过聂钊在他面前时的孤傲和倔强,还闪现过聂耀的温柔和乖巧。 他当然不承认自己偏心二儿子,也不得不承认这些年要没有聂钊的持续输血和扶持,他度不过那一次次的金融危机。 他认为两个儿子自己一样疼爱,而陈柔现在要他做的,是承认其中一个是坏人,割舍掉坏的那个,试问,他怎么可能愿意。 他一双困兽般的,猩红的眸子盯着陈柔,良久,突然却勾唇笑了一下。 他自以为自己猜到陈柔的所思所想了,缓缓后仰,坐稳后讥讽一笑,想要给她沉重的一击。 但就在这时陈柔却率先一步站了起来,并说:“聂主席,我需要一套日常穿的衣服,还需要一套睡衣,还要一双鞋子,一套盥洗用具,对了,衣服要m码,鞋子是37码,对了还有,我只穿休闲鞋。” 聂荣愣了一下,因为陈柔交待他这些事情时,就仿佛是天经地义的一般,但是,像吃饭穿衣一类的事情,在聂家都是佣人们在做,聂荣自己还需要别人伺候,他又怎么可能去帮陈柔通传这种鸡毛蒜皮的琐事? 他刚刚平复下来的心情再度被她激怒了,聂荣被气的头晕眼花,颤抖着手指陈柔,磕磕巴巴说:“好你个阿柔,你,你……” 但他一连串的你还没说完,陈柔已经走到门口了,手拉门把手,她说:“您依然信任您的妾室和您妾室生的小儿子,还认为我才是想害您儿子,您全家的恶人吧,那么您就不要那么激动,也不要因为我而白白生闲气,保存体力,好好活着,就坐在这儿,看我如何找出凶手。” 说完,她一把开门,出门去了。 聂荣气的脑门上都快冒火了,也恨不能立刻拔枪,一枪崩掉陈柔,但他毕竟老了,心有余而力不足,再说了,他堂堂聂氏主席,也不可能真的亲自动手杀人。 而他对于陈柔的认知,也正在疾速转变中。 要知道,他一旦死了,在聂耀本身就没有法律意义上的继承权,聂臻的三个孩子都还未成年,聂钊又昏迷的情况下,聂氏在法律层面上,陈柔将会是最合法的继承人。 也就是说如果有那么一种可能是,他和聂钊,父子二人同时去世的话,聂氏将会归到陈柔名下,她会摇身一变,成为继承人。 那么,她就有理由,也有动机杀害聂钊,杀害他。 这是聂荣唯一想到的,陈柔才是恶人的缘由,他也准备就拿这个来攻击她。 谁知他的怀疑还没有说出口,就被她硬邦邦的怼了回去,而现在,就像她说的,他想知道哪个答案,就必须保护好自己,好好活着。 聂荣火气噌蹭上窜,心脏都快从胸膛里跳出来了,但也只能强迫自己不生气,免得他要真的死了,聂家得归陈柔。 陈柔难得的,穿越以来,总算可以趁着聂钊还没开始动手术好好休息下。 她从聂荣的病房里出来,正好迎上没心没肺,但是,于她却毫无底线,毫无保留的信任的聂涵。 她说:“阿柔姐,我已经给你放好水了,快去好好泡个澡休息下吧,等你泡完澡,家里就会送衣服过来给咱俩的。” 屁颠屁颠跟在陈柔身后,她掩饰不住心里的喜气,等进了聂钊的病房,又问陈柔:“刚才我阿公是在感谢你吧,你从海盗窝里救回了我和我小叔,我阿公特别感激你,对不对?” 第30章 要珠宝还是要豪宅…… 聂涵今年才18岁,生在首富家嘛,自幼学习的功课除了钢琴,插花,就是艺术鉴赏,都是名媛千金们为了增加艺术修养而学的,锦上添花的知识。 再加上她不论读书还是度假都有保镖和佣人陪同,接送,是个除了风花雪月和享受生活之外,不知世事艰辛的富家小姐,也没什么心机。 而在她想来,陈柔救了她和聂钊,她爷爷必定感恩戴德,还会大大的奖赏她。 俩人一起进了房间,她小跑步推开浴室的门,帮陈柔拿过拖鞋,又问:“刚才我阿公跟你怎么聊的,他是不是准备送你一套大house,或者一套珠宝?” 再搓搓手,又一脸憧憬的说:“我阿嫲有几套私藏款house,其中一套在半山,可以俯瞰整个维多利亚湾,如果阿公整的送,我建议你要那一套。首饰的话,让阿公发话,我带你去阿生珠宝行,那儿有我阿嫲一半的股份,她的典藏款首饰都陈列在阿生珠宝行博物馆的。” 陈柔闻着聂涵身上臭烘烘的,正好这病房里的浴缸是个圆形的大浴缸,都是女孩子嘛,可以一起泡澡的,她遂拍拍缸沿,说:“来吧,咱们一起泡个澡,解解乏。” 聂涵几天没洗澡了,身上又黏又腻,也正想泡个澡。 而且她原来没有经历过绑架凶杀,家里安保也好,没有危机意识,一直觉得自己很安全,但经历过这回绑架之后她就处在惶恐不安中,唯有跟陈柔待在一起时才有安全感,都是女孩子嘛,一起泡澡也没什么不好意思的,麻溜儿的,她脱了衣服就钻浴缸里了。 进了浴缸,她又说:“其实如果阿公真的要送你珠宝,我不建议你直接要珠宝,我会建议你要阿生珠宝行的股权,我阿嬷在阿生珠宝行有49%的股份呢,他只要送你5%,你一年都能拿几百万分红的,而且年年都有喔。” 陈柔默默思考了片刻,却问聂涵:“你阿嫲在珠宝行的股份现在由谁打理,怕不是……梅潞女士?” 韩玉珠和梅潞都是聂荣的妻子,也都是聂涵的祖母,但聂涵叫韩玉珠是阿嫲,叫梅潞则是梅夫人,她眼里滑过一丝落寞,说:“本来珠宝行的股份是由我阿爸打理的,但后来他去世了,小叔一直待在国外,那些股份就由梅夫人打理了。” 再一凝神,她又说:“要说给你股份,阿公应该会愿意,他向来在金钱方面待我们很大方的,但我估计梅夫人不会同意,我记得她说过,你命属水,是通天河的大海水,最忌做的就是珠宝行业,一旦做了,准会赔钱。” 聂涵所说的阿生珠宝也是聂氏集团的一部分,虽然现在它的赢利于整个集团来说还只是其中很小的一部分,但在将来,在聂钊的打理下,阿生珠宝会跟老凤祥,六福珠宝等珠宝品牌一样,成为全球连锁珠宝品牌,其旗下的加盟珠宝连锁将开满大陆的每个城市的每一座商场,成为行业的标杆。 它是聂母韩玉珠眼光独到,亲自投资的品牌,其的好多经营理念和设计风格也都是韩玉珠敲定的,而在目前,它在香江,名气也远高于别的珠宝品牌。 它也仅仅只是韩玉珠所有财富中微不足道的一份子,就可见韩玉珠的财富有多可观了,可惜不论韩玉珠多么会赚钱,拥有多少产业,终归她美人薄命,已经死了,她的那些财富按法律,也就都有别人来打理了。 陈柔敏锐的发现一说起梅潞来,聂涵一下就不开心了,没精打采的,她遂说:“我记得梅夫人原来跟我提过,说你是火命,而且是山火命,所以该学艺术,早晚都能大火,凭艺术赚钱,是不是?” 聂涵说:“梅夫人的父亲是香江有名的大天师,她从小耳濡目染,用行内人的话说她也算半个天师,命理玄学方面她可厉害了。” 这就又得说说香江和内地另一个方面的不同了。 在大陆,经历了六七十年代轰轰烈烈的反封建以后,人们更相信科学,相信人定胜天,迷信命理一类的东西大多数人是不信的。 但香江没有经历过反封建和破四旧,再加上香江富豪们的发家史大多不太光彩,有很多还牵扯着人命,这些年香江经济又动荡不安,大把人今天首富明天首负,财来财去不由人,全凭运气,于是富豪们就很信命理,玄学一类的东西。 凡人,不论富豪还是平民百姓,因其知识面不同,认知也会有局限性。 陈柔虽然穿越了,但自幼生在红旗下,多年从戎的经历让她不但不相信封建迷信,而且是个坚定的反神论者,最讨厌牛鬼蛇神那一套了。 而站在科学,反迷信的角度来看,她非但不觉得梅潞懂玄学,反而觉得她未雨绸缪,是在为将来聂氏的财产做规划。 就比如说,阿生珠宝是韩玉珠所有产业里最为优质,发展前途也最好的,原身只要跟聂钊结婚,就是韩玉珠唯一的儿媳妇,理该就由她来打理阿生珠宝,可梅潞偏偏说原身跟珠宝行业八字不合,这不就是变相的,要断原身继承阿生珠宝的可能? 陈柔虽然不经商,也不懂经济,但在财产继承方面她经手过很多案子,而在她看来,梅潞非但不像聂荣形容的那么与世无争,淡泊名利,反而很有野心。 至少,她从来没有想过把韩玉珠一手经营起来的阿生珠宝还给韩玉珠的后代。 当然,如果梅潞懂珠宝行业且经营有方,而且会按照股权比把阿生珠宝的盈利交给韩玉珠的后代,那她的做法也没什么问题。 陈柔一生要强,也很欣赏有能力有才干的女性。 只要梅潞精明强悍且有能力,她会很欣赏对方,也不介意跟她做朋友。 但照陈柔上辈子看的卷宗,聂荣将死于一周后,死因不得而知,梅潞女士倒是会活很久,但大概在明年,聂钊就会因为财产和账务问题而将她诉诸法庭,当然,结果是她败诉,之后她便残疾,且出了精神问题,会一直住在精神病院。 …… 说回当下。 陈柔和聂涵俩正洗着澡,浴缸旁的电话响了起来。 聂涵抢着接起电话,唤了声明叔,便说:“让阿芬把衣服送进浴室,饭就摆到外面吧,我们一会儿就出去吃饭,您派个司机来……” 陈柔听到这儿就打断了聂涵,并说:“阿涵,我不回家,就住在这儿。” 聂涵于是对管家说:“明叔,劳烦您一趟,回家,去阿柔姐的客房,把她的起居用品都送到这儿来。” 挂了电话,她又说:“阿柔姐,你都辛苦好几天了,现在咱们到家了,也安全了,在医院休息不好的,咱们应该回家好好休息才对。” 这就是小女孩的天真了。 聂涵以为只要回到香江,有聂家十几个保镖围在病房门口聂钊就是安全的。 可在陈柔看来,聂钊目前的处境比之在菲律滨的时候,并没有好太多。 当然,陈柔讲的是安全方面,而非物质。 聂家可是香江首富,账面上的盈亏影响不到他们的生活。 而首富家的起居用度,到了将来,即使陈柔做特种部队大队长的时候,偶然生病了住院,住在高干病房里都没有享受过的。 她正泡着不澡,已经有菲佣进来送衣服了。 等陈柔穿上衣服出到盥洗间,化妆台上依次摆着宽大舒适的浴衣,热风筒和梳子,还有各种在将来陈柔逛商场的时候都只敢看而舍不得买的大牌化妆品。 在上辈子,还是军人的她几乎不用化妆品,也不遮阳防晒,皮肤是自然而健康的古铜色,一身肌肉能惹得一帮战友羡慕嫉妒恨的。 但这辈子不一样了,原身既没有锻炼过身体,也没有像她一样的皮肤素质,奔波了几天,面部被晒的红肿,还出了一层密密麻麻的疹子,为了能让皮肤好起来,陈柔就不得不用点润肤类的化妆品了。 外面已经摆好饭了,满满一桌子,有鱼有虾,有粥有菜。 见陈柔出来,立刻有个中年佣人拉凳子,笑着说:“陈小姐快请坐下吃饭吧,时间太紧,厨房也来不及准备,只有几样粗菜淡饭,您凑合着先吃一口。” 陈柔刚才吃过汉堡,倒是不饿。 聂涵是真饿了,接过粥碗,就着点心和菜狼吞虎咽了起来。 毕竟佣人已经准备了嘛,不吃一点也说不过去,陈柔遂也接过了佣人递来的粥碗,她回忆里记得这个佣人叫秦妈,遂问:“秦妈,管家明叔呢,在家还是在医院?” 这个秦妈是聂家的老佣人,而且刚进聂家的时候是给聂钊做奶妈的。 后来聂钊去留学了,她遂又给聂嘉峪做奶妈,在聂家一干就是很多年,现在陈柔和聂钊结婚了,也算聂家的一份子,梅潞指她过来伺候陈柔,倒是很说得过去。 她也最知道原身的口味,亲自帮陈柔挑了一碗没有鱼刺的肉放到她面前,才笑着说:“梅夫人早就到了,老爷犯了头疾,头痛的厉害,也理不了事,梅夫人正在跟管家商量咱家三爷手术的事呢。” 陈柔问:“瑞士那边,医生已经动身了?” 聂涵一碗粥不够,又给自己添了一碗,说:“给小叔动手术可是十万火急的事情,定下来的时候那边的医生就动身了,少说也得两三个小时了吧。” 聂荣是个六十岁,还长期失眠的糟老头子,熬不了夜不说,还发了头痛。 梅潞今年只有四十五,倒是很得力的年龄。 如果说她是聂钊的亲生母亲,由她来联络医生倒还说得过去,但她哪怕不是聂荣法律意义上的妻子,也是写了纳妾文书的小妾,在香江的法律上是受保护的。 让她料理聂钊的手术事宜,就可见聂荣对她的信任了。 当然,聂荣如果不信任梅潞,也不可能在妻子去世后,让她做自己唯一的枕边人。 现在是凌晨两点钟,距离医生到香江还有12个小时,关于聂钊的手术该怎么动,医生该怎么请,陈柔自有计划,而要她猜得不错,一会儿梅潞就该来找她了。 …… 第31章 梅夫人梅潞…… 三更半夜的,匆匆吃了点宵夜,再刷个牙就该睡觉了。 除了病床之外,病房里只有一张床,聂涵当然让给了陈柔,自己去睡病床了。 陈柔困的厉害,也不挑床,一躺下就睡着了。 但她虽然入睡很快,也特别警觉。 那不,她刚睡着,不一会儿,只觉得床边有细细碎碎的声响,还有人在撩被子,下意识的反应,她仰面坐起的同时右手锁喉腿在扫人,左手还在抓床头的匕首。 “什么人?”她的声音冷的像寒冰一样。 “阿柔姐,是,是我啊,阿涵!”来的是聂涵,被陈柔锁了喉,吓的声颤。 陈柔松了手,仍躺回了床上,问:“不好好在里间睡觉,你跑出来干嘛?” 这是张1.5米宽的床,睡得下两个人,聂涵撩被子上了床,蜷到陈柔身边才柔声说:“我一闭眼就想到鬼头昌的园区,我好害怕,睡不着。” 要不是像陈柔这种加勒比海去过,红海去过,甚至缅甸也去过的人,进了海盗窝子,确实会怕,会在脱险后得ptsd,应激障碍综合症。 陈柔并不喜欢跟人共享一张床,但考虑到聂涵正处在ptsd中,遂柔声说:“有我在你身边一直保护你呢,不用怕,快睡吧。” 聂涵又往她身边蜷了蜷,乖乖答了声嗯,默了一会儿,却又说:“虽然你和小叔还没有办婚礼,但我想改称呼,我觉得叫你阿娘会更亲切喔。” 聂家是正统的香江人,习惯把小婶叫阿娘的,他们讲粤语,叫起阿娘来很好听。 陈柔是个粗枝大叶的性格,也无所谓聂涵怎么称呼自己,遂说:“随你,睡吧!” 聂涵又说:“真希望我小叔能早点醒来,虽然他从来没有说过,但我一直知道,他好钟意你的,现在就更不一样啦,你那么棒,救了他的命喔。” 要说聂钊是否喜欢原身,以及在他醒来后,会怎么看现在的她,陈柔可没聂涵那么乐观,觉得聂钊就一定会感激自己,喜欢自己。 反而,她觉得聂钊不但不会喜欢她,反而应该很戒备她才对。 毕竟原身是那么的漂亮,温柔,美丽大方,而她是个杀人不眨眼的女罗刹。 聂涵打了个哈欠,又嘟囔说:“嘉峻在新加坡读书,来的会晚点,但明天嘉峪就会来的,阿娘,他可叛逆的,特别不听话,到时候你帮我收拾他喔。” 聂嘉峪和聂嘉峻就是聂涵的俩弟弟,聂钊的俩小侄子了。 而说起他们,陈柔突然想起一件事情来,那就是上辈子聂钊找她的事。 上辈子陈柔只见过聂钊一面,还是由领导引荐的,涉及到了一桩由黑客发起的,针对香江几大银行结算中心的金融系统侵入类恐袭案件,而黑客的真实身份,种花南海军方所怀疑的,正是聂钊的两个侄子。 说来挺不可思议的。 上辈子的聂钊在原身被残忍杀害后便一生未婚,他的两个侄子聂嘉峪和聂嘉峻是他唯一的遗产继承人,那两个孩子什么都不用做,就可以继承一份上千亿的遗产。 但是他们俩在成年后,并没有在聂氏公司工作,帮聂钊打理家业,一个去了硅谷,成为了一名软件工程师,另一个则在渣打银行工作,是一名银行的高级管理人员。 他们跟聂钊的关系虽不好,但也不坏,就是普通的叔侄关系。 如果没有那桩黑客袭击案,以聂钊当时的身体情况,很可能撑不了几年就去世了,他的俩个侄子也将顺利继承他的遗产,但偏偏就是他俩,策划了一桩只要被抓,就将要把牢底坐穿的案子。 陈柔记得聂钊初见自己,是在领导的办公室里,他坐着轮椅,一头白发,在看到她的那一刻狭了一眼,旋即唤了一声:“阿柔?” 当时的陈柔还不知道自己跟他原身的太太生的几乎一模一样,也以为他那样唤自己只是一种习惯性的称谓,遂先向首富先生敬礼,并纠正他:“请叫我陈警官。” 当时的聂钊只有五十多岁,但两鬓斑白,满脸皱纹,一身沧桑。 没有亲生继承人,临到晚年,两个唯一能做继承人的侄子爆了雷,可以想象,聂钊的心情很不好,有很长一段时间他都没说话。 当然,当时最重要的事情是关于聂嘉峻和聂嘉峪的案子,陈柔开门见山,也就跟他聊案子了,而在聊完案子,陈柔起身准备告辞时,聂钊伸手,才要跟她握手。 上辈子的陈柔握了二十年的枪,当然满掌老茧。 而且她是个军人,长久训练,手部力量特别重,也是习惯了,把首富先生的手捏疼了,他皱了皱眉头,说了句:“陈警官的手好与众不同,好有力。” 陈柔察觉到他的不高兴,连忙道歉说:“sorry,我好像捏痛你了。” 聂钊摆了摆手,先说:“没关系的。” 默了片刻,又说:“想必陈警官在训练中应该很优秀,平常应该也很辛苦吧?” 陈柔笑着说:“不辛苦,因为我很喜欢我现在的工作,和我肩上的职责。” 当时俩人聊得还挺愉快的,聂钊那双睿智的眸子里有了丝笑意,并说:“看来参军,加入警队是陈警官的爱好,这个爱好还蛮特别的。” 陈柔说:“是的,我是一名种花共和国人民警察,以维护国家和人民的安全为己任,它也是我唯一的爱好,我热爱我的工作,矢志不渝,也会尽快查清关于聂先生的案子,给国家,也给您一个交待。” 说起关于他俩个侄子的案子,聂钊就又变的严肃了。 当然,那个案子是由公安部和南海军方双方联合督办的,案件主理人就是两方最高级别的领导,陈柔只是其中配合办案的警员,她跟聂钊也就聊了那么多,接到案件卷宗后也就告辞,离开了。 陈柔也才刚刚接到案子,一睁眼就穿过来了。 关于聂钊的两个侄子,聂嘉峻和聂嘉峪犯罪案件也留在将来了,成了陈柔唯一破不了的悬案了,也是因为这个,她对那俩个将来的犯罪分子挺好奇的。 好奇他们身为豪门阔少,是怎么走上犯罪道路的。 更好奇他们为什么要侵入银行的结算系统。 当然,这个也不着急,现在她已经回到香江了,按理,马上就可以见到他们了。 …… 自穿越以来一直没怎么睡过,这一觉陈柔睡的既香又甜。 她长期以来的习惯,一到早晨七点就会醒来,所以第二天一早七点她就醒了。 这时身边的聂涵还在打小呼噜呢。 话说,聂涵的五官其实生得挺可爱的,脸蛋儿虽然肉嘟嘟,胖乎乎的,但是并不大,睡着的时候一脸娇憨,还是个傻傻的小丫头。 她这几天担惊受怕的,又没吃好,应该瘦了不少,眼眶一圈青晕,肉眼可见的,手腕都比原来细了许多。 早起又没什么事,而且她也确实累坏了,陈柔就没有惊动她。 起床,洗脸刷牙,从昨天佣人带来的衣服中挑了一套比较家常的运动服穿着,陈柔正准备出门,看到门口的电视上带着屏幕,有点好奇,遂压了一下。 紧接着,屏幕亮了起来,可以看到外面的走廊。 她明白了,门口这台电话安装了闭路录像,同时还带着监控功能。 现在是1988年,上辈子的陈柔就出生于这一年,原身死的那一天,而她对于这个年代的印象除了贫穷就是落后,却没想到在如今的香江富豪阶层,就连监控竟然都如此普及,人们可以足不出户就能监控外面的一切。 走廊上有个女人,烫着高高的包形卷发,穿着一袭旗袍,身段玲珑而窈窕,正在跟几个保镖,以及聂家的管家明叔等人聊着什么。 陈柔当然不认识那个女人,但是原身认识,所以她一看就知道,那位正是在如今的香江鼎鼎有名,也在聂家有着独一无二的女人,梅夫人梅潞。 她一手挎着一只名牌包包,另一手拿着一只最新款的摩托罗拉大哥大,正在跟管家说着什么,管家一路弯腰跟她走着,连连点头称是。 这时陈柔要是出门,正好能碰上梅潞。 但她没有选择出门,反而抱起手臂,就在闭路电视里看着梅潞。 她要看看,梅潞会不会来找自己。 正好这时梅潞经过她所在的病房,便停了下来,不过她并没有敲门,而是吩咐管家说:“这整个私人病房我们已经全部租下来了,切记要让医生和护士们轻手轻脚,不要吵到阿柔和阿涵,让她们好好睡一觉。” 管家明叔连连点头:“我会的。” 梅潞又说:“问问她们想吃什么,让秦妈照料好她们。” 明叔再点头:“夫人放心,我会交待好的。” 梅潞抬头看了眼监控摄像头,又说:“关于手术的事,既然老爷不让阿耀插手,我们就不插手了,但老爷身体不好,公司就必须阿耀照料,阿钊手术的事情就多拜托你了。” 明叔鞠躬:“夫人放心,一切交给我就好。” 梅潞倒是再没说什么,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明叔带着一行保镖一路把梅潞送到电梯口,目送她上了电梯,只待电梯一关门便直奔重症监护室,要去看看聂钊的情况。 重症监护室的门口,七八个医生一水儿的白大褂,也正等着他呢。 现在是早晨七点,而在昨晚的12点,他们刚刚确定了手术事宜,也确定了,在14个小时之后,也就是今天的下午两点医生团队就要到了。 照刚才陈柔听来的话大概能分析出来,聂荣虽然不相信梅潞会害聂钊,但也没有让她参与医院的事,她儿子聂耀也没有来医院,而是在公司。 所以现在,从接医生到盯手术,所有的事情全落到了管家明叔身上。 他得先问医生们一个问题:“我家三爷的情况还稳定吧?” 脑外科的刘副主任上前一步,说:“我刚刚查完房,病人一切稳定。” 明叔又说:“昨晚我跟院长谈过,今天上午不安排任何手术,因为我家的保镖要排查手术室,还有,我需要一个观摩手术的名额,都没问题吧?” 这就是明叔的谨慎之处了。 医生团队是从瑞士请来的,是一个整个团队,外人当然插不进去。 但医院的手术室人来人往,极有可能隐匿危险分子,如此大一个医院,聂家也不可能全包下来,整个盘查,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从今天早晨开始,整个手术区全部关闭,并由聂家的保镖接手安保事宜。 陈柔此刻就站在明叔身后,于这位聂家大管家的安排很是认可。 心说怪不得聂荣那么信任他,果然,明叔这位管家安排起事情来思路有序,井井有条,是个得力的安保负责人。 接下来就该安排接医生的事情了,它也特别重要。 明叔看一旁的安秘书,问:“安秘书,两架飞机都安排好了吧?” 安秘书说:“民航署的地面工程师正在进行起飞前的检修,航道也已经申请好了。” 明叔点头,又说:“届时两架飞机一起去,让医生们自己选吧,看他们想乘坐哪一架,你就安排他们坐哪一架,另一架全程伴飞。” 安秘书点头:“ok。” 这时陈柔上前一步,说:“明叔,您去接人吧,我留在医院陪阿钊就好。” 所有人齐齐回头,这才注意到陈矛。 明叔先鞠躬,喊了声陈小姐,这才又说:“我去固然好,但是……” “医院有我在就是安全的,你不必操心医院,跟着安秘书一起去机场吧,万一对方的飞机在降落时遇到什么麻烦,或者咱们的飞机在起飞前遇到麻烦呢,您说是吧?”陈柔说。 现在的情况是这样,有人想害聂钊,甚至已经到杀他的地步了,那对方就不可能只有一招,而一旦对方发现自己在聂钊身上无法下手,对着医生们下手呢? 飞机是最麻烦的,万一谁在上面安个定时炸弹,一架飞机上所有人都得完蛋。 明叔其实也想去机场接医生,他全程跟踪,有问题就能立刻摆平,争取最快时间让医生们赶到医院来。 但现在的情况是,整个聂氏公司,包括梅潞和聂耀在内,所有的人聂荣其实都很怀疑,所以不敢用他们,而家里头,聂钊的两个侄子还小,也都在读书,帮不上忙,聂荣自己又因为头痛也在做治疗,所有的担子就全押明叔身上了。 他之所以派两架飞机去机场接人,也是为了尽可能降低医生们受到阻挠的概率。 陈柔愿意主动站出来,说她来照料医院,明叔倒是很愿意,只是有点担心,怕她一个年轻女孩子没经验,镇不不住场子。 不过他只是心里有嘀咕,不会当面驳陈柔的面子。 毕竟梅潞只是个妾,并非聂家法律意义上的女主人,陈柔虽说刚刚才跟聂钊领证,但她在法律层面上已经是聂钊的太太,也是聂家目前唯一的女主人了。 她是主,而明叔是仆,他一个做仆人的,不好明着反驳主人。 安秘书就不一样了,毕竟他是聂氏的职员,更是聂荣的秘书,在聂家不是仆人,而是职员,他站了出来,说:“陈小姐,还是让明叔留在医院吧,我去接医生就好,这是老爷和梅夫人早就安排好的事情,您无权更改。” 陈柔一笑,转身,抱臂看着走廊里所有聂家的工作人员,保镖,仆人,以及养和医院的医生们,朗声说:“诸位,聂钊是我的丈夫,我是他法律意义上的妻子,他的所有事务就该由我全权负责,所以从现在开始,你们所有人都得听我的。” 她穿着一身很平常的运动服,配的是棒球鞋,长发自然披散,抱臂往那儿一站,像个青春洋溢的大学生一样。 但她的口气霸气无比,显然不容任何人置疑。 第32章 小婶的见面礼,一记上勾拳! 这是养和医院私人病房区唯一一间重症监护室的门外,陈柔就站在门外,怕管家明叔不放心自己嘛,就又说:“到医生来之前我都会守在这儿值岗,阿钊万一出什么事,责任算在我身上。” 她是目前聂家唯一的女主人,既她这么说,明叔也不好反驳,遂点头说:“好。” 安秘书却说:“陈小姐,有句话我不知当不当讲,虽然你经常在聂家走动,但毕竟只是做客,这些年聂家上下大小事务都是梅夫人在打理,您贸然打乱她的节奏,万一出了什么篓子,我怕主席面前,您不好交待。” 见陈柔似笑非笑的盯着自己,目光中别有深意,遂又说:“虽然三爷手术的事不由梅夫人管,但我劝陈小姐最好在改动行程前跟她通个气,得到她的允许。” 毕竟现在聂家还是梅潞当家作主,而且原来的陈柔最优良的品质就是乖巧听话,安秘书以为自己把话都说到这份儿上了,陈柔应该会听。 但她非但没有听,反而坚持己见:“聂钊是我丈夫,事涉我丈夫的安全,我做什么事情自有我的决断,不需要请示任何人。” 说完,她再对管家说:“明叔,进手术室观摩手术的那个人报备成我,届时我来穿手术服,陪阿钊一起进手术室。” 管家大惊失色,都有点磕巴了:“陈,陈小姐,这样不好吧?” 安秘书显然也很头痛,他说:“陈小姐,昨天晚上主席就交待过,进手术室的人会是管家明叔,我和主席也会一直守在闭路电视前面做监控,这个您改不了。” 他显然有点生气,又说:“如果您执意更改,我会请示主席,我想他会很乐意派保镖们送您回家休息的。” 这其实就算是变相的威胁,如果陈柔再不听话,聂荣就要找人把她软禁起来了。 管家明叔是个很善于揣摩的人,他其实已经发现了,陈柔之所以要横插一道,是不信任梅潞母子,想要尽可能打乱流程,迷惑他们。他遂也说:“陈小姐,在您和主席之间我当然要选择听主席的,我也希望您不要跟主席之间起矛盾干戈,毕竟咱们和主席都只有一个目标,让三爷好起来,对吧!” 说着,他攥了攥手掌,说:“三爷从小到大,一直是我看着长大的,我对他的心和您,和主席都是一样的,还请您信任我们。” 话说,通过管家布置的流程,陈柔已经发现了,聂荣虽然嘴上说信任梅潞,也信任二儿子聂耀,但他还是在她做了警告之后,对他们母子起了防备。 所以他把聂耀派到了公司,也不让梅潞插手聂钊的手术。 但是聂钊要经历的是一场开颅手术,手术本身就很凶险,再从医生到手术室的安保,万一真有人起坏心思,可做手脚的地方太多太多,都是聂荣所想不到的。 距离手术开始只剩七个,喔不,六个半小时了,陈柔没时间跟聂家人费唇舌,她也没时间去分辩聂家的保镖,佣人,包括安秘书,管家,这帮人的忠奸。 想要控制全局,她就只有一个办法,强势的夺过指控权。 所以管家明叔自剖心迹,还态度虔诚,希望陈柔能低个头,让一步。 但她非但坚持不让,抱起手臂,还来了句:“明叔,不想阿钊出什么事的话我建议你立刻亲自带人去排查手术室,然后把钥匙拿回来,交给我。” 管家彻底愣住了:“你确定?” 再这样纠缠下去,只会浪费更多的时间。 而陈柔带着枪的,两把,但她穿的运动服,腰上不好别,所以她搁在裤兜里。 两手插进裤兜,握上枪,裤子的隆廓勾勒出枪管的痕迹,一把指着安秘书,一把指向管家,她说:“我确定。” 见安秘书和管家还在犹豫,她索性大吼:“这是命令,赶紧去干活。” 且不说管家和安秘书被她这种强硬吓的一哆嗦,一帮医生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全员提心吊胆,聂家的保镖们也在瞬间朝着重症室的方向围了过来。 保镖队长阿曾上前,目光询问管家:要不要动手? 这要动手,走廊里总共八个保镖,陈柔应该不是他们的对手,明叔也能把局面扭转过来,但其实在昨天晚上,陈柔就拿枪抵过聂荣。 然后俩人进了房间,一番秘谈之后,聂荣虽然没有完全信任陈柔,但当着明叔的面破天荒的夸了陈柔一句,说她平常不显山不露水,但危难之中堪担大任。 管家嘛,琢磨的都是主人的心思。 所以在僵持片刻后,明叔点头说:“好的,我马上去排查手术室,然后就上机场。 ” 安秘书一看他这就要走,连忙拦人,但明叔伸手拨开了他,并说:“安秘书,你要有异议,你自己一个人去找主席,我得去工作了。” 说来也不算难,就这样,大家各就各位,就开始干活儿了。 不过安秘书还是抽空给梅潞打了个电话,告知了她陈柔在医院的表现。 且不说梅潞听说之后会是什么样的反应,她儿子聂耀虽然人在公司,但也一直跟医院的保镖们有联络。 那不,他打电话给保镖阿曾,就了解陈柔在医院所做的一切了。 说来他也挺冤的,因为虽然陈柔怀疑他有弑兄的嫌疑,是幕后大Boss,但其实从聂钊被绑架,再到昨晚中环港的爆炸案,他完全不知情。 就陈柔回来之后的转变,当阿曾讲给他听的时候他都不相信。 那不,此刻他正准备去召开董事会,站在走廊上,听着阿曾描述陈柔用枪抵着他爹的脑袋时有多蛮横,聂耀非但不信,还觉得不可思议:“阿曾,我太了解陈小姐了,她从小到都没有摸过枪,她甚至连一只小蚂蚁都不敢踩的,你说她敢拿枪指我阿爸?” 阿曾此刻在卫生间,他是专业的保镖嘛,观察能力比较强,他又说:“陈小姐不但昨天晚上差点枪击聂主席,今天还非常强势的赶走了明叔和安秘书。” 聂耀沉吟片刻才说:“她是在怀疑,想杀阿钊的那个人在聂家?” 他也不是傻子,又说:“她是在怀疑我吧?” 阿曾作为保镖,出来上个厕所可以,但要离开时间太长当然不行,他说:“现场的情况就这样,二爷您自己分辩吧,我该回去值岗了。” 其实从聂荣专门嘱咐,让聂耀不必来医院就可以看出来,老爷子也在怀疑他。 聂耀跟聂钊是亲兄弟,而且他们俩生于同一年,聂耀也就比聂钊大了一个多月,他从小就听聂荣说过,聂家的话事人会是大哥聂臻,或者三弟聂耀,但不会是他。 聂耀心里也不是没有委屈,但他能调节自己,自我消化自己的委屈。 可那只是关于话事人的事。 要说老爹怀疑他搞自己的兄弟,聂耀心里就不舒服了,因为他确实没有那么做。 不过他天生跟性格刻板,做事严谨的聂钊不一样,他是个率性而温和,也很温柔,好脾气的性格,在他想来,只要自己没有真的伤害弟弟,被怀疑也不用怕,静待真相就是了,他反而很好奇,曾经那个温柔的,腼腆的,可爱的小阿柔真的会用枪指他老爹吗? 一个年纪轻轻的女孩子,还曾选过港姐,她真能做出那么粗鲁的事? 聂耀很好奇,也特别想去医院看一看,但没办法,老爹不允许他去医院,他也只好等着,静待消息。 且不说他,说回陈柔这边。 她昨晚可算好好睡了一觉,今天自然精力充沛。 当然,今天大家都有得忙,转眼就是上午九点钟了,陈柔找了把椅子,翘着二郎腿,一直坐在重症室的门口,跟个保安大爷似的,就一直那么坐着。 当然,在别人看来她只是闲坐着,在发呆。 但其实她一直在观察聂家的保镖们,总共八个人,她知道他们的名字,也知道他们大概的家庭关系,同时她还要观察他们的衣着,神色,来揣摩,看这帮人里有没有哪一个是被幕后Boss给策反了的内奸。 一个个的把保镖们看了一圈,管家明叔回来了。 他还亲手提着一只打包袋,里面是两块三明治和一罐咖啡。 把东西交给陈柔,他说:“手术室本来就是一个密闭场所,只有两个出口,我们都统一换了聂家的锁,钥匙全在我手里,在瑞士的医疗团队到来之前,只有我……” 见陈柔伸手,他从善如流,把钥匙交给了她:“只有您能打开。” 再把咖啡递给她,说:“今天咱们都会很辛苦,喝杯咖啡提提神吧。” 陈柔接过咖啡闻了一下,笑着说:“谢谢明叔!” 明叔苦笑:“虽然三爷是主我是仆,但他是我亲眼看着长大的,我没有儿子,我待他,比亲儿子还要疼爱,咱们一起陪他渡过难关吧。” 这就是聪明人的表现了。 当涉及聂钊,一个人只要不是傻子,就不可能相信梅潞母子,而聂荣自己还有病,万一遇到什么紧急的事情,他还有可能急性脑梗或者心梗,人都没了,就更遑论顾及聂钊了,这时的明叔跟陈柔一样,也想找一个既有能力,还可信的人。 他心里当然也评估过,觉得陈柔比较可信,就跟她站到一个阵营了。 把早餐交给她,他就得去机场了。 陈柔还是自来的习惯,翘起二郎腿,一阵狼吞虎咽就把三明治吃完了。 在香江本地,尤其上流社会,不论茶还是咖啡,当然是要慢慢品的,她不一样,等咖啡不烫了,一口气喝掉大半杯,还得打个咯,再将三明治的包装纸揉成团,当着一帮保镖的面她扔了出去。 要知道,距离重症室最近的垃圾桶足足有五十米,而且包装纸是很轻的,一帮保镖看着她扔纸,彼此交换个眼神,都估计她扔不进去。 但偏偏她的手就那么准,准的像飞镖,把包装纸扔进了垃圾筐。 其实直到现在,这帮保镖还没见识过陈柔的身手,而因为她表现的太过强势,蛮横,保镖们暗自揣摩了一下,估计家主聂荣早晚要收拾她,此时一个个的也在琢磨,看放翻她需要多久。 但当然,他们不会表露出来的。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转眼就到中午12点了,这时管家明叔打来电话,说瑞士来的医疗团队马上就要落地国际机场了,当然了,医院这边,院长亲自调度,也已经空开了位于医院天台上的停机坪,只等聂家的飞机降落。 所有的保镖也最后检查了一遍枪和子弹,全力以备。 刚过12点,跟阵风似的,一个穿着白色大t恤,白白净净,高高瘦瘦的男孩冲进走廊,自进走廊就在大喊:“阿姐,阿姐!” 佣人秦妈也在,在聂涵还在睡觉的那间病房门口。 乍见这小伙子,上前就摆手:“嘉峪少爷,大小姐吃了好多苦头,身上有伤,还在睡觉呢,你可不敢吵她了。” 这小伙子就是将来陈柔要处理的那个金融犯罪分子聂嘉峪了。 他大概有16岁,个头有178Cm的高,高高瘦瘦,白白净净,就这样乍眼看,陈柔都不敢相信他在将来会成一个犯罪分子。 他倒挺乖,立刻放轻了声音:“听说我小叔也出事了,人呢?” 秦妈未语先哭,手指远处:“还在重症室里,昏迷着呢。” 小伙子顺着秦妈的手指望过来,正好就看到陈柔翘着二郎腿正在喝咖啡。 他倒挺聪明,后退了两步,对秦妈说:“她,那个女人是跟我阿涵姐和我小叔一起出门的,怎么她好好儿的?” 秦妈一愣:这难道有问题? 聂嘉峪跟原身的关系也不好,而起因是,就在一年前,有一家经纪公司专门找到原身,以三百万港币的身价来签她,要她竞选港姐,借港姐而进入演艺圈。 三百万港币在如今也是一笔大数目,原身又自幼学习芭蕾,有舞蹈基础,再兼她长得确实美貌,经纪公司使劲儿游说,她也想拥有自己的事业嘛,就报名参加了港姐竞选。 但就在她签约之后,各个媒体便开启了冷嘲热讽。 还有谣言说她会下海拍三级写真,三级片,总之,将她说的特别不堪。 聂嘉峪才十五六岁,正好在上高中,而随着原身被媒体嘲讽,他的同学们自然也要嘲讽,挖苦他,聂嘉峪自此就开始反感陈柔了。 他也不傻,平常心来看,三个人去吃饭,有两个受伤了,只有一个是好的,那个人当然有问题,而他还是个小孩子嘛,当然有话直说。 那不,将肩上的棒球包砸到地上,他捏捏双拳,两眼挑衅,大剌剌的朝着陈柔走了过去,走到了她面前,两只拳头捏的咯咯响:“陈小姐!” 尾调拖的长长的,语气里满是阴阳怪气,他也不等陈柔回答,再来一句:“怪不得别人总说你又风骚又晦气,你还真是……” 他这样说的时候陈柔也在捏拳头,只是她的手纤细,不像他捏的那么响而已。 但俗话说得好,叫狗不咬,咬狗不咬,拳头能不能打人,不在于它是不是捏得响。 所以聂嘉峪一句风骚晦气才出口,陈柔在站起的同时对准他的鼻子来了一记上勾拳,这一拳虽然力量不大,但用的是咏春的方式,打的足够巧,伤害力也就足够大,所以可怜的聂嘉峪一句话都还没骂完呢,被打到脖子一仰,仰天而躺。 要不是有保镖眼疾手快扶了一把,他就得后脑朝地,躺到地上。 且不说聂嘉峪,保镖们也全都惊呆了。 新进门的聂三太太,刚见侄子的面,就给了他一记上勾拳,这也太猛了吧? 就不说保镖们了,重症室的护士刚好从重症室出来,一出门就看到聂家金贵无比的小少爷被人一拳捶翻在地,护士都傻眼了。 还是陈柔甩着手腕问了一句:“护士小姐,有事?” 护士才磕磕巴巴的说:“病人刚刚醒来,强烈要求见陈,陈小姐!” 聂嘉峪被保镖肘着,直愣愣的嚎了一句:“她打人!” 再嚎:“陈柔,叼喔,你,你个八婆,你居然敢打我!” 但他再嚎也没用,因为陈柔已经跟着护士一起进重症室去了。 第33章 不服?那就再补一记上勾拳! 为防感染,进重症室要全身消毒,还要穿消毒服,戴手套鞋套,进门之前陈柔看了眼表,12:30分,距离手术只剩一个半小时了。 进门前她问护士:“我家先生情况怎么样,意识还清醒吧?” 护士沉吟了一下才说:“情况比较复杂,我们也不好判断,家属您还是自己看吧。” 说话间她已经推开门了,重症室里就一张床,聂钊穿着格纹病号服,就躺在床上,而且他梗着脖了,睁着眼睛望着门的方向,显然是在等她。 在同一楼层嘛,外面的声音是能传进来的,聂嘉峪哀嚎,骂人的声音在重症室里听着格外清晰,这搞的陈柔颇有点不好意思,她也是白大褂,还戴着口罩,怕聂钊认不出自己,快走两步到床边,说:“小叔,我是阿柔。” 聂钊面色蜡黄,眼眶青坞,没有血色的嘴唇干燥起皮,呈透明色。 屋子里全是白大褂,他果然没有认出陈柔,直到她发声,才艰难扭头,目光扫向她,费力的濡了濡干燥的唇,终于发声:“昨晚你……休息过?” 陈柔愣了一下。 聂钊是脑伤,脑内伤,俗话说得好,伤筋动骨一百天,更何况大脑的伤,它的后遗症即使到了21世纪,都不是医学能完全治疗得好的。 他马上就要动手术了,现在他要做的只有一点,静养,即使有什么事情,也该在手术之后再说,否则的话他就很有可能落下终身后遗症。 他当然是个聪明人,否则将来也不可能一直是香江首富,而他喊她进来,陈柔当然以为他是有很重要的事情要跟自己交待,所以她弯着腰,是副洗耳恭听的姿态,结果他费了半天的劲儿,却问了一个无关痛痒的问题,这就搞的她有点懵了。 “我睡了很好的一觉,阿涵也很好,全家都很好,你有什么事要交待的话咱们简短一点,快说,然后好好休息,等着做手术。”陈柔说。 聂钊脑上是内伤,面部也没有皮外伤,此时面庞被护士清理的干干净净,高挺的眉弓呈现凌厉却又优美的形状,悬挺的悬梁下,胡子也被护士们修理的干干净净,只留着淡淡一层胡茬,他再濡唇,良久又艰难开口:“你,对musk moscene 严重过敏!” 说完,他的瞳孔显而易见的在放大,呼吸猛然急促,旋即又猛然止住。 一个护士说:“糟糕,病人好像又失去意识了。” 另一个早就拨通医生的电话,在等待的,一看聂钊昏死过去,连忙对电话那头的医生说:“dr刘,病人有情况,快进来一趟。” 几个护士又同时对陈柔说:“家属,病人需要抢救,请您先行出去,在外面等候。” 陈柔也不好再干扰护士们,这就转身出来了。 而要说打架斗殴玩枪战,拼武力值,她当然没得说,就英语,她因为经常在外面执行任务,口语和交流也没有问题,但是聂钊刚才说的话陈柔一时间却搞不明白,首先,她回忆中原身的体质不算柔弱,好像也没有对什么东西过敏的情况。 而musk moscene,这个单词她既不知道该怎么拼,也不知道它到底是什么东西,怎么办? 要知道,聂钊虽然还是个病人,长期处在昏迷中,但他偶尔醒来一回,给陈柔的信息都至关重要,就比如说,他选择信任聂荣,这步棋是走对的,因为只有聂荣才能调得来全世界最优秀的脑科医生。 他说不出话来,但他写了个梅字,陈柔虽然经历了据理力争,但也把梅潞成功排除在了医院之外,极大的降低了聂钊手术期间所面临的凶险。 musk moscene应该也很重要才对,可是,它会是什么? 从重症室出来,脱掉身上的防护服,摘掉口罩,陈柔热了一身的汗,刚出门,迎上个高高瘦瘦的保镖,对着陈柔鞠了一躬才说:“陈小姐,明叔刚刚打来电话,说医生团队已经开始登机,他和安秘书全程伴飞,40分钟以后将到达医院。” 这个保镖跟陈柔一样也姓陈,大家就叫他阿陈。 陈柔点头,又问:“阿陈,嘉峪少爷人呢?” 聂嘉峪刚才还在外面嚎叫,等陈柔出来他却不见了,她得问一问。 阿陈想起陈柔刚才那一记干净利落的上勾拳,呲了一下牙,这才说:“他受了点小伤,流鼻血了,秦妈和阿涵小姐带他去处理伤口了。” 陈柔点头,又说:“你去盯着他,等他处理完伤口就把他带来,带我这儿来。” 阿陈愣了一下,手指不远处一间病房,说:“嘉峪少爷脾气不大好,刚才他大吵大闹惊到主席,主席都派人出来过问情况了,要不先不叫他了吧。” 说来聂荣其人也很有意思的。 他其实一直在病房里,有两个生活秘书照料,陪伴。 而且他的房间里也有闭路电视,所以外面发生的一切他其实都知道,他知道她和管家,秘书争权的事,也知道她打聂嘉峪的事,但他就好比坐山观虎斗,不动声色,只于暗中观察着。 阿陈不敢再叫聂嘉峪过来,是怕会惹聂荣不高兴,以及,他怕聂嘉峪疯疯颠颠的,别再跟陈柔打起来,在聂钊手术之前搞出意外。 当然,聂钊手术在即,确实是意外越少越好。 不过陈柔专门喊聂嘉峪当然是因为有事情,所以她说:“快去,帮我喊人去。” 再吩咐说:“他要不来就给他两拳头,把人给我押过来。” 就刚才她捣聂嘉峪的那一拳头已经够叫保镖们惊讶的了,现在她还试图让保镖打聂家金尊玉贵的小少爷,阿陈不敢说什么,但头好痛。 别的保镖也一样,看陈柔就跟看鬼似的。 但毕竟她是主,他们只是被雇的职员,主人说什么他们得听,所以阿陈转身走了。 手术马上开始,陈柔还得指控别的人。 手指其中四个保镖,她说:“你们现在就下楼,到手术室外值岗。” 四个保镖齐齐鞠躬,答了声是,转身走了。 这时楼上只剩包括阿曾在内的三个保镖了,陈柔再说:“你们三个去一楼,告诉一楼所有的保镖,如果有个叫宋援朝的人来找我,不必阻拦,立刻放行。” 另外两个保镖看阿曾,阿曾上前下,说:“陈小姐,想要通知事情的话我们可以打电话,但我们不能走,我们要是离开,楼上可就没有保镖了。” 他感觉她像是故意的,要把楼上的保镖全部调走。 但把所有的保镖全调走了,她一个人能行? 陈柔反问:“明叔不是带着四个人,而且他马上就要到了?” 管家明叔去接医生的时候还带了四个保镖,考虑到路上有可能发生意外,他带的是聂家所有保镖当中,综合实力最高的四个。 他马上就要到了,那四个保镖也会同时到岗的。 阿曾看了另外两个一眼,只好说:“陈小姐,那楼上就多劳您费心了。” 等他们乘电梯离开,走廊里空空荡荡,就只剩陈柔一个人了。 当然,那只是表面上。 聂荣有两个生活助理,都是三十出头的精壮中年男人,不但能照料他的衣食起居,身手也不比保镖差,他们就在病房里,真要情况,他们会第一时间冲出来的。 这时候已经是下午一点半了。 陈柔专门吩咐过保镖阿陈,让他把聂嘉峪带来,事情倒不大,但还蛮重要的,不过转眼瑞士医疗团队的飞机都要到了,聂嘉峪依然没有到。 陈柔也只好先忙聂钊的手术了。 瑞士来的医疗团队在考虑到病人情况比较危急后,选择了不够舒适,但是速度更快的直升机,另外一架商务机则全程伴飞,等直升机到达养和之后,就返航,停到别的机场去了。 直升机才降落,舱门掀起,先下来的当然是保镖们,拎着医生们的手术用具。 主刀医生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妇女,名字叫marry,坐了整整14个小时的飞机,腿有点浮肿,走路踉踉跄跄的,安秘书和管家明叔一左一右,说是搀扶,其实是架着跑。 当然了,手术十万火急,要救命,他们跑的越快就对聂钊越好。 俩人架着医生,医生后面是她的手术团队,因为他们的手术技术比较先进,属于经常全球范围内开飞刀的那种,所以不但技术高超,速度也是一流的,一个个也都在飞奔,到了电梯口,院长率着医院的安保人员亲自在等,乘坐电梯直接下楼,直达手术室。 虽然marry医生一落地,管家明叔和安秘书就已经给她看过所有的影响资料,也讲过聂钊的病情了,但毕竟他们的医学知识有限,所以院长和主任还得重新再给她讲一遍聂钊的情况,而趁着这个时间,医生们开始更衣。 等他们换完衣服,于病人的情况也了解的差不多,就得进手术室了。 这时管家明叔才乘坐电梯上楼,亲自来拿钥匙,同时也要陪着聂钊一起下楼。 当然,重症室的护士们也已经接到通知,推着聂钊出病房了。 同一时间,聂荣拄着拐杖,颤颤巍巍的,在两个助理的相扶下也出了病房。 走廊里本来安安静静,只有陈柔一个人。 但随着聂荣和聂钊父子双双从病房出来,骤然热闹了起来。 对视一眼,聂荣看陈柔时,眼里依然是满满的戒备,不过鉴于他胆子足够大,也足信任自己,陈柔对他报以了宽容一笑,还主动唤了一声:“父亲!” 小儿子躺在病床上,昏迷着,面色如蜡,新进门的儿媳妇陈柔,在传统的,玄学意义上来讲,是带着血光之灾进门的,她拿枪指他,提着拳头就揍他孙子的事情聂荣没有忘,也不是不生气,只是儿子的命更重要,他懒得计较罢了。 但是,陈柔居然唤他父亲? 那一声还叫的无比轻柔,无比肉麻,聂荣忍不住哆嗦了一下。 正好管家明叔来了,来推人了,陈柔遂趁势又说:“父亲,咱们家需要有一个人进手术室全程陪伴,我知道您计划要去,但改一改吧,我去!” 管家脚步一滞,是了,还有进手术室的事,陈柔决定要去,但聂荣会不会答应? 谁都不知道他到底怎么看待陈柔这个儿媳妇,但是关于进手术室的问题,他并没有反对,只是挺了挺自己因为身体虚而极度躬着的身子,冷冷哼了一声:“嗯!” 既然不反对,就证明他是同意的了。 明叔示意一个护士松手,亲自推上床,又对陈柔说:“衣服早就准备好了,陈小姐您下楼之后先换衣服,等您换好衣服我再送三爷进手术室。” 陈柔点头,边走边对明叔说:“难为您了,一把年纪,还要这般辛苦。” 他跟聂荣是同龄人,也是个老头子了,但是自打听说聂钊的消息之后,直到现在,将近两天时间了,他没有合过眼,还一直四处奔波,头发都白了许多。 明叔不期陈柔会在这种时候关心自己,还挺感动的,边走边说:“不辛苦。” 转眼就到电梯口了,电梯当然是开着的,两边都站着保镖,而且是明叔自己带的人,已经锁好了电梯,会直达手术室。 但就在病床要被推进电梯时,突然有人窜出来拽床,还一声大喊:“小叔!” 要送聂钊去手术室,所有人,包括聂荣都提心吊胆的。 因为所有人都心照不宣,鬼头昌能绑聂钊,他在聂家内部就必定有内鬼。 而以鬼头昌能在24小时内,就调动半个香江道上,社团古惑仔们的能力,只要找不出那个内鬼,他就能再度发起袭击,要了聂钊的命。 这时,但凡一丁点的风吹草动,都能吓到现场所有的人。 偏偏还就有那么个混不吝,在这个节骨眼儿上给人添乱,陈柔又怎能不气? 添乱的那个人不是别人,恰就是刚才被陈柔捣了一拳头的聂嘉峪。 刚才陈柔专门派人去喊了他,喊了半天他不来,这倒好,聂钊要进电梯,要去做手术了,他慌张冒气的来拉病床了。 聂钊的脑部是有伤的,而且伤在天灵盖,最怕磕碰,聂嘉峪还是个最有力气,猛的跟牛犊似的半大小子,他力量大,推床的人又没防备,被他一拉,床险些磕到电梯间的门上。 陈柔当然不能忍,她反应也快,伸脚垫了一下病床下面的滚轮,逼着它生生改变方位,同时回头就又是一记上勾拳,捶在聂嘉峪刚刚包扎好的鼻子上,再狠狠一把搡,直接将他搡到了三米开外。 得,他刚刚包扎好的鼻子又破了,又开始飚血了! 第34章 聂钊说:“听阿柔的!” 电梯间门口有一大帮的医护人员和保镖,毕竟儿子重伤,聂荣一手拄拐一手扶床,也挤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等着要上电梯。 陈柔就在他身边打他的孙子,那一拳头是从聂荣脑袋上挥出去的,他下意识的反应,以为陈柔是要打他,于是仰脖子缩脑袋躲避,而就在陈柔一拳把聂嘉峪鼻子打爆的同时,咚的一声,聂荣的脑袋撞到了电梯门上。 他是首富,自来只要出门都是媒体记者们追逐的焦点,他也非常注意自己的外在形象,所以才会配两个生活秘书来打理自己的起居,就是不想让人看到自己狼狈。 但随着那哐的一撞,他打了头油,上了摩丝,被整理的一丝不苟的头型瞬间扁了,塌了,鼻梁上的金边眼镜夺眶而飞,砸到地上又被病床碾过。 聂荣高度近视,随着眼镜被打飞,眼前一片模糊。 但就连安秘书都没有注意到他,因为所有人都在看被陈柔一拳打飞的聂嘉峪。 他刚刚才包扎好鼻子,鼻梁上贴着纱布,但随着陈柔一拳头,纱布飞了,他的鼻子重新又开始飚血了,踉跄后退几步,他弯腰,鼻血跟雨点似的啪啪往下掉。 这时病床已经进电梯了,有两个保镖陪着一起下,另有两个保镖走楼梯,电梯一关病床就该下楼了,聂钊要动手术,越早动,对他的恢复越好,可聂嘉峪搞不清状况,就在电梯门将要关上时,他插了一只手进来,电梯有防夹感应,当然就又开了,他摇摇飚血的鼻子甩掉血,磕磕巴巴来一句:“陈柔,好你个八婆,就是你害的我小叔对不对,你已经打过我了,还敢打我,你,你……” 饶是保镖们训练有素,也不知道目前这种状况该怎么办。 管家在电梯里头,想要推他,安秘书在外面,在拉他,但都不管用,生猛的半大小子有的是力气,拱肩挺腰推开所有人,还要跟陈柔辩论。 陈柔性格本就强硬,现在也不是废话的时候,当然挥开膀子就又是一拳头,还是打聂嘉峪的鼻子,而且这回没惜力,一拳出去,只听咔嚓一声,电梯里的俩保镖对视一眼:聂嘉峪的鼻梁直接被打断了。 鼻梁都被打断,他人自然也晕了,电梯门也就顺利的关上了。 这是22楼,养和的手术室在11楼,电梯飞速下行,所有人都默默的,盯着屏幕上变幻的数字,聂荣突然伸手,其实是想拍拍保镖,让对方捡起自己的眼镜,而他就在聂钊的身侧,那不,他才伸手,病床上的聂钊却突然抬起胳膊,抓住了他的手腕。 聂荣低头一看,见儿子双眸半睁,也正望着自己,眼神还格外的明亮,他哑声问:“感觉怎么样,痛不痛?” 随着他这一声,所有人的视线全落到了聂钊身上,陈柔也一样。 他上午就醒过一回,还说了一个单词,musk moscene ,但陈柔的母语不是英语,所以直到现在,她还没猜到musk moscene 到底是什么。 看聂钊难道的又醒了,她赶忙问最关键的:“聂先生,musk moscene 是什么?” 聂钊阖唇,目光从聂荣转到另一侧的陈柔。 以为他会进一步解释,陈柔只差把耳朵竖起来听,但聂钊费了很大的劲,却只说了四个字,而且是对聂荣说的,他说:“听,阿柔,的!” 然后望着陈柔,他阖唇:“m,m……” 只吐了一个单词,他的眼睛缓缓闭上,唇也只剩下无意识的开合了。 同时电梯门开,外面除了黑鸦鸦的,一身黑西服的保镖们,就是已经换好白大褂的,金发碧眼的瑞士医生们,从现在开始,他们接管病人,就要动手术了。 负责陪陈柔换衣服的是脑科的刘主任,他刚才陪着聂家诸人一起下的电梯,也亲眼目睹陈柔捣了聂嘉峪两拳头。他是外人,于聂家内部的人际关系当然看不懂,可陈柔太野蛮了,出手也太过狠辣,就搞的他有点怕怕的。 她打聂嘉峪时手上沾了血,得先洗手,给手部做消毒。 刘主任想教她该怎么进行专业的手部消毒的,但有点怕她,就结结巴巴说不出话来,不过还别说,陈柔虽然未经指导,但手部消毒做的非常专业。 洗好手,她极为娴熟的举起双臂,刘主任就帮她把手术服,消毒服全穿上了,后系式的口罩也帮她绑的紧紧的,再把帽子一戴,系紧,就该戴手套了。 在专业方面,能力强的人总会惺惺相惜。 虽说陈柔打人的时候手段太过野蛮粗暴叫刘主任有点怕怕的,但站在手术的角度,当然是途中意外越少越好,而且陈柔从打人到配合他的工作,全程干净利落,迅速,就又叫刘主任心里有些佩服。 见她一双柳叶般的细眉簇在一处,显然是在忧心丈夫,刘主任遂在戴好手套之后安慰说:“聂家三爷目前处于重度脑伤中,意识偶然会清醒,但大部分时间都处于昏迷中,这是正常的,也是他的身体保护受伤器官的正常反应,等手术做完他就会好起来的,到时候你们也就可以正常交流了。” 陈柔点头:“谢谢!” 转身,等刘主任拉开门,她直接就进手术室了。 这时从另一侧,手术间的大门外,聂钊也被推进来了,红灯亮起,手术正式开始。 聂荣也在,在手术台隔间,一扇巨大的玻璃窗后面。 那个位置一般情况下是院领导监察手术,以及实习医生们观摩手术用的。 不过只要病人家属愿意花足够的钱,就可以全程在玻璃窗外盯着,直到手术结束。 聂荣聂主席看起来很狼狈,他的头发被搞乱了,扁塌塌的,眼镜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搞破了,一边镜框掉了,歪搭在鼻子上。 毕竟担心儿子嘛,眼看着几个洋医生拿出凿子电锯等物,几乎整个儿趴到了玻璃上,目光紧紧,盯着手术床上的儿子。 安秘书就在他身旁,也不知道跟他说了句什么,他忽而目光侧扫,看向站在手术台侧的陈柔,良久,深深叹了口气又摇了摇头。 刘主任说得没错,在这个阶段,聂钊的大脑偶尔会有清醒,但大多数时候他的大脑都处于深度昏迷中,意识也是极度混乱的。 而在这种情况下,按常理来说他估计连自己身在何处都搞不清楚才对,但是他醒了三次,也只跟陈柔交流了三次,可他的三次交流都特别关键。 第一回,他佐证了陈柔,让她把怀疑的目光锁定到了梅潞身上,第二回,他说的是关于她会过敏的一样东西,musk moscene,人体的过敏反应分大小,小的也就出点皮疹,红一下痒一下,但重度过敏是会要命的,所以他讲的,是涉及有可能伤及她性命的事情,这个她暂时还没搞清是怎么回事,先不管它。 而第三次,也就是刚才,其实陈柔自己都没想到,聂钊会说那么一句话。 他对他老爹说要听她的,也就意味着虽然她处在重度的昏迷中,甚至,他难得醒来的几回,都看到她在暴力揍人,但他选择完全信任她,对她的信任,甚至超过了对他老爹,这倒搞的陈柔有点忐忑不安。 毕竟聂家内部虽说人不多,但情况就够复杂的,而外部,除了鬼头昌之外,还有多少道上大佬,社团参与到了杀害聂钊的案件中,陈柔都得慢慢来查。 要说办案子,她的能力当然毋庸置疑。 但这不是将来的种花国,她身后也没有强大的公检法和南海军方,她只有一个人在孤军奋斗,她也会担忧,会怀疑,怕自己还没查明案子就被对方暗害,她自己要没命,也会辜负聂钊的托付。 不过还好,只要手术动完,渡过了危险期聂钊就会清醒。 而只要他在醒来之后,还能像现在一样信任她,陈柔也就不必束手束脚,可以放开手,尽情的调查案子了。 且不说香江道上那帮子无法无天的社团大佬们,鬼头昌那个恶魔,和他那个只会绑架杀人的海盗园区,陈柔是必须要剿灭的,她要将它夷为平地。 …… 医生要给聂钊做的是微创手术,但只要是脑部手术,过程当然很血腥。 此刻医生正在给他上麻药,而虽然在重症室护士已经给他做过术前备皮了,但marry医生于护士的备皮似乎不太满意,指挥着医生们,在给他重新做备皮。 之后就是正式的开颅手术了。 空气里先是弥漫着一股消毒水的味道,渐渐的,随着电钻滋滋作响,腾起了一股烧焦了的,烤肉的味道。 这会儿快中午了,陈柔早晨吃得少,肚子饿,闻到烤肉的味道,瞬间觉得有点饿,但当然,一想到那烧焦的全是聂钊的皮肉,是人肉,她也就瞬间没有胃口了。 病人被麻醉着,既没有知觉,也不会觉得饿。 医生们在进手术室之前当然是吃饱的,也专门上过厕所,而在手术过程中,为了保证无菌环境,他们当然既不能吃也不能喝,哪怕去解个小便,也得重新消毒才能进来,所以当上了手术台,不论多久,医生基本都是硬扛过去。 时间飞快,转眼已经是三个小时后了,但手术才进行到一半。 本来趴在窗户上的聂荣撑不住,已经坐下了,陈柔其实腿也酸的厉害,还又渴又饿,但为了不打扰医生们,她也选择撑着。 在这间手术室里,时间的流速格外缓慢。 时钟哒哒,分针一直在动,可陈柔等了好半天再看时钟时,就发现只过了五分钟。 这就得说说瑞士来的这帮医生们的专业性了。 主刀医生marry是个女性,而且年龄也不小了,还挺胖的,看上去本身身体也不怎么好,但是转眼就四个小时了,整个任务由她主刀,陈柔都觉得她辛苦,但她自己完全没有表现出累或者疲惫,反而还时不时就要给别的医生加油打气。 终于,时间来到了第五个小时,突然,所有的仪器同时嘀嘀报警。 陈柔吓了一跳,玻璃那边的聂荣也腾的跳了起来,趴到了玻璃窗上向里张望着。 别的医生也都慌的手忙脚乱的,但marry医生倒是很镇定,回头看了眼陈柔,反而跟她开了句玩笑,说:“你是这位病人的太太吧,你的丈夫拥有一副非常帅气的面庞,他也很幸运,能找到像你一样,陪他进手术室的太太。” 她这其实是在安慰陈柔,稳她的心情。 毕竟她是个普通人,没见识过手术室里的生死时速,难免会慌嘛。 安慰完陈柔,marry医生这才有条不紊的发号施号施令,指导下属们该怎么做。 不一会儿,所有的警报全部消除,看来危险也解除了。 之后又过了三个小时,这时候时间已经来到夜里九点钟了,marry医生才宣告手术结束,放下手术刀,把剩下的工作交给助理,她伸手过来扶上陈柔,笑着说:“恭喜你,手术非常成功,我想他最多三天就会醒来的。” “也谢谢你,不辞万里飞过来给我先生做手术,等到痊愈,我想他会专门去瑞士感谢您的。”陈柔说。 marry医生摇了摇了头,却说:“不不,我不需要他的感谢,反而,我非常感谢一个人,韩……” 她讲的是英文,韩玉珠三个字并不好拼,她艰难的,拗口的拼了韩玉珠出来,才又说:“曾经,如果不是韩玉珠女士的资助,我是不可能成立诊所的,她是我非常敬仰的一位女士,而现在,我想我需要去她的坟前献一朵花,所以我要先走了,咱们明天见吧,在病人清醒之前,我会一直留在香江的。” 说完,不等陈柔再说话,marry就直接出手术室,离开了。 陈柔得守着聂钊嘛,当然不可能跟着人家。 但是她曾经就对她的便宜婆婆,韩玉珠女士很是佩服,因为是阿生珠宝,再到别的,聂氏旗下的各个产业,韩玉珠所扶持的,基本都是女性为主导的产业。 目前全球最先进的医疗在瑞士,但男女方面的歧视可不仅仅只有香江,或者种花家才有,它是全球性的,各个顶尖行业的优秀人才基本都是男性,女性很少。 marry,一位优秀的脑科主刀医生,她的诊所竟然是在韩玉珠的支持下成立的? 要说marry是千里马,韩玉珠就是妥妥的伯乐啊。 但那么优秀的女性,怎么就早早去世,两个儿子也都沦落至斯呢? 且不说这个,等手术完成,后期的收尾工作当然就不麻烦了,所以只等了五分钟左右,在医生们评估各方面都正常后,就摁亮了绿灯,也就意味着手术完成了。 聂钊尚且在昏迷中,就由陈柔和医生一起推着出手术室。 聂荣亲眼盯着手术,也整整盯了八个多小时,此时筋疲力竭,得管家和安秘书从两边架着才能走路。 他既是首富,也是个六旬老人,站在手术室门外,只待床出来,踉踉跄跄上前,就握上了小儿子冰冷的手,唤了声:“阿钊?” 聂钊当然不会回应,此时他还在深度麻醉中嘛。 松了手,聂荣疲惫的说:“送他上楼吧。” 又对陈柔说:“辛苦你了。” 聂涵提着几大兜篓的东西,也在不远处等着呢。 看病床出来了,她率先奔向陈柔,递给她一杯饮料,说:“阿娘你也渴坏了吧,这是百香果+迷迭香的糖水,我向来爱喝它提神,快喝一杯。” 又递给聂荣一杯水,说:“阿公,这是您的茶。” 既聂钊的手术顺利,接下来就是等他清醒,以及算他被害的烂账了。 聂荣接过茶杯大饮了一气,长吁了一口气,显然,他放松了不少,但陈柔上辈子就是个只要有案子,哪怕在梦里,也不会放松警惕的性格。 她啜了一口饮料,发现它份外的香,而且并不像百香果和迷迭香的香味,遂只在舌尖上转了一下,就又把饮料吐了回去,然后问聂涵:“阿涵,musk moscene这个单词用中文讲,是什么意思?” 她有一种过敏品,但她在原身的回忆里搜不到东西,聂钊告诉她的也只是英文,她英文又不擅长,本来喊聂嘉峪来,就是因为他擅长英文,想问问他的。 聂涵自幼就是英文教学,英文等同于母语,她应该也懂,陈柔就问她了。 但显然,musk moscene是个比较小众的单词,聂涵复读了一遍,又沉吟许久,摇头说:“musk moscene,我也没听过这个单词诶。” 连聂涵都没听过,那会是什么意思? 陈柔正准备让聂涵去找一本英汉辞典,但就在这时,一个鼻音闷闷的声音说:“musk moscene,人工麝香吧,劣质香水的添加剂。” 说话的人正是今天连着被陈柔暴揍了三拳的聂家峪,胸膛前一片猩红,全是鼻血,鼻子上包着一个大大的纱布块,吸鼻子,他再说:“人工麝香是一种廉价的化学品,我姐当然不知道啦,她用的香水,添加的可都是真正的麝香。” 人工麝香确实是一种化学品,可以作为麝香原料的替代品。 而要说原身对人工麝香过敏,那陈柔当然也会对它过敏。 不过麝香是一种味道特别浓的东西,它的气味也很难闻,只要知道它是过敏源,避着它,不要沾染它就行了。 但当然,既然对人工麝香过敏,一旦误食,陈柔是很可能丧命的。 一行人推着床,得要上电梯,回病房了。 陈柔边走,边闻了闻聂涵给她的果汁,就发现为什么她会觉得这杯果汁格外的香浓,浓的有点怪异了,它有百香果和迷迭香的味道,但里面应该就掺加了人工麝香,所以才会显得那么香。 再闻闻果汁,看一眼没心没肺的聂涵,陈柔明白了,幕后Boss不但没有收手,而且还借由聂涵,把那只罪恶的黑手伸到了她身上。 这杯果汁她要不明不白的喝掉,这会儿估计已经因为过敏,嗝过去了。 …… 第35章 一场悄无声息的较量,陈柔躲过了 按理一个人对什么东西过敏,她自己应该是最清楚的。 所以既然原身对人工麝香过敏,她的回忆里应该就有这个知识点。 可陈柔翻遍原身的记忆,却始终找不到这方面的回忆,就觉得有点不合常理,不过她刚把聂钊送回重症病房,正准备分配值勤的保镖人选,安秘书走了过来,笑着说:“陈小姐也累了好几天了,我刚听保健科的医生说您体检的时候测出血压过低,心率也有些缓,还是去休息一下吧,把现场交给我和明叔就好。” 陈柔突然想起件事来:“我前几天做过婚检,看来婚检报告已经出来了。” 她举起那杯饮料假意啜了一口,又说:“但体检报告不应该是保密的,只有我自己知道才对嘛,安秘书您是从哪里看的我的体检报告?” 安秘书大概没想到陈柔会这样问,脸色猛然变的不自然,尬笑着说:“陈小姐,您是要跟我们聂氏集团将来的话事人结婚,您的体检报告咱们主席肯定要看的。” “主席拿我的体检报告,这事阿钊知道吗?”陈柔反问。 她在婚前做了体检,按理来说它的结果只会是陈柔和聂钊二人知道,别的人无权知晓的,但聂荣既有钱还有权,肯定有拿到结果的办法,安秘书讪笑,说:“主席是父,三爷是儿子,主席想知道什么,三爷肯定会同意的。” 言外之意就是,目前聂钊还不知道这件事。 陈柔点头,吐掉吸管又问:“那安秘书知不知道,我有没有哪方面过敏的情况?” 安秘书略一沉吟才说:“您的体检报告是厚厚的一沓子,过敏方面我没有看,也不大清楚。”又问:“要不我把报告拿来,直接交给您,您自己看?” “不用了,我想以我的体质,应该不会有过敏方面的问题。”陈柔淡淡说。 安秘书脸色讪讪的,陪着笑说:“应该。” 又说:“您准备一下早点去休息,我一会儿带人来替岗。” 陈柔未置可否,目送他离开,把那杯饮料当着聂涵的面扔进了垃圾桶。 聂涵今天睡足了,也吃饱了,养的元气满满,对于陈柔接连给了她中二期的弟弟聂嘉峪三记上勾拳的事情更是赞同的不得了,她还牵挂着邝仔,宋援朝和湾岛仔几个呢,只是苦于陈柔太忙,没时间跟她沟通交流。 这会儿聂钊被送进重症室了,陈柔又疲又累的,她就得对自己这个崭新的,但救了她命的,她爱不够的小婶婶给点关怀了了。 那不,看陈柔坐到了椅子上,她过来就替陈柔捏肩膀,问:“小阿娘,你是不是不喜欢百香果味的糖水,要不要我再给你点杯别的?” 陈柔是大陆人,不习惯香江称谓。 听聂涵喊自己阿娘,又叫聂荣为阿公,总觉得怪怪的,不过她是个粗枝大叶的性格,向来不计较小事,哪怕很喜欢聂涵,也不会跟她聊闲话,问事也只问关键的。 闭上眼睛享受着首富家大小姐的按摩,她问:“阿涵,你刚才的果汁是哪点的?” 聂涵倒也不傻,知道家里有坏人,她一个机灵,凑近陈柔,在她耳边小声问:“果汁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又说:“是我自己出去,专门从铜锣湾买的许林记的,它家的糖水全香江第一。” 陈柔问:“谁开车载你去的?” 聂涵说:“我喊的嘉峪的贴身保镖,阿明。” 她是首富家的孩子,香江这几年乱,没有保镖她不敢出门。 就在上午,正好聂嘉峪回来,她就带着聂嘉峪的保镖出去了一趟。 陈柔抓过聂涵的手,在她耳边说:“下楼,距离医院500米的位置有一家茶餐厅去给我打包一份炒牛河,再在旁边的士多店提两捆饮料和蒸馏水来,去吧。” 聂涵愣了一下,抬头看了一圈值岗的保镖们,才凑到陈柔耳边,仍是低声的问:“阿娘,你该不会是在怀疑嘉峪的贴身何镖阿明吧?” 陈柔只眨了眨眼睛,拍了聂涵一把:“快去。” 是的,她确实在怀疑阿明。 早在船上的时候她拷问虎哥,虎哥就曾说过,鬼头昌在聂家有个单线联络的人,称呼就是阿明,而在昨天,虎哥连同医疗船一起,已经被炸成渣渣灰了。 关于陈柔有人工麝香过敏这个知识点,她之所以不知道,是因为它是在她婚检的时候测过敏源才测出来的,原来她没有遇到过,是因为她从来不使用含有人工麝香的食物或者药品的缘故,而聂钊之所以要专门告诉她这件事,应该是因为医生在测出过敏源后,专门给他打电话讲过。 他没有选择告诉她是因为在检查结果出来的时候,俩人正好被绑架了,他还没有找到跟她交流的机会。 而本该只有当事人知道的,她的体检报告被聂荣拿到手了,那么,聂家诸人中,包括安秘书,梅潞和聂耀等人也就全都知道了。 他们中的一个人想害她,于是指使阿明,在她的饮料里添加了人工麝香,要不是陈柔嘴巴比较刁,也不喜欢喝百香果味的饮料,刚才又渴又饿的,说不定早就中招,躺下了。 在除了聂涵,聂家上下再没别人跟她贴心的情况下,医生只要稍微耽搁一下,说不定她就因为过敏而没命。 这是一场悄无声息的较量,陈柔躲过了危险,但她非常佩服那个幕后Boss,他(她)这事儿做的既不显山也不露水,雁过无痕鸟过无踪,堪称完美犯罪。 当然,陈柔虽然把一切都看在眼里,但她在聂钊度过危险期,醒来之前是不会声张的,只会于暗中搜集证据,只待聂钊度过危险期,就可以揪出幕后大Boss,那么,她在这个世界一睁眼时,就被迫接到的案子,也就可以完美结案了。 时钟哒哒响,陈柔也是太困,忍不住打了个盹儿。 她对自己的未来有些迷茫,还有些恍惚,因为当聂钊度过危险 ,再揪出那个幕后Boss,她在聂家的任务就算完成了,那么之后呢,在她回不到将来的情况下她该怎么办,回大陆,回部队,接着去当兵吗? 但目前大陆军方的政策是不会接纳外籍军人的,再说了,她都快23岁,已经过了参军的年龄了,那么怎么办,考公,到香江警队去做警察,继续她的特警事业? 而在考虑这些的时候,她是唯独没有想过留在聂家做当家主母,豪门主妇的。 毕竟且不说聂钊接受不了如此强悍且凶悍的她,上辈子未婚未育过的陈柔也从没想过走入婚姻,去做任何一个男人的附属品。 这不,她闭着眼睛正在想,只听侧面一阵风响,立刻睁眼,旋即就要伸手。 来的是聂嘉峪,被陈柔打成猪头模样的聂嘉峪。 陈柔以为他还想跟自己对着干,而现在聂钊需要的是极度安静的环境,所以她都没客气,准备再给这中二期的傻小子一拳,直接打成脑震荡,送到脑内科去算了。 但她拳头才出到一半,聂嘉峪却高举双手,当着一众保镖的面扑通跪到了地上,然后,在陈柔以为他要攻击她的下盘,正欲出腿时,他举起了双手,又腾的往前一扑,低声来了句:“陈小姐,说实话,你是不是上了无线速成班,跟金宝叔和阿龙哥学过功夫?” 无线速成班是个港人都知道,无线台专门培养打星的地方。 金宝叔和阿龙哥就更不必说了,香江九十年代动作戏里真拼真打的典范,就不说香江了,在整个东南亚,他们都是年轻人膜拜的功夫偶像,聂嘉峪也不例外。 他以为陈柔突然那么能打,招招把他打服,是因为上过无线功夫速成班,得过大佬亲传的原因,这是向她讨功夫来了。 陈柔当过兵,而且带了很多年的新兵,于聂嘉峪这种年龄的傻小子几乎一看一个准,她明白对方的来意了:“你想跟我学几招功夫?” 又说:“我没时间,找你的保镖去。” 聂嘉峪他爹聂臻活着的时候,据说是香江最文雅,最有风度的豪门阔少,但这聂嘉峪除了白净,斯文,风度礼仪方面就没有遗传到一丁点他爹的优点。 他小声说:“保镖教的那个太笨,还得花力气,我要的是绝招,是必杀技!” 陈柔笑了笑,先没回他的话,而是看走廊里的保镖们,故意说:“看来聂家的保镖们也不怎么样嘛,连咱们嘉峪少爷都教不了。” 聂嘉峪傻乎乎的说:“他们就是一群榆木脑袋的笨蛋,不然我小叔好端端的怎么就会被人绑呢,陈小姐您不一样,您是学了绝招的,快教我吧。” 话说,他是豪门阔少,小少爷,真说想学功夫,家里上上下下二十个保镖,个个都愿意抢着教他,但功夫不是花拳绣腿,最主要的基础是扎马步,是练拳力,臂力和腿力,只有能够掌握全身的力量,功夫就成了九成了,剩下的一成才是招式。 豪门少爷当然懒得吃苦,就算练功夫也想一招必杀,要练绝招。 保镖们虽然觉得少爷太蠢,但毕竟他们是领薪水的,虽觉得对方蠢,但也不想表露出来,所以眼瞅着聂嘉峪大放厥词,并不理他,一个个低下了头。 聂嘉峪浑然不觉得,因为陈柔迟迟不肯答应嘛,遂又指着自己的鼻子说:“陈小姐,我的鼻子都骨裂了,痛的要死,医生专门给我打了封闭我才能爬起来的,你把你刚才打我的那一招传授给我,等我小叔醒来我就不告状,好不好?” 见陈柔抱起双臂,斜眸上眺,一脸的似笑非笑,以为她是想揣着绝招不肯教自己,聂嘉峪进一步威胁,说:“我小叔可疼我了,要知道你把我打成这样,他醒来准会生气的,陈小姐,咱以后是一家人,你也不想跟我伤和气吧,对吧?” 聂涵怕内鬼会在食物里下药,没敢喊保镖,刚才自己开着车出去,专门到对面茶餐厅打包了饭菜,这时刚好回来。 她当然比较了解自己的弟弟,知道他虽然聪明,但因为约束少嘛,就有点不学无术,用香江媒体的话说,就叫小纨绔。 蹑手蹑脚靠近,又猛的扯上聂嘉峪的耳朵,聂涵说:“回家去!” 聂嘉峪被揪了耳朵,当然先喊痛,又问:“凭什么呀?” 聂涵差点被海盗强暴,还被海盗扯掉了一大圈的头发,生死时速,惊心动魄才能逃回来的,但聂家是这样,他们有钱,聂涵18岁,成年了,每月有固定的5万块零花钱,聂嘉峪和聂嘉峻还未成年,是小孩子,少一点,但每月也有固定的2万块,而目前的香江,高档白领的月工资也只有2万块。 所以他们从来不缺钱花,但他们缺关怀。 那不,聂涵被人那么摧残过,伤害过,可哪怕她爷爷聂荣,也只问过一句。 梅潞倒是打过电话,说了很多安慰的话,但她忙着工作,也没时间听聂涵倾诉。 所以她所有的担忧,委屈和难过都只能自我消化。 聂嘉峪是她弟弟,也是聂涵难得能信任,也能倾诉的人,可他的贴身保镖阿明却是内鬼的嫌疑人,这就叫聂涵也没法跟他多说什么。 她跟了陈柔几天,耳濡目染嘛,现在特别勇。 聂嘉峪在挣扎,在掰她的手,想把她的手掰开,聂涵非常不但,还一咬牙,狠扭聂嘉峪的耳朵,足足扭着转了一圈,扯着他的耳朵将他扯向自己,指着他被包的像个番薯一样的鼻子说:“赶紧滚蛋,再敢废话,我让阿娘两脚把你踢爆!” 聂嘉峪有点懵,一边求饶一边说:“阿姐你神金吧,怎么变成河东狮啦?” “小叔刚刚动完手术,你能不能闭嘴?”聂涵说着,松了手,再说:“滚!” 聂嘉峪也才16岁,虽然从小就知道被绑架是件很可怕的事,但他毕竟没有经历过,也想象不来有多可怕,相比之下,对于曾经柔柔弱弱,小家碧玉模样的陈柔的转变更感兴趣,而且他总觉得只要自己学到一两招的绝招,就可以不必再怕被绑架,还是不愿意走,看聂涵太凶不敢惹,就又来缠陈柔了。 不过他一句陈小姐还没喊出口,就见陈柔腾的站了起来,同时已经掏枪了。 她穿的还是运动服,但因为热,上衣脱了,只穿一件半袖t,掏出枪的同时只听啪哒一声,干脆利落,她已经把保险松了,同时左手一把大搂,搂上聂嘉峪的脑袋再一个反压,抬腿从他头上略过屈膝而滑,无声向前滑去。 但滑到一半她突然整身弹起再一个劈叉,双腿往两边走廊一架,枪指天花板。 现场瞬间变的很魔幻。 第一,聂嘉峪被他刚过门的小婶婶给骑头了。而在香江这种传统的地方,一个男孩子被女性骑头,是件特别晦气的事,这要被他的长辈看到,绝对要生气。 但且不说这个。 聂嘉峪本以为她有几招必杀技,绝招,想要学的。 眼看她在眨眼间,像一道闪电一般冲出去,才发现她居然比兔子还要灵敏。 同一时间,所有的保镖也全把枪举了起来,瞄准了陈柔所瞄准的地方。 那是大楼的通风管道,当走廊一片寂静,静可闻针时,可以听到通风管道里有悉悉祟祟的声响,也就是说,大概率通风管道里有人。 什么人会钻到医院的通风管道里,刺客吧! 来干嘛的? 就算是傻子也能猜出来,是来暗杀聂钊的吧。 所有保镖面色凝重,啪哒啪哒,一声接一声,所有人在悄悄松保险。 而陈柔双腿架成一字马,一条直线,一手举枪,一手打着稍安勿动的手势,耳朵就贴在通风管道上,只要她再换个手势,说要进攻,这帮保镖就能把通风管道里的刺客躲成筛子。 现场格外寂静,聂涵怕自己的呼吸影响到陈柔的发挥,直接捂上了嘴。 聂嘉峪倒是没有捂嘴,但他张大嘴巴,已经忘记呼吸了。 时间一秒又一秒,就在所有保镖全部准备好,只待一声令下就要射击时,却听陈柔低低的问了句:“援朝同志,是你吗?” 援朝,同志,那是什么鬼? 未几,天花板里还真传出声音来:“陈小姐,是我,宋援朝!” 第36章 宋援朝,她的后盾! 聂家的保镖基本都是三十岁左右的壮年男人,因为聂荣疑心比较重,总怕贴身保镖会伙同外人害自己,所以所有的保镖都是他在保镖公司瞅好苗子,排查摸底,把整个家庭状况,一切都调查的清清楚楚之后才雇来的。 他们拿着高薪,个个也都身手不凡,还兼具头脑和智慧。 但在此刻,望着劈成一字马,横跨双腿在他们头顶的陈柔,一帮保镖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全懵了,后背也一层层的冒着冷汗。 他们在这儿值勤,是为了保护他们的雇主,聂家话事人聂荣和继承人聂钊的安全。 一旦雇主发生意外,按合同,这帮保镖是要赔付佣金的,那笔佣金可不是小数目,能赔到他们破产,所以他们只要不是心怀鬼胎的,都跟陈柔一样警惕。 但可怕的是,他们一直在全神贯注的值勤,陈柔在听聂涵姐弟吵吵,会被他们姐弟干扰,可就是在被干扰的情况下,她都是最早发现通风管道里有人的。 这也就意味着她不仅仅是粗暴野蛮能打人,她的敏锐性和观察力比他们还高。 更可怕的是,要不是通风管道里的人被陈柔发现,对方顺着通风管道爬进聂荣或者聂钊的病房,他们总得死一个。 而当发生那种事,这帮保镖不但要赔钱,以后也会找不到工作,大概率从此要回家卖番薯或者上街叫卖鱼蛋去了。 简而言之,他们的职业生涯,从此要完蛋了! 在香江最牛逼的不算军方,因为香江本地没有军队,其驻军全是从大英国来的白人军人们,他们也不保护香江市民,整天除了值勤,就是跑到铜锣湾和油尖旺三地卖醉招嫖,赌博喝酒,而相比之下,人们普遍更认可香江飞虎队。 飞虎队也有几个女队员,她们在香江安保界的地位,就跟聂荣在商界的地位一样,是顶级的,基于本身的实力,就连香江警署的各位警司见了她们都有礼让三分。 但她们基本清一色都是黝黑的皮肤,壮硕的身体,没有一个是像陈柔这样的。 她虽然身材高挑,但形体太过纤细,孱弱,完全不像是一个有功夫的。 可她此刻的表现,在敏捷度方面,堪比香江飞虎队的女队员们! …… 且不说一帮保镖有多吃惊,他们齐齐扬头,在众目睽睽下,就见陈柔一肘子击上天花板,撬开了几片吊顶,片刻后,只见个一身脏兮兮的男人脚朝下,跳下来了。 所有保镖虽然没敢挪位,但所有的枪口齐齐对准了那人,一个穿着粉红色的花衬衫,又穿一条紧身牛仔裤,高高瘦瘦,国字脸的男人。 他当然就是陈柔在这个时代唯一愿意信任的人,也是她的战友,宋援朝。 乍一见面,俩人皆大吃一惊。 宋援朝直接飚家乡话了:“娘希匹,陈小姐,你竟然这么漂亮的?” 他是个铁憨憨的大直男,从园区一路杀回香江,愣是没有正眼瞧过陈柔。 直到此刻,看她穿一套青灰色的运动服,双腿修长,腰肢纤细,皮肤白嫩的能掐出水来,双眉如柳叶,仿佛被墨画过,五官立体而艳丽,才发现曾经和他并肩战斗过的女人,竟然是个大美人儿。 陈柔看他一身穿的像个古惑仔似的,皱眉问:“你这衣服哪弄来的?” 虽然跟陈柔分别总共不过24小时,也就是一天一夜,但就在这一天一夜中,宋援朝作为一个大陆仔,大陆军队的退伍军人,带着湾岛仔几乎跑遍了整个九龙,见识了一个跟大陆完全不同的,独属于香江的花花世界。 至于他身上粉红色的花衬衫和紧身牛仔裤,其实都是在九龙城寨里偷出来的。 他的还好,湾岛仔偷到的两件,比他穿的这两件还要难看。 他偷的裤子尺码不太合适,裤裆勒的难受。 聂涵待他比陈柔更亲切,扑上去就给了宋援朝一个大大的拥抱:“宋哥!” 宋援朝在逃亡时暗猜过,聂钊可能是个有钱人,但没想到他家能有钱到这种地步。 原来他只当聂涵是个黄毛小丫头,现在就有点拘谨了,被聂涵抱了个满怀,他不自然的僵着,问候了一句:“聂小姐好。” 聂涵揽上宋援朝,对值岗的保镖们说:“这位可是我的救命恩人,他也不是坏人,快把你们的枪收起来吧。” 所有保镖的眼睛一突:这又是什么情况? 聂嘉峪也是看的直呆呆的,嘴角口水都快要流下来了。 而另一间病房里,聂荣在亲自盯着儿子的手术结束后,刚刚准备用药,睡觉,突然从闭路电视里发现房顶掉下来个人,也派安秘书出来查看情况了。 宋援朝是个突如其来的不速之客,是因为陈柔保镖们才没有对他发起攻击,但她当然要跟安秘书交待情况,以及,要告诉安秘书,自己会怎么处理宋援朝。 当然,关于宋援朝,陈柔必须给聂荣一个交待。 不过她先给安秘书打了个稍安勿躁的手势,问宋援朝:“湾岛仔和邝仔,还有那三个妓女呢,都去哪儿了?” 长话短说,宋援朝说:“几个妓女一下船就跟我们分开了,邝仔回家了,湾岛仔在楼下,对面的停车场里,你不用担心他,这儿的每个饭店后厨都有几大桶泔水,他随便吃吃就能填饱肚皮,我俩刚才大吃了一顿,饱得很,倒是你……” 陈柔知道他有很重要的话要说,但这儿不是说话的地方。 手势示意宋援朝闭嘴,她看聂涵:“带援朝同志去你小叔病房,给换套衣服。” 聂涵看宋援朝的屁股都快给紧身牛仔裤勒成两瓣儿了,抿唇一笑说:“走吧宋哥,我带你去换两件像样的衣服去。” 目送他们走了,这才回头对安秘书说:“安秘书,您告知聂主席一声,咱们的保镖队伍添人了,就是刚才那位,他的名字叫宋援朝,从现在开始,他会跟我一起值守病房,直到您家三爷醒来,转危为安。” 要知道,宋援朝是从通风管道里爬出来的,而他们所在的病房在养和医院的22楼,是倒数第二层,他不可能一层层往上爬,所以他是悄悄溜到顶楼,再从顶楼顺着管道滑下来的,这也就意味着他突破了楼下,养和本身的安保,以及聂家布置的安保防线,他是突破了安保防线才能进来的,那也就说明他的能力不比现场的保镖们差。 他是什么人,什么来路,背景清白吗,会不会对聂荣的安全造成威胁? 在这一刻,安秘书的脑子也快要爆了。 俗话说得好,伴君如伴虎,聂家占有香江一大半的地皮,商业还涉及了建筑,珠宝,矿产等行业,是财阀,人嘛,越有钱就越怕死,所以聂荣的疑心特别重。 他连安秘书都不怎么信任的,原来对陈柔也只有五成的信任。 直到今天聂钊的手术安全做完,他才对陈柔多了两成的信任,刚才还在病房里当着两个生活秘书和安秘书的面夸她,说她变的挺凶,但倒是凶的挺可爱的。 说话的时候还笑了一下。 要知道,自打大儿子聂臻车祸去世,聂荣就再也没有笑过了。 他能笑着夸赞陈柔,就证明他内心是欣赏她,喜欢她的,而只要聂钊能顺利醒来,她就是功臣,照安秘书的估计,聂荣以后应该会把聂家的内权从梅潞让渡给她。 毕竟聂钊是已经经董事会投票通过的下一任主席,聂荣退休,梅潞照例也要退居幕后,全心全意照料聂荣,陪他休养身体嘛。 但是陈柔,这位曾经在聂家就像一团棉花,一朵云一样轻柔,无足轻重的女人,在她携聂钊回归后的24个小时里,在不停的挑战聂荣的容忍度,也在不停的给安秘书找麻烦。 望着她那张乳酪般白皙,清丽绝伦的面庞,安秘书甚至都看不到她的美,因为他可以想象到,才准备入睡,好好休息一下的聂荣听说陈柔带回来个不明不白的男人,还准备让他跟自己一起做安保时,聂荣又得怎么暴怒一场了。 这两天大家都很忙,很累,很疲惫,安秘书也有24小时没合过眼了,而他要进门汇报情况,不用说,还得先挨一场骂,这可怎么办? 安秘书都快哭了,陈柔却是一脸的风轻云淡,打开一瓶蒸馏水,扬起瓶子咕咕咕狂灌,一口气将一整瓶水喝完,端起了聂涵打包给她的牛河粉又吃了起来。 狼吞虎咽刨了一大气,见安秘书依然站着,她生气了,挑眉:“还不快去?” 安秘书向来只怕聂荣,但此刻,望着陈柔刀子一样的眼神,他突然一个哆嗦。 但好在就在这时,走廊上响起一个声音:“三爷手术动完了?” 陈柔回头,就见来了一个四十出头的男人,相貌有些女气,但也很俊朗,他穿着一身妥帖的名牌西服,头发梳的一丝不苟,上前就问:“阿柔,三爷情况如何?” 这人于原身也是个老熟人,在聂家,其的身份地位也至关重要。 他的名字叫梅宝山,是梅潞的弟弟,也是聂家安保队的队长,而之所以他现在才来,当然是因为聂荣对梅潞有几分怀疑,也怕梅宝山会对聂钊不利的缘故。 但梅宝山是安保队长,当他不在,由安秘书和管家明书负责指挥时,就难免有点力不从心,而当他出现在这儿,也就意味着聂荣没那么怀疑梅潞母子了。 当然,聂钊的手术已经动完了,途中并没有发生什么意外,梅潞又是聂荣的枕边人,她弟弟还是他的安保队长,聂荣为自己的安全考虑,早晚也会让他们来的。 且不说陈柔怎么想。 安秘书看到梅宝山来,顿时大松一口气,把刚才陈柔讲的,关于宋援朝的事情跟梅宝山大概讲了一遍,这才又说:“梅队,陈小姐想增加一个安保人员,这是你们安保队的问题,就由你去跟主席汇报吧。” 陈柔当然在关注梅宝山脸上的微表情。 这人的面相跟聂家二爷聂耀非常像,几乎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听说陈柔要增添保镖,他当然很惊讶,足足愣了三秒钟才回过神来,继而问陈柔:“对方是退伍的军人或者飞虎队员吧,还是毕业于某个军校,是哪国人?” 陈柔坦然说:“大陆人。” 梅宝山再愣了一下,掏了笔记本出来,又问:“他叫什么名字,先安排什么岗位呢,我来待一段时间,再给他做个背景调查吧。” 他倒是很有耐心,但陈柔显得很不耐烦,语气也很恶劣,她抱起双臂,一副居高临下,盛气凌人的态度,说:“他叫宋援朝,还有,梅先生,我不是在跟你商量,而是命令你,从现在开始,他将接替你的职务代理保镖队长,麻烦你通知主席吧。” 现场别人都是下属,虽然陈柔语气恶劣,但他们不会表露不满。 不过有一个人既是聂家的主人,而且跟梅宝山关系很不错,那就是被陈柔打爆了鼻子的聂嘉峪,他为了学绝招,一直待在现场。 刚才一见宋援朝,听对方讲的是大陆官话,他就不大开心。 毕竟这年头香江人,尤其是富豪阶层,因为即将回归嘛,最讨厌的就是大陆人。 而现在,陈柔居然想架空梅宝山,让一个大陆人当保镖队长,他当然不愿意,要反对,所以梅宝山只是蹙眉,还没说话,聂嘉峪就说:“陈小姐,你有点抓马喔。” 摊开双手,耸肩,他又问:“一个大陆土鳖做我家的保镖队长,凭什么?” 安秘书也觉得很不可思议,回头看管家明叔,明叔也是一脸见了鬼的样子。 陈柔自打回来,相貌还是原来的,但性情大变,他们也都在尝试着适应,可当他们终于适应时,她就要给他们来次心理暴击,他们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当然,他们不说话,有聂嘉峪帮忙表达。 他双手在胸前打叉,坚定的说:“不可以,让那个大陆仔滚蛋!” 梅宝山毕竟四十多岁的人了,倒是比较从容,他拍了拍聂嘉峪的肩膀,示意他稍安勿躁,又对陈柔说:“聂家的安保一直是我在负责,即使要移担,也需要一定的时间,我知道三爷出了那么大的事情,陈小姐您对我的能力有质疑,我也会认真检讨自己在工作中的失职,也虚心接受您的批评,但安保队长的职责,恕我不能移交,而且我相信,主席也不会同意您的决策。” 陈柔依然抱着双臂,步履缓缓,她靠近了梅宝山。 她的净身高有172cm,在女性中算是高的,梅宝山是标准的东南亚体格,也就170cm的身高,所以当她靠近时,是可以居高临下看对方的。 而随着她靠近,梅宝山自然要往后退。 他退,陈柔就逼,他再退,陈柔再逼,直到将他逼靠到墙上,退无可退。 然后,在所有人的注视和凝视中,轻启红唇,她说:“我丈夫是通过聂氏董事会一致决议的下一任聂氏主席,你们都是他的职工,我是他太太,当他身体不适,一切事宜就该由我做主,我再重审一遍,这个无需你同意,只是一个通知。” 安秘书,管家和梅宝山都是成年人,还好,还管理得住自己的表情。 聂嘉峪还是个半大小子,没经过事儿,喜怒都还浮在脸上。 陈柔得守着聂钊,直到他度过昏迷期,醒来,所以说完话,她迈着大步走到重症室门外,往椅子上一坐,就翘起了二郎腿。 聂嘉峪随后追到,来了句:“陈小姐,你是不是被疯狗咬了?” 他这是语言攻击,堪称恶毒。 也知道陈柔擅长,一边说还一边观察着,谨防被陈柔暴打。 但这回她并没有打他,不过她的表现,足以让安秘书和管家,梅宝山几个表情失控,她翘着二郎腿,似笑非笑:“怎么,你是条疯狗?” 聂嘉峪骂人不成反被怼了回去,愣了一下,直接飚脏话:“叼你老母喔!” 陈柔并没有骂他,也依然在笑,但是她说:“聂嘉峪,这是你最后一次说脏话,再敢多说一句脏话,我这个做婶婶的,会把你满嘴的牙全部打掉!” 聂嘉峪愣住了。 安秘书看一眼管家明叔,摊手耸肩,眼神那叫一个复杂。 梅宝山虽说还从容,但他的额头上密密麻麻往外渗着汗珠,打个哆嗦,他掏出手帕来,不停的揩着额头上的汗。 聂嘉峪虽然狂,但他挨过打,也记得疼,听陈柔说要打掉他满口的牙,生生闭了嘴,转身去找梅宝山了。 梅宝山揩完了汗,稳了稳神,朝着陈柔鞠了一躬才说:“是我糊涂,我都忘了,陈小姐跟三爷已然注册登记,就是家中的三太太,我也该口称您叫三太了。” 再说:“三太,我去向主席汇报外面的情况,三爷就有劳您照顾了。” 他们这帮人,从秘书到管家再到保镖队长,还有个小少爷,就是组成聂家内宅的全部了,也是几个大头头,几人全都领教了陈柔的嚣张跋扈,蛮不讲理,此时鱼贯而入,找聂荣汇报事情去了。 陈柔正坐着,蓦的抬头,就见一个穿着一套青色毛呢面料西服,还打着领带,身材瘦削而挺阔的男人从病房里走了出来。 乍一看,她还以为是聂钊。 因为对方不论身高还是形体,走路的姿势都跟聂钊很像。 但当然不是聂钊,聂钊是个病人,还在重症室里躺着呢,从病房里出来的是陈柔最忠实的战友,宋援朝,他的脸型,颅骨和肩宽,身高都跟聂钊很相似,这要以后他不回大陆,必要的时候给聂钊当个替身倒是很不错。 俗话说得好,人靠衣装马靠鞍。 就在刚才,宋援朝穿着花衬衣和紧身裤从天花板上跳下来的时候,走廊里的保镖们只当他是九龙混道的扑街滥仔,古惑仔。 但此刻在聂涵的照料下,他换上了聂钊的名牌西服,整个人就焕然一新了。 西服的垫肩和良好的版型很好的掩饰了他的瘦骨嶙峋,他又是在部队当过兵,训过的,天生有副好体态,往那儿一站,一帮保镖都要相形见黜。 陈柔上辈子当了二十年的兵,基于她所从事的兵种,男战友比女战友更多,当然了,个个都精瘦高挑,帅气无比,是人中龙凤。 但宋援朝跟她那些生于新时代的战友们不一样。 他不但上过战场杀过人,应该还犯过什么事情,又做过苦力,他身上就有一股非常沧桑又复杂的气质,那股气质莫名的,总会让陈柔想到她上辈子因为缉毒而早逝的父亲,总之,特别亲切。 她不由自主上前,伸手帮宋援朝掸了掸了肩膀,笑问:“穿着还舒服吧?” 这叫宋援朝该怎么说呢。 他来香江总共24小时,跑遍了九龙,目光所及皆是贫穷,肮脏和犯罪,但是紧接着又到了中环,到了养和医院,然后,他就看到了穷奢极欲的富贵和金钱。 他感觉自己掉进了一个万花筒,那种感觉,他无法用语言描述。 不过既来之则安之,他不会回大陆,而陈柔显然还有事要他帮忙,他当然要帮的。 所以并脚立正,习惯性的举手敬礼,他说:“有什么事你尽管吩咐就好。” 陈柔当然有事,他们分开了24小时,这24小时中,她给宋援朝安排了任务,现在他回来了,她得听他的汇报,俩人得好好交流一下。 不过她正准备把聂涵支开,聂涵却揽上了她的肩膀,笑着凑了过来,小声问:“阿娘你看,宋哥穿的是我小叔刚刚裁的西服,从伦敦订的款,好看吧?” 陈柔由衷点头:“好看。” 聂涵两眼小星星,还在冒桃花,又说:“我觉得他穿这衣服比我小叔还要好看,你觉得呢?” 宋援朝也知道俩女孩子在议论自己,瞄了眼陈柔,不好意思的垂下了眸子。 陈柔仔细回忆,就发现原身的记忆里很少有聂钊的身影。 当然,那不是因为原身不喜欢聂钊。 相反,她很爱对方,但是恋爱中的女孩子总会羞涩,会不安,会不敢看自己所爱的人,所以在原身的记忆里,就很少有聂钊穿西服时的全貌,陈柔也就回忆不到。 原身的魂魄已经消亡,不知去处了,想起她,陈柔不由的难过又愤怒,那么善良,温柔的一个女孩子却在上辈子被人活活凌辱致死,她早晚要杀光那帮海盗的。 而要说宋援朝穿西服是不是比聂钊还要好看,陈柔只笑了一下,没说话。 其实宋援朝穿西服已经很好看了,不过聂钊跟宋援朝不一样,她记忆中是上辈子满鬓白发的他,虽然苍老,但是很优雅,一身笔挺的西服,显得整个人儒雅而睿智。 她还不知道年轻时代的聂钊能不能醒得来,站起来,但她觉得当他能醒来,能站起来,应该很宋援朝一样帅气。 第37章 才进门的儿媳妇夺权了? 聂涵看了一圈,见聂嘉峪不在,遂问陈柔:“阿峪呢,回家呢?” 陈柔笑了一下,没说话,保镖阿曾离得最近,回头说:“回大小姐,阿峪少爷在主席的病房里。” 聂涵瞬时变的有点紧张,因为她的俩弟弟,不论聂嘉峪还是聂嘉峻,脑了都有点混蛋,当初陈柔参选港姐被满港的媒体嘲过,他俩自觉丢脸嘛,对她就很不爽,这会儿又来个宋援朝,一时也说不清来路,聂涵就怕弟弟是跑去跟爷爷告状了。 她蹑手蹑脚走到聂荣的病房门口,刚刚凑近,竖起耳朵,就听里面响起哗啦一声脆响,旋即便是她爷爷虽低,但极具穿透力的一声冷哼。 聂涵当然全心全意向着陈柔,这一听就是一个哆嗦,转身跑了回来,对陈柔说:“阿娘,俗话说得好,有理没理,先告状的有理,你去跟我爷爷解释一下宋哥的事吧,他在病房里大发雷霆呢。” 宋援朝昨晚四处跑了一大圈,毕竟军旅出身,在九龙,他如入无人之境,但到中环,尤其到养和之后就不一样了,虽然他一路爬到养和的顶楼,还顺着通风管道找到了陈柔,但他转悠了一大圈,对聂家的安保还是很赞叹的。 而且在来路上他已经听说过聂氏,也知道其在香江的地位了。 听说聂荣在发脾气,他也挺不安的,主动上前一步,请缨说:“陈小姐,我跟你一起去见聂老仮吧,他想问啥都行,只要不涉及我原来服役的部队,啥我都说。” 走廊里八个保镖,眼眸齐齐斜扫,也全都在看陈柔。 刚才安保队的队长梅宝山来了,他是二爷梅耀的舅舅,还是二夫人梅潞的亲弟弟,而且他跟聂荣还有一重关系就是,二十多年前在澳城,聂荣因为商业上的事情被澳城大佬做局暗杀,险些葬身火海,是梅宝山把他从火海里背出来的。 所以梅宝山可以说是聂荣的救命恩人。 而陈柔呢,哪怕她已经跟聂钊注册了,是聂家的主人,但她刚才对待梅宝山的态度太过无礼,蛮横,盛气凌人了,而且她不经聂荣首肯就擅自更换安保负责人,这太异想天开,也太不可思议了,她简直是在挑战聂荣的权威,是在夺权聂荣。 保镖们都不用脑子,用屁股想都能想得到,聂荣不可能同意的。 他们也觉得如果陈柔真想留下宋援朝,就该主动去见聂荣,向他低头。 保镖阿曾估计陈柔要进聂荣的病房,都做好了开门的准备。 但陈柔在见到梅宝山时有多强势,跋扈,现在也一样,她转身坐到了椅子上,翘起二郎腿来了句:“我是聂家的女主人,安保任免,不需要跟任何人打招呼。” 随着她这样一句,走廊里所有的保镖顿时止息,面面相觑。 聂涵也呆愣住了,磕磕巴巴来了句:“小阿娘,这样不,不好叭!” 宋援朝都觉得陈柔有点过份,他忐忑的问:“陈小姐你,算是聂家话事人?” 要说曾经的陈柔在聂家有多么的柔顺和不起眼,现在就有多么的嚣张狂傲,她就坐在重症室的门上,她新婚丈夫的病房前,换条腿翘起来,双手往胸前一搭,她斜挑眉,一双秋水盈盈的眸子扫过所有保镖,来了句反问:“你们说呢?” 要说她是聂家话事人,她就是在夺权聂荣了,这也太嚣张了吧? 且不说一帮保镖的眼珠子都快突出来了,聂涵的心都快从胸膛中跃出来了。 她已经习惯了性情大变的陈柔,她也更喜欢现在的陈柔。 但陈柔想要夺权她爷爷,聂涵很害怕,因为她所了解的爷爷,是个极度多疑,而且特别喜欢权力的老头子,陈柔贸然这样做,她怕她爷爷要翻脸。 一时间走廊内一片寂静,所有人都提心吊胆的,侧耳听着聂荣那间病房里的声息,当然也都很好奇,想知道一墙之隔,年轻的,刚刚进门的新儿媳大张旗鼓要夺权时,聂荣会怎么处理,聂家的家事,又会怎么变化。 唯独陈柔依旧风轻云淡的。 重症室的隔壁是护士值班室,她进了值班室,柔声对俩值班的护士说:“你俩先出去吃点宵夜吧,我要在这儿跟人谈点私事。” 这整个私人病房区都被聂家包了,聂家的主人要谈事情,护士当然就走了。 宋援朝随后跟了进来,他是新来的,一头雾水,却也得问问陈柔:“没问题吧?” 陈柔本是抱臂望着窗外的车水马龙的,转过身来,纤瘦却警敏的体态,娇美,但盛气凌人的脸上挂着嫣然的微笑,她说:“怎么会没事,不但有事,而且马上就会有大事的,援朝同志,咱们虽然萍水相逢,但也是患难之交,大事当前,我唯一能信任的人只有你,大事当前,你得帮我。” 宋援朝依旧一头雾水,但陈柔说的没错,他们是患难之交,该帮的忙必须帮。 贼干脆的摸上腰间的枪,他吐了两个字:“可以!” …… 隔着一堵墙,另一边是聂荣的病房。 病房里,从管家到安保队长,秘书们,皆是剪裁良好的黑色西服,皆站的齐刷刷的,聂荣却是穿着深紫色,丝绸质的睡衣,头上还戴着同色同款的眼罩。 不像别人偷空还可以睡一觉,他已经有足足72小时没有睡着过了。 一个习惯性失眠症的患者,他必须用药才能睡着,而就在刚才,医生已经给他用过药了,强效镇静剂,他甚至都戴上眼罩了,但现在,即使强效的镇静剂,在他身上似乎也失效了,他非但睡不着,心脏还在扼制不住的狂跳。 当然,哪怕在饱经风浪的他看来,陈柔都太猖狂了点。 因为手术顺利,好容易聂荣愿意信任她了,甚至还有赞许她,可是谁敢想,聂钊的手术才刚刚完成,她竟然就要强势夺权,而且是夺安保的权。 还准备让一个陌生人来掌管聂家的安保团队。 聂荣能不生气吗,他不但生气,而且已经怒火攻心了。 所以他才会在盛怒之下一把砸掉手里的水杯,裂成八瓣的水杯全是锋利的玻璃碴子,此刻就四散在地上,他目光里全是狠戾,冷冷望着地上的玻璃渣。 安秘书看老板气的厉害,怕他万一气的背过去,遂安慰说:“主席,陈小姐毕竟还年轻,做事欠思考,容易冲动,决策权在您,只要您不答应,剩下的事交给我处理就好。” 聂荣没有说话。 聂嘉峪也在,他还是小孩子,他忍不住说:“阿公,陈柔都快骑您头上啦!” 聂荣猛然浑身哆嗦,但他依旧没说话。 他毕竟是白手起家的首富,有其城府,心里想什么,一般人也猜不到。 他缩在沙发上,苍老,削瘦,浑身轻颤,稀薄的头发全竖着,看起来有几分可笑。 但当然,安秘书只敢在心里笑,面上不敢表露出来。 他吃了瘪,遂看管家明叔,明叔上前一步,说:“要不让董事会劝劝陈小姐?” 此刻在聂荣身边的,是他家里的佣人们,他在聂氏集团还有七个股东,如果拿他比皇帝,那七个股东就是他的肱骨大臣,他们只是通过了聂钊做下一任主席的提议,可没想放权给陈柔,而陈柔要擅自作聂钊的主,他们联合起来投票,是能直接把聂钊从董事会投出去的,那么,陈柔也就什么都没有了。 管家明叔其实也挺欣赏陈柔的,但她刚才那一手太野太辣,他也着不住,关键时刻反水,坚定的站到了聂荣一边。 但随着他表态,聂荣的脸色没有变,神态也没有变,更没有说话。 首富先生快被新儿媳妇骑头了,但依然稳稳的坐着,不动如山。 还有梅宝山呢,他是负责安保的,曾经还救过聂荣的命,安秘书和管家也怕出乱子嘛,遂一起看他,让他再劝劝聂荣,或者会有用。 梅宝山沉吟片刻,却是先问:“姐夫,您还好吧,心脏还舒服吧?” 聂荣不但有失眠症,而且年龄大了,心脏的供血方面有点问题,真的气过头,有可能会引发心脏病,梅宝山既是聂家的下人,更是聂荣的亲人,所以要先问这个。 他这一问,聂荣终于开口了,他突然抬头,双眸如炬:“宝山,以你看,阿柔她到底想干嘛?” 安秘书和管家的目光同时也投向了梅宝山。 他们跟聂荣一样,也搞不清陈柔的目的,也想听听梅宝山怎么说。 梅宝山和梅潞是亲兄妹,也是韩玉珠的表亲兄妹,但他们并非梅家正房所出,而是梅父当年去日本公干时跟一个日本女人生的,等梅父知道自己在日本有一双儿女时那个女人已经去世了,梅潞和梅宝山也有六七岁的光景,俩人是一路寻到港的。 他们从小生活在日本嘛,习惯性的礼仪动作天生带着一种人的谦恭。 他先朝着聂荣鞠了一躬才说:“我觉得在陈小姐看来,主席您身体有恙,退出董事会是迟早的事,阿钊的脑伤也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好的,她应该是想代您主持聂家,也主持董事会。” 聂荣人虽瘦,但气势可不弱。 闻言,他的唇角自然而然的抽着,抽了良久,缓缓点头:“唔!” 他又问:“那以你的意见呢,我该怎么办?” 梅宝山负责聂荣的安全,梅潞照顾他的起居,当然就是他最信任的两个人了。 他凡事也从聂荣的角度出发,他说:“我只是职员,不懂管理,也没有任何意见,但不论主席您怎么做决断,我都会以您的安全为前提来做好安保工作的。” 显然,聂荣很满意他的回答,面色也缓和了下来。 但猛然一声长叹,他好像被抽干了元气一般摆手说:“交给她吧!” 第38章 幕后真凶,找到了! 安秘书和管家明叔同时倒抽了一口冷气,面面相觑,聂嘉峪失声问:“不是吧阿公,你还真把安保团队交给陈柔啦?” 要知道,陈柔要的是安保团队的指挥权,是要让梅宝山都听她的,而一旦当让度指挥权,聂荣就等于是把自己的安危也交给陈柔了,那么,万一他在这个过程中出了事,被人暗杀了,死了呢? 万一聂钊醒不来呢,那聂家,包括聂氏,都将由陈柔来打理。 简而言之,聂氏主席的权力,都实质性的归陈柔了,聂荣确定要这样做? 梅宝山大概也没料到平常多疑又专权,蛮横的聂荣会在新儿媳妇面前如此气弱,他都结巴了,嘴巴张了老大,好半天,颤声问:“主席您确定要这么做?” 聂荣虽说人老,但并不丑,当然了,如果他生的丑陋,韩玉珠那种千金大小姐也看不上他,他年轻的时候相貌生的很是帅气,老来满脸皱纹,不好看了,但一双皱褶满生的眸子却比之年轻时还要明亮,深遂,仿如古井。 那双眸子依然明亮,但里面的戾气和锐性却荡然无存。 他是正坐在沙发上的,肩膀慢慢下垮,他周身的气势也慢慢没了,终于,他说:“我太累了,需要休息,反正早晚聂氏都是阿钊的,阿柔是他自己选的太太,她要对聂氏做什么,对阿钊做什么,也都是阿钊自己的造化,由她去吧!” 安秘书嘴巴不停的叭叭着,却没说话。 管家明叔一直在摇头,但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聂嘉峪在秃噜他的小脑瓜子,摸摸被陈柔打爆的鼻子,好委屈啊,但不敢说。 梅宝山则一直在舔唇,吞口水,一口又一口的吞着,喉结也随之上下而动,但最终也只说了句:“要不让别的保镖听陈小姐的,我贴身跟着您吧?” 在此刻,首富被他强势的儿媳妇逼到让权了。 在场所有的人都觉得不可思议,可转念一想又都哑口无言。 毕竟就像聂荣说的,聂氏属于聂钊,陈柔又是聂钊坚持娶的太太,他们无权非议。 但是聂荣的安全怎么办,要是陈柔贪权,想要掌权聂氏,继而要他死呢? 几百万的家业不至于,但聂家拥有几百亿,几百亿是能叫人谋财害命的数额。 梅宝山不得不听聂荣的,但坚持要贴身做聂荣的保镖,就是为了他的安全着想。 可就连这点聂荣都没答应,他摇头说:“都出去吧!” 梅宝山有点懵:“我也出去,生活秘书呢,也出去?” “都早,我要好好睡一觉。”聂荣说完,顿了片刻,又望着身边诸人说:“聂氏的产业大半是我太太韩玉珠经营来的,她当年为了拼事业吃了很多很多苦,死前唯独一个愿望,就是所有聂氏的产业,必须归由她的两儿子,你们应该……” 再沉吟良久,他又说:“她没有闭眼,直到钉棺前都没有闭眼。” 韩玉珠办理丧事时,管家明叔和梅宝山都在,这个他们知道,韩玉珠死后医生用了很多手段都无法闭上她的双眼,聂荣于是请了一大堆的玄学大师来各种做法,又跪在韩玉珠面前亲自求情说话,说了不知多少,折腾了足足三天三夜,韩玉珠的眼睛被强行闭上,到敛棺时依然会睁开,折腾来折腾去,最后是睁着眼睛下葬的。 那是聂荣的一块心病,也是从那之后,聂荣就开始失眠,也信上玄学了。 他每每到了夜里,一闭眼就会看到妻子,看到她咽了气,却睁着眼睛的样子。 妻子死不瞑目,那是聂荣的痛楚和心结,他向来也不愿意提。 但今天他突然提起这事儿,就可见他是真的要移权了。 但这是医院,能力强的杀手会顺着通风管道爬起来的,聂荣竟然一个安保人员都不要了,让大家都离开,他敢,他的一帮下属们不太敢。 他可是大权在握的聂氏主席,可他面对儿媳妇,竟然毫无斗志的移交大权。 几个下属此时全是懵的,也不敢走。 直到突然,聂荣一声怒吼:“还不快去?” 一帮下属顿时后退,提溜着脚,无声退出了病房。 …… 说回陈柔这边。 此刻恰好零点,也恰是她归港24小时整。 她属于天生元气充沛,精力又比较旺盛的人,所以虽然昨天只睡了7个小时,但此时尚且神采熠熠,精神饱满。 宋援朝昨天也抽空眯了一会儿,再加上曾经在海盗的园区里吃不好睡不好,出来之后在船上吃得饱也补了觉,刚才在楼下找了个酒店后厨的泔水桶,俩人大吃了一餐,此时不但很饱,也活力满满。 长话短说,他把昨天分开之后亲眼目睹医疗船被炸的事情跟陈柔讲了一遍,接着说:“之后,我跟踪了那帮炸船的人,跟着他们一路跑到铜锣湾,然后又跟着其中一个是头儿的一路跑到九龙,在尖沙咀的一幛废弃大楼内,见那头儿跟一个乘坐toyotA车的男人接了头,要我猜得没错,那个男人就是幕后主使。” 陈柔问:“记得那人长什么样子吗?” 再问:“你就没有再跟踪他?” 宋援朝是上过战场的,越战战场,跟越南人打过仗的。 而放眼全球,就连米国的麦克阿瑟,五星上将都得评一句,越南人是真厉害。 他是打过越南人的军人,在跟踪这种小儿科方面当然不可能差,他点头:“对!” 紧接着又说:“你应该懂吧,我是怎么到的这儿。” 陈柔顿时噗嗤一声,笑了,笑的忍俊不禁。 宋援朝也咧开嘴巴傻笑了起来,又忍不住拍大腿:“陈小姐,你可是真是个人材。” 聂涵一直在门外,而他们俩交流时说的是大陆话,也就是普通话,她听不懂,看俩人唧唧咕咕半天,又同时笑了,忍不住探头问:“宋哥,你们聊的啥呀,聊的这么开心?” 又说:“这是香江诶,这儿的人不喜欢讲大陆话,你们说粤语吧,ok?” 陈柔笑了笑,正欲说话,听到门响,遂出了值班室。 一出来,她正好迎上管家明叔一行人,梅宝山赫然在列,脸色黄的跟蜡似的。 陈柔回头看宋援朝,似笑非笑的勾了勾唇,宋援朝则坚定的眨了眨眸子。 他们俩都没有说出口,但是心里都揣着明白呢。 首先,宋援朝并不知道陈柔在养和医院,但他昨天带着湾岛仔,俩人一路跟踪着炸医疗船的那帮人,从铜锣湾走到九龙,就跟踪到那帮人跟梅宝山接头了。 之后俩人在路上偷了几件衣服,又偷了一辆摩托车,一路跟着梅宝山到了养和医院,而后,梅宝山坐电梯上了楼,湾岛仔在楼下放风,宋援朝在吃了点泔水之后也悄悄上楼,一路跟踪到了22楼,只不过他是从通风管道里爬出来的。 他跟踪的时候虽然不认识梅宝山,但是一个军人的直觉告诉他,梅宝山就是凶手。 他也知道,自己跟踪的终极目的就是陈柔所在的地方。 而陈柔呢,一开始她就在怀疑梅潞姐弟,但她并不能确定,也没有证据。 可是在听到宋援朝在通风管道里的那一刻,她就已经明白一切,也知道梅宝山就是幕后凶手了。 看表,此时是0:05分,随着梅宝山一行人出来,宋援朝亲眼所见,两方一佐证,他们虽然没有说话,但彼此心里都知道,新一轮的战斗从此刻就要正式打响了。 梅宝山据说从小在日本长大,生的倒是挺斯文,也挺帅气,很是彬彬有礼。 见了陈柔依然是先鞠躬,然后问:“陈小姐,阿钊的情况还好吧?” 正好有值班护士从重症室里出来,笑着说:“家属不必担心,病人恢复的很好,我们已经唤醒过了,他的脑压和清醒状况都非常不错,明早应该能清醒。” 梅宝山连连点头,又撩起西服,缓缓摘下对讲机,大哥大和BB机,以及一支左轮手枪,全部交给陈柔,这才又说:“主席让我移交安保权限,我把我身上所有的通讯设备都先移交给陈小姐,至于保镖们,您随时传唤,我来给他们开会。” “就现在吧,立刻开会,然后,您的工作结束了,您也可以回家了。”陈柔说着,伸食指挑过枪,在指尖转了个圈儿,丢给了宋援朝,再接对讲机,大哥大和BB机,当着梅宝山的面,她齐刷刷扔给了宋援朝。 梅宝山愣了一下才说:“好的,我现在就开会。” 他的语气依然温柔,可眸子里却腾起了层层杀机,手也在颤抖。 作为一个优秀的特种兵,陈柔敏锐的察觉到了他的杀机和杀气,杀意。 当然了,她从一见梅宝山就对他盛气凌人,嚣张跋扈,蛮横夺权,都是激他的怒火和杀气,激着让他动手,而聂荣也是至关重要的一环。 如果聂荣不信任她,反而猜疑她,不陪着她一起演戏,那么陈柔也不会成功。 可聂荣既是首富,当然就足够聪明。 从陈柔把他的小儿子带回来,再到她陪着手术,守重症室的门,他是信任她的,那种信任足够他来包容她的蛮横和肆无忌惮,也足够他放手一搏,让她找出幕后凶手来,而现在,幕后真凶梅宝山,他终于露出他的狐狸尾巴了。 …… 宋援朝也察觉到危机和杀意了。 他也知道此刻还在重症室里躺着的那个男人,那个有幸能娶到美丽又飒爽,魅力迷人的,陈柔小姐的男人才是最重要的,所以他不着痕迹后退一步,挡到了重症室的门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