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含生草》 第2章 再战崬森 常青市最美城市地标-风之帆,崬森集团总部办公大楼,特斯美国际大酒店会议中心5层,2号会议室。 会议室里坐了十多号面试者,林子苏和赵恬妞并肩而坐,出奇的安静。几分钟后,一位漂亮的女职员走进来,林子苏和赵恬妞很快就发现她正是那天招聘会上的美女专员。 “大家好,我是人事专员王媛媛,各位都是参加过初试的,今天是复试。那我先说一下,待会面试大家的,是公司的高层领导,所以请大家保持良好的职场礼仪,提前准备好面试资料。这里是会议中心,出去后,不要大声喧哗。许然,跟我来!” 许然跟随王媛媛而去,会议室内开始一阵骚动,纷纷猜测会是哪些高层领导。 “子苏,王媛媛说今天是复试,可我们都没参加初试呀?” 林子苏也百思不得其解,只说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安慰她不要紧张,一边也开始准备话术和资料,林子苏其实很紧张。 赵恬妞见她罕见的严肃,明白她很重视这次面试,因此也不好再让她分心,也跟着准备话术和资料。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面试的人一个个离开,直到会议室只剩下林子苏和赵恬妞两人,气氛紧张到了极点,两个人不禁面面相觑。 这时,王媛媛进来,道:“林子苏,赵恬妞,你们跟我来吧!”赵恬妞惊愕,不是都一个一个的吗,怎么我们是两个一起呢? 出了会议室,穿过走廊时,二人才发现其他会议室都在开会,两人大气不敢出一声。 很快,王媛媛打开一个会议室的门,请她们进去,向房间的李九一点头示意,才关门离开。 林子苏环视了一下这间会议室,中间是一张灰色实木会议桌——似乎这家公司特别喜欢灰白色调,极致的简洁,刚刚的会议室也是如此,这间也是如此。 “林子苏,我们又见面了!”李九一笑道,一边引她们到面试的位置,林子苏颔首微笑示意。 会议室很大,门距离会议桌还有好几米远。 对面坐着两男三女,李九一刚刚归位,其中一个短发女高管用一种很吃惊的表情看着二人——不,林子苏感觉她更像是在看赵恬妞。 还有一个长相端庄明艳的女高管先是看了一眼林子苏,随后就是赵恬妞,看赵恬妞时,停留的时间很长。 “先给两位介绍一下,这位是我们集团一部的副总裁,戴荣兴戴总。这位是集团二部的副总裁,杨玫杨总。第三位是集团三部的副总裁,周琞扬琞总,因为总裁也姓周,为了区别,所以称呼周琞扬副总裁为‘琞总’。第四位是集团二部营销策划中心的总经理,俞琳徽俞总。第五位是集团二部人事行政中心的总经理,赵云龙赵总。在下是人事行政中心的招聘经理李九一。”李九一轻车驾熟,显然这套说辞已经说过无数次。 二人一一以敬意的目光示意,对面的几个领导也点头回应。 俞琳徽性感漂亮,明明火热如红玫瑰,但却有一张高级又精致的厌世脸,很难见到一丝温和的表情,时时给人一种强烈的压迫感,一副趾高气扬的样子,她也是刚才唯一一个没有予以点头回应的领导。 俞琳徽的盛世容颜,可以说是林子苏、赵恬妞见过的最美的女子,以至于二人都不敢多看一眼她,因为在这个绝世大美人面前,谁都会有种自惭形秽的感觉,她们二人也不例外。 杨玫——就是刚才一直盯着赵恬妞的那位,即使是短发,也打理得十分整齐,灰白色系职业套装——跟办公室的这种灰色调蛮搭的,中性干练,气质高贵,明明透着一股森严的距离感、规矩感,却有一张微笑脸,笑容和煦,如沐春风,令人倍感亲近。 周琞扬五官立体,法式浪漫大卷发,眼睛十分迷人,也是职业装,但颜色搭配比杨玫要明媚,且耳环也十分夸张,存在感十足,是那种霸道自信、不可方物的美艳。 戴荣兴两鬓斑白,甚是魁梧,年龄最长,作风老派,权威持重,慈眉善目,却不怒自威。 赵云龙长脸细眼,三个女人中杨玫的皮肤最白,但赵云龙的皮肤比杨玫还要白皙,透着世故精明。 李九一是最年轻的,在几个高层大佬面前,显得青涩又谨慎,给人踏实可靠的印象。 “这是崬森集团的惯例,进入复试环节,集团总裁和三部副总裁,以及岗位所属中心的总经理都会亲临面试,总裁今天有会,所以缺席。我们希望通过这样的方式,迎接每一位入职的新同事,既是表达对员工的尊重,也是秉承‘公平公正’的企业文化。” 虽然李九一只是程序性套话,但说者无心听者有意,林子苏为昨日的鲁莽和无知感到羞愧,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 “两位是破格参加复试的,这也是领导对你们的欣赏,”说到这里,李九一特意看了看杨玫、赵云龙二人,二人也微笑示意,“但因为你们没参加初试,我们的了解有限,那,先请两位自我介绍一下。林子苏,你先来吧!” 林子苏曾参加过大学生辩论赛,又长期担任学生会策划部部长,口才和应变早就锻炼出来了,加上事前林美静对她们的面试指导,算是有备而来。 虽紧张,倒也并不怯场,“各位领导好!感谢领导们给我们参加复试的机会。我是林子苏——” “李子苏?”杨玫突然问了一句,一旁正在手机回复消息的周琞扬闻言,也抬眼看了一下林子苏,又瞥了一眼杨玫。 林子苏听到被叫错名字,脸微微一红,以为是自己语速太快,便调整节奏道:“是林子苏,林冲的林,疯子的子,苏东坡的苏。”杨玫点点头,周琞扬继续回复公务。 “今年21岁,常青大学中文系,汉语言文学专业。大学期间,担任年级团支书,参加过常青大学和屏源省大学生辩论赛,获得过冠军。参加过屏源日报主办的征文大赛,参赛作品获得诗歌组二等奖。大一进入学生会策划部,大二开始先后担任学生会策划部的副部长、部长,组织策划过常青大学的中日韩大学生国际艺术节、社团嘉年华、校园歌手大赛、新生开学典礼、演讲比赛等活动。各位领导,我的情况大概就是这样。” “这些活动中,你具体都做了什么工作?”杨玫问。原本这话该俞琳徽问,但俞琳徽漠不关心,对二人毫不感兴趣,杨玫才越俎代庖。 “创意点子,做方案,活动申报,外联接洽,资金筹备,彩排,统筹执行……都有参与。刚进到策划部,我还是个干事,主要做一些文字性的工作,比如宣传海报,活动文字等。担任部长后,就不再盯文字和细节,精力开始转到统筹、协调、监督和培养干事,但遇到大型的校级活动,我还是要主笔活动方案,比如刚刚提到的艺术节、嘉年华,就是这样。”林子苏道。 “有带案例作品吗?”杨玫问。 “有!”林子苏边说边从双肩包里拿纸质作品,李九一转而递给杨玫,杨玫翻看后给了俞琳徽,“俞总,看下!” 俞琳徽拿起“作品”,只翻了两下,就从牙缝里发出一声鄙夷的嗤笑声,嘲弄道:“都是word格式,也太low了,这也叫策划方案!你不会觉得策划活动,就是办个黑板报吧!” 林子苏满心的不服气,也不知道是什么情况,为什么俞琳徽有这么大的气性,感觉她在针对自己。 杨玫微微一笑,什么也没说,只将“作品”转手给了另外几个面试官传看。 营销策划中心的“boss俞”都下了定论,其他人也不好再讲什么。 只有周琞扬看完后,先是瞥了俞琳徽一眼,转而问:“苏小妹是你?” 杨玫扫了一眼俞琳徽,微微抿嘴,笑而不语。俞琳徽侧目瞧了一眼周琞扬,这话分明就是对自己的挑衅和蔑视,但她也是敢怒不敢言。 林子苏原本还思忖如何反击,看到周琞扬对俞琳徽的“王之蔑视”,心下就有了些许平衡和安慰,这才微笑回复:“大学时,同学取的外号。” “为什么取这个外号?”周琞扬问。 被问及此,不料她未语人先羞,解释道:“都说苏小妹是苏东坡的妹妹,才华过人,和当时的很多大文豪有交集,比如苏东坡、秦少游、佛印、黄山谷,因此被大家记住。但,我的‘苏小妹’和历史上的苏小妹没有关系,是因为有次课上被老师点错名,叫成‘苏小妹’,就被同学们记住了,再后来就成了我的别名。虽然知道‘苏小妹’是杜撰的历史人物,但我还是很羡慕她,羡慕她能和高人过招。” 原来,“苏小妹”的由来,和她暗恋的老师——方珺清有关,林子苏的唐宋文学老师。 方老师在一次课讲大词人秦观,讲到了苏小妹和他的爱情轶事——洞房花烛夜苏小妹以诗词考校秦观,被传为佳话。引得林子苏羡慕不已,便起了效法之心。 自那之后,每堂课她都会摘一句应景的诗词,下课之前会把词笺偷偷塞到方老师的教案中,而词笺的署名就是“苏小妹”。 那天也不知怎么了,方老师点名时,竟叫出了“苏小妹”,当知道是林子苏时,大家都不禁哄堂大笑,就这样“苏小妹”流传开了。 “所以,你参加辩论赛,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吗?”赵云龙问。 第3章 香水玫瑰 复试过去了三天,却没有任何消息,林子苏和赵恬妞知道没有希望了,开始找其他的工作机会。谁知第四天的上午10点左右,林子苏收到了崬森的入职通知电话。 林子苏当时正在去家教路上,激动不能自己,又问赵恬妞是否也同时录取,对方称两人均录取了。林子苏当即请了假打道回府,一边电话告知赵恬妞、林美静喜讯。 二人搬来第二天,林美静就出差了,若不是认筹活动在即,她可能当晚就会赶回常青市了。 但她的担忧随即也来了。 林美静不担心赵恬妞,她话少安静心细,基本上没什么存在感,反倒不容易引人注意,是非不会找上她。但林子苏就难了! 林美静见识过林子苏的辩论口才,说她是常青大学第二辩才,没人敢说第一。 赛场上,对手全员加起来都抵不过她一个脑子、一张嘴,脑子嘴巴转得就是那么快,得理不饶人,不把对手说趴下,她都不会收口。 这是她的长处,也是短处,像这样拔尖的人,在学校还好,可扔进职场,若不懂得收敛,就很容易招黑,甚至被打压排挤。 再能言善辩条理清晰,也难免百密一疏,在崬森复杂的人事关系上,难保不会被有心人揪住话茬挑拨是非。 更何况中心的一把手——俞琳徽,嫉贤妒能,最讨厌下属出挑,谁出头就敲谁,上个月被辞退的王良就是前车之鉴。 林子苏若不收敛心性,怕是会被枪打出头鸟,试用期都熬不过! 林美静也是奇怪,听二人讲起当天面试的情况,俞琳徽不喜欢二人的心思都是摆在台面上的,为什么还同意二人入职? 杨玫和俞琳徽向来不和,莫不是把林子苏当枪使,利用她恶心俞琳徽。 可崬森从来没有招应届毕业生的先例,当天周琞扬、戴荣兴也参与了面试,杨玫想一手遮天也不可能,这简直太匪夷所思了。 就算她想恶心俞琳徽,林子苏虽有才,可到底也是个职场小白,没有心机城府,仅凭口齿伶俐也不可能是俞琳徽的对手啊,。 更何况还有周媚这个智多星和她一个鼻孔出气,俞琳徽想搞二人,那简直就像捏死一只蚂蚁一样轻松。 林美静百思不得其解,只能再三叮嘱,让她少说多看,收敛点心性,向赵恬妞学习,能多低调就多低调。 林子苏当日面试不是没见识到他们的内斗,但她还是自信满满,因为那天那么激烈的局面,自己都轻松应对了,而且还通过了史上最难的面试会,这让林子苏倍感自信。 最有底气的,莫过于杨玫对自己的欣赏,就算俞琳徽有什么心思,有杨玫这座大山压在她上面,她能怎么样呢? 不过,林子苏还是把林美静的话记在心上,承诺自己会注意的。 第二天,二人很早就来到崬森集团总部,48层前台,一个甜美女生正在整理前台文件,林子苏径直走过去,打招呼道:“你好,我们来入职的。” “噢,你们是林子苏、赵恬妞吧!?”甜美女生的声音很清脆。 二人惊讶不已,点头示意,那女生笑道:“美静姐交代我了,说你们是她的学妹,让我照顾你们!”二人恍然大悟。 “我叫王玲玲,你们叫我玲子吧。稍等我一下,待会我带你们到会议室!”王玲玲一边麻利地整理文件一边说,二人欣然答应。 等王玲玲收拾好,带二人去电梯口时,正好俞琳徽从电梯里出来,三人和她撞了个正着,王玲玲忙敛了笑容,机灵地叫了声:“俞总好!周经理好!” 林子苏、赵恬妞也赶紧向二人欠身问好,俞琳徽瞟了一眼林子苏,没言语径直离开了。一个娇媚的时尚青年女子,也跟着她进去,空留一股浓郁的香水味。 “那位是你们营销策划中心策划一部的经理,周媚,人称‘智多星’。”王玲玲做了个搞怪的表情。二人被周媚的倩影和香水味深深吸引。 原来,她就是周媚。看到她和俞琳徽出双入对,也印证了静姐的话,二人果然要好。 林子苏转念一想,她俩这么要好,静姐会不会被孤立?但林美静好像也从未提及过。 二人被带至5层会议中心,林子苏困惑为什么不是在48层,王玲玲就顺便介绍了一下风之帆。 原来这是崬森集团的自持物业,共81层,5-50层是写字楼,1-5层和50层以上则是特斯美国际大酒店,属于崬森的酒店事业板块。81层为城市观光层。 1-5层为酒店的宴会中心和会议中心,其中5层是崬森会议专用,二人面试时就是在那里,崬森的绝大多数会议都在这里举行,只有总经理级别以上的高层会议才设在49层。 48、49、50三层是崬森的总部办公场地,50层有一个空中花园,紧邻的就是董事长和总裁的办公场地。 这个花园,王玲玲也只是人云亦云,她直言表示,50层只有预约才能进去,而且公司见过董事长和总裁的也没几个人,不要说像我们这种小员工,就是周媚也都没见过总裁。 王玲玲还悄悄说,我听他们说总裁是个70多岁的老爷子。林、赵二人不禁轻轻噗嗤一笑。 二人被带到了7号会议室,王玲玲离开后不久,李九一和王媛媛就来了,将培训资料发给新员工。 “虽然各位已经通过了面试,但你们还有两次考核,一次是职前培训考核,一次是两个月的试用期考核。哦,对,实习生是三个月啊。”李九一道 说到这里,特意看了一下林子苏二人,又道:“那么从今天起,你们将接受五天的职前培训,培训结束后进行笔试考核,笔试合格者录用,我们会根据分数高低评定你们的入职薪资等级。所以大家一定要重视培训,这和你们的收入直接挂钩。” 随后,王媛媛开始发放卡。 “正式入职前,每个人都有一张临时的工作卡和门禁卡,门禁卡是刷一楼进出口的道闸和电梯,门禁卡的权限默认你们工作活动的几个楼层,比如3层自助餐厅、5楼会议中心和48层。进入崬森的办公楼必须佩戴工作卡,被抓到没佩带的会被罚款50元。两张卡一定要保存好,丢失要补办不说,还得赔100元。另外,这五天的午餐大家可以到3层的自助餐厅用餐,餐厅就餐要自费,但会比外面要经济实惠。有什么问题,可以联系王媛媛,她会帮你们解决。现在,大家先熟悉一下培训资料。10点钟,你们入职的第一堂课正式开始。”李九一交代完毕,便和王媛媛一道离开培训室。 林子苏仔细翻看了一下厚厚的培训资料足足有一百多页,培训课程一共是六大节,包括崬森集团发展历史、公司制度、企业文化、员工手册、组织架构、各部门职能、商务礼仪、薪酬绩效制度和本部专题培训课。每天上下午各一节,第五天上午休息,下午是笔试。 新员工的职前培训,就这样拉开了序幕。 紧张的培训学习中,林子苏和赵恬妞相互勉励,相互考试背书,倒也很是顺利。 经过培训,二人才了解到,原来崬森触及的行业不止房地产,在酒店、科技、金融、农业、餐饮、制造业等都设有独立子公司,而所有业务板块中枢办公机构就是她们所在的崬森总部大楼。 这算是打破二人对崬森的刻板印象——以为它只是一个地产公司。 集体培训很快结束,进入第四天下午的分部专题培训课,新员工们这才化整为零,各自被带走参与所属中心的专题培训。 划归营销策划中心的策划实习生林子苏、文案实习生赵恬妞、策划师李东伟和设计师韩静月,被带到了另外一个小会议室,准备参加营销策划中心的课程培训。 课程分为‘中心架构及运作机制’和‘颠覆经验创新营销’两个议题,而主讲人正是玲子口中的“智多星”周媚。 正当四个人讨论时,一股浓郁的香水味飘了进来,大家不约而同止声。 林子苏和赵恬妞知道周媚来了,立即起身,韩静月、李东伟也站起来,不约而同道:“周老师好!” 周媚看到他们的阵势,不禁噗哧一笑,道:“不用这么拘束,以后大家都是同事。在公司呢必须以职称相称,你们叫我‘周经理’就好了。公司之外就随意些,可以直呼我的名字。坐下吧!” 周媚的声音简直太悦耳了,就像午夜电台女主播的声音,任谁听到,都不禁为之倾醉,而她靓丽时尚的衣着装扮更增添了她的妩媚,大家都不禁被她所吸引。 周媚微笑着,打开了投影仪,将资料拷贝到投影屏上,然后用她悦耳的主播声音,介绍道:“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周媚,27岁,目前担任中心营销一部的经理一职。公司新进员工,都要接受所属中心的专题培训,目的是让大家快速了解中心结构和运作机制,以及对自己岗位的认知和理解,方便大家日后工作能够快速上手。” 说到这里,周媚分别着意看了四个新员工,目光放在了两个学生模样的青涩面孔上,然后有意放慢了语速道:“来之前,人事行政中心赵总,还有我们中心的俞总,特别跟我提到,这次公司破例录取了两名应届毕业生,是哪两位?” 林子苏、赵恬妞立马应声站起来,周媚微微一笑,一双漂亮的丹凤眼打量着二人,一个穿着格子连衣裙略显拘泥紧张,一个碧色连衣裙自信明媚。 周媚对拘泥女生飞了个白眼,从她面前飘过,来到明媚女生面前,再次放缓语调,又带着笑意道:“你就是林子苏?”林子苏被浓郁的香味呛到,险些打喷嚏,忙以点头掩饰。 “不用紧张,坐下吧!你现在已经是公司的明星了,希望你不要辜负杨总和俞总的期望。”周媚似笑非笑,却带着一股轻蔑意味。 林子苏意外又惊诧,和赵恬妞面面相觑。周媚回到屏幕前,开始讲课,二人这才落座。 “营销策划中心是崬森集团的十大事业中心之一,直属集团二部,二部的领导现在是杨玫杨总,原副总裁是周琞扬琞总,今年年初公司人事调整,被调至集团三部任副总裁。目前中心的总经理是俞琳徽,中心下设两部,即营销一部和营销二部,设了两个经理,一部经理是我,二部经理是林美静——” 听到静姐的名字,二人不禁相视一笑,周媚挑眉瞄了她们一眼,但也没有停止“授课”讲解: “两部分管不同的城市公司项目的营销策划工作。两部下面都设有文案、设计、策划和销售四大组。营销策划中心新进员工,通过培训考核后,会有两个月的试用期。试用期通过后,会外放城市公司三个月,参与城市公司的项目运作。也就是说,五个月后你们才能够回到总部工作。 崬森每个部门,都有对应的部门职能和晋升机制。相信你们在之前的培训中,已经有大概的了解。在这里呢,我就介绍下营销中心的情况:首先,说一下营销一部和二部的职能分工,一部主要分管屏北地区8个城市公司的营销工作,比如常青、云连、合阳、贵碧等。二部分管屏南地区9个城市公司的营销工作,比如淮州、宛南等。 两部各设经理1名、主管3名,设有策划组、设计组、文案组和销售组,每个组各设1名主管,经理和主管属于管理层。各个岗位又分三个等级,即:初级、中级和高级,每半年人事中心和营销中心都会进行一次综合评审,给评分优异者晋级。 经理岗必须是高级职称才能担任,需要至少8年的工作经验。主管是中级职称以上,需要至少3年的工作经验。除此外,还有就是项目负责人,和城市公司的策划经理。项目负责人可以不是管理岗,但必须是高级职称,而且职级等同于我现在的岗位——营销经理,因为这个岗位需要管理多个项目。 策划经理的任职资格,只要在项目负责人和主管或中级职称之间都可以担任。但一般都是从策划组的选拔,文案组、设计组也有,但比较少。因为策划属于统筹性工作,上升的机会相对会多一些。 大家也不用气馁,普通员工虽然不比管理岗、项目负责人、策划经理,但大家只要能通过职称考评,虽然上升的机会不多,但你们还有机会拿到和职称对等的薪水,像高级策划师的薪资就比主管的还要高,有时甚至和经理一样。 像我们部门的王静,在公司7年,高级策划师,不是管理岗,但她的工资跟我一样高,甚至担任项目负责人时,工资比经理的还要高。所以不要羡慕做管理的,那只不过是个吃力不讨好的操心活儿。” 大家会心一笑,周媚一边流畅地讲解,一边用激光笔翻阅ppt课件,看到林子苏二人时,特别补充了一句:“因为公司没有招实习生的先例,这次呢杨总破例做了指示,实习生有一个月的观察期,观察期过后再下放城市公司开始为期三个月的试用。至于职称考评,就先不要想,踏踏实实干两年,才会有机会。”二人点头示意,表示明白。 “营销策划是什么?可能有人觉得是写一手漂亮的文案,也有人觉得是一个天花乱坠的广告片……这是大错特错。今天,我想告诉你们的是,在崬森没有新手和老手,过去你们所有的经验什么都不是,到了崬森的营销策划中心,你们都要重新开始,这就是我要跟你们讲的第二个课题‘颠覆经验创新营销’。河水淹死的大都是会游泳的人,车祸事故大都是老司机,这就是我们作为营销策划人应该有的危机意识和创新思维。在这里,我给大家讲一个案例……” 正如林美静所言,周媚确实不是个好相与的人,自持美貌,从小都是众星捧月,骄傲惯了,以至目空一切,再加上聪明加持,更有恃无恐,踩你也照样不留情面,但她比俞琳徽聪明,会留一点能回旋的空间。 像周媚这样的漂亮女人,除非位高权重,要么她喜欢的,否则她根本不屑和你有交集。这一点,和俞琳徽可谓是臭味相投,难怪二人能走这么近。 林子苏回想着林美静的话,回过神来周媚已经讲了好一阵子—— “……最初,在核心市场及主流传播渠道,冷风遭到了冷遇。按照以往的营销经验,冷风第一张唱片《燃烧的风雪》的全国总经销圣天公司,首先选择了上京和崇海这两座国内唱片消费的核心城市。然而,上京与崇海并不接受这张唱片。主流音乐圈不认可,电台也不愿意推介。电台不愿意播放,就无法跻身流行乐排行榜,意味着这张唱片无法获得最便捷的宣传渠道。不得已,圣天公司决定放弃一类城市的营销战略,重新部署营销规划,并将策划方向转向二、三类城市。” 周媚循序讲解,肢体动作丰富,专注讲解的她,十分迷人,只听她又讲道:“于是,圣天公司便在兰岛闹市区,找了两家路口的唱片店,每天都在那里蹲点,让他们每天播放一段时间,很快就收到了效果。在长州市最繁华的上津路,为唱片店免费派送播放碟,持续播放。还向路边的美发店派送大量的播放碟,让他们每天都能播出一段时间。两个多月的时间,几万张免费的播放碟,在全国范围内展开了一次‘地毯式的店面销售’。3月份,很多二类城市开始大量要货。二类城市的预热最终带动了上京等一线大都市消费群体对冷风的关注和热情,圣天公司的娱乐营销,就这样打通了任督二脉,突破了被精英阶层把持的演出舞台和电台,虽然没有在推广之初进入流行歌曲排行榜,但最终却成为该年度最为流行的唱片,冷风这个西部小镇的无名歌手被推向了流行乐神坛。” 周媚将冷风唱片营销的案例讲得活灵活现,大家都听得入神了,结束了仍觉意犹未尽。 随后,周媚继续侃侃而谈,由冷风唱片突破传统营销,开辟新模式的案例,引申到“创新营销”的意义和影响,由此讲授到“创新营销”的精要和方法,让四位新员工受益匪浅,课程结束,大家都对她报以热烈的掌声表示感谢。 入职培训到此结束。这几天的学习培训笔记,两个姑娘可真是没少下功课,却还是有些忐忑,毕竟是第一份工作,而且还是崬森这样的行业巨头,两个姑娘自然是珍视无比。 第二天下午,林子苏、赵恬妞参加笔试考核,一看笔试内容才觉得之前的担心都是多余,再简单不过,除了十道常识性的填空题,比如公司的创始时间、部门名称诸如此类答案显而易见的题目,其他都是选择题,最后一道则是各中心的自主考题,难度并不大。 原来崬森集团秉持着“严进宽出阶梯培训”的用人原则,重视以人为本,打破规则条条框框,尽可能激发人才潜能发挥价值。 至此一试,二人毫无悬念被正式录用了,虽然作为实习生还有长达3个月的试用期,可过了这一关卡,林子苏二人的信心也倍增。 风之帆,48层,是崬森集团的公共办公区域,十大中心的职员及总经理都在这层办公。集团总部本着“开源节流”的经营理念,各中心配员都是严格把控,节省人力成本。 49层,是集团各董事、股东以及副总裁及其助理的办公层,同时也是崬森其他事业板块一把手的总部办公区域。50层,原是集团董事长周亦卿的办公地,董事长退休后,其孙周瑁远进驻办公。 进驻50层后,除保留了董事长的办公室原貌,其余都进行重新装修和布局,改作总裁办。还单独辟了一台私密电梯,作为总裁专用电梯,可以从地下的总裁车库直通50层,和员工上下班的通勤通道完全隔离开。现在,50层已然成为总裁的专属办公领地。 林子苏、赵恬妞及另外两个新同事,办完入职手续后,原本以为可以跟着老员工进项目开始实习,不料被通知还有一个星期的在岗培训学习,由周媚亲自带。 据说这是杨玫的要求,并且给她下了死严令,要她在一个星期内,不管用什么办法,让林子苏二人完全掌握地产行业情报和营销策划知识。 原因就是她们是唯一的实习生,需要比别的入职新员工加强学习和培训,否则后续入岗会带来很大的问题。 杨玫要求每天都考核,并且只有一个星期。如果办不到,周媚就会被扣除第二季度的全部绩效工资,甚至很可能连经理的职位也会被撸掉。 周媚满心的埋怨,杨玫明知道招小白的麻烦,她却不顾俞总反对和众人非议坚持招二人,招进来了她自己不管,还把两个麻烦推给我,培养好了,不用说是她杨玫的功劳,培养不好就得挨骂挨罚,她的算盘珠子打的是真响!埋怨归埋怨,可周媚也不敢明面顶撞。 很快,周媚拟定了培训方案给杨玫过目,几番推敲后,杨玫最终敲定了二人的学习机会,内容如下: 第一天,地产专业知识; 第二天,文案创作手册和策划师修炼手册; 第三天,学习地产营销策划年鉴,并抄写一千句广告语并背诵; 第四天,十大经典房地产营销案例分析讲解; 第五天,崬森集团历年楼盘项目营销方案; 第六、七天,调研摸排常青市楼盘项目,制表汇报竞争楼盘现状。 而且每天都有闭卷考试,没有90分以上,都得重来,直到达标,才能下班,杨玫每天都会亲自过问。 七天下来,林子苏也明白了崬森不招收应届毕业生的原因,除了崬森集团惯常的“开源节流”成本控制以外,其实更多的是对零经验的新人要花费太多的时间、人力去培养,而最后新人能否“成才”,甚至能干多久,都没法预估,而像这样的“拔苗助长”,也是前无先例后无来者了。 林、赵二人最不缺的就是勤奋努力,既然别无捷径可走,也别无它法可选,就只能勤奋来补。 林子苏比较聪明,只抓重点和关键学习,不断重复练习背诵,可即便如此也仍感压力山大。 不善言辞的赵恬妞倒是个读书的料子,虽然不如林子苏灵活,学习方法也比较笨,但通过机械式的重复再重复,这种不需要花费精力应付交际的事情,她比任何人都要擅长,而且乐此不疲。 二人各自掌握到了学习的门道和方法,进益倒是也挺快,但要从纸上谈兵转化为行军打仗的能力,那却是非实践不行。 为此,周媚安排了两天的实践课程,让二人对常青市市区内主要的竞品楼盘项目进行摸排和调研,从项目情况、宣传渠道到营销策略,都要做细致的调研和总结,从而达到理论结合应用的目的。 为了快速高效完成任务,林子苏和赵恬妞商量准备故伎重演——乔装成《常青晚报》的记者,光明正大地去竞品楼盘进行了解,林子苏负责采访录音,赵恬妞负责拍照,采访回去整理汇总信息。 为什么说是“故伎重演”? 因为大三时开设《新闻写作》专业,为了完成老师的作业,两人就曾多次乔装记者,在一些企业里进行采访。且大四时,二人又在《常青晚报》当实习记者,对常青日报社比较了解,赵恬妞则是校广播站的通讯员,采访撰稿也是家常便饭。 采访时,二人还佩戴实习证,房地产公司的人自然深信不疑。 这是轻车驾熟的事,所以两天时间很快就搜集了近七成的楼盘信息,最后的汇总制表由林子苏完成,邮件发送给了周媚,二人才得了些许轻松。 收到邮件的周媚很是吃惊和意外,因为她们交的作业挑不出任何毛病,这竟让周媚敢到有些后怕了,后背直冒冷汗。 当初也是轻视林子苏的能力,只道施加强度和难度,让她们能早点知难而退——本想替闺蜜俞琳徽打脸杨玫的,但没想到这两个黄毛丫头居然这么抗打抗摔,不仅通过了每天的考核,最后交的作业也是一丝不苟,条理汇总和分类梳理以及分析理解都陈述和编制得一清二楚。 周媚既忧心,又不得不佩服那杨玫看人的眼光毒辣,她看准了二人——尤其是那个林子苏是个可造之材。 早知如此,当时就该摆烂,本来俞总也讨厌这两个学生妹,又揣摩不透杨玫招二人的意图。 现在可好,她们才刚进来,仅仅七天,就表现得这么聪明能干,锋芒毕露,看到向来吝啬夸人的杨玫毫不掩饰的赞许就知道她有多喜欢那个林子苏。 这要是琞总知道了,肯定也会对林子苏刮目相看。照这样发展下去,如果一直有杨玫甚至琞总的关照和加持,那她们还不得平步青云,直接骑到我和俞总的头上去了! 非常不幸,周媚担心的事情,很快就发生了……预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第4章 未来之星 周一早上10点,特斯美国际大酒店,5层会议中心,12号大会议室。 林子苏和赵恬妞跟着周媚前去参加“海上之花”项目说明会——你道是周媚的意思吗?不,是杨玫。 会议前,杨玫突然通知周媚,要求她必须带两个实习生来参加今天的项目会,周媚本想借口搪塞,可杨玫来了句她们不来你周媚也别去了。 周媚很是反感可也不敢拒绝,挂了电话就立即给俞琳徽汇报,俞琳徽听后勃然大怒,在自己办公室把杨玫又是一通乱骂,骂完杨玫,又骂林子苏二人,什么狗屁玩意儿也配上台面!那个老巫婆想拿这俩玩意儿恶心我,我就让她们胎死腹中!周媚你给我想办法,趁早让那俩乡巴佬玩意儿给我滚蛋,这两个玩意儿,我多看一眼都觉得膈应! 不过,周媚的一番话很快就让她转怒为喜,因为周媚说既然杨玫这么想让两个实习生出风头,那就带她们去,林子苏是有点小聪明,可是参加这样的高层会议,不要说发表意见了,恐怕她们两个光坐在那里都是如坐针毡,杨玫要是让她俩发言,那让她们发好了,反正出洋相,丢的也是杨玫的脸,不是我们。杨玫丢了脸,这俩以后也得凉凉,到时候想找由头开掉,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嘛。退一万步讲,就算林子苏的发言得到了认可,呵呵,那她就是自己找死,因为她们会引起营销中心的众怒和反感,到时候就算杨玫想保,但她俩在营销中心寸步难行,也会知难而退,这就叫什么枪打出头鸟,也叫借刀杀人。所以,不管哪一步,对我们都是有利的,前提是我们得沉得住气。 俞琳徽这才平息了怒火,但还是告诫周媚,那个赵什么的,土鳖一个,翻不出什么浪,但那个姓林的,一看就是个不老实不安分的,在学校都喜欢出风头去竞争那个什么主席,还搞什么辩论争冠军,你可得好好防着点,别让她在我们眼皮子底下搞事情,给我好好敲她,过一阵儿找个理由让这俩玩意滚蛋,让她们多待一天,我都浑身不舒服!搞不了杨玫,tmd我还搞不了两个菜鸟吗,哼!最讨厌这种爱出风头不知天高地厚的。 周媚谄媚笑着说“你放心”。 虽然如此,但临近会场,周媚还是严厉警告林子苏二人,这不是一次普通的会议,集团三大部副总裁、各中心总经理及项目关联人员都要参加,你们只是实习旁听,把嘴给我闭紧了,给我们中心丢人现眼,俞总要是发火,到时候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正如周媚所料,林子苏和赵恬妞初涉职场,面临这么大的阵仗,还没进会场,就已经紧张得不能自己,哪还敢发什么言。 同行的任鹏非和戴东来——林子苏入职营销中心后最先知道的就是这两个老员工,因为他们马上要被派去自己的老家云连负责新项目,所以最先记住二人名字。 这两个老员工早就听说了林子苏二人走了杨玫的后门关系入职本就有些排斥,此时听到周媚敲打她们,不禁同时看了一眼二人,还露出了不加掩饰的鄙夷之色。 另两个——林子苏二人第一次见,更不知道名字,猜想应该也是营销中心的同事,这两个人也是回头看了一眼林子苏二人,来不及看清二人的表情,就鱼贯进了会议室。 会议室内,已有很多职员入座,两人一时不知道往哪里坐,见周媚坐到了投屏靠前的前排位置,两人也准备拉了她旁边的位置坐下。 谁知周媚瞪了她们一眼,斥道:“没眼力见儿!坐后面去。” 周媚虽是压低了声音,但还是引来了旁人投来的异样目光,两人虽然已经习惯了周媚这副冷嘲热讽高高在上的样子,但在这样的公众场合被训斥,还是倍感难受和委屈,可也不敢说什么,红了脸坐到她身后的位置上。 转头一看中心的四个员工也都坐在后门,林子苏二人顿时尴尬地无地自容,赵恬妞甚至连抬眼都不敢,二人坐下时,又被他们投来冷嘲的表情。 不过一会儿,项目相关中心高管和职员陆续入场。集团三大部副总裁入场时,众人纷纷起身以示敬意。 一分钟后,进来一个四十来岁西装革履的男人,除了三个副总裁,其余人再次起立以示敬意,“主任,总裁呢?”杨玫很惊讶又疑惑。 原来此人是总裁办公室主任张庆东,世故老道不失幽默风趣,为人忠厚又不失周到,是周瑁远的左膀右臂,深得董事长、总裁二人器重,三部副总裁也都对他敬意有加。 当他带着春风般的微笑进来后,会议室开始弥漫出欢悦的情绪,氛围一下轻松起来。看得出来员工对他的喜爱。 “总裁来不了了,让我代他出席!” 林子苏观察到,职级越高的都坐到了投影对面靠后较远的位置,后面最中央的位置原本是留给总裁周瑁远的。 张庆东为了不僭越,没有径直坐到总裁的位置上,而是拉了后面的简易座椅,后面几个总经理很有眼色,赶紧起身让自己的座,张庆东忙摆摆手表示不要麻烦,随后就坐到会议桌侧边,戴荣兴见状,也调整了位置,给他腾出空间。 三个副总裁和张庆东分列总裁位置两侧,林子苏和赵恬妞坐的位置相对靠前,几乎挨着投影的位置,会议室里黑压压的一片人,要伸长了脖子,才勉强能看到后面的那些高管。 杨玫颇为失望,但很快就收敛,原本还阴郁的俞琳徽也云开雾散,发出一声嘲弄,这一不易察觉的细节,被坐在她侧后方的林子苏尽收眼底。 “哎哟,总裁来不了,那这会开不了!?”俞琳徽讥讽道。 张庆东看向戴荣兴,笑道:“俞总啊你这嘴能毒死头大象!我是说不过她,总裁不在,戴总,也只有你能镇住这尊女金刚,你快管管她吧!?” 众人大笑,戴荣兴笑道:“我可不敢越俎代庖!”会议室笑声又起,俞琳徽就喜欢这种被众星捧月的感受,甚是志得意满,不忘揶揄一眼杨玫。 “好。言归正传,杨总,咱们开始吧!”张庆东看向杨玫。 杨玫微笑示意,今天的她看起来尤其端庄,真有种名门闺秀的做派,“好的,今天的会议是云连市城市公司发起的项目会议,我们先请云连市城市公司常应辉副总汇报吧!” 林子苏激动不已,没想到竟然是家乡云连市,十分认真地听了起来,云连市城市公司的常应辉开始讲解“海上之花”项目。 原来,云连市城市公司中标了云连市高新区一块300亩的地,准备用于住宅开发,项目定位是“高端住宅”,打造一站式大社区概念。 常应辉汇报完毕项目的情况,云连城市公司总经理王鑫军继续补充:“现在项目遇到两个棘手的问题,也是我们此次会议要讨论和定向的。一是这是块荒地,虽然市政府已搬迁至新区,但新区现在几乎没什么配套设施,交通极不方便,下雨时到处泥泞。 市政府的意思,放低了标的额,但在项目开发时需要我们连带周边配套一起建设,涉及市政府的核心区域,辐射半径将近1公里,虽然项目建成后,政府验收后会有一定的补贴,但这会导致整个项目的成本高出预算两倍还多,建设周期也被拉长,最后能否成功引流也很难说。 第二个问题,政府为了给新区引流,通过招商引资把国际商超巨头玛玛特引进来,让他们进驻我们的项目,但是玛玛特迟迟没有跟我们这边接洽,我们的人主动跟他们接触,他们也都避而不见,我们现在打听到的内幕消息是,华宇也在新区拿了地。 他们是准备建商住综合体项目,引进玛玛特比我们更有优势,而且据说给到玛玛特的政策更优惠,现在这个问题僵持不下,对我们的项目非常不利。也是希望总部能否派人接洽下玛玛特,重新挽回玛玛特。 “你们城市公司是什么想法?”张庆东问。 “第一个问题,在保证质量的前提下,我们尽量缩短工期,以配合尽快拿到预售证,进行预售宣传,让认筹至少提前半年,保证资金的快速回笼。加上总部的资金支持,项目分三期建设的话,我们尽可能在第一期完成封顶,就申请政府的财政补贴,而不是项目全部完工,资金回笼和补贴申请,双管齐下保证成本控制。”王鑫军道。 张庆东、戴荣兴均点头认可,王鑫军继续道:“第二个问题,哎,我和常总能想的法子,都想了,但都没起到作用。我们甚至想过换司妮尔百货,但是云连一旦进驻国际巨头玛玛特,其他的百货商超都不敢贸然犯险开新店,司妮尔虽然是屏源本土的百货巨头,但也不敢和玛玛特抗衡。我们才不得不请求总部的支援!” “杨总,营销团队组建,现在是什么进度了?”张庆东没有回应王鑫军,而是转向杨玫。 “城市公司已将团队组建计划报备给我们了,上周营销策划中心就已经开始招标工作,具体的情况俞总来讲吧。”杨玫道。 “项目营销代理的招标工作,目前已经选了四家公司。本周三,四家公司进行方案汇报,周四才能敲定合作的营销代理公司,这个月底前能进驻云连城市公司,中心这边会调派两名员工同时进场,还需要云连那边在周二前完成营销中心的装修。”俞琳徽道。 “这个没问题,快的话,周日都能竣工。”常应辉道。 “刚才王总已经通报了问题,今天既然召开专题会讨论,那么大家不妨各抒己见讨论一下,周媚你负责做下会议纪要吧。”张庆东道。 会议室有一阵子的安静,毕竟三大副总裁以及各中心总经理都在,谁也不敢出头,三大副总裁则以戴荣兴为尊,杨玫和周琞扬也都沉吟不语,戴荣兴也知道,他不发话,大家就不敢开口,“看来大家都在憋大招呢,那我就先抛砖引玉吧!”众人会心而笑。 “第一个问题,王总你就按照你们的方案进行,我没意见。但是,我要重申一遍,一切以安全和质量为先,再去考虑资金和进度,否则一旦出了安全事故,满盘皆输,不要干这种捡了芝麻丢了西瓜的事。第二个问题,琞总下面的商管公司就是专门干这事的,这个还是听琞总的意见吧!”戴荣兴道,常应辉、王鑫军均点头应下。 “肖总,你有什么想法?”周琞扬将问题抛给了三部下属森秀商业管理公司总经理肖代伟,他坐在周琞扬同排后面第三个位置。 “还是要先搞清楚,华宇给到玛玛特的条件,只有这样才能有的放矢,不然一味地放低门槛,只会让玛玛特得寸进尺,后续工作也会被处处掣肘。另外,其实我们也可以考虑,把合作方变作投资者,利益捆绑,会比迎合,更有助于可持续合作。如果方法可行,那说不定以后崬森的项目到哪里,玛玛特也能到哪里,互利共赢,相信玛玛特不会不动心。” 肖代伟面相敦厚,眼睛却十分犀利,这种犀利在他的思维言谈中体现得淋漓尽致,一看就是能员干将,看问题直击要害,难怪他领导下的森宿商业管理公司能成为屏源地产商管的三巨头。 周琞扬笑了笑,道:“巧了,总裁最近也刚和玛玛特大中华区的执行总裁方世箐见过面,刚好就谈到崬森和玛玛特战略合作的问题,现在提到也很合时机。” “但是,要考虑一个问题,县官不如现管,我知道的情况,云连的玛玛特也是合资,而且大股东还是君悦集团,君悦集团的那个女董事长可一直野心勃勃,想进军地产行业,这次联合华宇很可能就是这个意图。虽然不是同行,但君悦集团一直视崬森为敌人,她肯定是不可能会和崬森合作。”张庆东提醒道。 周琞扬闻言,竟也沉默了,随后会议室里掀起了一阵窃窃私语,大家陷入思维的僵局里,一时也没个定论。 “今天营销策划中心都谁来了?”张庆东问。 “我和周媚经理,还有准备调去项目督导的策划主管任鹏非和销售主管戴东来,还有两个刚调回来的策划师。林美静因为出差不能参会。”俞琳徽道。 林、赵二人被忽略,俞琳徽看了一眼周媚,周媚领会道:“还有两个实习生。”二人连名字都不配提及。 “营销中心可是咱们公司的智库,你们有什么想法?”张庆东道。 “前期周媚和鹏非做过实地调研,他们应该最了解项目的情况,我让他们说吧。”俞琳徽是没想法,既没想法就还不如不说,把这烫手的山芋扔给了两个属下。 “我觉得,我们可以改变一个思路,既然招引大商家这条路走不通,那我们是不是可以做成‘主题’观光社区。因为我们去调研,发现项目的不远处就是龙湖,水资源非常好,这是项目得天独厚的资源,都说靠山吃山靠水吃水,这也是我们给项目取名‘海上之花’的由来。” 周媚思路清奇,给大家也打开了另一种思路,坐在后面的林子苏也不能不佩服她,这脑子聪明又转得快,崬森也大概是没几个人。 “我也赞成周经理的提议,项目不要商业,就主打高端精品纯住宅,和龙湖呼应,寓意龙湖之畔的花园。”任鹏非附和道,众人也都纷纷点头赞赏。 “虽然现在那里的配套还跟不上,但想想咱们在常青市卧云区的‘浣溪沙’项目,情况非常相似,也没有建商铺,也没有超级商超背书,就是纯住宅,当时很多人都不看好,可是现在再看看,‘浣溪沙’已经成了常青市的人居典范,现在不知道多少人的肠子都悔青了呢!”周媚带着戏谑口吻,众人纷纷笑起来。 “这不失为一个方案,但你们忽略了一个问题,‘浣溪沙’之所以成功,是因为它占了常青一中的学区资源,虽然是一中的新校区,但一中的名气足够帮项目引流。但‘海上之花’就没法复制,我看了你们交上来的可行性调研方案,云连这个新区才刚开始开发,很多地方都还是野草丛生,你们提到的‘龙湖’也是个野生湖泊,就算是云连政府有心治理,那也绝对不是一年两年就能完成的,这对项目不仅不是优势,反而是制约。所以,项目要想在新区站稳,必须要有更大的商业流量背书,我觉得,还是要往这个方面靠才行!”杨玫的清醒,像一盆冷水浇灭了周媚的热情。 俞琳徽不悦地瞪了一眼杨玫,毫不客气就怼了回去:“杨总,绕了一圈,你又绕了回来,在座的,谁都知道商业背书,要是行得通,还需要我们浪费时间专门讨论吗?提问题,谁都会,说不定这两个实习生比你的问题还多呢。你这么清醒,那您倒是给个解决方案啊!”嚣张的态度,让不少人都对她侧目,但俞琳徽根本不在乎。 这要是换了旁人,早就掀桌子骂人了,偏偏杨玫只微微一笑,她的话反而提醒了杨玫,把目光一转,就发现林子苏沉默不言,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便来了兴致,转头对张庆东道:“噢,主任,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不妨让旁听的实习生也发表一下看法吧。” 俞琳徽本来出的一记重拳想羞辱她,不料人家根本不接她的茬,一拳打在了棉花里,还想搬出实习生来羞辱自己,禁不住满腔怒火,回头瞪了一眼林、赵二人。 她就纳了闷了,杨玫为什么非要让两个什么都不懂、像白痴一样的实习生旁听?总裁也是奇了怪了,从来不出席非高层的会议,这次又是抽的什么风要参会?这是幸好总裁没来,不然不知道这个杨玫要搞什么幺蛾子?…… 张庆东点点头表示同意,随即就望向远处的林、赵二人,温和道:“两个实习生,叫什么名字?” 林、赵二人不敢搭话,俞琳徽翻了个白眼,周媚心不甘情不愿地回道:“林子苏,赵恬妞。” “林子苏,你先讲吧!”杨玫直街点名,她看出了林子苏在思考,林子苏被点名小心脏差点跳出喉咙。 林子苏身旁的赵恬妞吓得险些窒息晕过去,听到点的是林子苏的名,她才暗暗大松一口气,可也还是大气不敢出,唯恐被点名发言。 “林子苏,我们呢都是当局者,当局者容易被困在体制内,不容易打破既有的思维方式。你是新人,事前也没有完全介入项目,作为旁观者,也许会有不同地看问题的角度,这也是我们想听到的声音。你大胆说,不要害怕,说错了也没关系,好吧?”张庆东也鼓励道。 林子苏被点名惊愕万分,听到张庆东的话显然是为了消除自己的紧张和担忧,虽然如此,但第一次要当着这么多高层和同事,不要说发言,就是咳嗽一声,都得掂量掂量,两颊立即绯红一片。 众人的目光也都投向了她,周媚更是给她投来警告的眼神,林子苏骑虎难下,不发言是肯定不行的,只得红着脸,小心翼翼道:“我,我想到了一个案例,不知道当说不当说……” “大胆说吧!”张庆东道。 “金新地产在南清市有个项目叫‘soho 666’,最初项目规划的时候,周边有一座大型公园,做景观大户型的纯住宅开发再适合不过。可是一期项目起来后,千圣广场在他们项目的旁边开建了。千圣广场,大家都知道,一旦建成就是城市综合体,原来的人居福地就将变成繁华热闹的商业中心,优势一下就变成了劣势。原本一期卖得还是不错的,但这一变故直接导致二期项目销售变冷,甚至是几个月才卖了2套。”林子苏紧张地咽了一下口水。 “后来,他们请来市调公司,通过调研分析,配合千圣广场的业态布局和城市未来商业规划,最后将目标客群定位为small office and home office,随后将户型改小,并进行精装,改售为租,广告一发布,引爆全城。金新以租代售的模式,让短短1个月的时间,二期项目预租达到了99%,同时通过对一期户型改造,一期项目不仅改租成功,而且还售出了300套。这一以租代售的方式一劳永逸盘活了金新的现金流。” 众人聚精会神,会议室内鸦雀无声,林子苏案例讲完了,会议室有一瞬间的静谧,随后便有人问:“那你的意思是让‘海上之花’也‘以租代售’?那里可是新区,没有商业业态的。” 俞琳徽一脸的嘲笑,坐等着这个白痴狠狠打杨玫的脸,这是她自找的! 周媚尚摸不清林子苏的路子,也不发一言,只希望假众人之口羞辱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林子苏。 “当然不是‘以租代售’,我只是想说一种办法,就是因势利导,刚才大家讨论的关键是怎么搞定玛玛特,但其实解决问题的答案,刚刚杨总已经提到了!”林子苏向杨玫点头致谢。 杨玫略微惊诧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那温和的笑容,以鼓励她说下去。众人也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杨总刚才一直在批人,哪里有什么“答案”呢?! “刚才,杨总说过,‘浣溪沙’之所以成功,是因为它占了常青一中的学区资源。这其实也可以复制到云连的项目!”林子苏手心已经出汗了,众人这才恍然大悟,原来她是要让“海上之花”项目也做成学区项目。 “这个点子是不错,但是云连新区并没有学校要进驻,而且就算有学校要迁,那也是政府主导的,那绝对不是我们能左右的!”首先提出异议的是常应辉常总。 “因为我就是云连人,我知道云连的重点中学——云连实验中学明年秋季开始扩招,打算盖新校区,云连实验中学是云连的重点中学,它包含小学、初中和高中。除此外,还有一个消息是,云连得到省政府批准,准备建一所师范大学,校址也准备选在云连新区。这也是我们的机会,可以借项目开发,是否向政府申请,让这所师范大学在项目附近选址,和政府、学校联手打造云连新区的标杆学区住宅项目。” 林子苏这段话讲得胸有成竹,她的底气就是来自在云连住建局工作的父亲的饭桌之言,两个项目合二为一,她父亲就是项目组的负责人之一,当然这还只是设想,政府那边还在运筹,所以知道的人并不多。 “这些消息,我们都不知道,你怎么知道的?”王鑫军也诧异,但看她言之凿凿,也不由得信了几分。 周媚也用一种异样的眼光打量了一下她,本想看笑话的俞琳徽,此刻脸色越发难堪了。 “你的消息可信吗?”张庆东也加入了确认的队列。 “确认,真实度99%。”林子苏干脆利落回应。 “这么多高管,还有前线那么多泡在项目上的员工都不知道,你怎么会知道,别是道听途说的什么谣言,为了博出位,就信口胡诌?”这话也只有俞琳徽敢这么肆无忌惮地说了,说完还侧目瞪了林子苏一眼,赵恬妞看到那眼神,吓得魂都没了,赶紧低了头,动都不敢动一下。 林子苏也被激得忘记了辩驳,被众人的目光盯得火辣辣的,好像真的是自己在信口胡诌一样,如芒在背,手心都湿透了,惊慌地看了看杨玫,又低了头,不敢说话了。 “你叫林子苏,是吧?”张庆东笑道。 林子苏看向他,点点头,“不要在意俞总,她就是刀子嘴豆腐心!”会议室里一阵爆笑,打破了尴尬。 “王总,这个事情呢,你下去后,赶紧去确认和落实。如果消息属实,这绝对是‘海上之花’千载难逢的机会,可比引入玛玛特成效还大,到时候你躺着数钱吧!”王鑫军笑着应下,众人也是一阵大笑。 “林子苏,谢谢你提的这个宝贵意见,非常好。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张庆东笑问。 “既然从小学到大学都能在新区扎根,那干脆项目定位就是一站式学区房,引入一个好一点的幼儿园,这就是一个非常好的学区项目。既然是学区房的定位,那‘海上之花’的名字就有点不太合适,我的意思,就是项目的名字也要改!”林子苏语惊四座,会议室一片哗然。 周媚在听到林子苏提到打造学区房时,就已经肠子都悔青了,因为她的脑子此前也有一闪而过打造学区房的念头,但为了奉迎领导——因为俞琳徽很喜欢早前的方案,最后却选择了另一个路子,两个建议虽然殊途同归,可效果却是天差地别。 本来属于自己的风头却被这个小小的实习生占了,心里是又悔又恼又恨,甚至还有点莫名的害怕,出于本能的反应,一听到她说改名字,当即小声怒斥道:“不表现,会死啊!抖机灵,也看看场合!”试图阻止她再出风头。 林子苏还没反应过来,就听到任鹏非驳斥道:“‘海上之花’这个名字可是经过多次论证才敲定的,而且这也是总裁认可的,说改就改,岂不是否定了大家所有的努力了吗?这也忒自以为是了吧!” 其他人也都纷纷点头,俞琳徽干脆扔掉笔,抱臂在怀,毫不掩饰地讨厌,直接开火了:“林子苏,在座的80%的人都参与过‘海上之花’项目,你刚来公司,对项目都不了解,就敢信口雌黄。你知不知道,这个名字是总裁认可、杨总敲定的,你只是个小小的实习生,竟然不知天高地厚说改名字,你过脑子了吗?你是要打总裁和杨总的脸,还是觉得为这个项目付出努力的同事都是蠢货?” 得知名字是总裁认可,又是最尊敬的杨总敲定的,林子苏果然被震慑住,不敢再说话了。 此刻,所有目光都投向她,但没几个人是在关心,因为那些目光就像钉子一样,林子苏感觉自己就像被钉在了耻辱柱上,竟是涨得满脸通红,眼中已有微微泪光。 俞琳徽搬出了总裁,就算杨玫有心维护,她也不敢公然反驳。还把杨玫敲定的事实也搬出来,也是为了堵杨玫的嘴,她总不至于打自己的脸吧! 没有了杨玫撑腰,林子苏就会闭嘴,俞琳徽早就想堵林子苏的嘴了,可算逮着机会。果然,杨玫、林子苏都沉默了,更没人敢接话。 这时,一直作壁上观的周琞扬把长长的卷发向后一撩,身子靠在椅背上,睨了一眼俞琳徽,冷笑一声,一边跷起二郎腿,道:“崬森什么时候提个意见都这么困难了?总裁怎么了?杨总怎么了?他们也不是事事亲为,出于对下属部门的信任和专业,对呈报的工作才没有过多干涉,但这并不代表各部门呈报的工作就百分百正确、没有一点错误,本来应该是部门自查自纠,既然部门内部没有这样的机制,那就该虚心听取有益的意见,有则改之,无则加勉。这么害怕讨论,这么害怕不同的声音,那还开什么会,某个领导直接拍板就ok了,浪费大家的时间,很好玩吗?” 这回轮到俞琳徽满脸惊愕,被质问又无言可对,脸登时就挂不住,但周琞扬还没完:“既然同意开会,就说明我们有局限性,工作做得并不到位,所以才需要大家一起开会讨论,贡献对公司、对项目有益的点子。这么着急堵她的话,吓唬一个实习生,就是你们的本事能耐吗?难道你们平常都是这么对待员工的吗?动不动就搬总裁、高层出来压制员工,只能说明说话的人又蠢又无能,只会谄上媚下。资历,在崬森从来就不是万能的通行证,倚老卖老这种歪风,是该整治一下,免得把崬森的风气带歪了。不知情的,还以为是董事长、总裁的纵容,长点心吧啊!不要觉得在部门当了领导,就以为自己老子天下第一,崬森还是董事长、总裁说了算,他们都不敢称老子天下第一,咋的,你们是老虎屁股碰不得?我告诉你们,别把公司给的平台当作自己的地盘,为所欲为,真当自己是山大王?!” 这时,周琞扬的手机响了,她直接挂掉,把手机往会议桌上一撂,“我就奇了怪了,林子苏就一个实习生,怎么你们一个个跟她有深仇大恨似的,怎么了?嫉妒啊?嫉妒,有本事就拿出有理有据的反驳建议,和林子苏打擂啊。 怎么,没本事,比不过人家,就比谁权力大,就耍流氓,就骂人,谁给你们的权力?林子苏一个实习生,进来公司还没两个星期,一个小白,就能提出这么有建设性的意见,你们这些营销中心的老员工,羞愧不羞愧,汗颜不汗颜啊? 我要是你们,都麻溜地挖个地洞,自己钻进去,但凡反驳一句,我都觉得丢人!可你们一个个的,在干什么,腆着大脸骂林子苏,就不觉得羞耻吗啊?到底是谁信口雌黄?到底是谁不知天高地厚? 我告诉你们,这里是崬森,不是土匪窝。而且,你们好像搞错了一个事情,这些员工是崬森的员工,不是你们的私有财产,更不是你们的家奴,想骂就骂,动不动就上纲上线、人身攻击,想干什么呀? 不要忘记了,是崬森给他们发工资,也是崬森给他们提供的工作,你们只不过是代公司行管理之责,有什么资格攻击辱骂他们?说林子苏说话不过脑子,说她不过脑子的才是没脑子吧! 我告诉你们,这里说话最过脑子的就是这个实习生林子苏,她想的是项目,想的是解决问题,而不是像你们这些胆小鬼一样,只想着怎么迎合谄媚领导。自己不好好做个人,还想让别人都跟你们一个德行吗?”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人人噤若寒蝉,之前几个反对的也是人人自危,就怕被周琞扬当场点名,俞琳徽面如死灰,全然没了刚才的趾高气扬,周媚满脸通红,拿笔的手都在抖,高傲的头颅几乎要贴进笔记本里了。 “今天我就把话撂在这里了,以后谁要是敢打我周琞扬的旗号去打压欺负下面的员工,让我知道,你丫的给我滚蛋,崬森不欢迎这样狐假虎威的马屁精!”周琞扬说完就狠狠地瞪了一眼俞琳徽和周媚。 “今天我就事论事,不针对任何人,我想今天就算总裁在,他也会让大家畅所欲言,也会让林子苏把话说完,就算在座的员工,你们想反驳林子苏,是不是也该等她把话说完?她的意见,行与不行,大家心中自有判断,而不是恐吓、威胁和攻击,如果一个管理层是这样的素养,那我建议赶紧重新回炉改造学习吧。”周瑁远凤目巡视,无人再敢非议。 周琞扬是出了名的“甩手掌柜”,虽然是总裁的姐姐,不要说别部门的工作,就连她自己负责的三部,她也是实行“放养”的管理模式,她不是个喜欢操心的人。 但今天简直就是破天荒,所有人都是第一次见她动怒,就连戴荣兴也突然对她刮目相看。之前就听说过她的“周家太保”大名,可谁也没见识过,连和周家交好的杨玫,也是第一次见她怼人。 但她的话,有理有据,直击要害,浩然正气,坦荡无私,又飒又威风,即便是俞琳徽、周媚也自惭形秽,众人更是心悦诚服,很多在场的曾经一度被上司打压的员工们无不在心中暗暗叫爽。之前对林子苏汹汹叫嚣的几个人更是大气都不敢出一声。 虽然周琞扬表示不针对任何人,可会议室里谁不知道这话敲的就是俞琳徽,杀鸡儆猴,也在震慑会议室那些跟风谄媚的人。 俞琳徽自知理亏,她是万万没料到向来只管逍遥快活的周家大小姐会突然向自己发难,搞得自己灰头土脸下不来台,可又不敢出言冒犯她,刚才的颐指气使瞬间就跟霜打了似的。 俞琳徽认了栽,周媚哪儿还敢出头,只得也低了头,变得乖了。刚才搬出总裁的任鹏非更是无地自容,悄悄地压低了身子,试图躲开周琞扬来势汹汹的目光。 整个会议室安静得可怕,周琞扬见两个最不安分的人认了怂,这才将目光转向林子苏,又变了温和的语调:“林子苏,你只管大胆说,说错了也没关系,我今天就坐在这里,看谁还敢乱攀扯总裁和其他高管!” “俞总,周媚,也就是刀子嘴豆腐心,但也是讲理的人。不过,他们的话糙理不糙。要知道名字,对一个项目的重要性,不夸张地说可以决定项目的生死。如果你的建议合情合理,也不是不能说服大家!你说说看,打算把‘海上之花’改成什么名字?”张庆东也出来打圆场,既给俞琳徽、周媚一个台阶下,也安慰鼓励了林子苏。 林子苏感激两个领导的救场,眼中泪花涌动,喉咙哽咽,虽然有二人的鼓励,可声音也不似先前那样自信明朗,变得有些低沉:“改成‘未来之星’!” 因为有俞琳徽、周媚的前车之鉴,没人敢再给她难堪,但林子苏还是感受到会议室众人压抑的滚滚的鄙夷表情,她身边两个营销中心的人的讨论。 虽然声音很低,可听到林子苏那里还是那么刺耳,一人说“还以为多高明的建议”,另一人鄙夷道:“这名字也太俗气了”。 俞琳徽嘴角微微一撇,嗤之以鼻。周媚压低了头,面露轻蔑,可谁也不敢多说什么。 张庆东细细地品了一下,道:“未来之星,未来之星,嗯,虽然没那么雅,但还是有点意思。你继续说!” “我的意思就是将项目定位为一站式学区房,不走高端路线,但仍然是纯住宅,目标客群也直接锁定望子成龙的家长们,在售楼部设置游乐体验区,打造家庭作业专属室,或diy创意室,围挡上的广告也要和教育相关。”林子苏终于讲完了,如释重负。 “但这里涉及一个问题,如果明年秋季实验中学搬迁,那也就是我们的项目还在施工,这会涉及学生安全问题,到时候校方、家长都会有意见。这种事不是没有先例,前年云连的金科学第府,因为项目挨着云连六中,当时多少学生家长堵学第府,甚至还去上访,最后金科不得不做出让步,项目推迟到暑假才开工,给金科造成了上亿的损失。”王鑫军道。 会议室里再次安静下来,俞琳徽抱臂在怀,幸灾乐祸地冷着脸,一副事不关己的态度,周媚、任鹏非也都低着头,不予参与,而一些人干脆将目光投向了林子苏。 王鑫军虽然是开放性地提出问题,可在所有人看来,都认为这是在问林子苏。林子苏也认为是在等自己的回应,一时也囧得不知该如何应对。 “那大家都发表一下意见吧!”张庆东首先打破沉默。 会议室里这才开始讨论起来,有说在项目周边建立硬质围墙,设置危险警示标语,24小时安保安全巡查,安装电子眼安全监控。也有说学校和项目之间不要铺设任何连接的通勤道路,只留一条隐蔽的通勤通道,供施工人员出入。 还有建议说学生上下学的时间段,停止一切施工作业。还有说协调政府资源,封锁项目周边街道,隔绝学校师生进入项目的可能。申请区域内的交通协管,进行交通引导,疏导上下学高峰人流。 大家七嘴八舌地争论起来,逐渐形成两大意见,一方是堵,一方是疏。赞成“堵”的占绝大多数,毕竟安全事故问题是地产公司不可承受之重。而赞成“疏”的只有极个别人。大家一时争执不下,张庆东再次出来主持:“俞总,你们营销中心的意见呢?” 俞琳徽懒怠应付,瞄了一眼周媚,周媚立马会意道:“刚才张工也提到项目要做三期开发,那我们可以把临近学校的地块作为一起,进行提前开发,争取在学校入住时,就能进行开盘认筹,比起对安全的纠结,学生家长更在意学区房带来的价值和便利。我的意见,和学生家长打时间差,同时加强‘一站式学区房’的宣传,让客户先入为主,等反应过来,一切都成定局,再闹也改变不了什么。刚刚琞总提到的,也是最重要的,我也觉得有必要请求政府协调,加强周边街道的交通管制和疏导,尽一切力量防止学生进入项目范围。” 大家都纷纷点头表示赞同,众人纷纷笑起来。 任鹏非和戴东来未持异议,也对俞琳徽的建议表示赞同,这时杨玫道:“堵只能防一时,不能保证一世。十几岁的学生,正是充满好奇和探索的年龄,你越阻止,越会激发他们的好奇。不知道危险才是最危险的,只有让他们知道危险,了解危险,他们才知道红线不能碰。” 俞琳徽气胀的肺就快要炸了,这个杨玫明显在故意针对自己,自己同意什么,她就偏偏反着来,反正就是要把自己贬的一无是处,她就开心了。 可这当口,俞琳徽也不敢像先前那样任性还嘴,只能从鼻子里发出一声轻嘲,凤目趁着周琞扬低头看手机狠狠地刀了一眼杨玫。 而会议室大多数人都是赞成堵的方案,杨玫的异议使他们都没有应对之策。 “林子苏,你是一站式学区房的提出者,你有什么想法?”张庆东看向林子苏。 此前大家在讨论时,因没人跟林子苏搭话,她就在本子上写写画画,一直没言语,突然被张庆东点名,林子苏还有些惊愕,不由自主就望了一下杨玫。 杨玫向她微微一笑以示鼓励,随后又遇到周媚轻蔑的目光,到嘴的话最后还是咽了回去。 “说错了也没关系,本来也是探讨,大胆地说吧!”张庆东鼓励道。 林子苏这才站起来,谨慎道:“我们在大学时,学校经常开展安全教育活动,有的活动甚至直接去到现场,我印象特别深刻的一次就是‘消防安全教育行’,学校宿舍对私用电器屡禁不止,后来我们学生会就邀请消防官兵到学校给大家做安全宣讲,当时消防教官给我们做宣讲时,展示了很多血淋淋的火灾案例,都是真实发生在这个城市的,正是这个为期一周的教育行动后,大家主动上交电器,宿舍的私用电器得到很好的遏制。所以,我就想到,咱们的项目是不是也可以进行类似的安全教育,我们可以走进学校,也可以组织师生定期参观施工现场进行安全教育,科普建筑知识,把危险种进学生的心里,从根本上杜绝安全隐患。” 林子苏惶惶不安,终于讲完了,才如释重负,杨玫赞赏地点点头,笑道:“很不错了,还只是实习生,周媚你这个老师当得不错!” 周媚得到认可——虽然这并不是她期望的,但在周琞扬之后得到肯定,无疑是挽回了一点面子,刚想嘚瑟说两句,可是看到俞琳徽投过来的不豫眼神,立马又闭了嘴。 “我觉得,这丫头的建议倒是不错,这样一来确实能解决不少矛盾和问题。但安全起见,周经理的‘临近校区的作为一期先建’建议还是要采纳,这样从情感诉求到理性把控都能兼顾,能不调动资源是最好,不伤感情,还做成了事。当然,如果能通过交管部门协调,在上下学人流高峰期进行交通疏导,也能省去许多麻烦。”王鑫军欣然道。 “好,那就按照这个思路作为项目的总体方向吧,具体的方案,俞总你组织你们中心的员工把方案尽快做出来,周媚把今天的会议整理成档,给总裁办和各中心都抄送一份。”张庆东一边总结一边做工作安排,最后又笑道:“俞总,你们中心可是藏龙卧虎哦,这么年轻,好好培养。” “还是琞总有先见之明。”高傲如俞琳徽,面对周琞扬,却也不能不在吃了瘪之后还得表达讨好之意,周琞扬根本不屑一顾。 “谁不知道琞总是‘周家太保’,实至名归啊。总裁有你这样一个‘太保’大姐,也不知是福,还是祸!”张庆东调侃道。 会议在欢笑声中结束了。 众人都离开,会议室就剩下营销中心的人,俞琳徽起身,看到林子苏,没好气地横了她一眼,那一眼——是林子苏平生第一次遭受到的满满的恶意和厌憎,但大概是周琞扬的警告余威还在,她并没发作而是径直离开。 倒是周媚,高层都离场了,她才终于放开胆子,对林子苏阴阳怪气道:“林子苏你还真是有心机,有手段,我真是小瞧了你,下次再攀上什么领导,也记得提前告诉我们一声,免得一个中心的人都被你连累!这回好了,全中心就你能耐,我们都只配挖个地洞钻进去!” 任鹏非等人也都极其不满地瞥了林子苏一眼,跟着周媚离开了。林子苏满心委屈,却又百口莫辩,又不能不忍下这无端的指摘,毕竟琞总都出面解围,还为此把羞辱自己的人大骂一通,自己没理由再争辩什么了。 经此一事,林子苏在崬森也是一炮走红,向来不管闲事的周琞扬为她亲自下场手撕俞琳徽的消息也在崬森不胫而走,又得杨玫的欣赏和推荐,两张王牌加持,一跃成为新晋员工红人。俞琳徽和周媚心有不快,可风口浪尖上,二人也不敢再明目张胆打压林子苏。 但营销中心的人,却都对二人尤其是林子苏避之唯恐不及,明面上没人敢说什么,但暗中的排挤、孤立和反感却是不言而喻。这让林子苏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和委屈。 赵恬妞本就胆小怕事,看到这个阵仗,她更是恨不得天天把脑袋钻地板去,饶是这样,还是免不了被同事们挖苦讽刺,毕竟大家不敢拿林子苏怎么样,但搞这个蔫不拉几的胆小鬼赵恬妞可就是像捏蚂蚁一样了,也算是在欺负赵恬妞时找回一些他们的优越感。 两人就这样被完全不利和边缘化,无人理会她们,也没人安排工作,那次会议之后她们再也没被叫去参加过任何会议——好像营销中心集体都商量好的一样,把二人干晾在了一边。 正如周媚所言,这样的日子,让二人简直度日如年如坐针毡,林子苏还想挣扎一下,看到中心需要搬东西或打印资料,她试图主动去帮忙做,却被同事推开,还会迎来如潮的羞辱之言——“可不敢劳你大驾,您高高在上,我们只配钻地洞”“万一你受委屈了,我也得挨骂,为了大家好,你还是歇着吧”…… 林子苏好几次都气哭了——但也是偷偷躲起来哭,先前入职的心气和喜悦早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沮丧、无奈和失落,渐渐就有了萌生退意的念头,为此她们已经在看别的求职机会了。 周三早上,四家营销代理公司如期竞标营销方案,杨玫亲自坐镇,营销策划中心全员参与——但除了林子苏二人。 最后还是杨玫板着脸询问,周媚才假装恍然忘记试图蒙混,不料杨玫当即照脸怼道:“你怎么没忘记来上班呢?” 周媚这才打起精神,找了个勉强正当的借口,解释说:“因为没有实习生的先例,所以就还没习惯,而且这个会议很机密,非正式员工按惯例就不能参加,所以才没让她们参加。” 杨玫斥了声“胡闹”,道:“两个实习生都是经过集团高层严格面试和选拔的,而且她们也是经过培训,通过了两轮考核,以优异成绩被录用的,为什么要被区别对待?既然入职了,就严格按照集团的规章制度来,不要讲什么惯例,谁的惯例比公司的规章制度还大?而且,她们的社保和工资从入职那天都已经开始缴纳、发放,公司花着钱,却不给安排会议和工作,你们在干什么?机密不机密,正式员工就不会泄密了吗?泄密了,有法务部,什么时候你周媚可以越过琞总去管法务部的事了?” 周媚虽然不爽,可当杨玫提及周琞扬,她就不由得犯怵了,这顶帽子就扣的太大了,想到那日被周琞扬当众训斥的情形还历历在目,她可不敢再得罪这位连总裁都不敢惹的太保大姐,连俞琳徽在她面前都是谨小慎微不敢得罪! 周媚偷瞟了一眼俞琳徽,看到俞琳徽铁青个脸翻着白眼可也没吱声,周媚还在思忖怎么回应,杨玫当即呵问:“你看俞总干什么,难不成是俞总让你这么做的?” 周媚吓得赶紧撇清,说这事俞总不知情。一时也不敢再多解释,而是连不迭地赔笑,表示下不为例,一边立即让任鹏非去叫人。 任鹏非出去了,杨玫还不忘警告,“没有先例,现在就开始适应,没有任何借口,两个实习生月内必须给他们安排项目的工作,不然我还让你周媚亲自带她俩。” 周媚只能谄笑说:“杨总放心,会后立即安排”,周媚内心却是火大,哼,这么快就去打小报告了!等着!杨玫瞪了一眼周媚,这才作罢。 林子苏二人忐忑来到会议室后,这次杨玫倒没再让她们表现,只交代她们多学习,赶紧上项目历练。林子苏二人诚惶诚恐地答应了。不在话下。 此次竞标比稿会议,营销中心最终选择了太一的营销代理公司,不仅是该公司和崬森合作有深厚渊源,还有该公司方案的创意——最关键的,就是他们的方案和那日会议的讨论结果竟不谋而合。 随后签合同,进场,销售团队开始培训,等等事宜不在话下。预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第5章 又见故人 十天后,俞琳徽以林子苏表现出色为由,提议让她提前离开总部港,开始下调城市公司历练,正式进入试用期。 当然,这是周媚最后出的主意,因为有杨玫的淫威,周媚不能不从。 俞琳徽讨厌一切不能掌控的人和事,当下又不能顶风作案,只能借故支开,离开总部,离开杨玫和周琞扬管控的视线,才好便宜行事。 周媚的意思,再等一段时间,等周琞扬渐渐忘记这茬,杨玫也顾不上二人时,再找个过失由头开除林子苏,到时也不会引人注意和非议。 打定了这样的主意,以俞琳徽平日的跋扈作风,自然是势在必行,再加上周媚的从旁襄助,这事推动地很顺利,而且更意外的是,杨玫竟然也爽快审批通过了。 此事,有一个人深感疑惑,那就是杨玫的助理廖敏。 廖敏除了是其心腹助理,还是她的军师和好友,在俞琳徽事情上,她是不遗余力地为杨玫出谋划策,请林子苏入局制衡,就有她的建议。 她明知道杨玫想借林子苏打压俞琳徽,却偏偏在林子苏风头正盛时同意下调,这让她百思不得其解。 另一个人,也陷入了迷茫,那就是赵恬妞。 因为林子苏一走,自己就成了落单的鸟,在俞琳徽和周媚面前,她是大气都不敢出。 她更不敢奢望能像林子苏那样,去主张自己的意见和想法呢,到时还不成了“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当得知林美静周末就回来了,而赵恬妞就正好分在了林美静领导的营销二部,担忧就解除了。 她下定决心要安分守己,绝不能像林子苏那样做出格事儿,熬到下调,到时就可以海阔天空任鸟飞了,下次回调总部也能和林子苏一起共事了。 想到这里,赵恬妞才安心了些许。 出差回来的林美静,听说林子苏要提前下调的消息,吃惊不已。 又从同事那里听到,林子苏的种种出色表现,也不免暗暗惊叹和赞赏,觉得自己从前还是小觑了她。 杨玫就不说了,没想到竟然还惊动了“周家太保”周琞扬,难怪俞琳徽和周媚容不下她,要提前把她下调,不得不感叹“这丫头恐非池中之物”。 当然,她也为之付出了代价,也真正见识了职场的黑暗和压力——有些压力未必来自工作,而更多的是职场的人际交往。 此前入职考核也好,实习考研也罢,都不是什么难事,人情世故才是林子苏真正要学习的职场课。 当晚,林美静和林子苏、赵恬妞促膝谈话,聊关于崬森的事,只为让她们知己知彼懂进退知原委,这算是迟来的情报共享。 当了解到崬森的诸多内幕,也着实让林子苏和赵恬妞吃惊不已。 比如崬森的神秘Boss——周瑁远总裁。 他极看重个人隐私,除总经理以上级别的高层会议,他从未在公司的其他场合公开出现过,在崬森没几个人见过他的庐山真面目,而那些高管也都个个守口如瓶。 总裁办的员工都签了极其苛刻的保密协议,凡触犯,不问情由直接开除。 之前有个女职员只是不小心说漏嘴,被总裁发现,二话没说就让张庆东开除了,因此想从总裁办打听周瑁远的消息,比登天还难。 不仅如此,他还奉行“三不”原则—— 不接受媒体采访,凡对外关系,大都让张庆东出面代劳,因此张庆东又有“影子总裁”的称呼; 不允许报刊、网络等任何媒体刊载他的个人信息和照片,包括崬森企业内刊; 不出席有员工的会议,连每年的年会都是张庆东或者戴荣兴代总裁发言,像一星期前的云连会议,他根本不会参加。至于杨玫为什么问到总裁,也不可得知。 崬森员工除了知道他是董事长的孙子和崬森总裁外,其他信息都一概不知。 周瑁远的年龄也一直是个谜。根据公开资料刊登的,老爷子是1916年出生,今年95岁。 那个年代的人大都早婚,所以大家都猜测,老爷子应该是十七八岁得子,四十来岁抱孙子。 还有传闻说,周瑁远是抗日烈士遗孤,从小就没有父母,是老爷子抱养的,这样算起来至少60岁。这是最广为周知的。 林子苏就感到纳闷了,周琞扬不是他的姐姐吗?可周琞扬看起来很年轻啊? 如果周瑁远六七十岁,那周琞扬至少也六七十岁,可她看起来没那么老啊! 林美静却笑了,贫穷限制了你的想象。 周家是豪门,保养年轻很正常,你要是见到老爷子,肯定也觉得他不像百岁老人,而是个五六十岁的人,特别精神显年轻。 琞总更不用说了,每年都会飞去韩国日本,花费百万做保养。二人听得直咋舌,也恍然大悟。 林美静又讲到杨玫和俞琳徽,两人明争暗斗多年,就为有朝一日坐上总裁夫人的宝座。 林子苏笑疯,一个六十多岁的糟老头子,也值得俞琳徽这样撕破脸,这吃相也太难看了。 杨玫就更不可思议了,她那样有气质,有修养,宠辱不惊,能力不差,家世又好,虽然不比俞琳徽漂亮,但也不至于非老头子不嫁吧! 她们怎么想的?而且六十多岁的老头子,都儿子孙子几代同堂了吧,有什么好争的?争着给人当后妈吗?哦,不,应该是后奶奶吗才对啊! 林美静打趣,人家有钱呐!你没看娱乐新闻,十八岁的花季少女嫁了个八十的老头,你以为是爱吗,还不是一个图色,一个图钱! 杨玫、俞琳徽也不过三十来岁,可能杨玫稍大一些,总裁也没八十,这也没十八嫁八十的差距。 如果总裁能和老爷子那么长寿,那至少还有40年呢,这买卖划算死了。 林子苏、赵恬妞要被她的解说笑死,林美静还补充了一句:不过,琞总保养那样好,说不定总裁也保养得是个翩翩少年。 林子苏、赵恬妞想象那个画面,太好玩了,都笑得一发不可收拾。 关于俞琳徽,也是很传奇的一个人物。 本来是华宇公司很普通的一个售楼小姐,虽然文化不高但做销售却很有一套。因为出色的销售能力,被周瑁远发现挖到崬森。 进入东森后,先是担任销售主管,起初她也是个非常勤奋努力的员工,凭着能力一路平步青云,做到经理、总经理助理、副总裁助理、中心总经理。 那时二部的副总裁还是周琞扬,虽然对她不感冒,但因为周瑁远的关照,周琞扬也就睁只眼闭只眼,当然俞琳徽自己也很争气。 但自从做了中心总经理后,她就开始飘了,变得刚愎自用,傲慢自大,任人唯亲。周琞扬在时,她还没那么张狂。 后来杨玫和周琞扬平调,杨玫成为集团二部副总裁,成为俞琳徽的直属上司。 这杨玫一来,她就完全像脱缰的马,也不藏着掖着了。 俞琳徽对这个背靠崬森第二大股东坐上副总裁位置的杨玫根本不放在眼里,挤兑她根本不挑时候,也不看场合。 林子苏便猜测,俞琳徽敢这样冒犯杨玫,这么放肆,一方面她确实是万里挑一的美人,有恃靓行凶的资本。 另一方面凭能力坐上总经理,深得周瑁远的信任和重视,就有了恃宠而骄的底气。 林美静说,这点倒是奇葩。 因为崬森的这个总裁,似乎很喜欢用女人,除了戴总他动不了,其他部门的高管基本上都是女人。 由此推断,这个总裁,就算年近六十,仍然不改风流本性,年轻时也绝对是个花心大少,没少沾花惹草。 还有就是杨玫,她自尊极强,沉得住气,工作能力特别强,非常有主见,又能做到宠辱不惊。 俞琳徽虽然处处和她做对,可也没占到任何便宜,这就是杨玫的厉害之处。 杨玫起初是不屑和俞琳徽交手,觉得有失身份,后面发现俞琳徽得寸进尺,还越来越变本加厉,直接威胁到自己的威信,工作上十分被动。 甚至有传言,俞琳徽很可能会取杨玫而代之,杨玫再宠辱不惊也坐不住了。 因此从今年开始,杨玫不再学周琞扬的“无为”管理方式,开始事必躬亲,全盘掌握营销中心的所有流程和动向,希望扭转局面,化被动为主动。 但俞琳徽经营营销中心多年,除了中立的林美静,其他人跟俞琳徽都是一条心,铁打的营盘,杨玫想搞内部分化的那套根本行不通。 林美静她也不敢动,谁知这个时候林子苏你就闯了进来,你身上的初生牛犊不知职场险恶的反骨精神头,简直就是她心目中的完美“间人”。 你敢说敢做,敢挑战权威,不遵守规则,最重要的是你单纯,容易被洗脑和掌控,这些都正中杨玫下怀。 林子苏这才知道,原来自己进崬森,暗藏了这么深的权力博弈,和自己有没能力根本无关,说到底就只是一颗棋子。 但林子苏并不感到丧气,反而觉得这是机会——原本备受排挤准备脱身的,但没想到自己可以下调城市公司了,林子苏可算放下心中的大石头。 在她看来,只要不在总部待,调哪里都行,最好永远不要让她回来! 林子苏转念一想,忽然又觉得这也许是个机会呢? 俞琳徽其人本来也心术不正为人不端,把崬森给的平台当做自己的土匪窝,不尊上级,打压下级,顺其者昌逆其者亡,为所欲为,这样的人都能大行其道,那还有什么公平可言? 就算不是我,也会有别人“为民除害”,既然上天让我撞了进来,既然杨玫选择了我,如果真的能有所作为,也是自己建功立业的机会,又何乐不为呢? 林子苏将自己的想法告诉了林美静,林美静直言她人太傻,太单纯,说杨玫心机深沉,俞琳徽不是她的对手,只是有总裁撑腰,她也没占到上风。 你现在被杨玫盯上,很难置身事外,一定会卷入她和俞琳徽的权力争斗。 俞琳徽对杨玫动不了狠手,但知道你是杨玫的人,她就一定不会放过你。 她只会给你两条路走,要么被治服从此听话,要么卷铺盖走人。 要知道,在营销中心,保持中立尚且难保,更何况是站到她的对立面,以她的个性岂能容你? 这次她这么着急把你调去城市公司,说不定就打了什么鬼主意。 林美静劝她,你不要陷太深,既然没法摆脱,那就尽量保持中立,不然就算有杨玫保你,所谓县官不如现管,俞琳徽、周媚想搞你,多的是办法。 杨玫是副总裁,不比总裁闲到哪里,不可能一年365天都能盯到你。还是那句话,少说话多做事,先把东西学到肚子里。 杨玫那里,就算你什么都心知肚明,也要假装什么都不知道,保持单纯——,唉,你连自己单纯都不自知,让你保持单纯,也是白说。 就是说,在你还没有成为杀人利器前,杨玫不会那么快推你出来和俞琳徽对抗,不然你上来就被干掉,她打的算盘也会落空。 你有一点说得对,鹬蚌相争渔翁得利,这确实是你的机会,利用这个时间,抓紧学习策划,提升自己的业务水平! 就算有一天你在崬森待不下去,但你至少还可以带走一身的武艺,就不怕找不到好的工作机会。 恬妞,我一点都不担心,我就担心你,你性格太野太出挑了,很容易树大招风,你一定要听静姐的话。 林子苏似懂非懂地答应了,虽然林美静这些话是说给林子苏听的,但赵恬妞听得更认真,比林子苏更上心记,听到被表扬也很是开心。 随后,林美静又讲到“周家太保”之称的周琞扬,洒脱恣意,是崬森出了名的“甩手掌柜”。 原来她在二部的时候,对各中心的工作,基本就是“放养”“无为”状态。 下面报上的工作,她从来不看,只让下属给她讲解,不问对错,只要能说服她,二话不说就会签字通过。 说不服她,也不会说难听的话,让人回去重新整理说辞。从没有发生过训斥下属的事情。像那天训斥俞琳徽的事,简直就是开天辟地头一回。 也有人认为她的“无为”不符合管理逻辑,担心这样下去会影响业绩。 但神奇的事情,就在这里,二部的所有工作指令下去,不仅从来没出过纰漏,业绩还突飞猛进,跨越了一个大台阶。 大家就猜测总裁的做事风格,比如不过问具体工作,不参与员工会议等等,是不是受了这个姐姐的影响。 以前我也不理解她为什么不看文件,不看文字,非要麻烦下属讲解。 直到后来,我才明白,文件和文字都是死的,而且很多文件都是员工起草,中层管理只了解大概,对细节、过程都一知半解,员工执行时,因为领导的忽略,上行下效,最终使执行结果大打折扣。 周琞扬让管理层做口头汇报,就是要他们对每个细节都要了如指掌。 别看琞总好像粗枝大条什么都不管,但她抓工作,总是能抓到重点,抓到关键,所以想在她那里蒙混是非常难的。 如果他们自己都一知半解,到了琞总那里,问上一两句话就把他们摸了个底朝天,这才是琞总的厉害之处,让人不能不佩服。 可惜了,你不在她手下工作,不然以你的口才和逻辑,绝对是如鱼得水,一定会早早平步青云。 你们知道吗,杨玫想学琞总,可怎么也学不到精髓,被俞琳徽一搅和,最后也不了了之。 林美静又提到了周琞扬对自己超出上下级的照顾和提拔,如果不是周琞扬,可能自己现在还是个策划师。 因为林美静向来中立,对谁都不亲近,因此在营销二部经理的人选上,俞琳徽想提拔唯她马首是瞻的任鹏非。 最后还是周琞扬力排众议提拔林美静,而且还是直接用行政手段干预,把“最强”对手任鹏非刷了下去,这也是周琞扬最破例的一次。 她才不管下面对她“任人唯亲”的非议和抱怨,就是这样任性和我行我素,她又是总裁姐姐,那些人只能敢怒不敢言。 林美静也因此事,对周琞扬感激涕零,虽然身份有别,但却和她保持着亦师亦友的关系,无比敬重,无比信赖。 正因有周琞扬撑腰,俞琳徽和周媚才不敢动她半分。 可是,你觉得琞总三观很正吧,她的花心和风流却是屏源省出了名的,只要她想睡的男人就从没失过手。 林、赵二人瞠目结舌,这周家大小姐行事诡异荒诞,不按常理出牌,还真是个另类。 戴荣兴,则是崬森元老级的人物,周老爷子能打下屏源省的地产江山,就有他一半的功劳。 但他并没有恃宠而骄,秉持功高震主兔死狗烹的训诫,为人谦逊低调。 从来罕言寡语,老成世故,稳若泰山,对老爷子对崬森都是忠心不二。 多年的商场杀伐决断,自带强大的权威气场,内外莫不震慑,可以说是崬森定海神针般的人物。 嚣张如俞琳徽、任性如周琞扬,也都对他宾服敬重有加。 甲子之年被委以要职重任——担任集团最重要的枢纽部门,即集团一部的副总裁,可见周家对他的看重和信任。 公司上下都对他敬重有加,连总裁周瑁远都要对他敬让三分,每于宴会必推他为上座。 凡此种种,不一而足。 临行前一天,林子苏从苏云霞处,得知当晚在华宇地产“国煜”项目的营销中心有一场古典文学公开讲座,主讲就是“解读苏东坡诗词中的真性情”。 苏轼可是林子苏最崇拜最喜欢的人,没有之一,所以她是非去不可的。 那天一下班,林子苏就拉了赵恬妞一起去听讲。 公开课就设在“国煜”营销中心三楼的阶梯报告厅,可容纳一二百人呢。 因有别的事情,所以苏云霞将安顿好后,便抽身离开了。 十分钟后,报告厅里就安静了下来,华宇主持人进到报告厅,身后还引了一个人。 那是一个温文儒雅的男子,只见他含笑走向演讲台,那样温润如玉的笑容让林子苏再熟悉不过,没想到,竟然是他! 身旁的赵恬妞比林子苏还激动,不自禁地就拍了拍她,低声惊呼:“子苏,方老师哎!” 主持人做了简要引荐后,便坐回第一排的位置,将舞台交给了那男子。 “我是方珺清。”他的名字放映在屏幕上,林子苏难抑心中悸动,心想:我当然知道你是方老师! “常青大学的唐宋文学讲师。前几天收到我的朋友——苏小姐的特别邀请,让我来做一场古典文学的讲座,接到邀请,我就在思考我该讲什么主题,如果讲诗词格律,我想一半的人会走掉。”众人会心一笑。 苏小姐?苏云霞吗?苏云霞,竟然是方老师的朋友?什么朋友?女朋友吗?…… 林子苏心头莫名一酸,全场搜索苏云霞未果,重逢的惊喜和亮光在心头蓦地暗下去了。原来自己没能等来的,答案竟在这里。 林子苏兀自揣测不安,越发悲伤,努力把自己矮低,试图藏在前座的后背之下。 “如果我如老学究,来这里摇头晃脑地朗诵一回诗词,那我想剩下的一半也会没了。”众人大笑。 “所以,我就想,那就来点有生活气息的吧,这和国煜倡导的‘纯粹生活’也比较贴切。于是,我想到了苏东坡。在我看来,苏东坡是历史上最富有生活气息的诗人,当然还有一位也称得上,那就是杜甫,但杜甫太沉重,只要认真读过他的诗,就会知道,他的诗充满了悲怆感,代入感非常强,因为它太过于真实了。这样的悲怆,不太适合今天的场景。如果讲了,生活的情趣就全没了。”众人又笑了一回。 “那么,为什么说苏东坡是历史上最富有生活气息的诗人呢?注意,我要说明一点,我为什么不叫苏轼,而是称苏东坡呢,‘苏轼’称谓是比较官方和学究的,没有‘苏东坡’来得有生活情味,因为‘东坡’二字本就充满了生活气息,比如吃货都知道的‘东坡肉’。”众人哄堂大笑。 “所以,我们就从‘东坡’二字的故事说起吧,这得从北宋元丰三年苏东坡被贬黄州说起。苏东坡在被贬黄州之前,刚刚经历了历史上着名的‘乌台诗案’,这是苏东坡人生的重要转折点,这次转折,让他从人生的巅峰跌落到了谷底,他被贬到黄州做什么了呢?去当了一个团练副使,团练副使是个什么官职呢?就相当于我们现在的一个治安队副队长。要知道,黄州之前,他可是湖州知州,知州相当于我们现在的地级市市长,从一个执掌一州政事的六品知州跌落到一个无人问津还处处被人挤兑的从八品团练副使,可想而知,他的人生该有多郁闷……” 随即,他从乌台诗案到黄州团练副使,从吊钱度日到东坡肉; 从数十亩东坡地到东坡雪堂,从小轩窗正梳妆到竹杖芒鞋轻胜马; 从苏东坡颠沛困窘的逼仄人生到大江东去的豪迈胸臆,从少年发妻王弗到知心爱人王朝云…… 官场上失意的苏东坡,生活中却大放异彩,意趣盎然,成就非凡。 只他有这样的锦心绣口,一首首风流俊逸的诗词,从他的口中娓娓道来,是那样的倜傥风流和波澜壮阔,抑扬顿挫传神飘逸,婉约不失豪迈,诙谐不失敬意,引人入胜。 林子苏忘记了苏云霞,忘记了忧伤,如同回到大学课堂,听得如痴如醉,仿佛堂上之人便是苏东坡,而自己便是那“此心安处是吾乡”的知心爱人王朝云。 林子苏大学期间参加辩论赛,就和方老师有关。 因为方老师就是最好的榜样,大学时要说最期待的课程,那就是方老师的唐宋文学课。 他讲的文学课从来都是精彩跌宕,完全没有学院派那种刻板和枯燥,他的课风趣幽默,引经据典,旁征博引。 他能从唐诗关联希腊哲学,能从汉乐府关联到神话传说,能从古汉字关联到宇宙学说…… 他就像一个百科全书,总有讲不完的故事,每堂课下来,同学们都意犹未尽,每每都是满堂彩,同学们会自发送上经久不息的掌声和喝彩。 平常那些爱翘课的学生,却从来没翘过他的课,甚至连外系的学生也会偷偷跑进来,只为听他的课。 每到期末考试,他的科就是满分最多且从没挂科的课程。 但很可惜,就是这样一个在学生心中封神的老师,在教师的队伍里却被视为异类,年年评奖评职称都没他的事。 做了六年教书匠,到现在还是个讲师。 林子苏感到心痛,又怜惜,得知这个消息,借着团支书的干部便利,就曾组织同学,给院长、校长写信。 希望学校能给予方老师公正的评职待遇,但最终也没激起多大的波澜,没能改变什么。 后来得知方老师是常青大学大学生辩论赛的评委老师之一,林子苏就坐不住了。 那年大一下半学期,她毫不犹豫就报了名,开始大量阅读,不设限,文史哲政商经管,所有方老师课上讲到的、提到的书,她都会翻出来阅读。 一方面是爱屋及乌,一方面是希望辩论赛上表现优异,博得方老师的关注和喜欢。 也正是这个努力,她第一次参赛就拿下了亚军和最佳辩手两项大奖。 就这样,林子苏和辩论赛结下不解之缘,大学每年的辩论赛都没落下过。 而她在辩论方面确实也是天赋异禀,打开了这个口子后,她的辩论口才就像开了挂一样,大一以后她都是年年冠军。 大三时,被学校推荐,参加屏源省的大学生辩论赛,从30个参赛组,一路披荆斩棘,到20强,到10强,一直到总决赛,最终拿下冠军奖。 后来又被推荐作为屏源省大学生代表去参加全国的大学生辩论赛,虽然没能如愿拿下冠军,但也还是拿到了季军,要知道,这可是全国赛哦! 也正是参加了这些辩论赛,加深了方老师对她的印象,好感倍增,种下欢喜之种。 过往风云际会,还历历在目,如今却要各走天涯,各奔前程。 方老师,但凡你给我一丝回应,就算前面是刀山火海,荆棘泥淖,我都会不计生死飞蛾扑火,可你却选择了沉默。 如今,花非花,雾非雾,云归云,尘归尘。从此,只能一别两宽。 如果有一天你会想起我,那便是我曾经无数次思念的投影,愿你安好! 方珺清结束返程,国煜派了专车送其回校,路上翻看手提包文件时,一张熟悉而久违的小楷词笺掉了出来。 他的心顿时漏跳了一拍,他知道,是她,一定是她,激动地当即让司机掉头。 但没一会儿,他又黯然让司机回校,已经回不去了,飞出笼的鸟儿,又能何处去寻呢? 这三年多来,这已经成为他的一个希冀和习惯,每次讲课结束他都会收到一张词笺。 每次都别出心裁不重样,却又和当堂内容贴合,还恰到好处地传情达意。 也知道她毕业后,从此词笺不会再有,曾经习以为常不以为意,如今却愁肠百结。 情不知所起,而一往而深,她如此,他亦如此。 方珺清打开那张词笺,依旧是那熟悉的娟秀小楷字体,最初也是这一手的小楷让他怦然心动。 只见词笺写道:“夜饮东坡醒复醉,归来仿佛已三更。家童鼻息已雷鸣,敲门都不应,倚帐听江声。” 落款正是那个叫“苏小妹”的女学生。 方珺清不觉好笑,她竟拿豪放派大家苏轼的词传情,也只有她才有这样的妙手锦心,有这样诗词妙用的情趣。 这分明是苏轼《临江仙》的上阕,下阕有句千古名句——小舟从此逝,江海寄余生。 不,难道她在和我委婉道别吗?从前矜持师生身份之别,怕误她,如今终究还是负了他…… 苏小妹啊,苏小妹啊……至此情误,来路皆是遗憾。 林子苏如期去往云连市城市公司,进驻“海上之花”项目,这次任鹏非竟然让她参会,参与和太一公司沟通方案。 经过头脑风暴和论证之后,太一公司最终还是采用了通俗易传播的“未来之星”作为案名,至此项目名称之争告一段落。 随后,太一公司制定的“未来之星”全年营销方案也已通过了总部审核,项目将分作三期开发,优先开发一期地块。 同时,常应辉也派了人前去打听云连实验中学和屏源师范大学两个学校新址,果然如林子苏所言,只是时间上有差异。 实验中学新校区原计划是明年秋季新校开张,但现在提前到今年秋季。 崬森通过和学校、政府协商,实验中学的新校区将由城市公司承建,并立下军令状在秋季开学时如期交付工程。 这样一来,实验中学就可以进行生源调配,解决老校区的教学压力。 校方最终采纳了崬森的建议——秋季开学后,低年级学生暂时不要迁,只迁一部分高年级的学生,这样可以预防安全隐患。 和学校的诸项事宜谈定,新校区就开始建设。 时间进入七月二日,“未来之星”和实验中学新校区合并举行“云连教育示范区项目奠基仪式”。 奠基仪式当天,戴荣兴和杨玫也都亲自前来站台,可见总部对“未来之星”项目有多重视,当天云连市政府官员及相关学校领导都应邀现身活动现场。 其中,就有林子苏的父亲——云连市高新区管委会住建局建管科副科长林宗南,这个中年男人沉默寡言,相貌刚毅,性格耿直,清正廉洁,带着点不苟言笑的刻板。 他是那种不怒自威的官员,这让当地的不少地产开发商都十分惧怕他。 林宗南是部队团级干部转业,被分进了云连住建局工作,这一干二十多年。 父女俩并没有近前搭话,都只是遥遥地看了对方一眼。 林子苏自回到云连市,一直在城市公司营销部日夜加班工作,晚上都住在公司安排的宿舍里,项目离家太远,工作安排比较紧,就来不及回家。 今日,在这样的场合之下见到亲人,心里说不出有多温暖,又夹杂着深深的愧疚。 林宗南自然能领会到女儿的心情,所以目光相遇时,给予了女儿深深的鼓励和嘉许。 活动未结束林宗南就因事提前离开了,他十分不喜欢参加这样的商业活动。预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第7章 螳螂捕蝉 几天后,王家嘉苏醒,经过两次检查都没有问题。出院时林子苏和对方商量好上课时间。 到了约定的家教那日,当林子苏去王家,才敲开门,刚说了句“我是林子苏,来给——”,话还没完,门咣的一声就关上了。 林子苏不知就里,又敲门,但是这次不管她怎么敲,门再也没打开过。没办法,只得返回。 第二天,第三天,都是同样的情形。 林子苏只得作罢,最后还是给王家嘉的父亲发了一条短信,告诉他“如果需要家教,请随时联系我。林子苏” 几天过去了,没有任何回信。 两天后,林子苏收到了总部李九一的电话,说是让林子苏回总部述职。 林子苏感觉很不好,王家态度突然180°转变,试用期又未满,回调时间也不到,卡在事故的时间点回去述职,恐怕也是凶多吉少。 但她别无选择,只能忐忑不安地回总部。 第二天,回到常青市,就直奔崬森总部“风之帆”大楼。 到公司,前台的玲子就直接将她带到了5层的会议中心,神情挺严肃,林子苏内心更加忐忑不安。 在会议室坐定,约莫几分钟后,进来了几个人,除了赵云龙和俞琳徽认识以外,其他几人从未见过。 一行人在对面坐下后,赵云龙先道:“我和俞总,你都认识了。这位是集团纪检会的主席张海张主席。应总部要求,组成了这个‘九二三事故调查小组’,组长是张主席。下面,请张主席说吧!” 纪检会?!林子苏在职前培训时了解过,这个部门十分神秘,一般他们都很少会出现,除非是内部发生重大违规违纪行为,他们才会亮相出面。 林子苏的心咯噔一下,似乎明白了什么! 那张海头发虚白,五十岁左右年纪,端坐中间,面色严肃,不容置疑的权威相。 赵云龙、俞琳徽分作两旁,另有一个男职员坐在张海身边,似是会议记录员。 张海盯了一眼正心虚游神的林子苏,正色道:“云连城市公司在本月二十三日发生严重的安全事故,总部责成云连城市公司做了一份详细的事故调查报告,事故的调查结果显示,工地管理没有问题,围挡完好无损,当天的值班保安也证明没有放行学生进入工地,监控录像也没有出现王家嘉的身影。后来经过对学生王家嘉的调查询问,学生说是一个姐姐带她进的工地,后来这个姐姐因为有事就走了,把他一个人丢在工地上,才酿成了此次事故。” 姐姐?!林子苏瞪着大眼睛,一脸疑惑地看向张海,张海顿了一下,刻意强调道:“王家嘉口中的‘姐姐’就是你,林子苏!” 林子苏惊讶了一下,这简直就是一派胡言!林子苏是很愤怒的,但是还是努力克制做出回应:“那天我记得再清楚不过,因为那天白天活动结束,任主管让我写活动总结,说是晚上开会要用。之后我就一直在休息室写总结,哪儿也没去,我怎么可能会有时间去学校?再说了,在这之前,我根本就不认识王家嘉啊!” “林子苏,到现在了你还死鸭子嘴硬,你以为我们都是闲得没事干,没有证据就把你叫回来调查吗?”俞琳徽道,“你如果好好认错了,公司还会宽大处理,其他的也就不再追究了,最多也就是辞退。但你要是现在这样的态度,那后果就会很严重!” 林子苏终究年轻气盛——张海年长持重,方才发言尽管有偏失,林子苏还是出于对长辈的礼貌克制了情绪。 可是听到俞琳徽这段嚣张且有恃无恐的满嘴谎话,仿佛自己罪大恶极且已经是板上钉钉了一样。 林子苏再也无法容忍了,当即就驳斥道:“认错?我何错之有?我没有做过的事为什么承认?后果如何?难不成坐牢啊?” “哎!你说对了,出了这样的事故,王家嘉虽说是死里逃生,但也是严重的安全事故,你觉得你还不够坐牢吗?”俞琳徽嘲讽道。 “我……,你……”林子苏气到语塞。 “说这些干什么!”张海早就听说过林子苏善于诡辩,现在又见她完全没有悔过的态度,更确定无疑报告上的结论。 他指了指桌上厚厚的一堆材料,“林子苏,这些都是调查的原始材料和证据,我们不会冤枉一个员工,但也绝不容许一个害群之马。先说第一件,经调查,城市公司工程部管理上没有失误,工地围挡也都完好无损,而且保安的口述也确实没有放行任何人进入工地,这份材料好几个人都作证并画押的,你看一下吧!” 张海将一沓资料推过去,林子苏此刻脑子都是蒙的——因为俞琳徽刚才那句“坐牢”的话已经让她方寸大乱了,哪里有心思查阅这些文件,只是胡乱地瞟了几眼,又茫然地看着张海。 随后,张海将另一沓资料也推过去,“刚才你说你不认识王家嘉。可是我们调查的结果却恰恰相反。在事故发生之前,你是‘未来之星·安全教育’活动的总统筹,你和每一个孩子都有过亲密互动,他们都管你叫‘子苏姐姐’,这其中就包括王家嘉,城市公司营销部的同事、太一的销售和王家嘉父母都可以作证。” 林子苏终于回过了一点神,才听到张海的话,内心不能不承认确实有这么回事,刚才急于辩白也没想那么多,这下百口莫辩了。 张海见林子苏沉默若有所思,想是她承认了这一事实,便又道:“9月23日那天你们确实开会,但是任鹏非并没有让你参加会议,而且你也说了4点多活动结束,任鹏非就交代你写活动总结,6点半才开会,中间两个小时,谁写活动总结需要两个小时,半个小时就可以完成了,根本不耽误你5点去接王家嘉。那天售楼部的人都在开会,只有你没开会,后面你去哪里了,根本没人可以证明。但是,根据调查,王家嘉的同班同学郭艺轩亲眼看到你去接了王家嘉。这是对学生王家嘉和郭艺轩的调查问话,我想补充一下两个孩子不会说谎,你自己看吧。” 一沓资料又推到林子苏面前。 林子苏气得手脚都是冰凉的,手也控制不住地发抖。 她清楚地记得,那天写完总结是6点,因那几天任鹏非总是在下班时间安排工作让她不得不熬夜加班,所以那天写完总结,看还有时间实在又太困,就在休息室休息,没想到后来就睡过了。 直到任鹏非打来电话要总结,去会议室,她很歉意地解释自己不小心睡过了,任鹏非当时还骂了她一顿,不想干就卷铺盖滚蛋,公司不是你家! 事情的真相明明是这样的,怎么就变成去接王家嘉了呢? 旋即发现证词的漏洞,林子苏道:“我不知道别人写总结多久,但我写完总结确实是6点,至于您说的半个小时,我肯定还做不到。我是实习生,做什么都是摸着石头过河,没有老员工那么速度。而且,退一万步讲,就算我是去接王家嘉,也不是什么见不得光的事吧,那我为什么要撒谎呢?” “你这是不打自招。我们谁也没说你是撒谎,你写完总结,后来接到接王家嘉的电话,临时决定去学校。这有什么好诡辩的?”张海道。 “你说瞎话还真是不打草稿,赵恬妞是半天憋不出个屁,可你林子苏在高层会议上,都能几秒钟内对答如流,还能把项目名称都推翻了,写个总结,对你还不是分分钟的事。你故意说自己写总结写那么长时间,不就是为了掩盖自己去接王家嘉导致出事的真相吗?”这俞琳徽算是说到点上了。 林子苏无言可对,俞琳徽说的那件事是事实,可自己讲的也是事实,但显然调查组更相信俞琳徽的话,不是吗? 林子苏不知道到底哪里出了问题,明明那天处理事故,已经都那么明了了,根本就不是自己的问题。 如果是我的问题,那天王家人在医院就不会让自己留下,也不会撵走俞琳徽。可是,这到底为什么? 林子苏很快想到了戴总,不怒反笑:“处理事故时,戴总也在场,戴总说了什么,别人不知道,俞总您应该知道吧?好,就当您忘记了,但我记得清清楚楚,戴总的原话‘王鑫军他们的初步排查,我们主观上是没有过错的,支付医疗费用,也是出于人道。既然过错不在我们,我们就没必要给人理亏的样子’,你们可以去问问戴总,我有没有说错一个字?你们不信我,难道也不信戴总吗?” “戴总是说了这话,但戴总也说了‘主观上没有过错’,说明客观上是有错的!”俞琳徽此时倒挺机警。 俞琳徽的咄咄逼人,让林子苏看出了她栽赃陷害的迫不及待,林子苏哈哈两声怒极而笑,道:“那俞总怎么理解主观,什么又是客观?” 俞琳徽被问蒙,哪里说得上来,“别在这里东拉西扯,现在是我们在调查你,什么时候轮到你提问题了!” “我告诉你,什么是主观和客观。主观,是人为导致的结果。客观,是没有人为干预,结果还是发生了。既然主观无错,又何来事故是林子苏客观造成的呢?不觉得自相矛盾吗?”讲辩证的逻辑,俞琳徽哪里是林子苏的对手,几句话就撂翻了她。 “没人说你是主观行为,正因为你忘记了王家嘉还在工地,才客观导致了事故的发生。而且戴总所说的‘主观无错’,也是从工程管理的角度,并不包括营销层面。你不要偷换概念,强词夺理。你这样恼羞成怒,才更证明你的心虚!” 姜还是老的辣,大概是处理这样的事情多了,张海极其冷静,一语中的,还正中靶心,林子苏再次无言以对。 “林子苏,你也不要激动,你冷静下来,别走偏了。事情还没定论,调查组只是例行调查问话,你也不要反应过度。”赵云龙话说得很圆滑,他是在提醒林子苏别情绪用事,不然对自己很不利。 但林子苏已被愤怒的情绪控制,只觉得赵云龙就是个和事佬,想置身事外,这反而是在搅浑水,不禁嘲讽道:“你们把一圈人都调查完了,我这个当事人却浑然不知。这是调查吗?这分明是以有罪论先入为主,你们现在不是调查,是审问,是把我当犯人审问!你们现在就缺一个我自己亲口承认亲手画押的证词了,不然你们没法拿一个当事人都没承认的调查报告向上面交代,所以才要在这里颠倒黑白。所以,到底是我反应过度,还是你们偏听偏信?” 赵云龙尴尬不已。 “而且,你们既然已经言之凿凿我有罪,那你们报警好了,让警察来抓我,至少警察才有资格审问我。现在这个会议室里,除了职级有别,但你们和我都是平等的公民,你们没有资格审问我!否则,你们就是在违法,侵犯我的人身自由,侵犯我的名誉权!”林子苏已无所畏惧。 会议室的人都面面相觑,这还是第一次被调查的员工搬出法律武器自保,张海也是一愣,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他们的行为违法了,更没料到林子苏小小年纪就有如此强烈的法律意识,这个猝不及防,让会议室有一阵鸦雀无声。 最后还是张海老成,先打破安静,只是这次语气缓和了许多,他解释道:“我们当然没有权力审问你。公司是法律最重要的民事主体之一,调查和监督员工违法违纪行为也是企业的职责所在,这也是法律赋予企业的权利和义务,它也是企业规章制度的一部分,你入职时也培训过,肯定知道公司纪检会的职责。你说调查了所有人唯独没问你,但你要知道,既然是调查,就不可能一蹴而就,它是一个过程,每个关联的人都要挨个询问,只是因为你是活动负责人,又是事故最大关联人,所以才把你放在最后询问。你也不用激动,就是例行的调查询问!” “既然只是调查,不是审问,那就麻烦让俞琳徽闭嘴,她没有资格在我面前展现她高高在上的优越感,更没有资格把我当犯人一样呵斥,我有没有罪,只有警察和法官可以定,她没有资格。她如果再对我口出污言秽语,那么调查结束,我就要告他诽谤侮辱罪!”林子苏据理力争,反正俞琳徽已经撕破脸了,林子苏也不想再跟她虚与委蛇。 俞琳徽青筋暴起,怒不可遏,她哪里受过这等气,直接一巴掌就干到桌子上,指着林子苏的脸,便骂道:“你算个什么东西,你有什么权利,我踩死你就是踩死一只蚂蚁。我怕你告我,你告一个试试,我倒要看你能把我怎么样,没等你告,我就先弄死你!”嚣张跋扈不可一世,现场所有人都目瞪口呆。 张海也快崩溃了,这尊女金刚,他是不敢说,也不敢惹,可她这样蛮干,这个调查也很难顺利进行。 而对面的林子苏,也是个刺儿头、愣头青,这不,她刚刚已经拿起手机,将俞琳徽的所作所为录了下来,这已经是铁证了,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这厢,没等张海开口,林子苏却是不怒反笑道:“告,我肯定是会告。但这个视频要是发网上,那可是够劲爆!”俞琳徽气得已经嘴歪脸斜。 “好了,扯这些干什么,今天是来调查的,董事长和总裁还等着要报告呢!”张海借着话头,看似说的林子苏,也是在敲打警示俞琳徽,俞琳徽咬牙切齿按下怒火,不满地瞪了一眼张海。 张海终于拿回话语权,这才言归正传道:“那天王家嘉父亲因为下班太晚,而她母亲因事回娘家了,所以无法去接王家嘉,王家嘉父亲知道他儿子非常喜欢你,一时又找不到别的人,所以就给你打过电话委托你去接王家嘉,让王家嘉暂时到售楼部写作业。谁知道王家嘉太调皮,对你又极为信任,因为之前安全教育活动周的事情,让他对工程建设产生了极大的兴趣,所以就让你带他去工地玩,你也是好心办了坏事。你带王家嘉进入工地后玩得忘了时间,直到任鹏非打电话管你要总结,你才要离开,可是王家嘉玩性大起不愿离开,你就嘱咐他待在原地不要乱跑,等你交完总结再过去接他,可是因为你耽误开会,被任鹏非批评了一顿,你因为生气就忘记了这茬事,最后酿成了后来的事故。” “好一个‘好心办了坏事’,既然人证物证俱全,那我请求对质!策划主管任鹏非,太一公司的万京南,还有王家嘉父母,还有你们说的那个王家嘉的同学郭艺轩。” 林子苏也不得不感慨他们真是用心良苦,把各个环节和逻辑都做得天衣无缝,连任鹏非打电话、自己被任鹏非叼,他们都安排得妥妥当当! 所以这还怎么辩驳,他们分明就是有备而来!林子苏也明白,请求对质是最后的底牌了,但自己能想到对质,他们恐怕也早就有所准备了吧?! 自己现在就是砧板上的肉啊,不过是垂死挣扎!还是给他们羞辱嘲弄自己多一个机会罢了! 他们这些大人物,根本不在乎一个小小实习生的死活,他们只想赶快交差! “连日的调查已经让两个学生的家长苦不堪扰,已经明确表示不希望再被骚扰。”张海道。 听到此处,林子苏便哼了一声,眼睛直逼俞琳徽,驳斥道:“到底是‘苦不堪扰’,还是有人在捏造证据栽赃嫁祸,故意阻挠查找真相?售楼部安装有监控,那天我一步都没离开过售楼部,因为在休息室睡过了,任鹏非来电话才想起晚上要开会,我就去了会议室,你们一看监控就知道。” “这才是奇怪的地方,偏偏就那天的监控没有了,否则我们也不会费这么大事去找证人!”张海越发反感林子苏。 林子苏冷笑两声,道:“我也觉得奇怪,是谁有这么大的能耐,能让那天的监控视频凭空消失?就这么巧,哪天的视频都没丢,就丢了9月23号的,你们都不怀疑吗?”说着,眼睛就定定地“插”在了俞琳徽的脸上。 俞琳徽莫名上火,恼羞成怒道:“你少在这里转移话题,就是因为没有监控,才要做调查。你还有脸问,监控视频消失,说不定就是你干的!” “俞琳徽,我已经让你闭嘴了,但你非要说,就别怪我怼你脸上!你说监控消失是我干的,我想这才是你的实话吧,要不是自己这样干过,而且还轻车驾熟,你怎么能张嘴就来,你说这种栽赃陷害的话,眼都不眨一下,你肯定也不是第一次这么干了吧!要说起动机,你应该比我更大吧,为了整我,授意任鹏非在城市公司各种排挤和刁难我,一直把我排除在策划工作之外,后面又假惺惺让我做安全活动周的负责人,说什么是对我的考察,你们是在那时候就挖好了坑,让我跳下去吧!我就是太煞笔单纯了,相信了任鹏非,还对他感激涕零,还懊悔自己误会了他,可他却在背后狠狠地捅了我一刀。任鹏非敢这样干,难道不是你俞琳徽授意指使的吗?我一个小小的实习生,去偷监控视频,是哪个傻逼玩意能想出这么煞笔的结论?除了你俞琳徽有这么大的权力,还有谁能把城市公司售楼部的监控剪掉,只有这样,才可以让我在你们捏造的这些证据面前百口莫辩,但凡有监控视频,还轮得着你在这里血口喷人栽赃陷害吗!?” 林子苏逮住俞琳徽的逻辑漏洞,嘴巴顿时就像开了光,一顿机关枪,把会议室的几个高层和员工都看得目瞪口呆。 结果就是,俞琳徽脸色大变,恼羞成怒,一巴掌拍到桌子上,破口大骂道:“林子苏你tmd有病吧!你也太嚣张了,以为有杨玫、琞总给你撑腰,就可以嚣张得为所欲为吗?” “哼,嚣张?到底是谁嚣张?我清楚地记得,三个月前项目会上,琞总怼您的话,说您把公司给的平台当作自己的土匪窝,为所欲为,真当自己是山大王?!会议室的人都听到的,我一个字都没瞎编排您,您不会这么快就忘记了吧?你已经嚣张跋扈到让所有员工噤若寒蝉,让你的顶头上司杨总含冤受辱不敢言,还得琞总出面才压得住你!怎么,现在你还倒打一耙,贼喊捉贼了呢?”林子苏反击道。 俞琳徽的脸黑作一团,双眼暴怒,满眼眶的血丝,突然暴起“操你妈的你找死”,说话间就操起会议桌上的水晶烟灰缸,砸向林子苏…… 林子苏完全没预料到,还没来得及躲避,就被烟灰缸砸中脑门! 击中的那一刹那感觉脑袋就像突然散了黄的鸡蛋,只听到“嗡”的一声,当即两眼犯黑,头晕目眩。 有那么一阵身体也产生了应激反应——五脏六腑翻江倒海的恶心,但显然脑部的痛甚于恶心,险些痛得晕厥过去。 她本能地捂住被砸中的地方,整个人也不由自主地跟着烟灰缸砸过来的重力惯性向后仰去,一股黏稠的液体和着眼泪瞬间顺着指缝就流了下来…… 这一突然的变故,让所有人都目瞪口呆,连张海也站了起来。 就在林子苏连人带椅仰倒之际,其中一个旁听的男员工眼疾手快,冲过来一把撑住了人和椅。 另有几个才反应过来的员工,也过来帮忙,这才把林子苏和椅子扶正。 而俞琳徽毫无半分悔意和惊慌,反而更加面目狰狞地瞪着她,恨不能生吞活剥了林子苏。 赵云龙见林子苏脸色惨白,也吓得不轻,赶紧拿起手机要打120。 林子苏的血气方刚也被激起了,突然拍了一下桌子,头又有些犯蒙…… 缓了好一会儿,才抬起头,倔强地和俞琳徽对视,露出一抹嗜血的冷笑,一字一字铿锵有力说道:“别打电话,谁也别叫人,我没那么柔弱,也不想落下‘装柔弱逃避调查’的口实,我林子苏生死事小,清白事大。我今天要是死在这里,也是俞琳徽去坐牢,和你们都无关,你们只需要给我作证!” 林子苏环视一圈,见无人说话,这才凶狠地盯上俞琳徽,咬牙切齿道:“俞琳徽,你说操我妈,我就问你,你有那玩意儿吗?” 林子苏话音刚落,坐在几个“调查官”后面的男员工险些绷不住,差点喷出笑声。 张海身边的记录员也忍不住掩鼻而笑,俞琳徽脸上登时青一块白一块,但余怒未消,还是震慑得全场没人敢发出笑声。 林子苏见俞琳徽怒火中烧却无言可对,不禁冷笑一声,讥讽道:“没那玩意儿,你操什么操,装什么流氓鬼子!” 后面的几个男员工再次低头掩饰笑意,俞琳徽气得龇牙裂目,张海、赵云龙都忍不住盯了一眼林子苏。 张海看到旁边记录员还在写写画画,也是气不打一处来,呵斥道:“记什么记?”记录员这才赶紧正襟放笔。 俞琳徽听到这话,以为刚才的对话被记录了,更是怒不可遏,女金刚便要再次暴起时,赵云龙担心再节外生枝。 他刚想说什么,林子苏却没让他开口,而是死死地瞪着张海,一字一字,再没那么清楚道:“不是要调查吗?继续啊,别停!我就要看看,俞琳徽这个把‘操你妈’挂嘴边的流氓鬼子是怎么教你们指鹿为马,是怎么把白的说成黑的!我也想见识一下,一个人可以无耻和混蛋到什么程度!” 赵云龙见她都这样了,还这般铁齿铜牙决不服软,反倒生出几分敬佩和怜惜之情,心中更加笃定,这丫头不得了,是个能成事的人! 反观俞琳徽,看似强悍,其实不过色厉内荏,根本不是这个丫头的对手! 就在这时,先前第一个扶她的男员工出于同情,就给她递了一盒纸巾——立即引来俞琳徽恶狠狠地警告之眼,那男员工吓得放下纸巾就立即缩回了手。 林子苏冷哼一声,然后面无表情地连抽五六张,擦拭脸上的血,眼睛瞪得贼圆,死死地盯着对面的几个“调查官”。 张海看到林子苏的惨状,也不由得瞪了俞琳徽一眼,俞琳徽也是杀红了眼,转头就回瞪了一眼张海,吓的张海赶紧收回了眼神。 张海自知得罪不起这尊女金刚——这可是总裁身边的大红人,她敢这么嚣张,还不是背后有总裁撑腰。 事情已经到这个地步了,总是要和林子苏确认清楚,既然林子苏主动要求继续,张海也就没有顾虑了。 “你说到任鹏非和万京南,这也是我们今天找你调查问话的第二件事情。一个是关于项目改名,一个就是‘未来之星·安全教育’活动周。根据我们的调查,你为了达到你的目的,曾经威胁过乙方公司的项目负责人万京南,如果不采纳你的‘未来之星’的名字,你就会阻挠公司和对方的合作,万京南迫于压力才不得不最后采纳了你的建议。”张海道,语气也没有先前那么强硬了。 林子苏又好气又好笑,这哪里是我威胁,这难道不是任鹏非对待乙方公司的态度吗?怎么就安插在我身上了? 连太一销售对我稍微好一点,他都看不惯,明里暗里地威胁人家,怎么就我威胁了?还威胁恐吓万京南?真tmd可笑! 看张海的样子似乎还没完,他还在继续:“而且,导致本次事故的最直接原因是城市公司开展的‘未来之星·安全教育’活动,因为这个活动让学生和家长放松了警惕,甚至将工程施工建设看作是‘有趣’‘好玩’的事情。你是这个活动的主要负责人,任鹏非也承认,担心你给高层打小报告,所以不太敢管你。而万京南因上次被你威逼,担心失去合作机会,就再次听之任之。因为这件事,万京南也被你连累,被太一公司开除。” 林子苏大惊,竟不知有这回事,难怪最近一段时间都没见到万京南。 “真希望你说的这些是真的,那样我也不会天天像条丧家之犬一样,被任鹏非一天24小时360°无死角地羞辱责罚!也不会好不容易抓到一次真正做策划的机会,却被人当作砧板上的肉一样,任人宰割!我也觉得可笑,俞总,您什么时候给我这么大的权力,可以让我跳过策划主管,去威胁和胁迫代理公司。任鹏非猴精一样的人,对您唯命是从马首是瞻,我要是敢这样干,还不早就报你了,还用等到现在?” 俞琳徽冷笑两声:“你仗着有杨总的撑腰和琞总的维护,就在城市公司狐假虎威,肆意妄为,任鹏非敢怎么样?‘海上之花’的项目会议,你还刚进公司呢,当时三个副总裁,总裁办主任,都在会议室,你还不是照样翻云覆雨改了项目的名称,甚至连项目的定位你都能推翻,三个总裁都拿你没办法,更何况是山高皇帝远的城市公司?幸亏那次会总裁没来成,不然你还不得更猖狂?!” 现场除了林子苏、俞琳徽,其他人都没参加那次会,零星也听到了一些风言风语,这是第一次在高管的嘴里听到故事的“原貌”。 而林子苏刚才也提及这次会上琞总怼了俞琳徽,大家不由得都猜测二人的龃龉便是那时种下的。 林子苏一个小小的实习生,竟然有这个本事,让一向目空一切嚣张跋扈的俞琳徽感到威胁。 几个旁听的员工竟有些喜欢这个实习生林子苏了,只可惜他们人微言轻,不敢发声。 但这话听到张海的耳朵里,却听出的是这林子苏的不安分,俞琳徽也是因此对她心生怨恨,以至刚才恼羞成怒。 张海对俞琳徽没好感,但对总裁周瑁远却是忠心不二,因此对他所看重的人,也会多几分偏倚。 所以在这个层面上,他肯定也只能选择“弃卒保车”,因而更偏袒俞琳徽的说辞。 张海也极其不喜欢不安分、不踏实工作的员工,加上今天调查现场的所见所闻,也见识林子苏——小小年纪就有“巧言令色”咄咄逼人的“奸相”,一看就是个不安分的主儿! 因而带着先入为主的偏见,也让他对林子苏甚是不喜欢。 只是出于对她刚才受伤的同情,才不忍说重话,免得落下仗势欺人的坏名声,心中既有了定论,也就不愿再多言,冷冷问道:“林子苏,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林子苏不理会张海,抓住俞琳徽刚才的话柄,反击道:“猖狂!?那您的意思就是,总裁来了,也会像三个副总裁一样,‘拿我没办法’,也就是说总裁也会认可项目改名、重新定位的建议,不然我哪来猖狂的底气,是吧?那我就不明白了,难道四个总裁都是白痴傻逼,竟然都被我一个小小的实习生牵着鼻子走?四个总裁都看不出我的阴谋诡计,就你看出来了,意思就是,你俞总比四个总裁都要聪明??既然如此,怎么你是营销总,他们却是总裁?还有啊,所谓的总裁认可,也是你的猜测,既然你都猜测出总裁不会反对,说明在你的心里也是认可我的提议的。那你的不满意又是从哪里来的,你是不是太双标了?我感觉,你是不是得了精神分裂症?还是你就是看不惯我,才否定我提出的建议呢?说到狗仗人势,公司里谁不知道你俞总敢这么嚣张猖狂,在这样严肃的调查会上都敢随意打骂员工,你这条狗又是仗的什么势?不就是总裁吗?我要是有你一点的狗仗人势,今天坐在这里问话的,就不是你俞总,而是琞总或杨总了,还有你在这里说话的份儿?” 林子苏逻辑严丝合缝,把俞琳徽的漏洞和荒谬揭了个底朝天。 俞琳徽被怼得脑子一片慌乱和混沌,无能反击,脸上竟是青筋暴起。 一旁的赵云龙也不禁为林子苏暗暗叫彩,这丫头脑子反应真快,貌似十个俞琳徽单挑,都不是她的对手。 赵云龙强忍笑意,引而不发。赵云龙其实早就从杨玫那里听到了另一个完整的故事原貌,和俞琳徽所讲大相径庭。 便知道俞琳徽利用众人未参会的信息差,让不明真相的调查组成员偏听偏信,从而坐实林子苏“不安分”的“罪证”。 加上杨玫让赵云龙进入调查小组,也是为了掌握第一手真实的情报,以便下一步计划。 所以,整个调查过程,他虽然是三个主调官之一,但极少说话。听到俞琳徽信口胡诌,便知此次事故林子苏多半是被冤枉的。 心下已然有了主张,但也没发表意见。 张海摇摇头,懒得再多言,收拾文件资料,对身边的记录员说了句“让她签字”。 那记录员只得拿着会议记录本过来,递给林子苏,还给了她笔。 不料,林子苏直接将记录本撂飞,直言道:“你们谁爱签签,我不会签——” 转眼看到俞琳徽挑目怒瞪的神情,便起了羞辱反击之心,冷笑一声,道:“想让我签,也可以,我要签的必须是此次会议一字不落的记录,比如她刚才骂的‘操你妈的你找死’,还有我怎么回她的,这些都原原本本,一字不落的,记录在这上面,记录上,我就签!” 说完,便瞪向张海,张海这算是被将住了,知道再说下去也不会有结果,这才起身,一边道:“你不签,也不会影响最后的调查结果!” “你先回去,最近几天你暂时会停职,最终的调查结果下来,会有正式的通知。”赵云龙是比较温和的。 众人将要走出会议室时,林子苏血迹斑斑的手突然拽住俞琳徽的衣领,血渍顿时污染了她的衣服。 俞琳徽比林子苏的个头稍微矮了半头,骤然看到那张可怖的血污之脸,莫名地后背就是一阵发凉。 她还没反应过来,便听到林子苏怒斥道:“俞琳徽你想麻雀飞上枝头变凤凰,那是你的事。但你这样心急小人手段,这吃相就太难看了。你这么粗鄙下流的人,除了会骂人打人,你还有什么能耐!你根本不配和杨总争,你连她的脚指头都比不上。总裁不过是个糟老头子,你上赶着倒贴,自己不要脸,别人还要脸!” 俞琳徽、杨玫和总裁之间的三角暧昧关系,虽然是崬森公开的秘密,但因涉及总裁的隐私,因此没人敢当众提及,这也是崬森的大忌。 俞琳徽被当众戳破隐秘,顿时恼羞成怒,一把推开林子苏,俞琳徽心中恨极,使力也颇大。 使得林子苏一个踉跄,腰撞上桌角,腰部顿感一阵剧痛,进而牵扯到头部的伤口,头上瞬间冒出汗珠来。 “莫名其妙!有病吧你!”俞琳徽恼羞成怒,吼完林子苏,便匆匆离开。其他几个人也都对林子苏摇了摇头,离开了。 走出崬森后,林子苏就做了最坏的打算,那就是被开除——也是因为此,调查会议的后面她也就无所顾忌全面开火。 当然,自己那样顶撞和羞辱了俞琳徽,她也不会善罢甘休,她肯定会不遗余力达成目的。无所谓了,去他妈的俞琳徽!去他妈的崬森! 回到公寓,在楼下的社区门诊,处理了一下头上伤口,回到家。 家里没人,赵恬妞也早已下调城市公司了,林美静还没有回来。 她没哭没闹没撒气,而是倒头一躺,被子一蒙,这一睡,就睡了整整两天两夜。 她真的太困,也太累了,在云连被任鹏非天天羞辱和责骂,还被安排各种有的没的打杂活计。 每天都是来得最早、走得最晚,精神到身体都空前的高度紧张和疲惫。 以至于都没时间回家,一个囫囵觉都没睡过,一顿好饭都没吃过,现在一切都过去了,以后也不会再见到这些恶心的人了! 她终于睡了一个入职以来最安稳最长久的觉! 林美静直到第三天早上出门时,偶遇上洗手间的林子苏,黑乎乎的也不开灯,冷不丁被突然冒出来的黑影吓了一跳。 因为内急,她也没仔细看,就看到了她穿着一件黑色的连帽卫衣,在屋里还戴着帽子,只道她是回来休假,还打趣了一句“一休假就变成加菲猫”。 林子苏没回应,径直飘回了自己的房间。 直到午餐时,从同事口中得知林子苏要被开除的事情,林美静才醍醐灌顶,暗悔自己的粗心。 关心情切的她,一时也顾不上了解事情来龙去脉,只一个劲儿地给林子苏去电话,结果关机。 最担心的事情,还是来了!而且,还来得这么快! 林美静一刻也待不住了,当即请了假回家,她是担心林子苏想不开做傻事,毕竟初入职场遇到这样的事情,放谁都承受不住。 回到家后,林美静疯了一样到处找钥匙,终于打开林子苏的房间。 只见屋里漆黑一片,窗帘拉得死死的,忙把灯打开,这才看见床上窝着一个人,整个身体都裹在被子里。 林美静心疼不已,走过去,和衣躺在林子苏身边,静静的,过了好久,才哽咽道:“子苏,如果你心里难受,就痛快哭出来吧!” “姐,我饿了,想吃面!”林子苏声音沙哑孱弱,一听就是几天没吃饭了。 林美静禁不住泪目,哽咽着答应,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她怕一开口眼泪就会决堤,林子苏一定哭了两天,不能再惹她伤心。 林美静默默地给她掖好被子,把房间简单收拾了一下才出去。 不一会儿,一碗热腾腾的鸡蛋汤面就上了餐桌。 林美静正要去叫,却见林子苏自己走了出来,竟是蓬头垢面,衣衫不整,面容憔悴,眼睛红肿,整个人竟是瘦脱了相,又狼狈,又可怜。 更让人吃惊的是,看到她头上还缠着纱布,额头还有殷红血印。 林美静看见这情形,眼泪瞬间夺眶而出,林子苏却面无表情地走到餐桌,坐下,吃面,像个木偶。 林美静赶紧擦了眼泪,坐到林子苏身边,真希望她能说点什么,这样不说话,让人害怕,也让人心疼。 林子苏刚把面放嘴里,所有的倔强和坚强都崩溃了…… 这是她三天来吃的第一口热食,这是三个月以来唯一一个真正关心自己的人。 心中积压的苦楚和辛酸再也绷不住,眼泪就像雨水一样倾泻而下,眼泪和着面一起,眼泪越吃越多…… “静姐,你的面,真的,好难吃——”林子苏哭了。 可林美静却是哭笑不得,自己从来十指不沾阳春水,厨艺更是一言难尽,可是她是真的很想做一碗面给受委屈的妹妹吃,听到她这话,便去端碗:“那就不吃了,我们出去吃,静姐带你吃好吃的,好不好?” “不——”林子苏不舍得这碗面的温暖,死死地抱住碗,一边用力吃面,可是眼珠子却又像断了线的珠子。 正吃着一嘴面,突然就委屈说了句“他们都欺负我……”,跟着就情绪崩溃,痛哭失声起来…… 林美静一把将她抱进怀里,也是泪如雨下,哽咽不已,又不停安慰她“静姐在呢,不要怕啊”。 林子苏不停地说“我不要去崬森了,再也不去了”。 林美静赶紧也说“不去不去”“去他娘的崬森,咱们不要他了”“俞琳徽算个屁”…… 不知道过了多久,在林美静的安抚下,林子苏终于平复下来,这才将事情的原委讲给林美静听。 林美静听完,怒不可遏,她只知道俞琳徽教唆任鹏非排挤林子苏,不让她参与策划的核心工作。 但实在没想到她会这么不要脸,竟然明目张胆地唆使任鹏非栽赃陷害林子苏,还抢她的功劳。 甚至纪检会在场的情况下,就敢对林子苏羞辱打骂,猖狂至极,她现在已经不是挟私报复,而是在违法犯罪了! 林美静冷静下来,觉得这事还不能一走了之,这会毁了林子苏,且不说这会留下永远的职场污点。 所谓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就她现在这个颓废状态,就算换个地方,带着这样的怨气也很难重新站起来! 想要她站起来,就必须从哪儿跌倒从哪儿站起来,就算再难也要去做。 林美静打定了这个主意,见她情绪好转,才娓娓说道:“子苏,走,可以一了百了,但并不是好办法。你想过没有,如果走了,那你的污点可就洗不掉了,会上职场黑名单,人家一做背调,就能查到这个污点,以后哪个大公司好单位敢要你。小公司,就不要想,不会比崬森好到哪儿。所以,解决这事的上上策,还是从哪里跌倒,从哪里站起来。” “静姐,你以为我不想留吗?可现在所有的证据都指向我,调查组的人,尤其那个什么张主席,根本就认定我是罪魁祸首。我甚至怀疑王家嘉的父母,包括那个关键人证郭艺轩的家人,都有可能被收买了。我百口莫辩,就算我抵死不承认,又能改变什么。而且,就算回去了,你觉得俞琳徽会容得下我吗?任鹏非在云连这样搞我,肯定就是她和周媚指使的,我回去了,这样的事情就还会发生,我有几条命可以由她们宰割?我不知道,也不明白,我怎么他们了,他们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哼,还能什么?嫉妒你啊!你一来,就受到两个副总裁的欣赏和维护,他们羞辱你不成,还当众被琞总叼,他们在崬森这么多年耀武扬威横行霸道惯了,怎么能忍得下这口气?就是小人之心,挟私报复! 不过,苏苏啊,我是不想你背上污点离开崬森,真要离开,也得把事情搞清楚,是咱的错咱认,不是咱的,咱坚决不能平白背这个黑锅。如果真是他们陷害栽赃,现在你还被俞琳徽打伤,到时候一告一个准儿!芬姐要是知道你这样被欺负,她肯定也不会坐视不理。静姐也不想你的路才开始,就被他们断了,对吧? 还有,我也想了想,这事还有一条路也可以走。因为你是杨玫千方百计招进来的,她肯定也不想还没开枪,就被俞琳徽给毙了,那不是打她脸吗?杨玫那么要脸的一个人,她绝对不会就这么算了! 她如果调查出这事你是冤枉的,那她肯定会大做文章,这可是搞俞琳徽的大好机会。任鹏非这只哈巴狗墙头草,到时候就会被拿出来顶罪,他现在有多狂,后面就让他有多惨,真到事儿上,俞琳徽未必会保他! 还有就是琞总!我记得你说过,琞总还为你怼过俞琳徽,说明她很欣赏你,如果知道你被俞琳徽陷害,她肯定不会让俞琳徽这么容易得逞。琞总,可是周家的太保大姐,不要说崬森,就是放眼屏源省,谁见了她不得礼让三分,俞琳徽算个什么玩意,真是她在搞鬼,琞总也不会饶了她! 刚听你那么说,这个事情绝对有猫腻,那个调查也根本站不住脚,想找漏洞太容易了。只不过找漏洞的人很重要,必须得是有更高话语权的人,才能推翻。她们就是可以帮你翻盘的人啊。你不也说了,杨玫跟你说过,如果你需要支持,直接联系她。对,就这样,你找杨玫,我找琞总,双管齐下,总有一个管用。”林美静道。 林子苏却摇摇头,道:“俞琳徽敢这么有恃无恐,就是因为总裁在背后挺她,杨总如何,琞总如何,最后还不得听总裁的!” 林子苏的话不无道理,林美静有些泄气,可就是不甘心,“就算是这样,还是要试试。不试什么机会就没有了,咱们不能这样被人欺负了,还打落牙齿和血吞。一会儿,我带你去找芬姐认识的一个医生,给你做伤情鉴定,我看你这肿包挺大,肯定伤得不轻,说不得有个脑震荡,留下什么后遗症。别的不管,就告俞琳徽故意伤人,这罪名可大了,够她吃几年牢饭的!”林美静打定主意,再也不改。 林子苏也没有了主意,便同意了林美静的建议,她心头确实憋着一口恶气,难受了几个月了! 于是,当天,林美静就带着林子苏去省医熟识的医生那里做了伤情鉴定,连脑震荡、精神伤害、心理创伤应激等都做出来了。 但林子苏也只是想出一口恶气,并不想再留在崬森,因为短短三个月的经历,已经破灭了她对崬森的所有美好幻想。 她现在开始有点理解杨玫面试时问自己的话,当时自己还语塞,现在答案是显而易见的,因为林子苏想放弃了。 第二天,一开完会,林美静带着林子苏的伤情鉴定报告,就径直去了49层周琞扬的副总裁办公室。 周琞扬见她来了,便让男助理给她倒了水,笑道:“今天怎么有时间来我这里了?” 林美静也没心喝水,红了眼圈道:“琞总,我今天是无事不登三宝殿,是有事求您来的!” “什么事?”周琞扬有些惊诧,还从没见过这妞这般委屈状。 “林子苏要被开除了,您知道吗?”林美静直切主题。 “林子苏?”周琞扬显是不太记得了。 “就是那个给‘海上之花’改名的那个女生,刚毕业,实习生,您在会上还替她说话来着。”林美静道。 “哦,哦,想起来了,她说是要改成‘未来之星’,好像后来也确实用了这个名字。她为什么会被开除呢?不挺聪明机灵的吗?”周琞扬终于回忆起来。 于是,林美静就将事情讲了一遍,还将林子苏的伤情鉴定报告递给她,还把林子苏准备起诉俞琳徽故意伤人的事一并讲述。 周琞扬听完,再三查看了那个伤情报告,鉴定上写着轻微脑震荡、精神不稳定有抑郁征兆、心理创伤应激症等结论,沉吟了半天,却还是说出了让林美静失望的回应:“美静,这个事情我可能帮不上忙。” 林美静急了,“为什么呀?您不是副总裁吗?您不是总裁的姐姐吗?您可是周家太保大姐啊!?” 周琞扬听到“太保大姐”,不禁大笑,随后,将手搭在林美静的肩上,道:“我知道你护林子苏心切,我都理解,说实话,我确实欣赏林子苏,也同情她的遭遇。但这不代表我就可以成为她的护身符,就是将来你犯错,我也一样会公事公办,不会因为咱们两个的关系就徇私。你来崬森也三年多了,你该知道崬森是一个严格按照规章制度办事的公司,可曾冤枉过一个员工的?” 林美静急道:“可是俞……” 周琞扬打断她:“你要记住,这里是崬森集团,不是谁的地盘,可以为所欲为。只要林子苏是清白的,那谁也黑不了她。放心吧!快回去工作,不然被她看见,你会吃不了兜着走的。” 周琞扬三言两语就把林美静劝下了,将她打发走后,就把男助理叫进来,吩咐了事情让他去办。 这厢,林子苏已经开始筹谋重新找工作了,反倒是林美静虽然工作照旧,心中却总是惴惴不安,担心林子苏被开除会成定局……预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第8章 惊鸿一现 原本根据调查小组的定论是要开除林子苏的,而且俞琳徽也不停造势吹风,还让中心的员工到处散布林子苏祸害城市公司的谣言。 尤以任鹏非最卖力。俞琳徽想趁杨玫、周琞扬还没回过神,试图快刀斩乱麻,以免夜长梦多。 但就在俞琳徽、任鹏非以为将要大功告成时,不料俞琳徽却突然被派出所传唤调查,因为林子苏的报案受理了,俞琳徽起初还不以为意。 但是,在精英律师干妈王芬的推动下,警察也展开了对当天会议室相关人员的调查问案,大家的说辞基本都证实了俞琳徽动手伤人是事实。 随后俞琳徽被暂时传唤拘留,等候进一步审理。 直到此时,俞琳徽才真的慌了,同时这事也很快在崬森不胫而走,向来威风八面无人敢惹的女金刚俞琳徽被实习生干到拘留所,这可真是破天荒! 一时间,竟成了员工们茶余饭后的谈资,都十分佩服这个又刚又硬不怕事的小女生。 而任鹏非现在也是瑟瑟发抖,担心林子苏也会报复自己,整日都是坐立不安! 不过,这件事随着总裁办法务部的介入,俞琳徽也迎来了转机。 崬森的法务代表和芬姐、林子苏见了面,表达了集团高层希望和解以及不希望事态继续扩大的想法,并表示愿意赔偿林子苏的损失费用,多少都可以提。 同时,法务代表也表示,如果林子苏还是要告下去,崬森也不是没有把握,林子苏的赢面也不会太大。 毕竟那天她们是因口角才发生的动手伤人行为,说俞琳徽是激情伤人也是完全合情合理,如果再操作一下,俞琳徽并不会有太大影响。 芬姐私下就问林子苏的意见,也给她做了一番分析,说我们的初衷也是给俞琳徽一个教训,给苏苏你出一口恶气。 但是穷寇莫追围城必阙,崬森毕竟是个大公司,也许这次努努力,我们侥幸能打赢官司。 但这也意味着彻底得罪了崬森,那你肯定就会上崬森的黑名单。俞琳徽出来,也不会受多大影响,还会继续在崬森供职。 她会利用背后的靠山对你穷追猛打,你想再找新工作,俞琳徽也会堵你的路。 刚才那个法务话说得很隐晦,其实他就是威胁的意思,就是在表达他们有关系,可以保俞琳徽平安无事。 不过,这次,我也感到很蹊跷,因为崬森的反应太慢了,以往这种事稍微有点苗头就会被立即掐死在摇篮里。 可这次俞琳徽都被拘留几天了,才派法务介入,这很不像崬森这样大企业的做派。 这次也是咱们侥幸,抢到了先机,不然别说立案调查了,很可能现在拘留所里的就是你了! 所以呢,我们也见好就收,卖崬森一个人情,咱们要她的赔偿,再加一个道歉,恶气也出了,这个结局也是最好的,苏苏觉得呢? 林子苏经历了数天的缓和,心情也平复了许多,加上让俞琳徽蹲了这么多天的拘留所,也够让她吃一堑长一智了! 随即就同意了,但她表示自己一分钱不要赔偿,但是有一个附加条件,那就是重新调查“九二三事故”,她绝不背这个黑锅! 法务得知林子苏的条件后,就笑说,你不提,我也要说这个事,总部已经重新调查了。 都是学生家长贪心不足为了索赔才做了伪证,现在已经查实,你是清白的,这件事已经过去了! 张海因为失察,已经被批评教育过了。俞琳徽出来后,也会被批评! 而且,对于你,集团也没有任何处罚,达成和解后,你还可以回来继续上班。 林子苏听到这里,最后一丝怨气,也彻底化开,便就同意了法务的和解方案。 但林子苏打心底是不想再回崬森的,因为这事闹得这么大,也和俞琳徽彻底撕破脸了。 这要是还回去上班,俞琳徽那种性格,她会放过自己吗?肯定不会。 林子苏将自己的想法和干妈芬姐提及,芬姐却给出了截然相反的建议。 她说,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而且,你现在出来重新找工作,俞琳徽反而没有了制约,到处对你围追堵截。 但是你继续回崬森上班,就不一样了,俞琳徽栽赃陷害你、唆使手下排挤羞辱你这些事已经被曝光出来了,已经是众矢之的。 她就算现在对你再不满,也不敢再像之前那样搞你。所以,你回去崬森,反而是上上策。听话,回去崬森,现在只有那里是安全的! 林子苏觉得芬姐讲得有道理,也就应下了。 很快,在法务的安排下,林子苏虽然不要一分钱赔偿,但东森要强制性地让俞琳徽给予林子苏的医疗费、误工费的赔偿。 法务说是上面领导的意思,算是给俞琳徽的一个教训。 林子苏看到了东森的态度,也就彻底放下了,最终在和解协议上签了字。 俞琳徽当着警察和双方律师的面给林子苏做了道歉并出具了书面的道歉书——虽然心不甘情不愿! “俞琳徽故意伤人”风波消停了,“九二三事故”也尘埃落定。林子苏的问题,也得到了妥善的解决。 根据高层的指示,林子苏回总部述职,这次是真正的述职。 同时,总部也下发通知,要求云连城市公司暂停并整改“未来之星·安全教育周”的活动,但保留了“未来之星”的名称。 会上,杨玫提出林子苏提前转正的申请,也意外获得批准。这是总裁周瑁远亲自拍板的! 俞琳徽刚栽了跟头,所以就算在林子苏问题上百般不情愿,还是不得不闭嘴默许,而且她也知道这次周瑁远很生气——原本林子苏没告她前,这事就已经捅到了高层周报会上。 当时周瑁远不知道怎么想的,他有想息事宁人的想法,而这实在不符合他素来强硬霸道专断的做派。 更何况还是公司里的一个很不起眼的小实习生,这是从来没有过的事! 俞琳徽只能猜测,肯定是杨玫在背后耍的花招。 只是,那时俞琳徽还敢跟周瑁远顶嘴。当时,俞琳徽的要求是,不追究林子苏的法律责任可以,但必须开除她。 她的理由也很简单直接:她是聪明有想法,但是太不老实,太不安分!这一点可谓切中周瑁远的忌讳! 所以,周瑁远闻言,也是眉头一紧,瞥了她一眼似是确认,最后他也没再坚持息事宁人的说法,这说明开除林子苏还是有希望的! 但是“故意伤人”风波一来,这事就暂时搁置了。 现在不过是旧话重提,俞琳徽这档口也不敢再硬气了,她也知道,要闹也要等这阵风过去。 俞琳徽别的都不怕,就怕周瑁远生气,把她晾一边。 不过,让俞琳徽感到些许安慰的是,周瑁远最后突然大发雷霆——这个雷霆是冲杨玫来的。 “这次事情本来是一个小事,可你们整个二部,在事态严重前,都毫无作为,要不是秦局长给我电话,我到现在还不知道这事!要不是这样,还不知道事态要恶化成什么样!俞琳徽出事,崬森就很光彩,你们就很光彩吗?明明可以小事化了,明明可以防止扩散,可整个二部都跟没事儿人一样,你们就是这样给我做管理的吗?一个小小的实习生都能搞出这么大的风浪,以后下面的人都跟风效法,崬森还怎么管理?啊?” 随后又盯了一眼俞琳徽,说:“那个林子苏,既然不安分不老实,那就调回总部,放在你眼皮子底下管教,这也是体现你管理的能力。她既然聪明有想法,就好好培养。如果只是小聪明,还不服管教,就走规章制度,该怎么办就怎么办。一个营销总,竟然被一个实习生搞得灰头土脸,像什么话!这个事,杨总去找林子苏亲自谈,把她调回来!” 虽然俞琳徽现在最不想看到的就是林子苏,也并不想调她回中心,但是因为听出了周瑁远对自己的偏袒之情,多日的委屈和怨气也算得到了平复,不由地喜形于色,得意地笑了一声,还不忘揶揄杨玫一眼。 她就知道,这一切都是这个杨玫在兴风作浪,让我出丑不就是她的目的吗?故意压着不报,袖手旁观,恨不得火烧崬森,以为这样,你就有机会了吗?哼,总裁什么人,就凭你也想糊弄他?活该! 可杨玫却是波澜不惊,甚至嘴角还露出了一抹不易察觉的会心之笑。 这厢,林子苏也没想到,光明来得这么轻松和迅速,不仅沉冤得雪,还被提前一个月转正。 关键是正如芬姐所料,那俞琳徽确实不那么嚣张了。 林子苏可真是领会到了什么叫“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看见长安花”! 林子苏回总部述职结束当天,杨玫就让助理廖敏给林子苏打了个电话,把她叫来办公室谈话。 从廖敏的口中,林子苏才得知杨玫这些日子一直在为自己的事奔走帮忙,心下更是感激不尽。 林子苏不禁想起了周琞扬和林美静亦师亦友的关系,也暗暗将杨玫引为良师益友,对她自是感激涕零,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没有任何隐瞒,甚至自己的喜好、学习、生活和家庭。 从这天起,她抱定了一个坚定的想法,那就是:士为知己者死!那“知己”,就是杨总! 可是,当得知要留在总部时,林子苏却犹豫了,因为她并不想留在总部,倒不是担心俞琳徽、周媚他们刁难,而是不甘心。 林美静那句“从哪里跌倒就从哪里爬起来”,给了她莫大的启发和鞭策,因此她还是想回城市公司,远离总部这个是非中心。 杨玫却微露为难之色,只说她要考虑一下再给她回复,就让林子苏先回去了。 杨玫为难,是周瑁远在会上亲口提了让林子苏回总部,不管他是对俞琳徽的假意安抚之辞,还是确实对林子苏过于招眼的打压和反感,无论如何,她都觉得有必要请示周瑁远。 当杨玫把林子苏的想法请示周瑁远,不料周瑁远早就翻篇此事了,也毫不关心,只说,一个实习生而已,不需要跟我汇报,你跟俞琳徽商量,只要她同意,我就没问题! 杨玫闻言,就更胸有成竹了。 所以当她的助理廖敏和俞琳徽沟通此事,俞琳徽也早把周瑁远偏帮的话忘在了九霄云外! 而林子苏让她吃了那么大一个瘪,恨不得让林子苏从地球上消失,怎么会想让她回来继续恶心自己! 更何况现在风口浪尖上,调她回来,搞又不能搞,不搞她,自己又难消心头恶气。 还不如等风平浪静,再调回来搞她也不迟,就让她再蹦跶几天!迟早弄死她! 于是,就不耐烦地回了廖敏,说“那个傻逼玩意儿爱去哪儿去哪,就是别来营销中心晃荡,我不想看见那个傻逼!杨玫那么喜欢那个傻逼,让那个傻逼去给她当助理吧,你廖敏也别瞎忙活蹦跶了,你迟早要给那个傻逼腾地儿!” 廖敏回了杨玫,杨玫微微一笑,只风轻云淡地说了一句“意料之中”。 随后,杨玫就亲自给林子苏电话,告诉她可以回云连,杨玫表示“我会把任鹏非调回来,派戴东来去,你不用担心”。 甚至临了还嘱咐了林子苏一句“子苏,我没看错你,继续好好干!需要支持,随时找我。” 林子苏眼圈一红,不禁泪目,杨总耳聪目明,知我在云连举步维艰,主动帮我排除阻碍。 电话里一度哽咽,对杨玫又是千恩万谢,又是表忠心,又是表决心。杨玫自是欣慰不已。 就这样,林子苏如愿以偿返回了云连。 杨玫果然说到做到,让俞琳徽把任鹏非调回了总部,派了另一个叫戴东来的主管。 戴东来比任鹏非要厚道许多,加上林子苏这次的事闹得沸沸扬扬,还惊动了总裁,戴东来也算知趣,并不为难林子苏。 戴东来经常主动带着她一起头脑风暴,做方案,让她参与活动执行。 但他深知林子苏的聪明,也担心教会徒弟饿死师傅,所以还是留了一手,很多方案和工作,他只点到为止,不会讲太多。 剩下的就是让林子苏自己体会领悟,能领会多少,那就看她自己的造化了。 有任鹏非这个奸猾阴险的坏领导在前,林子苏已经没有奢望了,哪怕给脸色但能让参与策划工作,她也会乐此不疲。 但戴东来的好,还是让她出乎所望,对林子苏而言,无疑就像雨露天恩,甘之如饴,无比珍惜感恩。 所以她很知趣,比以前更耳聪目明手脚勤快,什么事情都会主动做在前面,只为他能带自己上路。 有了上次教训,林子苏开始加刻苦钻研学习业务,甚至连案场的销售策略和话术也开始学习摸索。 现在她可以正大光明地在闲暇时帮置业顾问接待客户不求回报,因为她想和客户近距离沟通,了解客户的心理和需求,进而反馈到策划工作中。 戴东来见她如此聪敏和勤奋,也不忍打击她的积极性,对她接触销售“不务正业”,也就睁只眼闭只眼。 这一“纵容”,也确实收到相当实惠的回报。因为后面林子苏提出的一些建议,竟能产生事倍功半的收效。 戴东来开始意识到,林子苏虽然只是应届毕业生,但她的进步比任何人都要快,完全得益于她的虚心受教和学习心态。 想到自己“教会徒弟饿死师傅”的狭隘,不由得深感惭愧。徒弟都没怎么教,还不照样会饿死师傅。 而且这个徒弟,眼界见识未必就比自己差多少,自己只是占了入行早的优势,假以时日她甚至很可能会超越自己。 所以只有放下成见,多看对方的优点,互相学习,精诚合作,才不会“饿死师傅”。 戴东来想通了这一点,就不再藏着掖着,一改向下沟通模式,取而代之的是平视对话。 甚至有时遇到问题,还会主动征询林子苏的意见。 林子苏第一次在职场上收到这样的尊重和正向反馈,这也给了她莫大激励。 但即便如此,林子苏仍对戴东来尊重有加。 在林子苏、戴东来的影响下,云连售楼部一改从前各扫门前雪的工作氛围。 再加上太一的销售对林子苏本就喜爱有加,没有了任鹏非,大家和林子苏的关系比以往更加和睦,大家互帮互助,积极学习,团结有加。 没有了猜忌,没有了龃龉,没有了勾心斗角的消耗,销售业绩也开始大幅拉升。 至12月,破天荒的,云连连续两个月保持了no.1的增长速度。 到年底,在崬森城市公司的项目业绩排名中,云连城市公司一跃进入前十。 要知道原来可是从来没下过倒数前三的榜,年年都是被集团点名批评的“差生”。 这一改观,加上戴东来的如实向上汇报,林子苏因此得到城市公司领导的关注和认可。 就连原来对她颇有成见、分管营销的副总经理常应辉,态度也大为改观。 在今年的年度优秀新员工提名中,他还将林子苏列入了推荐新员工名单。 与此同时,赵恬妞通过自己的努力也顺利转正,两个姐妹免不得开心和互勉,约定一起回总部再见! 两个姐妹各自忙碌和努力着,转眼就到了年关,又到了崬森集团一年一度的年会。 和往年一样,每个城市公司要选送不少于两个节目。 甚至为了调动城市公司的积极性,还将节目数量质量和年底绩效挂钩。 如此一来,还有哪个城市公司不积极参与的。 云连城市公司实行的是轮流制,今年轮到了售楼部和项目部。 因为工程和销售的工作都很紧,为了省时间,售楼部和项目部一起合计了一下,准备排一个大合唱,再让项目部的副总李达出一个独唱。 节目报上去,被常应辉批了一顿,说太敷衍,没一点新意,这报上去铁定会被刷下来,直接开骂“你们还想不想要今年的奖金了!?” 常应辉深知,今年云连是一匹黑马,势必会得到集团高层的关注和嘉奖,所以在节目上一定要用心,否则好不容易走了九十九步,别被最后一步毁了。 因此,常应辉下了死令,大合唱可以保留,但售楼部和项目部必须各自再出一个节目,三个节目选送至少有两个要选上。 他要求戴东来和林子苏负责所有节目的内容策划,还让两人立下军令状,否则年底的奖金就没了。 这可愁坏二人,林子苏大学时倒是参与过文艺汇演的策划,可那是活动流程和台词设计。 策划节目却是头一遭,更何况还要和工作内容结合,这就犯难了。戴东来更不要说了,完全没有文艺细胞。 两人坐困愁城,最后没办法,戴东来就让林子苏在网上收集一些娱乐节目,然后召集两部的同事来头脑风暴,最终大家敲定了两个,一个是小品,一个是舞蹈。 小品叫“不扶墙就服你”,讲述售楼部置业顾问和客户之间发生的故事。 舞蹈节目,则是由售楼部的三个女生跳爵士舞。 一应安排好,三个节目报到常应辉处,得到了认可。 二人便和参与节目的同事进行节目脚本策划,并将排练放在了晚上。 戴东来和林子苏分头行动,戴东来负责相亲小品,林子苏负责舞蹈节目。 对于爵士舞的脚本,林子苏不要现成的成品舞,因为常总有特别提到,节目一定要和项目结合,这样就得在成品舞基础上进行编舞。 但三个女生都不会编舞,林子苏的舞蹈才艺便有了用武之地,这个任务就落到了林子苏的头上。 也是如此,售楼部的姑娘们才知道林子苏扎实的古典舞蹈童子功。 在排练的间歇,林子苏一时兴起,还给大家表演了一段汉唐古典舞,引得众人围观,一片叫好声。 三个节目报上去,意外的是,独唱和爵士舞被刷下来,大合唱竟然保留下来了。 在常应辉的再三争取下,最终拿到了再报一个节目的机会。大家不约而同就想到了林子苏。 戴东来更是不由分说就推荐林子苏跳独舞,常应辉得知林子苏会跳舞,更是喜出望外。 尤其是看到员工递给他看的林子苏跳古典舞舞的视频,这么好的现成的节目人才,怎么能不上节目呢? 所以常应辉便要林子苏务必顶替上去,给云连争光。 林子苏却说,爵士舞都被刷下来了,再报舞蹈节目可能还是会被刷。 常应辉就说,总部的意思是说着装太暴露了。 林子苏还想争取,毕竟那是花了心血编的舞,上不去就太可惜了。 于是表示可以换装,而且自己的古典舞和工作内容也完全搭不上关系。 常应辉摇摇头,这个节目已经露了脸,再报会显得我们没诚意。 不要限死了,节目的首要受欢迎是好看,而不是呆板地非要和工作关联。 最后常应辉强行拍板,要求林子苏必须上。 经过上次风波,林子苏就特别注意自己的一言一行,不想出风头,尽量低调。 这次被强行推上这么大的舞台,想想上次的事件,至今还心有余悸。 可常总已经点了名,这个风头是躲不过去了,怎么办? 林子苏想到了杨玫,她想打电话给杨玫,让杨玫出面跟常应辉说。 可是想想又觉得不妥,这又不是什么天大的难事,动用杨玫这个大领导,去压常总,日后还怎么和常总相处。 思来想去,最终也没有一个法子可以逃脱,还是硬着头皮接下了这个节目。 话说崬森集团将今年主题定为“溯源”,大概也是因为几个月前发生的事故,为崬森集团上下都敲响了警钟,以此警醒全体员工安全生产的重要性。 今年的年会会场还是设在“风之帆”3层的超级演艺厅,这个演艺厅可以容纳万人,舞台设施先进,功能齐备。 这里曾经承办过多场演绎活动以及明星演唱会,在常青市算得上数一数二的顶级豪华演艺厅。 年会活动,提前一周就启动了。 因为除了地产事业板块,崬森其他事业板块的员工,都是从全国各地赶来,到来的员工被安排住进特斯美国际大酒店。 当天,早上六七点,各城市地产公司的员工分别乘坐总部专车陆续到达“风之帆”主楼。 凡参与演出的人员直接要求在演艺厅集合,统一吃盒饭,然后进入后台换装和化妆,进行最后一次彩排。 12:00,全体职员在‘风之帆’二层超级宴会厅聚餐,结束后分批到80层观光。 15:00,观众陆续入场,一时场内人声鼎沸,座无虚席。 16:00,总部集团的董事、股东以及各城市公司总经理、中心总经理等高层领导纷纷入座主席台前。 今年因为董事长不参加,而总裁又从不参加年会,所以大家就没有那么紧张。 担任今年年会主持人的有四个人,分别是总裁办主任张庆东、集团三部副总裁周琞扬、人事行政中心总经理赵云龙和杨玫副总裁助理廖敏,张庆东和周琞扬一组,赵云龙和廖敏一组。 16:30,崬森集团年会正式拉开帷幕…… 台前热闹喧嚣,幕后也是热火朝天忙成一片。 化妆师正在给林子苏做最后的舞台定妆,林子苏的节目排在了倒数第三个,要等一个半小时。 根据节目组的安排,等待演出的演员可以先到演员席就座。 林子苏坐在演员席上,一边欣赏节目,一边通过手机和林美静、赵恬妞隔空聊天。 不一会儿,林美静就找了过来,二人坐在一起,林美静不忘帮她整理演出服,一边给她打气鼓励。 年会开场不到十分钟,现场突然躁动起来,所有目光都转向了会场一侧的入口。 林子苏、林美静也望过去,隐约看见大批工作人员簇拥着一行人进入会场。 二林所在的位置是在主门的另一侧,隔着几千人,现场人头攒动,根本看不清来人。 隐约能看到一行人影移动,随后被工作人员径直带向主席台。 很快主席台的一众高管全体起身,直至来人在中央第一排坐下。 场内的躁动并没有因为来人的入座而安静下来,很多人都在交头接耳。 二林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听见旁边人议论说,可能是集团的二股东杨军,就是杨玫的父亲,他每次都是这样,很喜欢兴师动众。 两人正面面相觑,节目组的工作人员突然全部出动,跑来演员席,叫所有演员赶紧去后台集合。 那慌张神情,简直如临大敌。 林子苏问怎么了?工作人员来不及细说,直接丢了一个重磅炸弹:董事长、总裁,还有集团的几个董事全都来了! 林子苏、林美静都惊了一跳,之前说董事长、总裁不参加年会的,怎么又突然来了呢? 林美静也奇怪:董事长还好说,年会有时也参加,但总裁是从来不参加年会的,今年是什么风把他吹来了? 林子苏小声牢骚了一句;这什么领导啊,劳师动众的,净添乱。 一众演员像小鸡儿一样被赶回“笼”中,林美静继续坐在那里等林子苏。 回到后台,林子苏发现后台简直就是炸了锅一样,大家纷纷都想一睹总裁的真面目。 林子苏也好奇,这个六十岁的糟老头子总裁到底长什么样?可是导演和节目助理都把每个人定在了座位上,禁止大家来回走动。 工作人员还让大家各自把握节奏,按着彩排流程走,别出漏子。 从现在开始,一直到年会结束,所有演员都不要离开这里,演出结束的演员,也要回到这里来,不要着急脱演出服,听候指令,最后可能有大合影。 没过一会儿,一组保洁人员被安排进来,打扫整理后台,收拾清理垃圾,有传闻说集团领导们可能会来后台慰问。 节目组这边,助理们越发认真小心,依次组织和安排节目上场。 大家不约而同都放低了声音,只能听到工作人员对讲机里传来的调度对讲声音。 所有演职员都严阵以待,各自复盘着节目内容,大家的压力和紧张感暴增。 尽管林子苏被突然打乱的节奏感到不平,但被紧张的氛围影响,她还是把自己的节目过了好几遍,毕竟自己担负的是云连城市公司的形象使命。 时间越往后走,林子苏就越来越感到莫名紧张,以至于有点呼吸困难。 不知道过了多久,节目助理过来提醒林子苏,还有两个节目就到她了,让她准备好。 林子苏闻言心顿时彤彤彤跳起来,越来越快,已经蹦在嗓子眼,感觉一张嘴就能跳出来。 手脚也开始不听使唤地发抖,发冷,发麻,真希望时间停下来,永远轮不到自己上场。 可是事与愿违,很快节目助理就来叫她,林子苏像个提线木偶,被助理提到了入场口。 也就那一瞬间,周遭的声音消失了。 节目助理说了什么,林子苏也没听到,全世界只剩下自己的心跳声音,四肢不听使唤地颤抖。 最后,林子苏几乎是被节目助理推上的舞台,观众席顶投来的面光,正正地打在林子苏身上。 现场异常安静,已经站到舞台中央的林子苏却还是全然不知,就那样在舞台上怔了好几秒。 这时观众席上传来一声呼喊“林子苏,加油”,这一声,不啻于惊雷,林子苏猛地就惊醒了。 这才发现自己已经站在舞台上,台下静悄悄,上万双眼睛都在看着自己,哎呀,妈妈呀,我该怎么办?…… 心内慌成千军万马,但到底还是有点舞台功底,并没有惊慌失态,也试图让自己找到镇定的参照物。 于是,俞琳徽,杨玫,周琞扬,林美静,戴荣兴,赵恬妞,任鹏非,常应辉,戴东来,万京南,爸爸,妈妈,子茜,子恪,方老师…… 浮光掠影般,所有人事在脑海中纷沓而过…… 方老师,方老师……对啊,方老师!!! 曾几何时,站在辩论赛场上,他坐在评委席上,有如自己洪荒宇宙的定海神针! 原来,今天他也在,就在舞台的正前方,一如往常,温柔地凝视自己,那双眼睛写满了期待和鼓励…… 苏小妹,你可以的,加油! 我可以的!方老师,我可以的!得到方老师的神示,林子苏终于找到了舞台的定力。 狂跳的世界终于减噪,慢慢清宁下来。 是啊,方老师还没看过我跳舞,今天便为他倾情一舞,一叙别离相思! 是的,方老师就在台下,他在等我…… 在舞台上愣怔了十几秒后,林子苏终于有了响应,望了一下黑压压的观众席,她在追寻方老师的位置,并向那个地方深深一鞠。 甫一起身,就恢复了舞者的娇俏之态。 只见她杏目桃花面,青黛柳叶眉,娉娉舞步,飘飘裙袂,袅袅移向舞台中央,拈花转身,背后便是宇宙洪荒,须臾间就准备好了起势的舞姿。 悠扬的古典音乐随之而起,一幅动态的水墨画在大屏上缓缓晕开。 舞台上轻烟飘起,好似瑶台仙池,只见白衣佳人柔婉身段,影姿绰姿。 在水之央,仿佛一支等待出水的芙蓉,微风拂动,两带水袖轻扬,娉婷袅袅宛若莲花仙子,憧憬着雨季花期。 随着前奏音乐消减,一支古意盎然之曲在整个演艺厅荡漾起来,“若耶溪傍采莲女……” 就在观众们屏息凝神和满是期待的时候,音乐突然戛然而止了。 驻在舞台中央的舞者,才起舞势又不得不停下,本能地起身回头,也是一脸迷茫,望向舞台一侧的音控台。 此时音控师们立时忙作一团,着急排查原因…… 正当周琞扬要上台救场时,此时,音乐又响起来,音量比较低,不像是现场音响播放的声音。 很快观众席上,也开始出现同步的音乐播放——原来是手机在播放舞曲,一个接着一个,越来越多,渐渐汇聚成一个“音乐方阵”…… 现场的观众也纷纷伸头探脑看向音乐来处,甚至主席台的一些高层领导也都禁不住好奇转头查看。 原来那是云连方阵。 但方阵的观众似乎约定好的一般,只有同步的手机播放音乐,却没有一个杂音。 那个方向的手机全部亮屏,向舞台上的林子苏挥舞,是鼓励,也是助威。 林子苏一阵泪目,很快,眼角的余光就看到林美静出现在音控台——她经常统筹执行活动,搞音控她也是内行。 所以看到林美静,林子苏瞬间也就定心且有了底气。 果然,音乐很快就恢复了正常,演艺厅再次响起《采莲曲》的古意曲调,全场竟不约而同响起了掌声。 台上的舞者终于化作一个轻巧柔婉的旋转舞姿,算是对“方阵音乐”的感恩回报,然后定格最初的起势动作,等待着起舞的鼓点节奏。 彼时云烟渐起,舞者纤臂灵动,化作采莲女…… 时而摇曳身姿,丝丝柔婉浅笑,盘旋悠悠溪流; 时而翩若惊鸿,云袖翻飞,裙袂转动,惊落一池花瓣; 时而对湖整妆,羞羞答答半遮面,别样女儿娇态; 时而婉若游龙,化作水中鱼儿,轻盈绕叶嬉戏; 时而荣曜秋菊,婉约华姿,独立秋水,怅惘惜花; 时而腾空跃起,撩动粉裳霞飞,衣袂飘飘,水袖飞逸似流岚; 时而灼若芙蕖,风姿绰约,绿波摇曳,暗香浮动。 待到“见此踟蹰空断肠”时,云烟渐盛,舞者一个轻盈的空翻,纤纤玉臂灵动一炫,水袖当即回腋,又横空甩出,裙袂旋转,霓裳纷飞,云动烟起,好似鸿雁翩飞…… 舞者悠扬转身,芙蓉娇面,口衔含苞莲枝,肢作花茎,纤柔的身子轻盈后翻,舞衣幻化成婷婷莲叶和涟漪碧波,玉指高低错扬,一臂搭向俏丽的足尖上…… 至此,幕落,人亦花,花亦人,孤标傲世,芳华独立,影影绰绰,采莲不成,化作出淤泥而不染的小荷。 舞者太美,舞姿太美,全场像是约定的默契,中途几次精彩绝伦的舞蹈,所有人都忍住了鼓掌的冲动,唯恐惊了音乐,惊了舞者。 直至舞毕,会场才响起如雷掌声,喝彩声不绝,更有观众大声呼喊:“云连!云连!云连!” 众人方知节目来自云连城市公司,精彩的表演让今年本已风光的云连城市公司更是锦上添花。 舞者谢幕返回后台,在后台仍能听到前面热烈的口哨声、喝彩声和呼喊声。 林子苏演出结束,才找到了落地的真实感,从最初的紧张到失声,到伫立舞台的不知所措,到“方老师的指引”,再到后面的忘情投入,渐入佳境,虽开始不尽如人意,可结局还算圆满,算是有了交代。 节目一波三折,短短几分钟却像穿越了无数惊险,节目结束都已经几分钟了,手脚还是控制不住地颤抖。 看到从人群寻她而来、一脸担心的林美静,顿时像找到了依靠,冲上去就紧紧抱住了她,眼泪也顿如雨下。 姐妹俩聊起来,林美静才知道,这个妹妹因为紧张,导致上台后头脑空白,不知所措,以至于忘记了跳舞。 林美静还笑她,大学辩论赛那么大的阵仗,都没见她紧张忘词的。 林子苏含着泪花,笑说,那是因为有方老师在。今天要不是方老师,这糗就要丢大了。 随后,林子苏问及音乐为什么停了? 林美静才说,音控师刚开始以为是音响设备出了问题,后来才发现是拷贝的曲目有问题,那个曲目只有16秒。 林子苏甚感奇怪,彩排时都是正常,为什么今天正式演出却出了纰漏。 林子苏好奇地问,那静姐怎么知道曲目有问题? 林美静嗔说,我哪里会知道。之前你跟我说过你要表演的曲子,我特意下载在手机上听。 刚才我坐在演员席,本来是要等你,不想会出这种意外,我立即想到用手机播放音乐。 还好云连的真给力,给了缓冲的时间,我才有机会跑去音控台,连上我的手机。 也还好演员席离音控台比较近,我这也是误打误撞,给你解围。 不然这事就大了,总裁第一次出席年会,就出这样的大娄子。 如果追究下来,很可能一堆人都会受牵连,音控师,你,导演,节目组,还有云连公司…… 林子苏倒抽一口凉气,竟不知后果会这么严重。 方老师简直就是自己的守护神,及时雨,冥冥之中心有灵犀,来帮我渡劫。 若不是方老师,不用等到音乐有问题,就捅出了大娄子了。 林子苏很纳闷,怎么会这么巧,别人的都没问题,偏偏到我,就出问题? 林美静说,这就是最大的问题!不用想,就是冲你来的! 我问过音控师,音乐的汇总和安排就是周媚。 周媚?!林子苏顿时什么都明白了。 周媚是组长,是年会音乐的总统筹。具体各个节目的音乐排放,是杨可。林美静道。 杨可?林子苏对这个名字陌生。 杨可是我的手下,做策划。 她跟周媚关系好,一直想调去一部,对周媚也是言听计从,她自己没那么大胆子,肯定是周媚的教唆,周媚上面是俞琳徽,所以你明白了吧。 林子苏冷笑两声。看来他们不是消停了,而是更变本加厉,只是他们学聪明了,手段变得隐秘了。 这时,导演又通知大家不必呆后台了,所有演出结束的演员暂时回到演员席,等候下一步指令。 林子苏换了便装,和林美静一道出了后台,两人去了趟洗手间,回到演员席才分开。 此时年会也已接近尾声,最后的大合唱节目刚结束,下面就是颁奖环节。 但主持人并没有宣布开始颁奖,而是说,想必大家都知道了,今天总裁也来到了年会现场。 不仅如此,总裁也有一个节目,所以接下来,掌声有请我们尊敬的总裁周瑁远先生! 现场绝大部分都没见过总裁,不知其貌其性,传闻说他年纪一大把,御下严苛,脾气火爆,极其专制。 而且,经常半夜给高管下属安排工作,因此大家都不敢逾矩,很安分地坐在位置上,但望穿秋水的目光和心情却都是一样的。 主持人话音刚落,靠近主席台一侧的观众,就爆发出震天动地的尖叫声和惊呼声,女生居多,随后就是燃遍全场的热烈掌声。 林美静说那边应是总裁办的员工,林子苏觉得好笑,一脸的嘲笑和不屑,一个六七十岁的糟老头子,天天看还不嫌烦,有什么好激动的! 临上场,主持人还不忘重申崬森戒律,要求现场所有人放下手机,不得拍照,更不允许外露信息。 还让保安进行现场监督,这阵仗也是把现场的观众都唬得不轻。而且在场的人也都在此时收到了禁止拍摄的警告短信。 因此,观众不敢像总裁办的员工那么放肆,纷纷挥动荧光棒作为回应,这次大家都很安静,表现规矩。 随后,会场的灯光暗了下来,偌大的会场所有人屏息凝神,上千双眼睛齐刷刷全部看向主席台。 一束追光灯打到了主席台周瑁远的位置上,大屏上一个蓝色商务装的男人起身走出主席台。 只见他身姿挺拔,脚步矫健,看那身型相当不错,果然保养不错!林子苏由衷赞叹一声。 摄像师仿佛在故意制造悬念,摄像头并不照向他的脸庞,只追着那个挺拔有型的背影往前推。 现场鸦雀无声,所有人翘首以待,都在期待崬森总裁的转身刹那,这是具有历史性的一刻。 追光灯一路追随他走上舞台,仿佛在恭请大佬的上场。 直到主持人将话筒交到他手上,他才转身面对观众。 当大屏上打出他正脸的一刹那,林子苏瞬间就傻眼了! 这不是几个月前带女朋友,哦,不对,带未婚妻看房的“轻薄客户”吗? 他竟然是崬森集团的总裁周瑁远! 此刻,大屏放大了他的样貌,还是那张英俊的面容—— 对,是年轻,相当年轻,脸的轮廓棱角分明,一双凌厉又勾魂摄魄的鹰眼,剑眉如漆。 举手投足别有一番英伦风范,这点和其姐周琞扬特别像。 那一头微卷的头发,和他的笑容一样,优雅性感,简直迷倒众生…… 与此同时,现场原来的安分、规矩瞬间失控,惊呼声此起彼伏。 现场女员工秒变迷妹,年会瞬间变成大型追星现场。 今天,他穿了商务正装,不似当日的举止轻浮痞里痞气,倒是十足的总裁威严和庄重,巍峨若玉山之将崩。 果然男人穿上西装,堪称整容。 而他一开嗓,那低沉而磁性的男声,好似九天磬声。 现场的女员工都疯魔一样,到处都是“总裁”的呼喊声…… 林子苏突然噗嗤一笑,还真被静姐料中! 这个总裁,果然保养得宜,六十岁的身体,三十岁的容貌,可不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吗?! 有钱就是好,可以化腐朽为神奇! 这神仙颜值,也难怪俞琳徽会为了这个老男人不顾体面地撕逼! 而现场这些女人们,不知就里,痴狂得要死要活的!世界巨星迈克尔杰克逊的演唱会也不过如此吧! 林子苏越想越觉得众生癫狂,可笑讽刺! 那日他的轻薄举止,给了林子苏非常恶劣的先入为主的印象。 加上俞琳徽因为他疯狂到手段下作毫无下限,所谓憎其人者恶其余胥,即便现在他变成了衣冠楚楚风度翩翩的万人迷,仍然挡不住对他男娼女盗的恶劣印象。 甚至林子苏还发出感慨:竟没想到崬森的老板是这样一个双面人?…… 林子苏一边思绪暴走,一边冷眼旁观。 台上的周瑁远也终于开嗓了:“大家都知道,我不喜欢在公开场合露面,这次破例,实属无奈。而且,董事长下了命令,不仅今年,以后也要常露面。没办法,谁让我是孙子呢!” 台下爆笑一片,总裁竟然如此幽默风趣,不像传闻中的专制和火爆。 这一口“英普+港音”的普通话,特别像电影港台男星的口音。 别人听来是迷倒众生的性感迷人,可林子苏听到却莫名想笑,他身上怎么会集合这么多荒诞的异类元素,太不符合一个人的正常行为! “好吧,既然是年会,那我就说点正题。”台下响起掌声,像是不约而同期待总裁的训话,瞬间安静下来。 “几个月前,我到几个城市公司的项目上微服私访,当然你们都不知道,连张庆东也不知道啊!” 满堂生笑,张庆东会心一笑,“遇见了一件有趣的事。当时我到一个项目的售楼大厅看房,一个丫头接待了我,她跟我讲项目讲得头头是道,为了鼓动我买她的房子,她跟我讲风水,讲项目有‘左青龙右白虎’的优势——” 林子苏的脸火辣辣的,很想听听这个道貌岸然的总裁先生能讲出什么东西来,一边不忘嘲讽:微服私访?他当自己是皇帝吗?啊哈,也是啊,不微服私访,自己那点见不得光的事就会曝光。 “我就问她怎么解释,然后她就给我讲了一番住宅风水的话,我记忆最清的就是,她说‘右手白虎方如果高耸或喧闹,就会出恶徒或小人’——” 会场又是一阵哄笑,“我看看啊,今天在我右手方高坐的家人们,嗯,你们小心了!人事中心,下去给我好好查查啊!” 周瑁远优雅地举手示范,追光灯也很快追到了他指向的观众席。 在他右手方的观众席,原本设计得就比中间的主席台,高出几个台阶,因此引来全场笑声如雷。 赵云龙笑得合不拢嘴,董事长周亦卿也是笑容满面,其他董事和高层也笑声斐然。 “言归正传啊!还别说,当时一听,还真是心动了,有那么一瞬间,就想买她的房子的——”众人又是一阵哄笑。 哼,你怎么不说和谁去看房子?怎么不说给谁买房子? 微服私访,就是带着未婚妻去买房,当着未婚妻的面,还调戏别的女生,对女性也太不尊重了…… 对哦,当着未婚妻的面,都调戏“售楼小姐”,可见二人并非夫妻,不是夫妻,是什么?难道是外面养的小情人? 六十多岁了,一个老头子,女伴看上他无非是因为钱,很可能这样的“小情人”不止一个呢。 也是,整个公司的重要枢纽部门,他都安插了清一色的女色,可谓是处处彩旗飘飘。 难怪他那么看重个人隐私,敢情不可告人的桃色秘密太多了…… “为什么呢?因为直到最后,我才知道这个丫头并不是置业顾问,而是策划实习生,一个做策划的员工,就能够行使置业顾问的工作,很了不起。你们可能没有这个概念,我这样说吧,现在我随便抓一个高层的壮丁,我想可能都没她讲得好。” 坐在前几排的高层们都笑了,杨玫和营销中心的人瞬间就知道总裁说的就是林子苏,除了杨玫和林美静,其他人脸上的表情都很耐人寻味。 “我想说的是,很明显她的话术并不是培训出来的销售套话,而是经过她自己的思考和研究,说明她很善于观察,不是生搬硬套和敷衍了事。这也是我们今年要讲‘溯源’的原因,我们工作是为了什么? 马斯洛的需求原理,已经给出了答案,那就是自我实现。运动员把体能练到极致夺得冠军,这是自我实现。老板,创办企业能为社会带来价值,这是自我实现。 作家写的作品为人类带去思想的指引,这是自我实现。老师教书育人,让学生成才,这是自我实现。那么作为员工,作为管理层,你们的‘自我实现’是什么?” “我知道,你们的‘自我实现’,是钱——”全场会心大笑。 “不过,我要说的是,薪水,只是最底层的需求。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仅仅是为一份薪水,会感到无聊无趣,很难产生新的工作动能,没有动能,拿什么去超越自我,自我实现呢? 我可以给到和你们能力匹配,甚至高于同行的薪水,但是我并不想你们只盯着薪水,那样,我一定首先淘汰你。因为我要的员工,会思考,会学习,会观察,会举一反三。 我希望你们把眼光、心胸放高一点,因为还有比薪水更有价值的东西,值得你们追求。当你和公司形成这种正向的积极反馈,互相影响,互利共赢,你们的薪水自然就会水涨船高。 今年,云连公司能从倒数第一,杀入前十,为什么呢?就是因为那里有这样的员工。她,就是我刚才提到的那个策划实习生。 你们不要以为我整天是坐在总裁办喝茶聊天见客人,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告诉你们,公司所有的人和事,我知道的,不比你们少,甚至比你们还多。 云连的情况,我也了如指掌。云连公司的人,你们一定知道我说的是谁——” 林子苏知道他说的是自己,终于有点老板的见识了,正专注听他的高见呢,不料他会话锋突转,看着情势,是要把我丢出去吗? 林子苏不由地大慌,害怕极了,心头一万个祈祷,不要,不要…… 可是,周瑁远话音刚落,云连方阵的观众就喊出了“林子苏”的名字,灯光师、摄像师都很机灵,立即将追光灯、摄影机追到方阵去,但是追寻无果,方阵上的观众纷纷手指演员席。 林子苏吓坏了,便要起身逃离,又怕一起身就被逮个正着,这让她坐立不安,比起刚才台上的慌乱,此刻感觉整个宇宙的洪流都扑了过来,躲无处可躲。 一阵窒息袭来,追光灯马上就要打过来,她本能地做了一个“掩耳盗铃”的动作——双手捂脸,同时将身子缩进座椅里,以为这样就可以躲过光影的“追索”。 但是追光灯经过人海搜索,在大家的一路指引下,最终林子苏无处遁形,双手捂脸的傻样就被打在了大屏上,像一只惊慌无措的兔子,还从指缝里偷偷查看,以为灯光还没找到自己,结果惹得全场爆笑。 听到笑声,就知道完了,被发现了,拿开了手,定睛一看,大屏上的不是林子苏,又是谁,一脸惊呆娇憨萌态,怔怔地盯着大屏上的自己……于是,全场再次被这个傻乎乎又可爱的少女逗笑了。 周瑁远也被逗笑了,“没错,就是刚才站在台上不知所措的舞蹈演员——林子苏!”台下又是一阵爆笑。 “好了,我们的‘溯源’到此为止,别吓着小丫头了,灯光回来吧!”观众再次被逗笑,笑声中也解了林子苏的围。 灯光撤走了,摄像撤走了,林子苏才发觉汗透衣衫,掌心湿滑,手脚还在不停颤抖,周边还有很多人不停地探头来看她,让她浑身不自在。 今天简直糟糕透顶,枉自大学也是身经百战,什么大的场面没见过,可今天两次惊慌无状,全没昔日冠军的风采和气场,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好傻! 林子苏懊悔极了,后悔上台跳舞,后悔没听杨玫的话留在总部,哎,妈呀,爸爸,妈妈,怎么办,我丢人丢到家了! 再看台上的周瑁远,他还在侃侃而谈。 “我为有这样的员工感到骄傲,也很自豪,我相信在崬森集团,这样的员工一定不是个例,只是我还没发现。正是因为有你们这样的工作态度,才有崬森集团的基业长青,你们让我感动,谢谢你们!爱你们!” 全场呐喊声、哨声、掌声不绝于耳。 这时,周瑁远提高了一个分贝,宣布道:“我宣布,增加今年的奖金,人事中心你们下去重新拟一个年度奖金方案,争取放假前发放到位。” 话音刚落,全场都沸腾起来了,只听东边一个城市公司的员工齐声喊道:“总裁,我们也爱你!爱死你了!” 全场笑声不绝,气氛空前活跃,周瑁远风流倜傥风度翩翩,爽朗的笑声在会场回荡。 此刻,林子苏心情复杂极了,一方面是恼羞成怒,感觉被捉弄了。 一方面又觉得周瑁远的话高屋建瓴,很有高度,确实有总裁的气度和见识,不能不佩服。 一方面又是那日他的轻薄在脑中萦绕,对女性的不尊重,反感难消。 一方面又是对俞琳徽的憎恶,转而对他说不出的厌憎,他越自信斐然越风度翩翩,越觉他道貌岸然。 直到会场突然安静下来,林子苏才回过神,身边的聒噪声忽然大作,让她说不出的反感,于是将身子窝进背椅里,漠视着眼前的喧哗热闹。 “一首《亲密的爱人》,送给你们!” 周瑁远向台下观众送出飞吻的手势,全场又一次欢腾起来,直到音乐响起,全场又变得鸦雀无声。 林子苏冷眼瞧着台上的周瑁远…… “今夜还吹着风……”周瑁远一开嗓,就把全场震住了。 那声音,丝毫不输于当红男歌手的歌喉,低沉磁性,醉意朦胧,慵懒魅惑,柔情似水,仿佛摇落了九天月华,倾醉了常青的霓虹夜。 不得不承认,他的歌声真的,真的太美了,美得不像话…… 林子苏睁开了眼睛,中断了闭目小憩的打算,望向台上那个迷倒众生的总裁先生。 刚才的愤怒、嘲笑和不屑,些许的敬佩,变成了沉醉,被他的歌声征服了,不,是融化了…… 他演唱时,很深情,很投入,以至于全场都安静了,安静得只剩下他的歌声。 余音绕梁,柔情似水,融化了多少躁动不安的情肠…… 林子苏竟有那么一瞬的惶惑,就像那天他俯身看工牌时,闻到的那缕男人香,温柔在心底搁浅,摇摆着,想上岸了…… 思绪漫走,脑海里再次浮现方老师的音容笑貌:方老师,你还好吗?想你了…… 林子苏沉醉在歌声和迷离思念时,年会也进入尾声。 周瑁远没等年会结束,就和董事长匆匆离开会场。 接下来,常青市城市公司依旧稳坐年度最佳业绩城市公司宝座,皖南市城市公司位居第二,淮州市城市公司则排名第三。 云连城市公司,也荣获年度新晋成长奖。 林子苏的节目《采莲曲》则为云连市城市公司摘得年会二等奖。 同时林子苏本人,也获得了崬森年度新人奖。 华丽落幕,喧嚣远去。 就这样,生活又归于平淡,继续按部就班,新年春节就这样到来了! 预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第9章 双姝生隙 春节回来,林子苏外调到期,这次她不回也不行了,因为这次是总部人事行政中心下发的正式通知。离开的前一天,常应辉将林子苏叫到办公室,进行了一次非正式的谈话。 “子苏啊,早都想找你聊天的!”常应辉让她坐到会客沙发上,“说实在的,我个人呢,是不想你回总部的。”林子苏惊讶地看向他。 常应辉呵呵一笑,“别误会,你很优秀,假以时日前途不可限量啊,我个人呢,是希望你能留在云连公司,你给云连带来了不一样的工作风气。” “谢谢常总的认可。” “你现在已经被高层点名了,我也留不住你,你还是要回总部,不过云连是你的家,随时欢迎你回来!” “常总,我家就是云连的,我从小在这里长大。”林子苏微微一笑。 常应辉颇有些吃惊,共事半年多,竟不知她就是云连本地人,甚感欣慰,便道:“那就更好了!我这里有个进修的名额,想推荐你去,你看下,有没意愿?” “什么进修?”林子苏疑惑。 “上京大学的房地产营销策划高级研修班,也是你有缘,本来是林笑妍去的,她前年从总部调到云连城市公司担任策划经理,以后你也有可能会调到某个城市公司担任策划经理,你应该知道这是总部公司的定制。不过,很可惜,你来的时候,她就离职了。因为这个机会是通过公司申请下来的,原本是总部对城市公司管理人员的一种进修福利。林笑妍走了,这个名额就空下来了。后来说给任鹏非,结果任鹏非又调走了。戴东来呢,他进修过这个课程,所以,我的意思,是想推荐你去。”常应辉一边说,一边将文件资料从文件袋中取出并递给林子苏。 要知道,上京大学可是国内一流的大学,当年老爸就希望自己报考大学的第一志愿是上京大学,可惜自己不争气,才进了常青大学。 可是这到底名不正言不顺啊! 林子苏大概看了一下文件,但最后还是委婉拒绝道:“可是,我马上回总部,不一定有时间能去,总部的工作比城市公司还多——” “不用担心,这个事情,我给总部打过报告,总部也同意推荐你去,正好你又拿了新人奖,也是名正言顺。” 常应辉把资料重新装回文件袋,一边补充道:“进修也不影响你工作,这个研修课程只周六周日上课,一个月去一次,学期两年。按照正常流程呢,这个福利只能给城市公司的策划管理人员。所以呢,总部的意思,名额可以给你,但因为你不是管理层,所以学费呢,就需要你自理,这和公司的规定也不冲突了。所以,你也不需要有压力,相当于你自己出钱去进修学习。” 林子苏原本是不想鸠占鹊巢,免得落人口实,但听到学费自理,就没那么抗拒了,便说考虑一下,起身告别却没好意思拿文件。 常应辉一边起身,一边把文件放到她手上,意味深长道:“机会不是人人都有,既然来了,就要好好把握,杨总对你可是寄予厚望,不要辜负了,明白吗?” 林子苏惊讶了一下,难道这是杨玫的意思?困惑地看向常应辉,常应辉向她点点头,像是在回应她心中的问题。 林子苏早前听到一个传闻,说好像是杨玫的人,所以,不知道是不是这个原因,他才会把这个机会给自己。 如果这是杨玫的意思,那自己就不该拒绝,否则便是辜负了杨玫。 当晚回家,林子苏向父母汇报了此事,母亲罗菊倒是十分支持,但父亲林宗南却表示反对,再三告诫她做任何事情,一定要在日后经得起别人推敲。 可是最后林宗南还是被林母和女儿说服,毕竟是自费,又没讨别人的便宜,这也符合林宗南的做事原则,又见女儿心意坚决,这才勉强答应了。 林宗南为官清廉,家里的支出全靠他每月的工资,虽然妻子偶尔也会兼职做舞蹈班的代课老师赚些外快但毕竟微薄,家里积蓄本就不多,还有一儿一女在读书。 大女儿这一进修就是好几万的支出。 林子苏也知道家里拮据,便坚持说,这钱是跟家里借的,每个月会还1000块钱。工资如果涨了,就多还些。 林宗南没说话,他是赞成孩子独立的,但罗菊却心疼,怎么都不愿意。但她还是拗不过父女俩,最后还是妥协了。 和家人达成了共识,林子苏第二天就回到总部,开始了一边进修一边上班的职场生活。 因为有杨玫的强力支持,而且俞琳徽、周媚等人原本还在发愁林子苏回调总部的事,没想到一回来就调去常青项目,他们当然乐见其成,眼不见心静! 俞琳徽是耐不住性子的,但周媚的意思林子苏在哪儿都行,只要不是在我们眼皮子底下就行。 山高皇帝远,真是出个什么“意外”,那也算不到咱们头上,我们也得吃一堑长一智! 就算要“出事”也绝不能出在咱们中心,只有这样才能又解决了隐患,又怀疑不到我们头上! 俞琳徽很信任周媚,也就暂时忍了下来! 常青市城市公司今年也上了新项目,项目位于常青市的高新区地块,这里的区块是市政府新规划的行政区域。 按照常青市“东扩西移”的城市规划方向,新东区会被打造成为常青市的高新技术和金融商业中心。 崬森常青城市公司拿下的地块,主要用于住宅开发,是东区配套的人居工程。 这也一向是崬森集团的拿地策略,从不在成熟的区域地段拿地。 通过在有发展前景的新兴城市区块拿地,不仅能够很好地控制成本。 同时在销售定价上的空间自由度也非常大,这几乎成为崬森集团百试不爽的战略性经营政策。 而这也几乎成了行业的一个风向标,崬森集团在哪里拿地,哪里的地价就会水涨船高,开发商、投资商就会相继涌进。 因此常青市政府对崬森集团,也给予了最大的政策扶持和区域保护。 常青市城市公司项目,因崬森总部所在地的便利,可谓近水楼台先得月。 总部特别派了五名总部员工前去开荒支援,分别是营销策划中心的林美静、林子苏、周寇云和赵恬妞。 林子苏是杨玫一力支持,而赵恬妞则是林美静一力推荐的——也是林子苏苦苦请求学姐的结果,说是两人都想跟着静姐学本事。 四人成为总部派驻的营销小组,林美静为组长,另外一人则是集团一部项目管理中心的项目经理欧阳洋。 因为该项目地处毛地,无需庞大的拆迁工程,拿地后一个月,项目部便进驻现场,售楼部也很快起建。 通过前期市调,并用swot进行综合全面的分析后,将项目定名为“风雅颂”,slogan定为“向上生长的诗境生活”。 “向上生长”暗示了东区未来的发展前景,“诗境生活”不仅是案名“风雅颂”的浪漫延伸,同时也为彰显项目寓意打造中式园林和西式花园洋房的定位。 “风雅颂”目标客群定位,一开始是有争论的,在案名未定前,市调分析的结果是项目所处位置离主城区较远。 这一劣势,也导致学区、医院、商业、交通等配套都极度缺乏,客流引导也成了一个很大的问题,甚至要增开看房通勤车,增加不少的成本预算。 以林美静、周寇云和乙方一部分员工为代表的一方,坚持项目走“未来之星”的“高开低走”路线,以低价吸引,将有首次置业但经济条件受限的人群作为目标客群。 以林子苏、欧阳洋和冯北倍为代表的一方,则认为“未来之星”之所以能“高开低走”,是因为有知名的实验中学迁过去,定位的是有学区房需求的客户。 但“风雅颂”没有学区资源和优势,也没有其它有吸引力的可引流的配套,因此只能进行宣传引导,传递项目创造“新生活新人居”的新理念。 而不是盲从消费者意愿,从而吸引改善型置业的中产家庭为主要目标客群,这样也能掌握定价的主导权。 项目研讨会上,项目经理欧阳洋也参与了此次讨论,双方争执时,他也对林、冯的意见表示支持。 这让林美静第一次对林子苏有了嫌隙,连着好几天都对林子苏刻意疏远。 这些赵恬妞都看在眼里,两边相劝都无果。 林子苏几次解释自己的想法,也再三表示自己并不是针对她,但林美静咬定她就是针对自己,后来干脆就不说话。 暗地里,林美静还讥讽,还说什么跟我学本事,真是张骗人的嘴,本事没见长,却涨了顶撞的本事。 林子苏也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不知道这静姐是怎么了,以前从没见她这样小心眼。 林子苏不知道的是,林美静生气的原因是欧阳洋。 林子苏年会上一舞倾城,也让同为校友的学长欧阳洋颇为心动。 而此次同处一个项目共事,欧阳洋可是乐开了花。 对营销策划似懂非懂的欧阳洋,对林子苏干脆就是不问情由,就是无条件地维护。 欧阳洋是常青大学土木工程硕士,林美静进入崬森后,第一次见到欧阳洋就对她心生情愫。 一直也都相安无事,两人因是校友自然也就成了好友。 但林美静担心向他表白被拒就一直隐而不发,所以就一直这样保持着朋友关系,三年多来也都相安无事。 但此次欧阳洋为维护林子苏,竟罔顾他们之间这么多年的情谊,心中不禁是又气又急又恨。 而欧阳洋越对林子苏维护,越加深林美静对林子苏的嫌隙,林子苏却浑然不知。 双方僵持不下,在常青市城市公司的周例会上,林美静将分歧在会上进行了汇报。 通过一番讨论后,过半的与会成员赞成了林子苏和冯北倍的建议,这场纷争才尘埃落定。 此次太一公司派驻的项目负责人冯北倍,被他们公司的人称作“冯疯子”,就是因为他不按套路出牌。 其销售策略更是常常出其不意攻其不备,每每出手都叫人拍案惊奇。 这和林子苏的脾性倒是挺对路子,因此俩人很快就混熟甚至互称“兄弟”。 而此次“风雅颂”目标客群定位之争,他也和林子苏不谋而合,两人颇有“相见恨晚”的心意。 与此同时,每逢月初周末,林子苏都要在周五晚上乘坐火车,到几百公里之外的上京市进修上课,之所以没选高铁或动车,也是经费太大,自己囊中羞涩。周日下午上完课,再乘当晚的火车返回常青,周一照常上班。如此一来,虽然辛苦,但她也是甘之如饴。 对于进修班所开设的课程,林子苏十分受用,课上经常会不耻下问,因此被取了个外号叫“林问问”。班上的同学层次都非常高,大都是从事房地产行业,职位最低也是销售总监、策划总监,职位高的不乏董事长、总经理,只有林子苏是一个初级策划师——年初回来她参加了公司内部的策划师职称评级考试,顺利通过成为初级职称。而赵恬妞却因差了几分而被刷下来。 为了不被同学瞧低,林子苏便冒用了林笑妍的策划经理职务,因着林子苏过目不忘的学习能力,所以倒也没人觉察异样,唯一异样的就是她年纪太小,也比其他同学更活跃些。 这天,常青市城市公司迎来了总部的考察团。据说是由俞琳徽发起和建议,要求中心员工到实地考察学习。 戴荣兴知道之后,经总裁批准发起了“总部下项目”的活动,为期一个月。 总部相关部门的负责人,全部要到城市公司进行项目考察和调研。 总部考察团的第一站,就是常青市城市公司的“风雅颂”项目。 除了出差的周琞扬,集团各部、各中心的高层领导以及总部各中心、物业公司、商管公司的在部管理,以及员工近百人均参与了此次考察活动,为总部历次考察中人数最多的一次。 常青市城市公司也是高度重视,总经理万简明亲自接待,并指示工程项目经理欧阳洋负责项目施工建设汇报讲解。 项目营销策划负责人林美静负责营销及销售汇报,太一公司的销售负责人冯北倍全程跟随,随时查漏补缺。 考察团首先进入工地调研和考察,欧阳洋一边带引众人进入工地,一边嘱咐众人注意安全。 同时,引导众人沿着安全路线进行参观考察和讲解,将“风雅颂”项目的规划设计理念和工程建设方案一一进行了汇报。 戴荣兴始终站在欧阳洋身旁,时不时地会拍拍他的肩膀表示赞赏,毫不掩饰对爱徒的赞赏之情。 当众人进入建设中的3号楼进行考察时,却发生了事故。一块砖石突然掉落下来,不偏不倚砸向林子苏。 千钧一发之间,欧阳洋不假思索,飞身过去,一把将林子苏扑倒并护在身下。 但飞石还是划伤肩膀,欧阳洋亏得戴了安全帽,侥幸逃过死神的索命,但肩膀还是受伤了,衣服瞬间被鲜血殷红。 现场一片慌乱和震惊,林子苏被欧阳洋护在身下,众目睽睽之下,又见欧阳洋鲜血直流,竟是又羞又怕。 林子苏面露惊惧和担忧之色,也顾不得男女大防,帮欧阳洋查看伤口,声音颤抖,“学长,你…,怎么样?” 欧阳洋这才从地上爬起来,早有同事过来扶他,林子苏也被扶起来。 欧阳洋佯装无事,一边捂着肩膀的血,一边笑道:“没事,没事,皮肉伤而已,工地上这点小伤都是家常便饭!” 刚才情急之下,林美静要奔过去,但见欧阳洋正压着林子苏,在这当口也不好去争执,满心关切,又气愤,直盯盯地望向欧阳洋的一举一动。 众人听他如此说,方才放心,还是杨玫细心,道:“虽然是小伤,还是先去医院消毒包扎一下吧,免得感染了!” 欧阳洋感激一笑,林子苏则是义不容辞,当即扶着欧阳洋去了医院去。 虽然事故影响很小,大可交办城市公司整顿,但戴荣兴却震怒无比。 众目睽睽下居然发生这样的事故,爱徒在自己的眼跟前都能出事,这还得了! 震怒之下,要求城市公司责令施工单位立即进行彻查。 在考察结束前,必须把事故报告交上来,否则立即撤换施工单位。 第11章 初话商道 上回说到,周瑁远邀林子苏晚上一同回常青市,并欲聘她做上京的商务女伴,要求她尽快回复自己。 这无疑像一颗石子投入了平静的湖水,惊起林子苏内心的一片涟漪。 下午第一节课,林子苏都没心思听,思绪盘桓不定,一直参不透周瑁远反复强调的那句“你的大脑就是敌人,身体的反应才是真实的,用身体去决定,而不是大脑”。 参不透,只能换个思路,觉得自己对周瑁远这个人知之甚少,所有对他的了解,都来自传言,虚实难辨。 而自己对他直接真实的了解,只有云连案场轻薄浪子的一面。 这次在上京大学偶遇,多了些许了解——但也是感觉,实质的信息一无所获。 他性情深沉,令人捉摸不透。不喜欢被拒绝,不喜欢猜人,而他稍微冷个脸或盯个眼神,就能让人胆战心惊手足无措。 这后面还隐藏了多少的不确定性,根本一无所知。 如果真如传闻那般脾气火爆——通过这次接触,这个可能性极大。 这样一个喜怒无常的人,自己根本招架不住。做他的商务女伴,如何能心无旁骛地做事? 做不好,不仅会惹怒他,还会毁了在崬森的工作,因小失大,可谓得不偿失! 另一方面,想到周瑁远说的那些话,又句句透理。 尤其是他说的那句“你这样穷努力,是没用的”,简直如神所示,点醒了自己的混沌,是一个莫大的人生启示。 错失这次机会,以后不会再有。 而且,和高人过招,不正是自己一直向往的吗? 现在有这样的机会了,怎么变得畏首畏尾,那个天不怕地不怕,那个在辩论赛场上横扫千军的苏小妹去哪里了? 想想当初,如果不是在招聘会上和李九一据理力争,又怎么会有到崬森工作的机会呢?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呢? 既然是高人大佬,哪能没点脾气和怪癖呢?既然如此,为什么要让私德掩盖他的优点呢? 更何况你只是给他工作,各取所需,又不是谈恋爱,去在意他混乱的私生活干什么? 他就是把全世界的女人都睡了,又关你什么事? 嗯,就说他有脾气,他再凶,不也是个人吗,我干嘛怕他? 而且,这是他请求的,又不是自己上赶着求他的,他也说了,如果我不想干了,随时可以跟他提。 大不了姑奶奶不干就是了,他还能把我怎么样吗?崬森怎么了?就这么重要吗? 没有了崬森,就不能再东山再起了吗?…… 林子苏想通了,心气儿也就顺了,这才下决心回复周瑁远,再三斟酌后,道:“远先生,我愿意一试。” “这个选择是聪明的”,他的回应简短精悍,没有标点。 “另,我有个请求!”林子苏回复道。 “讲”,还是没有标点。 “上京的工作安排,您要提前告诉我,不能临时起意。否则我有权拒绝!” “no problem!And?”拽英文时,有标点了。 “不能影响我正常上课,我不会翘课去给您工作,这是底线。没有了!” 对方很快回复:“give me your id.” 林子苏将身份证号码发给了他,此事便这样定下了。 为了照顾外地的学生,周日下午的课一般结束都比较早。 大约四点半,周瑁远约她到学校停车场汇合,林子苏一下课便飞奔而去。 她知道,从这一刻开始,便是他的商务助理了,她想全力配合,尽可能合作愉快! 那就从不迟到开始! 甫一到停车场,便见一个全身黑衣的高个健硕男子上来问:“是林子苏小姐吗?” 林子苏嗯了一声,那男子正是昨晚送她回酒店的——也是周瑁远在上京的贴身司机兼保镖王琪。 看到他,林子苏似乎明白了什么。 那人简单自我介绍:“总裁在车里等您。林小姐,请!”边说边帮她拿行李,她还不适应被人照顾。 王琪坚持,只得随他,直到王琪把行李放进后备厢。 回驾驶室后,她猜到周瑁远肯定在后排,毕竟是老板,自己作为助理,应该坐到助理的位置,那就是副驾上——这是她入职时商务礼仪培训课上讲的。 当林子苏刚打开副驾的车门,王琪却看了她一眼,示意她坐后面。 林子苏感觉很不秒,甚至第一直觉,觉得背后那一双眼正死死地非常不悦地盯着自己,仿佛自己坐副驾是个天大的错误。 林子苏感觉如芒在背,无可奈何,只得重新关上副驾门,转身坐后排。 “总裁好!”林子苏一进入车厢,就犯紧张,他的气场实在太强悍了。 尤其在封闭的空间里,只要一近身,除了紧张、窒息,完全感受不到自己还活着。 林子苏也算是参加过大赛事见过大场面的女生,临场反应,论沉稳,论思辨,论反应,在同龄人中都算得上佼佼者。 可到了周瑁远面前,她就感受到了什么叫降维打击,因为只要在他面前,自己就会变成木偶一样的废人。 周瑁远原本还正襟危坐,听到她叫“总裁”,而不是“远先生”,还试图努力保持镇定的样子,可爱又可笑。 他这才终于和缓了神色,笑道:“给你一个特权,以后在上京,不用叫‘总裁’,就叫‘远先生’,我喜欢这个称呼。” 他看起来很轻松,似乎也很愉悦。 “好!”林子苏答应得很乖,坐进去,身子便直挺挺地杵在座位上,一动不动,连椅背都不敢挨一下。 可是,一切都就绪了,车子却迟迟没动,林子苏有点困惑,看看王琪,又看看周瑁远,周瑁远耸耸肩,微微一笑,温柔道:“系上安全带!” 林子苏先是愣了一下,后排也要系安全带吗?可是,昨晚坐他车回旅馆也没有要求系呀! 当意识到他们是在等自己,又看到周瑁远都规规矩矩系好了安全带,整个人顿时感觉不好了。 林子苏慌得手足无措,赶紧到处找安全带,对于一个坐后排从来不在意安全带的人来说,要立马准确无误地找到安全带简直就是个难题,以至紧张过度,手心冒汗,狂野的心跳又不受控了。 周瑁远皱了下眉,等得有点不耐烦,欺身过来,在她脖子旁边精准地拉出了安全带。 林子苏以为他要给她,赶紧去接,结果就碰到了他温热的手,方知自己的手像冰块一样。 他的温暖瞬间融化了冰块,而且更糟糕的是,那温暖像燎原的星星之火,点燃了身体,心也从嗓子眼儿蹦了出来,情不自禁地跟着就‘嗯’了一声。 这一声太媚太酥了,以至于让林子苏羞得无地自容。“哎呀妈呀”一声,招牌式地又要去捂脸。 结果本来一脸不耐烦的周瑁远也就被逗乐了,一把强行拉下她的手——原本他是要给她自己系的。 但现在改变主意了,他要亲自给她系,因为这小丫头的红脸和可爱简直太让人上头了! 系好后,也不知他是想检查安全带是否系好,还是故意逗弄,特意用力拽了一下安全带,现在安全带已经牢牢地套住了她。 身体突然的一紧,心猛地又窜到了嗓子眼儿,她险些又不受控地发出声,好在控制住了自己,不然又得丢人现眼了——可是脸又红得一塌糊涂。 他直直地盯着她,眼睛也从戏谑渐渐变得魅惑,透着某种异样的暧昧信号。 林子苏被看得如坐针毡,小心脏在身体里横冲直撞。 林子苏说不出一个字,只感觉身体在膨胀,即将要炸裂的感觉,眼睛也不知该安放何处,想躲躲不开,想直视他又莫名感到害怕——那是一种难以自抑的悸动。 左右都是难堪,无处可逃,最后她还是自投罗网,本能地看向了他——仿佛那里才是唯一解脱的出口。 大概是置之死地而后生,她终于冲破桎梏,脱口说了一句:“远先生,能不能不要看了?” 声音带着点撒娇和乞求的意味,娇羞得惹人怜爱。 周瑁远有那么一瞬的心动难持,但很快就意识到自己在不受控,这才陡然清醒,迅速收敛了暧昧的情愫。 他自嘲地笑了一下,收回视线,终于端正坐回自己的座位上。 “手怎么那么凉?”他若无其事问了一句,但也是适时的打破尴尬局面的转移话题。 这一点,真的佩服和感激他,他是制造暧昧的大师,也化解尴尬的大师,而且他似乎很擅长。 “还好!”林子苏所答非所问,两手握成一团竟是无处安放,内心的紧张泄露无疑。 “你不是想知道我的事情吗?”周瑁远盯了一眼她紧张不安的小手。 林子苏昂了一声,被吊起兴致,紧张感也就消减了几分,脸上期待满满,两眼放光地看着他。 周瑁远便讲了在上京的情况,原来他也在上京大学进修,不过他读的是emBA,也一个月一次。 很巧的是,和林子苏一样,也是每个月的第一个周末上课。 林子苏的工作,就是陪同周瑁远出席emBA班组织的沙龙活动以及相关的一些商务活动。 她的工作时间,也仅限三晚两日。 周瑁远平静自如,四肢舒展,坐姿优雅闲适,一手搭在窗上,那块贵族般的天价腕表和他一般熠熠生辉。 另一只手放在大腿上,标准的霸道总裁坐姿。 他的手真好看,修长白净,就像方老师的手。 林子苏想起方老师在黑板上写字的手,也是这样的修长漂亮…… 周瑁远还在补充,“如果有别的时间需要,到时候我会安排好,不会让你为难。” 回头看她,正要问还有什么想问的,不料这丫头竟睡了过去。 等她醒来时,已到机场多时,周瑁远猜到她缺觉,因此到机场也没叫她,直到时间差不多,才将她叫醒。 林子苏就这样犯着迷糊下了车,跟在他和王琪的身旁,这次她阻止了王琪的帮忙,坚持自己拿箱子。 她可不敢喧宾夺主,因为王琪是他在上京的专属司机兼保镖,是服务他的,不能让老板自己拉箱子。 王琪直到将二人送入安检门,看着他们通过了安检,才转身离去。 因为是晚上九点的飞机,时间尚早,还有两个小时,周瑁远便带着林子苏去了他常去的那家日式料理餐厅用餐。 林子苏第一次乘坐飞机,偌大的机场大厅,完全摸不着南北,只能亦步亦趋跟着他,唯恐跟丢了。 现在又要吃从未吃过的日本料理,更觉浑身不自在。 “这家日本料理非常正宗,据说厨师是东京名厨主理。不用去日本,也能尝到日本地道的生鱼寿司、三文鱼刺身。这里还有热饮,你想喝什么,你应该喜欢喝咖啡吧,这里有正宗的现磨咖啡,比你的速溶咖啡要好喝,来一杯?”周瑁远问。 他怎么知道我包里有速溶咖啡? 林子苏忙摆摆手,“不要不要。我其实不喜欢喝咖啡。包里的咖啡,是为了上课不打瞌睡准备的。” 拒绝,是战术性的习惯。就算是尝新,也不能是在这样的场合,她不喜欢麻烦,也不喜欢麻烦人。 周瑁远这次没坚持,露出迷人的笑容,娴熟迅速地点好餐。 随后服务生送来了饮料,周瑁远轻松扭开瓶盖,递给她,接着问道:“下午上的什么课?” 林子苏早就渴了,接过饮料就要喝,却听周瑁远道:“是不是谁递给你饮料都喝啊?” “当然不是啊,你不是远先生吗!”林子苏脱口而出。 周瑁远露出他标志性的迷人微笑,道:“嗯,中午吃饭,你还觉得我对你动机不纯,现在怎么又信任了呢?” 林子苏闪过一丝震惊,他竟知道我心里所想…… 她不置可否地微微一笑,她不想否认,他知道也好。 林子苏看了看饮料的标签,上面写的都是日文,看不懂,便问:“这是什么饮料?” “乳酸菌饮料,特意给你点的,看你精神状态不太好,这可比咖啡有营养。” 林子苏冲他一笑,以示感激。他竟然还有这么贴心的一面。 “有警惕心,不是坏事。就像陌生人给的酒水饮料,不要随便接,随便喝!”周瑁远盯着她,像是在担心她的单纯易骗。 林子苏赧然一笑,嗯了一声,又多喝了几口,这才想起要回答他刚才的问题:“嗯,下午的课是关于‘项目业态分析和定价策略’。”随后又摇了摇头,似是在思考什么。 “怎么了?”周瑁远问。 林子苏表示感谢,但还是先把话引了:“嗯,就是在想老师的一句话,老师说‘在商业的世界,不是你的价格越低,就越有竞争力,顾客就越会买单’,看似很有道理,但总觉得事实并不是如此啊,否则怎么会有那么多便宜的盗版商品大行其道呢?怎么会有那么多人去争抢打折商品呢?” 说话间,服务生已将料理食材上了桌,周瑁远闻言,胳膊肘怀抱放在餐桌上,笑道:“现在时间还早,我给你解一下惑,也不让你白叫我一声‘先生’。” “嗯!”林子苏对眼前的精致的料理——确切地说,是摆盘很精致,让人很有食欲,但她却全无兴趣,而是两眼放光地望着他,期待着他的“高见”。 “人们热衷盗版和折扣商品,你看的只是表象,盗版和折扣在商业世界是不会永恒的,更没有品牌价值,它们只会像影子一样活着,没有阳光,它们就是没有灵魂的幽灵。 但是,拥有自己的品牌,你就有产品的定价主导权,而且你的核心竞争优势,盗版是学不到的,他们能复制的只是形,不是神,这也是盗版永远无法溢价的原因。 核心竞争优势,就是你的品牌价值,之所以有盗版,盗版商看中的也是你的品牌价值,买盗版的消费者也是认可你的品牌价值,这就是你的品牌价值。 有品牌价值,你就有定价权,就像那些知名品牌,人家就是能占据市场主导,拥有10-20倍甚至更高的定倍率,比如我们都知道的那些顶级奢侈品。 那些买盗版的消费者,只要经济条件允许,一定还是会去买货真价实的产品,而不是盗版,因为盗版永远都无法代替真品给你带来的身份炫耀和阶层认同。 盗版是短利,而你有不可替代的品牌价值,这才是长利。一旦你技术革新或有其他创新,盗版就会死掉,盗版是一种依附寄生关系,没有任何竞争力,更何况任何国家对盗版都是严厉打击的态度。” “那为什么不在一开始,就定价低一些呢?毕竟有品牌价值背书,这样在最开始就可以直接把买盗版的消费者拉入自己的阵营,完全不需要等付出了那么多惨重代价以后啊?”林子苏不无好奇道。 周瑁远微微一笑,也颇有些意外:“你还知道‘背书’,嗯,不错,那我接下来讲的,你应该就能听懂。” “问你一个问题,同一款衣服,A是大品牌厂商,售价为1000元。B是不知名的代工厂,售价150元,你会买哪件?” “肯定是150的啊!”林子苏道。 “这时,C也推出了同款衣服,C也是品牌厂商,只是没有A的名气那么大,但还是有一定的市场知名度,质量中上等,甚至和甲不相上下,但C的定价为400元,这个时候,这三家你会买哪一家呢?”周瑁远问。 林子苏仰脸笑了,道:“这次,肯定选C啊,因为C既有我期待的品牌价值,又能兼顾我的经济成本。” “是的,这就说明了,人们还是更青睐品牌货,这就是消费者的‘虚荣心’,商业世界的永恒定律。虚荣心,每个人都有,虽然你现在的经济水平还达不到,但你会选择C,就足以说明了这点。” 周瑁远狡黠一笑,他知道她现在还没有主观能动上的“虚荣”,但这不妨碍她的“虚荣”追求。 林子苏从没想过自己是否“虚荣”的问题,如果真要想这个问题,林子苏的答案也是否定的。 因为自己对品牌货很少关注,更不会像富二代室友那样一掷千金非牌子货不买…… 但是,经周瑁远这一点拨,才有点明白,不是自己不“虚荣”,而是还没有“虚荣”的实力而已。 想到这里,觉得自己好“虚伪”,林子苏为这个惊天的发现,有点不适应,拿起那瓶饮料喝了两口。 周瑁远还在继续“上课”,“就是你说的,它们有‘品牌背书’。人们认可品牌,最直观的衡量,那一定是在价格上。 所以,很多产品线丰富的品牌,都会打造同款产品不同配置的‘高中低’价格体系,最后真正销量好的,一定是中间价位的那款产品。 对于产品线相对单一的品牌,那他们就会在市场同类竞品中,进行对标,选择适合的中间价位,来抢占市场份额。这就是‘价格锚点’。 自有商业世界以来,定价权从来都不在消费者手里,而是在商家手上,就是因为商人善于利用消费者的‘虚荣心’。 低价策略,会压榨企业的利润空间,它们锁定的消费客群缺乏持续有力的购买能力,尤其是低频消耗品。 还存在一个隐患,就是低价商品,一般都没有核心技术,很容易被模仿,模仿的人多了,就会形成恶性竞争,进入价格消耗战,辛苦经营的微薄利润也会被榨干。 高价策略,可以赢得高利润空间,但这是极端的商业策略,因为高端客户毕竟是少数,虽然有购买力,但市场基数少,不利于企业的长远发展。 所以,聪明的商人就会选择抢占‘价格锚点’的优势,这样才能在市场份额和利润空间实现双赢。”周瑁远侃侃而谈,这样的他自带光环。 “噢,我明白了!”林子苏好似醍醐灌顶。 “明白了什么?”周瑁远眯眼看着她。 “我明白,为什么咱们崬森的房价会比市场均价高出30%了,同时又不做高端产品,就是为了让我们的房价处于价格锚点。而崬森良好的品牌背书,使得崬森的房子比市场同类产品,更叫卖!” “小丫头,现在有资格当我的学生了。不过,你看得还不够全面,崬森对质量的要求,在行业内是出了名的苛刻,营销推广投入的费用,也是行业中最低,这才是崬森利润不比非常地产少的原因。 品质才是企业最好的品牌,搞好品质比烧钱做假大空的品牌营销,更有价值,这也是崬森在营销上投入很低的原因。大品牌,锚点价位,这样的诱惑,没有几个人能抵抗得住!” 林子苏知道,周瑁远所提的“非常地产”,她在入职的那个“魔鬼周”最后两天做市调时就了解到——非常地产专注高端大豪宅和别墅数十年,他们房子的均价都在六七万以上,有的甚至十几万,进入他们“非常俱乐部”的最低门槛都得是千万身价的人。 “但是,房子这种商品是大宗商品,决定购买的因素有很多,购买频率很低,很多人这一生可能也就一次,所以在价格锚点这个定律上不具有代表性。刚才你问,那些奢侈品为什么不在一开始就走低价策略,其实奢侈品的定价很多并不是产品本身。” “比如你们女人喜欢的香水。一些国际大牌香水,并不是贵在原材料。仅从毛利来说,它们一瓶香水的制造成本可能不及售价的5%。以国际上知名的香水品牌vinci香水为例。 它在中国的市场售价999元,关税占比将近40%,免税后的销售价格不到500元。即便是这样,这里面还有约20%是零售商和制造商的利润。至于真正原材料成本,可能仅占到2%,也就是不到16元。” 林子苏听得目瞪口呆,vinci香水她听大学富二代室友说过,牌子很有名,但那香水是真贵。 富二代室友特别喜欢这个牌子的香水,每天宿舍里飘的就是vinci香水味。 当时大家都稀罕得很,没想到其成本还不到16元。 林子苏不禁感慨了一句:“原来就是一盘回锅肉的价钱!” 周瑁远禁不住哈哈大笑,“上课”到此为止,便示意她吃饭。 周瑁远用“中筷”夹了寿司卷,沾了些许酱油和芥末,放到林子苏的餐盘,示意让她尝尝。 林子苏此时才看到这些精美如艺术品的食料有了兴趣,便咬了一口寿司。 这是林子苏第一次吃日本料理,刚吃了两口,眉头一皱。 芥末那刺鼻的冲味,突然就冲进了口腔、喉咙和鼻腔,冲进脑子,冲进四肢百骸,瞬间被呛得脑袋发蒙。 泪腺也像被剪断了一样,泪如泉涌,险些将口中的寿司喷出去。 但看到对面优雅像王子的周瑁远,又实在不愿在他面前丢人失态,只能强行吞咽…… 一团寿司愣是被囫囵吞进了肚子,一时眼泪横飞,一时又噎得上不来气,一时四肢百骸被芥末冲到抽筋,糗状百出,整个就是大型灾难现场。 周瑁远忙过来给她拍背,也是忍俊不禁,见她略有好转,赶紧递给她饮料喝,只见她眼泪汪汪,满脸飞泪,周瑁远更加哭笑不得。 好不容易缓过来劲,林子苏没接饮料,哭着问道:“这是什么鬼?” 一边想取纸巾,周瑁远赶紧帮她抽来纸巾,林子苏连眼泪带鼻涕口水一起擦干净,又是哭又是气。 又看到周瑁远笑得腰都弯了,还是第一次见他这么恣意的大笑,很是难得,至少有点人味,有点真实感了。 但是,看到我出丑,就这么开心吗?早知道是这个结果,刚才还不如喷了算了。 “是我疏忽了,不知道你对芥末反应这么大,这是芥末,是日本料理必备的蘸料。”周瑁远快笑岔气了。 林子苏从未吃过日本料理,自然也不知道“芥末”是何物,以为他口中的“介么”是“这么”的意思。 此时嗓子已经呛哑了,但还是挡不住她宣泄恨意,“什么介么辣么的,介么辣么辣,辣么冲鼻,这么变态,居然可以做蘸料。” 周瑁远被她“介么、辣么”的绕口令绕晕了,又好气又好笑,见她好转,这才坐回位子上。 “好啦,咱们不吃介么了。是我疏忽了,应该问下你。”说罢,又忍不住笑了一回。 林子苏擦干了眼泪,看见餐桌上有一碟亦白亦红的鱼片,一副惊恐状问道:“这又是什么鬼?” 周瑁远忍不住想逗弄她,便笑道:“三文鱼刺身,也需要蘸酱油和介么吃的。” 林子苏听到又要蘸芥末,吓得魂飞魄散,险些就要哭出来了。 两只手更是变成了倍速版的招财猫的手,拼命喊不要不要,这下周瑁远的眼泪都笑出来了,道:“好好好,不要,不要!” 见他把芥末碟放到他的旁边,她的情绪才开始平静。 周瑁远还是没放弃让她品尝三文鱼刺身,说话间,他已经夹了鱼片蘸酱。 “这次只蘸了点酱油,刺身入口即化,非常美味,你尝尝!” 林子苏犹豫着看看鱼片,很怕这又是一个陷阱,看看周瑁远,见他的目光温柔又真诚,充满期待,发出的都是安全的信号。 她没法拒绝这样温柔的他,便夹起鱼片,为了保险起见,她只小小地品了一口。 虽不似刚才那样呛口辣鼻,但也没甚味道,生生的,还略有微腥,感觉很别扭。 抬头看到他温柔而期待的目光,林子苏终于还是咽了。 “怎么样?”周瑁远很期待。 林子苏摇摇头道:“我还是吃那个寿司吧!日本的这个什么料理,真吃不惯,我还是喜欢吃中餐。” 周瑁远朗朗一笑,也不再勉强,给她盛了汤,这才自个儿吃了起来。 吃完饭,前去检票,随后乘坐机场摆渡车登机。 登机后,周瑁远带她去了头等舱,并让她坐到窗户位置,告诉她起飞后可以欣赏到窗外的风景。 全程林子苏被介么呛得脑子都木了,都忘记了自己有致命的恐高症。 当周瑁远说可以看到窗外的风景,她仍然没有警醒,还充满了期待。 半小时后,乘务员提示飞机将起飞,让乘客系好安全带。 这次,林子苏是不费力就找到了安全带,可是新的难题又来了——搞不清楚怎么个戴法,因为它和汽车安全带完全不同。 只得看看周瑁远,依葫芦画瓢。 周瑁远早已就绪,回头看她还在笨手笨脚地捣鼓研究,始终不得法,只得又欺身过来帮她系…… 林子苏看见他这么认真细心,整个身子都贴在面前,自己出口气都能吹到他耳朵上。 她努力屏住气息,尽量小心呼吸,身子紧紧地贴着椅背,唯恐不小心又发生此前的那一幕。 可是隐隐的诱人男人香,心跳又不受控地狂跳起来,脸上一阵红一阵烫。 但是想到刚才在车里无地自容的窘状,这次她也有了心理准备,全力克制体内荷尔蒙的“犯上作乱”。 但思想还是不受控地暴走——温柔,细心,很会照顾人,还知识渊博,魅力无边,富可敌国,大权在握…… 这样的男人,哪个女人会不喜欢呢?……哦,拜托,林子苏,快醒醒!! 周瑁远给她系安全带时,不经意看到她又红成苹果的脸蛋,动作没停,视线却再没移开过她,他脸上的笑意又痞又温柔。 即便是有了心理准备,即便是全力克制,可林子苏还是无法压制那窒息的心悸感。 以至于她都不敢和他漆黑深邃的目光对视,太诱惑了,实在让人无法抗拒…… 林子苏很羞愧自己总是在他面前毫无节制的红脸,但又根本无法控制,任由红晕烫脸,只低了头不言语…… 周瑁远的嘴角始终含着温柔的笑意,看着她,也不作声,直到系好安全带,才又像没事人儿一样坐回自己的位置。 林子苏偷瞄了他一眼,他镇定如常,若无其事。 明明浑身的荷尔蒙都在勾引人,但他却能干脆利落地抽身,好像刚刚什么都没发生…… 他是怎么做到收放自如的?林子苏心里竟有点不平衡。 他这个动作,拈手即来,说明是惯常使用的伎俩,有几个女生能经得起这样的诱惑呢? 不,只这一招,就足够让不计其数的女生神魂颠倒,甘愿沦陷? 林子苏,你可要头脑清楚些,明白自己在做什么,千万不要不经诱惑,被他牵着鼻子走。 心里的声音清醒无比,拍打着忿忿走神的林子苏。 飞机的滑行结束,开始加速前行,但还没离地,林子苏致命的恐高症就开始发作了。 一阵强烈的眩晕不适感袭来,五脏六腑开始翻腾…… 林子苏突然惊慌得要解安全带,可越慌张越解不开,更加剧她内心深深的惊恐情绪。 她开始大喊大叫道:“停下来,停下来,我要下去,我要下去……” 周瑁远看她的脸色也越来越白,不像是胡闹,顿时也吓住了,忙问:“你怎么了?” “我害怕,我恐高,恐高,我难受,我想下去……” 林子苏几乎是带着颤抖的哭腔,一边疯狂解安全带,可安全带就像焊死了一样。 “不行了,现在飞机已经起飞了。”周瑁远想安抚她,可看到她两眼惊恐大睁、身体颤抖,也知情状凶险。 林子苏没能解开安全带,一阵恶心涌上来,禁不住哇的一声,双手本能地就去捂嘴,不想污秽之物污染了座舱。 周瑁远极爱干净,可现在也顾不上,立即去拿垃圾的纸袋,一边又准备纸巾给她。 可这些还没递到她手上,她已然连番呕吐,好在她刚刚的晚餐不合胃口,没吃几口。 到后面就是在干呕,感觉肠胃都要吐出来了。 林子苏满脸的泪水,和着鼻涕、呕吐物,狼狈不堪,却又是难受又是害怕又是愧疚。 可她什么都做不了,此时根本顾不上道歉说话,也说不出一个字,只有情非得已的眼泪和浑身的惊恐战栗。 飞机还在爬升,没法自由活动,空姐也只能隔空关切安抚。 周瑁远也是手足无措,好在头等舱就他们二人,否则如果有第三人在场,他可能就没这么耐心了。 他只能把纸巾源源不断地递给林子苏,让她自己擦拭污秽物—— 向来爱干净的他可不愿沾染上污秽,林子苏不敢看他,实在太丢人了! 她只能不停地擦,一边又不停地干呕…… 直到飞机开始平层飞行,空姐才急忙赶来帮忙收拾,随后周瑁远又带林子苏去洗手间清洗。 在洗手间清洗了十多分钟,才算彻底干净。 林子苏有了些许缓解,大概是感觉到周瑁远的嫌弃和不耐烦了,她灰心颓丧地坐到马桶上,捂着脸就哭了起来,满心愧疚,呜咽说道: “对不起,我就是恐高难受,真的是控制不住,我给你丢脸了,对不起……” 周瑁远很自然地将她的头揽进怀里,林子苏再也控制不住,委屈无处宣泄,一把抱住他,伤心地哭了起来。 他一时也触动柔软心肠,一边抚摸着她的脑袋,一边柔声安慰道:“宝贝,没事了,没事了啊……” 直到林子苏的哭声式微,周瑁远才蹲下去,一边帮她抚泪,一边温柔地问:“现在好点了吗?” 林子苏点点头,又摇摇头,声音还是有些发颤:“我站不起来,腿还在抖,怎么办,怎么办,我会死在飞机上——” 说着哇地一声大哭了起来,她的腿确实在不受控地剧烈抖动。 看到她这般可怜又狼狈的模样,周瑁远真是哭笑不得,于是不由分说将她打横抱起,林子苏“啊”的一声惊叫,身体抖得更厉害,不知所措…… “把头靠过来,抱紧我!”周瑁远温柔地“命令”道。 林子苏此时被恐惧深深笼罩,已经顾不上男女大防和身份藩篱,乖乖地将头埋进他的怀里,双手同时紧紧抱住他的脖子。 也许是得到了男性力量的支撑,她有了片刻的安宁,就这样被抱到座位上。 可是,一坐到位置上,她又紧张得浑身发抖,手足无措。 这时,空姐拿来了晕机药,建议她服下,睡一觉就到地方了。 看到她的手抖得根本拿不住药和水杯,周瑁远便亲自喂她服下。 空姐也帮忙放下椅子,以便她能躺下休息,甫一躺下,林子苏就直喊晕,要起来。 周瑁远连忙摆了摆手,示意空姐离开,然后将她揽过来,让她躺到自己的大腿上。 饶是如此,林子苏还是颤抖不安。 此时此刻,也激起了他强烈的保护欲,他不停地抚摸她的脑袋以示安抚。 林子苏深知这样不妥,便想挣扎起来,周瑁远困惑地看着她,不知她意欲何为。 “现在可是在万米高空飞行,比刚才起飞时的高度还高,看到外面的云了吗?” 周瑁远说的是事实,但也有故意逗弄她的意味。 听周瑁远那么一说,林子苏的神经瞬间又紧绷起来,眼睛不由自主地瞟了一眼窗外—— 所谓好奇心害死猫,正是这一眼瞟到了窗外万米高空的云朵,让刚刚站起来的她,一阵眩晕袭来,腿一软,一声没响就瘫了。 周瑁远吓坏了,不想她恐高症这么严重,再也不敢逗弄她了,赶紧一把抱住她,让她重新“躺”回自己的腿上。 林子苏好半天才缓过来那口气,再也没了抗争的力气。 这次是千真万确,在万米高空,这足以让自己死一千次晕一万次的高度,我竟然问都没问,想都没想,就这样上来了。 林子苏越想越怕,也不知道是害怕,还是药性发作,身体就像被抽了筋骨,只能软绵绵地躺在他的腿上和怀里,连张嘴的力气都没了。 他将她的双手环到他的腰上,以便能紧紧抱住她,似乎这样可以治愈或缓解她致命的恐高症。 没过多久,正在安静看杂志的周瑁远想把椅背放一下。 甫一松手,不想飞机突遇强气流颠簸,只听到怀里的人儿突然惊恐地大叫一声,险些掉下。 还没等周瑁远抱她,她已经条件反射地主动抱紧了他,拼命将脑袋向他身上靠,仿佛找到了躲避危险的“地洞”,像遇到危险把头埋进沙里的鸵鸟一样。 这该死的猝不及防——周瑁远有些哭笑不得,又有些心猿意马。 脸上也闪过惊诧的表情,怔怔地看着她,一种很不真实的感觉,他觉得自己在做梦,不自觉地抚了下她的脑袋。 内心正被无数个不可置信震荡着…… 飞机还在颠簸——这成了她如斯美梦的摇篮,却成了他最“煎熬痛苦”的旅程。 他无心再阅读,索性放下杂志,将头靠在舒适的椅背上,闭上眼睛。 他也贪恋这难得的片刻激荡,如梦似幻,仿佛是很多年前做过的一场梦…… 不知过了多久,飞机上响起了广播,播音的是机长。 大意是,常青市突降暴雨,飞机无法降落到常青机场,只能迫降到几十公里外的淮州市。 机长的播音,也吵醒了林子苏,药力还没完全消散,整个人还有点懵,不知身在何处。 正在闭目假寐的周瑁远发觉动静,这次睁开眼看向她。 “远先生没休息吗?”林子苏睁着睡眼惺忪的眼睛看着他。 周瑁远无奈地耸了耸肩,“被你抱得这么紧,我怎么睡?” 林子苏觉得自己是不是产生幻觉了,怎么感觉他说这话特别动情,还有点小坏,却想不出是何故。 当意识到自己正躺在他腿上,顿时尴尬不已,翻身便要起来时,不小心碰到酷裆,才发觉了异样。 林子苏的脸腾得一下就红了,整个人立时就清醒了,赶紧翻身坐了起来。 可能是睡了一觉,精神状态好了一些,加上身体渐渐适应了高空旅行,恐高症得到了些许缓解。 林子苏满脸通红,低着头,不好意思看他,只歉声道:“对不起——,” 周瑁远嘴角暧昧一笑,便问:“现在不恐高了吧!?” 这话问的让林子苏感觉到他在怀疑,当即抬头看向他,红晕更浓,着急辩解道:“我没有骗你,我是真的恐高害怕……” “我知道!这就是我说的,身体的反应才是诚实的,最忠诚于你。你在用身体做选择,这是对的,不需要道歉!” 周瑁远突然一笑,摸了摸她的头,柔声道:“今天晚上先在淮州酒店住一晚,明天跟我一起回常青。” “可是明天早上我们部门要开早会,还得提前半个小时到,住淮州肯定来不及,我还是……” 林子苏想到刚才的尴尬情形,她也不得不清醒起来,从来没有和男人如此亲密过。 而且,而且,还这么尴尬,好像他并没有在意,不然得多尴尬啊…… 他不会以为我在“投怀送抱”吧,天呐,丢死人了!你怎么还好意思跟着他去淮州…… 刚才还温柔动情的他,突然就变了一张脸,冷峻地盯了她一眼,道:“你怎么就不开窍呢!?做这样的解释有什么意义?你在浪费我的时间,明白吗?” 林子苏低了头,不敢再说话,似乎真的开始意识到自己不开窍了。 “大脑是你的敌人,只会让事情变得复杂。用身体做选择,多做!少想!不说!我已经说了两遍了,不希望有第三次。听明白了吗?”他言辞严厉,不容辩驳。 林子苏倔强地不肯回答,心里也越发感到困惑迷茫,到底是我复杂了应该改变,还是他在强调底线不能破?难道我真的错了吗? 可是作为员工,又非公差,且商务助理已经离开了工作范围,于公于私我都已经是自由人,为什么还要受他的掌控? 算了,现在还在万米高空,还是先不要激怒他,等下了飞机,他还能管得着我吗?…… 林子苏的别样人生,从她成为周瑁远的上京商务女伴开始,从此打开了一扇通往认知商业世界和职场的大门。 而淮州市也是见证她人生两次重大转折的城市,第二次是在三年后,而第一次就在今夜……预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第12章 夜宿淮州 话说林子苏和周瑁远上京搭机回来,因常青市突降暴雨无法降落,只能转降百公里外的淮州市。 飞机甫一降落,周瑁远先是打了几个电话回复公务,期间还怼了电话那头的人。 林子苏跟在他身旁,看他一个电话接着一个电话,也不知道是真的有这么多电话要回复,还是为了逃避她的谈话而故意为之。 眼见就要来到出租车候车区,越发感到不安,陌生的城市,又是夜晚,还是跟一个“陌生男人”。 在林子苏看来,不熟悉的就是陌生,这使她莫名的害怕和不安。 虽然飞机上因恐高他给予了照顾和容忍,这也确实提升了几分好感度,可那是不可抗力原因。 下了飞机,林子苏也很有分寸,很快就恢复了上下属该有的礼节。 打完电话的周瑁远,脸色很不好看,作为“助理”的她竟然如此不会察言观色,还蠢蠢欲动试图旧话重提,越发感到愠怒,沉个脸一言不发。 出租车甫一停到身边,行李箱丢给司机后,他一把拉开车门,不由分说就一把将她按进车内。 自己也一道和她坐到后排,像是怕她跳车,一上车就命令她系上安全带。 林子苏见他动怒,也不敢再说话,敢怒不敢言,心里却在暗自盘算: 他怎么这么善变?确定我能做他的商务助理吗?好吧,既然行程没有结束,那我把你送到酒店,算仁至义尽了吧,也能结束了吧,到时候我要去哪,你也管不着了吧! 一路上,两人都没说话。 一个小时后,的士停在了淮州皇冠假日酒店。 林子苏见周瑁远下了车,此时不说便没机会再说,索性不管了,生气便生气吧,反正这里不是上京,我已经不是他的助理了! 她鼓足勇气,开口说话:“总裁,这也送您到酒店了,我的工作也完成了。我明天要开会,就先回常青市了。” 她也想学周瑁远的口吻,不是商量,而是告知,但她很快就为自己的不知轻重付出深刻的代价。 “你在跟我开玩笑吗?”周瑁远一脸愠怒。 林子苏正要说“没有”,又被他不由分说强行拉了下来。 林子苏一个踉跄就撞进他怀里,被他一把抱住。 林子苏又是一个惊吓,又羞又愤,赶紧挣脱他。 好在他抱得不紧,很容易就挣脱了。 心中的羞急、愤怒、委屈、不安、焦虑、害怕……都一涌而上。 眼中强忍泪光,有点手足无措。 周瑁远这次可没怜香惜玉,一把将她拽进了酒店,行李则丢给了酒店门童。 一进到酒店,林子苏就倔强地一屁股坐到沙发上,打死就是不配合。 看到周瑁远无视她离开,林子苏赶紧给林美静打电话,寄希望她能来解救自己。 可是电话还没接通,就看到周瑁远又折回来,跟她要身份证。 林子苏不理,周瑁远威胁道:“不给,我就只能开一间房了!” 不给身份证,看你怎么开!林子苏心想。 “我是这个酒店的股东,也是vip。”留了一个潇洒的背影而去。 又被猜中心思,林子苏眼见阻止不了,心下又急又怕。 突然转而一想:怎么这么傻,对啊,我有身份证,可以自己开房间呢,干嘛受他挟制呢? 看这情形,自己再提回常青是不可能,那就既来之则安之…… 当即什么都顾不得了,追上去,一直追到前台,才追上他。 林子苏把身份证亮出来,告诉服务员自己要开一间房,瞪了一眼周瑁远,询问多少钱? 周瑁远给柜台服务员递了一个眼色,服务员心领神会,问她想选什么房型,林子苏只说最便宜的就行。 服务员就帮她开了个普通标间,林子苏问了多少钱,得知599,不禁咂舌。 可要强的她也不想让周瑁远觉察到,只得咬咬牙,硬着头皮应下。 林子苏赶紧去包里翻钱,她没住过酒店,也不知道入住的流程。 服务员笑着说,只需要100元的押金,房费到退房时再结,林子苏大舒一口气。 因为远途旅行,她身上不会带太多现金,多的现金一般都放在行李箱里。 随身携带的,也就百十来块钱的现金。 服务员的话算是解了她的尴尬,还不忘道谢,服务员也笑了。 周瑁远把身份证递给服务员,给服务员又使了个眼色,服务员点点头。 周瑁远盯着林子苏,此刻她就像一只倔强的傻狍子,好在她还算识趣,他的怒气也消减了些许。 服务员办好了手续,把二人的房卡和身份证放在柜台上。 林子苏却没拿,还是不放心,因为她看到了周瑁远给服务员递眼色。 因此先是扫了一眼,确认是两张房卡,才算放了心。 惊鸿一瞥间,也看到了他的身份证,从倔强秒变震惊——他的身份证上竟是“周绍源”,出生日期是1978年12月30日。 林子苏惊愕万分,周绍源?怎么会是“周绍源”,难道周瑁远的名字是假的吗? 不对,周瑁远,不是假的,这是他公开的身份。 他这样一个注重隐私的人,说不定“周绍源”是他的另一个身份。 也许,就是一个不能公开的隐秘身份,一个用来便宜行事的身份。 那这个1978年12月30日,总不会是假的吧?他33岁,原来他33岁!比我大了一轮多! 林子苏像是揭秘了重大之谜一样,连面露得意之色都浑然不知。 很快周瑁远的声音惊醒了她:“假的!” 他是附在耳边说的,很小声,还在她眼前晃了一下“周绍源”的身份证。 随即又附过来悄声说:“她也不知道!” 尽管林子苏猜到是假的,但亲耳听到,还是震惊不已,难怪服务员这么淡定! 很可能服务员都从来没见过这个“老板”!她认的只是他的vip客户身份! 林子苏又回到了现实,也无心证件的真假了,喜色又消失得无影无踪。 好在他顾及体面,开了两间房,不然今晚就是跟他闹掰,不在崬森干了,也要离开这里。 因此也没有刚才那么强烈的倔强和抵触。 办完手续,那只傻狍子还在发呆,周瑁远趁机一把拿起二人的身份证和门卡。 特意端详了一下她的身份证——林子苏,1990年9月26日,他笑而不语。 林子苏赶紧夺过来装了包,周瑁远看见她还背着那个包,眉头一皱,脸色又不好了。 转身要走时,见她还杵在那里,便过来一把拉上发呆的她,去乘电梯。 林子苏直到听到电梯的声音,才发现他牵着自己,惊呆了——他,竟然拉我的手!!! 林子苏赶紧抽回手,脸上又是一阵烫红,大半夜的,这样授受之亲,合适吗?想干嘛? 周瑁远一直看着她,她这爱红脸的模样,真是惹人爱,再大的气性看到这模样也消了大半。 关键是,还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换个这么不知趣还这么死倔的,以他的脾气,早爆了。 好在她现在终于乖了,周瑁远嘴角轻扬,将她推进了电梯…… “明天早上,司机小郭开车过来,你坐我的车一起回去。”周瑁远低沉的声音,打破了电梯里的沉寂。 林子苏看向她,正要说不用,看见他杀过来的锋利眼神,到嘴的话,最终还是咽回去了。 周瑁远皱了眉,道:“你这个小脑袋,到底都在想什么?” 林子苏不知道他想寻找什么答案,只看了他一眼,看到他那副居高临下的态度,倔强的性子又被激起了。 周瑁远见她不应答,也没了耐心,便要发作时,林子苏突然脱口而出:“您是总裁,跟您这么亲近,我不适应。而且,我不喜欢住酒店!” “你是不喜欢住酒店,还是不喜欢跟我一起住酒店?”周瑁远愠怒。 你说对了,就是不喜欢跟你一起住酒店! 林子苏心里回答得斩钉截铁,可嘴上还是不敢,以沉默回应。 “不喜欢,还勾引我,你知道是什么后果吗?” 什么“勾引”? 难道是飞机上…… 果然,他来秋后算账了! 他说的没错,你明知自己恐高,为什么还跟着坐飞机? 我忘了,真的忘了,等知道时,飞机已经起飞了,我不是故意的! 忘了?不是故意的?这借口很幼稚,很可笑哎! 在他看来,你就是故意的,就是在勾引他! 而且,而且,你都让他的身体有反应了! 你现在这副态度,可不就是像一盆冷水浇他头上,这可是赤裸裸在羞辱他,是个男人都会跟你发火。 他这修养算好的了,现在才开始“报复”行动! 换个德行差的,说不定飞机上都搞你了,还用等到现在吗? 我…………,那我怎么办? 这时,电梯到了,林子苏立即刹住来自灵魂的拷问和来不及思考对策。 因为还有比这更要命的事情——她的直觉,如果不是电梯到了,以他此刻的愤怒,不知道会有什么行动。 此时见门开了,一个猫身,迅速滑了出去,站到外面等他。 周瑁远气不打一处来,也“窜”出电梯,大踏步走在前面。 林子苏突觉不妙,门卡还在他手上,他也没有给的意思。 想到刚刚来自灵魂的危险提示,想到刚才电梯间里他的蠢蠢欲动。 此刻,走廊四下诡异的安静,感觉危险正躲在暗处准备伺机而动,竟有点毛骨悚然了。 林子苏再也顾不得了,一路小跑追上他。 刚开口说了一个“门”,周瑁远突然回身,迅如猎豹,林子苏差点被吓晕,很快就被逼到了墙角。 那张英俊又愤怒的脸逼近眼前,嘴唇只稍微动一下,就能亲上。 他身高一米八以上,林子苏虽然也有一米六六,可是在他面前,还是显得娇小无助。 骤然逼近,好似泰山压顶,只见他的黑眸突然一缩,眼底闪过一丝凌厉。 随之而来的,就是一声豹子低吼:“你在挑战我的底线吗?既然你这么不识趣,我就如你所愿!” 林子苏吓得一激灵,他原来什么都知道,知道我心里所有的想法,知道我对他的警觉甚于常人…… 还没来得及展开思绪,就被环在了中间,她不受控地嗯了一声。 身体也本能向后一缩,笔挺挺地贴到了墙上。 极力想和他保持距离——虽然根本就是徒劳,因为他现在除了脸和嘴没贴上来,整个身体都抵着她。 她的后背贴墙贴得越紧,他抵得也越紧。 比起他的威慑、凶险、咆哮、凌厉、霸道、愤怒,他的雄性荷尔蒙、男人香、男人力、英俊、伟岸、不羁更恐怖。 此刻没有任何阻挡,就这样源源不断地侵蚀着四肢百骸。 林子苏既无招架之力,也为身体和意志的软弱和沦陷感到羞耻,恨不能把身体钻进墙里。 眼见他就要强吻上来,竟是花容失色,从沦陷中抽离了一丝微弱的力气,把脸一撇,算是躲过一劫。 可是,身体和四肢就没这么幸运了。 她试图对抗、挣扎、脱身,可为时已晚,不仅双手被紧紧箍住,整个身体都被强悍的男人力抵着,无法动弹。 就在这时,更“恐怖”的事情发生了——他们所靠房间的男欢女爱战况正酣,虎狼之词不绝于耳。 她仿佛被卷入湍急的漩涡,视线再也无法聚焦。 整个世界都在溶解塌陷,唯一还能感受到的就是脸上火辣辣的烫。 他也越发变得不可理喻,一把板正了她的脸,一手紧箍她的手腕。 力量的悬殊,使她任何的挣扎都是徒劳。 这时他的声音在耳边愠怒响起:“感受到自己身体的反应了吗?它比你的大脑诚实,可你从来不尊重它,你总是相信愚蠢的大脑,浪费了我的时间,就得付出代价。” 言罢,他便要霸王强吻。 林子苏一想到今晚要失身于此,想到从此将要失去方老师,一时害怕、委屈、羞辱、伤心、绝望……一股脑儿涌起。 眼泪夺眶而出,身体也从绵软变成了颤抖。 使出最后的力气,哭喊了一句“我有男朋友了……” 周瑁远闻言,愣怔片刻,愠怒更盛,铁拳狠狠地砸了一下墙。 他还是失去了兴致,终于放开了她。 林子苏还没反应,又被不由分说拉走,一个踉跄险些扑地上。 周瑁远一把抓住她,将那个天雷勾地火的房间甩在身后,林子苏不受控地被拽回电梯。 下楼,打的士。 司机问去哪里。周瑁远甩了千元大钞给他,只说了一句“去你们都不敢去的地方”。 司机闻言面露恐惧,瞄了一眼后视镜。 不知这男人什么来头,看着衣冠楚楚,眼神却凶狠残暴,看一眼就令人不寒而栗,绝对是个道儿上的狠人。 而旁边一个年轻漂亮的小姑娘,被他牢牢控制,惊恐满面。 说话间,周瑁远已经强行给林子苏系上安全带。 系上安全带时,他还狠狠地拽了一把,还发出一声重重的“嗯”的愤怒低吼。 林子苏只觉得身体被迫一紧,有一刻的窒息无法动弹。 看到他凶狠的眼神里,还透着一股难以言说的暗黑情愫,林子苏被吓得一激灵。 虽然害怕至极,可也不敢再反抗。 司机本意想拒载,可手脚还是不听使唤地启动了车子。 林子苏不知道他到底要干什么,看到司机反常的神色,直觉知道他要去的地方肯定不是什么善地! 又见车子一路向前,没过一会儿,就驶出了有路灯的地段。 应该是出了淮州的核心城区,周边是一望无际的黑暗,伸手不见五指,只有森白的车灯打照着前方。 路面一片惨白,透着阴森森的诡异,道旁黑压压的小杨柏,像阴魂恶鬼,仿佛是通往地狱的末日之路。 林子苏被未知和恐怖笼罩,惊恐无助,如堕噩梦,后背直冒冷汗,不住地打冷颤。 曾经静姐讲过很多骇人听闻的凶杀命案,当时不以为意,现在身临其境,才彻底体验到那种深入骨髓和血液的恐怖,连眼泪都流不出来。 身体的每一个毛孔都像贪婪的巨蟒之嘴,张着血盆大口,拼命吞噬着恐惧。 越到后面,越感到绝望,想呼救,想哀求,喉咙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只剩下绝望,呆呆地望着周瑁远,满眼都是哀求。 这是唯一可以救赎自己的人,带我入魔窟是他,救我于希望也只有他…… 眼泪无声地落下…… 周瑁远此刻铁石心肠,不为所动。这时周边开始有灯光,有喧嚣声。 林子苏惊恐地望向窗外,外面是三五成群如鬼魅般的古惑仔。 看见有车过来,突然兴奋喧腾起来,起哄,吆喝,扒车窗,追逐。 甚至胆大不要命的会突然闯到车前,试图逼停车子,像极了电影里的生化丧尸…… 林子苏被堵的喉咙,仿佛突然间气血相通,“哇”的一声就吓哭了。 司机也是一激灵,回头看周瑁远,以为他要到地儿了,便要放慢速度。 不料周瑁远却大吼一声“开车,走——”。 司机惊得满头大汗,当即把油门一脚踩到底,车子噌地一下几乎是腾空飞出去。 林子苏惊恐地尖叫一声,喉咙似乎又被卡住再也哭不出来。 尽管系着安全带,仍感觉整个人像被抛了出去,下坠,失重,天旋地转……体内翻江倒海也已顾不上了。 因为身后那些骑着奇奇怪怪的摩托“丧尸”们,各个都戴着恐怖面具,你追我赶。 像幽灵一样在后面狂追,以追车撞车砸车为乐,时不时还能听见弹弓石头砸到车的声音。 他们手上的弹弓至少有晾衣架那么大,能飞射半个拳头大小的石头。 很快就有一辆红摩追上了周瑁远一侧的车窗,车上两个古惑仔,一人吆喝助威,一人拿着弹弓对准车窗。 周瑁远眼疾手快,啪啪两下按开两人的安全带锁扣,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抱住林子苏就趴倒在座位下。 石子破窗而入,呼啸而过,又碎了对面的车窗,破窗而出。 林子苏惊魂未甫呆若木鸡,甫一抬头,又看见自己一侧的车窗,也追上一辆黑摩。 一人把头伸到车窗的破洞朝里面看,看到车里有女的,更加兴奋带劲,那人带着一股阴气的狞笑。 林子苏听到这声音,又看到那张恐怖的“丧尸”面具脸,不禁毛骨悚然,啊的一声尖叫,险些晕过去。 那人兴奋不已,也学她啊的一声尖叫,回身就举起大砍刀,伸进窗户砍人。 林子苏早已肝胆俱裂魂飞魄散,想尖叫,终究是吓破了胆儿,喉咙也破了音再也发不出声音了。 本能地就扑向周瑁远,紧紧地抱着他,周瑁远也一把抱住她,惊险万钧。 他却泰山压顶面不改色,出奇的冷静和镇定,冷静得比外面的“丧尸”们还可怕。 他一边抱紧林子苏,一边指挥司机“掉头,回原路”。 司机此刻异常机警,听到指令,不假思索立即猛打方向盘,掉转车头,车子一个漂移转弯,绕开幽灵车队的车流,向原路飞去。 那些追逐的幽灵,车速太快,只听到从的士车旁呼啸远去的声音,飘出很远后他们才刹车,掉头来追。 很快到了岔路,周瑁远再次大吼“换路”。 司机耳聪手快,车子一摆,就飞进了另一条道。 这条道不是来的路,可以避开古惑仔刚刚聚集的地盘,但车后的“幽灵”们仍紧咬不放。 眼见“幽灵”们又要追上来了,这时车外突然警笛大作,来了十几辆警车。 “幽灵”们闻声瞬间作鸟兽散,消失在黑色的夜幕之中,真的就如幽灵一般,来无影去无踪。 四周突然安静下来,身边只剩下安详的警笛声,警车并没离去,而是跟在他们后面,像是在护航。 司机早已汗如雨下衣背湿透,骤然松懈下来,握方向盘的手止不住地发抖。 看到有警车护航,劫后余生的他,鼻子一酸,一个大男人的,也禁不住突然放声哭了出来。 后排的林子苏如地狱历劫,惊魂未甫。 尽管警车护航丧尸已散,依旧不能抵消她浸透在身体里的深深恐惧,仍紧紧抱着周瑁远不放,就这样抱了一路。 直到安全回到酒店大门,车停的一刹那,林子苏才终于有了一刻的放松,放声大哭起来。 周瑁远安抚了好一阵,才安静下来,随后放开她,下车,去警车那边。 和警察交谈后,周瑁远很快就回来,警车离开。 他打开车门,让她下车,林子苏早已瘫软如泥,连迈脚的力气都没有了。 周瑁远便要抱她下车,却被她推开——虽然并不是她推开的,是周瑁远没有勉强。 此刻,她对周瑁远的憎恶讨厌到了极点,唯有拒绝才能发泄自己的愤怒。 她勉强扶着车门,颤颤巍巍地下了车,可离开了车子,没有了支撑,颤抖发软的腿脚还是站不住。 周瑁远顺势就搂住了她,一边又给司机甩了千元大钞。 司机的眼泪还没干,连连点头不迭,一个字都没敢说。 终于送走了这个活阎王,才大舒一口气,就为这几千元九死一生,值吗? 司机摇摇头,此时才发觉自己手脚冰凉,禁不住苦笑一声,这主儿真不是一般人儿能伺候的! 林子苏想推开他,奈何身上的力气和魂魄在爪哇国还没回来,只能被强行半抱半搂着进入酒店。 入电梯,穿走廊,刷卡,开门,进房间,被丢到床上, 周瑁远坐到旁边的沙发上,这才开口说话:“刚刚我们去的那个地方,就是你回常青的必经之路。事情本来很简单,可你不听话,非要用愚蠢的大脑做错误的判断,给我乱贴标签,而不是用身体做诚实的选择。如果你现在还要回去,我不会再阻拦,但这次恐怕没这么幸运会遇到警察。你说吧,是不是还要回去?” 林子苏惊魂未甫,拼命摇头,眼泪又被吓了出来,此时才大彻大明,原来他不让回去,是考虑到人身安全,不是自己想那样。 也是此时,才算真正明白周瑁远那番“大脑是敌人,用身体决定”的言论,竟是如此的洞见和先明。 正是自己相信了愚蠢大脑的判断,而险些做出后悔终生的决定。 倘若今晚不是他拼命拦着,此刻恐怕自己已然落入地狱魔窟,而自己还在给他疯狂贴“图谋不轨”的标签。 原来都是自己的自以为是,以至于惹恼了他。 林子苏自知理亏,终于不要反驳,呆呆地蜷在床上。 可还是倔强地不肯服软,委屈的眼泪更凶了。 身体却在慢慢恢复意识,恢复力量,回到人间,回到夜晚,回到房间…… “我不害人,也不被人害。我不想今晚的事,再发生!我也希望你能真正明白!”他的语气终于正常了,还递了纸巾给她。 林子苏委屈归委屈,此刻也清醒了几分。 原来碰触他的底线——说事不过三就事不过三,他会毫不犹豫雷霆出击让你知道后果,说一不二,毫不含糊。 可是这后果,分明就是借机报复,是人祸,完全可以避免,他却用最危险甚至致命的方式给我这个教训,真的需要这样吗? 所以,他所说的“后果”,就是赤裸裸的惩罚。 林子苏哭得更凶了,委屈不已…… “淮州的治安不好是出了名的,今天晚上你看到的,只是冰山一角,这里帮派众多,经常发生火并,这几年的打黑行动,风声紧时就藏起来,风声一退就又出来。 今天那个地方,是淮州上高速的必经之路,白天还好,一到晚上,古惑仔就会聚集,那里的治安一直都是最大的隐患。 不要说你这样的小丫头,就是我这样的男人,也不敢在半夜出行。我们在淮州项目去年就出过事,一个女员工加班下班晚,她老公来接她。 结果回家途中就被抢,她老公还被打成重伤,现在还在医院,因为这个事,淮州城市公司还专门出了一条规定,禁止员工加班。” 林子苏情绪渐渐稳定下来,听完周瑁远的解释,心头的委屈也慢慢消散,眼泪也释放完了。 直到此刻,才知道自己有多么不知天高地厚,又是羞愧,又是后怕。 心中有劫后余生的庆幸和感谢,可到嘴上,就成了“我想睡觉”。 哭了一晚上,嗓子都破音了。 周瑁远见她终于开口说话,脸上也有了血色,这才放心,看了下表,快一点了。 于是起身,交代她好好休息,明天酒店会叫床,才转身离开。 周瑁远走后,林子苏疲惫至极,把被子一卷,就这样一动不动地蜷着。 还想复盘一遍今晚发生的事,不想这两天赶行程实在太累了,今晚又历此大劫耗尽体力精力,使她挨床即着。 这一觉,睡得太沉,以至于定的五点手机闹钟响了数遍也没叫醒她,直到酒店的叫床电话响起,林子苏才醒。 一听六点了,她就慌了,顾不上浑噩的困意,跳起来就冲进洗浴间冲凉洗漱。 几分钟搞定,出来穿衣,收拾行李,刚收拾好,便有服务员敲门。 打开门,见服务员进来送早餐。 正一脸疑惑,这时周瑁远从她隔壁的房间推着行李箱出来——他竟然住隔壁! 林子苏一脸惊诧地看着他。 而他的司机兼保镖郭晓钊早早到来,等在外面,见他出来就上前帮他拿行李,又过来要帮林子苏拿行李。 林子苏并不想与他同行,可一想到昨晚的事仍心有余悸,终究不敢再对抗这尊阎王,还是乖乖给了郭晓钊。 郭晓钊走后,周瑁远便过来,说在她房间里吃个早餐再走。 林子苏担心时间来不及,正要说什么,周瑁远不悦地说了句“吃早餐”,就进了房间。 又是命令的口气,不容商量和拒绝。为什么他是这样一个人? 之前以为他是两面人,还是我想得太简单了。 他太复杂了,根本不是“两面”能概括的,这分明就是个“多面体”。 林子苏见他一脸冷峻,有点犯怵,不敢使性子,乖乖用早餐。 整个早餐,林子苏没看他,也没说话,想到昨天两次主动抱他的行为—— 虽然在那种极端状况下的非常举动并非本意,她仍感到羞耻和无地自容,实在没法像他那样若无其事。 一边又因为着急回常青,使她根本无法安心享受早餐,草草喝了一碗粥,就停碗停筷。 周瑁远虽然没说话,但全程眼睛都没离开她,见她放筷,就命令道:“不要浪费粮食,吃完!” 林子苏很讨厌他的命令口气,想说吃饱了怼回去,可甫一看到他那双凌厉吃人的鹰眼,什么话到嘴边还是都咽了回去。 她乖乖拿起面包吃了起来,但吃得太快,噎得不行。 周瑁远便把自己的牛奶放过去,林子苏顾不得,赶紧拿起来喝。 总算吃完了,再没吃过这么尴尬又煎熬的早餐了。 好在他终于放筷了,擦了嘴,嘴角一勾,冷不丁地说了一句:“你是唯一一个跟我一起吃早餐的外人。” 林子苏怔了一下,一时没明白他这话的意思,后来才回过味来,他言外之意是,能和他一起吃饭,是件很荣幸的事,她应该感恩才是。 下楼的过程,林子苏全程都有点心不在焉。 这要是放在昨天晚上,真不知道他又会有什么恐怖的手段来报复。 一想起昨晚的经历,还是心有余悸。 不过,吃完早餐下来,他又像变了一个人,又恢复了上京大学初遇时的那个迷人、优雅和性感的英伦绅士。 不仅没计较,还笑了,太难得了! 到酒店大厅,林子苏要去前台结房费,周瑁远没阻止,自己则径直往大门而去。 郭晓钊早已停车在门口等候,见周瑁远出来,立即去开左侧后车门,周瑁远优雅地坐了进去。 林子苏去结算,结果吃了个闭门羹,因为她和周瑁远的房费,郭晓钊一早就结过了。 走到门口,林子苏犹豫的间歇,周瑁远降下车窗,命令她“上车”。 郭晓钊机灵,直接打开后车门,做了一个请的姿势,非常有礼貌。 这是她第一次见郭晓钊——这是周瑁远最信任最贴身的保镖司机,曾是王牌特种兵,退伍没多久,应聘到崬森物业公司做保安。 后因为一次意外事故救了周瑁远,而被周瑁远看中招为己用。 他的礼貌,让林子苏倍有好感,他比周瑁远有人味儿多了。 林子苏和郭晓钊目光对视时,小声问了一句“我怎么还钱给你”。 郭晓钊惊愕了一下,但仍纹丝不动,保持着请的姿态。 林子苏看到他的表情,便什么都明白了,唉,算了! 看来他也很怕周瑁远——他身边的人是不是都这般如履薄冰小心翼翼?不累吗?! 林子苏尴尬不已,只得微微一笑,既是同情也是感谢。 郭晓钊还是没有任何回应,没有多余的表情和动作,关上车门后就一路小跑,跑进了驾驶座。 关车门,看到郭晓钊利索地系好安全带,林子苏才想起来,也去找安全带,这次很快就找到并系上。 郭晓钊在等周瑁远发话,周瑁远看了一眼林子苏,就说先回总部,林子苏赶紧说她要先回“家”。 郭晓钊始终没有回头,只透过后视镜和二人对话,周瑁远便说“先送她”。 郭晓钊这才和林子苏确认地址,一切就绪才启动车子,行动干脆利索,熟练且标准,很有职业素养。 预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第13章 理直气壮 “我说了,你既然做我的商务女伴,住宿吃饭交通的费用就由我负责,这也是你报酬的一部分。” 回常青市的路上,周瑁远先发制人以堵住林子苏还钱的口,他讨厌为小事和钱纠缠,除了浪费时间毫无意义。 林子苏看了他一眼,心想:这里是淮州,不是上京! “除非你跟我分开了,否则都是工作时间。”周瑁远一语洞穿她的小心思,看到她惊讶的表情,嘴角轻扬了一下。 “总裁说的,我们的约定只在上京有效。我要的是理直气壮的正当收入,不是糖衣炮弹。”林子苏看他心情见好,就大了胆子回敬他。 “糖衣炮弹!?”周瑁远哈哈大笑,凝滞的氛围瞬间被打破,他也来了兴致,“这可不像一个90后说出来的话!” 当然不是!这是我爸说的!90后怎么了?…林子苏心里很不爽。 “90后怎么不能说!爸爸从小就是这么教育我们的:吃人嘴软,拿人手短。让我们不论什么时候,都不能占别人的便宜。” “你爸爸说得很好啊!但我不觉得你是占便宜,我有这个能力,而且那点钱,我也不在乎。”周瑁远确实是一脸的不在乎。 “远先生——,嗯,总裁,您当然不在乎,但我在乎!” “为什么?”周瑁远不解。 “我想理直气壮的说话、做人和做事,可是拿了不该拿的钱,就没这底气了。” 周瑁远不可置信地看着她,但又不得不承认她说得没错。 “但我们现在还是老板和员工的关系,而且这个关系会一直存在,你还是要接受我的管理,哪怕我的命令和决策是错的,你也要无条件执行。除非你离职!” “我现在工作的直接汇报上级是周媚经理,还有俞总,不是您。俞总有错,我敢提。但您的决策是否错误,不是我能问的。” “你就不怕俞琳徽?”周瑁远好奇。 别人不知道,他是最了解俞琳徽的“女金刚”脾性,更何况她们二人已经发生过那么大的冲突,以俞琳徽的脾气,吃了这么大的委屈,她不可能善罢甘休。 “我不会因私废公,不会以公谋私,对工作全力以赴,做人做事问心无愧,既无愧,又为什么怕?而且,是公司给我发工资,不是她们,我又不欠她们的。我和他们的管理关系是公司赋予的,不是她们定义的。” 林子苏说这话也不是夸大其词,她在俞、周二人那里确实没有包袱,此时看到周瑁远的情绪很好,也慢慢恢复了活跃和思辨。 “您说得没错,您是我的老板,给我发工资,我应该食君之禄忠君之事。可我也不是白吃白拿,我是凭能力获取报酬,没有占公司的便宜,这就是理直气壮的底气。这和‘占便宜’是两个概念。”林子苏道。 “那我是你的直接汇报上级?你还有底气吗?”周瑁远知她此言不虚,否则初次在总部的项目会议上亮相,也不敢大胆提出自己的想法意见。 甚至推翻定位,还给项目改名,还是当着自己手下那帮老成多谋精明世故的高管之面。 而且,面对向来跋扈的女金刚俞琳徽,她竟没有像其他员工一样胆怯害怕。 尤其是张海跟他汇报时,听到那句“没那玩意儿,你操什么操,装什么流氓鬼子”,他每每想起都会忍不住笑意。 要不是真实接触了她,还真不敢相信这话是从这么有礼貌有教养的女孩的嘴里说出来的。 这丫头头脑清晰口齿伶俐,不怯生不怯场,有勇有谋,李九一、俞琳徽输得一点也不冤! 说到做人做事理直气壮,她确实有底气,也做得到! 所以,周瑁远才有刚才突发奇想的提问,意欲再试探她。 不要说这个小丫头片子,就是他那些高管属下,也没人敢拂逆自己,更不要说底气不底气。 她或许敢顶撞不着调的俞琳徽,可面对老板,她还会有这底气吗? 林子苏摇摇头,道:“没有。” 周瑁远朗朗大笑,颇为受用,丛林法则,她也不例外。 但很快他就不受用了,林子苏又道:“我现在还没有这个能力和高度可以辨别您这个层级的bug,所以现阶段我必须且也只能听话照做。但以后,就不知道了。” 言语大胆,又透着细心和逻辑。 这个丫头,耿直,大胆,有主见,有逻辑,也聪明,一点都不像才出学校的学生。 只是,很可惜,不懂人情世故,会吃亏。 难怪去年刚来崬森就闹出那么多的风波,她若不修复自己的bug,以后的职场恐怕会更艰难。 周瑁远不想打击她的热诚和自由,甚至有点欣赏和羡慕,因为虽然自己贵为总裁,也做不到她这样的“理直气壮”。 同时,对“占便宜”的观点,他也感同身受,因为他爷爷曾不止一次讲过同样的话,因而存了几分纵容,也很想看看她今后会走向哪里? 是随大流接受环境的改造,还是始终坚持自己,把命运掌控在自己手里?毕竟没人能逃脱“路西法效应”的魔咒! “好吧。你说服我了!为了你的‘理直气壮’,我会给你还钱的机会。而且,我也承诺,以后上京之外,不会再额外支付你的个人费用。” 林子苏终于笑了,心情大畅,“希望能早点让我还,不然我只能用其他方式还了。”说着就看了一眼前面正心无旁骛开车的郭晓钊。 周瑁远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嘲,不以为意,道:“给你个建议,你最好不要招惹我身边的人,除非你想让他们因为你失业。你不知道我的规矩,但他们知道!”这话是威胁,也是动真格。 林子苏这才明白郭晓钊不搭理自己的原因了。也是啊,全公司上下,谁不知道他对隐私的重视,不容任何人的越矩。 本来还想,如果周瑁远故意推脱,也能找郭晓钊还钱,可周瑁远直接把路堵死,看来只能等他的心情了。 他什么时候才会有心情? 想到这里,林子苏不自觉地看向他,目光刚扫到他的眼,不料他也正盯着自己看。 四目相对,林子苏刷地一下,赶紧慌张地收回了目光。 他的目光太有磁力了,一碰上就逃不掉——心又像小鹿,彤彤乱跳起来,脸也红成了苹果。 短短两天,却像经历了一生,如梦似幻,似曾相识,又那么不可思议。 到现在,她都还不敢相信自己会和他在学校相遇,还一夜之间就成了他的助理,还发生这么难以置信的心跳和暧昧! 尤其是昨晚在那个天雷勾地火的客房外的情形,当时不以为意,可现在回味起来,却是这般心动难持面红耳赤。 他就是有这样的魅力,让人不自禁地沦陷,难怪俞琳徽对他丧失心智的痴狂! 六七十岁的老头子,个人魅力尚有如此征服力,二三十岁时,还不知多少花季少女为他痴迷癫狂呢! 林子苏感觉有些不妙,才和他相处了两天,心里就有了如此微妙的变化,该死!你不会…… 林子苏只感到心突地猛跳了一下,手跟着也抖了一下,脸又红了…… 周瑁远微扬嘴角,透着点狡黠,又发出了“警告”:“既然知道自己现在没这个能力,知道应该‘听话照做’,就应该明白我说的‘大脑就是敌人,用身体做选择’,我希望你说到做到,不要总是跟我顶嘴!记住:多做!少想!不说!挑战我,绝对不是一个好办法!明白?!” 哎,真是自己给自己挖了个坑……林子苏哦了一声。 周瑁远眯了眼睛看了她一会儿,林子苏兀自抠弄着手指。 周瑁远转了头,没再搭话,想是昨晚也没睡好,开始闭目养神。 很快,林子苏的困意来袭,也睡了过去。 在离林子苏的“家”还有10分钟的车程时,郭晓钊就打开了车内的轻音乐,这是他和周瑁远的约定俗成——叫醒法。 果然二人慢慢都苏醒过来,郭晓钊这才提醒要到地儿了。 说话间,就到了青年公寓,林子苏收拾了下车。 不料郭晓钊又过来开门,这让林子苏非常不习惯,一边向他道了谢,一边回身对周瑁远也说了一句“谢谢总裁”。 周瑁远身子没动,只点了点头,特意扫了一眼外面的环境,没说话。 林子苏欠欠身,接过郭晓钊从后备箱推来提来的行李,转身而去。 回到家,遇见起床洗漱的林美静,因着林美静还在跟她怄气,对她的回来视若无睹,仍是一副不理睬的表情。 倒是赵恬妞看见林子苏回来了,像往常一样关心和好奇,见她早上才回来,眼睛还有些肿,便问:“怎么现在才回来?你眼睛怎么了?” 林美静闻言,好奇地瞄了她一眼,眼睛浮肿…… 林子苏只说没买到昨晚的票,就买了后半夜的,车上没睡好。 说话时,也拿眼瞄了一下林美静,林美静傲娇地收回视线,很快收拾完就出门了。 林子苏顾不上回房间换衣服,赶紧放了行李,和赵恬妞挥挥手,就追了出去。 林美静不搭理她,但林子苏还是死皮赖脸地跟着她,千方百计地找话说。 见她开车,不由分说就钻进副驾驶,林美静要她滚下去,她就是不下,还系好安全带。 林子苏追问她到底为什么生气,诚恳地表示如果是自己做错了,她愿意改,只要静姐能跟她说话。 林美静愤怒地说自己不想说话,不行吗?不行吗? 这几天,眼前都是她和欧阳洋“眉来眼去”的场景,她竟然都毫不避讳。 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勾搭欧阳洋,是可忍孰不可忍! 林美静越想越生气,又不能明说,只得一踩油门,车子就飙了出去。 林子苏经历了昨晚的“死亡的士”后,就不再那么惧怕“飚车”了,不仅不怕,还刺激地叫了一声。 林美静哭笑不得,气得很想把她踹下车。 可是一到公司,林子苏就是一顿上吐下泻,林美静根本不理她,头也不回就走了。 林子苏通过在上京大学的理论学习,又有实践和应用的工作场景,所以融会贯通的非常快,业务能力也进步迅猛。 因着云连市城市公司策划经理离职,任鹏非就被调去任职,同时营销二部的文案专员杨可也调至营销一部的文案组。 任鹏非一调走,营销一部策划组的主管岗就空了下来,根据人事行政中心的建议,让营销策划中心提名,然后进行内部竞聘。 话说人事中心下达内部竞聘后,营销策划中心在俞琳徽的安排下,内部提名了两个老员工。 杨玫看到名单,便让人事中心把林子苏的名字放上去。俞琳徽看到这个最终名单,肺都要气炸了。 因为按照公司的规章制度,只有在崬森三年以上的老员工才有资格竞聘管理岗。 但是,林子苏入职都不满一年,就算要竞聘主管岗,如果不满三年,起码也得是中级职称,但她还只是初级。 无论哪个指标,林子苏都够不着,杨玫护犊子的私心也太明显了! 在自己的地盘明目张胆安插心腹,俞琳徽哪里忍得下这口恶气,当即就大发雷霆,去找杨玫理论。 杨玫平静如常,淡淡一笑,规章制度是对普通员工的,但优秀员工就应该破格提拔,你不就是这样上来的吗? 如果按照规章制度,那现在营销总也应该是钱郭峰,而不该是你,是不是?钱郭峰是怎么离职的,你最清楚。 你是破格提拔的受惠者,可不能上位了,就把梯子给抽了呀,是不是!而且,琞总那天也说过,资历在崬森从来就不是万能的通行证。 这在某种程度上,也代表了总裁的声音。你要是不服气,就去找琞总理论,找总裁理论。 俞琳徽理屈词穷,杨玫没容她反驳,又说,林子苏的能力,总部的领导都有目共睹,这也不是我杨玫一个人这么认为,如果不加林子苏,大家只会觉得你俞总有私心。 如果这么害怕竞争,这么害怕不同的声音,那还搞什么竞聘,你俞总直接拍板定就ok了,为什么还要浪费时间走过场呢? 这一句也是周琞扬当日在项目会上指桑骂槐的话,俞琳徽听到这话,哪里还敢回怼,虽然不甘心,可也只能吃下这个瘪。 她敢怼周瑁远,却对周琞扬只有恭顺谄媚的份儿。大家都说周瑁远是她的软肋,其实周琞扬才是她最大的软肋。 聪明莫如杨玫,最心知肚明,从来不会也不屑和俞琳徽正面交锋,仅在这点上,就足够把她拿得死死的。 杨玫接着说,而且,林子苏能不能竞聘上还是两回事,俞总这么紧张,岂不是在告诉大家,策划主管非林子苏莫属吗? 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还在为自己进局子的事耿耿于怀,才对林子苏这么不满要打击报复,这可就是给俞总你自己抹黑呀!杨玫笑容可掬。 俞琳徽最恨的就是杨玫这种软硬都不吃的性子,可在她看来,杨玫就是个阴险狡诈的小人,却还总是表现得宠辱不惊宽容大度。 每次拳头砸向她,都像砸进了棉花里,气不打一处来,又无可奈何。 而杨玫的话,也提醒了她,是的,只是提了个名额而已,能不能上去,是可以事在人为的?! 俞琳徽瞪了杨玫一眼,怒气冲冲而去。 俞琳徽想到了中心内部的投票——这也是崬森的规定。 所以出了杨玫的办公室,就胸有成竹——中心的员工,不敢说100%,至少99.999%都是听命自己的,所以林子苏连第一关都过不了。 可是,让俞琳徽万万没想到的是,竞聘当天,集团一部其他几个中心都被要求派人前来旁听,且也有投票之权。 仅人事行政中心都派了五人,派来旁听的,加起来就有23人。 自己中心全部加起来也才21人,就算全部投她内定的王静,也压不住另外的选票。 而且,根本就别想指望这23人会投王静,这些人能来,铁定都是杨玫打好招呼的。 可到这个场景,就算是“智多星”周媚也无计可施,只能听天由命,寄希望奇迹发生。 参加竞聘的是三个,一个是有营销策划中心“元老”的王静,一个是第一文案写手许芳芳,一个是后起之秀林子苏。 许芳芳心知肚明,俞琳徽提名自己,就是给王静陪跑的,因为王静是营销中心除了俞琳徽、周媚、林美静三人外最老的员工。 如果认真竞聘,一部那么多能人,光高级策划师都一抓一大把,更不要说高级职称的文案、设计了,怎么都轮不到自己。 所以许芳芳也没做什么准备,最后除了得到一张鼓励票,再没多的了。 而让俞琳徽最害怕的结果还是发生了,因为最终林子苏还是以三票的优势胜了王静。 林子苏很明白,她得的这24票,23票是旁听评委投的,明眼人都看出来他们是杨玫安排的。 可是还有1票是谁投的?难道是静姐吗?看来静学姐还真是刀子嘴豆腐心,而营销策划中心其他人也都以为是林美静的。 俞琳徽因为不甘心林子苏成为策划主管的既定事实,就把事情捅到周瑁远那里。 她又是倾诉委屈,又是撒娇耍性子,说杨玫无理干涉营销中心的事,自己在营销中心百般受压制,什么事都做不了。 梨花带雨的请求周瑁远直接干预,任命王静为策划主管。 周瑁远似乎很是吃她这套,一边安抚她,一边又表示,就算他愿意越级任命,可王静还是要受杨玫管辖。 王静不是杨玫中意的人选,这对王静也不利,那王静就算当上主管也不会干得开心,她干不好,到时候你也会连累,不是更让人抓住把柄吗?! 而且,你说杨玫干涉你,可你也没做到完全的公平公正,否则林子苏也不会在营销中心只有一张选票。 俞琳徽负气说道,那是她自己不得人心,也怪我吗?而且,本来公司就有规定,竞聘管理岗,必须三年以上,主管虽然不需要三年,但也得是中级职称以上,林子苏哪一样都够不着,营销中心比她有资历的一大把,大家不服也很正常。 所以,林子苏不得部门同事和领导的人心,王静不得其他中心同事的人心,杨玫呢,也不认可她。她们两个的问题,本质上都是一样的,谁也不能说谁的错。这件事想解决,也不是没有办法。周瑁远看了看她,拿起电话,让秘书叫来杨玫。 没过一会儿,杨玫笑吟吟地走进总裁办,一看到俞琳徽,便知她恶人先告状了,却假装不知,眉眼含春,笑容更加可掬,那样的从容淡定,瞬间就把俞琳徽比了下去。 关于王静和林子苏竞聘策划主管的事,本来不该我过问。但既然俞总反应到我这里,你们两个的意见又不统一。那我就说说我的意见。 林子苏虽然工作表现不错,但毕竟是新人,年限和职称都不满足公司的规定,硬扶上去,也不能服众。但直接pass呢,她也会不服。 我的意思是,让两个人轮流做主管,一人两个月,先考察一下。由杨总你、俞总和人事上做综合考评,最后谁得到大家的认可,谁就做这个主管! 做管理,能力重要,但也要服众,不然工作都开展不了,做这个管理有什么意义呢?! 杨玫算是听明白了,周瑁远看似不偏不倚,但话里话外都在偏袒俞琳徽,大有王静更适合的意思,只是顾及自己是俞琳徽的领导,才没挑明。 俞琳徽还不满足,娇滴滴的嗯哼了一声,说,总裁这样还是偏袒林子苏,这对王静不公平,人家王静好歹做了六七年,策划工作经验也十多年,林子苏凭什么跟她竞争嘛? 周瑁远沉吟了一下,竟然再次迁就道,那这样吧,林子苏六月份不是要参加中级职称的考评嘛,她如果竞聘不上主管,就说明她的能力不够,那也就不用再浪费时间评级,等到年底再参加,这样可以吧? 俞琳徽这才转啼为笑,杨玫眉眼扫过一丝惊讶,但很快又恢复,心想:两人轮岗也要四个月,六月份轮岗才两个月,怎么会知道她能否竞聘上呢?总裁这也太偏心了吧!? 杨玫并没有反驳,而是微微一笑,应了声好,反倒不着急了。 俞琳徽还不解气,一副欲求不满的样子,可她还没开口,周瑁远就亲昵地拍了拍她的手臂,安慰道:好了,这件事到此为止,不许再闹了啊!口气已有些许不悦。 俞琳徽见状,很快姿态一转,未语脸先红,娇嗔说了一句:“好,都听‘大大’的!” 周瑁远果然忍俊不禁,瞟了她一眼,有点坏坏的,俞琳徽竟也娇红半边脸。 杨玫见二人这般心照不宣的暧昧,聪明如她,一下就猜到“大大”称谓,定是俞琳徽对周瑁远的闺房爱语,或是有什么其他更隐晦的昵称,不由得也耳红了,心中颇不是滋味。 也不好再坐着,便要起身告辞,不料周瑁远却说有事找她商量。 俞琳徽兴致正好,不甘心就这样走,见逗乐了周瑁远,便趁机撒娇,说中午想跟他一起吃饭,周瑁远答应了。 杨玫的眼睫毛微微动了一下,反倒是俞琳徽当场呆住了,要知道此前约他,没有一次答应过。 俞琳徽原本并没抱希望,不过是做给杨玫看,故意气她,就算周瑁远不答应,也会好生安抚自己,她想要的无非是个面儿,却不料周瑁远竟然答应了?! 俞琳徽突然激动不已,竟是得意忘形,将身子挪到了他身边。 不容周瑁远说话,一把大胆地勾住了一下他的衣领,无视杨玫的存在,直接就抚上他的脖子,欲行“不轨”。 周瑁远想拿开她的手,她却趁机勾住他的脖子,伴随着一声娇媚的酥声,身子就缠了上去。 周瑁远本来只坐了沙发的一小部分,她的身子这样缠上来,顿时就失去了重心,只能搂住她的腰。 本想扳开她,谁料她却缠得更紧,香魂玉体欲火中烧,铁了心的要勾引魅惑他。 周瑁远有心要推开,奈何找不到着力点,竟这样被牢牢缠住,就在她要亲上之际,他撇了下脸。 俞琳徽只亲到了脸颊,也不生气兀自满足收了身。 周瑁远的脸色却没那么好看了,立即推开了她,一脸愠怒,斥了一句“胡闹”,却还是藏不住那三分宠溺。 俞琳徽不仅没生气,反而更加千娇百媚,心满意足,心想:至少他对我还是有欲望的,因为他身体的反应,那是最直接的,也是最诚实的。表面上想推开我,说不要,其实早就心猿意马了。不过是因为杨玫在场的缘故,放不开而已,故意发怒掩饰自己的欲望。 杨玫始终低了头以回避二人的亲密,好不尴尬,但神色仍平静如常,不为所动,当真是个宠辱不惊的女子。 周瑁远趁机板起了脸,故作严肃教育俞琳徽—— 你呢,之前也拿烟灰缸把人家林子苏砸伤了,现在员工都知道这事,不管是作为领导,还是做一个姿态,对林子苏你都该睁只眼闭只眼! 只有这样,大家才会觉得你大人有大量,你打人的风波才会真正过去。你有错在先,还老是和一个小员工过不去,别人不会说林子苏什么,反而会说你小家子气! 你是中心的总经理,这样干很掉价,也有失身份。她就算做了主管,又怎样呢?还不是得归你管吗?不需要为这种小事分心,做管理要大气一点,明白吗? 俞琳徽嗔了一下,不服地撒娇说,那就是她自找的,谁让她乱嚼舌根,总裁你要是听到她污蔑我的话,也会打她。而且,我已经给她赔偿,也道歉了,还平白无故地被关了几天,我才是最冤枉的! 周瑁远呵呵两声,作势敲打了一下她的脑袋,一边也气笑了。 你冤枉?!呵呵,要我说,冤枉得好,也算是一个教训,以后好好改改你这脾气。兔子急了还咬人!更何况她哪里说错了?嗯?! 亏得人家是一个柔弱的小姑娘,要是个不要命的,你都不是进拘留所,而是进iCu了! 哼,我不管!就是她的错,狗拿耗子多管闲事,打的就是她,叫她以后不敢嚼舌根!我都是维护大大的名声啊,大大不心疼我,却替她说话,真是白维护了! 周瑁远笑着指了指她,却也说不出责怪的话。 俞琳徽发了几回嗲,越发千娇百媚,直到周瑁远说要工作了,她才不情愿地起身。 杨玫见她终于要离开,这才抬了头微笑示意了一下,举手投足不卑不亢,尽显大家礼数。 反倒是俞琳徽显得小家子气,一副小人得志的样子,横杨玫的那一眼,一双漂亮的眼睛恨不得瞟到天花板上,随后扭着曼妙的腰肢扬长而去。 周瑁远这才交了杨玫去办公桌那边谈工作。 为了抢时间,杨玫先下手强行干预,让林子苏第一个轮值。 俞琳徽不以为意,就算林子苏第一个轮值,她还是赶不上中级职称考评。 但杨玫却是早有打算和安排,且胸有成竹。 当值的前一天,杨玫将林子苏叫到办公室,鼓励她放开手脚去干,表示自己会给她兜底,还教授她一些如何与同事维护关系。 还鼓励她——被排挤不是坏事,你要记住,乌鸦的世界,天鹅都有罪。猛兽总是独行,牛羊才成群结伴。如果你想讨好同事,迎合上司,很容易,直接放弃,或者委曲求全就可以了。 但如果你想做人上人,那么独行的这条路必然辛苦,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如果不想被摧,就要学会主动出击。鱼和熊掌不可兼得,你得明白自己究竟想要什么? 杨玫的一番“战前动员”,显然也打动了林子苏,于是杨玫又给了第二个“锦计”:营销策划中心看似是铁打一块,其实内部的缝隙是很大的,你如果懂得利用,就能从中获益。 林子苏懵懂,问她缝隙是什么? 杨玫便笑道,俞琳徽只是纸老虎,现在大家服她,不过是因为她所在的位置,但没有谁对她真正的心服口服,包括她的闺蜜周媚。 你需要做的事,就是收买俞琳徽收买不到的人心,当独角兽固然厉害,但也架不住被群殴。所以你不能一味用强,要一手用强,另一手也要懂得示弱。 真要是遇到个不知死活的,跟你明着干的,你就要有魄力,杀鸡儆猴,恩威并施才是收服人心的手段。像俞琳徽那样,只会杀鸡儆猴,一味用强,其实是最愚蠢的。 杨玫的谆谆教诲,林子苏都一一记下。 临走,杨玫还不忘语重心长提点她:大家都知道你是我招进来的,起初大家都不看好你,可你却用行动改变了大家的偏见,很给我长脸,我没有看错你。我希望有一天,营销策划中心的总经理是你。不要辜负我,给我好好干,听到没? 林子苏听她这样赏识自己,更觉自己遇到了知音伯乐,自是感激莫名,可也不敢妄自尊大。 林子苏回说,杨总放心,我把您当做老师一样尊敬,您的每一句话,我都铭记在心里。您的教诲和提携,都让我受用终身。我一定会加倍努力,不负您的期望! 杨玫欣慰地点点头。 这样一来,林子苏先轮值五月、六月的策划主管。 林子苏做了一番分析,在营销一部,方圆软弱本分,李东伟和自己同期进公司,专业资历却比自己老,未必会服我。 但这两个人不会在明里为难自己。王静是竞争对手,杨可是周媚心腹,周媚更不要说。 其他几个人也都比自己来得早,这些人都是俞琳徽、周媚的铁杆,一定会跟自己对着干。 这样一来,可谓是四面楚歌,十面埋伏。 只是,有一点,大家都是心知肚明,林子苏背后有杨玫撑腰。 除了俞琳徽、周媚、杨可等人外,其他人的不服和对抗也是不敢摆在明面上。 大家似乎达成了一个共识,对林子苏这个“轮岗主管”,既不配合,也不对抗。 这就导致林子苏一开始的工作开展得很不顺利,甚至组织开会头脑风暴,研讨项目策划方案,几个资格老的策划师闹得最凶,其他人也都是隔岸观火。 林子苏很是尴尬,下不来台。 顶头上司周媚对她也是多加阻难,林子苏不要说开展工作,就是起码的职场生存都是举步维艰,挫败感日盛。 杨玫虽然不断鼓励,可到底远水救不了近火。 想到当初面试时,杨玫问自己,如果有机会和俞琳徽竞争总经理之职时,自己还大言不惭说“不想当将军的士兵不是好士兵”,如今看来周琞扬所说“职场竞争残酷”才是真正的现实。 新入营销一部的杨可,因为有俞琳徽、周媚的撑腰,她成了部门中“倒林派”最活跃的分子。 她上蹿下跳,到处造谣八卦,而工作上却又不上心,几次被林子苏抓住错处,她都直接跑到周媚、俞琳徽那里告状,说林子苏故意刁难自己。 俞、周二人不问情由,从来都是不假思索维护杨可,根本不给林子苏面子,这让林子苏不堪其烦。 比起杨可的活跃,王静作为最大的竞争对手,本以为她会是闹得最凶的一个。 不料却表现得最为冷静,既不跟着闹,也不像其他人一样隔岸观火。 她的对抗方式自成体系,也显然比其他人聪明得多,闲事和八卦一概不参与。 一边维护好和俞、周的关系,工作仍然勤勉有加,同时对林子苏也表现很客气,但在工作和专业上可就没那么客气了。 这也是林子苏的软肋——毕竟入职崬森还不到一年,虽然聪明,但也不及王静在职场和专业上十年的稳扎稳打。 实力上林子苏确实拼不过她,她的对抗,也让所有人都佩服有加。这才是林子苏最难对付的。 但很快,一件事情的发生,打破这个失衡的局面。 这天,尚东市城市公司营销部将电话打到了营销策划中心,电话原是打给周媚的。 但那天她刚巧请假,林子苏代为接听,来电话的人是尚东市城市公司分管营销的副总余中磊。 林子苏报了自己名字和职位后,电话那头的愤怒丝毫不减,责问道:“我不管你是林子苏,还是周媚,‘碧云天’项目第二季度的营销方案提交给你们快两个星期了,为什么到现在还没有一个结论?我们营销部给你们联系了很多次都说在审核,现在还没有通知,项目还要不要做了?” 林子苏震惊不小,因为中心向来严格遵守公司“24小时回复”规定,城市公司的营销方案竟然两个星期都没有结论,这是林子苏入职以来第一次所闻。 “余总,中心刚刚经历了人事调动,我也是代理主管,您给我点时间,今天下班前,一定给您一个答复。好吗?”余中磊怒气冲冲地挂了电话。 林子苏还在“风雅颂”项目时,就听说尚东市城市公司“碧云天”项目由杨可负责。 玩心很大的杨可,在营销一部并不怎么受待见,起初她用一些小心机小手段笼络同事,加上她嘴又甜,刚开始倒是颇有些人缘。 但后续工作合作,就发现她总是掉链子,那些拿了她“好处”的同事倒也不好说什么。 但对于有能力的同事,比如王静、李东伟等人就不吃她那一套,关键时候该怼照样怼她。 杨可当面不敢说什么,可在背后却说三道四,大家看清她的真面目后,都开始对她敬而远之。 以至于到后来她只能倚仗俞琳徽、周媚的关系,在中心狐假虎威。 在尚东市的“碧云天”项目上,周媚还是说服大家启用杨可,并担当项目负责人任鹏非的副手,而且还得到了俞琳徽的许可。 周媚特别交代时任主管的任鹏非多带带杨可,几个月下来也还相安无事。 只是,任鹏非不久前调到云连城市公司后,大家都还没来得及整暇诸事。 城市公司几次催促,任鹏非以调任云连为由推脱,让他们找杨可。 因为杨可接替了他的项目负责人位置,杨可不是带项目的那块料,根本应付不来。 最后,她不得不隐瞒不报——因为俞琳徽和周媚最近的精力,都放在策划主管一事上。 杨可侥幸地幻想着等王静做了主管之后,依靠王静解决此事。 没想到却耽误了尚东营销部的工作,营销部直接告到了余中磊那里,本来余中磊是要质问周媚的,没料到接电话的却是林子苏。 林子苏挂了电话,就去找杨可,结果大家都说她今天请假了。 作为她主管的林子苏却毫不知情,便知道她又跳过自己给周媚请假。 事情紧急,不能等到第二天杨可来了再解决,便给她打电话,没想到却被挂掉,多次再打都照旧。 随后,又给周媚联系,周媚也不接听电话,林子苏恼怒之下,便发了条短信给周媚。 “周经理,请速回电话,关系‘碧云天’项目,如果半个小时内不回,我就报到俞总那里!” 几分钟后,周媚这才回电话过来问什么事,林子苏便将余中磊的电话告诉了她。 周媚却不以为然道:“我还以为多大点事,至于把你吓成这样!你是主管,连这事都搞不定,还当什么主管呢?” 林子苏见这当口还有心情嘲弄人,便道:“周经理,你这话说错了,我不是不会处理此事,杨可是你推荐的人,给你打电话,是看在你是领导的份上。杨可越级请假,我可以不理会,但关涉她的本职工作,你要是不管,那我也就无所顾忌了!” 周媚轻蔑的嗤了一声,道:“你无所顾忌的还少了吗?我忙着呢!”说完就挂断了电话,林子苏气得说不出话来。 林子苏坐在办公桌前,近半个月来所遭受的冷嘲热讽、挫败和委屈,一股脑涌上心头。 此时此刻她不禁想起杨玫提到的“杀鸡儆猴”,一时冷静下来,理了理思路,就径直去了俞琳徽的总经理办公室。 预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第14章 杀鸡儆猴 话说林子苏打算揪住杨可犯错,决定以此为契机给自己立威,便径直去敲响了俞琳徽办公室的门,俞琳徽看到是林子苏,只瞟了一眼,也不让她进来,只问:“什么事?” 林子苏不管三七二十一,径直走到办公桌前,道:“俞总,杨可惹祸了!” 俞琳徽冷笑了一下,心想杨可能惹什么祸,能有你林子苏惹的祸多? 慢条斯理说了一句:“杨可惹的祸,你找杨可去,跑我办公室嚷嚷什么!你这么想当主管,怎么遇到事了,你这个主管比谁都会甩锅?” 林子苏没想到会被倒打一耙,她连方案在谁那里都不知道,本来是周媚、杨可惹出来的,自己主动出来解决问题,竟然被说成“甩锅”。 林子苏不由地也冷笑一声,道:“我算是看明白了,你们为了让我难堪,就可以不顾城市公司的死活。对呀,您说得对,谁惹的祸,谁去解决,我好心来解决,却惹得一身骚。我这就去跟余中磊回复,就说总部营销中心从俞总,到周经理,到项目负责人,都不想搭理你们尚东的事。我倒想看看,俞总到时候还会不会说风凉话!” 林子苏说完转身就走,俞琳徽这才知道是余中磊打过电话,当即喝住她。 呵呵,激将法果然奏效!林子苏还是一走了之。 俞琳徽赶紧给周媚打电话,问尚东城市公司怎么回事,余中磊把电话都打到一部去了。 周媚一时没反应过来,突然想起刚刚林子苏联系过自己,当时还不以为意,以为林子苏小题大做,不想真的惊动了俞琳徽。 忙说她也不是太了解情况,她要问下杨可,俞琳徽气不打一处来,杨可呢? 周媚就说,她家里有事请假了。 俞琳徽一拍桌子,当即怒道:“你跟杨可,半个小时内,到我办公室。还有,你赶紧跟林子苏打电话,不要让她多管闲事,让杨可把屎给我擦干净了,不然给我滚蛋!” 不出半个小时,周媚出现在俞琳徽的办公室,俞琳徽让周媚把林子苏也叫来。 两人刚回到俞琳徽办公室,杨可也踩着点跑进来,满头大汗,诚惶诚恐。 杨可见林子苏也在,便知情况不妙,低声道:“俞总,不好意思,今天我家——” 俞琳徽一拍桌子,骂道:“我管你tmd什么家,你tmd立刻把‘碧云天’项目的方案拷去会议室!” 杨可不甚明白,茫然地问了一句:“什么方案?” 俞琳徽气不打一处来,抓起办公桌上的笔筒就砸杨可,杨可吓得也不敢躲,愣是被砸到身上。 俞琳徽恨恨道:“我也想知道什么方案!” “‘碧云天’第二季度营销方案,两周前城市公司发给你的。”周媚提醒道。 杨可弱弱地哦了一声,俞琳徽气不打一处来:“杵着当门神吗?!” 杨可打了个激灵,这才灰溜溜逃了出去。 俞琳徽又吩咐周媚:“你去叫上林美静,通知一下财务的秦总,一起去会议室。” 方案就这样很快通过了,最后俞琳徽亲自给余中磊回了电话,这事才落定。 杨可只道此事就此风平浪静了,没想到林子苏不依不饶,在公司工作oA网上发起了惩处杨可的申请,按照公司的规章制度,要罚扣杨可当月的绩效工资。 杨可这下急了,只能去哀求周媚,周媚打保票不会有事。 果然,到下午五点,林子苏的罚单申请被打回,不予审批,批示的理由是不合程序。 执着的林子苏并没有因此作罢,下定了“杀鸡儆猴”的决心。 林子苏第二次打申请,赶在下班前去堵俞琳徽和周媚,周媚没找到,便去了俞的办公室。 不料周媚也在,这下还省了一趟。 “这个罚单我是开定了。我不是来商量,而是告知,如果俞总和周经理坚持不签这个字,我就去找杨总。根据公司的规定,特事特办,不一定非要所有领导签字,只要最终审批领导签字,也能生效。”林子苏挑明了说。 “林子苏,你知道大家为什么不喜欢你吗?就是因为你做事一根筋死脑筋,这么做,对你有什么好处?”周媚道。 “原来周经理凡事都是以‘有没有好处’来做管理的,那么,我想问您,杨可跳过我直接给您请假,对您又有什么好处?那么,我现在越级申报,也是您和杨可教我的。怎么,只许你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吗?!”林子苏道。 周媚语塞,正欲反驳,却见俞琳徽道:“这才是你林子苏的本意吧,你想公报私仇,不就是因为杨玫是你的靠山,才敢这儿放肆的吗?” “说到‘公报私仇’,那我想问俞总,九二三事故、年会我跳舞时音乐中断、欧阳洋受伤……这一件件,一桩桩,你和周媚,敢发誓说和你们无关!我是不是公报私仇,您心里最清楚!一直以来,到底谁公报私仇,您心里也最清楚。” 二人一惊,还是周媚反应快,道:“你少在这里血口喷人,你这是诽谤污蔑。” “我是不是诽谤,是不是污蔑,不重要。重要的是,上面的领导怎么看!你们就没有想过,我凭什么能重返岗位?孰是孰非,恐怕上面的领导早就门儿清得很,没有动背后搞事情的人,也不过是想再给一次机会。但对有靠山的人而言,当然可以有恃无恐,可对没靠山的人来说,这既是机会也是考察。下次出事,说不定她就是替罪羊。”林子苏毫不避讳直接盯着周媚。 俞琳徽不受林子苏恐吓和挑拨,她确实有恃无恐,可周媚就不一样了,当下脸色就不好看了。 俞琳徽厉声呵斥道:“林子苏,你少在这里挑拨是非。” “我是不是挑拨,俞总您说了不算,只有当事人心里最明白。”林子苏威胁完了,又回了正题:“既然我现在还是代理策划主管,在我轮岗期间发生这样的事,我就有权处置杨可。 而且,杨可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不加惩戒,谁知日后会惹出什么更大的乱子?到那时,是俞总,还是周经理,帮她兜底?你们有多大的家底,可以帮她兜? 而且,城市公司那边等了两个多星期,心头恶气难消,一定会找机会捅这事,到时候难堪的就不是我林子苏,而是您俞总,甚至还会被连累受罚。 如果我们严加惩处,有这样的姿态,至少也能堵住余中磊的嘴。所以,只有你们签了罚单,才是上上策。还是说你们心胸宽广,愿意为杨可的失职买单?呵,那就随意吧!”林子苏说完,就离开。 最后,果如林子苏所料,二人选择了弃卒保车,在oA上签字通过,杨可先前自恃有股东叔叔,觉得俞、周二人定会有所顾忌。 不料所有的侥幸都化作泡影,事已成定局,营销策划中心所有人都知道杨可被罚的事,大家也都是暗中叫爽。 林子苏做了很多人都不敢做的事,一些人甚至还多了几分佩服,这样干脆利落和杀伐决断,简直就是第二个俞琳徽,有些人对她竟开始又服又怕也恨。 这一回合,确实起了很好的“杀鸡儆猴”的成效,除了王静不受震慑外,其余人,包括杨可,都开始有所收敛。 经此一事,更增加了林子苏整肃策划工作的决心。 要知道,大家都是平级同事时,林子苏就因为突出表现而备受排挤和孤立,现场成为他们的领导上司,大家的掣肘也就愈来愈明显,这让林子苏一时无从下手解决。 这日,她应大学时亦师亦友、如今已升任文学院副院长的李越青老师的邀请,去她家里吃饭。 席间谈及工作的烦恼,李越青老师便讲起了自己刚毕业担任实习辅导员的经历,还分享了她的“16字人生箴言”:严于律己-公平公正-坦诚热情-真诚沟通。 她说这16字无论在什么场景,什么岗位,都适用,也许能给到她做管理的启发。结合自己大学期间担任学生会宣传部部长时的经历,让林子苏颇有些思考和领会。 席间,李越青无意间谈到方珺清,林子苏才知道他出国进修去了,颇为惊诧又失落,心中仅存的那点希冀更加微弱了。 回来后,林子苏心中不停地思考着李越青的“16字人生箴言”。 策划组的成员资历都比较老,大家对自己最根本的“误区”是在自己太年轻。 毕竟自己毕业还不到一年,工作经验各方面都不如他们,加上有杨玫这个靠山的托举,所谓官大一级压死人。 将心比心,倘若我是他们,仅凭这些,就让这个丫头片子当我的上司,我也会不服气。那怎么办呢? 前12字箴言,都是建立在大家的认可之上,就现阶段状况而言,这三项是很难实施,就算实施也很难立竿见影的。 那就是沟通了,而沟通的本质在于人,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 林子苏层层剖析,想到这一层时,顿时豁然开朗,很快有了主意。 几天后,林子苏提前通知了下午约谈的事情,打算分别将小组成员叫到会议室中谈话。 最先被谈话的是王静。 “林主管,有什么事,非占用上班时间!” 林子苏站起来,给她让了座,笑道:“不会占用你太多时间,请坐吧!” 王静站着没动,抱臂在怀,不冷不淡道:“请你长话短说,我这边忙得很。” 林子苏见她不配合,便收敛了笑容,也不坐,一本正经道:“我知道,自我任代理主管以来,大家都对我不服气不配合。不服气的原因不外乎我太年轻,没资格领导你们这些老字号的员工。 但是你要知道,我在营销策划中心,有杨总撑腰,而且琞总也对我多有照顾!我若真告上去,我想你也不会像现在这般好过吧? 你可能觉得,现在俞总和周经理都不待见我,工作中也没少给我使绊子。可那又怎样,没有资格的我还不是照样竞争策划主管,还不是照样惩处失职的杨可?”。 王静何尝不知道林子苏说的是事实,这也是自己敢怒不敢言的地方,朝里有人好做官。 只是没想到林子苏会这么大胆摆上台面上说,更加瞧不上她:“你也就会仗势欺人,没有杨总,你现在也不过是个实习生!” “可是我现在已经是轮岗的策划主管了,如果不出意外,说不定六月份我就能拿到中级职称,那我很可能会成为崬森有史以来最年轻的中级策划师,只要杨总还相信我,我就会有更多的上升空间,那一定是你想象不到的速度,直到超越你。至于我是不是仗势欺人,重要吗?不重要,结果才重要。” “林子苏,你也太狂妄,太自以为是了吧!”王静显然被激怒了。 “哼,狂妄?自以为是?我能有俞琳徽、周媚狂妄吗?我不怕你跟她们两个传话,比起她们,我不过是邯郸学步而已。你对她们那么唯命是从,结果又如何? 任鹏非那么无能的一个人,样样都不如你,还不是坐到了你的头上,她们但凡认可你,你王静现在就不会还是个普通员工,连高级职称的考试,都压了你三年,你还觉得她们把你当回事!”林子苏嘲笑道。 王静竟是哑口无言,直直地盯着林子苏,她竟然什么都知道! “四个月后,我们两个不论谁当选组长,另一个人一定不会好过。如果是我当选了,对一个什么背景靠山都没有的你,你觉得我会怎么处理你呢?”王静也震惊不已,怒视她,她还真是有恃无恐。 “按照你们的职场潜规则,以你现在对我的态度,我应该开掉你,对吧?!”林子苏轻描淡写,却也是赤裸裸地威胁。 “你把我开掉,难道还能把策划组所有和你唱反调的人都开掉?你以为崬森是你开的?你也太不自量力了!”王静不怒反笑。 “当然不会,杀鸡儆猴,有你一个就足够了。”林子苏丝毫没有被她激怒。 王静气得浑身发抖,知道她伶牙俐齿,自己说不过她,便干脆不再言语,开始“非暴力不合作”。 “当然,位置互换,你也会用同样的办法来对付我。但有一点你应该明白,我和你不一样,我一人吃饱全家不饿,你呢?你也可以吗?”王静惊疑地看了她一眼。 “你的母亲常年卧病在床,你每个月还有五千多的房贷,家里还有四岁的儿子,学习、课外辅导样样都要钱,你老公半年前生意失败,还背上几百万的债,一家人现在都指靠你一个人。 而你这些年为家里的付出几乎让你没有什么存款,这份工作如果不是万不得已,你也不会轻易放弃。这几年,你对俞琳徽、周媚的曲意逢迎和委曲求全,不就是因为如此吗? 当然,你离职后,还可以再找一份工作,但我想问你,你母亲等得起吗?你的房贷等得起吗?你的儿子等得起吗?所以,你不能有事,否则你们全家都得喝西北风。” 林子苏说到最后,故意压低了声音,凑在王静耳朵边上说,王静脸色惨白,怒道:“林子苏你调查我!” “知己知彼而已!所以话说回来,我说这些,并不是否定你,崬森之前,你在策划岗上做了六七年。你在崬森的三年,年年绩效考核都是满分,这说明你的工作能力是非常强的。”王静脸上有了一点血色。 “如果非要为了主管之位,一山不容二虎,不管对我,还是对你,都不是件好事。即便将来你得到主管之位,也未必有能力把我从崬森除名。所以,如果我配合你还好,如果不配合你,那么你也会受到和我今日一样的待遇。那么,明天我对你的态度,就取决于今日你对我的态度。” 王静用一种奇怪又陌生的眼神打量着林子苏,她怎么突然性情大变,全然没有了从前的善与之相。 林子苏坐下来,把手摊在会议桌上,笑道:“你是不是觉得奇怪,我怎么变成这样了?曾经我也想做个安分的员工,做个不争的员工,可是又如何? 有谁给过我哪怕是最起码的尊重?没有!我想做良民,可你们逼我做恶人。从小,我就很有主见,越是被欺负,我越不服气,就算打不过,我也会打回去,所以没人敢欺负我,我从不欺负人。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不敬我,也别想我敬她。和你们不一样,我根本不怕俞琳徽、周媚,她们怎么看我,我根本无所谓。 工作哪里都有,我也不是非要吊崬森这一棵树,但尊重却是独此一份,我年轻,有的是时间可以去试错,可你就不行了,你没有那么多时间!” 王静意识到这便是90后和80后的差别吧,在优渥的条件和几代人的宠爱中长大的90后,天性自由,活泼开朗,追求个性。 他们从来不会因为钱发愁,无羁无绊,我行我素,一人吃饱全家不饿,确实可以说走就走。 但80后不行,已过而立之年,上有老下有小,自己所走的每一步都是千斤重担,不能掉以轻心。 但凡有一步走错,很可能就是倾覆之祸。90后的林子苏确实有资格说这样的话! “老实说,我本来对这个策划主管根本不感冒,因为我也不想被人说是关系户,仗势欺人,谁爱当谁当去。可是到现在这个局面,已经不是我想不想的问题,而是有人逼着我去争。 所以我现在想通了,有时候不是不争,就能赢得尊重,我为什么不给自己一个证明‘我行’的机会呢?!所以我不会再逃避,而是要和你当面竞争,赢了固然好,争输了,我也不后悔。 我不会像一些人,既没能力争,也不敢争,又眼红别人争,背后还挑拨是非。话说在明处,事做在明处,我就没什么好怕的。我能接受自己失败,但并不想两败俱伤。 你为你家的付出,说明你本性并不坏,也是因为如此,我才会跟你开诚布公。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这是人的本性。我不介意你和俞总、周经理交好,这是你们的事。 但一码归一码,我就想问你一句,你敢不敢跟我堂堂正正的竞争?不受他们的挑拨,不搞小动作,不搞歪门邪道,只让能力说话。” 王静被说动,脸色有所缓和,“那你想怎么样?” “我说了,我只想和你光明正大地公平竞争,当面交锋,赢了固然好,输了也不留遗憾。我不会动用任何关系。如果四个月后我有幸当上主管,那我还是会像现在一样,尊你为前辈,你也不会损失一分一毫。如果能力所及,我还愿意为你伸出援助之手。” 林子苏言辞恳切,王静不能不信,家里的事是一团糟,最近竞聘主管,也让她的压力弦绷到了极限,即便是老公,也没有这般掏心窝说过话。 公司里,不是例行公事,就是被人牵着鼻子走,没有尊重,只有利益相关,相互利用,能这般坦诚相对,林子苏是第一人。 王静眼圈微红,还是不敢完全相信:“但你刚才不还说,你当上主管之后,一定开除我吗?” “你那么骄傲,我不这样说,怎么压住你的偏见?不压住你的偏见,怎么会有现在开诚布公的谈话呢?而且就像你说的,崬森又不是我开的,想开除谁就开除谁!” 林子苏笑道,见她没有异议,又道:“我希望我们可以做到‘君子和而不同’。我们可以有不同的意见,但我们还可以求同存异,互相学习进步,不比相互倾轧勾心斗角更好吗?” 王静没想到她年纪轻轻,竟有如此主见,如此胸襟气度,难怪会出类拔萃,难怪高层对她关注有加,难怪引起俞、周的嫉妒和打压。 而自己比她年长近十岁,妄自职场十年,也不过是把工作当混口饭吃,何曾有过这等胸襟气度,甚至还一度“同流合污”刁难她,王静惭愧之极,又佩服之至,就此放下芥蒂。 林子苏随后分别找了方圆、李东伟谈话,二人和林子苏本也没有直接的利害冲突,也纷纷表示会支持和配合她的工作。 策划组的其他几个,见王静都对林子苏心服口服,也就不再有二话。 只有杨可,虽然上次被林子苏开了罚单,心中却一直窝着火气,一进门便傲着个脸,根本没把林子苏放在眼里。 林子苏也根本没把她放在眼里,道:“年会时,周经理交代的事,你给办砸了,居然还敢来营销一部!” 杨可登时脸色一变,一时又觉得自己是做贼心虚,以为林子苏诈她,就故作镇静道:“林子苏,你这诽谤人张口就来的本事,也教教我吧!” “我说什么,就诽谤了?”林子苏不觉好笑,蠢货一个,不打自招,就这智商也好意思出来秀! 杨可一懵,根本听不出林子苏的话外之音。 林子苏瞥了她一眼:“你以为上次处罚你,俞总和周经理是被我逼的吗?或是你以为他们是傻子,会为一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蠢货背锅吗?你也太看得起自己了!” 说话间,林子苏甩了一张纸在会议桌上,杨可疑惑地拿起来一看,竟是自己这半年多的绩效统计表,脸色不禁难看起来。 “你连续六个月绩效评分都是60分,都是刚刚过线而已。可是,你知道吗,营销一部的策划组年年绩效考评都是中心的头名状元。你自己去看看,去年一年来,策划组里哪一个同事的绩效评分低过90分的。 但,自从你进了策划组之后,策划组从第一名跌落到第三名,还不如文案组,这样一个给团队拖后腿的人,我都不知道,你哪来的优越感,觉得高人一等? 对哦,你叔叔杨兴城是公司股东,所以你就在策划组为所欲为了。但,杨总的父亲还是第二大股东呢,你看杨总有你这么嚣张吗? 你叔叔不过持有公司0.8%的股份,如果让集团的董事们知道,杨兴城让他不成器的蠢货侄女进来,不仅没为公司创造价值,反而还给公司拖后腿,你觉得董事们会做何行动? 说不定你叔叔连0.8%的股份都会被剥夺。倘若你叔叔知道你在公司干的是些龌龊的事,他还会容你待下去吗?” 杨可有些傻眼了,林子苏竟然对自己的背景了如指掌,可见她也知道了自己在年会上干的坏事,不禁怯了几分。 同时心里又在想,林子苏在知道了自己有叔叔这个股东靠山的情况下,居然说话还这么盛气凌人,一时不知道她到底什么来路。 不知道她背后是不是有什么大靠山,难道传言是真的?总裁微服私访城市公司,难道那时她就勾搭上了总裁? 杨可存着几分猜测,压低了声音问,颇有点讨好谄媚之嫌:“唉,你是不是也有靠山啊?是不是总裁啊?不然去年九二三事故调查,俞总费了那么大劲搞你,杨总、琞总出面都没用,以为你被开除是铁板钉钉,没想到最后总裁保了你,不仅没开除,还让你回总部,总裁这么做,不就是想保护你吗?!要不是你坚持回云连,可能你早就在总部了!”一时又觉自己失言,就没敢再说下去。 林子苏震惊无比,果然九二三事故的调查风波和俞琳徽有关,为了我这样一个小小的实习生,她竟不惜使用这样卑劣的手段陷害自己。 而更让她没想到的是,这件事还惊动了琞总,看来静姐真的找了她,而且还起了作用。 更没想到的是,让自己回总部竟然是周瑁远的意思,难怪当时杨玫很为难的样子。 想想其实也是啊,崬森的事,除非总裁干预,否则他们肯定会按规章制度办,当时自己还是个实习生,按照规矩是不可能回总部。 可是,他做了这样的安排,在上京时却只字未提过,而自己还一直对他心存偏见,可他为什么要保护我呢?这真是太让人费解了! 随后,又看看杨可,想到被杨可出卖的周媚和俞琳徽,终于知道什么是“猪队友”。 这倒是提醒了自己,以后看人一定要看好再交,否则什么时候被卖了都不知道。 林子苏越是不说话,杨可心里越是发怵。 林子苏听她如此说,竟一反常态地不做辩驳,便道:“过去的事,我不想追究,包括你年会上和周媚干的勾当。今天之后,如果你还是把心思放在别处,不是工作上,那就别怪我不客气。 我知道你是凭周经理的关系进的策划组,但我不会姑息养奸,下个月你的绩效考核达不到90分,我一定会让你走人,谁保你都没用。 在我面试的时候,俞总曾经说过一句话‘营销策划中心不养废物’,今天我也送给你,你就是告到周经理、俞总那里,我也是这句话。” 杨可见她并没有辩驳自己的猜测,而且还这么振振有词有恃无恐,更加坐实了自己的揣测,心中愤愤道:哼,她果然和总裁有一腿,难怪爬得这么快! 虽然心里恨恨的,却还是极度地羡慕和嫉妒。她倒是学乖了,不敢再像以前那样和林子苏对着干,生怕得罪了她,等不到俞总开除自己,就会被总裁开除了,或者连累叔叔丢了股份,就更得不偿失了! 而且,自己还有把柄在林子苏手中,林子苏虽说既往不咎,但到底做贼心虚,她再不知天高地厚,也要学会夹着尾巴做人了。 至此,策划组一改往日工作风貌,工作效率也有所提升,就算还有不服气的同事,也不能不暗中佩服她,年纪轻轻,就有这等魄力和决心。 六月份中旬,也是她轮岗的第二个月,集团组织职称考试。 按照周瑁远的说法,林子苏是不能参加的,但杨玫不知道怎么做到的,林子苏还是如期参加了考试,考试分笔试、面试和沙盘模拟三个部分。 杨玫虽然是评委之一,但评委老师有十位,俞琳徽也是其中之一,除了三部的副总裁,还有几个来自集团枢要部门的一把手或骨干。 崬森对中级以上职称考评十分严格,必须在90分以上才算通关,就是为了优中择优,而这是没法蒙混过关的。 而且每次的评委考官都是随机的,有时集团三部副总裁都参与,有时只有一个,有时甚至一个都没有,有时还会是中级职称的员工,甚至有时还会请外部的人来担当。 每次名单,都是在考前当天才公布,事先谁也不知道,所以想作弊比登天还难。 这次,杨玫就算想帮她,也有心无力,一半靠天意,一半也只能靠林子苏自己,但为了保险,杨玫调动了几个往届担任评委的人帮林子苏“补课”,查漏补缺,尽可能弥补林子苏的短板,但也只能做到这个份儿上了。 林子苏对此也是感激涕零,无论如何都要全力以赴,才能不负“恩师”的期望。 林子苏也确实没有辜负杨玫,她的笔试毫无悬念,满分30分通过,进入面试和沙盘模拟时,林子苏重拾大学辩论赛的风采,精彩的辩词,自信的路演,都让评委们对她一致好评。 连俞琳徽也不禁感到后怕,以林子苏现在的能耐,假以时日,或许杨玫“取而代之”的预言很可能就会成真。 她能让这些素不相识的“评委”为她由衷地赞赏和鼓掌,也一样会被周瑁远赏识,这才是俞琳徽最害怕的。 一边是杨玫的虎视眈眈伺机反扑,一边是林子苏的威胁,一边又是周瑁远的喜新厌旧,所有一切不确定性越来越大,这更让她下定决心要斩草除根。 俞琳徽要斩草除根,林子苏却在逆风生长,起初还担心她的杨玫,进入沙盘模拟环节后,杨玫就轻松了很多,这离自己的计划越来越近了,也不由地给予赞赏和欣慰。 同时心中也不免暗暗生惊,这丫头恐怕迟早非池中之物。 最终,林子苏以91分的成绩,拿下中级职称的考评。 杨玫知道,林子苏拿100分都完全没问题,不用说也知道,那丢的8分,一定是被俞琳徽吃掉的。 但这不重要了,林子苏做到了,这足够让俞琳徽吃瘪了。 林子苏越优秀,俞琳徽的致命缺点就暴露得越快,就看着她是如何一步步走向深渊,就足够解气的了! 七月,王静开始轮岗策划主管时,将林子苏带起来的风气延续下来,策划组在第二季度的绩效考核中,再次跃升中心第一名,全员无不欢欣鼓舞。 但大家都清楚,这样的成绩,和林子苏有着莫大的关系。 王静也终于明白,林子苏去年在云连为什么能给城市公司带来那么大的改观和业绩提升,让一个不入流的城市公司,一跃进入前十,破天荒地榜上有名。 看来一切也并非传言说的那样,林子苏是靠杨玫上位,而是她自身就有这样的浩然胸襟气度。 那是超越年龄的理性思辨和执行能力,不仅影响身边的人,更能带动一个团队的风气。王静不得不为之心悦诚服。 轮岗期满,王静在中心的例会上主动让贤,决意退出主管的竞争,而是一力推举林子苏担任策划主管。 没有了竞争对手,林子苏理所当然地就坐上了策划主管的位置。 虽然还有几个内心不忿的老员工,可见中心和部门的两个老大都没有异议,他们也不敢出头。 其实,王静在会前,专门找俞琳徽、周媚汇报了自己的想法,当然她是顺着二人的心思,精心编制的一套“话术”,表示主管并不是什么要职。 主管的位置,别人坐上去是锦上添花,林子苏坐上去却是众矢之的,这么年轻,资历这么浅,但策划组的员工个个都是职场老手。 让他们去搞林子苏,借刀杀人,两位领导隔岸观火,岂不更好,还能落个提携新人的好名声。到时,林子苏自己忍受不了,主动提出离职,这不是大家都愿意看到的吗? 二人听得果然心花怒放,这确是她们希望的嘛!因此二人也就同意了。 林子苏做到了人心所向——虽然不是全部,在人事行政中心的考评中,得分也高于王静,可谓名正言顺。 杨玫也信守承诺,当俞琳徽想再次阻挠林子苏上位时,这次杨玫说服了周瑁远,因而林子苏顺利当上了策划主管。 与此同时,也如她所料,她的中级职称证也颁发下来,成为营销策划中心有史以来最年轻的中级职称策划师和策划主管。 为了表示感谢,林子苏听从了妈妈的建议,咬了咬牙花了2000多大洋,是自己有生以来送出的最贵重的礼物——一条铂金钻石项链。 在自己走马上任的第一天,将这个礼物亲自送到了杨玫面前,以表达了自己诚挚的感谢。 杨玫并没有打开看,只看了一眼,看到包装上的logo字样后,嘴角微扬,仿佛见惯不怪、 这也是林子苏预料之中,她这样的贵胄之女,什么好东西没见过,穿的背的戴的无不是名牌加身。 林子苏失落又羞愧,囊中实在羞涩,又后悔该再咬咬牙买个更好点的,或许也能博“恩师”一笑。 但林子苏很快就为自己的揣测感到羞愧,还是看到了杨玫极好的修养,因为她收下了,还安慰她:“你好好干,就是给我最好的礼物,你现在的工资也不高,以后就不要乱花钱送礼物了,这是第一次,也希望是最后一次。” 林子苏从前只道她低调内敛,没想到还这么贴心周到为他人着想,怎么不让人爱和敬服呢?内心的那股“士为知己者死”的愿望越发强烈,纯纯一笑,答应了。 话说,赵恬妞自进入营销二部,因着林子苏的缘故,林美静就特别留意栽培赵恬妞. 但没有林子苏做伴的赵恬妞有点独木难撑,各方面反应都慢了下来,迟迟跟不上文案组的进度,写的文案、软文、通稿不是不接地气。 还一直都搞不清楚项目状况,以至于每次她的文案出来,都得让别的同事加工修改,甚至重新。 久而久之大家都不愿和她一起进项目,凡她要进的项目,其他同事都唯恐避之不及。 赵恬妞也因此渐渐被孤立,林美静也是恨铁不成钢,怎么点拨和栽培都事倍功半。 林美静因为是经理,平常也很忙,常常出差,没法兼顾培养她。 为了妥善安置赵恬妞,也为了减少她的心理负担,就不再安排项目工作。 而是将公司官网以及一些内部文字的工作交给赵恬妞,让她有事做,又不需要跟同事有过多交集。 同事们见状,对她更肆无忌惮地边缘化,使她备尝排挤滋味。 甚至还经常被同事当做谈资取笑,聚餐撇开她,聊天忽略她,活动孤立她。 赵甜妞自觉格格不入,便也放弃了融入,开始主动自我隔离,越发不喜欢说话。 现在,又赶上林美静和林子苏疏远,赵恬妞夹在中间,更显别扭和尴尬。 赵恬妞本就自尊敏感,又眼见林子苏她起高楼宴宾客,也是艳羡不已。 因为她目前还是初级职称的文案,明显感觉到自己和同学的差距越来越大。 可恨自己没有同学聪明,事事不如意,不由地相形见绌,越发自卑自艾。 这样有损自尊的事她自然不愿向人提及,更加不愿在春风得意马蹄疾的闺蜜同学面前露怯。 无人可倾诉,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这让原本就患有失眠症的她更加重了病情,常常夜不能眠,夜半醒来辗转反侧。 她隐瞒得深,伪装得也很好,林子苏也一无所知。 林美静出差回来,得知林子苏升任策划主管,不免好奇便私下打听。 当她听到林子苏那番‘和而不同’的言辞,才觉得自己有多么小人之心。 本也是欧阳洋一意袒护林子苏,林子苏并未附会欧阳洋的示好,而自己何尝不是“爱屋及乌,恶其余胥”。 况且,林子苏早已有意中人,那就是方老师,并未改初心。 即便林子苏真的有意欧阳洋,自己为什么就不能像她那样,和她光明正大地竞争呢? 为什么就没有林子苏那样“和而不同”的心胸和气度呢? 林美静想到这里,就有些懊悔自己对她的误会。 林子苏却从未因此记恨自己,倒是她常常主动跟自己示好,主动搭话。 甚至几次三番被自己甩了大小姐的脸色,她都没在意过。 当日晚上,洗漱完毕,便去找林子苏。 此时,林子苏正躺在床上看一本漫画书,正看得津津有味。 听见有人敲门,一时没注意,只应了声“进来”。 外面的人推开门,却只站在门口也不进。 林子苏抬头一看,竟然是一个多月未见的林美静,竟然破天荒地主动来自己的房间。 她却欲说还休地站在门口,背后还有一只小木棍。 林子苏惊讶了一下,道:“姐,你干什么?要打我吗?” 林美静突然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双手高举木棍过头,道: “林主管,我是来‘负荆请罪’的,都是我的错,我不该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林子苏差点笑岔了气,忙把书扔一边,从床上爬了起来,光脚跑过去,将她从地上扶了起来,把小木棍往客厅一扔,笑道:“负什么荆,请什么罪啊,要说罪,我也有罪啊,我也是昨天才知道你喜欢欧阳学长。所以啊,扯平了!” 林美静脸一红,她竟然知道了,好吧,知道就知道吧,挺好的,以后明人就不说暗话,又问:“真的不生我的气了?” 林子苏抱着她,像以前那样趴在她的肩头,撒娇道:“你是我姐呀,比亲姐还亲啊,我怎么会生气呢!” 又拉了她的手,让她钻到自己的床上,一边说:“来来来,最近淘到一本书,特别有趣,是你最喜欢的漫画。”说着就拉了她上床。 就此,两人又和好如初。 事后,林子苏特意感谢林美静给自己投的那一票,林美静也诧异,惭愧地表示自己当时生气,所以就没投她。 两人也犯嘀咕,除了林美静,还有谁会给营销中心的公敌投票呢?难道也不怕俞琳徽打击报复? 两人怎么都猜不出来,但也就这样,最后也不了了之了。预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第15章 红粉佳人 自林子苏和周瑁远约定做上京的商务女伴以来,二人只在七月见了一次,但周瑁远只待了一天,中午二人一起吃了个午饭,当晚周瑁远就飞去新港处理公务。 其余两个月两人都没遇上,一次是林子苏缺课,一次是周瑁远缺课,不过周瑁远去与不去,都会让张庆东亲自给林子苏安排住宿——让她住进他经常下榻的酒店。 林子苏上岗三个月,却还没有正式进入工作,天天住着他安排的酒店,住得多少有点不那么心安。 也不知道是为了减轻她的心理负担,还是确有需要,她的课余时间被安排得满满当当。 因为周瑁远要求她学习礼仪,从形体仪态到西餐礼仪,从商务礼仪到各类交际舞,都需要从零学起,说是要将她打造成一个合格的标准的商务女伴。 为此,还让她在周五下午就得飞上京,在上京安排了两个晚上的礼仪培训。 礼仪老师听说也来头不小,是国内知名的金牌礼仪导师,从空乘小姐到大型赛事活动礼仪小姐,再到公司商务礼仪,都有涉猎,可谓桃李满天下。 好在上课时,他不盯培训现场,不然又会有很多不自在。就这样,林子苏度过了三个月的上京自由时光。 临近八月的第一个周末,又到了上京进修的日子,周瑁远在周五中午就通知林子苏,下午三点准时到地下三层的f6车位等她。 林子苏感觉又不好了,因为要和他同行。这次周瑁远从常青出发去上京,之前两次都是分开抵京。 第一次同行,经历就像坐过山车,差点还把自己小命搭上。这次如果来回都同行,真不知又会发生什么,直觉只要跟他在一次,就不会平静了,用他的意思就是,这是陪同者的荣幸,应该感激! 林子苏掐着时间,提前20分钟下楼,她了解他的脾性了,他是个没有耐心的人,所以宁可等他,也不能让他等自己。 这是她第一次到地下车库,到处都是车,完全摸不着东西南北,更不要说找车位,又担心迟到,周瑁远会等得不耐烦发脾气,急的是满头大汗。 这厢,周瑁远早已等在车里,都三点了,这丫头居然还没到,难道她今天加班吗? 这时,一个扎着丸子头的姑娘映入眼前,背着那个熟悉的双肩包,半休闲半职业衣装,脚蹬白色帆布鞋,行头装束太简单了。在那里像个没头的苍蝇到处乱撞,正是林子苏。 周瑁远按了下喇叭,林子苏吓了一跳,回头张望,周瑁远打了一下大灯,正对着她,她用手挡了挡刺眼的车灯,隐约是那辆黑色的总裁大奔,想必他已经等很久了,更加忐忑不安,赶紧跑过去。 不由分说拉了后门,后排没人,惊鸿一瞥才看到周瑁远坐在司机座上,天啊——,今天他亲自开车吗?……林子苏愣住了,周瑁远十分不悦,一把打开副驾车门,命令道:“坐前面!” 林子苏回过神,赶紧去了副驾,这时她已是满头大汗,周瑁远早就不耐烦了,可看到她这般模样,也发作不起来。 给她递了纸巾,换了冷峻的口吻:“系上安全带。”一边又按下了外循环的按钮,车内便吹起了自然风。 林子苏感觉风吹得很舒服,并不是空调的冷风,他怎么这么贴心?林子苏颇为感激地欠身说了声“谢谢总裁!” “不用谢我!这么热,突然吹冷风,会感冒,这次上京行程很重要,我不能让我的助理生病。”周瑁远看了她一眼,冷冰冰的。林子苏尴尬不已,不由地嘲笑自己:真是自作多情! “我不喜欢等人,讨厌浪费时间!希望这是最后一次。这是我第二次告诉你,不希望再有第三次。”周瑁远的声音透着明显的不悦和盛气凌人。 “是!”林子苏不自觉地盯了一下手表的时间,明明才三点呢,又没迟到。颇为不忿。大概是受了周瑁远的影响,她也开始戴腕表。 “我要的不是准时,准时就是迟到,作为下属,你应该提前等在这里,这是基本的礼貌!而不是让老板等你!”周瑁远一眼洞穿她小动作背后的心思,不由教训道。 “是!”林子苏惊讶不已,背都挺直了,不敢再胡思乱想。 “系上安全带!”周瑁远皱了一下眉头。 “哦”,林子苏赶紧去找安全带,结果因为慌乱,又找不到安全扣在哪里。 虽然没看他,却能感觉到他的眼睛正死死地盯着自己,那感觉如芒在背,让她更加坐立不安,慌得手都在抖。 你怎么这么笨呢?为什么在他面前就没了机灵聪明了呢?……林子苏大写的尴尬,急得都要哭出来了。 周瑁远过来抓住她手上的安全带,林子苏一慌就放了手,结果安全带又弹了回去,赶紧用力去拽,死活又拉不出来了,窘得满脸通红。 周瑁远侧身过来,帮她拿安全带,林子苏要撤回手,周瑁远却一把抓住她的手,和着安全带都握在他手里。 心噌地一下就窜到了嗓子眼,林子苏满面羞红,周瑁远握着她的手,缓缓地拉出安全带,一边盯着她的脸,始终没离开。 那熟悉的男人香、男人力、男人气息从四面八方涌向她,让她眩晕得厉害,呼吸急促。 想打破这该死的窒息,可心就在嗓子眼,一张嘴就会蹦出来。想到上次上京的窘迫,林子苏打死都不敢张嘴。 安全带扣好了,他又用力地拽了一下,那熟悉的窒息感,让林子苏的身子又为之一紧。 她不明白为什么他总是要重复这个动作,他似乎很喜欢,每次做这个动作,他的眼神里都透着致命的魅惑和暧昧信号,莫名地引诱人。 我这是怎么了?嗯…… 林子苏无法控制自己紊乱的呼吸节奏和红透的脸,险些发出呻吟以释放内心的悸动,还好忍住了。 她赶紧撤回冰凉的手,尽管已经放在了自己的身前,仍感觉无处安放。 因为他不仅没有离开,反而欺得更近,那双手突然掌住她的脸,眼睛无处可躲,不得不看向那张英俊无敌的脸。 不经意间遇见那深邃的黑色宇宙,所有的自制都被击溃,瞳孔散开,无法聚焦,只剩下暧昧的朦胧…… 难道他要吻我吗!?一个激灵,林子苏陡然清醒过来,便要挣脱。 他却更用力地扳着她的脸,说了声“别动”,一边从她额头上取下纸屑——刚才擦汗时留下的,这才松开了她,然后嘴角一勾,露出了远先生标志性的迷人笑容。 “很怕我吗?”周瑁远问得很轻松,他的自制力真的太好了。 明明是他在撩人,被撩得人惊涛骇浪狂风卷,他却每次都镇静如常,若无其事。 林子苏嗯了一声,没多言,只因身体里波涛未平。刚刚确实怕,不过现在…… 为什么总是有那种错觉,以为他对自己有意思,以为他在诱惑,以为他有非分之想,以为他要非礼? 事实上,每次都是自己多想,人家根本就没那心思,他是谁?你是谁? 人家身边又不缺女人,会对你有什么想法?别再自作多情了! 最可怕的是,林子苏你怎么了?人家勾一勾手指,你就沦陷了?你的底线呢? 一个三十岁的皮囊六十岁的身体,你也来者不拒? 人家有家有妻,还有杨玫、俞琳徽那样兼具美貌与智慧的优秀女人围绕,还有无数女人的前赴后继,阅尽环肥燕瘦人间美色,会缺一个姿色平平的你吗? 人家四世同堂儿孙绕膝,你想干嘛?为什么每次最后都控制不了自己,总被他带着节奏?…… 林子苏兀自思忖,内心的质问,犹如冷水泼头,让她清醒过来。 这时,手机振铃响了,一看来电是陌生电话,就没好气地挂了。 可是,那个陌生电话很快又打了过来,林子苏二话没说还是挂了。 电话第三次响起,林子苏觉得蹊跷,这才接起,结果甫一接通,还没说话,那头就是了劈头盖脸的辱骂声—— “林子苏上班时间,你tmd在干什么?”“你是不是不想干了?敢挂我电话?”“你tmd马上到我办公室”…… 不是别人,正是俞琳徽! 林子苏这下算是彻底清醒了,她可从来没打过电话给自己。 林子苏也感到莫名其妙,我调休申请昨天都批了,她也签了字的,怎么现在又让去办公室?什么情况?…… 林子苏只得提醒道:“俞总,我今天下午调休了,要去上京上课——” “你tmd是去上课,还是勾引男人?杨玫让你去进修,是给你拉皮条吗?你还要点脸吗?”俞琳徽根本不听林子苏的解释,破口大骂。 林子苏脸都绿了,眼见情绪就要上来,最后还是忍住了,看来俞琳徽来过车库,而且刚巧不巧正好是周瑁远给自己系安全带的时候,敢情这是打翻了宇宙醋缸。 林子苏突然没那么愤怒了,心平气和回道:“俞总,我今天虽然调休,但今天和明天的工作我都提前完成了,没有因为上课耽误工作。不知道您的这个说法是从哪里来的?如果您觉得不妥,您可以向公司申请,撤销我的进修,只要公司领导批准,我不会有任何异议。但您不能因为个人的臆测,就对我人身攻击,我不能接受。” “林子苏,你还真是不要脸啊,你这么想爬男人的床,你怎么不去当妓女呢!我告诉你,林子苏,营销中心还是我说了算。下个月,你别想再去,否则我让你滚蛋——” 俞琳徽整个人都要气爆了,可话还没说完,林子苏听到这恶毒的污言秽语,脸都涨红了,气得直接挂掉电话。 委屈涌上来,眼泪在眼眶打转,又不想在周瑁远面前掉眼泪,林子苏转头望向窗外,极力想控制情绪。 “你还好吗?”周瑁远终于不那么冷冰冰了,一副关切的样子。 经历了俞琳徽的恶毒攻讦,听到这样的关切,无疑是最好的精神抚慰,林子苏鼻子一酸,眼泪就落下来了。 “刚才……,”话一出口,就哽咽不成声,“俞总看到了,她误会,以为,我们……”,林子苏欲语还休,委屈地哭了起来。 周瑁远递了纸巾给她,林子苏一把抓过来,就捂到脸上,哭了好一阵才平静下来。 “需要我出面吗?” “需要!您赶紧把她娶了吧,免得她看谁都是贼!”林子苏负气怼回去。 周瑁远被逗笑了,“还笑?!”林子苏眼泪又被气出来了。 “连你都知道我是个六十岁的老头子,儿子孙子都有了,家里还有个六十岁的老太婆,那我怎么可能娶她,就算我愿意,老爷子也不会同意啊!我跟她说过的,她太执着了,我也没办法!”周瑁远的表情无奈又冷漠,又带着些许的戏谑味道。 “既然这样,为什么还留她在崬森?这不是逗人家玩吗?她不痛快,让别人也不痛快。”林子苏禁不住数落起。 “她是个有用的人。”周瑁远耸了耸肩。 “她不走,我就得走!她说了,下个月我还去上课,就让我滚蛋。”说完又委屈地哭了起来。 “她说了不算,我不会同意!”周瑁远胸有成竹,仿佛这事根本不值一提。有周瑁远的承诺,林子苏的气性也得到了平复。 “你很少在我面前,谈谈你的工作,怎么样,晋升主管了,工作还顺利吗?”周瑁远又转移话题。 “您怎么知道我当主管了?”林子苏吃惊不已。 周瑁远微微一笑,只道:“小丫头,别岔开话题。” 林子苏学他耸了耸肩,道:“您也看到了,这只是冰山一角。” “如果需要我出面,你就告诉我,我可以帮你摆平!” “我要是受了委屈,也等不到总裁您,一部还有杨总,她对我很好,一直都很照顾我,杨总也会帮我摆平,俞总也讨不到什么便宜。” “我听人说,你是杨玫的学生?!”周瑁远盯着她,颇有审视怀疑的意味。 林子苏并没读到周瑁远的怀疑,一提起杨玫,便不自觉地面露温和,很诚实地做了回应:“这样说也没错。我也视杨总为老师,非常尊敬和佩服她,也以她为榜样。杨总对我的照顾和提携,我怎么报恩都不为过!” 周瑁远惊讶于林子苏的坦白,毫无心机城府,又不禁有些困惑了,盯着她看了好久,也没说话。 林子苏又想起去年九二三事故,若不是他拍板定乾坤,那自己就真成了俞琳徽刀下的冤鬼了。他说可以摆平,这话不假,他确实有这能力和权力。 想到这里,林子苏一双秋水,脉脉泪光,看着他,真诚地说了一声:“谢谢远先生!” 周瑁远被她没由来的温柔打动,收回了迷惑思绪,露出了远先生标志性的迷人微笑。 随即,他打开了音乐,就响起了marie digby的《spell》,这是林子苏很喜欢的一首英文歌,听到熟悉的旋律,也轻轻地跟着哼唱起来…… 第16章 登徒浪子 话说安娜因对林子苏的嫉妒,故意想羞辱她,便将林子苏当做服务员使唤,要说这安娜也是自找的! 林子苏先是怔了一下,然后回头看了看场内,有专门的服务生,明知我是周瑁远的助理,还做这样的动作,不是存心羞辱是什么? 林子苏白了她一眼,心想你是个什么东西,还想姑奶奶伺候你? 但碍于周瑁远的面子,不便发作,只微微一笑,既不接她的杯,也不接她的茬,趁着周瑁远聆听的间歇,林子苏是站着的,周瑁远不知何时已经坐在沙发凳上了。 于是她便弯身,故意勾住他的脖子,亲昵地贴在他耳边,亲昵小声说了句:“远先生,我去下洗手间。” 周瑁远回头看了她一眼,先是惊讶了一下,惊讶于她突然这么主动和亲昵的行为,随即露出迷人的笑容,也亲昵地握了一下她的手,颇是有些暧昧不舍的样子。 握好一会儿才放她出去,林子苏莫名感到快意,报以甜美羞赧一笑以示感激。 安娜尴尬愠恼嫉妒的表情就差当场爆发了,眼睁睁看着林子苏潇洒而去。 原来和安娜“同阵线”的女人中,有几个也露出了嘲弄的表情,这个娇生惯养、颐指气使、高高在上、自以为是公主、全世界都得膜拜的安娜,终于有落下风的时候。 和女人们的反应形成反差的是,自林子苏进入这个沙龙角,男人们的眼睛几乎都没离开过林子苏。 大概是见惯了环肥燕瘦艳妆香抹,骤然看见这样一支清水芙蓉,就那样安安静静地站在一边,眸中有光,不争不喧,带着些许的腼腆和羞涩,都不禁对她投来好感的目光。 若不是因为她是周瑁远的人,大概便有人上前搭讪了,看着她离开也都不禁怅然所失。 周瑁远早就觉察到了追随她的异性目光,而他眼角的余光也没有离开过她,刚才那一握,似乎也有“宣誓主权”的意味,只是林子苏并不知道。 离开了沙龙角,林子苏才感觉到前所未有的无力,本来就没吃晚饭,饥饿感和挫折感混杂在一起,让她有点无所适从。 林子苏漫无目的地在会场内闲逛,这里觥筹交错,高谈阔论,往来无白丁……只有自己是个白丁,不,是只丑小鸭! 就算华服加身,也掩不住这只丑小鸭的又呆又傻又挫。林子苏忍不住自嘲起来。 不知道为什么,此刻很想念方老师,和方老师在一起,也许就不会有这种格格不入的感觉吧。 林子苏打不起精神,越发觉得无趣,对这个“商务女伴”的工作有点失去信心。 先前还自以为是地跟他谈条件,没想到人家连介绍你的兴趣都没有,还自以为是地以为他对你有什么企图,真的是好无知啊! 随后,看见不远处的茶歇区,摆满了琳琅满目、造型趣异的各色点心饮料,看到美食,烦恼顿时一扫而光。 早就饥肠辘辘,饿得头昏脑涨了,于是干脆抓起裙摆——这件美若天仙的礼服对她简直就是枷锁,是桎梏,是牢笼,让她一晚上都得束手束脚。 此刻没有了周瑁远,没了不怀好意的目光,没有了怀疑质询的眼神,再也无需顾及礼仪不礼仪,优雅不优雅,三步并作一步走过去。 何以解忧?唯有吃! 林子苏随手拿了几块色香味俱全的糕点和水果吃起来,一路看过去,一路吃过去,很快又看到一杯杯红黄绿紫蓝的“饮料”,甚是漂亮诱人,便被勾引了过去。 “这是什么?饮料吗?”林子苏早就渴了,好奇取了一杯,仔细观察起来,轻轻抿了一小口,有点涩涩的。 正要饮了解渴,眼角的余光就发现了安娜的身影,不知是巧合,还是故意,发现安娜朝这边走过来,林子苏一见她,放下“饮料”便要离开。 “hi,i’m Anna,what’s your name?”安娜远远冲林子苏打招呼,算是故意拦住林子苏的去路。 林子苏根本不想搭理她,只微微一笑,转身便走。 “what are you scared about?”安娜穷追不舍,再次拦住林子苏,带着嘲笑的口吻和居高临下的姿态。 安娜突然又笑道:“哦,忘记了,你听不懂英语吧!?那我用中文和你说话,我是安娜,请问你叫什么?” 这中文讲得洋里洋气,再没那么蹩脚,哪来的优越感? “不好意思啊,我不喜欢跟假洋鬼子说话!”林子苏一向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这又是周瑁远的场,不想失了礼数。 可是这个女人一而再再而三地挑衅和发难,这让林子苏是可忍孰不可忍。 安娜不料她这么粗鲁,毫无教养,也不恼怒,笑道:“你叫什么?” 她的脑子被门夹了,还是进水了,姑奶奶叫什么关你屁事! “和你有什么关系?”安娜比林子苏高了半头,林子苏为了气势上压倒她,便抱臂在怀,也一副倨傲的态度反问道。 “当然有关系,我和edward在新港大学时就是同班同学,大学时我们就开始谈恋爱,现在也是和他一起在上京大学进修emBA,现在你该告诉我你是谁了吧!”安娜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她。 林子苏惊讶了一下,周瑁远竟然有女朋友! 可是,不对啊,女朋友在场,为什么还带我来呢?刚才他们打招呼也没什么特别啊! 难道是周瑁远喜欢她,她做了什么出格的事情,周瑁远带我是为了报复她? 哼,报复,周瑁远的报复,他是领教过的,这么温柔的方式,可不是他的风格,看来也不是报复! 那只有一种可能,就是安娜在撒谎! “哦,你怎么这么爱脑补呢?下回脑补先问问我们两个同不同意,好吧?”林子苏毫不客气怼上去。 安娜的脸顿时就红了,她竟如此聪明,一下就识破了自己的谎言。 本来以为她跟周瑁远身边的那些女人一样,有貌无脑没见过什么世面的穷妹子。 跟周瑁远在一起无非是图钱,打个信息差,想把她吓退,不想她压根不着道儿。 “是,不错,我们现在分手了,可是我们谈过三年的恋爱,edward爱我,我也爱他。我们双方的家世相当,门当户对,我们还见过彼此的父母,得到过长辈的祝福。 你知道edward的爷爷很喜欢我,一直希望我和edward结婚……,虽然后来分开了,但我们仍然深爱彼此,看到这枚戒指了吗?” 安娜说着就展示了一下无名指上的钻戒,抚摸了一下,若有所思,道:“我们恋爱时,edward送我的,他说,希望我一直戴着,一直戴到我们长白发。” 林子苏又笑了,突然发现这个安娜怕就是个地主家的傻闺女吧,连我这个社交小白都能听出她的谎言,她还能这么脸不红心不跳地编故事。 周瑁远这么招摇地带着一个女伴,在她面前晃,甚至刚才对我都做出那么亲昵的动作了,可见周瑁远对她并没意思,这么显而易见的事实,她竟然视而不见。 还深爱,还戒指,还白发……她是有多爱周瑁远呢,爱得脑子都烧焦了! “不如这样吧,咱们进去,把你刚才的话对瑁远再说一遍,如果瑁远承认了,我立马走人,好不好?”林子苏摆出一副无赖相。 安娜果然慌了,狡辩道:“我是找你,为什么要去见edward?!我就想知道你叫什么,你和edward是什么关系?” “安娜小姐,你怕是记性不好,那我再说一遍,我是谁,我和瑁远什么关系,和你没半毛钱关系都没有,麻烦你别咸吃萝卜淡操心!”林子苏显露出少女的狡黠和刁蛮。 “我现在和他同在上京大学,一起进修emBA,edward这个人比较粗心,也不会照顾自己,作为朋友,又是同学,关心他,帮他把把关,也是应该的呀!” “哦,这样啊,可我没听瑁远说他有一个叫安娜的妈呀,就算是同学,你也是个外人吧,一个外人说这话,好像不合适吧! 就算你们恋爱过,深爱过,那又怎样?现在和他出双入对,亲密互动的是我,你只是前任而已。我了解瑁远,他不是一个轻易放弃的人。 他能在你面前搂着我说话,说明他早就放下你了,只是你自己一厢情愿自作多情而已!麻烦,以后有我照顾他,你就不用操这闲心了啊!” “你知道我们为什么分手吗?因为edward结婚了!” 林子苏如闻霹雳,吃惊地看了她一眼,但也不愿就此认输—— “嗯哼,是吗?!那我就纳闷了,既然瑁远结婚了,你只是瑁远的同学,那你又吃的是哪门子醋呢?吃醋都吃我头上来了! 哦,我明白了,你死缠烂打,阴魂不散,从新港追到上京,这么没脸没皮,只能说明一个原因,那就是你在撒谎,瑁远根本没结婚。 真替你可惜,和瑁远做了这么多年的同学,混了这么多年女朋友也没混成正牌,说明什么,说明瑁远根本不喜欢你,只是和你逢场作戏而已,还不明白吗?!” 安娜太受打击了,从没有人敢这样劈头盖脸怼自己的,而且林子苏的话看似强词夺理甚至蛮横,可确实切中要害。 安娜无以反驳,就以恶制恶:“你知道我是谁吗?我是新港大学法学硕士,爸爸妈妈都是新港有头有脸的金牌律师,我还是‘新港小姐’亚军,我的追求者排满了王后大道。 edward连我都不喜欢,难道会喜欢你这种没家世没背景没教养的野女人吗?你和他身边那些女人都一样,在edward眼里不过是个花瓶,只是帮他搞定身边的男人而已。” “哎哟,您这么好的家境,却做了新港的‘小姐’,还没脸没皮的谎话连篇,你的家教好像也不怎么滴!”林子苏心里虽然酸溜溜的,不想这安娜身世如此显赫,难怪她敢说和周瑁远门当户对。 可她嘴上还是不饶人,安娜也听出了她的话外之音,脸都绿了。 林子苏好不得意,笑道:“还有哦,你可能要失望了,你不是问我俩的关系吗,我告诉你,我是他的女朋友,不信啊?你可以去问瑁远啊!说不定还能看到一个小时前我俩疯狂亲吻时被我咬坏的嘴唇呢,说不定上面还留有我的口红印呢。” 林子苏内心翻涌如潮,莫名心痛,却不得不佯装轻松,拿了旁边的点心品尝起来,还不忘补一刀:“很可惜啊,就算瑁远把我当花瓶,那你呢,连当花瓶的资格都没有。” 安娜气得脸煞白,原本是想羞辱林子苏,让她知难而退,不想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这女生看起来柔柔弱弱,除了长得好看点,其他根本一无是处,不料竟是这么个不好惹的硬茬。 关键她还不按常理出牌,怎么跟圈子里这些彬彬有礼的上流人士不一样呢? 安娜理亏气短,看着得意忘形的林子苏,自知不是对手,再继续只会自取其辱,便回敬一句“没教养”,取了一杯“饮料”灰溜溜而去。 安娜离开后,刚刚还斗志昂然的林子苏瞬间就像泄了气的皮球,失落地站在那里,他竟然结婚了?!他竟然结婚了…… 随手取了一杯“饮料”,一饮而尽……呃,有点芒果的味道,涩涩的,不好喝,一点也不像饮料…… 林子苏正拿了第二杯准备一饮“消愁”时,却听到有人向她打招呼:“hi!” 林子苏抬头看了一眼,感觉有些晕,恍惚看见一个西装男子正冲自己不怀好意的坏笑,一身略显浮夸又不失精致的浅绿色花纹西装配薄荷绿衬衣,显得年轻干练,充满活力。 但他笑得却很轻佻邪魅,不像好人,这场合的人怎么都这样?林子苏很不喜欢,只微微一笑,也不搭理他。 “我叫丁俊良,怎么称呼你呢,美女?”那男人主动自我介绍。 林子苏被眩晕牵引,舌头不听大脑的使唤,脱口便出“林子苏”。 丁俊良夸张地赞道:“哇哦,人如其名,你好漂亮!”随后,调侃道:“林小姐,我有个问题,困惑了很久,想请教你。” 林子苏不听使唤地傻笑两声,比他还困惑,素不相识,你请教我什么??? “什么?”林子苏摸了一下头,莫名有些懵。 丁俊良趁机凑近,仿佛为随时会倒的林子苏准备好了肩膀。 “你知道,两个人相遇的概率是多少吗?” 林子苏搞不清楚脑袋为什么有点晕,可能里面的空气太闷了吧,摇了摇头试图让自己清醒过来。 “按照80岁计算,我们一生一共有天。假设平均每天可以遇到1000个人左右,那么我们一辈子可能要遇见人。现在世界人口60多亿,那么两个人相遇的概率就是0.00487。那你知道两个人能说上一句话的概率是多少吗?” 丁俊良这段话说得极其熟练,语速还特别快,林子苏几乎都没听清楚他说的数字,语速那么快,加速林子苏的眩晕感。 丁俊良没容林子苏反应过来,立即又道:“我告诉你,假设你一天能和30个人说上话,那么两个人能说上一句话的概率是几十万分之一啊,你看这概率多小。这么小的概率,但我们还是相遇了,而且还说上话了,你说我们是不是有缘,是不是应该喝一杯呢?” 说到这里,丁俊良在冷餐台上拿起了两杯,对林子苏坏笑道:“很荣幸认识你,林小姐!” 说话间,一边将一支苹果插片的绿饮敬给了林子苏,“为了奇妙的缘分!”然后自己先抿了一口。 林子苏讪讪一笑,内心酸涩,喃喃自语了一句“为了缘分”,很不开心,不开心自己像个木偶一样,明知尴尬却还在这里晃荡,为什么不离开呢? 林子苏又摇摇头,神不知鬼不觉也饮了下去。 丁俊良看着她一饮而尽,也惊呆了,但他很快回过神,趁机又取一杯,递给林子苏。 林子苏还没反应过来,丁俊良又和她碰杯,陶醉然然道:“张爱玲,知道吧,她有一句描写缘分的话,很妙,很美!‘于千万人之中,遇见你要遇见的人。于千万年之中,时间无涯的荒野里,没有早一步,也没有迟一步,遇上了也只能轻轻地说一句:哦,你也在这里!’ 对于我而言,美女就是我的福星,只要一遇见美女,就会有好事临近。为了即将到来的好事和福气,这一杯表示我的感谢,感谢上帝让我遇见你,让我有好事发生。”说罢,和林子苏硬碰了个杯,也一饮而尽。 林子苏完全没了意识,说话的力气也没有,但心里的烦恼和郁闷更浓了,烦恼催使她又饮了他递来的“饮料”,是的,她认为是“饮料”…… 丁俊良见她又一杯饮尽,禁不住一脸坏笑,林子苏依然醉眼朦胧,指着丁俊良的脸,道:“你,比,远,远,先生,差,远了!” 林子苏眼看要倒,丁俊良趁机一把搂住她,林子苏有点愤怒,推开他,身子禁不住打了几个转。 一阵天旋地转,看到旁边有台子,便要去扶,谁知扑了个空,如玉山之倾倒,还扯翻了旁边的茶歇餐台—— 动静太大,以至于引得所有人都纷纷围观过来,丁俊良赶紧去抱她。 不料却被一个人大力推开,林子苏被来人结结实实抱住。 丁俊良定睛一看,竟是周瑁远。 “哎呀,这不是周公子嘛,好久不见你啦!”随即看到周瑁远阴沉的脸,才发觉不对劲,看了看林子苏,又看了看周瑁远,疑惑道:“这位是——?” 此时,林子苏已醉得不省人事,嘴里还嘟囔着“你比远先生差远了”,周瑁远瞪了他一眼,道:“我的人,你也敢动!” 丁俊良这才恍然大悟,一脸尬笑道:“哦,原来大水冲了龙王庙,都是自家人。兄弟我自罚一杯!” 说罢,就将手中的“饮料”一饮而尽,这才笑道:“不过,周总,你的女人,哦,不对,你怎么会带一个不会喝酒,嗯,应该说完全不懂酒的女伴出来应酬呢!这可不像你的风格哦!” 眼见周瑁远要动怒,丁俊良心虚惹不起,只好赶紧溜号:“嗯,抱歉,那边还有朋友招呼我,我先过去了啊!”说罢,便小跑开溜。 此时,看到瘫软如泥的林子苏,周瑁远又气又怒,拿起她喝空的杯子,闻了一下,不禁眉头一皱。 原来林子苏喝下的,根本不是什么饮料,而是被称作鸡尾酒之王的mandala,味涩清寡。 而调配了其他饮品的颜色和味道的mandala,很容易让不知情的人误以为是饮料,殊不知却是烈性无比,非行家不知其酒性,林子苏就是这样着了丁俊良的道。 丁俊良被称作“上京四少”之一,花边韵事可谓领衔“四少”之名,是个不折不扣的花花公子。 他留意到林子苏一人流连会场,左顾右盼,身边也无伴,又见她独自豪饮鸡尾酒,神情落落寡欢。 他猜她定是圈外人,看她长相清纯甜美,身材也是凹凸有致,不由地见色起意,意欲戏弄一番,自信能抱得美人归,这才有了刚才那一幕。 周瑁远将她救下后,也不等酒会结束,便将林子苏抱回房间。 谁知甫一进门,林子苏就吐了,刚好就吐到周瑁远的身上…… 向来有洁癖的周瑁远,哪里忍受得了这样的污秽,原本就恼她坏了自己的商务活动,让自己颜面尽失。 还这般放荡不羁,与陌生人大醉酩酊,最后让自己来收场,在历任的商务女伴中是见所未见闻所未闻,简直荒唐至极。 周瑁远暴躁极了,忍不住地连连爆粗“fuCk”,将她丢在一边,便要去换衣服。 林子苏哪里还能自立,没了依靠,顿时东倒西歪,听到周瑁远爆粗,大笑着也跟着念了句“fuCk”。 周瑁远气不打一处来,眼见她要跌倒,不得不扔了西装外套,将她半搂半抱地弄进洗手间,拍着她的背,让她趴在马桶上狂吐…… 直把吃的喝的都吐光了,吐得人都虚脱了,林子苏才瘫在地上。 周瑁远不想她弄脏床,便给她收拾洗漱,还帮她换了衣服,看到那副美丽诱人的少女胴体时也不禁怦然心动。 随后,将她抱到床上,认真端详了好半天,几次想上手抚摸都行而又止,最终还是盖上被子。 林子苏红颜醉姿,昏昏然然,失去了所有的感知,嘴里还时不时碎碎念两句“fuCk”。 周瑁远又气又恨又恼又好笑,却又无可奈何。 安置好她,准备离开时,只听到她略带嘶哑的声音:“方老师,好想你!” 他的黑眸子突然一缩,闪出一道凌厉的杀气,禁不住死死地盯着她。 她正一脸慵醉,喃喃呓语:“方老师,别离开我,好吗?” 周瑁远坐到床边,拨开她凌乱的发丝,认真打量了好半天,才冷笑一声。 林子苏翻过身搂住他,迷醉又依恋。 周瑁远摩挲着她白皙又光滑的手臂,呆坐在床上,沉思良久,见她终于睡沉了,这才拿开她搂抱自己的手。 他起身来到露台,打了个长途电话,眼睛时不时回头看一眼屋里的林子苏,神色十分冷峻。 洗浴结束,周瑁远叫了客房服务来清扫,一应完毕,才回到卧房,准备合衣睡下。 不料却看到半个被子都被踢到地上了,林子苏的大半个身子也裸在外面,昏睡中的她还在拼命地挠痒…… 周瑁远觉得蹊跷,前去一探究竟,不看则罢,一看也大吃一惊。 原来林子苏浑身满是红疹,呼吸也越来越急促,只是昏睡,怎么都叫不醒,额头还汗如雨下。 周瑁远很是惊慌,立即拨打120,等待救护车时,才给林子苏穿上了衣服。 救护车到时林子苏已昏迷不醒,情况十分危险。 救护人员先给她做了院前紧急救护,这才抬到车上,周瑁远也跟车去了医院。 到医院后,医护人员拉去急诊救治,待到林子苏情况稍微好转,主治医生才将着急的周瑁远叫到了办公室。 “你知道她有严重的酒精过敏病症吗?” 周瑁远惊住了,医生瞪了他一眼,又问:“她喝了多少?” “三杯,喝的mandala,哎,不知道,也许四杯,也许更多。”周瑁远也十分不解。 第17章 与狼共舞 话说林子苏酒精过敏当晚紧急住院,第二天早上情况好转又照常去学校上课,到中午,周瑁远不放心,约她一道吃饭。 见面时,她已又是满血复活有说有笑,就像初见时的少女模样,不曾改变。这也是因为回到校园,这是她熟悉的环境,没有压力。 周瑁远不由地羡慕起来,年轻真好啊!自愈能力就是强,什么烦恼都能快速愈合,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 在她面前,他才意识到自己似乎是老了,下意识里又不愿承认,尤其是在这样的清纯可人面前。和她在一起,突然有了想找回年轻的欲望。 周瑁远收回思绪,露出了远先生标志性的迷人笑容,关心询问了一番,林子苏咯咯一笑,说“已经满血复活了”。 周瑁远被她的笑声感染,这才放心,开始询问起她上课的内容。 林子苏便来了兴头,道:“今天是‘产品差异化定位’,你猜讲课的老师是哪位?” 周瑁远嘴角轻扬,假装若有所思,道:“绿域集团!?”其实他早就让人拿到了她的课表,一切了然于胸。 林子苏忍不住哇了一声,不无崇拜道:“远先生你神了,真的就是绿域集团产品创新研发总监金逸东,被业界称作‘产品一哥’,没想到一个搞研发的,口才这么好。” 林子苏一提及他,便是眉飞色舞,赞不绝口:“你知道吗,他就用了一张思维导图,以目标消费者为中心,将产品差异定位分解为功能、形式和服务三大要素,然后由此讲解差异化的营销策略,逻辑非常清晰。” “产品定位有很多方法,也牵涉很多因素。但你知道产品定位为什么会以消费者为中心吗?” 周瑁远看到她讲起另外一男人毫不掩饰的仰慕和欣赏,以及她眉飞色舞的样子,不免有些不屑和酸意,便引出话题,意欲卖弄一下学问,好让她的崇拜转移到自己身上。 呵,男人的自尊呐! “满足客户需求,当然是为了产品叫卖啊。”林子苏道。 周瑁远摇摇头,开启“为人师表”模式,道:“以前,房地产一直都是卖方市场,因为那时市场供小于求,买卖双方信息不对称,就形成了我有什么你买什么。 但现在不一样了,房地产行业向买方市场转变,虽然定价权还在开发商手上,但随着市场的饱和,整体库存过剩,竞争加剧,信息越来越透明化,客户也越来越认真,越来越专业。 他们开始追求性价比更高的产品。客户有了选择和比较的权利,就倒逼开发商在产品上下功夫,否则就会被买方市场所淘汰。商业世界,就是这样,很残酷,不争朝夕,就会死!” 林子苏一直专注聆听,一双清澈的秋水一眨也不眨地看着他,随着他的点拨,她频频点头表示受教。 周瑁远结束了“授课”,林子苏还意犹未尽地望着他,良久才拱手一揖,不无感激和崇拜道:“听君一席话,如醍醐灌顶,胜读十年书。”周瑁远嘴一抿,只看着她,笑而不语。 二人相识有时,相见不多,但林子苏初入社会和职场,就遇见周瑁远这样的顶级大佬思维,所带来的震撼和改观,她自己不自知。 但在周瑁远的一点一点濡染之下,思维也开始有所变化。 尤其是经历两次事故都因他化险为夷,加上他丰厚的人生阅历和博闻多识,折服和敬重之情早已油然而生。 心境的微妙变化,也使她的戒备和警觉慢慢放低,开始接受和服从他的安排,愿意静心倾听教诲,内心的杂声和消极对抗之声渐渐式微。 甚至对他一些无伤大雅的暧昧小动作,也不再有那么明显的抵触和排斥,甚至后来的默许。 这样微妙的改变,林子苏不自知,却潜移默化在了举手投足之中。 一切皆在周瑁远的预料之中! 一切皆在周瑁远的掌控之中! “so,what do you think?”周瑁远看了她足足半分钟,才终于发声。 “嗯?”林子苏被这突然冒出来的英文问蒙了。 “我是说商务女伴,还要辞吗?”周瑁远盯着她,期待着她的答案。 “嗯,这可真是个大问题!”林子苏学着他早上的口吻,周瑁远挑了一下眉。林子苏哈哈一笑,突然起了戏谑之心。 “我想和高人过招,远先生就是高人,那我何必还舍近求远呢?!而且做远先生的商务女伴,能学知识,又长见识,而且远先生也是个称职的老板,不会短我的工钱,一举多得,我若拒绝了,岂不就是远先生说的‘愚蠢’吗?” 周瑁远先是愣了一下,随即朗朗一笑,又确认一次:“你真是这么想的?”林子苏嗯了一声。 周瑁远看她的眼神都不一样了,她心态的改变,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听雨湖的那次披衣对视?上京第一次车内共处的情不自禁?飞机上恐高时的伏腿而眠? 或是淮州的惊魂暧昧之夜?共进晚餐时的无话不谈?昨天的奢华礼服?或是昨夜的“惩罚之吻”?还是酒会上的英雄救美?…… 显然她开始信赖自己,甚至言语之间已有挑逗暧昧的意味……周瑁远突然有些失望,得到得这么轻松,全然没了征服的快感。 所以所有猎物都经不住诱惑,她也没什么特别! “很好!你能得到的报酬,不会只有工资,这都是小case,房子,车子,名牌包包衣服……你想要的,我能给的,都能给你。”周瑁远笑道。 林子苏被逗乐了,继续戏谑道:“好呀,我命里缺房,远先生你不要太贴心了!” 周瑁远哦了一声,两眼眯成了一条线,“你能这样想,我很高兴。只要你做得称职,让我满意,你得到的肯定会超出你的付出,相信我,我给得起!” 周瑁远言语间充满挑逗,尤其加重了“满意”二字。 林子苏忍不住咯咯大笑,问:“远先生的‘称职’,指的什么?” “以后慢慢告诉你的!”周瑁远耸耸肩,笑道。 “好吧!”林子苏学着他也耸耸肩,忍不住想笑,忽然心情又不好了,叹了一声,“可是,不要说称职了,我现在连融入都做不到。” “这是‘惩罚’!”周瑁远并没顺她的话,而是指了指昨晚被她咬破的嘴唇,眼睛狡黠一眨,坏坏一笑。 林子苏似懂非懂,张着小嘴迷惑地看向他。 周瑁远笑而不语,他十分清楚她的担心,这样的降维打击,才能让她认清楚自己的位置——就算华服加身,跻身名流圈,没有他的态度加持,她什么都不是。 同时,也是周瑁远的一个要求——给他做事,尤其是近身之事,她需要百分百的忠诚和听话,不能用愚蠢的大脑和自己对抗。 而在周瑁远看来,女人的忠诚,来自崇拜和敬重,昨晚小试牛刀,现在看来,已经初显成效。 当然,这也是对她咬破自己嘴唇的“报复”,让她清楚认识,什么才叫“惩罚”——比起肉体的疼痛,精神心灵的降维打击,才更能让人认清自己。 她现在还没看清楚现实,也没认清自己是谁,不否认她有灵性,但还不够聪明,需要调教,而这正是自己擅长的。 临到离开,周瑁远不忘叮嘱她:“记住,多做!少想!不说!别忘了晚上的活动,最好做一下功课。” 林子苏知道,他说的是晚上的私募基金闭门会议,她乖顺地答应了。 下午下课回到酒店,林子苏又收到了一个高级定制礼盒,是晚上去百大财富穿的衣服,不用说又是周瑁远的要求。 他极其看重女伴的着装礼仪,因为他自己在这方面也一样严于律己——从来都是深蓝千鸟格底纹西服套装搭配白色亚麻衬衣,而且只穿高定,对品质要求极其严苛,连大牌货都入不了他的眼。 他身材也是一等一的好,修长的四肢,挺拔的身姿,西装的商务范确实最适合他,完美演绎着他霸道总裁特有的权威、高效、自律和出类拔萃的品味,但也给人无趣乏味之感。 现在夏天,他也是衬衣西裤,平平整整,一丝不苟,时刻都在彰显他的上层权贵身份。除此外,从未见他穿过第二种风格的着装——当然除了一年前在售楼部那次。 林子苏除了特别钟爱的小众色——青色系外,确切地说是青绿,因为那是方老师最爱的古典颜色。其他皆毫无特色,着装平民,甚至学生稚气未脱,倾向文艺风,却毫无品味可言。 以周瑁远的要求,她的形象衣着都得调整,因此每次重要场合活动,他都会让风铃高定为林子苏定制礼服,这让林子苏倍感压力和不适。 因为新衣总是令她有作茧自缚之感,尤其是香艳性感的礼服。 不知道这次他又准备了什么暴露服装?……心中对抗的声音突然冒了出来,林子苏感到莫名紧张和不安,四处张望了一下,还好他不在。 在你还没有学会情绪管理前,不要再有这种对抗的想法了,他已经重复三次“听话服从”的要求了,再顶风作案,就是找死!哎,算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林子苏摇摇头,打开礼盒查看,质料高档,是件改良旗袍,裙摆如伞,长至脚踝,嗯,这次终于不袒胸露背了,还是喜欢的青绿色——是巧合,还是他知道我的喜好呢? 又自作多情!他哪有那闲心了解你的喜好!心里的声音怒怼。 上半身有一溜四五寸宽的妃色蕾丝斜襟,从左肩的立领盘扣处一直斜跨至右腹腰,腰部和斜襟同色系的镂空蕾丝“假腰带”——镂空处影影绰绰能露出腹腰肌肤。 斜襟和“假腰带”的妃色,是暖色系,非常吸精,哎,这不露点肉,都不是周氏的风格! 不过,总体上还好,比昨天的袒胸露背的礼服得体多了,还算能接受吧! 嗯,好吧!不过,怎么是高开衩的?这叉开的,都到大腿根儿了,该死,原来在这里等着!他也太有心机了吧! “穿上它!”一个冷峻霸道的男性声音突然在身背后响起,一如既往的命令口吻。 林子苏吓了一大跳,这才注意到是周瑁远,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出来的。 听话!服从!内心那个软弱的自己在提醒她。林子苏果然不敢反抗,只得拿了衣服,往卧房去。 好半天都没出来,周瑁远不耐烦地去敲门,林子苏回应“等下”,但声音略显焦急,周瑁远不等同意,就开门进去了。 果然她拉不住礼服的拉练——拉练在后面,卡在中间,拉不上,也拉不下,半张美背裸露在外,内中的裸色内衣露着。 林子苏急得满头大汗,见周瑁远突然进来,惊得赶紧转身,可很快她就意识到这个动作的愚蠢和徒劳—— 周瑁远已经过来,不由分说扳过她的身子,拨开头发,春光尽览,可是看到她那件笨拙的内衣时,不由地眉头一皱,“穿礼服不能穿内衣,不知道吗?” “啊???”林子苏有些害怕,慌忙转过身子,靠着墙,一脸懵懂。 “穿礼服,要穿胸贴,不然露着肩带,很丑,不明白吗?”周瑁远解释道。 林子苏惶恐地摇摇头,竟有些不知所措,周瑁远叹了一声,只得重新扳过她的身子,林子苏不敢反抗,毕竟自己后背春光大敞,乖乖听话反而更好。 果然,他很规矩,没有戏弄,认真帮她查看拉练的问题,一边听到他说“我会让苏华丽给你定制几套胸贴,以后跟我在一起不要穿内衣,只能戴胸贴,明白吗?” 林子苏不明所以,心慌意乱地答应着。 不经意的指尖点触,也能令人莫名心神荡漾——这个糟老头子,怎么会有如此大的魔力,就算不轻薄,也能让女人对他无条件投诚和膜拜。 只是有了前番两次教训,林子苏还是不敢反抗,也不敢让心神乱走,唯恐被他察觉,又被戏弄调戏。 好在拉练很快修复,被拉了上来,周瑁远将头发重新放回后背,还帮她拨弄了两下,这才扳过她的身子。 此时才发现她满面羞色,不由地心神一荡,手指撩起琐碎凌乱的刘海,温柔抚过她的耳畔,嘴角轻扬,勾了一下她的下巴,“化个妆!” 既是温柔——显然他很喜欢穿上漂亮衣服的她,也是死板的命令。 “可是——,我不会!”林子苏不是赌气,事实确实如此。 周瑁远面露惊讶和疑惑之色,感到新鲜不已,随即笑着转身出去,林子苏偷瞄了一眼,原来是去打电话了。 不过一会儿,苏华丽就来了,竟然真的带来了胸贴,重新规整她的内衣穿戴,帮她化了妆才快速离去,整个过程不到20分钟。 林子苏走出来,外面已经放了音乐,很是浪漫温馨,高度紧张的神经也慢慢松懈下来。 林子苏立在卧室门边,周瑁远正坐在吧台前品红酒,一眼看见她,并没说话,只是远远地看着她。 苏华丽很懂周瑁远的审美,不仅给她化了妆,还把她的直发做成了法式风情卷发,搭配改良旗袍,洋气又不失复古,比先前的直发有女人味多了。 周瑁远嘴角轻扬,甚是满意,浪漫又暧昧的暗调氛围,不免勾起缱绻情味,两人的眼神都变得有点暧昧。 林子苏内心慌乱又不知所措,只得将身子靠在门框上,以试图找到点安全感。 “来——,”他如远古巫师以巫术召唤着她。 林子苏鬼使神差地迈开步子,朝他走去,很快又意识到裙摆的开衩太高,但凡步子大一点,就会春光尽泄。 这使得林子苏不敢像往常那样风风火火走路带风,只得小心又羞怯地去提裙摆,以保护腿部的春光。 林子苏甫一走到吧台前,周瑁远就朝她走过来,林子苏越发紧张不安,很怕他又捉弄或挑逗自己。 不料周瑁远却推了一个文件,林子苏瞄了一眼,封页是“合作协议”,有点不明所以。 “我在上京有很多事情,都很机密,你既然做我的女伴…,嗯,助理,就必须签这份协议,这算是一个保密协议。”周瑁远的神情有些许期待,但又有点担心的样子。 他这样看重隐私的人,提出签保密协议一点也不奇怪。林子苏盯着那一叠协议,还没说话,就听到他特意解释了一下薪资的问题。 “你没问薪资,但我还是要告诉你,我的商务女伴年薪40万,每月3万,奖金4万。年底支付奖金。你过去四个月的薪资,都打在这张卡上了,以后每个月会定期打在这张卡上,密码是你的生日,你要保存好。”说着,将一张银行卡推在了她面前。 林子苏惊呆了,哪敢去接这天价“工资卡”,40万,这都赶上城市公司总经理的年薪了,就算他真的不差钱,可也不是这个定薪法,这是把钱当水花的吗?难怪他说很多女生对这个职务趋之若鹜…… 可是,每个月在上京的日子,也就两天两晚,相当于一天一万五,也就陪他出席一些活动,并没有多辛苦,根本不值这么高的薪资啊!! “不行,太——”林子苏当即要拒绝。 “薪资的问题,我说了算,没有商量的余地。我希望,跟在我身边的女人——,嗯,女伴,有一天,离开——,嗯,就是不想合作,离开的时候没有任何怨言,没有纠缠。 我不擅长,也不喜欢处理来自女人的麻烦。能用钱解决的,就不要浪费时间。我希望你坦然接受,这是你应得的!”周瑁远非常认真,且不容商量的语气。 连给个薪资,也要这么霸道吗!林子苏哭笑不得,却又无言可对,呆愣了半天,也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她实在搞不清楚一个小小的商务女伴,他为什么给这么高的薪资待遇,林子苏也完全想不到其中的猫腻。 看这情形是不可能回旋了,也不好再忤逆他,再坚持反而显得自己忸怩作态。反正卡是死的,取不取是自己的事,这他总管不住了吧! 于是,她重新拿起那份协议,看也不看,就直接签名,按手印。 周瑁远十分惊讶,特意问了句:“你不要看一下吗?” “看了有用吗?我说工资不合理,你都拒绝沟通。万一我提出异议,你也不会让步。就像你说的,能用钱解决的,就不要浪费时间。反正我也不会跟人讲,签和不签对我都是一样,也不会有什么损失!”林子苏没所谓道。 周瑁远禁不住失笑两声,突然有点看不透这个女生了,她竟然毫不质疑高薪的动机和企图,这个协议对她是不是有损失,除非她愿意,否则就是损失! 可林子苏的心思根本没在这个协议,而是在担忧裙子开衩的问题,要露着大腿根儿去出席活动吗?……林子越想,越感觉迈步的困难。 怎么办?我若举止忸怩,势必会引起他的不满。怎么办,怎么办?… 看到吧台上还有他没喝完的半杯红酒,对呀,酒壮怂人胆啊!红酒,没事……为了壮胆,不管三七二十一,林子苏一把抓过来就一饮而尽。 周瑁远大吃一惊,要阻止已为时已晚,吼道:“干什么,你酒精过敏,不知道吗?” “没事的,”林子苏摆摆手,话刚说完就打脸了,也不知道是红酒上头了,还是暧昧气氛的感染,她的脸瞬间就通红起来。 也许是酒壮人胆,粉脸一扬,挑衅道:“我知道,远先生很喜欢看我出丑,但今晚不会让你得逞!” “是吗?!”周瑁远见她确实无恙,一时也被挑起兴致,顾不上协议的商讨。 林子苏“嗯哼”挑衅一声,音还没落,便被他用力一拽,林子苏毫无防备,被迫打了几个舞圈,他特意向后退开两步,以不妨碍裙摆转开,腿下春光无处可藏。 伴随着“啊”的一声娇媚,她就被拽进了那个温香又满是荷尔蒙的男人怀抱——他不知何时欺近的。 随后,趁机一把用力搂在蕾丝镂空的腰窝处,林子苏心神一荡,七魂八窍都不禁为之一酥,心魔又开始作祟。 “记住,不准后悔,不准哭!”周瑁远眼中透着一股邪魅,还是一贯的命令口气,只是这次多了几分暧昧。 林子苏没搞清楚,这道命令是因为协议,还是因为刚刚对他的挑衅。 在酒精的刺激下,这次林子苏不仅不避不恼,反而被激起任性,虽难掩女儿的娇羞之态,仍大胆迎向他,“谁后悔,谁是小狗!” 周瑁远挑衅的“嗯哼”了一声,音未落,就将她甩出了怀抱,又挑起一片旖旎春光。 再回到怀里,便再没放开她,跟随浪漫曲调的节奏,娴熟紧搂其腰,身体前倾,逼迫她做下腰、抬腿的舞姿。 另一只手趁机从脚踝向上游弋,欲向裙摆开衩处而去,林子苏哪肯让他得逞! 尽管浑身血液逆流,她还是利用先天的舞蹈功底,假意下腰迷惑他,转而就是一个行云流水的劈叉下去,巧妙躲过了魔鬼之掌。 周瑁远呵呵两声,兴趣更加高涨,也是这一下想起了她是有舞蹈童子功的,高开衩的裙摆反而给了她很好的发挥空间。 他的狂野也瞬间被激发,要知道他可是有交际舞“舞王”之称,舞池中的无冕之王! 只要进入舞池,没有女人不会为他的舞姿拜倒和疯狂,可就是从来没人在跳舞时挑衅过他——她又破了他一个人生禁忌。 这种境遇,太奇妙了,两个完全不搭调的人,一旦进入“征服与被征服”的游戏里,就有了联系的纽带,带来心理的微妙变化,那是前所未有的愉悦体验。 周瑁远微微一笑,心情大悦,两个来回,就敏锐捕捉到林子苏不擅长交际舞,是时候拿出自己的舞场绝技了—— 当即拽起她,这次吸取教训,牢牢将她控制在怀里,力量的悬殊,使她的上身再无反抗之力,没有了上身的支援,下身的舞蹈优势也没了用武之地。 她就这样成了砧板上的肉——他可以尽情释放着不为人知的狂野一面。 林子苏又欢欣又害怕又兴奋,欢欣的是能和迷倒众生的总裁先生共舞,还发现了他的狂野一面,这也激发了她久未跳舞的疯狂兴致。 害怕的是,她也深知这是与狼共舞,十分危险,后果自己无法掌控,也无法预判,随时都可能触发他暴怒的机关。 兴奋什么,兴奋是因为酒精刺激的作用,激发出来的情欲本能,这一刻,忘记所有忧虑,只为他倾倒,只和他倾情一舞。 哪怕午夜散场,自己重回平凡的世界,也要为这一刻尽情释放……此时此刻,她满心满眼都是他,眼睛再也离不开他了。 他带着她跳起华尔兹,她不会交际舞,只是亦步亦趋。这对他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掌控她的身体、脚步和节奏。 大胆奔放的舞步,撩动裙摆如蝶飞舞,脚下春光旖旎,正是浪荡不羁时光,专注优美的舞姿,丝毫不影响他似有若无的撩逗行动—— 因为他总能在适当的间隙,让指尖惊鸿一掠,来一次电光火石的亲密之触,令怀中的花朵芳心颤动,满室飞霞。 初涉交际舞场,林子苏怎是舞王的对手,被款得紧紧的,窒息又陶醉,他的舞姿和他的为人一样,是那样霸道不容反抗质疑,边界被一点点侵食—— 他的指尖肆无忌惮,却似乎有着某种默契和分寸,恰恰是这分寸,在毫无觉察之中,不费吹灰之力瓦解人的克制和理智。 身体里那头沉睡的恶龙,正被唤醒,试图冲破潘多拉的魔咒,放出野性和本能,这让她手足无措,领地城池纷纷缴械失守。 酒精是个好东西,可以使人忘乎所以,沉沦深渊不需承担羞耻和负罪,再也不惧那只魔掌的虎视眈眈和那双鹰眼的魅惑凝视。 甚至偶尔还能反守为攻,风暴尽情肆虐和侵略,世界为之消音,只有彼此的呼吸声—— 不,只有自己凌乱的呼吸声,而他无论脚下舞步如何,他都是静音的。没关系,那双黑眸在沦陷,不是吗? 在他的风暴横扫下,彻底放飞这一回…… “感受到自己的变化了吗?”周瑁远很欣喜,嘴角轻扬。 林子苏满面霞飞,仰脸看向他,眼中尽是疑问。 “我说过,它很诚实!”周瑁远暧昧耳语道,话虽如此,但他仍保持着绅士的分寸和礼貌。 正是那一点“分寸”,成为她敢放飞的底线,成为飞赴深渊的最后一点清醒。 她终于放下了戒备和大防,得到她的积极正向反馈,他也渐渐放松控制。 因为醉酒之下的她似乎更容易掌控,而他的翩翩舞姿,放浪形骸,令她心醉神驰难以自拔。 就在她彻底放松时,他突然撕毁盟约,踏破共识和边界,抬腿之际惊鸿一掠的指尖温柔,突然呼啸携风百无禁忌而上,欲攻城略地…… 惊觉不妙,她便要挣扎脱身时,他却反手箍着她的腰身,使她彻底失去起身机会,但好在这只是雷霆瞬息。 因为他很快停止了野蛮侵略,放松了对她的控制,重新款住那只香肩柔骨的同时,也借力将她带正了身子,并打了一个漂亮的圆圈…… 他终于恢复了绅士举止,脚下的步调也变成了温柔的摇摆,他一如既往平静无澜。 可怀中的娇人儿却还在云霄中过山车,久久无法平复跌宕的心绪。 全程,他的眼睛和她一样,紧紧地盯着她,四目相对,热烈交织,仿佛要把对方的一切都看到眼里。 而他的身体深处,仿佛藏着一个巨大的处理器,可以快速汇集和分析采集到的她的信息,对她的一举一动都能秒速解析。 可是,他于她仍是最熟悉的陌生,她没有解读他的能力,只有单纯心思和偶尔魅惑的清澈眼神…… 两人的目光都紧紧相随,互不示弱,缠绵对视,好似要将彼此融为一体,她已经完全沦陷了…… “你是谁?”他气息平静,眼神一改刚才的温柔,变得凌厉摄人。 所以,是不是他每次动情时,都在探究这个问题?每次问这句时,都感觉到他充满迷茫困惑,像溺水的人似乎想要抓住点什么。 绵软的她却只能温顺地靠在他的怀里,算作对他的回应。 他不满她的沉默,用力拿起她的下巴,迫使她看向自己,这次是逼问:“告诉我,你是谁?” 只有上帝才知道,他对这个问题有多么执着! “我是林子苏。”这次她很认真作答,可她的心跳还在九霄,四肢还在云端。 天呐,我在干什么?…… 你太不自量力了,还想挑战这个大魔王。后悔了吧?…… 不,不后悔!……林子苏莫名有点喜欢这样的狂野,又莫名的依恋。 为平息凌乱的呼吸,她将头埋在他的胸口——比起她的面红心跳和难以自持,他却十分平静,完全听不到他的心跳,像个冷血动物。 “你还好吗?”周瑁远清醒过来,发现她将头主动靠在胸口上,担心她酒精过敏发作,声音变得出奇的温柔又冷静,还抚摸了她的头。 林子苏“嗯”了一声,仿佛温柔的召唤,抬头看向他,那张脸,那双眼,太勾魂摄魄。 只是看上一眼,就是万劫不复,林子苏有种想不顾一切吻他的冲动——为什么每次看他,就会想到方老师? 心头千言万语,很想一吐为快,脱口的却是“我——”的欲语还休。 周瑁远摩挲着她娇羞滚烫的清纯面庞,神情有些复杂,温柔地唤了一声“子苏”,仿佛梦呓。 林子苏身子一颤,很不真实,他竟然这么亲昵地呼唤自己!似乎受他的影响,这一声的温柔,仿佛揉碎了万千衷肠。 有那么一瞬,感觉他要吻上来——真希望他吻上来,身体里的困兽之斗,无法冲破的桎梏,太难熬了! 现在,只需一吻,便可以解除封印,“远先生——,”这一声充满了渴望…… 林子苏的呼唤,让周瑁远如梦初醒,当即断舍离,放开了她,仿佛暴风雨过后的平静,不,他更像一个置身事外的冷漠看客,冷眼旁观她一人穿越风暴骇浪,他太自制,太自律了。 随即,他又开启平静的调侃模式,笑道:“没看出来,你还是一只小野猫!” 他的冷静和嘲弄,犹如冷水浇头,林子苏彻底醒了,也不敢相信自己有如此出格疯狂的举动,甚至还主动引诱他吻自己,他怎么就这么让人上头!? 上头又如何,安娜都说了,他早就结婚了!是啊,何止结婚,他早就儿孙满堂了!难不成你想当人人唾骂的小三吗?…… 狂野不羁消遁,林子苏情绪低落下来,没有回应他的调侃,而是默默转身去卧房收拾衣物。 “后悔了?还是在哭?”不知过了多久,那个冷峻的声音在身后突然响起。 林子苏惊了一下,但没回头,因为此刻她确实眼含泪光,只倔强地顶了回去“没有”。 周瑁远嘴角一勾,只说:“走吧,车到了!” 林子苏嗯了一声,努力平复了心情,才转身跟他而去。 大概是签了协议的原因,在去会所的途中,周瑁远才和盘托出今晚的事情。 原来,周瑁远在上京成立了一个基金公司,但他并不出现在前台,而是在emBA同学的引荐下,结识了高瓴欧——此前一直在美国华尔街投行工作,后自立门户运作私募基金。 2008年金融危机后,高瓴欧看到了中国应对金融危机的能力和商机,使得他萌生进军中国市场的念头。 念头一起,他就立即行动,中间对接过国内有意向的人和机构,但都不尽如人意。 最主要的原因是高瓴欧习惯了西方资本市场的自由性,而国内私募刚刚起步,意愿进来的大都习惯性参考银行、投行模式,这是高瓴欧所不能接受的。 直到遇见周瑁远,同样都是受到西方教育和商业思维的浸淫,周瑁远很早就觊觎金融市场,尤其对私募基金的兴趣,超过了他多年炒股的兴趣。 这二人一相遇,便犹如牛郎织女,相逢恨晚,一拍即合,洽谈了三论后,就确立了合作关系。 经过三个月的筹备,去年——2011年3月,百大财富在上京成立,二人各参股61%、39%,公司只专注私募基金运作。三个月后,百大财富拿到私募基金的牌照。 周瑁远作为大股东,明确表示不会抛头露面,一如既往保持低调,指定高瓴欧作为法人和总经理全权负责百大的运作,除了给予足够高的薪酬和奖金,还给到他足够的自主、尊重和信任。 同时,还调了崬森旗下的新港森泓投资公司项目一部的总监王起用,代持他的股份并担任百大的副总经理,协助高瓴欧开展工作。 王起用进周家投资公司前,在银行工作十余年,在森鸿投资公司的业绩也是年年最好,他经验丰富,眼光独到,行事冷静沉稳,从未出过差池,对周瑁远也是绝对的忠诚,和胆大冒险崇尚自由的高瓴欧搭档,是个很好的互补。 周瑁远报读上京大学的emBA也只是一个幌子,借着每个月进修机会,秘密前往约定的会所,听取百大的月度工作汇报,偶尔也会参与百大私募基金俱乐部的活动,比如类似今晚的活动。 因为他并不想让太多人知道自己在运作私募基金,同时也是为了家族开展各领域业务的便宜之法。 这个百大私募基金俱乐部,起初也是一个掩人耳目的平台,在这个俱乐部里,准会员门槛极高,身家都是以亿为标准。 周瑁远就是以客户的身份进入俱乐部,他是千亿级超级会员之一,本质就是帮助百大的项目筹集资金。他只需往那一坐,就是最好的安全可靠背书。 但不是所有的项目都能进入这个俱乐部,百大对每个项目的资质、安全性、回报率都有严格的把控。 发展到后来,百大也放开门槛,第三方私募的优质项目,经过俱乐部委员会风评审核,通过的项目也能进入俱乐部的推介单。 这使得周瑁远行事更加便宜,为其提供了资产收益的多样性和投资的安全性。 今天,他带林子苏参加的就是俱乐部的项目私募会。 甫一下车,裙子太丝滑,仿佛周瑁远附体——它也故意开始戏谑自己,刚迈出车门,裙子就“自觉开路”,可真是大腿“风光”可处可藏。 好在司机王琪正照顾周瑁远下车,这边无人,林子苏慌忙下车,重新规整好裙子,有了这个教训,林子苏便有意识地抓了一部分裙子,刚好挡住要命的开衩地方,提裙小心前行。 周瑁远已经走了过来,见她这般小家子上不了台面,十分不悦。走到身边,一把牵住她抓裙子的手,林子苏惊讶他的放肆,竟在大庭广众之下牵手而行。 可是,她很快意识到,这手甫一松开,下身的裙摆也就无所顾忌地开始随风翻滚。 更要命的是,他的大长腿迈开一步,顶她走两三步,急促的大步调,裙摆就那样肆无忌惮放浪不羁,眼见城防要失守。 林子苏吓得花容失色,步调都紊乱了,便要摆脱他的控制,周瑁远这才发声正色警告:“不要搞这种愚蠢的动作,给我大方点。” 林子苏这才明白自己的“愚蠢”又激怒了他,赶紧哀求道:“不会了,你放开我,求你了!” 周瑁远凌厉地刀了她一眼,林子苏看到那眼神,也害怕得一激灵,拼命点头。 他这才松开了手,林子苏如获大赦,却再也不敢去抓裙子,好在他放缓了脚步,算是照顾她的一点情绪和薄面。 仅这一个微小的让步,就让林子苏感激的双眼有了泪光,心中是一万个谢天谢。也是投桃报李,林子苏终于依着商务礼仪,优雅地挽起他的胳膊,跟着他的步调往前走。 预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第18章 私募会所 周瑁远携林子苏来到会所,前台看到是周瑁远,立即将二人带引至一个私密但很宽硕的房间,房间内已经来了十几位大咖。 周瑁远带了个女伴进来,为沉闷的商务场合带来了一缕春色,大家不约而同向他们投来注目,几个相熟的人过来和他握手寒暄。 林子苏安静地跟在周瑁远身边,像个“贤内助”,帮他拿手机、提包。他递来的物品,也很有眼色的,帮他收纳起来。 遇到注目的目光,就礼节性的微笑颔首,和周瑁远全程形影不离,这次他开始视情况选择性地给人介绍了林子苏,但也只是一句“我的助理小林”简单带过。 这时,一个青年男人直奔周瑁远而来,大步流星,浑身上下就写了两个字:自信!一种无与伦比的自信! 男人上来并未像其他人那样先致以礼节性的握手寒暄,而是一点也不客气,直接就用英文和周瑁远交流起来,就像多年老友相见。 林子苏猜测他很可能就是高瓴欧,不由地多观察了他两眼。 此人有点高原少数民族的相貌,麦色皮肤,浓眉大眼,眼窝凹陷,鬓角较长,五官立体,脸部轮廓有型,发型很像美国的西部牛仔,也许他还有一顶牛仔帽。 但比周瑁远,他看起来更粗犷和野性,周瑁远是经文明打磨和礼仪驯化过的产物,内敛含蓄,更多展现的是权贵特有的威严和深沉。 高瓴欧不像周瑁远喜欢商务装,简单的poLo衫休闲裤运动鞋,却掩盖不住他倜傥风流的卓越气质,着装是清一色的白,在一屋子深色西装革履中简直就是鹤立鸡群,格外引人注目。 这大概也是他为人处世的特点——崇尚自由,做事高调,个性张扬,喜欢成为人群焦点,天生的演讲家,享受被人注目的感觉。 他的自信和桀骜,和周瑁远有得一比,却比周瑁远多了一份潇洒和不羁,没有周瑁远的刻板和克制。相貌虽不如周瑁远精致帅气,却是越看越上头。 高瓴欧交流中,看了一眼一直盯着自己的林子苏,林子苏不由地脸一红,赶紧低头掩饰了过去。 很快,二人结束交谈,那人去了演讲台,大家都各自归位,现场立时安静下来。 “各位尊贵的会员,我是俱乐部本季的rotating president,我是百大财富Ceo高瓴欧,想必大家都知道了!”众人会心一笑。 他果然是高瓴欧!林子苏心想。这一口“英普”还真是令人印象深刻,和周瑁远有得一比,只不过周瑁远比他要好那么一丢丢。 “相信大家早就迫不及待在期待今天了,没办法,好项目不好找,而要进入咱们俱乐部,更是万里挑一,这可比找太太还要难!刚秦总跟我说,为了等今天,他在上京都待了三个月,嫂子喊他上床,哦,是回家,他都不回。好吧,为了秦总早日上床,咱们就言归正传!” 众人哄堂大笑,那个“秦总”指着他笑骂。 屋子里,只有林子苏是女性,搞得她很不好意思,只低了头,但也更印证了心里的一个想法,那就是他身边人人都是荤腥段子手,自带挑逗调侃功能。 也许,周瑁远对我的调侃和挑逗,大概也是一种习惯或本能,并非针对,也不是“图谋不轨”,而是不在意,不在意我的感受和情绪——这才是他的本质吧! 随后,高瓴欧推介了两个项目,一个是多金属矿项目。 大概情况是嘉能地产花了7000万买下了西疆的一个多金属矿,想做多元化布局。 但今年嘉能地产的几个项目接连出现问题,导致现金流急剧缩紧,资金回暖最少也要等到两年之后,嘉能就找到了现在的买家。 但因为项目目前只取得了探矿证,而没有采矿证,买家也十分犹豫,便和嘉能商定他们拿到采矿证后,再行收购。 但拿到采矿证,至少还需要半年时间。没有采矿证,正规的融资渠道都被判了死刑。 后来,嘉能的张总通过朋友找到了百大,希望百大帮他们融资。 百大接手后,派了项目组去查看嘉能集团的财务报表,认为他们矿业之外有很强的实力,所以百大给到的交易方案就是以明股实债的方式进行交易。 同时,为确保资金的安全性,嘉能还将在建的西疆商业综合体的底商做抵押。这个商业综合体,百大也做了尽职调研,回款能力预测很好。 项目需要募集7000万,回报率是21%,期限为8个月,俱乐部会员最低要求是500万起投。 第二个是百大和另一家私募公司共同发起的,也是以明股实债的形式帮助一家互联网企业并购一个标的,总募资5000万,200万起投,回报率16%,一年期。 这个项目比较简单,没有上面金属矿项目那么复杂。 高瓴欧汇报结束后,大家几乎都把关注的焦点放在了金矿项目上,毕竟周期短,回报高。 但考虑到高回报也意味着高风险,所以大家都纷纷提出疑问,由高瓴欧一一作答,高瓴欧事先也准备充分,基本每个提问事先都考虑并准备到了。 高瓴欧也让百大的工作人员准备好了募资的产品说明书及相关资料分发给他们,会议进入自由探讨阶段,由百大的人一对一辅导答疑。 林子苏虽然做了大量的功课和准备,但对于他们所讨论的收益回报,什么明股实债,什么pe,什么债权,什么股权投资,什么上市,什么投行,什么风投……仍然是不知所以然,一头雾水。 倒是周瑁远轻车驾熟,和一众大佬侃侃而谈,林子苏只有聆听的份儿。 林子苏只道这样阶层的人,应该是相敬如宾,但看到他们为一个观点,争得面红耳赤时,也明白了很多真知灼见,都是在争论辩论中得来的,和辩论赛的规则如出一辙。 他们个个目光如炬,谈资围绕投资展开,口中动辄几百上千万,仿佛钱在他们眼里和白菜无异,对于月薪只有三四千的小职员而言,林子苏根本无法想象他们的金钱世界,只有瞠目结舌的份儿。 同时,也看到他们在化解争端和矛盾的大智大愚大奸,怒笑调侃之间便可化干戈为玉帛,林子苏不由地暗生佩服之情。 同时,一个细节也引起了林子苏的注意! 这个屋子里,个个都是身家上亿的大佬,年纪也都颇长,至少都在五六十岁,有了对比,周瑁远年龄真相也如拨云见日——他绝对不是60岁。50岁都不太可能。 因为屋子里这些人年纪和样貌还是比较对等的,比如坐周瑁远旁边的一个头发黑白参半、抬头纹明显的大佬岳总,应该和老爸的年纪差不多,五十多岁。 不,也许他比老爸还要年长一些,毕竟这些富豪,少了日夜劳作之苦,平常又注重保养、健身和养生,肯定比同龄人要年轻。 但绝对不会像周瑁远那样夸张——60岁保养得像30来岁,他富有保养意识是毋庸置疑的。 也许还勤于健身,但他头发乌黑,面无皱纹且无瑕疵,声音富有磁性,年轻人特有的侵略性和冒险精神,还有他爆棚的荷尔蒙和力量感,无不在暗示——他正年轻力强精力充沛。 这样看来,很多问题的逻辑就对上号了,比如他和杨玫、俞琳徽应该年龄相当,才让她们痴狂如此。 这一屋子的大佬,头发花白也好几个,如果这世间真有长生不老的灵丹妙药,他们这个圈层恐怕人人都是鹤发童颜了,不可能只有周瑁远一个! 所以,他真实的年龄,很可能在30到40的区间——对呀,也许他用的“周绍源”的身份证生日就是真的。真真假假,假假真真,让人捉摸不透,这才是他的本来面目。 这样一个金字塔尖的豪门骄子,本可以锦上添花烈火喷油,振臂一呼拥趸万千,他却只喜欢享受孤独,为人处事一板一眼,处处都与人保持距离,与世界划清界限,以大写的冷漠和疏离彪炳人生。真是令人费解! 这样一想,就能理解,屋子里这些大佬对周瑁远的态度了,那是超乎寻常的尊重,大概也是周家的实力和名望的威慑。但也不能不承认,其中也有周瑁远的个人能力超群个人才名远播的缘故。 不管是哪个原因,他在这个圈层里,都显得过于年轻,但又无可诟病,丝毫不输举座大佬,确有百年商贾世家弟子的风范。 而大家对他的称谓很有戏剧性,称他为“鬼才”,当然更多的人还是称呼他“周公子”。 由此可见一斑,在商务公事上,他拥有着和这些大佬同等甚至更高的地位和身份。 这可不就是年少有为吗?!真是不可思议! 林子苏解开了他的年龄之谜,仿佛解开了一个天大的心结,竟有些莫名欣慰,甚至欣喜。 不自觉地就把目光落在他的身上,感觉从这个晚上,才真正开始认识他。 林子苏一边注视他,一边认真聆听他们的谈话内容,暗自学习和领悟,也还算举止合宜。 美人最怕的,就是安静,那是无比致命的诱惑,又是这个豪华“宫殿”里唯一的女性,因而引得几个大人物时不时侧目注视她。 林子苏浑然不知,因为她的专注都在周瑁远身上。 一旁的岳总和周瑁远正聊得火热,他们正在谈高瓴欧提及的多金属矿项目,他说对这个项目投资兴趣不大,倒是有想绕过嘉能直接收购的意愿,他不介意嘉能现在没有采矿证。 周瑁远先是吃了一惊,很快又心领神会,这个岳总大概知道自己和高瓴欧关系不错,他又刚刚入会,磨不开面子直接说,而且还涉及大家的利益问题。这才给周瑁远透此口风,希望得到他的撮合。 周瑁远打起了太极,表示他可以从中搭桥,但是能不能成,他可就不能左右了。 实在狡猾,明明百大都是他的,这样打太极,不明摆的不想帮忙吗,但到底为什么呢? 可是这个岳总也好奇怪,嘉能都已经是明确意向的收购方了,他为什么还要收购,这不是在破坏人家的生意吗?林子苏疑惑地看着二人。 岳总不以为意,笑说,鬼才你只管帮忙引荐,我也保证高总和百大的收益不会少一分,高总没有不答应的道理。而且,嘉能那边急着回流现金,不会把金主往外推。 周瑁远会心一笑,不咸不淡地说了一句:看来岳总是有备而来! 岳总朗朗一笑,还得多亏鬼才推荐的人,不然三年都走不完流程。 周瑁远不置可否,饮了一口茶,又听岳总说,听琞总说,你们几个新项目要启动,也在找资金,今天见到你,我突然想起一个人,刚好他们公司也在找项目,然后对他附耳说了一句。 周瑁远微微皱了下眉,不自禁地看了一眼林子苏,心想:这算是投名状吗?可这个“投名状”有点烫手啊…… 第19章 殊途陌路 这天早上,偌大的公共办公区域静悄悄的,大家都在埋头工作时,赵恬妞接到一个陌生的电话:“你好!哪位?”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急促的声音,赵恬妞才停了两句,就惊得睁大了眼睛,忙捂了手机,急跑出办公区。 刚开完会进门的林子苏,和她撞了一个正着,赵恬妞一脸惊慌也没顾上道歉,直奔步梯间而去。 林子苏揣着疑惑回到了办公位上,大约半个小时,赵恬妞回到办公大厅,只见她脸色更加苍白,便过去关心询问:“恬妞,你怎么了?” 赵恬妞摇摇头,强颜欢笑道:“没事!”林子苏无奈,只得作罢,此后再问她,她也是只字不提。 晚上下班后,二人一起回家,一路上赵恬妞都沉默不语。 到家后,没像往常一样,和林子苏一起下厨做饭,有说有笑,而是把自己关在房间里。 没过一会儿,赵恬妞接了个电话,表情凝重地又出门了。林子苏想和她说话,她也不顾上。 林子苏讪讪不已,就打算跳会舞,一边等赵恬妞,刚换了跳舞的行头,林美静就打来电话,要她去吃饭。 林子苏不太喜欢夜场,但经不住林美静的“缠磨”,只得换了衣服出门。 和赵恬妞同窗四年,林子苏断断续续从老师、同学口中得知一些她家里的情况。 她出生在屏西的一个贫困村,但就那样的贫困,家里还是生了三个。 她有两个哥哥,二哥很早就辍学,跟随她父亲外出打工。 但没两年,父亲和二哥相继得了尘肺病,二哥因此过世,父亲也从此卧床丧失了劳动力,留下她母亲、大哥赵强和赵恬妞,母亲一直体弱多病,干不了力气活。 大哥小学辍学,从小游手好闲,不务正业,还染上赌博,最后因为欠债太多,连夜逃走,追债的找到家中,威胁赵母不还钱就会剁了她儿子。 本就一贫如洗,在丧失了劳动力和欠债后更是雪上加霜,一度到了无力举炊,政府给他们申请了低保户,才得以续日,可也只是勉强填饱肚子。 赵恬妞很争气,成绩一直都很好,遇到的老师也很负责任,母亲想让她辍学打工替兄还债,但老师不希望毁了这个好苗子,坚持让她读书。 甚至请来政府调节,在志愿者的帮助下,讨债的人拿到了一笔善款,承诺等可以延期让他们还钱且不再骚扰她家,赵恬妞也得到一对一公益捐助,母亲看有善人帮助,这才作罢。 赵恬妞并没有因此轻松,一边是繁重的学业,一边作为家中的唯一劳动力,还要承担家务和田地的劳作。 上高中离家远了,没有了家务劳作,赵恬妞就开始勤工俭学,凡有盈余就会寄给母亲用以还债。 赵恬妞天生资质愚钝,家里又轻视教育,使得她的底子并不好,但她却异常勤奋和努力,通过最笨的方法,弥补了先天的不足。 后来她也没辜负一路帮扶支持她的那些好老师,最终以当地文科第二名的优异成绩,被屏源省最好的大学-常青大学录取,还获得了助学贷款。 但即便这样,她进入大学后,还是坚持勤工俭学,自己不舍吃不舍穿,所有节余的钱都给了母亲还债,非常能吃苦。 学习上虽然不比林子苏一点即通的聪颖,但为了能拿到奖学金,她也是拼了命的刻苦,使得她的奖学金年年不落,林子苏有这样一个勤奋的同窗为榜样,也深为触动。 与赵恬妞的自发和自觉不同,林子苏的成长都是倒逼,林家的家教非常严,从小到大都是唯成绩论。 成绩稍微落下就会被棍棒相加,她在屈服和反抗父权之间来回徘徊,内心的反骨和逆反个性也随之悄悄生长,但每次的反抗换来的就是更多的棍棒惩罚。 好在有一个温柔的母亲,能够从中斡旋和平衡。但,不能不说正因为林父的严格管束,否则她早就成了问题少女。 之所以说问题少女,是刚入初中那年,由于离家太远,林子苏过上了寄宿生活。 摆脱了家庭的严管,突然放松下来,使得她玩心大起,嫌好学生太没趣,开始和班里的差生混在一起,常常逃课去玩,掏鸟蛋,抓蛇,摸鱼,甚至还偷偷学吸烟。 林子苏活泼,长得还不错,便有好些个男生追她,向她献殷勤,甚至校外的混混也加入进来。 林子苏一度对一个长相俊俏又有点痞坏的混混小哥很有好感,还有一个原因他会帮自己揍那些想欺负她的学生。 后来就翘课去约会,结果成绩一度掉到班里倒数。 直到那个混混小哥打了林子苏的数学老师,他们的地下恋情这才暴露。 原因是那个数学老师把林子苏训哭了,结果就是林子苏被叫了家长,去学校的是林母,本以为可以瞒过林父。 不料洞察入微的林父发觉林母的电话蹊跷,直接从单位驱车去了学校,还比林母早到,得知情况的林父,竟是勃然大怒,先是把那个混混小哥喝骂一顿。 林父本就不怒自威,那一发起脾气来,不要说一个小混混,就是正常的成年人都能吓得胆战心惊,那个小混混当场就吓尿了,战战兢兢地保证以后不会再找林子苏。 林父还是不放心,直接威胁他,要是敢再有一次,我直接打断你的腿。 那小混混忙不迭表示“不会了”“不会了”,就这简单的三个字,愣是磕巴的说了半天。 林子苏虽然从小没少被父亲打骂,可直到那一次才真正见识了父亲真正的“天威”。 难怪总听到他们单位的人,都说下属给他汇报工作,都会变结巴,要是被问上一句,下属就会惊恐得手脚都没处放。 以前只是听说,这次亲眼目睹,林子苏当时就吓傻了,以至于浑身哆嗦都不自知,最后还是林母赶到,看到女儿抖成那样,又是恼恨又是气愤,但还是把她护在一边。 林父也不想在外人面前打她,只强忍着胸中怒火,跟老师赔了礼道了歉,表示会承担老师所有的医疗费。 那老师本来还想借着机会好好教训一下学生的家长,一出多日的恶气,却不想这家长官威这么大,一来就先声夺人,吓磕巴了混混,吓傻了自家女儿。 而老师也像掉了个儿,本来要训人的,结果成了等待被训的人,林父突然的赔礼道歉,简直让他受宠若惊,忙不迭欠身说“小伤,没有大碍”,好像犯错的是他,林母在一旁哭笑不得。 回家后,林父把她打得一个月都下不了床,若不是林母哭着哀求,她的腿很可能就会被打废了。 用林父的话说“我宁愿打残她,养她一辈子,也不要她毫无羞耻地苟活,败坏林家的名声,她简直辜负了爷爷的厚爱”。 说这话的时候,硬汉一样的林父第一次在母女面前流下眼泪。 林子苏也哭着喊着“你打死我吧,让我去陪爷爷”,母女抱作一团,哭作一团。 好在林子苏还是完璧之身,否则就是一百个林母求情也没用。 林子苏也确实只是有贼心没贼胆,只是和混混牵过手,连亲嘴都不敢有。 只能说林父的震慑力实在太大了,否则林子苏也很难守住十八禁的那道关卡。 林子苏也庆幸自己没破戒,否则以父亲一言九鼎的性格,他真有可能会打死自己! 林父丝毫没有犹豫,当机立断给她办了转学,忍痛离开了云连实验中学——那可是云连市最好的中学,历年都是北大、清华录取当地最多生源的学校。 林子苏被转到离家最近的云连五中,林父要求林母天天接送和监管,除非她学好,否则一天都不会放松。 自那之后,林父的管教比以前更加严格,林母也是心有余悸,也不敢再纵容和宠溺,对她开始严了起来,会经常和学校老师联系,问林子苏的情况。 林父更是一天一小问,三天一大问,这才算把她拉回了正轨。 但即便在林父如此严厉的管教下,她的成绩也还是不上不下,一直在中等生上吊着。 即使高考,她也没当回事,原本也只是想摆脱林父,随便什么大学,甚至大专都可以。 但在填报志愿时,林父逼迫,林母劝导,她被迫将常青大学填为第一志愿。 分数下来,林子苏只是踩着常青大学的分数线,这让她懊恼了很久,恨自己怎么不少做一题,反正只要让父亲不如愿,她就暗自高兴。 她并不是拿不了第一名,小学时她就是“别人家的孩子”,成绩从没下过第一名,所以小学很少挨打。 还有一个原因是那时爷爷还在世,爷爷很喜欢这个孙女,对孙子林子恪都没对她那么护犊子。 她实在活泼聪明,也是个机灵的调皮鬼,太讨爷爷的喜欢了,还有一个原因是林子苏的长相酷似奶奶容貌,尤其是小时候。 听爷爷说,奶奶是名门大家闺秀,样貌清隽秀丽,诗词书画样样精通,倾慕者不计其数,最后却独独看上了爷爷这个穷小子。 这也是爷爷格外疼爱这个大孙女的原因,在三岁时就教她唱京剧,四岁教她写毛笔字,说起毛笔字,那也是爷爷对奶奶的追忆,因为奶奶的小楷可是闻名四面八方。 也是对生命轮回的希冀,因此林子苏后来虽然学习不行,可却能写得一手娟秀的小楷,当初打动方老师的也正是因为此,这都归功于她爷爷。 有几次林子苏淘气做错事,林父要打她,都被爷爷横眉怒眼地骂了回去,那是林子苏人生中最快乐最幸福的时光。 爷爷在世时,唯一的一次挨打,是她和同学拿弹弓打碎了小卖铺的玻璃,然后撒腿就跑,被林父知道后,狠狠地打了一顿。 这次爷爷没阻拦,因为这是林家做人做事的底线原则问题,绝对不能惯。 到六年级暑假,林子苏考上了云连实验中学,爷爷却去世了。 林子苏甚至连最后一面都没见上,她当时哭得比谁都伤心,几次哭昏过去,后悔那天不该出去玩。 爷爷的去世,对林子苏打击很大。 上初中后,尤其是寄宿的那一学期,她都无心学习,没有了爷爷,她一下子觉得失去了依靠,开始有点自暴自弃,放飞自己。 她第一次知道,原来作为女孩可以那样恣意和自由地玩,这是她从未有过的经历和体验,这让她找到了新的寄托。 也越加讨厌霸道专制的父亲,意识的觉醒,最直观的行动就是对抗父权,表达被压迫的不满,加上进入叛逆的青春期,性格变得更加乖戾。 她开始意识到成绩是父亲的痛点,就从成绩下手,也是从那时开始对第一名深恶痛绝,所以明明可以考90分,她偏偏就考60分,就维持在中位线,以此表达抗议和愤怒。 进入大学,离开了家,摆脱了原生家庭的束缚,本想从此海阔天空,可以放飞自我了,偏偏就遇见两个人,彻底改变了她的人生轨迹。 一个是方老师,那是她情窦初开的启蒙,也是她追求优秀、渴望与他比肩的最大动力。 另一个就是赵恬妞,这个出身贫寒却坚韧不拔事事争先的精神,无疑也影响着林子苏。 她第一次有了羞愧之心,想到自己这十多年来从无一日是自觉自发,若非父亲约束和管教,自己又岂能有机会成为赵恬妞的同窗。 她开始尝试理解父亲“望女成凤”的心情,也正是从大学开始,她和父亲剑拔弩张的关系才开始有所缓和。 在某种程度上,赵恬妞是激励她自我觉醒的力量。 因着这层原因,使得两个性格、出身都迥异的女生走到一起,一个活泼大胆,一个唯诺自卑。 成为好友后,二人便是形影不离,学习、吃饭、玩耍都在一起。 林子苏虽非大富大贵子女,但相较赵恬妞的家境还是宽裕有余,也知道赵恬妞在帮家里还债,但并不知是为其不争气的兄长还的,所以,林子苏有什么好的,都会和她分享。 二人在一起的花费,林子苏能承担的都一力承担,尽可能地减少她的经济负担。 第20章 礼尚往来 十一假期回来,杨玫的助理廖敏被任命为云连城市公司的总经理,接替离职的王鑫军。杨玫将周媚提拔为她的助理,这样一来,营销一部的经理就空缺了,俞琳徽一反常态地要外聘。 但杨玫和赵云龙则要按照公司章程,在营销中心选拔人才竞聘上岗。俞琳徽不知道杨玫想搞什么动作,但她防的就是别再重蹈上次主管竞聘的覆辙。 虽然林子苏根本没有资格竞聘,但俞琳徽还是不放心,毕竟杨玫的职权、话语权在那里放的。她真要这么干,也不是不可能。 周媚被提拔为副总裁助理,可谓是平步青云,自然欣喜若狂,因此对杨玫的决策,她也只是象征性地推辞了一下,最后还是去走马上任。还不免煞有其事地安慰俞琳徽,让她放心,林子苏根本没可能。 这经理的位置,对别人是锦上添花,对林子苏可就是架在炉火上烤。就算杨玫如愿推她上去,那也是找死。所谓树大招风,必遭风摧之,这可不是好事。最后这经理之位,还是她意属的王静。 人事中心压下来任务,又有总裁的默许,俞琳徽没办法,只得着手准备。 营销策划中心可以优先提名的是项目负责人、高级职称的员工和主管,分别是王静(高级策划师,项目负责人)、李东伟(高级策划师)、金世泽(高级策划师)、戴东来(高级设计师,设计主管)、许芳芳(高级文案,文案主管)等五人。 林子苏虽然是策划主管,但职称、年限、资历都不够,因而没有提名的资格。 同时,由于营销一部又是中心的重心所在,历任中心总经理、副总裁助理和城市公司总经理,大都是从中心营销一部的经理提上去的。 在营销中心,甚至在总部,都有一个不成文的约定俗成,那就是一部经理职级上要高二部半级,不管是项目还是人才,甚至资源,都会首先向一部倾斜。 所以现任营销二部的林美静经理也有被提名的资格,这样下来就有七人参与竞聘。 果然,杨玫看到名单,要求把林子苏的名字加上去,理由就是她已经是策划主管,按照集团晋升特例的规定,主管和高级职称,符合其一,就可以竞聘经理。而且,现在林子苏还是项目负责人,职称虽然不够,能力是足够的。 俞琳徽把这关键的“特例”疏忽了,这才反应过来杨玫破格让林子苏担任项目负责人,原来就是为布今天这局,等的就是今天。 俞琳徽又想故技重施,但周瑁远这次明确表示他不会干涉,只看结果,也希望她能秉持公平公正,不要拘泥成见和规章制度。 最后,俞琳徽不得不面对现实。人事行政中心将竞聘的日期定在了25号,杨玫、俞琳徽、赵云龙、李九一出任评委,营销中心全员参与投票,最后票数最多的胜出。 除了王静、林子苏、林美静,其他几个候选人对此次内部竞聘都极为重视和珍惜,都在暗中筹备和较劲。 王静经历上次主管之争后,就彻底明白了一个事情,职位是虚的,赚钱才是实实在在的。 自己已经是项目负责人,掌管着几个项目的营销工作,位同经理,收入也不比经理低,甚至有时还高过后者。既然收入不会因此提高,又何必去争一个累人的虚名呢。 但因为是俞琳徽的托举,她又不好让人觉得自己不识抬举,该做的功夫还是要做,毕竟惹恼了这个老大,可没好果子吃。 林子苏也不想参与竞聘,进入崬森,得益于杨玫的关照,这一路,从实习生入职、提前转正、特例进修、主管竞聘到最近才走马上任的项目负责人,每一步都是特例,每一步都是破格。 虽然自己也希望担当更多,但每一步都是超出能力的提拔,每次适应都要付出百倍的努力,倍感吃力和压力,这一点还能勉力克服。 真正让她透不过气的,是背后那些红眼嫉妒的人心,而且也明显感觉到自己在营销中心被孤立,若非杨玫的庇护,恐怕早就被万人踩千人欺了,哪还有今日的风光。 而且,论资历,论能力,论人缘,王静、林美静都没得说,而自己根本不够资格,勉强推上去,除了招来更大的非议和眼红外,毫无益处。所以,她压根就不想参加经理的竞聘。 为此,林子苏在得知这个消息的第二天,就去找了杨玫,林子苏一直视她为恩师甚至亲人,也就无所隐瞒,向她倾诉无余。 杨玫笑容可掬地聆听完,就给她做思想工作,说有压力是好事,有压力才能倒逼成长。过去这一年,正是因为一次次的压力,你才能比别人成长得更快。 而且面试时,你也说过希望和高手过招,只有坐到更高的位置上,你才有机会和高手过招,否则当一个普通的员工,你哪有机会? 凡此种种,在杨玫一番循循善诱的和言劝导下,算是平复了林子苏的焦虑和不安。 杨玫见她还是不放心,便表示,这次她不会跟任何人施压,所有候选人公平竞争,结果是谁就是谁,让林子苏权当一次历练和学习。 林子苏得到承诺,彻底放了心。放下了焦虑,放下了不安,林子苏也彻底放松了,想到既然是历练和学习,那就不能敷衍了事。 而且这些竞聘者也是高手,和高手过招,自然得做万全的准备,就算是输,也要输得体面一些,不能给恩师杨玫丢脸。 林子苏也和林美静互通想法,林美静却毫无竞聘心思,而且俞琳徽属意的也是王静,我们都不过是陪衬,没那必要,我对什么副总裁助理,什么城市公司总,没有觊觎之心,也不感冒。 她表示自己喜欢自由,也懒散惯了,并不喜欢做管理,更不爱操心,能当上经理,全是琞总的抬举。 林子苏知道,这点绝对没毛病,林美静确实自由散漫惯了,所以她总是快乐的。 林美静自己没有竞争之心,却希望林子苏能好好表现,争取一举拿下,气死那个“巫婆俞”——是的,这是二人私下对俞琳徽的称呼。 为了衬托林子苏,林美静选择了保守的竞聘策略,让林子苏选择了大胆有创意的竞聘方案,二人便这样商定,再无挂碍。 没有了羁绊,林子苏变得更轻松了,构建好了竞聘框架,剩下的就是演练,不断地重复。所以最近午休时间都会在40层到50层之间,边走步梯边练习。 这天,林子苏按照习惯在步梯间练习,太入神以至于走过了楼层,发现到了52层便掉头,要下50层时,楼下忽然传来女生说话的声音,是在打电话。 有点熟悉,但隔着一层还是听不大清楚。因着马上到上班时间,林子苏没想那么多,就径直而下。 “嗯,明白,杨总,我都已经准备好了,不会让您失望的。” 林子苏转过扶梯,听到了这几句,隔着半层一眼望见,打电话的人一转脸,二人撞了个正着。 “子苏!?”“恬妞!?” 与此同时,只听到啪的一声,赵恬妞的手机掉地上了,突然想起什么,又忙捡起手机拿起电话听,见那头电话已挂断,这才作罢,又像是舒了口气。 林子苏的惊吓,丝毫不亚于赵恬妞。 这是二人两个星期以来第一次说话,林子苏看了一眼楼层号,怀疑看错楼层了,以为是48层,可墙上的标识牌明明确确写着“50层”,赵恬妞怎么会在50层,而不是48层呢? 刚才她电话里提到“杨总”,这个“杨总”是谁?崬森的?还是合作单位的?还是哪个客户?为什么看到我会如此惊慌失态?…… 唉,你想太多了,步梯间本来就没人,光线又暗,自己穿着休闲鞋,走路无声,黑暗里突然冒出来,肯定会吓着人,连你不也被她吓到了嘛! “你什么时候来的?”赵恬妞问,眼中有一丝惊疑,语气似乎想确认什么。 “刚下来,才到这儿,就遇见你了。”林子苏听出她口气的怀疑,怕她误会自己在偷听。 赵恬妞心不在焉地哦了一声,“恬妞,你怎么在这里?你没事吧?” 赵恬妞做了个捂胸的动作,仿佛才想起来平复刚才受到的惊吓,道:“没,没事,跟发小打个电话,结果被你撞到,差点被你吓死!”说到后面皮笑肉不笑的,表情很是奇怪。 林子苏不由得又是一阵狐疑,刚她明明叫的是“杨总”,而且语气极尽尊重,怎么却说是“发小”,为什么要骗我呢?她可从来没说过谎话,这什么情况? 而且,和此前半个多月的冷冰冰态度相比,这个回答,还有这个表情,似乎有点过分“热络”了些,显得突兀又奇怪,她在掩盖什么? 赵恬妞大概看出了林子苏的疑惑,又讪讪一笑,补充道:“我没跟你说起过,我那个发小,杨宗,祖宗的宗,还真是‘祖宗’,最近不知道招惹了什么人,非让我搬过去跟她一起住,说是这样可以震慑那些想找她事的人,我这才搬了出去,说起来,一直觉得对不起你和静姐。子苏,你没生我的气吧?” 林子苏和周瑁远接触,最大的一个收获,就是当人不想纠缠当前话题时,就会找一个更有兴趣点的话题,以此转移对话的焦点,但周瑁远是高手,转移和过渡很自然,毫无痕迹,不会令人感到突兀。 但赵恬妞并不精于此道,痕迹太明显,她的补充可谓越描越黑,甚至有点欲盖弥彰——杨宗,和“杨总”声调明显不对唇。 大学时,她是班里唯一一个普通话测试拿到一级甲等的学生,显然也不会念错。而且,那个什么“杨宗”如果真招惹什么人,叫赵恬妞过去同住,两个弱女子,能“震慑”对方吗? 这个谎话水平太拙劣,漏洞太明显了,换个头脑简单的,还勉强糊弄得过去。 而且,她此前给的搬出去住的理由,是家里来了亲戚需要陪护,怎么又变成了“发小”“杨宗”,前后矛盾,也太奇怪了! 所以,她在欲盖弥彰吗?还是想隐瞒什么?是什么不能让我知道的?曾经我们之间无话不谈,秘密共享,消息互通,到底发生了什么,今天竟要用谎言来搪塞我?甚至还怀疑我! 直到此刻,林子苏才彻底意识到,她们之间的裂痕已如深沟高壁,不可再逾越,心中闪过一许悲凉,竟不知该如何回复她,只望着她有点出神。 赵恬妞有些不太自在,又问:“你,你刚刚在干嘛,怎么去上面了?” “哦,刚在演练,没注意走错了楼层。这到点了,咱们回去吧!”二人并肩走下去,往日亲密无间的好姐妹,却是一路无话可说。 这天刚下班,林子苏突然接到周瑁远的电话。和他接触有大半年了,上京之外两人都从未联系过对方,这也是商务女伴的合作约定。 他突然在常青市主动联系,让林子苏有些惊愕,犹豫间电话已接通:“总裁好!”林子苏礼节性地问好,电话那头有几秒的安静,才问:“怎么不是远先生了?” “这里是常青市啊!远先生,只在上京市有效啊!”林子苏解释道。 “好吧!你不是想要‘理直气壮’吗?今晚有个‘还钱’的机会,怎么样?” 林子苏“啊”了一声,什么“理直气壮”?……随即反应过来,这是淮州之约,自己说了要还他的酒店房费,心突突地跳了两下,问:“总裁希望我做什么?” 周瑁远在那头想了想,道:“嗯,今天晚上请我吃饭吧?” 在上京,但凡和他吃饭,从来都没有她付钱的机会。呵,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竟然主动请求,林子苏毫不犹豫爽口答应:“好啊,总裁想去哪里吃呢?” 虽然心里知道,他不至于为难自己,但还是有些忐忑,他可是不按常理出牌的人,“你来定!” 林子苏想了想,便道:“是不是去哪,您都会答应?” “去你住的地方,我也不介意的啊!”周瑁远调笑道。 隔着电话也撩妹!林子苏赶紧转移话题:“那就太委屈总裁您了。不过,高处不胜寒,我也请不起。今天,只能委屈总裁下凡,尝尝人间烟火吧,如何?” 周瑁远朗朗一笑,毫不犹豫地就答应了,笑道:“那就请林小姐做我的向导,带我去‘人间烟火’吧!车库C出口等我,我5分钟就到!” “好的。”林子苏忍住了笑意。 五分钟后,周瑁远的总裁大奔果然来到了C口,看见林子苏,就将车子靠边停下。 甫一上车,就感受到他那强悍的总裁气场,林子苏很快就被紧张和窒息感笼罩,不由地深吸了一口气,周瑁远习惯性地提醒她系安全带。 结果林子苏太紧张,安全带又拉不出来了,“你怎么每次都像个傻瓜!?” 周瑁远微微一笑,一边盯着她,一边轻松拉出安全带帮她扣上。 林子苏的脸微微一红,心口又跳得厉害,好在他很快也系好了自己的安全带,启动车子离开。 此时出口多有车辆驶出,林子苏上车的一幕,刚好被过去的一辆车辆里的人尽收眼底,那是杨玫的车。 车上还载着一个人,那就是赵恬妞,杨玫正要带她去参加一个应酬。 原本中心安排了林美静,但林美静一向不喜欢参加这样的应酬,所以就借故推辞,还推荐了赵恬妞。 当时赵恬妞就坐在副驾上,那一幕刚好被她看得清清楚楚,总裁的车和车牌号,她早就烂熟于心,一眼瞥见周瑁远的车,不由得一阵脸红心跳。 不料,又看到林子苏走过去,还直接上了副驾,竟然和总裁有那么亲密地互动,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以至于车都开远了,她还自顾自地回头张望。 杨玫问她怎么了,赵恬妞脸一红,只说没什么,看错了。心中的艳羡、疑惑、嫉妒,不言而喻。 其实,林子苏也惊鸿一瞥看到了赵恬妞,狐疑一闪而过:赵恬妞怎么和杨玫在一起? 后来一想,杨玫经常带中心的员工出去参加一些商务活动,静姐不喜商务场合的虚与委蛇,此前常推荐赵恬妞。 也是为了照顾她,想让她多长长见识,锻炼一下胆量,不至于被同事排挤和欺负,因为她性子太弱了。 第一次推荐她去,还有些忐忑,但回来听杨玫反馈还不错,说她挺机灵,林美静还诧异,赵恬妞还真是“此处不开花,别有开花处”,所以不想麻烦,以至于以后一遇见这样的事就推荐她。 根据林子苏的指引,二人就来到了夜市大排档,一看名字,还真是叫“人间烟火”,周瑁远仿佛恍然大悟。 这里都是市井小民的聚餐之地,混杂着各种气味儿,林子苏看到他一丝不苟的西装革履,进入这个场合,却是鹤立鸡群,不,更像是神仙下凡,让林子苏也是忍俊不禁。 林子苏选择在“龙虾大排档”摊前落座,问他想吃什么。 周瑁远第一次到这样的地方,对他还真是“下凡”,有些不适应,刚才车上还调侃她是个“傻瓜”,现在风水轮流,他变成了“傻瓜”,周瑁远无奈地耸耸肩,表示她安排就好。 林子苏有些不忍,为表示弥补,便将他按在座位上,同时换了亲切的称呼“远先生”,一改倔脾气,说今晚她来照顾“远先生”,就像在上京他照顾自己一样。 周瑁远啼笑皆非,也就不推辞了。 林子苏去了几个摊位,和老板们都有说有笑,“人间烟火”之下,她又是那个活泼伶俐惹人爱的脱兔,跟老板们讨价还价,还惹得老板们大笑,一些食客也跟着起哄,好不热闹。 “人间烟火”的世界里,她就是耀眼的主角。 周瑁远远远看着林子苏,看着她在自己的世界里如鱼得水的样子,远不似在上京和他在一起时的那种拘谨,那种欢悦,令人轻松,所有的包袱都烟消云散,别有一番惬意滋味,他竟有些艳羡了。 林子苏点完餐,回到位置上,看到发呆的周瑁远,狡黠一笑,道:“今天晚上,远先生一定不虚此行!” 周瑁远看着她眉飞色舞的样子,也是充满期待,道:“‘人间烟火’,很期待哦!” “远先生不能吃辣,我特别交代了他们。” 周瑁远平常话就少,在这样的陌生场景话就更少了,就那样看着林子苏,看到她为自己悉心打点,准备餐盘碗筷,忙前忙后—— 一种陌生的感觉在生长,眼神的凌厉消失了,变成了柔柔软软,温温暖暖,让人卸下所有防备和警惕…… 从小习惯了独立自主的周瑁远,突然被这样的柔软包裹,才发现竟是这样令人迷恋。 转而便明白了老爷子的教诲——温柔是人世间最大的“毒药”,一旦沾染,就会堕落…… 他谙熟“毒药”应用之道,比起自己“服毒”,他更擅长让女人“服毒”,而且百试不爽从不曾失手,却从不曾被反噬,林子苏,不就是自己正在喂毒的猎捕对象吗?! 周瑁远陡然清醒过来,收了收神,想起今晚约林子苏的初衷,见她终于忙完坐到桌前,便笑道:“吃饭,不是我的目的,我是要和你说一件事。”他要找回主导权和控制权。 他终于要摊牌了,林子苏笑道:“我就说嘛,约好的,上京之外,互不打扰。今天您一打电话,我就猜肯定有事。嗯,只要不是开除我,其他的,都不是难事!” 大概是心情大好,林子苏就轻易夸下海口,就这样自己主动跳了进去。 周瑁远抿嘴一笑,道:“这么优秀的员工,哪个老板会想开除啊?!你还记得丁俊良吗?” 他还是第一次如此郑重地夸奖自己,心里挺是高兴,但一听到“丁俊良”三个字,眉头一皱,笑意也消失了,道:“哼,提那个登徒浪子干嘛,真煞风景!” 周瑁远先是一愣,随即朗朗大笑,道:“你知道他是谁吗?” “管他是谁呢,玉皇大帝的儿子,如果是这样,我也不会多看一看。”林子苏不屑一顾。 “丁俊良的爷爷跟随张少帅的部队打过日本人,他父亲丁军山退伍后经商,娶了辽山名门世家的廖小姐,在岳父的扶持下,成为名山集团的董事长,丁俊良是名山集团的接班人!”周瑁远笑道。 林子苏听到“名山集团”已经是惊愕不已了,又听到丁俊良爷爷还打过日本人,更加肃然起敬了。 随机,想起《三国演义》里,定军山是汉中之战时蜀汉大将黄忠击毙曹魏大将夏侯渊的地方。 老爷子给儿子取这个名字,寓意和厚望不言而喻,可见丁家还是有些家学渊源的。 最没想到的是,浪荡轻浮的丁俊良竟然是出身军人世家,其母还是名门世家,不觉惋惜道:“可惜了!” “你不懂!”周瑁远的口气有无奈和同情,林子苏“嗯?”了一声,表示不解,周瑁远苦笑一声,很难得一见的表情,此前从未看到过。 “富贵家庭的子女,尤其是儿子,是没有自由的,从一出生,人生就被安排好了,读书,恋爱,结婚,工作,事业……,没有一件可以自主,因为要承担家族的使命。 丁俊良曾经喜欢过一个女生,但他父亲不同意,正好赶上08年金融危机,经济不景气,经销商破产,还不上名山集团的货款,导致资金链断裂,到处借钱都借不到。 这时候,沈家的母亲,也就是沈氏集团的董事长,主动找到他父亲表示愿意给名山注资,但前提条件是让丁俊良娶她女儿。 因为她女儿一直都特别喜欢他,为了挽救名山集团,丁俊良被迫和沈家联姻,结婚后,沈家注资,挽救了名山。 也是这一个原因,他的太太觉得自己有恩于丁家,所以总是对丁俊良指手画脚,很不尊重他。丁俊良本来就生气被逼结婚,他结婚后,那个女孩也迅速嫁了人。 丁俊良对婚姻、爱情失望,一心想摆脱沈家的影响,就跳出名山集团,成立了明良投资公司,有点类似百大,找了几个项目,运营都不错。 后来,丁俊良提出离婚,沈家不同意,还威胁离婚,就和名山集团打官司,如果打官司,丁家就会损失明山集团一大半的股份,他爸因此气病了,一夜白头。 这让丁俊良更恨沈家,算是报复,就经常在外面找女人过夜,他太太见哭闹没用,也在外面找情人,两人各过各的,但谁也不提离婚,因为谁提谁就得净身出户。” 林子苏瞪大了眼睛,不想丁俊良还有这悲催人生,难怪这么乖戾,游走在红与黑之间,这哪里是孰是孰非的问题,明明是人性和利益的纠葛。 墙外羡慕墙内的奢豪,可墙内却向往墙外的单纯和自由,谁也不比谁好到哪里,不过都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只是围城之外的人被表象所惑而为之羡慕,也是悲哀。 “那这个丁俊良也确实可怜!”林子苏感慨不已,又不禁疑惑:“总裁怎么知道这么多?您跟他很熟吗?” 周瑁远摇摇头,笑道:“只在商务场合,见过两次面,并不熟悉。你还记得‘岳总’吗?”林子苏点点头。 “上次我们参加私募会议,岳总知道我们公司的‘风雅颂’项目在找资金,他为了让我在高瓴欧那里引荐他,作为资源置换,他给我推荐了丁俊良,还帮忙联系沟通,我就是从岳总那里知道这些的。” 林子苏恍然大悟,就问:“可是,丁俊良和今天的‘晚餐’有什么关系呢?” “岳总引荐后,琞扬姐就去跟了这个事,嗯,你应该知道,集团三部下属的投资运营中心的职责,就是帮城市公司的项目融资。琞总跟丁俊良那边初步沟通后,他也很有意向,就说可以带团队过来考察一下项目,大概下周五吧。但是,他有一个要求——” 周瑁远颇有深意地看着林子苏,有意顿了一下,林子苏好奇问道:“什么要求?”随即会意道:“不会让我喝酒吧!?” 这时,他们的“晚餐”陆续端上了桌:先是开胃的烧烤小吃,有烤羊肉串、烤茄子、烤韭菜。 林子苏给自己点的酸梅汁,给周瑁远点了夜市的特色——扎啤,那绝对是他没喝过的。 林子苏还神秘一笑,说还有一道人间美味在后面,周瑁远不禁有些期待。 话刚说到正题上,谁也都没动筷子,只见周瑁远摇摇头,道:“如果是喝酒这么简单,就好了。但不是,他要求,必须要你全程陪同,并做项目主讲,只要他对你认可和满意,他3个亿的投资,就立即打到城市公司账上。” 林子苏惊得目瞪口呆,咽了一下口水,半天才反应过来,道:“要我全程主讲?怎么可能呢?虽然我现在负责‘风雅颂’项目,但是要做整个项目的全案投资路演,我恐怕不行的,如果是对您,或许我还能勉强讲得下来,可是他…,毕竟关系3个亿的投资,万一我搞砸了,还怎么在崬森混呢,更何况我还在竞聘部门经理,也没有时间啊,不行,不行!” 林子苏急得一口气说完,连气儿都不带喘,连连摇头,周瑁远听到她说面对自己还能勉强讲下来,便微微一笑,有心问了一句:“为什么面对我,你就讲得下来呢?” 林子苏不假思索道:“因为你是远先生啊,在远先生面前错了,还有机会纠错。但他是丁俊良,是三个亿的投资,一旦错了,就不可挽回了,这个锅太大,我背不起呀。”她此刻已经忘记了他是个多面人了! 林子苏是无心,周瑁远却从中听出了这个小丫头对自己的一种信任,嘴角不自觉轻扬。 “这样和你说吧,我并不缺这3个亿,而且换了别人,他也没兴趣,所以,我的意思,你就当是一个练习的机会。最后能不能谈成投资,‘风雅颂’项目都不会受到影响,你也更不会因为这件事受影响。嗯,你觉得呢?” 他竟然拿3个亿让我“练习”,这也太大手笔了,他到底是什么动机啊?这丁俊良到底什么意思啊? 林子苏百思不得其解,把目光投向他,而周瑁远也正凝视着自己,似是在等待自己的答案。 虽然他说不缺这3个亿,可这对自己而言,这可是像泰山一样沉重啊,他说得越轻松,反而越让人不安,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绝,便犹疑着沉默了下来。 林子苏犹疑之间,目光便有些闪躲,随即取了一根烤羊肉串给他,示意让他先吃,周瑁远从来没吃过这个,也不知道该怎么吃。 果然有吃的,林子苏就换了一副心情,咯咯一笑,道:“还有远先生不会的,那今天我就给你当一回‘先生’吧!你看着!” 说着,便拿了烤串,向他传授撸串之法,店家的肉烤得很嫩,很轻松就“撸”了下来,动作娴熟流畅,撸完还不忘舔一下唇边的肉屑。 周瑁远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眼睛里闪着别样的奕奕之光,动作上就迟滞了些,林子苏只道他看傻了,便敲了一下他的胳膊。 周瑁远才回过神,心想,这是在吃串呢,还是在勾人呢?不禁失笑一声,大庭广众之下,周边食客满堂,他实在做不出这样不雅的动作。 林子苏见他迟迟不动嘴,也不知是不好意思,还是不会,也是,他这优雅惯了,这个吃法实在不符合他的身份,便说:“我还是叫您远先生吧,远先生,这里是‘人间烟火’,你看大家都是这么吃的,你看看——,” 周瑁远向周边看了看,大家都在“撸串”,大口吃肉,大碗喝酒,大声猜酒划拳,赤膊对阵,热闹喧天,这副场景可从来没见过,还真是羡慕他们的自由自在和无拘无束。 “所以,远先生,既然来了人间烟火,可就不能再当神仙,要入乡随俗,跟着大家大口吃肉,大碗喝酒,当一回绿林好汉,远先生才不枉来此一趟!”林子苏鼓动他。 周瑁远被周围的气氛带动,加上林子苏的鼓动,也就动摇了,便学着林子苏的模样,依葫芦画瓢,结果还是没经验,蹭了下巴一嘴油。 林子苏见他狼狈的样子,一边开心不已,一边拿了纸巾帮他擦拭,周瑁远显然不适应,就接过她手中的纸巾,自己擦。 后面也索性撸起袖子,彻底放开了,又摸索到方法,所以上手很快,但他的吃相还是很优雅,到底家世修养在那里放的。 林子苏又教他吃烤茄子,茄子烤得皮焦肉嫩,用公筷,轻轻一剔,就剔出了茄肉条,将第一筷的茄肉夹给周瑁远,示意让他尝尝。 周瑁远犹豫了一下,但还是先小品了一口,觉得还不错,就问:“这放了什么,很美味?” 林子苏一边继续剔茄肉,一边笑道:“这个烤茄子最好吃的就在料上,这个料是葱姜蒜切成末,然后放生抽、盐,少许鸡精,调成料汁。可惜你不能吃辣,否则比现在的更美味。 首先,要把茄子肉切成一条一条,不能切透,否则茄皮断了,就不好烤了,所以十分考验刀功,切好后放到架上烤,烤到皮焦肉嫩,就可以下火。 然后将料汁浇在茄肉上,美味的烤茄子就这样做成了。其实料汁调制很简单,但烧烤时候的火候和时间,才是决定好吃与不好吃的关键。” 周瑁远很是享受被林子苏照顾,又听她将普通的烤茄子讲得头头是道,不禁刮目相看,正要说话,这时老板将爆炒龙虾端了上来,红彤彤的一大盆,把向来精致用餐的周瑁远吓了一跳。 林子苏笑道:“放心,虾皮一剥,吃到我们嘴里的,还没有三分之一呢。” 周瑁远半信半疑,林子苏带上一次性手套,开始剥龙虾,周瑁远忍不住盯着她看,这丫头专注的时候,还是很迷人的! 剥好之后,林子苏先递给周瑁远,周瑁远看她看得出了神,此刻的她像极了母亲,曾经母亲也是这样给他剥东西吃,也是这样事无巨细体贴入微? 可是母亲去世后,母亲的音容样貌,都和缥缈虚无的午夜梦回一样,难以追溯和记忆。 唯一的印象,就是母亲唤他乳名“家家”时的音容笑貌,一如此时温柔体贴的她,周瑁远一边回忆着,一边也看得痴迷入神了…… 陡然发觉他直勾勾地盯着自己,目光里是一塌糊涂的温柔,林子苏脸腾地一下就红了,抓了两个小龙虾,扔他碟子里,一边嗔怪道:“哎呀,你不能偷懒啊,总不能让我喂您吧!” “好啊,我求之不得。”周瑁远调笑道,有点不正经。 “我敢喂,远先生敢吃吗?”林子苏撇了一下嘴,笑着调侃道。 “试试就知道了!”周瑁远笑道。 林子苏哪里敢,怔了一下,低了头不理他,他却握住了她的手腕,拿着她手里刚刚剥好的龙虾肉,带着她的手往自己的嘴里送。 第21章 初当大任 屏源省进入九月,昼夜温差变得很大,林子苏在门外蜷缩一夜,就受了凉,强撑着应付完了警察和邻居。 一进门就倒床不起,想请假手机又不在,身体实在无力支撑,本想着睡一觉会好,可是越睡越难受,头痛欲裂,忍不住就去洗了个冷水澡。 洗完了感觉清爽了一些,便想找药吃——这点林美静的细心超出了林子苏对她的印象,因为她会经常在家里备常用药,光感冒药都好几种。 林子苏也分不清,看见是感冒药就服了,躺床后就再没醒过,一直睡到晚上七点多——因为林美静回来了。 消息也不知道转了几道口,几方人马都在找林子苏,常青市城市公司的,太一公司的,“风雅颂”营销小组的,杨玫,俞琳徽,王静,还有林子苏的母亲,然后就是林美静…… 林子苏的电话都快打爆了。林美静因为接到周琞扬的电话,说是大家都联系不上林子苏,怕她出事,让她帮忙找下。 林美静很是奇怪,周琞扬为什么会联系林子苏,他俩也没有直接工作关系。但是听周琞扬的口吻,事情似乎挺严重,没时间多想,当即放下工作,就从淮州赶了回来。 一回到家,见林子苏好好地躺在床上,也是哭笑不得。但很快就发现林子苏身体烫得像火烧,吓得不轻,问她话,只哼哼说“难受”,这是烧的没意识了。 原来林子苏凉水冲澡、吃的药也不对症,更加重了烧热,林美静不敢犹豫,当即开车送她去医院。 到医院,一量体温,竟烧到39.9°,林美静吓得手一哆嗦,跟欧阳洋打电话还哭了。好在输上液,开始有明显的退烧迹象。 在林子苏输液的过程中,林美静一一给杨玫、俞琳徽和王静回了电话,说了林子苏生病的事情,俞琳徽只淡淡说了句“知道了”,杨玫倒是多关心了几句,周琞扬想必是在忙没空接电话。 林子苏输了四瓶液才醒过来,得知消息的欧阳洋、王静等人也来医院看她,见他们关心询问,林子苏也没多说什么,只说自己手机和包丢了,昨晚在门外待了一晚,这才着了凉。 林美静哭笑不得,责备又不忍,这一天两晚的大病折腾,她都消瘦了一圈,着实让人心疼。 林美静又给周琞扬打电话,这次周琞扬可谓秒接,说明了林子苏的情况,周琞扬询问了不少,最后还让林子苏听电话。 林子苏得知是周琞扬,不禁脸一红,从林美静那里知道,是周琞扬联系的林美静,那不用说,肯定是几方人马电话打爆了。 周瑁远怕影响太大,才让姐姐出面,通过林美静把消息传递到位,这样省了他的尴尬,也免得引起外人猜疑,是啊,他是多么看重自己的隐私。 这一切风波都是因他而起,想起此前他种种的关照,一度以为是偏爱,不过都是自作多情,自以为是,险些堕入他的彀中。 那一纸协议,明明白白约定好了两人的情人关系,是自己不自知、不自爱才堕入他的陷阱,你甚至数次与狼共舞,他不说勾引又是什么? 如果他为人不端表里不一,那自己也并非就无辜,说到底还是自己经不起诱惑,爸爸常说“己身不正扰乱世人”,整个事情不就是自己“己身不正”惹出来的祸吗?…… 林子苏眼圈一红,接起电话,刚喊了一句“琞总”,竟当场哽咽落泪,再也说不出任何话了。 周琞扬听出了她的哽咽,这一声哽咽,周琞扬什么都明白了,若论情场悟性,她是阅人无数,如果周瑁远可以闻香识女人,周琞扬就是听音便能识人。 虽然她并不了解事情原貌——周瑁远也不愿自己受挫受辱之事被第三人知道,家人也不行。所以给到周琞扬的消息,只说正好林子苏也在上京大学进修,为图方便,自己就聘她做上京的商务助理。 只提了丁俊良戏弄林子苏的事,林子苏因此耿耿于怀,得知投资路演被点名主讲,她就闹情绪,争执了几句,就发生了后来的事情。 周琞扬半信半疑,她太了解这个弟弟了,平常沾花惹草,倒也没闹出什么动静,都是些窝外的“草”,他一直都处理得很好,没影响工作半分,还佩服他来着。 这次绝对没他说的这么简单,林子苏再有情绪,作为员工和下属,不该这样没分寸,这样失态,跟老板置气,除非她不想干了。显然并不是! 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他们越界了,林子苏的情绪一定有“私情”的成分,平日若不是被纵容,就瑁远那暴脾气,她断然没这个胆量。 所以,最大的可能就是瑁远做了什么过分的事情,才惹怒了这头“小牛犊”。瑁远也真是的,他的原则去哪了,怎么这次打起了“窝边草”的主意? 这里面的差别就是,瑁远对她,和对那些交往过的女子并无两样,可以疯可以野,但绝不谈情不动心,也不会被感情羁绊,这是他一贯的原则,没有例外。 林子苏却不同了,职场小白,也是情场小白,稍微引诱就能上钩,最可怕的还不是上钩,而是她会动情——情感天平的倾斜,林子苏当然不自知,但周琞扬却猜到八九不离十。 难道是他们摊牌了,林子苏无法接受,痛苦难当,这才负气而去? 周琞扬看破不说破,林子苏的一声哽咽,更印证自己的猜测,八九不离十,略沉默了一会儿,便说,总裁在我旁边,你想跟他说话吗? “不要不要不要!”林子苏害怕又紧张,头摇得像个拨浪鼓,音都变声了,眼泪落了下来。虽然她并不相信周瑁远在,他那么爱面子的一个人。 但现在听到这个名字,她已经有了应激反应,唯恐躲之而不及,怎么还有脸面对,太丢人了! “哎,你这丫头,平常挺聪明机灵的一个人,怎么也这么犯傻呢?”周琞扬的声音责备中略有不忍,柔声问道:“现在好点了吗?” 林子苏昨夜骤然受辱遭弃,这一天又忽遭大病,一天无人问津,大病初醒,感受到周琞扬的温柔不忍和善解人意,心中一暖,鼻子一酸,喉咙又哽咽了,不知如何作答。 “犯傻”?难道她知道了?……林子苏只“嗯”了一声,眼睛又模糊了。 “你现在病着,本来不该说工作的事,但这也是你的心病,还是希望你能解开。瑁远跟我说了你和丁俊良的过节,我能理解你的心情。 不过,解铃还须系铃人,你既然在丁俊良那里栽了跟头,就应该从哪里跌倒从哪里爬起来。丁俊良害你生病住院,那就得让他付出点代价。 让他老老实实地把钱投到‘风雅颂’项目上,你和他的过节就解开了,你的心病也就解除了。总裁和我原本也没完全指望丁俊良的3个亿投资,但如果能解开你的心结,那也是一件好事。 所以,你也不要有压力,如果你实在不想接这任务,我们也不会勉强你,别因为这把身体气坏了,我们反倒过意不去了。好吗?”周琞扬半真半假,想试探她。 林子苏这才明白,原来周瑁远没说实话,心里也就稍微放心了,她也不想被人知道,被人玩弄戏耍,又不是什么光彩的事,这点上二人有着莫名同步的心照不宣。 林子苏没犹豫,为彻底让周琞扬相信,当即顺着她的话,道:“我不会当逃兵,也不想便宜了玩弄女生的丁俊良。所以,琞总放心,我会去做的!” 周琞扬见她应得这么爽快,先前的“半疑”也彻底倒戈了——这两人果然有事,都闹成这样了,居然还有默契互不拆台,周琞扬不觉好笑,心想:好吧,姐姐我也装聋作哑! “那我就放心了。看你这病一时半会儿也好不了,我让美静帮你请了两天假,好好休息,丁俊良考察项目的时间,我往后多推了几天,也给你充足的时间准备。希望后天你回来上班,还是活蹦乱跳的,好吗?”周琞扬的话充满了母性的慈爱,林子苏又“嗯”了一声,道了声“谢谢琞总!” 一旁的林美静感到莫名其妙,二人通个电话,怎么林子苏就哭成泪人了呢? 林子苏到底年轻,加上身体底子好——从小到大,虽然板子挨得不少,但却很少生病,因此将养两天很快就恢复了,只是这一病,人瘦了一大圈。 等到第三天去上班,就被杨玫叫去了办公室,关心地问了下病情,得知已经完全好了,这才转入正题,说起投资路演的事,问她有什么想法,需要什么。 林子苏说自己没经验,一切都听杨总的安排。 随后,杨玫亲自出面,帮她协调资源和人事安排,俞琳徽虽心有不悦,但杨玫手持总裁“圣旨”,又关涉周琞扬的工作,她这次很乖,一个字也是不敢置喙。 这边,林子苏如期进驻到常青市城市公司,为了项目路演的顺利进行,杨玫特意调派林美静和欧阳洋。她知道三人关系亲厚,合作起来更有默契,也会少一些掣肘。两人听说林子苏的路演任务之后,都表示全力支持。 杨玫和周琞扬商量,之所以没让二部融资管理中心的专业大拿介入,也是不想给林子苏压力,让她用自己的方法来做这个事,这一点周瑁远也表示了认同。 从周琞扬处得到的消息,路演时间定在了10月19日,剩下八天时间,林子苏制定了一套周密严谨的任务排期表和路演方案大纲,并提交总部的杨玫、周琞扬—— 杨玫在三部担任过几年的副总裁,也十分熟悉融资工作,有两个大拿把关、指导和调教,林子苏也就有了五成的把握,剩下的就是重复演练。 为了让林子苏熟悉项目工程的流程管理,欧阳洋特意抽了个下午时间,邀请了百忙之中的工程部副总闫景成,带着林子苏到工地各处学习,欧阳洋亲自做向导讲解,林子苏也都一一记下,以备方案充用。 整个过程中,欧阳洋对她都是百般照顾和呵护,唯恐再出现上次的事故,林子苏也是感动莫名。虽然对这个学长无感,但对他的专业和品格却是极为敬重。 欧阳洋是戴荣兴着意培养和看重的后生,工作上欧阳洋也算精透,人又勤奋和努力,所以进益也是相当快,三十岁不到就拿到了一级建造师资格证,还当上了项目经理,让工程管理中心多少人羡慕红眼。 欧阳洋注重现场管理,虽然已经是项目经理,却很少坐在办公室,而是常年浸淫在工地上,这也使他显得黝黑,体格也格外健拔,也因此有了个很形象的绰号“炭头监工”。 欧阳洋是典型的理工男,但凡林子苏有所求,他必是有求必应,连回复消息都是秒回,可惜对无感的女生,却连一点虚与委蛇的心思都不会有。 因为林子苏路演之事,确实在很多方面不得不求教于欧阳洋,使得他也是乐襄其成。而这厢,林美静知道林子苏对欧阳洋不感冒,也就不怕欧阳洋作妖,让他碰碰壁也是好事。 最后事情就变成了,本是水火不容的情敌林美静、林子苏却联起手来捉弄欧阳洋,给痛苦的投资路演筹备工作带来了些许的轻松和欢乐。 三人共克难题,共享喜悦,工作内外都形影不离,就像三剑客一样,友谊也是越来越深厚。 除了周瑁远的那点不愉快,工作上深受高层器重,职场上有良师益友,又得这样的知己好友,简直就是烈火烹油,锦上添花。 远离了营销中心的勾心斗角,前所未有的顺遂和美好,使林子苏一扫此前的阴郁心情,感叹这才是人生该有的风景。 第24章 总裁午餐 俞琳徽一计不成,让金世泽又生一计,金世泽也不负所望,想出了“边缘化林子苏计划”,几个折辱林子苏逼其离职的方案。 一是安排她进城市公司案场“打杂”,彻底让她与策划和总部绝缘。 一是像赵恬妞一样,让她去做后勤行政打杂的活。 一是安排她天天出去调研,加重工作量,让她每天都只能待在外面,回不了总部。 他自以为计划完美得无懈可击,一定能一击而中,甚至开始做着林子苏辞职自己名正言顺坐上经理之位的美梦。 可是让他没想到的是,他的美梦很快就被击碎了。 起因是他以经理自居,在公共办公区大声命令林子苏去和赵恬妞搬运新物料。 林子苏却根本不鸟他,而是坐在工位看书学习。 金世泽恼火地走到她面前,一把夺了她手中的笔,质问:“没听到我说的话吗?” “听到了!”林子苏看了他一眼,拿了另一支笔继续看书抄笔记。 “听到了为什么不去?”金世泽又一次夺了她的笔,扔到地上。 “你是哪根葱?”林子苏笑着问道。 “我现在是经理,命令你去搬物料,听懂了吗?” “有人事行政中心的正式任命通知吗?”林子苏反问。 金世泽语塞,林子苏又道:“既然没有,那我就还是经理,你只是副经理,谁给你的权力,副职能命令正职了?!” “那又怎么样,你现在闲人一个,去搭把手,不过分吧,更何况赵恬妞不是你同学、好姐妹吗,你也是在帮她,合情合理,你有什么不情愿的呢?”金世泽振振有词道。 “你也工作了这么多年,你见过哪个公司哪个单位,副职可以指挥领导正职了?按照你的逻辑,是不是副总裁可以指挥总裁干活了? 还是说你可以,别人不可以?你是不是在项目待太久,都忘记了公司的规章制度了,不知道公司为什么从来不设副职吗?”林子苏道。 “以前没有,不代表以后没有。公司还没招过应届毕业生呢,还不是招了你?”金世泽哪里是久经辩场的林子苏的对手,眼见说不过,就开始强词夺理。 “公司招了我这个应届毕业生没假,但我并没有辱没公司的特例,为公司创造了价值,并没有尸位素餐。远的不说,近的事情,我刚刚给城市公司拿到了3个亿的投资。 公司不设置副职,就是为了防止你这种小人,挑拨同事关系。正事不干,成天就知道勾心斗角谄上媚下,这不是在为公司创造价值,而是消耗公司的资源。 你曾经也是她们打压下的受害者,可你一坐上位置,比那些加害你的人还要穷凶极恶还要无耻,正职还没坐上,你就迫不及待上蹿下跳,想逼我走人。 别忘了,我是集团人事行政中心正式下发文件任命的营销二部经理,你在崬森也四年了,还要我往下说吗?” “这里是营销策划中心,是俞总说了算。我是俞总亲自任命的,我才是名副其实的经理,你不听我的,就是违抗俞总的命令。”金世泽被逼无奈,只得拿出杀手锏,以为拿俞琳徽当挡箭牌,林子苏就会就范。 偏林子苏不吃这一套,霍地一下站起身,一拍桌子,大声喝道:“这里是崬森集团总部,是董事长和总裁说了算。早在一年前,琞总就说过,这里不是谁的土匪山头! 你不知道,俞总在现场,听得可是清清楚楚。真是上梁不正下梁歪,狗仗人势,主人都没说话,你倒汪汪汪叫得比主人还欢?她喂了你多少骨头,让你脸都不要了! 有种让俞琳徽出来跟我说话,她只要敢让我做,我就向纪检会举报申诉,要不然有本事就开除我!至于你金世泽,不够格!” 林子苏的声音很大,以至于整个办公室都听到了。 金世泽进退维谷,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此前他一直被俞琳徽压着,被发配在皖南地区项目上,也是今年九月份才回的总部。 对总部高层的内幕和龃龉知之甚少,又从没和林子苏打过照面,更没有共事过,只听过一些她的零星传言,骄傲自负的他连俞琳徽、周媚都没放心上,更何况一个黄毛丫头! 而且,他平生最恨的就是走后门不劳而获的人,他以为林子苏就是个庸庸碌碌没什么能耐的人,所以根本就没把她放眼里。 今天算是第一次和林子苏交锋,不想这林子苏脾气这么彪悍,而且思维缜密,逻辑清晰,完全不像才大学毕业一年的职场新人。 除了人情世故欠缺、脾气蛮横了点,但就刚才这番表现,足够肃杀营销中心绝大多数的人了。 联想到此前听过的她在云连、风雅颂项目、竞聘主管、中级职称考评,以及最近一次为常青市城市公司拿下三个亿的投资,可见这些并非传言所说—— 她是靠杨玫坐上来的,说明她还是有一些真本事真能耐的,所以她才敢这么有恃无恐地和俞琳徽当面锣对面鼓的对骂,敢这么有恃无恐地驳斥自己,她是有这个底气。 这绝对是个比俞琳徽、周媚还难搞的人,金世泽也是这一刻突然就泄了气,心里莫名有些庆幸“计划”还没付诸行动。 “走着瞧!”金世泽想归想,心里却还是不甘心。 话说营销中心的经理之争还在明争暗斗,总裁办便将“总裁午餐”提上日程,安排到了周四。 自从那日在小岗村见了落魄的赵恬妞,林子苏心中一直不安,又想到赵恬妞在营销二部的光景,总在思考着如何帮赵恬妞解除困境。 所以,当收到“总裁午餐”通知时,不禁灵机一动,觉得自己在上京有那么多时日受教于周瑁远,这个机会反而没有那么重要了,完全可以给恬妞啊。 因着明良投资一事,林子苏的工作,都是直接对接杨玫,并未通过俞琳徽,周琞杨也公干出国了。 因此林子苏找到杨玫,陈情自己的想法,杨玫当即斥她“胡闹”,告诫她说:“‘总裁午餐’是公司的奖励制度,谁都没有逾越过,你却看作儿戏,你以为是小孩子过家家,还可以让来让去吗?” 一时又觉得言语过于严厉,便又温和了声音,道:“公司制度,不能随意更改,至于你自己想怎么做,你自己想办法,但不能放到台面上来讲,否则公司上千号人,人人都效法,公司还如何运作?” 来公司这么久,这还是杨玫第一次斥责自己,可见此事非同小可,又听杨玫说,此次参与总参午餐的,还有一个员工。既然是两个人,林子苏也就消除了疑虑,打消了替换的念头,看来这事是认真的。 到了周四,便是“总裁午餐”的日子。 共进午餐的地方,并无什么特别,就是酒店3层崬森集团员工自助餐厅的一角,只不过加了玻璃墙,和外间大厅隔开了。 崬森一直都有“优秀员工与总裁共进午餐”的传统,这也是为了让优秀员工在思想认知上有所提升,培养优秀员工的眼光和胸怀,进餐人数有多有少,一人赴宴有过,多人共餐也不在少数。 据说这是董事长定下的制度,事情起由源于当年还是工程部普通职员的周瑁远,因表现优异,被时任董事长的周亦卿邀请共进午餐,由此形成了崬森的一个定制。 而周瑁远就是总裁午餐的第一人,曾经的受奖者,今日摇身一变,成了鼓励者,也是人事沧海桑田。 营销中心享受过此殊荣的,只有一个人,那就是俞琳徽,曾因业绩突出,被周瑁远总裁邀请共进过午餐。 这已经成为崬森员工被评“优秀”的一个重要指标,只要被邀参加过总裁午餐的员工,当年必能评选上“十佳”,同时还有丰厚的奖金。 所以,崬森的老员工们都见怪不怪,大家都为能争得总裁午餐充满期待。这是林子苏从林美静那里听到的说法,也为自己的唐突感到羞愧。 中午一下班,林子苏就如约来到午餐的地方。 让林子苏意外的是,“总裁午餐”竟然不是总裁,而是总裁办主任张庆东。 林子苏先是愣了一下,但很快就感到轻松释然了,心中焦虑也一扫而光,不是总裁更好,你不是都不想见他吗? 林子苏表示歉意来迟了,张庆东很和蔼,并没介意,起身让了座。 林子苏对张庆东并不熟,仅打过两次照面,一次是“海上之花”的项目会,一次是前不久的明良投资路演。 这中间隔了一年多,两人都没有过直接对话和交流,想着他是总裁身边最倚重的高管,因此整个人也就端庄拘谨起来,远不似投资路演会上的洒脱和开朗。 张庆东看出了她的拘谨,朗朗一笑,调侃道:“幸好总裁不在,不然我也会很紧张。” 林子苏噗嗤一下,心头的警戒线后撤了三米。 张庆东见她笑了,又补充一句:“这个位置本来应该是总裁的,但总裁临时有事,就让我来鸠占鹊巢。正好,我呢,今天就偷个闲,和年轻的后辈聊聊,也长长见识。” 原来如此,甚好!甚好!林子苏心中大声叫好。 同时,她完全没料到主任竟然这么平易近人,一点都不像周瑁远身边的人,倒像是和自家叔叔聊天。 这次,她又撤掉了一半的警戒线,欠了欠身,一本正经道:“主任您折煞我了,我是来听训诫和学习的。”话说得很官方,但语调明显轻松了几分。 张庆东哈哈两声,笑道:“哪来什么训诫,都是他们妖魔化了。既然是午餐,当然是吃饭最重要了,民以食为天,吃饱了才有劲干活。吃饭不积极,干活也不积极。所以,咱们别光顾着说话,动筷子吧!食堂是根据你的口味做的,这是优秀员工的特殊待遇,所以,你多吃点。” 林子苏想起入职填写个人信息档案时,就有个人口味偏好,不仅口味偏好,涉及个人很多非常隐秘的信息,都非常细。 当时觉得很不舒服,感觉这侵犯了个人隐私,还问人事能不能不填,人事却说必须填,以后会有用。 这样看来,周瑁远没问过我,却能让风铃给我定制合身的礼服,那信息也是从入职的档案里查到的吧?! 咦,但是,不对呀,入职表上并没写三围呀! 哎呀,你跑哪里去了?这是总裁午餐,回来呀!心里的声音焦急地提醒她。 “谢谢主任!”林子苏笑道。 “你不该谢我,应该谢总裁,这都是总裁安排的,虽然他人没来,但对这个‘总裁午餐’却很上心很重视,这可是从来都没有的,以前都是总裁办按章办事。”张庆东意味深长地说着,一边给林子苏盛汤。 林子苏诚惶诚恐地接过他递来的汤,“谢谢主任。我自己来!” 不知道主任为什么会说这番话,在暗示什么?难道他知道了什么?很奇怪唉,为什么他身边的人都替他说话?就因为他掌控着生杀大权吗? 看到张庆东没动筷子,林子苏突然想起什么,问道:“主任还有一个人呢,是不是要等下他?” “哦,那个安排到明天了,今天就你一个。”张庆东应道。 林子苏哦了一声,有点不好意思,看到张庆东不动筷子,她也不敢动。 “虽然,和你见面不多,但我能感觉到你的进步很大,尤其这次明良的投资路演,干得非常漂亮。肯定压力不小吧?”张庆东推了下碗筷,却没动。 林子苏得到这样的善意谈话,也就放下了警戒,开始谈起工作的事情,但也是报喜不报忧,并未讲太多负面的遭遇,在营销中心的遭遇也只字未提,张庆东很是欣慰。 随后又聊起上京大学进修的事,林子苏谈了学习的内容,以及一些困惑和问题,张庆东像个尽职尽责的老师一一帮她答疑解惑。 林子苏感觉得到,张清单完全没有领导的架子,认真聆听,循循善诱,给到她指引和建议,授人以鱼,也授人以渔,林子苏听得入迷。 唉,同样是金字塔尖的人,为什么差别这么大呢?林子苏不禁感慨! 林子苏正听得正投入,不料周瑁远突然进来了,提着一个黑色的手提礼袋。 林子苏一见到周瑁远,就愣住了,诧异,吃惊,困惑……一动不动地坐在那里,张大了嘴,望着他。 张庆东当即站起来,笑道:“总裁,您可来了!” 周瑁远嗯了一声,不苟言笑,张庆东一边默契让位,一边安排服务生撤了他的碗筷,给上新的。 林子苏回过神来,看到撤餐具,也是纳罕,主任从始至终都没用那套餐具,饶是这样还是给他换新的,这什么意思? 所以,还是总裁的位置,只是晚来而已,那么张庆东是来暖场的吗?……周瑁远的到来,使轻松和谐的氛围骤然紧张起来。 “你在想什么?”突然听到周瑁远的声音。 林子苏打了个激灵,回到现实,发现张庆东不知何时离开了。视线重回那张英俊的脸,林子苏再也没了那日的心性,只小心翼翼却又答非所问:“100万的违约金,我会想办法交上,我希望——” “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身体好了吗?” 林子苏没想到他态度大转弯,这样温柔的他让人不忍,林子苏心也软了,鼻子也一算,只是摇了摇头,却没说话。 周瑁远抿了下嘴,犹豫再三,还是开了口:“那天晚上的事,很抱歉,我希望我们可以和解,要怎么做,你才能原谅我?我是认真的,哪怕你说以后再也不想见到我,甚至说你想辞职,我现在都会答应你,说到做到!” 周瑁远温柔地看着她,眼中充满了期望。 辞职??不,我没有说要辞职……,林子苏终于鼓起勇气看向他,他的脸上从未有过的认真和笃定,没有半分犹豫闪躲。 林子苏还是不敢相信,他这样一个大人物会为了我纡尊降贵,从来不会道歉的他不仅道歉还请求和解?!什么情况,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不,他惯会玩套路的,谁知道他又藏了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呢?不能就这么被拿捏了! 好,那就看你是否真的诚心! “口说无凭!” 周瑁远从西装内掏出几张纸,推给林子苏,道:“这是上次你签的那份协议,任凭你处置。” 林子苏难以置信,打开一看,果然是那份协议,有一万个好奇驱使她想打开一看究竟,犹豫着翻开第一页,周瑁远紧张地抓了下头发,林子苏最终还是合上了。 不知道开始,那就也不知道结束,知道了真相反而更难受,那还不如不知道。林子苏抓起协议,一把撕了个粉碎,紧紧盯着她的周瑁远这才松了一口气。 “你自由了!”周瑁远调侃了一句,以期轻松下氛围。 林子苏不置可否,心结解除了,可不代表就原谅了他那晚的行为。 “我想重新聘请你做我的商务助理,不是商务女伴,虽然还会签合同,但就是正常的劳务合同,合同内容由你审核,这次就是纯粹的商务助理,只是工作关系,你主要的工作也是帮我做一些商业方案,至于商务活动,我尊重你的意见,只要你不同意,我就不会强求”周瑁远恳切道。 林子苏也迷茫了,重新定义的这个“商务助理”,是很公正公平,这是平等的合作关系。可是,他又为何改变心意,难道是那晚撕破脸被骂,他良心发现,要浪子回头吗?可是,为什么是我?…… “为什么是我?” “我上京有很多工作,虽然王起用会帮我处理很多,但还有一些,需要我来解决,我需要一个助手,这半年多,一直用的都是你,你也基本上都了解我的行程,我再去找人一时也找不到合适的。还有一个私心,我想把你留在身边,说弥补,或喜欢,都不能表达我的心意。”周瑁远盯着她。 前面的解释倒也合理,可是后面的“留在身边”又是什么意思??这样一个天之骄子,竟然希望留我在他身边,我到底做了什么,让他选中我? “总裁,你知道这是什么感觉吗?很不真实,我很茫然,很害怕,感觉像在做梦,我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在哪里,到底在做什么。 我一直认为,凡事都有因有果,可是您这样一个什么都不缺,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人,为什么会看中我这样一个相貌平平、资质平平、家世平平、见识学识都平平的女生? 我知道,这种事,对您而言不过是举手之劳,但对我却是一件非常不可思议的事情。不可否认,跟您相处的这大半年,您的魅力、学识和能力征服了我,改变了我对您的刻板印象。 我从讨厌到欣赏,到仰慕,甚至一度把您这种‘举手之劳’的关照,混淆为偏爱,这也给了我一个误会,以为自己喜欢您。 可是现在才知道那是依赖,才有了那晚的误会,最后以闹剧收场,我不想再重来一遍。我也不相信天上掉馅饼的事情,我有自知之明,我不是您喜欢的style。 所以,到底是为什么?这个困惑如果不能解开,我就不能心安,您能理解我的心情吗?” “你怎么可以这样贬低自己?!”周瑁远震惊到失色,阳光开朗如她,怎么会有如此深沉的自卑? “在我眼里,你是独一无二的。你还记得吗,你穿上那件粉色礼服,所有人的目光都离不开你,怎么会是相貌平平? 你刚为城市公司拿下3个亿的融资,怎么会是资质平平?刚入职就大胆提出给项目改名的建议,能说出‘站在上帝脚下,彼此平等’的话,怎么会是见识平平? 我们在上京的合作,你的学习能力,你的领悟能力,我早就见识到了,你参加过辩论赛拿过冠军,有丰富的专业知识,怎么会是认知平平? 家世?我需要女人的家世,来给我做背书吗?周家不是丁家,我也不是丁俊良!但是,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 就算你在这些方面是平庸的,也不能掩盖我对你的欣赏,你懂得克制,你自律,你经得起诱惑,面对我的特殊关照,你没有像俞琳徽那样,自大贪心放纵,你清楚自己应该做什么。 你这么优秀,这么不同,你怎么都看不到?却对自己做出那么残忍的评价?真的,不是只有你对我欣赏,还有很多人都是和我一样的看法。 看到你这么多的优秀,我也发自内心欣赏你,爱惜你,想把你留在身边,希望让你有更多进步的机会。” 林子苏内心是震撼的,想到在中心举步维艰备受排挤打压的辛酸,禁不住有些哽咽。 许久,她才从震惊中回过神,“长这么大,从来没有人跟我说过这样的话。我只觉得自己很差劲,配不上在崬森的工作,也不配做您的助理,呜呜……”说着,便捂着脸委屈哭了起来。 对于一个从小被严格管教的女生,父亲霸凌式的教育,为了不使她骄纵,所给予的也都是打压和否定,在林子苏幼小的心灵里早就留下了自卑印痕,以至于自己都厌憎自己,后来自暴自弃,险些堕落。 上了大学,得到了自由,有了勤奋的赵恬妞、优秀的方老师为榜样,她有了力争上游的动力,但在方老师那里从始至终遭受的都是冷遇。 这让她一度认为是自己太平庸,太顽劣,才让方老师看不上,自卑感更深重。在崬森的一路青云直上,她归因于杨玫的扶持。 遇见周瑁远,她视作运气,甚至归咎于周瑁远动机不良,迟迟不敢敞开心扉拥抱机会,从来都是小心翼翼不敢越矩,唯恐再遭冷遇和否定。 周瑁远痛恨她的“愚蠢”,是因不了解她的自卑。 林子苏的小心翼翼,则是对自己认知的不清晰,甚至对优秀不自知,也或者是对优秀的期望值太高——前有父亲的否定,后有优秀能干的杨玫、周琞扬作比,以至于让她总是自惭形秽。 尤其是面对周瑁远这样的大佬人物,那种相形见绌的笨拙和对阶层差距不可逾越的无力感,都让她不得不自我设限故步自封,自卑重重,无法平视对话。 有了这种代入感,就会觉得周瑁远的向下兼容,只是出于一时的兴致,和他相处越多,这种代入感就越强烈,而这也是她唯一能找到的平衡支点。 没想到,自己揣测了那么多,却没有一个是对的,更没想到他对自己如此欣赏。而人生中的第一个正面评价,却是来自一直被自己误会和反感的人。 “站在上帝脚下,彼此平等!从现在开始,你是一个有着独立意志的自由人!”周瑁远像是庄严诵读经文。 林子苏心头一颤,猛然抬头,已是泪光闪烁,怔怔地看着对面那个男人,完全像变了一个人。 他又继续补充道:“你可以用大脑掌控人生,而不是身体。随时可以自愿离开,我不再是你的阻碍!” 站在上帝脚下,彼此平等!这是简对罗切斯特说的,也是人间烟火之夜自己对他说的话。那明明是撕破脸不欢而散的夜,他竟然记得愤怒中这句话! 这已经够震撼了,没想到他还知道“我是一个有着独立意志的自由人,现在我要自愿离开你”这句,这是简离开罗切斯特说的话。 他竟然看过《简·爱》,否则不会引述得这么巧妙,他是在暗示,也是在做出承诺,只要自己觉得不好,随时可以离开。他是在许我尊重、平等、赞赏和自由吗? 周瑁远的一番话,再加上引经据典,彻底打破林子苏内心的平衡,她必须重新审视自己和周瑁远的关系,首先绝对不是恋人,因为他承诺了给我个人隐私和自由。 也不会是情人关系,因为他承诺了尊重和平等!可又比老板员工关系近一层,因为他给了欣赏和爱惜,就像我对他的仰慕,发乎情止乎礼。 那是什么关系?千里马和伯乐?可我担得起千里马之名吗?可以肯定他是伯乐,有朝一日自己真能如他所言,成为一匹千里马,那也是他的功劳,自己不过是得到上天的眷顾和他的照拂。 所以他还是“远先生”!可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我该拿什么回报他?……林子苏又陷入进自卑的泥淖里,不能自拔。 林子苏突然想到是在餐厅,外面人来人往,都是崬森职员,这个举动实在失礼,也会给周瑁远带来非议,赶忙收住哭声。 这时周瑁远已经将纸巾递过来,又温和说道:“虽然我喜欢你的阳光、年轻和活泼,但也不希望你压抑自己。想哭,就哭出来吧。” 林子苏本来眼泪已经擦干了,听到这话,鼻子一酸,泪光又涌了起来。 好在纸巾还没离手,一边拭泪,一边哽咽道:“我知道远先生很好,很会照顾人,但远先生还是不要对我太好。不然,我就只会哭鼻子了!”林子苏把自己都说笑了。 周瑁远也笑了,温柔道:“我现在明白了!” 原来她从没有得到过照顾,没有得到过男人对她的好,难怪没有免疫力,她可能连什么是喜欢都不知道。 如果是这样,那就更加珍贵了,在没有免疫能力下,还能经受住诱惑,这样的克制,又有几个人能做到的?周瑁远笑着摇摇头。 看他表情,显然是话里有话,林子苏正想问“明白什么”,却发现周瑁远像是被什么吸引了,因为此刻他的眼睛正望向玻璃格挡之外的风景。 原来这道玻璃墙,从里面可以看到外面,刚刚来时,却看不到里面,林子苏的注意力很快就转移到了——一个上午都没见的赵恬妞来了。 她直奔这间“总裁午餐”而来,她今天打扮很不寻常:藕色的针织衫,内搭波西米亚印花长裙,显得身材高挑修长,婀娜行走风情万种。 长发不知何时烫卷了,之前她和林子苏一样都是顺直长发,几天前在小岗村见到她时还是顺直长发。 而且,更出人意料的是,她竟然还化了妆,非常精致,又贴合时宜,一点也不突兀,仿佛那才是她本来的样子。 此前她可是从来都不化妆的,今天化了妆的她,几分娇艳,几分风情,几分静雅,天然的忧郁神色,平添了几分高冷气质。 那是她身上从未有过的明艳脱俗,日常她的打扮总被同事嘲笑,说她是“乡土风”,穿搭更谈不上。 一个字:美! 走近了才发现,她还穿了一双裸色高跟鞋,难怪显得比平常高挑了一头,上面点点水晶的装点。 看惯了帆布鞋的她,今天突然穿了高跟鞋,就像童话故事一样,穿上了魔法水晶鞋,摇身一变,就像流落民间的落难公主,重新变回公主的高贵本色。 林子苏错愕不已,不知道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而且这般不同寻常的装扮和前所未有的魅惑仪态,便感到十分不对劲。 转眼看周瑁远时,见他果然目不转睛地看着赵恬妞,眼神很复杂,甚至迷惑。 总裁午餐的位置,是一个半开放式的包厢,并不在餐厅中央,正常情况下,是不会有员工来这边就餐的,林子苏也只以为是偶遇,觉得赵甜妞只是来就餐。 不想赵恬妞却是径直向他们而来,而且步伐甚是紧迫。林子苏也是困惑不已,她来做什么?崬森员工都是知道的,若非有预约,周瑁远是不会下面员工的。 赵恬妞甫一走近,便是扑面而来的丝丝甜甜的香水味,沁人心脾,一个酥软柔和又十分陌生的声音飘入林子苏的耳朵: “苏经理,这是营销二部这个月的费用报销单,需要您签个字。因为今天财务要封账,必须在今天1点前交过去,不然就得等到下个月才能报销了。” 周瑁远见她找林子苏,一言不发,低了头看手机,回复公务。可这样酥软的声音,周瑁远还是抬眼看了她一下。 在林子苏看来,这远不似往日那个低眉顺眼的唯诺之声,任是林子苏这样一个不谙风月情事的姑娘听了,也是一身酥软。 一个“您”,便是刻意强调了职位身份之别,也表达了周到细致的职场礼节,显示了她的懂事和谦卑。 要知道,即便是二人关系最冷淡时,赵恬妞也不是叫“你”而是“您”。这么一反常态的称呼,让林子苏也有些蒙圈了。 而且,公司一点半上班,财务都还没上班,封什么账?等我回去签也不迟,需要表现这么勤快,非要捡这个时候让我签吗?她不知道我在参加“总裁午餐”吗?总裁?!所以—— 她是冲周瑁远来的!林子苏惊呆了,恍然大悟,再看赵恬妞,这身行头,价值不菲,她这是准备多日,就为这一刻惊艳总裁而来? 想到自己先前还想把这个机会让给她,不由得大骂自己就是个傻缺!还平白挨了杨总一顿骂,不想这个好姐妹早有预谋了,她竟有这等深沉心机,缜密心思……林子苏只觉后背阵阵发凉。 但现在俞琳徽已经交代了,让金世泽取代我签批所有的工作单,赵恬妞也是知道的,她不是跟俞琳徽交好吗?这到底什么情况?…… 林子苏有些懵了,也忘记了周瑁远还在场,诧异道:“你知道的,俞琳徽发了话,二部所有的工作单都让金世泽签,现在他才是二部的经理,我签的,他们也不认。” 第25章 商务女伴 “总裁午餐”结束,林子苏回到办公室,整理了一下思绪,总裁既然已经发了话,不管是俞琳徽也好,金世泽也好,他们至少会安分一些了。 那自己对二部的整改计划,就得提上日程,更何况还是总裁提出的,就不能不当个事了。有周瑁远的亲自发话,这无疑也给了林子苏莫大的勇气和决心。 下午3点多许芳芳过来偷偷告诉林子苏,金世泽灰溜溜地回了一部,许芳芳早就看不惯这个狗仗人势跑二部来作威作福的金世泽。 很快,这个消息就在二部不胫而走,大家惧怕俞琳徽的淫威,表面上都不敢表现得太明显,但都在口耳相传,暗暗叫爽。 但,同时不胫而走的,还有周瑁远在“总裁午餐”上得知林子苏被排挤的事而大为光火的事。 而且那张有着总裁亲自签单和训斥之言的财务审批单的照片,也在当天流出,俞琳徽、金世泽打压欺负林子苏的事,成了整个办公室公开的秘密。 对此,有人恼火摔东西砸门,有人拍手称赞,有人称颂总裁英明神武,也有人窃窃私语林子苏和总裁有一腿。 林子苏没想到事情这么快就传出,也不知道是谁这么好事而流出那张总裁签字的单子,但这确实给自己带来了好处。 只是好处归好处,她可不想炫耀张扬,反而显得更冷静,她现在也不管是不是借了总裁的光,也不管是不是该避嫌,她都准备趁机放一把火,震慑一下还想骑到自己头上撒野的人。 而且,今天赵恬妞出现在“总裁午餐”上,绝非偶然,而是蓄谋已久! 现在连赵恬妞都敢这么羞辱我,更何况其他人,如果自己无所作为,以后岂不是人人都可以效法了!? 现在,这股妖风都刮到了总裁午餐上,总裁虽然只是一句带过,但他心头一定压了很大的火。 他是那样看重个人隐私的人,但凡要见他,都得经过总裁办预约,还不是预约就能见的。 赵恬妞明知“总裁午餐”的特殊性,还故意闯进来,给了总裁一个措手不及,也打破了崬森一直遵循的规矩,他不恼才怪! 而赵恬妞敢这样做,显然早就做好撕破脸的准备,无数次顾惜她,帮助她,她不仅不珍惜,还一次又一次践踏我和美静姐的底线,是可忍孰不可忍! 也许当初坚持和她同进崬森,就是个错误!可是有多少个当初可以追回的呢?谁又能想到,日后她会变成这样呢?…… 既然你撕破了脸,那就别怪我不顾昔日情分了,不为别的,就算为了周瑁远,我也必须出手和发声。 为了搞清楚事情,林子苏特意去查了公司的财务管理条例,虽然之前也有涉及财务报销,但完全没关注这个点,因为都有内勤核报。 林子苏查看后,条例确实规定了每月底最后一天封账,如逢周末,就提前至最后一个工作日,当日封账时间统一在下午下班前,也就是下午六点,而不是一点半。 “总裁午餐”当日确实是封账之日,可赵恬妞却趁自己刚接手二部工作,对财务报销还不熟悉的情况下,这才浑水摸鱼“趁火打劫”。 最让林子苏大跌眼镜的是,第二天再见到赵恬妞,她的装扮又恢复了“土妞”的装扮,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这让林子苏更加起疑其动机。 到了周一,部门例行会议,各组、各项目汇报完工作,说到报销一事,林子苏这才借题发挥:“赵恬妞负责的是官网、微博的工作,不是给你们当跑腿的。给你们当跑腿,你们给她发钱吗?” 一众人面面相觑,不敢吱声。 “10月31号,那几个报销单是谁的?”林子苏扫视一周,没人敢答话。他们心知肚明,那天也是总裁代替林子苏签单的日子。 “一个月30天,都不够你们提早申报,非得赶到最后一天报销,这是从哪儿刮起来的歪风?”那几个报销的人都低了头。 “不是我要在这里发火,而是这个事情已经引起总裁的严重不满,总裁直接跟我说我的部门有问题,要我整顿!”林子苏眼神很凶,盯了一眼赵恬妞,赵恬妞脸都白了,脑袋恨不得钻到桌子下面。 “还有,赵恬妞,你怎么回事?封账时间明明是下午六点前,为什么要说一点半?什么大不了的事,非要闯‘总裁午餐’来办? 你不知道非预约不能见总裁吗?不知道‘总裁午餐’不允许擅闯的吗?你要签单,是不是可以给我打个电话,电话不打,拿着单子就不请自来! 当着总裁的面让我签字,你是想告诉总裁我工作不力吗?总裁非常生气,把我批了一顿,这就是你想要的结果吗?” 林子苏一语既出,会议室直接炸锅了,大家谁也没想到,平时蔫不拉几的赵恬妞,竟然假传圣旨,还不请自闯了“总裁午餐”——这是自有这个定例以来从未发生过的事,这不是“扮猪吃老虎”嘛! 所有人把目光戳向赵恬妞,赵恬妞脸都绿了,她怎么都没想到林子苏会当众揭露她,她自以为对林子苏的了解,认为林子苏是善良的,更会顾念往昔情谊和可怜她的悲惨处境,会低调处理,甚至默不作声…… 不想林子苏竟然这么做,让她当场下不来台,一时羞得无地自容,突然就大哭出来。 林子苏反感极了,狠狠一摔文件本,怒道:“哭什么哭?你以为你是大小姐吗?别把柔弱这套放在工作上,能干就好好干,不能干就走人。” 赵恬妞听到“走人”,吓得不敢再哭,改作无声的抽泣,惹得会议室的人都十分烦气。 “赵恬妞,罚扣10月份的绩效奖金,几个报销有关的人乐捐200元。”林子苏毫不犹豫,根据规章制度作出处罚,有理有据,众人哪敢说不! 以前林美静在时,她不太管这些,基本上默认了这个“约定俗成”。 林子苏新官上任,谁也没想到这一把火会烧到总裁那里,林子苏敢这么明目张胆地处罚,所有人都心知肚明这是总裁的授意。 所以几个被罚的人,虽然一肚子怨气,可也不敢回嘴,反倒是狠狠地瞪了赵恬妞一眼,好像在说:你要作死,还拉我们垫背!摊上这么个有总裁撑腰的经理,只能自认点背。 “我不管以前营销二部有什么‘传统’,你们也不要跟我说‘以前林经理怎么样’,林经理已经去了一部,你们有本事也去一部啊! 就是因为你们平常懒散管了,才处处被一部压制,看不上。你们知道人家都怎么说二部的吗,说二部就是捡垃圾的,捡人家一部不想做的项目!捡垃圾的,你们脸上有光啊!” 众人羞愧地地下了头。 “既然我来了,我就不会坐视不理。别的我也先不说,从今天开始,先做到两件事:今日事今日毕,自己的事自己做。从今天开始,如果再发生类似的事情,那对不起! 我会把你的绩效奖金发给跑腿的同事,同时我还要罚跑腿的人,你就这么贱非要去当奴仆吗?!我是个说到做到人,不会打雷不下雨,希望你们把我的话当回事。” 这些人都知道林子苏担任一部策划主管时,杨可越级请假耽误了城市公司的项目方案申报,被林子苏直接开下罚单。 因为这事林子苏不惜触怒顶头上司,连聪明如周媚、狠辣如俞琳徽都不得不让步。 旁人不知这中间的曲折故事,都只道林子苏依章办事铁面无私,更何况大家都认为她因为‘风雅颂’融资一事立功,在老板那里又得脸! 现在又有老板撑腰,自然不敢和她对着干,营销中心的人对她是又怕又恨又忌惮,因此她人还没来,威名早就在营销二部传开了。 此时,营销二部的人见林子苏言辞凿凿,自然都不敢有异议,散会后,会议室只留下还在瑟瑟颤抖的赵恬妞。 林子苏走过去,按了一下她的肩头,温柔道:“恬妞,你不要怪我,总裁已经指着我的脸说了,我不能不做下样子。我真希望那天你没有出现过,不然我也不会这么为难。” 赵恬妞听到她安慰,心情这才有所纾解,泪眼解释道:“我没有假传圣旨,是财务王会计告诉我中午封账的,我真的没有!”又哭了起来…… 她的声音和着装一样,还是和往常一样,仿佛“总裁午餐”的一现,是自己做的梦。 可怎么会是梦呢?那真真实实,就是赵恬妞! 事情都已经败露了,还把责任推给财务的会计,她是无药可救了! 林子苏不会再相信她,但还是安慰说:“我们这么多年的交情,我怎么会不了解你。肯定是有人给你误传信息,我相信你,但也希望你能理解我!我现在是经理,又被总裁盯上这事,明面上的事,我必须得做。私下里,咱们怎么样都可以。好吗?” 赵恬妞得到安慰,情绪才稳定下来,泪眼汪汪地嗯了一声,冲林子苏点点头。 若非那日的所见,林子苏可能还会相信她的眼泪,相信她的弱不禁风,相信她的楚楚可怜。可现在,物是人非,再也不会了! 第二天午餐时,二部的几个同事一起用餐,正聊得起劲,见林子苏正端餐找位置,许芳芳便叫了她,一起坐过来吃饭。 席间,大家正在聊今天早上的爆炸性新闻,新闻源就是赵恬妞今早误上总裁专用电梯,又晕倒在电梯里,被总裁带到办公室休息,直到11点多才下来。 这事,林子苏当然知道了,虽然是意料之中她还会作妖,但没想到来得这么快,就发生在周例会的第二天。 “唉,你们猜猜看,赵恬妞是怎么勾引总裁的?”许芳芳兴奋道。 大家面面相觑,纷纷摇头,林子苏不言,只听许芳芳道:“咳,我跟你们学学哈。赵恬妞先是一头冲过去,娇滴滴地喊道‘唉,等一下,等一下!’ 等到电梯关死了,才假装喊‘哎呀,上错电梯了,我以为是货梯。’然后总裁就说‘没事,问她去几楼’。 赵恬妞说要去48楼,但是总裁专梯只停50层,总裁只能带她走50层,谁知道电梯行到半途,哎哟,赵恬妞就开始勾引总裁啊,就开始假装头晕,然后倒在电梯里了。 你们想啊,总裁这么大的领导,也不会丢下她不管吧,所以啊,就把她抱去了总裁办公室,还叫了总裁的私人医生给她看病!” 许芳芳角色语调声音,转换得惟妙惟肖,最后还呸了一声,骂咧咧说了句“什么东西”,大家是一阵嘲笑,都是一脸的嘲讽和轻蔑,李庆艳打笑道:“说得好像你就在现场一样,你以为你是监控摄像头啊!” 大家大笑,张菲菲道:“我才不信呢,赵恬妞跟个闷葫芦一样,怎么可能跟你说的那样?跟发情的猫似的,也太骚气了。” “芳芳,这话别乱说,事关总裁,万一被人听去打小报告,你们吃不了兜着走!”林子苏也担心隔墙有耳,不怕说错话,就怕有心人。 几个女生吐了吐舌头,许芳芳到底不甘心,便压低了声音对林子苏道:“苏经理,你呀就是人太好了,别看你这么照顾她,你看她还不是照样破坏你的‘总裁午餐’嘛,她这是嫉妒你。 别看她平常闷的屁都不出一个,越是这样的人越可怕,这种人最有可能背后捅刀子了。我跟你说,赵恬妞那天就是故意去闯你和总裁的午餐,还穿得花枝招展的想干嘛? 明眼人都知道,她就是想压你一头,想让总裁知道她比你好看,平常穿得土不拉几的,穷酸样而,就是在扮猪吃老虎,你可得小心点!” 林子苏觉得瘆得慌,抖了一下肩,不置可否。 “你不信啊,我知道一件事,一定会震碎你的三观!”许芳芳故作神秘道。 林子苏一时起了好奇心,又自持管理身份,既不发问也不制止,倒是张菲菲禁不住好奇先问道:“什么事儿啊,说来听听,说来听听!” 许芳芳再次压低了声音,道:“我听说啊,她正在青藤学苑学习。”桌上三人闻言都大惊。 林子苏看到她们夸张的表情,觉得纳闷,学习有什么好大惊小怪,我也在上京大学学习啊,不觉感到好笑:“学习,这是好事啊!” 李庆艳和张菲菲闻言,都不约而同噗嗤一笑,许芳芳惊呼道:“我去,我的苏经理,你好单纯啊,你不会不知道青藤学苑是干什么的吧?” “怎么了?”林子苏一脸疑惑,看着众人神色,心陡然一沉,预感到了什么。 许芳芳凑近了林子苏,小声道:“它还有一个别名,叫‘盘丝洞’,”林子苏听到这个名号,也是被气笑了,以至于差点被汤羹呛住,没好气道:“什么鬼,还盘丝洞!” “听名字就知道了,就是培养勾引有钱人的妖精的地方吗!那个嫁给明星顾少的,叫什么元元的模特,她就是在这个‘盘丝洞’出来的,这事儿国民少爷汪大少在微博上还爆料过!” 林子苏这才反应过来,脸色都变了,瞪着许芳芳,竟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大家见林子苏这般情状,也不敢再多言,午餐便在尴尬中匆匆结束。 当晚在家,和林美静闲聊,林子苏不自觉就将话题引到了赵恬妞,忍不住求证:“美静,你知道青藤学苑吗?” 林美静惊了一跳,问:“子苏,你要干嘛?” “连你也知道,我竟然不知道,赵恬妞就在那个地方‘学习’。” “我不知道啊,但是这个青藤学苑的学费很贵的,听说是十万打底,赵恬妞被人打着追债,哪来的钱交学费?”林美静也是吃惊不已。 “上周她出现在‘总裁午餐’,惊艳四方,原来是有‘老师’指导,可她为什么要这么做呢,她到底在想什么呢?”林子苏心里有答案,可是还是不愿意相信。 “哼,能想什么,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呗,以为自己是童话里的灰姑娘呗!”林美静嗤之以鼻。 林子苏低了头,看来她喜欢总裁是真的,“就算她有心,可是她哪里来的钱?她不是午餐都在吃馒头吗?” “我等会儿跟你说这个事儿,先跟你说个事,你好好品品。”林美静神秘兮兮道。 “什么?” “你知道赵恬妞的哥哥赵强吗?他被招进崬森了!” “啊?真的?她哥那么不争气,废材一个,总部怎么会要啊?” “不是总部,是到集团下面的物业公司当保安了。” “姐,你怎么知道的?” “你忘了我有个好哥们,叫力哥,他就在物业公司当保安队长,你说巧不巧,赵强刚好就在他们的队里。这事吧,我猜是俞琳徽帮忙的结果。” “俞琳徽?她的手这么长,也能管到物业公司的事?” 林美静惊诧地看了她一眼,这个学妹啊,还真是“一心扑在工作上,两耳不闻窗外事”,林美静好笑道:“你竟然不知道营销中心的这个‘大瓜’!?” “什么‘瓜’?”林子苏困惑不已。 “俞琳徽和周媚闹掰了啊!” 林子苏“啊”了一声,“为什么呀?因为周媚高升了吗?” “什么呀,是俞琳徽抢了周媚的男朋友!” 林子苏又一个大写“啊”,“可是俞琳徽不是喜欢总裁吗?” “谁知道呢?他们关系那么乱,也有说,是周媚男朋友喜欢俞琳徽,给俞琳徽各种送礼物,献殷勤,周媚知道后,跟他大吵一通,就搬了出来。不然你以为周媚为什么离开营销中心?!” 林子苏本来也不喜欢八卦新闻,而且最近一直在“风雅颂”项目上,加上明良投资的路演,回来总部又赶上经理竞聘,才走马上任又遇到金世泽这只拦路虎,周、俞的三角恋还无从得知。 骤然听到,便如醍醐灌顶,难怪很久都没见二人同框过了。 林美静又道:“杨玫也是厉害,什么事儿都瞒不过她,瞅准机会,就提拔了周媚,让她和俞琳徽平起平坐,算是替她出了口恶气,没有了周媚,俞琳徽就是个没有牙齿的老虎。 她现在是病急乱投医,才找了金世泽对付你,结果不想惹了一身骚。所以,杨玫想搞她,是轻而易举的事,现在就是时间的问题了。” 林子苏完全不知道这背后发生这么多故事,但想到俞琳徽的恶有恶报指日可待,也是大为快意,很快又想到一个疑问:“但是,这和赵强有什么关系?” “因为周媚的那个男朋友是崬森物业公司的总经理李天霸呀,他追俞琳徽追得要紧,那俞琳徽想安排个人,为讨美人欢心,他还不言听计从。” 林子苏顿时豁然贯通。 “这还不是我要说的,说来也是奇怪,赵恬妞平常蔫不拉几的一个人,但她在俞琳徽和杨玫那里还都特别吃香,俞琳徽关照赵恬妞,你肯定知道。但杨玫把她视作得力助手,就有点不能理解了。 这中间出现一个滑稽的事儿,两人都在争取赵恬妞,一个帮她安排亲戚进公司,一个带她出入各种高端活动和名流共舞,你说赵恬妞会不会玩起无间道?”林美静道。 林子苏也笑了,但同时也纳罕,赵恬妞怎么会有这么大的能量,可以周旋在两个高管中间? 这两个可都不是省油的灯,她竟能游刃有余,这完全不像自己认识的赵恬妞,难道这也是那个“盘丝洞”学校教的吗? “所以呢,我觉得你特傻的,被赵恬妞骗得团团转,还各种帮她,可人家早就攀上高枝儿,比你飞得还高,你还在可怜她。 看你挺聪明的一个人,其实很多事儿上,你都还没开窍呢。她对领导很有一套,这点上你就没她聪明。就说今天她晕倒在总裁电梯里,真的是误上的吗?” 这也是林子苏心中疑惑的问题,来崬森一年多了,没人不知道总裁的专用电梯,赵恬妞那么谨慎细心的一个人,怎么可能闹这样的误会? 就算她再爱慕总裁,也不会冒着触怒总裁大忌的风险吧,更何况还有前番“总裁午餐”的余震威慑。 “姐以为是什么?” 林美静摇摇头,道:“我也说不好,但有一件事情,我知道,她暗恋总裁。” 林子苏噗嗤一声,道:“这哪儿是秘密啊,那天她艳装出现在‘总裁午餐’上,我就知道了!” “重点不在这里,她搬走的那天,我收拾她房间,无意中看到一个笔记本,里面是赵恬妞进崬森后的日记,从年会开始,每篇日记都和总裁有关。 比如今天在哪里见到总裁啊,某天总裁穿了什么衣服啊,各种总裁行踪都被她一一记录下来了。她还收集了很多总裁的照片,有不少是她偷拍的。 说来也奇怪,我们在公开的媒体上找不到任何总裁的照片资料,但她却收集到很多,这手段,也是没谁了……你都不知道有多疯狂,就像电影里的那种变态偷窥狂。 而且里面的用词,啧啧啧,你都不知道有多露骨多淫荡,我都不好意思说,都可以写一部金瓶梅了。你看她表面安静恬静,但骨子里却是一个荡妇。” 林美静说完就回卧室,把日记本拿出来,递给了林子苏。林子苏耐不住好奇,翻开看了几页,果然都是周瑁远的照片,那些爱慕意淫的文字,莫名感到不舒服。 林子苏心突突的跳,一把合上本子扔到一边,假装不屑和镇定,道:“这个嘛,只能说明,赵恬妞暗恋。喜欢总裁的人那么多,我也欣赏总裁啊,可是我也没这样!” 林子苏心里其实特别难受,赵恬妞这样苦苦暗恋总裁,如果总裁知道她的一片痴心,会不会为她撤下禁忌呢? 那日在楼梯间撞见赵恬妞,所在的楼层就是50层,难道她是故意蹲守在那里偷窥总裁吗?不然那些照片和所见所闻,从哪里来?这什么行为…… 林子苏越往深里想,就不是心痛了,而是不寒而栗。 “那是因为你喜欢的是方老师,还锲而不舍地追了四年,先入为主了,知道吧!而且,你这丫头,初中都在谈恋爱了,是见过市面的。 赵恬妞可就不一样了,一直洁身自好,没谈过恋爱,像一张白纸,初次尝到暗恋的滋味,哪怕根本不会有结果,她也会飞蛾扑火,这是最恐怖的。 你俩都一样,她的变态也是执着,只不过你不会像她那样变态,你是坦荡荡的,这也是我喜欢你的原因!”林美静笑道。 是的,是“变态”!林子苏刚才一直找不到合适的词来形容赵恬妞的日记内容,林美静一语中的,让林子苏更觉瘆得慌。 “你不是问她哪里来的钱吗?”林子苏回过神,抬头看向她。 林美静道:“她刚来时,还是挺上进的,虽然悟性不高,但心思至少在工作上,后来跟不上进度,大家都不愿跟她共事,慢慢地大家也开始不待见她,她的心也没在工作上了。 三月份吧,杨玫有个商务应酬,想叫个营销中心的员工打个下手,俞琳徽就把赵恬妞推了出去,那会她俩还没狼狈为奸,当时可能觉得赵恬妞笨口拙舌又没眼力见,纯粹想恶心杨玫。 但令所有人没想到的是,杨玫回来后赞不绝口,我看这情况,得,我们都小看了赵恬妞,她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谁也没想到她这么笨一个人,竟然是个社交高手。 后来,再有这事,杨玫都喜欢点名让她跟着,她自己也乐意,我也就不说什么了。好像听你说过,赵恬妞自学过表演,我猜的哈,她可能有一个做明星的百日梦。 但表演系学费那么贵,她也上不起,偷学表演,可能也是在等机会,她的心思缜密,只是你傻傻的,什么都不知道。那天,我听说她花枝招展出现在‘总裁午餐’上,我一点也不感觉意外。” 林子苏听到这里突然想到那天在楼道里撞见她,她提到的“杨总”,肯定就是杨玫。 但很奇怪,她陪同杨玫参加商务活动,是众所周知的事,干嘛还遮遮掩掩的,甚至要用谎言来搪塞。林子苏把这个疑问抛给了林美静。 林美静笑她太傻,“你以为‘商务活动’是干嘛的?” 林子苏摇摇头,林美静好无奈,这个学妹也太单纯了吧,什么都不知道,道:“还不是陪酒,陪玩,陪那个什么嘛!” “什么?”林子苏更不得其解了,瞪大了眼睛看着林美静。 林美静哎呀一声,索性直接说了:“就是陪上床,陪睡觉啊。搭上那些人,还不得随手捞点外快。唉,苏苏呀,你咋什么都不知道啊!” 林子苏脸都绿了,惊得下巴都要掉了,“杨玫怎么可以这样,让恬妞她——” “什么杨玫,赵恬妞那么缺钱的主儿,有这样的机会,都不用杨玫教,她还不得自己上赶着扑啊?!从金主那里拿来的钱,立马拿去青藤学苑。 为啥叫它‘盘丝洞’,就是因为它专门传授勾引男人的招数,五花八门旁门左道的,你肯定不知道,她们甚至连‘那方面’,都有课程。 教女人怎么在床上把男人伺候的神魂颠倒,乖乖给她们拿钱。赵恬妞的目的很直接,那就是——吊金龟婿。她这是准备钓大鱼呢,好咸鱼翻身。全世界,只有你还把她当成白莲花!” 林子苏突然想起周瑁远对她那句评语“相信我,她是女人”,还真是一针见血,林子苏现在是深信不疑了。 “可是杨总就不管吗?”林子苏不相信杨玫会坐视不理。 “杨玫为了压制俞琳徽,不光是把协会和媒体资源牢牢攥在手里,还把拓展大客户、团购客户当做首要任务,所有资源都是她做链接的机会。 为了搞定这些大客户资源,她有什么做不出来的,不然你以为她为什么总是喜欢叫营销中心的女员工,有时候还会叫城市公司的漂亮女生? 这些女生基本上都是刚出社会没多久的,跟她参加这些饭局和商务活动,赵恬妞只是其中一个。杨玫自持身份,肯定不会明目张胆地怂恿女生这样做。 可是这些女生有几个经得住诱惑的,尝到了甜头,谁还愿意过普通生活,而且他们都是单身,交个异性朋友,别人看来,也是正常的事儿。 当然,杨玫也非常挑人,有婚姻家庭的,有男朋友的,都不会选,她只选单身,又单纯的。她有过几次想叫我去,我都拒绝了,可能看在琞总的面子上,她才没坚持吧。” 说到这里,林美静看了一眼林子苏,不无诧异道:“是啊,说来也真奇怪,她竟然没打你的主意,还这么照顾提携你,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 林子苏本来听到这些,都有点跑神,因为她联想到了周瑁远,联想到在上京的种种情景,他的套路和杨玫简直如出一辙—— 山珍海味,高定华服,奢侈珠宝,名贵香包,名流酒会,灯红酒绿,肢体语言的勾引,一步步引诱和腐化,让我主动投进他的陷阱。 所以让我做他的助理,他是这个目的吗?……刚想到这里,听到林美静问到自己,林子苏茫然地摇摇头,脸色不太好看。 “我知道了,你性子刚,不擅长交际。另一方面,你太聪明了,我是说在工作上。杨玫的两个战场都得有牌,外面战场要抓,内部战场也不能丢,两手都要抓。 那些女孩是外面的剑,而你就是她在内部的剑,用来制衡俞琳徽的。就是这样!”林美静自圆其说,逻辑还自洽,林子苏不由地也深以为然。 “你知道杨玫给赵恬妞这样的女生,对外介绍的身份,是什么?”林美静问,林子苏又摇摇头。 “就是‘商务助理’,亏得杨玫是个女的。她要是个男的,那赵恬妞她们的身份就是‘商务女伴’了,那赵恬妞就惨了,里外都要陪睡——” 林子苏脸色骤然煞白,她终于恍然大悟——什么商务助理,分明就是女伴!只是,万万没想到,他口中的“商务女伴”是这个意思,是这个用途! 接上刚才的猜测,所有的疑点都打通了。周瑁远邀我做他的上京商务女伴,是把我当做他交际应酬的一把剑,难怪他说“商务女伴”的第一要求是必须会喝酒。 想起百大私募之夜,没任何交代,他就突然把我推进男人堆里,让我独自应对,大概就是在打什么主意。 在他眼里,我只是一件商品,等待买家,待价而沽,以便获得商业上更大的筹码!这才是他聘“商务女伴”的宗旨吧! 当时路总那句“鬼才去不去,大家根本不在意,大家在意的是你去不去”,可见那些男人也都心知肚明,这是他们圈内的“潜规则”,早就见怪不怪。 连一脸和善的岳总都打暗语让我去给大佬们敬酒,还说不敬酒,周公子以后办事会很难,且不说酒醉之后有什么文章,言下之意就是周瑁远利用女人办事,早有先例,我不是第一个。 若不是当晚路总他们还有事要谈,恐怕就不是那个结局了。而周瑁远从始至终都是袖手旁观,仅有的一句,还是跟着一众大佬打趣和内涵自己。 当时还以为,他是在帮自己解围,现在看来或是他还没得手不想别人先染指,更可气的是,你当时还一心想“投桃报李”差点就去赴宴,真tmd太傻了,被人卖了还替人数钱! 难怪他不澄清大佬们的调侃和误会,什么“解释就是浪费时间”,他和那些大佬心里根本明镜儿似的,认定自己不过是他的一个玩伴而已,否则凭什么一无所知又一穷二白的自己能站在大佬的圈子? 在他们的眼里我就是个花瓶,甚至和那些风尘女子无两样,安娜说“你和他身边那些女人都一样,在edward眼里不过是个花瓶,只是帮他搞定身边的男人而已”! 看来安娜也知道,而且也见过他身边的那些女伴,无一例外,都是花瓶角色,而且还为他卖身取利。不,什么花瓶,你的长相,有当花瓶的资格吗?他不过是图个新鲜罢了! 那么,他说的“称职”含义,很可能就是帮他获取商业情报和资源,甚至不惜陪酒陪睡。而且,私募之夜他也给过你“你要学会用你的资源,去吸引和整合别人的资源”的暗示。 可悲的是,就算你牺牲一切,他也不会怜香惜玉。而且,在你牺牲前,他还会先睡了你,想想他过往的种种撩逗行为…… 还有暗示的语言和行为,想想人间烟火之夜他更是差点就得逞了,一切一切都在告诉你,他只是为了睡你! 更可恨的是,他还不明说,蛊惑你,暗示你,引诱你,让你慢慢落入他的陷阱,直到你心甘情愿主动爬上他的床,就为了事后推卸责任,不留下麻烦。 一句“你喜欢我”不就是甩锅的意思吗?是你喜欢他,他没喜欢你。是你勾引他,他没勾引你。他可以倒打一耙,你却毫无反击能力,你若反抗便是人间烟火之夜的下场。 他所有那些——让你心动难持的“关心”,不过是虚情假意,只为了换取你心甘情愿死心塌地为他卖力,卖命,卖身。事实上,他几乎都要达成目的了。 难怪他会给出40万的高薪,还说什么“我是希望,跟在我身边的女伴,有一天,离开的时候没有任何怨言。我不擅长,也不喜欢处理麻烦。能用钱解决的,就不要浪费时间。我希望你坦然接受,这是你应得的!” 都卖身了,当然是应得的! “麻烦”!?比起40万,那100万违约金才是堵了后路,他这是让进入他猎场的猎物一个都跑不了啊,难怪他说和他发生关系也是协议的要求!! 所以,他一边用钱堵女人的嘴,让她们拿人手短吃人嘴软,解决后顾之忧。一边又用天价罚金,让她们无法反抗! 捕猎的过程中,各种引诱你,就是让你主动上钩,而他却不想主动,不想负责,不想承担后果,就是怕女人纠缠上他。 对不安分不听话不顺从的,还有100万违约金这个大棒恐吓,所以这就是他用钱解决“麻烦”的方式? 签协议的时候,他就问过“你不要看一下吗?”,你tmd当时还说“签不签对我都是一样,也不会有什么损失”,这损失大发了啊! 林子苏啊,你简直就是个大傻缺吧,脑子被门夹了吧!被人卖了,还替人数钱…… 林子苏越想越懊恼,后悔当时自己的轻率和愚蠢,天真地以为只是为了给他一个安心和承诺,说不定上面就有这些“卖身”的条款! 难怪当时他会说“不准后悔,不准哭”,结果他一语成谶,自己不仅后悔,还哭了,为此还大病一场。 那么,他到底是良心发现浪子回头,还是目的未达成的不甘心,才宁愿不要协议也要我回去,我能信吗?他所承诺的尊重、平等、赞赏和自由,又有几分可信? 你根本不是他的对手,再重来一遍,你还能经得起他的诱惑吗?或许他还有所保留,重来一次,这样一个不按常理出牌的多面体,你还能全身而退吗? 他的“动情”,他的“欣赏”,他的“关心”,几分真几分假?会不会是另一个“陷阱”?他会浪子回头?林子苏你是不是太天真了! 他身边那么多女人,都没唤醒他,他凭什么因为你良心发现?别再自作多情了…… 千头万绪,剪不断,理还乱,林子苏心里乱极了,夹杂着隐隐的情愫,让她心痛,以至耳目失聪。 林美静没注意到她的异常,只道她在认真聆听,还在继续说:“苏苏,还有个事儿,跟你说一下。我发现最近一段时间,赵恬妞经常在楼梯间打电话。 我好几次去扔垃圾,她都在那里打电话,而且我一去,她就不说话了,我离开后她才又讲电话,有一次好奇,就偷听几句,但听得不太清楚,老是给人一种鬼鬼祟祟的样子。 被我发现两次后,就再也没在楼梯间见过她。后来听许芳芳说,她在二十三层遇见过赵恬妞,也是在鬼鬼祟祟打电话。苏苏,苏苏——,” 林子苏“啊”了一声,吓了一跳,“哎,得了,看你这样子是困了,不聊了,睡吧!” 林美静看到林子苏心不在焉的样子,直到她困了,不由地也打了个哈欠,起身离开她的房间,林子苏浑噩地应了声“好”。 林子苏庆幸自己一直没动那笔钱,原本是没想好怎么处理,钱来得太容易,总感觉不心安。 躺在床上,她越想越心惊,越想越心沉,对重签协议也失去了信心……预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第27章 反目成仇 林子苏应了杨玫的三天假,回去看到空荡安静的公寓,想到林美静还在羁押,心情更加低落。 想起从前在这间房子里,两人把盏言欢嬉笑怒骂抱团取暖的种种,想到去年自己因“九二三事故”停职在家,林美静班都不上,又是做饭陪安慰,又是四处奔走为自己说情求人,还搬来干妈这个救兵…… 如今林美静蒙冤至此,自己却手足无措,不仅不能搭救她,自己也身陷囹圄。 想到这里,林子苏不禁泪如雨下,鬼使神差般地给欧阳洋打了个电话——这当口,她也只能想到欧阳洋。 此前欧阳洋被列入嫌疑,被调查而无法联络。还好欧阳洋被排除了嫌疑,这其中自然有戴荣兴的助力。 电话接通,林子苏未语泪先流,欧阳洋心疼不已,也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她。 林子苏好不容易控制住哭声,开口便请求他帮林美静,帮忙想想办法,表示自己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能求的人都去求了,还是一筹莫展,事情反而搞得更糟。 还说,俞琳徽一直看不惯我,一直都想置我于死地,现在还连累了静姐,他们说得没错,我就是个祸害,走到哪就祸害到哪儿。 当初我都不该进崬森,如果我不进崬森,这一切都不会发生,静姐也不会有事…… 林子苏深深的自责,欧阳洋听得更加痛心,劝她不要这样想,这不是你的错。恰恰相反,正是因为你的优秀,木秀于林,才让那些人眼红嫉妒,才会千方百计陷害你。 不然杨总、盛总,甚至总裁,也不会这么看重你,连戴总都夸你“很不错”,我没有骗你,这是戴总的原话。 所以,你千万不要自责,现在的问题,是要想办法救林美静,她如果真的被崬森起诉,那她的人生和职业就完了。 还有一个,我觉得你也不要担心,林美静的妈妈就是律师,肯定不会坐视不理。毕竟这个案子的疑点这么多,真要细查不可能查不出问题。 现在的问题就是崬森想尽快结案,想息事宁人,不想事态扩大,那对崬森损失太大了,总裁肯定不会允许。 林子苏顿时就慌了,忙问怎么办? 欧阳洋沉吟了一会儿,问她有没有找过琞总。 林子苏这才想到还有琞总这棵救命稻草! 是呀,她是人人畏惧的“周家太保”,周瑁远都得让三分的周家大小姐。 但林子苏的希望火苗很快又熄灭了,幽怨说道,现在琞总在美国,根本没法联系。而且,就算联系上,但美国有时差,琞总就算知道了也远水救不了近火呀! 欧阳洋却说,你可以通过发邮件,我听美静说过,琞总有个习惯,她的邮件都是今日事今日毕,发她的工作邮件从来没有隔天回应的。 我和琞总没有交集,不便出面,你是美静的闺蜜好朋友,琞总对你也赞赏有加,你给琞总发邮件是最合适不过的。 林子苏的希望被点燃,在听取了欧阳洋的书写建议后,挂了电话就开始行动,给周琞扬写了跨洋电子邮件,告知了公司里发生的事情。 果然如欧阳洋所说,一直守候在电脑旁边的林子苏,在晚上10点多,收到了周琞扬的回复,只嘱咐她“别再找人,等我回去”。 两天后,周琞扬竟神速回国并返回常青市,下了飞机,从机场提了她心爱的越野车。 一路狂飙,将车开进了崬森总部,直接怼在了“风之帆”大楼的正大门,让进进出出的人都不得不绕行,惹得众人都对她侧目和非议的。 崬森保安一见是“太保大姐”的车,谁也不敢去清道,而是一脸赔笑地护送她到电梯,帮她按了电梯,直到送上电梯,保安们才各自松了口气。 周琞扬不顾风尘仆仆和憔悴面容,一下电梯,秘书见是周琞扬,这尊菩萨谁也不敢拦,忙打电话通知总裁…… 周瑁远刚挂电话,人未到声先到——就听见办公室大门啪的一声被推开,又咣的一声撞在后墙上,最后反弹回去,哐的一声关上了。 周琞扬火冒三丈地冲了进来,一进来把包往会客沙发上一摔,周瑁远忙赔笑道:“姐,这是怎么了,美国那边的谈判不顺利吗?” 周瑁远边赔笑,边来扶她坐下,周琞扬一把推开他,怒道:“你别跟我装傻,你知道我是为林美静来的。林美静是我一手提拔的员工,什么怕我护短偏袒,老娘我今天就明着护短了,怎么招吧! 举报的人不是怕我报复嘛,我要是知道是谁,我会让她知道什么叫报复,我要是能让她竖着走出风之帆的大楼,我管她叫奶奶,什么东西,造谣都造到老娘头上来了!! 不服,让她到我面前来说,背后嚼舌根,算什么本事!我告诉你,周大总裁,今天我就是来护短的,要么你周大总裁开除我,要么撤诉留下林美静。我没跟你开玩笑,我是认真的!” “姐,你这不是为难弟弟呢?”周瑁远还是一脸赔笑。 “我告诉你,你要是真把林美静开除了,林子苏也辞职了,这才是称了背后兴风作浪人的心,你做的这是什么事,亲者痛仇者快啊! 你让那些勤勤恳恳为崬森工作的员工怎么想,弃卒保车你做得容易,可是你要寒多少员工的心,以后谁还敢给你卖命?不要说别人,连我都不敢了。 我辛辛苦苦在美国谈合作,连着几天都没睡好觉,没见你打个电话关心一下,我被谣言中伤,你一句都不替我辩解。 我这个总裁姐姐尚且如此,可想而知林美静、林子苏她们遭受了多大的委屈,那些人指不定在背后拍手叫好,在背后还不知道怎么骂你这个周大总裁有多傻缺呢!” 周琞扬说到伤心处,竟是又哭又骂。 这周瑁远也是无语了,这么多年总裁办都平安无事,可是就这几天,连着被两个女人扫荡不说,还被骂了两次傻缺、蠢货,他这堂堂总裁,再没这样威严扫地颜面尽失了! 最让他傻眼的是,长这么大还是头一次看见自己这位太保大姐流眼泪,她要是胡搅蛮缠,倒还好对付,谁知她却梨花带雨…… 周瑁远对外面百媚千红的眼泪都可以冷面寒铁无动于衷,可是他姐这第一次落泪,无论如何都是让他招架不住的。 周瑁远只得一边递纸巾,一边柔声道:“我知道姐你受委屈,也知道林美静、林子苏受委屈。可是我真像你说的那样去做,才会犯下大错!” 周琞扬抬眼看向他,不解其意,也更加愤怒,眼神似乎在威胁“给个合理的解释,否则我砸了你的总裁办”。 周瑁远不敢怠慢,耐心解释道:“这次事情没有去年‘九二三事故’那么简单,九二三只是俞琳徽对林子苏的报复。 但是这次,牵涉的不止林子苏、林美静,还有戴总、欧阳洋,甚至还有你,幸好你在美国,否则也会被卷进去——,哎,没有幸好了,你现在已经卷进来了。 还有戴总,要不是老爷子出面说话,说不定这会儿还在局子呢。对戴总和你下手,这是想干什么,背后的用意你看出来了吗?” 周琞扬完全没想到这件事背后竟藏着这些诡诈深意,只道是某个心胸狭隘的管理或员工嫉贤妒能,惹出这些荒诞无稽的流言蜚语。 同时,又不由得对这个小自己十岁的弟弟钦佩至极,任何时候都能保持冷静理智,他总是能透过表象看到问题本质。 不能不佩服老爷子是真的厉害,培养的这个接班人绝对对得起周家列祖列宗,年纪轻轻掌管这么大的家族企业,不仅未曾出过纰漏。 还能有超越年纪的沉稳和静气,不骄不躁。纵然平常暴脾气不少,但每遇大事,却是绝对的冷静王,从不情绪化,从不被裹挟。 周琞扬心有愧意,情绪这才平静下来,问:“那你打算怎么办?” “这件事很难给出公平的结果,为了崬森的大局,肯定得牺牲林美静,这是没有办法的。” “就是说,你打算将计就计,让背后兴风作浪的人觉得他们得逞了,让他们放松警惕,慢慢等他们暴露出来。” 周瑁远点点头,“他们知道我是个有原则的人,一定会公事公办,那我就公事公办,让他们觉得我没有察觉到问题。” 看到周琞扬惋惜之色,“那林子苏呢?平心而论,这丫头的做派,我是真喜欢,而且整个事件,她也是最无辜的,很显然,背后搞事的人,恐怕不是单单搞林美静,这是要一石二鸟,难道你的计划泄露了?”周琞扬担忧道。 “没有。”周瑁远叹了一声,显然他对林子苏也感到十分头疼,“但是,她这一闹,也打乱了我的计划。是个好苗子,但这性格太冲,太难管,这性格容易坏事!” “她要不是这冲的性格,也进不了你的计划,不是吗?!90后的不都这样嘛,我们以前那种老套的管理手段,对她们不管用了,我们也要与时俱进,因材施教才行。” “话是这样,但人人都像她那样,东森几千号人,那还不得乱套?!”周瑁远不以为然。 “你这话说的,东森几千号人,哪个像她了?现在就她一个,你都头疼了吗?这可不像我认识的周公子啊!如果你都降不了,那只能说明,廉颇老矣!”周琞扬调侃道。 周瑁远发出一声轻嘲,笑道:“那倒不至于,我自有办法。一个小丫头都办不了,那我就不用当这个总裁了!她逃不出我的掌心,姐就看着吧!” “工作归工作,你可要有边界,别再像上次那样玩火!”周琞扬提醒道。 周瑁远笑笑,胸有成竹道:“放心吧,我有分寸。” 随即,周琞扬无奈地叹了一声,“就是可惜了美静这丫头!” 周瑁远知道她是心疼爱徒,便站起身,故作神秘,狡黠笑道:“不过,既然姐姐都闯进来了,那干脆和林子苏一样,我们把戏演全套,最好明天全公司的人都知道,太保大姐给总裁滴滴施压,这样我才有理由做出偏心的决定。so,……”说着,他就走向大门。 周琞扬心领神会,等周瑁远把门甫一打开,周琞扬立即一拍桌子,怒道:“告诉你周瑁远,你要是不撤诉,不撤回开除林美静的决定,明天我也辞职,我走之前,我会让三部的人全部下岗,还会砸了你的总裁办,林子苏闹过一次,我不介意再闹一次,不信你试试!” 周琞扬说完,站起身,提起手包,怒火冲天地把门一拉,咣的一声,弹到墙上,周瑁远伸手拦了一下,结果被门结结实实地打了一下。 周瑁远顾不上钻心的痛,一边抱着感觉要骨折的胳膊,一边追出去喊了一声“姐”,可周琞扬早就冲出了办公区。 整个办公室都惊动了,张庆东闻风赶过来,看到周瑁远抱着胳膊皱着眉,便让职员给他的私人医生打电话, 这可真是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第二天,整个崬森都知道了,而且各种版本的谣言都粉墨登场,有说周瑁远被周琞扬暴打,胳膊都被打骨折了; 有说周瑁远和周琞扬互拍桌子怒骂,有说周琞扬不堪周瑁远的独断专行要离职,有说集团三部正准备集体离职罢工…… 而一切的起因,就是因为周琞扬要维护林美静,周瑁远要按原则行事,两人才闹翻。 很多老员工都知道,这是不可思议的事! 周琞扬虽然是姐姐,但一直以来都是周瑁远的铁杆拥泵,二人从来都是弟唱姐随配合默契,不要说拍桌子大打出手,就是脸都从未红过。 这次周琞扬竟然为了林美静和总裁弟弟翻脸,显然没这么简单,大家猜测很可能是因为举报信的事情,被人说护短,她气不过,干脆就明里护短,让举报的人好看,给其下马威。 不少为林美静打抱不平的员工,都不禁暗中叫爽拍手叫好,简直爱死了这个飒得要死的“周家太保”。 周琞扬这一闹,确实起到了效果,崬森集团撤诉,但集团内部下发的公告称为了杜绝此类事情发生,还是做出了开除林美静的决定。 姐弟俩为了把“戏”做足,还暗中说动早就隐退的董事长出席了董事局会议,老爷子在会上表示没有规矩不成方圆,点名道姓把周琞扬狠狠地训了一顿。 还让她当众给周瑁远道歉,并要其承诺以后绝不再发生类似的事情,周琞扬顺坡下驴乖乖道歉,周瑁远只得调侃不敢受,惹得董事们大笑。 大家你一言我一言笑声不断,算是解了二人的围,二人这才又“重归于好”。 泄密事件至此告一段落,林美静虽然被开除了,但林子苏的辞职却迟迟没有批下来,这几日就躲在家里,哪里都不想去,生平第一次感觉度日如年。 三天后,林子苏终于接到通知,让她去杨玫办公室。 当林子苏敲开杨玫的办公室门时,听见办公室里杨玫和人在说话,就站在门口没进去。 不一会儿,杨玫就送人出来,那人走到门口,见是林子苏,竟然笑了笑,便离开了。 周瑁远!?竟然是他! 林子苏也是惊诧不已——这尊神仙从来只在50层和高层会议上出现,今天竟然神仙下凡。 又想到那天自己口无遮拦的怒骂,此番相遇他不仅没怒目圆睁,连丁点的尴尬都没有。 反倒惹得她自己尴尬症都犯了,以至于手脚都没处安放,心虚得看都不敢看他一眼。 “子苏,来,进来,坐吧!”杨玫引她在沙发前坐下,转身到办公桌拿了一张纸,递给林子苏。 林子苏接过一看,是自己的辞职申请,上面除了中心总经理俞琳徽签字之外,其余领导审批栏都是空的。 辞职没有通过! “子苏,我跟总裁提了你辞职的事情,他没同意——”杨玫笑容和煦道 林子苏正想说什么,杨玫笑着打了个手势,打住她,道:“先不要着急,听我说完。你辞职的原因,不过是因为你的静姐林美静。关于林美静呢,公司已经,嗯,总裁亲自下令撤诉了。 当然,公司还是维持了开除她的决定。在你看来,这可能是件坏事。但是,在我看来,这对林美静而言,或许是一件好事。” 林子苏疑惑不解,杨玫笑道:“美静,是个好员工,也很有能力,她离开崬森,也还会有很好的发展。但是,出了这样的事情,我们且不管,她是不是清白的, 如果她还继续留在这里,今后都少不了被人说三道四,总部的同事,城市公司的员工,还有各个资源方,还有客户,她背着一个‘泄密贪污’的罪名,大家都会有所戒备。 虽然你觉得她是冤枉的,但是人言可畏,我想你是深有感受的。那在这样压抑的氛围中,你觉得她该如何自处呢?”林子苏想想,确实如此,就没作声。 “但她重新换一份工作,去到新的环境,以她的性格,很快就会建立新的友好的职场关系,也能很快找回信心,重新开始,所以,我倒觉得,你不必纠结她的去留问题。而是应该关心一下自己的去留问题。” 杨玫关切地望着林子苏,期待她的想法。杨玫的话,林子苏听进去了。 现在,最后一个后顾之忧解除了,她再也没了必须辞职的理由,如果此时还执意离开,那就真的有点无理取闹,也对不起杨总的上下斡旋。 可是,我已经跟所有人都闹翻了,还当众诅咒了俞琳徽,还得罪了周瑁远,静姐是可以眼不见心净了,可是我该怎么办? 唉,早知如此,当时就收敛一点了,也不至于现在这样进退维谷左右为难了。 可是,现在杨总都给自己这个台阶了,我可不能再像之前那样冲动行事,那不如顺水推舟,但是有一点是肯定的,那就是总部不能呆了!可是不在总部,又能去哪呢? “杨总,谢谢您!一直以来,都觉得您是东森最有人情味的领导,就像我的家人一样。我很幸运,入职就能遇到您这样的领导恩施,因为您的关照和栽培,才有了今天的我。 但是,我很惭愧,很对不起您,前几天,病急乱投医,冲撞了您和赵总,还有总裁,你们却不计前嫌,还继续留下我……”林子苏说道这里也哽咽了。 “确实,连总裁都说,你们90后太有个性,太难管了!”杨玫笑道。 有吗?…… “你知道的,我是一直都非常看好你的,你也不要感谢我,这都是东森,都是总裁给的平台和资源,要感谢也是感谢东森和总裁。 你也一直很争气,没辜负总裁和我。你记住,能力决定你走多远,性格决定你走多高。蛮力永远都解决不了问题,只有智慧的脑子才可以。 你很聪明,但还不够智慧,有了这次经历,我也希望你能吸取教训,有所成长,磨炼下性子,将来你才能走得更高更远,明白吗?”杨玫谆谆教诲道。 林子苏心头莫名温暖,还得是杨玫,才有这样的大智慧和大格局。有了杨玫的安抚,林子苏再也没有了后顾之忧,这才定了心。 “杨总,士为知己者死,我愿意留下来,也知道自己该怎么做。我现在唯一感到不安的,就是流言不会因为静姐的离开消失,那天又当众骂了他们,继续留在总部,我也很难自处——” 林子苏欲言又止,此刻她似乎已经有了去哪里的答案,可又不好意思开口,因为她觉得自己是在蹬鼻子上脸,讨价还价,也担心杨玫会生气,也担心会被拒绝。 杨玫轻然一笑,鼓励道:“你有什么想法,不妨说说看!” “我想去城市公司,哪怕是一个普通的策划专员,我不想当什么经理,也不想做什么主管,什么中级职称,都不想要了。”林子苏犹豫再三,还是道出了心声。 杨玫惊讶了一下,又似不可思议,眼神中有着不可解读的深意,但很快又消失了。 “你是一块好料,营销策划上你很有天赋。在销售方面,你也很有自己的想法。你既然提出想去城市公司,我也有个想法,你不妨听听。 我呢,想让你在销售上历练一下,或许会对你的营销策划有很大的帮助,我也不希望你只会做策划,我想把你往‘策略型’‘复合型’人才方向培养。 如果你确实下定决心要去城市公司,我也不反对,正好把你调到城市公司,做一名置业顾问。做这样的安排和决定呢,培养是一方面,最主要的还是想保护你。 现在的情况,我也想让你暂避一下现在的舆论风波,离开策划岗是上上策,这样你和他们就没有直接利益冲突,你的危险就会少一点。至于你想去哪家城市公司,你来挑选。你觉得怎么样?” “可是,崬森没有自己的销售团队啊?我去做置业顾问,怎么开展工作?受谁的领导呢?”林子苏既感激,又吃惊,还忐忑。 这当然是最好的安排,可是对销售却是两眼一抹黑,自己什么都不懂啊! “这些你都不用担心,我会给你做安排。”杨玫笑道。 看到杨玫这般胸有成竹,林子苏也就不再多问,而且经历此劫,她也是心力交瘁,不想再抗争什么。 “好,那我去云连公司”林子苏应道。 “子苏,我没有看错你!很庆幸你作出了正确的选择,你在城市公司有任何问题和任何想法,都可以直接跟我汇报。”杨玫不无欣慰道。 林子苏再次道了谢,就这样,去云连市城市公司的事情敲定了。 杨玫看着林子苏离开,当即向周瑁远回复,说她自己主动说要去城市公司,和您想的一样。而且如您所料,她选择去了云连公司。 周瑁远不置可否地笑了一声,道:“虽然是意料之中,不过还是有些意外,我以为她又会大闹一回呢。这样很好,要是留在总部我也头疼,让她去城市公司好好磨炼一下,很多事情她才会理解。这事,你就抓紧时间安排!” 随后,在杨玫的安排下,林子苏又回到了她最初实习的城市公司:云连市城市公司,成为一名身份特殊的置业顾问。 这是崬森集团地产事业有史以来第一个自持的置业顾问,因为崬森集团所有的地产项目销售业务都是外包给代理公司。 回到公寓,林子苏将银行卡以及衣服、包包、鞋、首饰等周瑁远送的所有物品统统打包,不知道他家的地址,就寄风之帆总裁办。 一切完成,林子苏也开始收拾行囊。她要等到林美静回来再走,听说是明天下午出来。 第二天,终于见到被王芬送回来的林美静,林美静经过这几日的磋磨消瘦了不少,没了活跃,没了逗趣,没了话,却多了几分沉毅。 同时,也明显感觉到林美静不再像以往那样亲密和热络了,难怪她羁押期间拒绝自己的探望请求,原来那时起便在刻意疏远,想必是知道了总部的谣言,而且还相信了。 林子苏没有气馁,尽管热脸贴了冷屁股,但为了让林美静相信自己清白,她不得不硬着头皮和尴尬表达自己对这件事的推测和想法。 林子苏的逻辑,主要有几点,也确实让林美静的心思有所松动。 其一,知道自己和苏云霞交好的,只有赵恬妞,那天去看赵恬妞,给钱时她一直在说“对不起”,当时并没想太多,只以为她是搬离公寓心有愧疚。 现在看来,她若不是做了对不起我们两个的事情,她干嘛要说对不起,而且一连说了十多遍,我和苏云霞交好的事情,很可能就是她传出去的,才让整个泄密事件,看起来水到渠成天衣无缝。 其二,那日周瑁远约我去谈明良投资路演的事情,当时坐总裁的车在停车场出口,遇见过赵恬妞,她就坐在杨总的车上,可能是去参加什么商务活动。 杨总肯定不会去造谣,赵恬妞喜欢总裁,造谣的动机最大,而且,很巧的是,十天后她就华丽变装出现在总裁午餐上。 说周瑁远这段,林子苏只提了这事,其余的都没说,因为基于前一个推测,能联想到和赵恬妞同时有交集的,只有这件事。 林子苏内心还有一件能与之逻辑自洽的,就是俞琳徽也撞见过自己和周瑁远同车,她当时就威胁要让自己滚蛋。如果不是周媚被调走,否则她早就实现了“愿望”。 而就在这个时间差里,赵恬妞加盟了她——那天在城中村的出租屋里,赵恬妞否认自己和俞琳徽有关系,看到她的眼泪,林子苏本来是相信了。 可是直到发生总裁午餐、青藤苑、误进总裁电梯后,就开始怀疑那是鳄鱼眼泪。果不其然,最后就发生了这事。这让林子苏更确认赵恬妞在说谎。 这也是林子苏进一步对林美静解释的后半部分,她说,赵恬妞搬离公寓后,就迅速投入俞琳徽的阵营,恰好赶上俞琳徽和周媚闹掰。 周媚被调走,赵恬妞虽不比周媚的聪明,但她却比周媚更冷静,心思更缜密,她还学过表演,最擅长的就是以假乱真的“做戏”。 而且,她比周媚更了解我们,少不得和俞琳徽沆瀣一气,背后搞事情。 林子苏又提及赵恬妞去青藤苑进修,有人就说过俞琳徽曾经就是青藤苑的学生,这样说来,就对上号了,说不定这就是俞琳徽给她出的主意。 俞琳徽自己得不到,劈腿闺蜜男友李天霸,就推赵恬妞上来,和我们内讧,鹬蚌相争渔翁得利,借刀杀人,比她自己杀人更痛快。 想想我曾经为了追方老师,所做的那些疯狂的事情,现在再看赵恬妞,她为了追求总裁,做任何的疯狂行动,我都不会觉得奇怪。 爱一个人,一念成佛,一念也可以成魔。就像你喜欢欧阳洋,可以放下身段骄傲,和身边的诱惑绝缘,与他呼兄唤弟; 就像我喜欢方老师,愿意放下顽劣秉性,为了和方老师有共同话题,我去读一向不喜欢的文学历史哲学,我们为爱苦心入佛; 而赵恬妞喜欢总裁,被坏人利用,走火入魔,即便是曾经有佛心,也能为爱变成屠刀,神挡杀神魔挡杀魔。这把屠刀,很不幸,今天就落到了你我的头上。 林子苏的分析并没有引起林美静说话的兴趣,但也让她有所沉思,却还是没搭话,林子苏说得口干舌燥,甚觉讪讪无趣,这才转了话题,问她以后的打算。 林美静勉强回了一句,说已接华宇地产的邀请,下周就入职。林子苏差点跳了起来,道:“你这样做,岂不是坐实了谣言吗?!” “一个卖主求荣的人,不去华宇,你觉得我还能去哪?”林美静冷冷的,甚至有点嘲讽的味道。 林美静话虽如此,可心里却早打定了主意。林子苏的分析,她不是不信,但崬森人事复杂盘根错节,想从崬森内部查很难,只有去事件关联方华宇。 跳出利益勾连的圈子,从外部更容易找到破绽,找真相,她就想搞清楚到底谁在背后做鬼。 一句话怼的林子苏无言以对,林子苏看到她这副冷漠疏离的态度,不由地也慌了,鼻子一酸,哽咽道:“我知道静姐还是不相信我,我发毒誓,这件事,我但凡有一丁点参与其中,我都不得好死……” “你怎么不敢拿你全家人的性命起誓!?你怎么不敢拿你的最爱方老师起誓?”林美静觉得林子苏完全没有诚意,虚伪的起誓令她更着恼。 林子苏呆怔了半天,看着林美静,震惊到无语,这一眼,仿佛看了千年,从未有过的陌生感,眼泪哗啦而下,不禁控诉道: “我也是受害者,好吗?你被带走后,多少流言蜚语明枪暗箭都冲我而来,他们是怎么攻击我诋毁我的,说我不满经理竞聘结果,故意报复你。你说句良心话,我有没有觊觎经理位置的心? 说我跟苏云霞、欧阳洋内外勾结栽赃陷害你。说我为了往上爬勾引周瑁远卖身求荣,骂我癞蛤蟆想吃天鹅肉,骂我心机婊。 我们穿一个裤衩子长大的,我林子苏是什么样的人,别人不清楚,静姐你不清楚吗?他们到底给你吃了什么迷魂药,竟让你铁了心认准是我害的你? 我犯得着吗,为了一个经理的位置,就不顾多年的姐妹情谊去陷害你,把自己搞得声名狼藉,身败名裂,前途尽毁?一个人得多傻逼,才会做出这种捡了芝麻丢了西瓜的傻逼事? 我既然要害你,又何苦为了你的事,不惜撕破脸,到处去求人,杨玫、赵云龙,连恨不得生吞了我的俞琳徽都去求,没求到情,还被羞辱一顿。 甚至为了给你澄清,我把总部那些说你是非的人骂了一遍,为了你我得罪了所有领导和同事。还跑到总裁办去大闹。 为了你,我指着周瑁远的脸骂他伪君子,把员工当做权衡利弊的工具。我骂周瑁远是蠢货,轻信了关于你的那些愚蠢又低级的栽赃陷害。 随后,求人无果,走投无路之下,我写跨洋邮件求助琞总,我在电脑前守了一天,饭都没吃,就为了等回信。琞总有情有义,反应迅速,回来这才把你捞了出来。 不然你以为,远在美国的琞总怎么会出现在你面前的?为了你,我差点把东森都掀了,我得罪了所有人,现在整个总部的人都视我为公敌。 为你做了这么多,却还被那些人污蔑,说我不仅抢了你的经理位置,还抢你的男朋友欧阳洋,你说句良心话,我抢过吗?他们不知道,静姐你不知道吗,你们本来就没有谈恋爱,何来‘抢’一说? 我想不通,最该和我同仇敌忾的你却对我冷嘲热讽,还要我拿全家人的性命起誓来赌你对我的信任,难道赔上我林子苏的前程、名声,甚至赌上我的命,都还不够吗? 是你对我的信任太廉价了,还是我太信任你,才要背负你这么沉重的信任枷锁?这些天,我承受了多少屈辱和痛苦,你在警察局过得风平浪静,还有人关照,每天还有人去嘘寒问暖——” “坐牢那么好,你怎么不去?你既然这么着急,这么恨,这么屈辱,这么痛苦,怎么不辞职,怎么还留在崬森? 你要是没有勾引周瑁远,他怎么会被你骂了还跟没事儿人一样,给你安排后路,让你远离总部是非之地? 到底是谁过得风平浪静,谁在被关照,谁被嘘寒问暖?你说赵恬妞一套一套的,难道你就不是那样虚伪的人吗?还有,救我的,是我妈,不是琞总。” 林美静本来有些愧意,她被羁押期间,总部和她交好的同事没少去探望她,多多少少也听说了这些流言蜚语,好事者不免添油加醋,平生最恨的就是背叛,她早就恨得咬牙切齿。 但林子苏为她所做的营救举动,她一无所知,骤然听到才知其中有误会,才知道去看她的人都不怀好意故意挑拨离间,只说林子苏怎么卖友求荣,怎么她前脚被抓,林子苏后脚就当上了一部的经理…… 凡此种种,林子苏为她开罪所有人的好却是只字不提。想来这些人平素都嫉妒恼恨林子苏,才这般落井下石火上浇油。 本来林美静有点愧疚,怒气有所消减了,可听到林子苏说自己和欧阳洋本来就没谈恋爱何来“抢”一说,就有些恼羞成怒。 最后一句“风平浪静”“关照”“嘘寒问暖”,想到周琞扬说让她不要担心林子苏,还安慰她总裁亲自出面安排她去云连城市公司,免得再被总部的流言中伤。 明明被高层领导关照,被嘘寒问暖,安然无事的人是她。现在却被倒打一耙,还说“风凉话”,瞬间就被点爆了,不由得怒火中烧。 于是,一连串诘问脱口而出,索性连周琞扬的搭救也不认了,真真一个骄横大小姐的做派。 林子苏被问得张口结舌,禁不住满脸涨红浑身发抖,一时气怔了,突然趴到桌子上委屈地痛哭起来,林美静又烦躁又愤怒,大概也有几分口不择言的愧意。 可她又不愿示弱和服软,只霍地一下站起身,回了自己的房间,哐的一声把门摔上,也关上了二人多年的情谊。 虽然被林美静气的茶饭不思通宵失眠,临走前,林子苏还是给欧阳洋打了电话,请他帮忙照顾林美静,并告诉了林美静喜欢他的事情,这让欧阳洋既震惊又意外。 自己一直当作哥们的林美静,想着以为她也如是,不料却暗恋自己多年,自己竟这样后知后觉。 也是此时才终于明白了林子苏抢林美静男朋友的谣言由来,心中更加愧疚,这一切都是因自己喜欢林子苏而起,却无辜连累了两个好学妹。 鉴于此,于情于理,自己都应该去看望非常时候的她。本想向林子苏当面道歉的,可当他去到公寓时,林子苏早已离开回了云连。 欧阳洋只见到了林美静,却也不得不收敛起往日的嬉笑怒骂,变成了侠骨柔肠的男人。 因为她已然变成一个沉默寡言、形容憔悴的人儿,从前那个活泼开朗、仗义豪侠的学妹荡然无存。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林子苏告诉了他——林美静喜欢自己的事实,心中竟第一次对她有了怜惜之情。 原来这个姑娘也需要人疼、需要人爱,想起往日里和她称兄道弟,甚至经常和她争论问题争论到面红耳赤大打出手,现在想来又好笑又好气又心疼。 林美静见到欧阳洋时,像是终于找到了可以示弱和发泄的肩膀,一下就扑他怀里痛哭起来。欧阳洋将她抱在怀中,不停地安慰,直到她情绪平复。 然后带她出去散心,去吃她最爱吃的夜市烧烤,喝得酩酊大醉,被欧阳洋带回,欧阳洋陪着她,等到她睡着,便在客厅沙发上睡了去。 欧阳洋直到今天他才发现,他和林美静之间竟是那样的熟悉,熟悉的就像左右手,她喜欢吃什么玩什么用什么穿什么,自己竟然都记得那么清楚,很自然又那么随意。 不像在林子苏面前那样,不仅小心又谨慎,还会刻意收拾一下自己,无时不想着在小学妹心中留下完美的男人形象。 欧阳洋迷茫了,他很清楚自己对小学妹林子苏有多么痴迷和喜欢,那样的痴心让自己无法自拔。 每遇她在身边,眼睛就无法从她身上移开,根本无法克制对她的爱意。 然而他却对林子苏一无所知,她于自己就像谜一样的存在,可越是这样,越放不下一颗痴迷狂热的心。 从前,欧阳洋只觉得,自己和林美静之间,是跨越了性别鸿沟的友谊,那样的熟悉,像兄妹,像兄弟,像闺蜜。 他们相处从来随性自由惬意,嬉笑怒骂毫无包袱,这也是欧阳洋每次遇到问题都会找林美静聊天的原因。 她就是他的解语花,是他的解压器,却偏偏没有男女之间的性吸引。 可现在知道了林美静喜欢自己,心境就完全不一样了,仿佛在她身上再也找不到曾经的那份“兄弟豪气”。 她好像换了一副皮囊,欧阳洋满眼所见都是她的女儿情态,不禁也柔软了心肠,无法拒绝和阻挡,也在激发他的男人本色——保护欲,她此时确实需要保护。 日子没有温度,还是照常摆动。林美静在欧阳洋的陪伴和照顾下,渐渐走出了阴影,去了华宇地产任职策划经理。 当然这些是后话。 和林美静发生龃龉的当晚,林子苏在层云笼月的黑夜下,身影萧瑟,一人一影一箱,乘坐当天最后一班城际列车,独自离开常青,黯然神伤回了云连。 预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第28章 敲骨吸髓 回到云连,已是夜里10点多,林子苏想着家人应该都休息了,但母亲一定会等她,因为每次回家母亲都会等她。 来的路上想好的,要笑着进家门,笑着拥抱妈妈,绝不能把工作的负面情绪带进家。 可是一进家门,看到等待自己的热气腾腾的一桌饭菜,看到还在坚持等自己回家还没睡觉的弟弟,看到妈妈那张久违的温柔慈爱的脸。 一句“姐姐你回来了”“乖女儿回来了”,一个多星期来在总部备受朋友的冷落、领导的斥骂、同事的排挤和流言的攻讦, 身心俱疲的林子苏,第一次听到如此亲热如此温暖的话,还有那两张看到自己满心欢悦和开心的脸,她再也绷不住,扑到妈妈怀里,委屈地喊了一声“妈妈”,就大声哭了起来。 直到此刻她才深深体会到,曾经一度想逃离的地方,却是唯一可以躲避风雨的港湾,就算全世界都容不下自己,还有一个家可以回。 终于哭够了,林母满脸的关心和挂碍,问她是不是工作遇到事儿了。 林子苏看到妈妈脸上的皱纹,不忍心再让她担心,眼角泪光犹在,却还是咧嘴一笑,只说好久没回家,太想妈妈了。 林母这才放心,林子苏问起父亲才知道他出差了,心里突然有一个希冀,如果爸爸在家,他是不是也会等待深夜归家的女儿呢? 她心中的这个设问,林母给了回答,但林子苏不知道是不是妈妈故意帮爸爸圆的场,说你爸虽然去崇海出差,可知道你今天晚上回来,就特意交代我做点你喜欢吃的菜。 林子苏眼圈不禁一红,嘴上却不饶人,嗔怪说,那我得谢谢爸爸喽! 一家人围坐在餐桌前,说了一会儿话,林子苏想着弟弟林子恪明天都要上课,便催赶他们去睡觉。 林子恪却说他也饿了,非要和姐姐林子苏一起吃宵夜,吃完宵夜再回去睡觉。 林子苏知道自己一回来,弟弟妹妹就会犯上依赖症,幸亏妹妹林子茜今年9月份考上常青大学就读,否则现在纠缠依赖的就不是弟弟一人了。 林母无奈,就多拿了两副碗筷,也坐下来和林子苏一起吃饭,一边又笑着说,茜茜听说你回来了,也高兴得不得了,说等周末放假就回来呢。 林子苏心里暖暖的,边调侃说,茜茜一回来,这个小家伙儿又得变成人来疯了。 林子恪不服气,我才不是,二姐姐才是人来疯,尤其是见到大姐姐的时候。 林母和林子苏都禁不住笑了,林子苏一时也忘记了不快,笑打了一下林子恪,说,好,我们都是人来疯,你这个小人来疯就赶紧吃完去睡觉吧。 林母也宠溺地摸了摸儿子的脑袋,林子恪却咧个嘴给林子苏拼命夹菜,一边舔脸嬉皮问林子苏,姐姐,今晚,我能不能和你一起睡呀?我想跟你睡! 林子苏好气又好笑,说,你都15岁上高一了,上了高中,你就是个男人了,怎么还好意思和姐姐一起睡,害臊不? 林子恪撇撇嘴,哼了一声,说,大姐姐你也就比我大几岁而已,说得你好像很大似的! 林子苏笑骂一声“小东西”,说,大几岁也是大,既然叫我大姐姐,就得听话,必须自己睡觉,听到没? 林子苏说着还故意板起了脸,林子恪这才无可奈何撇了撇嘴。 随后,林子苏又安抚道,大姐姐以后都会留在云连工作,以后你天天都可以看见我了,所以不要不开心了。 林子恪闻言,差点把碗筷都撂了,欢快地敲打着瓷碗,林母也开心得不得了。 一家人的欢乐和谐幸福,林子苏也难得找回些许开心和自信。不在话下。 重返云连城市公司后,廖敏带着林子苏进了分管营销的常应辉的副总办公室。 常应辉见到林子苏,也是诧异不已,随即便表示欢迎回归,还调侃说她还是和云连有缘,兜兜转转最后还是回来了。 林子苏见到这个领导,心情也颇为轻松,没那么拘束了。 在廖敏的安排下,林子苏正式成为销售团队的一员,因为是特例,林子苏虽是崬森的人,却要接受代理公司——太一的管理和培训。 只是薪资也降了格,和其他置业顾问一样,拿着最低工资,想赚钱就只能卖房。这样一来,林子苏就成了“三不管又三管”的一个人。 首先,她是总部的人,其人事档案没调回城市公司,因此总部对林子苏仍然有名义上的监督和管理权。 但发工资却是云连城市公司,使得城市公司对林子苏又有一定的话语权。 可是实质上管理和培训她的又是太一公司,太一却不发工资,很难做到对她一视同仁,所以太一公司不能像管理自己的置业顾问那样管理林子苏。 总部山高皇帝远,很多事情鞭长莫及。 城市公司和太一公司,对这个员工,也是打不得骂不得,还得当菩萨一样供着,这也是令人哭笑不得的局面。 廖敏也想不通,杨玫怎么扔这么个烫手山芋给自己。 林子苏厌倦了总部的争斗,现在有了这样一个不争不靠的安排,反而像是进了世外桃源,不必再看谁的脸色做事。 除了薪资降低了——好在云连不如常青市的消费水平高,毕竟没有租房和生活的压力,早晚餐都在家吃,午餐也是妈妈准备的,因此只要不乱花钱,三千多的工资,最后还能存下一半。 就这样,有培训就参加,没培训就坐着看培训资料,她现在不想跟人打交道,见到人就有点烦,心思懒怠,每天就是做一天和尚撞一天钟,上班懒散,下班精神,只想混沌度日。 自从和林美静闹翻以后,她也没了找真相的心气,她只想和过去一刀两断,连杨玫、周琞扬、欧阳洋都断绝了联系,欧阳洋几次打电话发短信她都不接也不回。 颓废的日子太漫长了,百无聊赖,太一也从不给她棑晚班,周末也全凭她的心意,想来就来,不想来就不来,按点上班,按点下班,再没了从前争强好胜的心情。 为了躲周瑁远,上京的课程她也不去了,只跟着上远程网课。 同时,林子苏又收到了总裁办拒收的快递包裹,竟然被原封不动地寄到了云连城市公司。 林子苏无奈,只得另寻机会归还。 日子虽然百无聊赖,可案场并不平静,一桩又一桩奇怪的事在发生。 诸如客户闹退款的,置业顾问被准业主殴打的,保安打客户的,太一和竞争对手大打出手的,吃回扣的,佣金无故拖欠的。 甚至,置业顾问为了抢单互殴被打架进医院的,经理和美女员工有一腿的,置业顾问离职带走客户的,新员工还没干活就跟经理讨价还价的…… 一出又一出的,案场就像个戏台子,你方唱罢我登场,好不精彩,好不热闹。完全没有了一年前那种热火朝天的工作氛围。 林子苏只管看戏,不想也不问,天天就坐在洽谈区看“连续剧”,把之前的豪言壮志、拼搏努力统统抛到九霄云外。 现在她只想当个“闲散仙人”,因为做个有梦想有追求的人太累了,还被各种排挤打压。 仿佛时光回溯,又回到那个叛逆的初中时光,只不过那时是个“小太妹”。 如今经过血雨腥风的摧残,虽也不惹事不怕事,但锋芒尽收,天高皇帝远,谁也不管。 不用想方老师的无情和疏冷,不用念杨总琞总的人情债,没有魔鬼老板,没有恶毒上司,没有双面人同事,没有背叛的姐妹,没有冷漠学姐。 现在自己有家可回,有妈妈疼,有弟弟妹妹仰赖,老爹也不再霸凌管束,温柔杀死了意志,这样的生活好不逍遥快活。 现在就差一个人模狗样的小男友,不知道初中谈过的那个混混小哥哥,现在怎么样了?自从受了老爹威胁后,就再没见过他,真是个怂货! 这天,一个电话,彻底打破了她“闲散仙人”的快活日子。显示名字正是一年多不见——原太一公司项目负责人、现就职腾达营销代理公司营销总监的万京南。 他说知道她来了云连,也算是有缘,他也在云连带项目,请她一起吃个饭聚聚。 林子苏应约去见了万京南,是一家韩国烤肉店。 二人寒暄一番,共话别后境况,不免聊到险些终结二人职场命运的“九二三事故”。 林子苏跟他讲了后来自己被纪检会调查的事情,万京南冷哼一声,说,你知道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吗?林子苏摇摇头。 “我们都是替罪羊,太一为了给崬森一个交代,就把我推了出去。而你呢,比我更无辜。你肯定不知道,王家嘉他们家,在事故发生没有一个月,就在‘未来之星’买了一套96平的房。” “他们哪来的钱?当时王家嘉躺医院,他家连医药费都出不起,还是公司出的。” “因为崬森有人花重金买通了你说的那几个证人,其中就包括王家嘉的父母,这个房子就是封口费。” 林子苏气得一拍桌子,万京南不以为意,似乎早就见怪不怪了。 林子苏迫不及待问道:“怎么能查到是买通的?对,银行可以查到转账记录啊。” “你傻呀,他们这是犯罪,会留下证据落人口实吗?!”万京南说完就大口吃起了肉。 林子苏还在等他往下说,他喝了些水,放下杯子,才道:“不过,他们也是聪明反被聪明误,他们自己手上不想沾腥,就找了个冤大头,你知道是谁吗?”林子苏摇摇头,“就是太一啊!” 林子苏啊了一声,但还是不得其解,万京南继续道:“相信你肯定感觉出来了,太一的销售一直都很菜,可就是这么菜,它还是垄断了崬森这个龙头企业的项目,你都没有怀疑过吗?” “是啊,我也想不通,按理说崬森的产品质量在行业内都是有口皆碑的,而且未来之星又是学区房,根本不应该愁卖的,但销售去化却非常慢,还不如三流开发商的销售进度。 我也在云连的案场待过,很早就发现案场的离职率非常高,几乎每隔十天半个月就会有员工离职,就说这次,我回来也才二十多天,销售团队就已经大换血了一遍。 据我所知道的,现在太一的配置,资深销售只有两个,剩下的都是销售小白,甚至还有刚毕业的大学生。 那些离职出去的基本上都去了竞争对手那边,而且同行都明目张胆地来案场挖墙脚,销售经理根本管不了。还有他们的销售培训,那什么呀,我自己做的都比他们的强。 第29章 非你莫属 和万京南的这一面,让林子苏久久不能平静。她思考了好几天,仍然拿不定主意。 想到临走,杨玫曾嘱咐自己,遇到任何问题都可以直接跟她联系。 第二天天还没亮,她就爬了起来,整理了自己的思绪,并行之成文,通过工作邮箱发给了杨玫。 邮件主要表达了自己对城市公司案场的所见所闻和存在的问题,以及自己的担心,她不知道该怎么办,所以请示杨总该怎么做。 同时,她也把俞琳徽贪污受贿的事一并在邮件中告知,她认为俞琳徽总是和杨玫唱对台戏,想必杨玫早就深恶痛绝,只是碍于身份和总裁关系才没搞俞琳徽。 如果俞琳徽侵吞十亿是真,那杨玫肯定不会坐视不管,这都不是小打小闹了,而是已经危及公司的经营了。 毕竟林美静的案子闹得沸沸扬扬,大家都对贪污和泄密深恶痛绝,这时候搞出这么一个巨贪,总部还不得炸锅了!周瑁远还不得立马暴跳如雷! 林子苏光是想想都已经大快人心了,说不定拔出萝卜带出泥,还能把俞琳徽陷害自己、陷害林美静的事全部查个水落石出。 林子苏按捺不住激动的心情,点下了“发送”键后,就目不转睛地盯着电脑,感觉曙光即将降临。 杨玫在中午十一点多才回复,说,你既在现场,也了解实际情况,那你好好想一下,有什么解决的方案。 还告诫她,一定要学会自己思考,带着解决办法去提问,而不是把问题抛给领导。否则就算领导有办法,给到你,你还是不能理解。你的解决办法,不在于对还是不对,重要的是这个思考的过程。 林子苏不禁惭愧,她本来已经听取了万京南的建议,但还是想试探一下总部的意思再做决定,结果杨玫不知道是不是觉察到自己的小伎俩,才出此言。 同时,在邮件里也没有找到关于对俞琳徽贪污一事的片言只语,这让她很是纳罕和困惑。 林子苏只得先回应杨玫回复的内容,说之前自己是有一些想法,但因为不成熟,也没想好,所以就没敢提。既然杨总说了,那我就班门弄斧一下。 林子苏大略提了两个思路:一个是鹬蚌相争,也就是采用行业常用的一个案场两个代理的方式,由此提高代理公司的积极性,两个公司竞争,崬森从中获利。 第二个是釜底抽薪,也就是彻底换掉太一,但总部要重新组织评委会,不能只在营销中心过审评标,邀请国内排名较好的地产营销公司来竞标,太一也可以参与,也可以放弃。 但这样一来,太一就会失去优势,不管它是否参与,淘汰的概率都会非常高,因为他们根本不擅长销售。 杨玫的回复,表示这两个方案固然好,但也有弊端。 因为只要是评标,就会有人为因素干扰,还会重蹈覆辙。更何况太一也是总裁点头首肯的,只要总裁继续坚持,太一就不会淘汰。 而一个案场两个代理发生的斗争,虽然在一定程度上可以遏制消极怠工,但对甲方来说也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这不是上上策。 至于第二个方案,谁也不能预料到,走了一个太一,会不会进来一个太二,换汤不换药,还是没办法永久消除问题。 最后,杨玫不知道是心中已有经略,还是无意的点拨,她说:她有他有,都不如自己有。只有自己有,才能按照自己的意愿去达成。杨玫让她再好好想想,还有没有更好的办法。 杨玫抛了一个难题过来,让林子苏一时也顾不上问询俞琳徽贪污一事。但她在公司苦思冥想了一天,也没想出什么办法。 晚上回家,跟林母闲聊时,反倒是得到了些许启发。 林母讲起她上初一被转学的事情,当时你爸态度坚决,把你从实验中学转到云连五中就是这个道理。 实验中学确实好,但是你却是失控的,我们没有办法了解你的情况,就没有办法调整教育你的问题。 虽然五中不如实验中学,但是把你留在身边,就是为了更好地把控你。 这个把控不是恶意,而是因为你的性格、认知都没有定性,没有辨别是非的能力,这个时候不加以约束和引导,就很容易把路走歪。 你去实验中学才几个月,就出事,就是最好的证明。所以,这个世界上,最好的拥有,就是自己有。 最好的拥有,就是自己有!对呀,杨总不就是这个意思吗!她是在暗示要做自持的销售团队。 但是这怎么可能呢?崬森从来都没有,也没有这方面的人才,更没有经验,怎么做?…… 一个念头突然就冒了出来,杨总派我来城市公司,做一个无名的置业顾问,还纵容我闲散了大半个月,没有给任何压力和约束,难道就是在等这个答案——让我来做一件“开天辟地”的事情吗?! 不可能!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我算老几啊?杨总也太看得起我了!我连自己的清白都不能证明,连静姐的误会都不能解开,我拿什么做这件千人恨万人捶的事? 这可是俞琳徽的肥肉,她本就厌我至极,再夺了她的蛋糕,那后果岂不是更严重!不,我不能答应,才出火坑,又进粪坑?你傻吗?! 林子苏想清楚了,第二天就回复邮件,表示自己现在完全明白了被安排来城市公司做销售的用意,表示自己完全举双手赞成建立崬森的自持销售团队。 但是领头的人绝对不能是我,如果杨总一早就内定了我。那我真的要说声抱歉,我今天就打离职申请,我不是威胁,而是有自知之明。 而且自己还是“戴罪之身”,我来做这个事,不仅不会服众,还很可能又生出仇恨,反而得不偿失。 所以,万望杨总慎重考虑。以后杨总让我做什么都行,但唯独这件事真的不行,还请杨总理解! 杨玫的回复:这件事,还真的就非你莫属!你所担心的,都不是问题。 第一,这个销售团队,不会从崬森内部调人,而是全部从外部招聘; 第二,自持销售团队的试点放在云连城市公司,那里是你的地盘,没有几个人知道总部发生的事情; 第三,如果你觉得自己不能胜任,我给你两个建议,一是你找一个你觉得能胜任的人来替代你,另一个想办法让自己胜任; 第四,这条也是总裁的意思,你看完前面三条,还要离职,那你现在可以打申请,但批复下来,也是等你完成了“自持销售团队”任务之后,这合规合法,你不用去看劳动法。 果然,杨总一开始就为今天布好了局,林子苏后悔极了,手贱了要给杨玫发第一封邮件,如果没有发,现在还可以安稳地坐在售楼部看风景。 可是,真的就可以一直看下去吗?既然杨总一开始就布了局,就不可能会放任自己无序生长。 此前之所以不管,也许是出于自己才从总部斗争的阴影出走,需要时间“养伤”,所以才“没管”。现在自己是自投罗网了,就不可能再回去了。 以杨玫的性格,恐怕只会加紧步调,倒逼自己站出去。 林子苏抓狂极了,是主动站出去,还是被架上去,不论哪个都逃不掉,最后都是殊途同归。 林子苏回家就跟林母闲聊及事,林母联想到这大半个月都萎靡不振,没有了以往的那种神采飞扬和意气风发。 今天听到这事,虽然女儿是报喜不报忧,但知女莫如母,直觉猜测到她这次重返云连定然有问题。 只是,林母到底只是个家庭主妇,也给不出什么好的建议。 就在母女二人都犯难之际,林父从崇海出差回来,本来只是母女之间的谈话,很快就上升到家庭问题。 林母向林父哭诉自己心疼女儿,不希望她太辛苦,也不想有多大的成就,只希望她平平安安健健康康。 但大女儿的脾性又太像他,从来报喜不报忧,有苦都自己藏着。 可是她又那么好强,跟他一样,没事做比让她无所事事更难受痛苦,自己顶多只是安慰一下,却没办法帮她解决问题。 人生的正确指引,还需要他这个见过世面的爹来给。 因此,第二天早上,一家人吃早餐,林父就看了一眼林子苏,说我林宗南的女儿不能当怂蛋,你必须得自己主动站出去。 站出去,不是让你去争强好胜,也不是让你去跟人勾心斗角,是为了证明你自己。一个人没有担当,还有什么能靠得住?! 做都没做,就说自己不行,就打起退堂鼓,以后人生的路那么长,难道每次遇见问题,就说自己不行吗?我们慢慢都老了,养不了你一辈子,你必须得自己去走,去选择。 哼,是谁说宁愿打断我腿也要养我一辈子的?这会又说养不了了!林子苏小声地嘟囔了一句。 林子恪跟着偷偷咯咯一笑。 你说什么?林宗南黑了脸。 林母忙说,哎呀,孩子开玩笑的,大清早的,又想训人。子苏,在公司被领导训,回来还得听你训,再没个清净地儿给女儿了! 林宗南瞪了一眼林子苏,不再说话,吃完饭就往单位去了。 林子苏临上班,给了母亲一个大大的拥抱,笑着说了一句,世上只有妈妈好!谢谢妈妈!妈妈你真优秀! 林母慈爱地摸了摸她的头,笑着说,你应该感谢有个不甘平庸的爸爸,他指引你变得更优秀,你只有优秀了,以后的人生才会少吃苦,少流泪。总有一天,你会理解爸爸的,不要恨他! 林子苏耸了耸肩,顽皮地说了一句,好吧,也许吧!但是,我更喜欢妈妈! 林母被甜笑了,温柔送她出门上班。 林子苏回到公司,虽然讨厌父亲的黑脸嘴硬,但他的话并不是没有道理。这也给了林子苏警醒和思考。 确实,来崬森的这一年多,都是被人推着往前走的,如果这次自己能主动请缨,而且把事情做好,也不失为证明自己的机会。 俞琳徽!?我在云连做事,杨玫又把事情捂得密不透风,云连城市公司都是廖敏的人,山高皇帝远,俞琳徽又能奈几何? 而且,事情能否做成功都是未知数,就算有一天捂不住,俞琳徽知道了,也已经生米煮成熟饭,她也无力回天!所以,根本不需要担心俞琳徽! 关于自己能不能胜任,仁者见仁,这一路走来,一无所知的实习生,项目会上的改名建议,冒充置业顾问接待客户,打破新员工不能获优秀员工奖的惯例…… 在上京给总裁做商务助理,竞聘策划主管,竞聘经理,担任项目负责人,成功拿下3个亿的项目融资…… 这些都历历在目,虽然有杨玫这样的贵人指点和托举,可如果自己不努力,不主动,又怎么能抓住机会呢?这些都说明了自己并不是没有能力的。 曾几何时,这些事情做之前,自己面临的也是和现在一样,都是“人生头一遭”,那之前都无惧无畏,为什么这次就不行了呢? 林子苏突然想到周瑁远在总裁午餐上对自己的那番评价: 你穿上那件粉色的礼服,所有人的目光都离不开你,怎么会是相貌平平? 你刚为城市公司拿下3个亿的融资,怎么会是资质平平? 能在刚入职就大胆给项目改名,能说出‘站在上帝脚下,彼此平等’的话,怎么会是见识平平? 我们在上京的合作,你的学习能力,你的领悟能力,我早就见识到了, 你参加过辩论赛拿过冠军,你有丰富的专业知识,怎么是认知平平? 但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 就算这些你都是平庸的,也不能掩盖我对你的欣赏。 你懂得克制,你自律,你经得起诱惑。 面对我的特殊关照,你没有像俞琳徽那样,自大贪心放纵。 你总是清楚自己应该做什么。 你这么优秀,这么不同,你怎么都看不到? 却对自己做出那么残忍的评价? 是啊,你这么优秀,这么不同,你怎么都看不到?却总是对自己充满了卑微的想法? 人生才刚刚开始,只是遭遇了一点挫折,经历一次风波,你就准备躺平了吗? 如果方老师在,他一定对你很失望,这就是你想要的吗? 不! 在抗争了两天后,方老师又一次在最后时刻给她开了一道人生关窍的法门,林子苏最终决定主动站出来。 但是问题来了,站出来容易,可事情该怎么做? 林子苏把最终的决定邮件回复了杨玫,同时也表示自己没有任何经验,也不知道该如何开展这个工作。希望杨玫能给到清晰的工作指令。 杨玫的回复只有两句话:人的事,找人解决!还有疑惑,参考上封邮件。 林子苏有点头大,领导给工作指令,总是这么模糊其词,总是要让下属猜半天,还不得要领。 随后,林子苏还得到了城市公司的专项资金预算,用于她的自持销售团队筹备工作。 接下来,由杨玫的那句“人的事,找人解决”得到启发,林子苏决定找所有自己认识的从事地产销售的人聊天。 于是把通讯录里的人都提溜了出来,唯独没有联系崬森的人,挨个打电话约见面,约吃饭,为此林子苏还请了几天假。 但是,聊了一圈后,林子苏发现地产圈的销售套路大多如此,和太一没有本质的区别,只不过是管理得好与不好的问题。 林子苏对这个初步的调研结果一点也不满意。 然后,突发奇想,觉得还是要放开行业限制,也许他山之石可以打开房地产的销售法门。 于是,通过自己人脉关系以及朋友转介绍,开始了更深度的调查,结果还惊动了上京大学的老师和同学。 后来,林子苏甚至还去陌拜其他公司,去摸排其他行业的销售模式和套路——当然她轻车驾熟,通过乔装改扮,获取自己需要的信息和情报。 在经过近半个月的调研后,林子苏把所得的信息笔记汇总,制作成了一个十余页针对云连城市公司创建崬森自持销售团队的百页建议案。 方案分了三个部分,第一部分是纵向比较,这部分主要分析了地产行业销售模式以及优劣势; 第二部分是横向比较,分析了其他行业的销售模式及优劣势; 第三部分是崬森集团地产事业部的销售现状,以及云连城市公司案场销售的问题。 最后做了总结陈词,点明了自持销售团队的优劣势,以及如何通过借鉴其他行业的优秀成功经验优化自持的劣势。 这基本上是把创建自持销售团队的思路和逻辑梳理清楚了。 收到邮件的杨玫表示很欣慰,不止是她,总裁也非常满意。 并给了林子苏下一步的指令,让她做一个云连城市公司的自持销售团队专案,而且要快,要在11月底前完成汇报,12月就得开始落地执行。 说是根据总裁的意思,云连案场的太一销售团队,为了让2013年新年有新气象,要求安排太一春节前撤场,新的销售团队在春节假期前走马上任,也就是说留给林子苏的只有两个月的时间。 林子苏不知道总部为什么这么着急,但军令如山,她有点后悔浪费了大半个月的时间,如果早点醒悟,就不至于火烧眉毛。 现在不得不把时间掰做两半用,白天开展竞品楼盘销售调研,晚上汇总资料写方案,以至于她必须把工作搬回家,霸占老爸的书房熬夜赶方案,通常都是熬到后半夜。 也是为了图方便,不想来回倒腾,她也不会卧室,索性就赖在书房,困了就仰在老爸的椅子上小憩。 每次醒来都会发现身上多了条毛毯,桌子上还有红枣莲子羹,就知道一定是母亲不放心,后半夜起来巡夜给自己搭的。 弟弟早上去上学,还特意剥了橙子,拿了点心和牛奶,给她放桌子上,留下纸条,说:大姐姐,记得吃早餐哦! 林子苏不得不感慨,在家的感觉,真好啊!虽然熬夜写方案辛苦,可真是人间天上一等一的待遇呀! 而且,这两天林父也不吹胡子瞪眼了,只是还是个钢铁直男,明明是关心,可说出来的话却是责怪:熬夜只会让第二天的效率更低,有本事白天拼命晚上睡大觉,熬夜算什么本事嘛! 林子苏不示弱,顶了回去:是你让我站出去的,要有担当,不当怂包了还骂!林父居然没有瞪她,背着手就下楼去散步遛弯。留下母女二人偷笑。 熬了六天,终于在第六天的晚上10点完成了方案,邮件发送了出去,林子苏伸了个懒腰,这次终于可以躺床上睡个安稳觉了。 给杨玫工作,最大的好处,就是她不会像俞琳徽、周媚,她们为了彰显领导的权威和存在感,而事无巨细地揪细节,让你没完没了地做无意义的修改,可遇到大事和问题除了发脾气推诿责任,其他毫无办法。 杨玫则是抓大放小,只要大的逻辑、框架和方向没问题,她都会给予认可和通过,这也是林子苏愿意听从她的安排,并乐意给她做事的原因。 虽然无从查知,这是她的管理风格,还是对自己的特别欣赏和偏爱,反正就是两个字:舒坦! 果然,第二天,杨玫回复了一个字:可! 随即就将电话打进了廖敏的办公室,安排她将此作为重中之重,全力给林子苏做好保障,把这件事认真落实和执行。 11月30日,云连城市公司临时组织的内部中高层会上,作为置业顾问的林子苏被安排在最后,做《云连城市公司自持销售团队试点试行案》的汇报。 会上,林子苏总结分析了云连案场的销售现状,以及全市楼盘代理的调研汇报,提出了组建城市公司销售团队的必要性。 “一家代理,容易产生‘一言堂’现象,因为销售数据都掌握在代理公司手上,其中还不排除弄虚作假的可能。 公司不能掌握第一手的真实销售数据,这样的信息不对称,对公司政策和战略的制定,都会造成很大的误判和偏离。 当然,还有常见的,销售团队整体缺乏热情和竞争意识,不出状况还好,一旦出状况,公司可能连‘亡羊补牢’的机会都没有。” 之所以没有选择万京南引入两家代理公司的建议,林子苏经过调研,也做出了自己的总结判断: “那么,出于对崬森品牌的维护,我们不能考虑,再引入一家代理公司。两家代理公司固然能够激发竞争,但也很容易引发隐患和冲突。 严重的会带跑客户,甚至对簿公堂,会给崬森造成了巨大的影响和损失。这在调查的楼盘中,存在类似问题的不在少数,比如开源·紫荆花苑、云建·状元学府等。 而组建自己的销售团队基本上就可以规避这样的风险,如果销售策略和政策得当,还能实现双赢。” 林子苏分析入理,又有调查数据佐证,与会的中高层都不禁频频点头赞同。 “据我所知,云连市不少楼盘,都是有自己的销售团队,但也有不少存在和太一一样的问题,林子苏,你怎么确定组建自己的销售团队,就不会重蹈覆辙呢? 如果自己组建团队可以做得很好,为什么不在太一的现有销售团队上进行整合呢?毕竟销售任务那么重,没有那么多时间和精力去培养一支新的团队。” 问话的是策划经理任鹏非。 任鹏非是林子苏原来的领导,虽然夹带私怨和嫉妒,但切中要害,因此也得到了不少人的点头。 杨玫说过,这个事情,她和总部只能在暗中支持,除非林子苏最终能干出成绩,否则这档事就只能是她个人的建议和想法,与总部无关。 现在的名义,就是廖敏欣赏林子苏的大胆,出于“惜才”,故而给她这个汇报的机会,但能否说服这些领导,那就要看林子苏的本事了。 成则双赢,败则是她自己扛。 林子苏很清楚这一点,因此在来做汇报之前,就把所有领导都做了了解和分析,并把所有可能的问题和痛点都准备充足。 第31章 情断上京 因缘际会,蔡晋的出现,林子苏所有关于销售团队建制的迷茫和困惑带来了曙光,她心中很快就有了新的盘算。 是的,何必舍近求远,蔡晋不就是自己要找的人吗! 她知道这几乎是天方夜谭,蔡晋这样的人怎么是谁想请就能请到的? 但是,总要试一下,不试,那就完全没希望了。 因此,第一天一下课,林子苏就和同学们追随蔡晋,一路讨论一路交流,一直追到停车场。 期间周瑁远来过几通电话,她都没注意到,因为期间一直有同学在和蔡晋进行交流。 林子苏亦步亦趋地跟在旁边倾听,有时也会问上两句,直到同学们纷纷离开,就剩下林子苏。 蔡晋这时拿了车钥匙,准备取车,见林子苏还跟在后面…… 蔡晋委婉拒绝道:“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但是我不接受任何陌生的邀请。虽然,我对你比较欣赏,但这并不代表什么!”说完,就准备上车走人。 林子苏愣了一下,但也来不及惊骇蔡晋的未卜先知,而是迅速反应,用她纤瘦的身体,挡在了车门前。 几乎是哀求道:“蔡老师,您给我1分钟,我说完就走,您不让我说,我就上您的车,一直跟着您。” 说时迟那时快,林子苏拉开后车门,就坐了进去。 蔡晋从未见过这样固执又不知趣的人,亦是无可奈何,便道:“你出来,我给你一分钟。” 林子苏喜出望外,这才下车关上车门,然后鞠了个躬,“谢谢晋老师!我们公司一直都是请乙方代理销售,但是现在案场销售状况并不好——” 蔡晋看了看手表,道:“20秒!” “所以,所以,我们下属城市公司想组建一个自己的销售团队,特别需要一个像您这样的教练,去帮我们培训这个团队,今天听了您的课,对您佩服得五体投地,所以想请您出山,去给我们一对一培训,至于费用,您定多少是多少!” 林子苏不管三七二十一,噼里啪啦地把话讲完了,蔡晋摇了摇头,道:“说完了?” 林子苏目不转睛地看着蔡晋,满怀期待地点了点头。 蔡晋拉开车门,一手扶着车门,防止林子苏又来夺门,道:“我刚才已经讲了,我从来不接受陌生邀请。就这样!” 说完便一脚踏进车,快速关门启动,一骑绝尘而去,留下还在呆愣的林子苏。 蔡晋车子刚走,就到身后一声嘲弄的笑声,随即一个熟悉的性感男声响起:“你这样,是请不到人的!” 那声音对林子苏而言,再熟悉不过,回头一看,果然是周瑁远。 只见他正靠在自己的总裁大奔上,竟没带保镖司机,带着远先生招牌式的迷人笑容,两手插在裤袋里,神态悠闲又优雅,掩抑不住他爆棚的性感气场,他正煞有介事地看着自己。 林子苏一见到他,掉头就走。 周瑁远忙跨步追上去,一把抓住她的手臂试图挽留。 林子苏一急,红了脸争辩道:“周瑁远,你这是性骚扰,信不信我报警?”说着,她已经拿起手机拨号。 周瑁远愣了一下,还是第一次被直呼大名,粗鲁又无礼。 他正要说话,林子苏却打通了电话,死死地盯着他,一字一句,道:“我要报警,有个男的跟踪我,刚刚还骚扰我。” “上京大学,北门停车场附近。”…… “林子苏”…… “是的”。 林子苏和110接线员确定信息完毕,挂掉电话,两眼直直地瞪着他,再没有从前对他的畏惧。 周瑁远哭笑不得,但仍不相信她真的打了110,道:“就算你要判人死刑,是不是也要给人一个申诉的机会?法官也没你这么绝情,对吧!” “有什么好申诉,我有一句说错你吗!你是富家子弟,坐拥十几辈子都花不完的钱,你想找乐子,想找女人,都是勾勾手指的事。 我跟你不是一路人,我要讨生活,我要一个子儿一个子儿地挣,我很忙,没有精力照顾你的情绪,也没有时间跟你玩婚外情, 更没有多余的力气去应付你身边那些不甘心的愚蠢女人。跟你说这些干什么,养尊处优不知辛苦为何物的周大公子你怎么会理解!!!” 林子苏不由分说一顿抢白,像放鞭炮一样,说完,趁他发愣的间歇,夺路便走。 “为什么你对我有这么大的成见?为什么?”身后传来周瑁远略带忧伤的声音,这股忧伤莫名地牵动林子苏的心肠。 “好,请你告诉我,为什么找我做商务女伴?” “欣赏你,喜欢你啊!”周瑁远不假思索。 “呵呵,到现在还鬼话连篇!相信你喜欢我,还不如相信丁俊良喜欢我。你敢说你找商务女伴,不是为了享乐,不是为了拉商业资源?” “这很可笑,好吗?你都说了我有十几辈子花不完的钱,我还需要女人拉资源吗?靠女人拉资源,那是丁俊良,不是我!那只是应酬需要。” 林子苏冷笑一声,对他的话一个字都不相信,“都这个时候了,你还是谎话连篇。不需要女人拉资源,为什么还要找女伴,还签什么协议?” “好吧,我承认,我只是单纯地需要女人给我做陪衬,我不喜欢社交,也不喜欢应酬,有女伴在,她们可以帮我挡一些应酬。但是,她们都是自愿的。 签协议也是为了保障彼此的利益,就算我不提,她们也会主动要求签协议。如果她们不愿意,我不会强迫她们。我没有强迫过任何一个女人!” 周瑁远不解释则罢,一解释反而让林子苏更上火,不禁怒怼:“什么叫她们帮你挡一些应酬,就像那天晚上,你明知道我不会应酬,还把我推到那帮大老爷们的人堆里。 看着他们捉弄调戏我,那个王亮贼眉鼠眼色眯眯地盯着我,拿我开涮说黄段子,你却像个没事儿人一样,还跟着他们打趣我。 如果不是知道我酒精过敏,那天晚上你是不是就打算让我去陪那些臭男人喝酒,沦为他们的玩物。 他们就是玩死我了,你也不会抬眼皮看一下,这就是你所谓的‘帮你挡一些应酬’,是吗?” “不是的,不是你想的这样。我说的应酬,只是有需要的时候,让女伴陪吃饭陪喝酒,但我从来没有也不可能让她们上别的男人的床。 她们是我的女伴,协议里有规定,她们从思想到身体,都必须忠诚我一个人。而且,你知道的,我很洁癖,我还怕被传染什么病。 也因为这个原因,每一个合作的女伴,我都会要求他们去我指定的医院做全身体检,只有合格的,我才会合作,我怎么可能让她们和别的男人有关系?!” 林子苏的心被狠狠扎了一下,这句话虽然撇清了他的不择手段,但也坐实了他是海王渣男的名号,怔怔地看着他,道:“所以陪你上床,也是她们的义务!?” 林子苏声音很大,引得路人侧目观望,周瑁远焦灼地狠狠抓了一下头发,脸上挂不住,解释道:“可是你不一样!” 看了看时不时过往张望的路人,小声近乎请求道:“能不能上车说?” “是,我确实不一样!因为我傻白甜,因为我什么都不懂,更容易被控制,更容易被骗?那些女人好歹还要验明正身,无病无灾,你才会签协议。 我什么都没检查,你就让我签协议了,说明什么?说明你只是想利用我帮你应酬,教唆让我出卖肉体,对呀,你不是就教过我的吗, 让我学会用年轻的身体去换取资源。周瑁远,你不是男人,连人都不配提!”林子苏完全不搭理他碎了一地的自尊和面子。 “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周瑁远极力否认,奈何他现在被林子苏也怼蒙了,应激状态下竟不知如何辩解。 “你现在的不甘心,不就是因为我没有按照你的剧本走吗?你对女人百试不爽,在我这里不灵验了,让你很没面子, 所以才会像现在这样装孙子,黄鼠狼给鸡拜年。你要是得手了,我就是俞琳徽的下场吧!”林子苏红着眼,愤怒不已。 “我是有不甘心。可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只是想放下我的规则,去遵守你的规则,遵守你想‘站在上帝脚下,彼此平等’的原则,你和她们不一样。” “简直鬼话连篇!一边和那些女人滚床单,一边跟我说‘彼此平等’,你不觉得很讽刺吗?” “我不会同时交往两个女人,这是我的原则!” 林子苏嘲讽地笑了两声,道:“你以为我也是那样的女人吗?!周瑁远,请你清醒一下。你已经结婚了,有妻子有孩子有家庭! 你这样,伤害的不止你的妻子,还有那些你给了希望却得不到的女人,我不想也不稀罕成为她们。” 周瑁远还没来得及说话,就看到拉着警报的警车风驰电掣地开了过来。 警察甫一下车,林子苏就立即跑过去以寻求庇护,指着周瑁远,报告说就是他跟踪骚扰我,周瑁远脸都白了,她还真报警了! 警察过来向他亮出执法证件,随即严厉命令道:“先生,请出示你的证件。” 对周瑁远而言,也是人生头一遭,向来受人尊崇和敬仰,今天却让一个小丫头摆了一道,他真是哭笑不得! 面对警察的询问调查,他倒没有丝毫畏惧,只是对林子苏无奈地摇摇头,才对警察说证件在车上,一边解释说:“我和她在拍拖,不是她说的跟踪骚扰。” “他说谎,他有老婆有孩子有家庭,我怎么可能跟他交往!”林子苏反驳道。 警察显然更相信此刻惊慌又弱势的林子苏,坚持让他出示证件,周瑁远也没辙了,无可奈何,只得去车上取证件,身份证,护照、驾照等证件,都一股脑儿拿了。 但是,警察一一查验,并无不妥,良民一个,警察看了一眼林子苏,这下也有点怀疑她是负气报警。 但为了稳妥期间,警察还是核实了他的婚姻情况,毕竟通过看他的护照,去过很多国家和地方,又是新港籍人士,看这穿着行头也是非富即贵。 而这小姑娘,衣着普通,脸上还有青春未脱的单纯,很可能就是这上京大学的大学生。两人地位、身份、财富悬殊,他想搞这个小姑娘,那也是轻而易举的事。 警察核实完,发现他涉商涉政身份显贵,竟是一尊大佛,也颇为吃惊,但他遵纪守法,并未有劣迹前科,态度也有所和缓,礼貌地归还了证件,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 随后,警察不忘向林子苏澄清:“周先生确实未婚!”还把核查的结果亮给她看。 林子苏惊愕不已,不敢相信,竟然还认真看了一眼,确实是“未婚”,当场就傻眼了,安娜你这个bitch,竟然骗我?! 警察把林子苏教育了一番,让她以后报警慎重,这是占用警力资源,会造成不良影响,这次是口头教育。 林子苏只得低头认错,臊得满脸通红。警察向周瑁远点点头,这才驱车离开。 林子苏也看出来了,似乎警察都有点敬他怕他,这下心里就慌了,担心他脾气发作,甚至报复,索性不管三七二十一,先发制人—— “不能怪我,要怪就怪你那个好同学、爱你爱得要死、从新港追到上京的未婚妻安娜,是她告诉的我。” “fuCk AnnA!”周瑁远忍不住爆粗,果然他压了一口恶气,又解释:“她是过去式,而且也不是未婚妻!” “有什么意义?!她有一点并没有说错,她那样的家世、见识和美貌,你都看不上,凭什么会看上我!就算你没结婚,我也不可能和你在一起。 我应付不了你,也应付不了你身边那些不甘心的痴情女人,常青有俞琳徽,上京有安娜,我不知道还有多少安娜、俞琳徽! 看到她们,我就喘不过气,我很累。你可以轻松压制和掌控她们,可是她们求而不得的不满只会转嫁到我头上,求你了,放过我吧,我们不合适!” 林子苏近乎哀求,大概也是自知理亏,语气没那么硬气了。 “安娜的事,我很抱歉!我没想到她会找你,这是我的错,我会警告她。但你和她们都不一样,我是真心喜欢你,欣赏你。我的方式,你不放心,我愿意用你的方式交往,平等尊重的方式,还不够吗?” “对不起,跟你在一起,压力太大,我感到窒息,没有安全感。” 呵呵,鬼才信这话,天底下女人千千万,他可以喜欢上任何一女子,都不可能是我! 林子苏也是百思不得其解,明明他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什么样女人他没有,为什么要对我纠缠,喜欢? 天呐,到底要怎么拒绝他,才能彻底绝了他的念想和纠缠,方老师,是的,方老师! “对,我说过,我有男朋友,第一次在上京相遇,我就说了,今天再说一次,我有男朋友了,真的有男朋友。 你在天上,我在地下,咱们根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真的不合适!不要说你喜欢我的话,我根本不相信!真的,求你放过我,好吗?” 林子苏说得自己都没有底气,却寄希望他知难而退了。 周瑁远暴躁地撩了几次头发,神情颇为沮丧和难过。 林子苏有些不忍心,温柔了声音:“我知道这是痴心妄想,但只要你愿意,我不排斥和你做朋友。” “你说这话,你自己相信吗?你所谓的‘男朋友’,就是那个姓方的,对吧?”周瑁远有些愠怒。 林子苏震惊,困惑,愤怒——他调查我? “丁俊良灌醉你那晚,你一直拉着我叫‘方老师’!”周瑁远忙掩饰道,因为他确实调查过她。 “你说姓方的,是你的男朋友。好,你现在给他打个电话,让他亲口告诉我别纠缠你,我就死心,从此消失。否则,你就是在骗人!” 周瑁远话题一拉,让林子苏逃无可逃,果然林子苏怔住了,她是存了方老师的电话,可是这个电话只要一打,肯定就露馅了。 可是不打,就彻底暴露了自己在撒谎……林子苏一动不动,无言可对。 “你喜欢方老师没错,但他和安娜一样,已经是过去式。否则,在我亲吻你时你不会不躲避,在我和你跳舞时你不仅没拒绝还主动热情, 你不会因为我多看了几眼赵恬妞就吃醋,不会因为我交往过其他女人就生气,你不会跟安娜说你是我的女朋友, 你不会在朋友出事时第一个想到我……这些,都说明一个事实,你喜欢我。可是,你为什么不愿意承认,不愿意面对?” 林子苏一阵锥心之痛,是啊,所有人都看出来了,周瑁远,周琞扬,俞琳徽,丁俊良,赵恬妞,安娜……唯独自己不愿意承认,为什么? 林子苏说不出话,也不明白自己明明喜欢的是方老师,可为什么又会喜欢上他,心痛的只剩下无声的眼泪。 “你喜欢的方老师,他在哪里?他给过你回应吗?如果他也喜欢你,为什么现在你还单身?为什么你生病了,他没在身边照顾? 这只能说明,他根本不喜欢你,喜欢一个不喜欢你的人,难道这就是安全感吗? 难道他就不是和别的女人在一起,一边对你不回应不拒绝不主动,这就不是讽刺了吗? 你这是依赖,根本不是喜欢,好吗!?如果是喜欢,你也是假装喜欢。应该清醒的,是你,不是我。 你宁愿假装喜欢姓方的,也不承认自己已经喜欢上了我?你这么双标,就对吗?”周瑁远怒斥道。 “不要说了,求你不要说了……”林子苏知道自己一直以来都在自欺欺人,方老师不喜欢自己,不外乎是真的不喜欢。 要么就是周瑁远说的那样——他已有意中人,可这是自己最不想听到,也最不愿承认的,总以为掩耳盗铃,就可以永远活在美好的爱情方舟里,那样她就能活在未来可期的幻梦里。 可是,今天,周瑁远野蛮跳上了这艘方舟,砸碎了它,砸碎了她的幻想,绝了她的希望。 他说的,也许是真的,我只是假装喜欢方老师,否则我为什么不当面问他要一个结果,我只是享受单相思的过程,明明是依赖却不自知。 林子苏不敢相信,也不愿意面对这个事实,自己明明那样喜欢方老师,一提到他,内心的某个角落就会隐隐作痛,我怎么会是假装喜欢?! “不,我必须说,我必须让你看清现实,看清自己的心。现实就是,你喜欢我,我也喜欢你,我们彼此喜欢。可是,为什么你要这么狠心和残忍,伤害一个喜欢你的人?” 周瑁远没有停下来,他要让她死心,就算她真的喜欢方老师,也要给她这样的暗示——是依赖不是喜欢,让她的感情天秤向自己倾斜,这是周瑁远的目的。 不绝了她的念想,他怎么示好都没用,永远也没法走进她的心。他要的是绝对的掌控,他要她的一心一意,她只能是他的! “我的出现,并不是无缘无故,我就是你不切实际幻想的终结者,我就是你的镜子,让你看清楚你的一厢情愿,也看清楚姓方的。 就算不是我,也会有其他人,让你明白,姓方的根本不爱你,那只是你的单相思,就这么简单。所有人都看得很清楚,只有你在装睡!” 林子苏捂着耳朵,苦苦哀求他别再说,他的话像刀子一样,在剜自己的心,破碎的心血流成河,身体里的血液正在慢慢被抽空…… 她无力阻挡那些刀子,只想逃走,她想逃回那个小旅馆,把自己关起来哭一场…… 林子苏要走,周瑁远却抢先一步,一把拉住她,她的身体跟着一颤,没等她反应,就强行将她拥入怀中,紧紧地抱着,声音也有些颤抖: “我不许你走!如果你想哭,哪里都别去,就在我怀里哭,我不会再放手,让你一个人流浪街头,如果你生病,我会心痛,我真的会心痛! 上次你生病,我都后悔了好久,后悔丢下你不管,后悔让你生病,后悔没在身边照顾你。这次我不会让你再逃走! 我知道你很心痛,那你就在我怀里心痛,让我陪着你。拜托,不要伤害一个喜欢你的人,好吗?!” 林子苏彻底破防,这么多年的爱而不得,这么多年为爱的辛苦和压抑,得来的却是荒唐和辛酸! 人在软弱无助时对这样的温柔和拥抱毫无抵抗力,就这样被他抱在怀里,泪水便像开了闸,再也收不回了…… 林子苏哭得昏天暗地,终于哭够了,才抹了一把眼泪,挣脱了他,道:“谢谢你的喜欢,可是就算没有方老师了,我也不会和你在一起。” “为什么?”周瑁远有些急了,以为清退了情敌,她就会奔向自己,不想却推得更远。 “你有很多女人,你喜怒无常,你的规矩太多,我没有安全感,我很害怕,看得出来,连刚才的警察都怕你,我又有几斤胆量。”林子苏看着他,心乱如麻,脑子只剩下最后的清醒。 “我说过,不会同时交往两个女人,你现在就是我的唯一。你不喜欢的,我可以改,只要你说出来!” “你要是能改,早就改了。前面那么多女人都没做到,我是谁,凭什么改变你?!” “不试一下,怎么知道呢?” “你会结婚吗?”林子苏想到他今年都三十四五了,不知道交过多少女伴,都没有一个女人将他收入围城。 至今还单身,不就是还留恋世间的百媚千红,单身可以无所顾忌,但结了婚还怎么左拥右抱,还会被指责道德沦丧,对他个人和企业都不好。 想到这里,林子苏更是心如死灰,他连方老师都不如,至少方老师不喜欢就不回应,而他一边口口声声交着女友,一边却不给结果。 难怪俞琳徽、安娜等人求而不得就转嫁情绪,去伤害同类毁灭别人。我林子苏又何德何能可以改变这个事实?! 周瑁远果然怔住了,狂躁的情绪平静下来,变得沉默不语。 林子苏苦笑一声,道:“这就是原因!既然不会有结果,为什么要开始!方老师还不够吗?!你甚至连方老师都不如!” 周瑁远无言以对,只默默地看着她,这是从未有过的心碎。 林子苏低了头,沉默了一会儿,不再犹豫:“我也不奢求做朋友,我们不要再见了。” “你是怕看见我,会心软,会爱上我,对不对?为什么要压抑自己?为什么不能顺从心意?如果明天就是世界末日,你就不会后悔今天的决定?!”周瑁远不甘心,试图挽回她。 林子苏的泪水在风中横飞,狂烈的北风卷裹着纤瘦的她,围巾、大衣、头发在风中凌乱。 她终究还是头也不回,疾步破风远去,消失在上京大学的暮色中,独留周瑁远一个人在风中凌乱伤神。 周瑁远把林子苏的心撕开了一道口子,曾经坚定不移地喜欢着方老师,觉得不管方老师爱或不爱,她的爱都会天荒地老矢志不渝。 可周瑁远却撕毁了她爱的单相思契约,尽管那个契约里只有她自己,却让她真正看清了自己,看清了自己的喜欢,都是自欺欺人,这份喜欢早就名存实亡。 不!它甚至都没有存在过,而自己还一直掩耳盗铃。 曾经,一颗心都因方老师充实和多彩,可是从今夜开始,一切都变得空荡荡,毫无意义,所有甜蜜和希望的空想都不复存在了。 方老师,你为什么这么绝情?为什么,为什么…… 林子苏只剩下眼泪,心痛一波又一波地裹挟着她,蜷缩在黑暗的角落里。 那些刻印在便签上的诗词,都成了爱情幻灭的祭文,她一遍又一遍回忆着过去的种种“甜蜜”,哭干了眼泪,掏空了心,痛到扭曲的四肢。 曾经为方老师丰满的灵魂一起被抽走,只剩下一副行尸走肉的躯壳。 周瑁远给她打了无数通电话,发了无数条表白的短信,都淹没在她的眼泪中,只有手机里重复播放的《曲终人散》。 每一句歌词,都是过去的印记,都是曾经写给方老师的诗句,都是一把刀,一遍又一遍地刺向身体,遍体鳞伤,直到血流干,剩下麻木的躯壳。 任一切沦陷在上京这个冰冷的黑夜,她无心再理会这个世界,她的心已死,一切都变得毫无意义…… 周瑁远几十个电话和信息都石沉大海,开始后悔说那番刺激她的话,担心她做傻事,回到酒店也是坐立不安心神不宁。 可恨不知道她住哪里,只得请上京的朋友帮忙,最后通过手机定位锁定了她大概的位置,他知道她一定会去住小旅馆,只得通过关系找到警局熟人寻人。 警察拿着她的身份证复印件信息一家一家排查,很快就在一个名为“青年旅社”中找到了林子苏入住的信息。 老板得知人命关天,丝毫没犹豫拿了钥匙,就带着周瑁远一行人去查看。 敲了好几遍门,旁边的住户都惊动,纷纷探头出来围观,可林子苏的房间却没有任何动静。 老板也慌了,赶忙拿了钥匙开门,甫一打开房门,周瑁远就冲了进去。 房间里一片黑暗,什么都看不见,只听到手机播放的音乐“你紧紧拉住我衣袖,又放开让我走,这一次跟我彻底分手,我终于知道曲终人散的寂寞……” 周瑁远听到这歌声,心不禁一紧。 “林子苏,林子苏……”周瑁远急得乱叫,试图循着黑暗找到她,直到老板熟练地打开开关。 房间骤然亮了起来,周瑁远才看到蜷缩在一角的林子苏,林子苏整个人都是木的,一双眼睛清澈不再,只是两个小时不见,却像经历了沧海桑田。 她沧桑的几乎让他认不出了,她的眼中还噙着泪水,没有声音,满脸泪痕斑斑,一头长发像凌乱不已。 她呆呆地看着震惊失色的周瑁远,呆呆地看着他一步一步走近,林子苏那副凄楚可怜的神情,像一把刀深深刺进他的心脏。 这一刻他后悔万千,在场的人也无不心碎动容。老板识趣,悄悄撵了众人,然后轻轻掩上门。 房间里只剩下二人,周瑁远顾不上身份尊卑,顾不上空间的逼仄,顾不上阴冷,只觉得脚步从来没有这么沉重过。 他说不出任何话,喉咙被一块石头堵着,这短短的几步,感觉走了一辈子…… 走近了,他小心翼翼蹲到她面前,抚开她凌乱的长发,眼圈瞬间就红了,温柔地帮她抚去眼泪。 “远先生,方老师为什么不喜欢我?我是不是真的很差劲?从小,爸爸就说我是最差劲的,没有妹妹乖巧听话,没有弟弟学习好。 爸爸讨厌我打我,妈妈也被我连累总是被爸爸骂,初中高中的老师也都不喜欢我,上大学我都是踩着线上的。 因为喜欢方老师,我的汉唐文学课学得最好,可其他课都平平无奇,偏科严重,成绩在班里都是垫底。 系主任和辅导员都说我不学无术,就喜欢去参加社团活动,去参加华而不实的辩论赛,好几个大学同学都讨厌我。 进了崬森,俞琳徽讨厌我,营销中心的同事都不待见我,静姐也不理我了,最好的朋友赵甜妞也离我而去… 现在才知道,自己原来这么差劲,你说得没错,方老师怎么会喜欢我,都是我痴心妄想,都是我一厢情愿。 他们不是编排我,就是我一直在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我不配,根本不配喜欢方老师……” 林子苏的声音沙哑,脸上没有任何情绪,嘴角却在不停抽搐,眼泪却像断线的珠子,落个不停。 周瑁远的心被狠狠地揪住,“不是的,不是的……”声音几度哽咽,只能紧紧握住她的手。 一双手冰冷如霜,和这个房间一样冰冷,凛冬季节房间里没开空调,也没有暖气,像一个冰窖。 他把她的手放在嘴边,贴在脸上,试图暖热她的手,可那双手和同她的心一起冰冷死去一样。 “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我不该跟你说那些话……”强悍如周瑁远,也掉下了眼泪。 看到她的眼泪,心疼莫名,捧起她的脸,试图擦去她的泪水,却越擦越多,也发觉她不止手冰凉,身体也很冰凉,竟是莫名肝肠寸断。 他立即脱下外套,将她包裹起来,然后紧紧抱着她,她却像个木偶,不像从前那样反抗和挣扎,这更让他心如刀绞。 “我说过,如果你想哭,就在我的怀里哭。为什么要这么傻?不是你差劲,这个世界,没有人会被所有人喜欢和接纳! 有喜欢你的人,就一定有不喜欢你的人,这是很正常的事。就像方老师不喜欢你,但是远先生喜欢你啊。 不喜欢你的人,当然会用最坏的话评价你。你不需要在意那些不喜欢你的人的评价,他们在你的生命里,都是过客,一点也不重要。 丫头,不要哭了,好吗,我的心都是痛的,不要哭了,好吗?” 周瑁远的身体也微微发抖,将她紧紧拥在怀里,只能感觉到她的眼泪,却再也感受不到她的情绪和哭声,对周瑁远而言莫如锥心之痛。 “我想回去。”林子苏的声音透着绝望,眼神空洞。 “回常青吗?”周瑁远小心又温柔地问,林子苏摇摇头,目光空洞无神,呆呆地看着地板。 周瑁远不知道她到底想去哪,抓起她的手机,关了音乐,然后一把抱起她。 这一刻感觉她好轻好轻,好像一不小心她就会羽化消失,周瑁远心痛地将她紧紧抱住。 不管回哪儿,这里肯定不能再待了,再待下去,她会冻死。 周瑁远没有犹豫,他要带她离开这里,回到华中商务酒店。 这一次,林子苏没有反抗,没有挣扎,任由他抱着,走出阴冷的房间,穿越窃窃私语的人群,穿过安静的走廊,走过狭窄的楼梯……直到进入他的总裁大奔副驾。 周瑁远一上车就把空调暖气开到最大,给她系上安全带,然后缓缓驶进上京的茫茫黑夜。 坐在车上,看着窗外繁花似锦的上京夜色,从未欣赏过,第一次看到,就是人生诀别。 以前人生的意义是方老师,往后余生的意义又是什么? 是的,这一刻,她的世界崩塌了,失去了方向。林子苏的眼泪又无声落下… 周瑁远打开音乐,试图转移她的视线,不想一打开,播放的恰巧又是那首《曲终人散》。 他想关掉,犹豫了一下,最后不仅没关,还改成了循环播放。 既然伤心,不如让她哭个够,也算是和过去彻底告别,人总要经历一次失恋,才能成长—— ………… 我不能再看你多一眼都是痛 即使知道暗地里你又回头 我终于知道曲终人散的寂寞 只有伤心人才有 你最后一身红残留在我眼中 我没有再依恋的借口 原来这就是曲终人散的寂寞 我还想等你什么 你紧紧拉住我衣袖 又放开让我走 这一次跟我彻底分手 我终于知道曲终人散的寂寞 ………… 林子苏被悲伤的歌词牵动伤心,看到窗外和自己疏离的上京夜色,终于“哇”的一声,身体又蜷缩成一团,放声大哭起来,哭得伤心欲绝。 周瑁远听到她终于哭出声,一颗揪着的心才放了下来,却也被她心碎的哭声牵动情肠,不禁跟着默默流泪,泪水也模糊了视线…… 回到酒店,周瑁远将她抱进了自己的豪华商务套房,放到床上。 林子苏翻了一个身,背对他,将身子蜷缩起来,像子宫里的胎儿。 她痛苦万分,却只是无声抽泣,眼泪再次淹没了她的世界。 周瑁远再也忍不住,躺在她的身边,从背后紧紧环住她,握住她的手,一手抚着她的头,哽咽道: “哭吧丫头,想哭就哭吧,在我的怀里哭,我陪着你!” 林子苏昨晚坐火车而来,一夜未眠,本就人困马乏。 为了上课靠着咖啡续了一天的精神,现在又折腾一晚上,失恋的折磨耗尽她最后的力气。 早已心力交瘁的她,加上房间骤然的暖意,使得困意很快来袭,在床上哭了没多久,她就带着泪珠睡了过去。 没多久,周瑁远也睡了过去,中间醒过几次,照顾她盖被子,睡梦中的她还挂着泪珠。 等到他再次醒来,发现床上没了林子苏,愣了一下神,但一个念头,让他惊出一身冷汗,立即翻身下床。 看了一眼时间,五点多一点,才一出去,就发现林子苏一动不动地坐在沙发上。 因为背对着他,看不到她的情况,那背影就像生命消失时的定格画面。 周瑁远脸色大变,忙奔过去看她,顾不上看她的脸,而是一把抓起她的手腕查看—— 没有割腕,又看向她,林子苏目光呆滞地看着他,眼睛里充斥着红血丝。 脸上的泪痕已经风干,说明她后半夜醒来就坐到了这里。 周瑁远的心一阵刺痛,轻轻起身,才发觉四肢瘫软,不得不扶着沙发坐到另一侧。 看着她,竟有些陌生,林子苏脸上泪痕斑斑,眼睛还有些浮肿,却淡淡一笑——是那样勉强,声音有些低沉嘶哑,像终于下定决心: “我们很难做到尊重平等,也许总裁做得到,可是我自卑,我做不到,也不敢。所以,如果总裁同意不谈感情,我现在就可以签商务助理的协议。 上京以后是我的伤心地,我不想每次来上京就想起今晚的痛苦,想起方老师,我想工作,但不想牵涉感情,希望总裁成全!” “不行!”周瑁远断然拒绝。 “为什么要逼我?”林子苏经历了绝望和崩溃,开始学会了冷静。 “你还在心存幻想,你还想等那个姓方的。你同意做我的商务助理,让我天天看着你,却不能喜欢你,不能和你亲近,我是男人,不是机器,我不能忽视你的存在。 你怎么可以这么残忍,要剥夺我喜欢的权利?为什么要拿姓方的错误来惩罚我,为什么就不能成全我,也成全你自己?”周瑁远忍无可忍,不愿再迁就她。 “我没有幻想,哀莫大于心死,我只想工作,它能填补我的空洞,弥补我的痛苦。可是你不能,我每次看见你,不知道为什么,总是会想起方老师。既然断舍离,那就彻底一些。” “为什么你要拿他的错误惩罚我?我只想让你知道,我不是姓方的,我是你的远先生。” “我心意已决,如果总裁执意,那就当我没说过这话。以后,我们不会再见!”林子苏说完就要起身离开。 周瑁远慌了,习惯性地要去拉她,突然又意识到这个动作会冒犯和惹怒她,只得缩回手,痛苦地撩了几下头发。 眼见林子苏走到门边,他不得作出妥协,近乎怒吼的声音:“好,我答应你,都答应你!” 林子苏停下脚步,回头望了他一眼,他也看着她,眼神中竟有忧郁之色,神情复杂。 不知是刚睡醒还没完全恢复,还是无力改变当下的局面,此刻的他像一头受伤趴窝的野兽,失去了往日的意气风发和威风霸道。 “律师之前给过我一份,我不小心弄丢了——,”其实是撕了,是大闹总裁办后撕的。 “今天我会让律师送过来,”周瑁远颓败地坐到沙发上,即使受伤,他的洞察锐度依然不减。 “谢谢总裁!我不会辜负您的期望!”林子苏做出承诺,转头便走。 “你去哪里?”周瑁远站起来,这么早,她出去干嘛,忍不住越界关心道。 “回去旅馆,拿我的东西。总裁放心,我不会做傻事。我既然要签约,就一定会履约,我会听从您的安排。” “你确定要这样出门吗?”周瑁远犹豫地问出口,她还蓬头垢面,衣衫凌乱。 林子苏看了看自己,苦笑一声,方老师没了,这副皮囊再齐整还有什么意义,但想到要和周瑁远签协议合作,不能不顾及他的面子,只冷冷道:“我会换,可是我换洗的衣服都在旅馆。” “我派人去取,你不用来回跑。你既然同意做我的助理,今天就住酒店来,我会给你安排好。趁这个时间,你可以冲凉,吃个早餐,好吗?”周瑁远征询道。 “好。”林子苏没有多的话,也没了往日抗争的性子,好像对什么都失去了兴趣。 周瑁远也没了脾气,她但凡像之前任性些,放肆一下,或抗争一下,都好回缓。 突然变成一个冰冷的人,不争不抢,反而让他失去了脾气和方略。 盯着她看了良久,最终还是收回了眼神,起身去打了总台电话,房间很快安排好,就在楼下。 不一会儿,服务员送来房卡,林子苏惜字如金,直到走都没再说一个字。 回到房间,林子苏洗漱收拾完,已到七点,却迟迟不见行李送来。 正要电话询问,就听见门铃响了,猫眼里看是周瑁远,下意识地把浴袍裹紧,重新系了一下,这才打开房门。 周瑁远还是第一次看见她出浴的样子,湿漉漉的长发散落着,清水芙蓉,发梢的滴水打湿了后背的浴衣,比任何时候都要美丽动人。 周瑁远站在门外都看呆了,林子苏只道他变得小心,要得到授权才敢进来,终究还是心软,轻声说了一句“进来吧”。 周瑁远这才回过神,走了进来,带上门。 林子苏见他空手而来——也不是空手,而是提了一个手提袋,那个vi和视觉图案再熟悉不过,正是风铃高定的手提袋。 林子苏疑惑地看着他,周瑁远耸了耸肩,颇为无奈地解释道:“王琪在路上出了点事,不能赶过去,我看时间来不及,就让风铃拿了一套过来,不用担心,这套是平常可以穿的,你先穿着。你如果不喜欢,明天可以换你自己的衣服。” “好!”林子苏收下手提袋,她没有为难的意思,也没有坚持的心思,他做得没有一点问题,甚至是处处为自己着想。 林子苏要换衣服,却见周瑁远还没有走的意思,便看着他,周瑁远还没习惯避嫌——从来女伴换衣服,他都会直勾勾地盯着看,像欣赏艺术品一样肆无忌惮。 他失落地看了她一眼,还是转身带门出去了。 等到林子苏收拾好,开门出来,才发现周瑁远还等在外面。 周瑁远再次看到她,也不由地眼前一亮,脱下那身略显臃肿的羽绒服牛仔裤,换上了——米色蝙蝠式宽松毛呢外套,卡其色薄毛呢铅笔裤,正好搭林子苏的卡其色粗跟短靴。 腰间有个高腰带系在左侧,一松一紧,上宽下收,气质和格调立时拔高了一个档次,整个人的精气神都换了。 林子苏搭了她那条天青色的围巾丝毫不违和,更显年轻,虽然素颜无妆,仍掩盖不住气质的出挑。 不知道是新衣服的映衬,还是她本来就有这样的气质,仿佛一夜之间,她从一个清纯少女成长为一个气质出挑的都市丽人。 只是冷了点,看起来也憔悴了一些,再也没有了从前的活泼欢闹,周瑁远既欣慰喜欢,又忍不住心疼。 他喜欢她从前的清纯和活泼,更喜欢她现在清冷如霜的忧郁气质,这就是爱的代价,爷爷常说温柔就是毒药,现在的她就是最好的证明。 我会中毒吗?周瑁远反问自己,他坚定地摇摇头,他坚信自己永远不会中女人的毒,因为他自己才是毒药。 周瑁远看见她的头发还在滴水,忍不住问:“不要把头发吹干吗?外面都结冰了。” 是啊,12月份的上京正是最冷的季节,外面几乎可以泼水成冰,这一头湿发出去还不直接冻成冰溜子。 林子苏正要说怕时间来不及,周瑁远在忍让了一早上后,终于还是强硬了一回,霸道地将她推回房间。 “不差这几分钟,开车过去十几分钟就到了,你去吹头发,我让酒店打包早餐,不要担心时间,头发一定要吹干,好吗?!” 这次虽然是询问,却并没有给林子苏商量的余地,而是将她强行推进洗浴间,看到她听话照做了,才去床头打电话交代早餐事宜。 等打完电话,林子苏还没吹完头发,周瑁远看到她焦急弄不好打结的头发,便走了进去,拿过吹风机,一边帮她细心地梳理打结的头发,很快疏通,然后温柔小心给她吹起头发。 林子苏盯着镜子里的他,眼圈一红,如果方老师,也能温柔地帮自己吹一次头发,哪怕只有一次,我也死而无憾了……想到这里,眼泪又落了下来。 周瑁远已经帮她吹干头发,看到她的眼泪,心也为之一紧,不无动容道:“如果还想哭,今天就不要去上课,我陪着你好好哭,哭够了,再去做别的事。不然我会担心你!” 林子苏连抽几张纸巾,捂住眼睛,他越温柔就越显得方老师无情,这才是让她感到最无力和恐惧的,眼泪在纸巾里疯狂肆虐。 周瑁远看到这样的她,好想把她抱在怀里,可是现在他也没了那份潇洒随性。 过了很久,林子苏才终于止住,擦干眼泪,眼圈还是红的,嗓子嘶哑又哽咽道:“不会有了!” 林子苏说完,就出去,拿了手机,好在昨晚他没忘记给她拿手机,自从还给他“送”的手机,她就买了现在这部平价手机,随后二人一同出门。 在前台拿了早餐,周瑁远就让她在酒店门口等,林子苏接过他递来的早餐包——竟然只有一份,他也没用早餐啊! 林子苏望着前去提车的周瑁远,心中五味杂陈,出了门口,才发现外面正漫天飞雪。 今年的第二场雪姗姗来迟,只是西风凛冽刺骨,林子苏禁不住打了个寒战,幸好吹干了头发,不由地感激他的先见之明。 一时看雪花看得出神,车来了都不知道,直到周瑁远来“请”她,才知道保镖司机王琪没来,他这是要亲自开车了,林子苏收回飘远的思绪。 从昨天晚上到现在,林子苏第一次感受到这个男人的温暖和柔情,他的霸道和凌厉,仿佛随着她昨夜的泪水,也一起消失了,这也是林子苏没有反抗的原因。 一路上两人都没再说话,都沉默着,林子苏只是默默看着车窗外慢慢被白雪覆盖的大地,没再看周瑁远一眼。 倒是周瑁远时不时地会观察一下她,试图洞察她的心理活动,却再也没那么容易了。仿佛这一夜之后,她也学会了隐藏心事和情绪了。 预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第33章 红楼戏宴 半个小时后,蔡晋的车停在了一个叫“望京楼”酒店门口。这个酒店大堂的装修豪华程度,和华中商务酒店有得一比。 华中商务酒店,名字听着很低调,但却是上京数一数二的六星级酒店,而且那个酒店基本只接受预约,周瑁远则是它的常住客户,他的那间商务套房都是常年给他保留。 而林子苏来的这家酒店则以餐饮闻名,楼上的康乐设施虽然也齐备,但和华中相比却差了好几个档次,只是林子苏并不知道。 林子苏来不及细看,就被蔡晋领着坐了电梯去到五楼的高级中餐厅,一个宫廷侍卫装扮的男服务生带着二人去到预定的包厢。 一路过来,被穿着宫廷装的服务生不停地请安称呼“王爷吉祥”“娘娘吉祥”,林子苏只觉新奇好玩,不时回头看他们。 这些宫女、侍卫装扮,但却都是俊男靓女,十分养眼吸睛。 路过大厅,竟然有京剧演员在演唱京剧,且正是林子苏耳熟能详的——那是他爷爷最爱的红色剧目经典选段——《沙家浜·智斗》。 林子苏不由地想起了爷爷,想起爷爷教唱自己的童年往事——因为这个缘故,《智斗》成为林子苏唯一知道和会唱的京剧曲目,不自禁地就跟着低声哼唱了两句。 虽然声音很小,却还是引起了蔡晋的注意,问了一句“你会唱京剧”,林子苏忙摇头没言语。 很快,二人进到一个叫“雍王府”的豪华包间,林子苏想趁机和蔡晋谈她的公案。 不料蔡晋一进房间,就忙得不得了,不是打电话就是回复消息,直到包厢门被推开,他才停下。 两人同时抬眼看向来人,是个矮胖墩。 林子苏一看到来人,脸色都变了,心不由地咯噔一下,你道是谁? 正是几个月前在百大私募会所有过一面之缘的色眯眯王总,不过那个王总似乎没认出林子苏。 但这并不影响王总好色的本能反应——甫一进门第一眼就盯到了林子苏身上,两眼放光,一双贼溜溜的眼睛盯着林子苏一通“扫描”,相当粗鲁无礼。 林子苏反感又心慌,还来不及思忖如何应对,很快王总后面又进来一人。林子苏定睛一看,又是个老熟人。 此人也是百大私募会所见过的人——正是林子苏觉得面相端正、自带三分亲近感的上京圈大佬路政延路总。 路总的到来,林子苏的心一下就安稳住了。 路总进来一眼就认出了林子苏,还惊讶了一下,以为周瑁远也来了。 二人都还没来得及开口,林子苏就目瞪口呆地看到蔡晋竟然一脸谄媚地迎上去,主动弯低了腰身去和路总握手,这简直让林子苏大跌眼镜。 她以为蔡晋是个铁骨铮铮的钢铁硬汉,不想也是个能为五斗米折腰的大俗人,这和课堂上他伟光正的人设大相径庭。 蔡晋和路总、王总一一握手后,殷勤着引导入席,路总、蔡晋分坐主、宾上座,王总和林子苏分坐二人之侧。 林子苏和王总呈“对过”之势,这可给了他肆无忌惮盯着林子苏的机会。 直到四人坐定,路总先介绍了那个王总,原来他叫王亮,年方二十五,是路总的战友兼好友王祁军的儿子。 这王亮的父亲在创投圈也是响当当的人物,背景非常硬,其承托项目也多是和国资、部委资源,和路总是战友,退伍后成为挚友至今。 这王亮是王祁军老来得子,又是三代单传,从小被七八个长辈宠着。 王祁军对他寄望很高,高中就送出国读书,不想慈父多败儿,后因在国外多次性骚扰女性,最终被强制遣返回国。 王祁军没办法,就这一根独苗,打也不是,骂也不是。 为了让他上进,便托关系,让王亮进了现在的信托公司,担了了个部门的副总虚职,只要不让他游手好闲就不会生事。 可王亮懒散惯了,根本没心工作,每天到公司打个卡,就出来乱跑,整天花花肠子,混在女人堆里。 王祁军去年底承接海外项目,要出国公干,这一待都得两年。 临走不放心,怕自己一走,儿子就成了脱缰野马,怕他惹出什么事儿来,这才托付路总代为看管。 路总每天日理万机,也照顾不了他,最多就是有应酬带上他,让他少去点灯红酒绿的地方。 这不,受蔡晋之邀,又是不怎么熟的私人饭局,这才带了王亮来。 “这是我的学生,林子苏!小林,这是路总,王亮王总刚认识了。”蔡晋也引荐了林子苏。 林子苏还未开口,路总就哈哈大笑。 那个王亮也觉得眼熟,听到名字才想起她是周瑁远的那个商务女伴,不由地眯了眼睛肆无忌惮打量。 他心想:这个女人还真是有手段,攀上周瑁远这个大金主,还不够,背后还勾搭上蔡晋这条老狐狸! 蔡晋被路总的笑声搞糊涂了,看了一眼林子苏,林子苏已经站了起来,未语脸先红,忙欠身致礼,尊敬道了声:“路总好!” “小林,我还等着你和周总去我那里坐呢,结果你俩都没来。原来跑晋总这里了,你这是跳槽了?!”路总一贯的幽默诙谐,透着一股成熟老男人的睿智和魅力。 蔡晋这才明白过来,原来他们早就打过照面了。 先前林子苏说她是周瑁远的助理,他还半信半疑,直到路总这番话出口,他才确信无疑。 而且,听这口气,路总和他们的关系很不错,就冲这层关系,今晚这单已有七八成把握了。 想到这里,蔡晋悬着的一颗心也就放下了,整个人也轻松了很多。 “没有,路总,这真是太巧了,我在上京大学进修地产营销课程,晋总正好是我的老师,这两天刚好上晋总的课。我课上有些问题不明白,死乞白赖地追着晋总求教来着。 晋总怕耽误了和您的约会,就让我在路上说,这不,还没请教完,我只好跟来了,完全没想到会遇到您和王总。” 林子苏很聪明,在大佬面前故意抬举蔡晋,给足他面子,这样才能为自己的所求之事铺路。 蔡晋很受用,笑着点点头,开始有点喜欢这小丫头了。 此前还看不上她性格倔强和做事没章法,不想还是小觑了她,能当周大少的助理,也不会是一般人。 路总也有种士别三日刮目相待的感觉,四个月前这丫头在交际场上还笨嘴拙舌捉襟见肘,不想现在不仅能独当一面,还能应对自如,当真进步神速。 不愧是周公子,真会调教人! “晋总,那你可要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别看你这个学生,别看她年纪轻,周公子可是相当器重他,走哪都带着他,她聪明着呢!”路总道。 “路总放心,这是必须的,我也很喜欢我这个学生!”蔡晋赶忙笑道。 林子苏看了一眼蔡晋,不由地感到好笑,这脸变得真快,刚才还爱搭不理的,这会就喜欢了。 哎,这还真是个“看脸”的社会!真现实! “哎呀,我说一进来,怎么这么眼熟,原来是林小姐,上次一见,哎呀,对你印象太深刻了,回去朝思暮想,老天爷终于又让我见到你了!”王亮没等林子苏来握手,趁着三人话音刚落,就主动伸手握林子苏。 他这夸张虚假的献媚话太招林子苏的烦了,虽然不乐意,林子苏还是礼节性地微笑着握了一下。 不料他竟握着不放,还是路总笑着打了一下他,打趣道:“怪不得大家跟你叫‘王义’,你还真是见色‘忘义’呢!” 三个男人会心大笑,王亮这才松了手,林子苏脸色明显不悦了,趁机抽回手。 林子苏嫌弃得要命,甫一坐下,拿了消毒湿巾,就在桌子底下一个劲儿地擦手,却都被蔡晋看在眼里。 “既然大家都是老熟人,那咱们就不见外了。今天选这里呢,也是为了路总,我知道路总是扬州人,这家酒店呢,主打地道的扬州菜。 赶巧儿了,这里刚上了新菜谱,叫‘红楼宴’,据说是复原了《红楼梦》里的菜谱,我们沾路总的光,也来尝个鲜。”几人听了都不禁啧啧称奇。 “刚才你们进来,肯定被他们叫了一路的‘王爷’吧!?”那王亮一脸堆笑,好不得意神气,直说“可不嘛”,好像他真的就是王爷。 路总却很持重端庄,始终都笑而不语,蔡晋顺势道:“这就叫宾至如归。咱们这个包厢是雍王府,这我就不介绍了,大家都知道雍正爷当王爷时的府邸就叫‘雍王府’。有点遗憾,我定晚了,不然能定个乾清宫,路总可以当回万岁爷了。” 路总终于朗声大笑,打趣道:“万岁的,不是爷,是王八。你说这些皇帝也真逗,好好的人不当,非要当‘万岁’,被万世子民叫成王八爷,还高兴得不亦乐乎。”众人大笑。 说话间,一个绿衣宫女装扮的女服务员,一个侍卫装扮的男服务员进来上菜,另一个粉衣格格装扮的,大概是个主管级别的。 每上一道菜,主管就进行报菜和介绍,介绍的过程,“宫女”和“侍卫”就在一旁候着,等报完,才上下一道菜。 林子苏听了半天,算是搞明白,这家高级中餐厅,以宫廷御菜闻名,但他们最有特色的,就是蔡晋口中的“红楼宴”。 因为是新菜谱,所以连路总这样的老上京人都不知道,倒是被蔡晋抢到头筹。 这曹雪芹不仅文采斐然,还是个古今吃货第一人,《红楼梦》里有记载的食品菜肴就有180多种。 如果他们真的是照谱复原,那今晚就太赚了。 虽然今天只能品尝到几种,可也是大开眼界,一饱口福,林子苏来了兴趣,默默记下了菜名。 主菜有糟鹅掌、火腿炖肘子、炸鹌鹑、牛乳蒸羊羔、茄鲞。 甜品有糖蒸酥酪、枣泥山药糕,主食有豆腐皮包子,还有酸笋鸡皮汤。 在林子苏看来,这才能称得上是“山珍海味”。 那些被吹爆的,西洋舶来品,什么鲍鱼,什么鱼翅,什么日本料理,什么韩国烤肉,什么西餐牛排甜点,在这些神仙中式菜品面前,那都是人间俗物,自惭形秽。 最后上的是一道燕窝粥,每人一小碗,晶莹剔透,简直就像琼浆玉液,服务员称此为饭前饮品。 终于上完佳肴,报完美名,服务员退去,蔡晋先请大家品尝燕窝粥。 林子苏特意观察了下路总,发现路总的吃相好生儒雅。 林子苏真怀疑这路总的祖上是皇亲贵胄,什么阵仗都是一副见惯不惊的淡定神色。 不像王亮,明明是个富家子弟,却像个没见过世面的,粗鄙至极,见什么都能流哈喇子。 路总只品了两口,就停匙点评,由衷地喝了一声彩:“好!” 而王亮却不停地吧唧嘴,像莽夫喝大碗酒一样一饮而尽,蔡晋看了直惋惜,简直是暴殄天物。 林子苏跟周瑁远不少一起吃饭,多少受了他的影响,懂了不少餐桌礼仪。 虽然也很想像那个王亮一样,恨不能狼吞虎咽风卷残云一番,但大佬在侧,她还是不得不收敛,摆也得摆出优雅的样子。 唉,真心太累! 随后,蔡晋请路总先动筷,一一品尝各个菜式。 三个人都看着路总,认真聆听他的点评,无一不赞不绝口,蔡晋这才放心。 那王亮馋得直吞口水,林子苏也在心里咽口水。 这就是蔡晋的厉害之处,再大的腕儿,他都能知己知彼,送礼也好,请吃饭也好,都能请到人心坎儿上。 就算生意不成,也能多结交一个朋友,日后总能东方不亮西方亮。 男人的饭局,从来都是无酒不欢,这路总跟老爸一样,也是茅台的死忠粉。 蔡晋自然不会放过这个献殷勤的机会,林子苏也很有眼色,见蔡晋开了酒,便主动起身给路总、蔡晋斟酒。 但在给那个王亮斟酒时,又被他揩油,林子苏很想拿酒瓶爆了他的头,可终究还是忍了。 林子苏回到座位上,路总就笑道:“小林,你这就不公道了,给我们三个人倒了酒,怎么你自己的酒杯却空着?” 蔡晋要说话,林子苏却示意了一下,赔笑道:“路总,实在抱歉,我酒精过敏,喝一点就要命。不过,红酒呢,我能喝一小点,但这也是底线了。您要同意,我就来一小杯,算是替我们总裁给您道个歉,最近确实太忙,才没去您那儿!” “哎,什么酒精过敏呢,红酒都能喝,哪有白酒就不能喝的,林小姐想骗我们,这可不行!”路总还没说话,那个王亮反倒先开腔。 “哎,王总,算了,子苏不会说谎,这点我保证。酒精过敏确实要命,我们公司一个女员工,应酬时喝了一小杯,结果酒精过敏发作,在医院抢救了两天,人命关天的事,不能儿戏。 她今天要是出点事,周公子那里,我也没法交代。这样,你一杯,我两杯,算是我替子苏陪你一杯,如何?” 蔡晋看林子苏脸色难堪,真怕她倔劲儿上来坏事,赶紧出来打圆场,一半假意赔罪,一半拿周瑁远压他。 “晋总,你这可不行,林小姐都说了可以喝红酒,你是她什么人,替她喝算什么?这杯一定得小林陪我喝!” 王亮不依不饶,根本没把蔡晋放在眼里。至于周瑁远,山高皇帝远,扯到他都猴年马月了,色字当头,他只顾眼前快活。 蔡晋尴尬,林子苏看这情形,躲是躲不了了,只得站起来,一肚子的大火,可又不能不顾及路总的面子。 “晋总,不就是一杯酒嘛,王总都点名了,那就我来!王总,说好的,只这一杯,多的我也喝不了,您同意了,这杯我就陪您喝了!” 路总抱臂在怀,饶有兴趣地看着她,王亮愣了一下,不想她竟这么爽快,心想一杯下肚,第二杯,第三杯,就由不得你了,这是酒桌上的潜规则,当即就答应了。 蔡晋已经出去叫服务员拿红酒,特意交代拿最低度的,他也怕王亮不按规矩行事,以防万一。 很快,服务员拿来红酒,请蔡晋验了之后,当面开启,便要往醒酒器里倒酒时,林子苏却直接拿过红酒瓶,往高脚杯里怼酒,三个男人都看呆了。 蔡晋知道她正窝着火无处发泄呢,也来了兴致,想看她怎么“唱戏”。 林子苏把整个高脚杯倒得满满的,三个大男人眼睛都瞪直了,哪有这样倒酒的! 王亮却高兴得手舞足蹈,还在幻想着等着她过来敬酒,玩点什么花招,比如来个洞房交杯酒。 可是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林子苏站起来,举起酒杯,向王亮示意了一下,笑道:“王总,这一杯,不成敬意,请多担待!” 话音刚落,林子苏就直接怼着杯子,仰脖豪爽,顷刻间一饮而尽,一滴未剩。 三个男人,还有那个没来及退出房间的宫女,当场都看傻眼了。 王亮惊得嘴巴都快掉到肩膀上了,服务员手上的红酒启瓶器也掉地上了。 只有路总第一个反应过来,连拍三掌,大喝一声“好”。 林子苏把酒杯咣当一声放桌子上,用力过猛,以至于杯脚都碎成了三半。 服务员回过神,赶紧帮忙收拾了,重新换了一个新杯子,林子苏却将新杯子放到一边。 一杯酒下肚,虽然低度,可终究是满满一杯,对于鲜少沾酒的她来说,很容易上头。 所谓酒壮人胆,林子苏也放开了许多,眼睛直愣愣怼在王亮的脸上,不悦道:“王总,您还没喝呢!” 那王亮也被她的豪爽阵仗镇住,忙不迭连说三个“我喝”,蔡晋立即鼓掌起哄,以化解这火药味十足的局面。 “我不能喝酒,是舍命陪你喝了这一满杯,王总海量,只喝一杯,就太欺负人了吧?” 林子苏虽然是笑脸,可话里的呛味儿,路总和蔡晋是听出来了,蔡晋见路总没阻拦,他也就作壁上观,也纵了林子苏“发酒疯”。 但王亮不以为意,反而喜不自胜,美人劝酒,他当然乐不思蜀,当即说:“林小姐让喝几杯就喝几杯!” “我舍命陪您喝的,您最少的诚意,也得是对等的吧?!不过王总要是喝不了,那就当我没说。”林子苏激道。 “不,谁说我不能喝了,我比牛还能饮,林小姐开金口了,那我必须喝,这一瓶茅台,我都喝了,这可以吧?” 王亮不堪激将,怎会错过这个逞英雄的机会,当即拿起一满瓶茅台直接怼满分酒器,不由分说一饮而尽,然后又是一满杯… 直至一瓶酒下了肚,蔡晋这才鼓掌喝彩“王总,是英雄好汉”,王亮嗦了一下嘴边的酒,好不得意忘形地跟林子苏炫耀! 林子苏却没说话,只是皮笑肉不笑地陪了个假笑。心想:小样儿,敢打老娘的主意,灌不死你! “周总说得没错,这小林发起酒疯来,我们都招架不住她。还好小林酒精过敏,不然咱们三个都不是她的对手。” 路总一句打趣,化解场面的尴尬,两个男人都笑了,林子苏这才附和着笑了。 随后,按着规矩,蔡晋开始轮番敬酒,林子苏陪着以茶代酒,跟了几轮。 三个男人菜没吃几口,酒却下了两瓶,他们都是酒场老手,不见醉意,只见兴致更浓。 只有那个王亮醉意上来,先前被林子苏镇住,老实了一回,现在酒劲上来,又开始放肆。 林子苏为了避免冲突,敬酒陪酒说话都没离开座位,和王亮对向而坐,他想下手也没机会,也是百爪挠心无可奈何。 林子苏趁着他们喝酒说话,没自己什么事,就借故出去了一趟——因为她感觉过敏症开始发作了,这次有点厉害,必须赶快处理。 去到洗手间,甫一关上门,就开始疯狂催吐,试图把刚才喝的红酒全吐出来,终于吐完了,出来洗漱一番。 随后,又向服务生要了杯凉开,在洗手间把过敏药服下,歇了一小会儿,缓解了许多,才返回包厢。 回到座位,看到他们还在津津有味地嗨聊,并没有特别注意自己。 桌上的佳肴却没动几筷子,直到此时才咕咕叫,终于有机会一品这些从书上走下来的人间美味。 虽然看过《红楼梦》,但当时只顾着看宝黛的爱情故事,对这些美食并没在意,以至于早就忘得干净。 现在唯一有印象的就是那道“茄鲞”,曹雪芹在那章回里,关于贾府众女眷捉弄乡下人刘姥姥的故事。 众女眷说“茄鲞”是茄子做的,刘姥姥就说茄子是这味儿的话,他们就天天种茄子,引得众人大笑。 从前只在书中看到的菜,没想到能看到,还能吃到。 林子苏也是好奇心起,这“茄鲞”到底是不是茄子做的…… 林子苏夹了一筷子,先是仔细端详了一下,然后品尝了一口,确实好吃! 嗯,就是茄子啊! 林子苏也有点怀疑人生了,难道我吃了十多年的茄子都是假的吗?可是这茄子里有肉味啊…… 林子苏又夹了一筷子,仔细看了半天,也没见半点肉影。 林子苏有些后悔当年看《红楼梦》时没仔细看,里面肯定有“茄鲞”的做法。 唉,算了,好吃就够了! 林子苏兀自贪享美食,一边侧耳听他们说话。 这时蔡晋提了个建议:“他们这里还有一个特色,就是现场给唱京剧。客人可以点自己喜欢的京剧曲目,京剧演员到房间来唱。路总,要不要听一段?” 蔡晋和路总二人就是因京剧结缘,但也只是在“瑜老板”的剧场有过一面之缘。 不久前听闻某个项目招标,发现和路总有关,这才把这个局组到了这里。 不止因为有合路总胃口的扬州菜,最重要的就是能过一把京剧的瘾,这投其所好也是煞费苦心。 “我们路总自己就是个角,这角儿都没咱路总唱得好!” 王亮刚吃了几块肘子,满嘴还是油腻,一提到路总的拿手好戏,他就像打了兴奋剂,把焦点从林子苏那里转了出来,拍起了路总马屁,路总听完不由地爽朗大笑。 蔡晋不由地一怕大腿,“哎哟”一声,故作惊讶道:“我疏忽了,自罚一杯,自罚一杯!”说完自斟一杯,一仰头,酒就嗦进了肚中。 “今天请路总来这里,就是因为这里的京剧,早就听过‘路老板’的大名号,主要是和路总、王总太投缘了,酒喝得太尽兴,差点把这头给忘了。路老板,我们好不容易才见着您,您可得露一手,让我们开开眼。” 路总更开心了,虚了一眼蔡晋,他知道蔡晋也是个京剧迷,便道:“蔡老板,你也别谦虚,要不咱俩来一段?” 蔡晋看了一眼林子苏,眼珠子骨碌一转,计从心来,笑道:“咱俩大老爷们儿唱,没啥意思,要不您和子苏来一段吧?” 林子苏正在品尝那道绝妙美味的茄鲞,突然被蔡晋点名,心想完了,就因为刚才没忍住哼了两句就被盯上了。 可我会的,也只那一小段,就是《沙家浜·智斗》,也只和爷爷对唱过,从没在外人面前唱过。 说起《沙家浜·智斗》,那可是爷爷的最爱。 爷爷是个老红军,特别喜爱红色剧目,尤其是《沙家浜·智斗》,他常说奶奶就是阿庆嫂。 爷爷为了有个伴儿陪唱,那时候才7岁的林子苏,就被爷爷拉去“陪唱”。 林子苏当时懵懂,爷爷教就跟着学,林子苏聪颖,嗓音也有几分灵性,一学就会。 这幕剧后来陪着爷爷唱了六七年,戏词到最后熟得张口就能来,每年的春节家宴上,为了哄爷爷开心,总会陪爷爷唱上一段。 只是,爷爷过世后,就鲜少再唱,偶尔给爷爷扫墓时,林子苏会一个人坐在墓前,唱给爷爷“听”。 即使过了这么多年,仍记忆犹新,那几乎就是爷爷留下的重要的精神遗产之一。 可即便能倒背如流,并没在外人面前唱过,更何况是和路总这样的大佬同台! 林子苏慌得筷子都掉了,忙摇手要推辞,可还没等开口,不料路总却来了兴致。 他不由地眼睛一亮,亲切笑道:“小林会唱京剧!?我竟不知道。小林你都唱什么剧目啊?” 林子苏十分尊敬路总,见他有爷爷般的慈眉善目,竟无法抗拒,腼腆回道:“我只会唱一段,还是因为爷爷的缘故,我爷爷是个老红军,特别喜欢红色剧目。” 路总笑吟吟地摆了下手,打住她,“你别说,我来猜一下,你爷爷最喜欢,最拿手的,一定是《沙家浜》,是不是?”路总胸有成竹道。 林子苏“哇”了一声,由衷赞道:“路总您真神了,这都能猜到!” 路总开怀大笑,不禁得意道:“那你会唱的,也一定是《沙家浜》的那段‘智斗’,是不是?” 林子苏激动得差点跳起来,整个人活跃了很多。 她本就对这个比父亲年长的路总有着莫名的亲近和好感,加上喝了酒,因此说话也就没了那么多禁忌。 爷爷过世后,还真没有再与人对唱过这段,这个场景似曾相识,林子苏仿佛找到了和爷爷相处的感觉。 于是,她调皮夸赞道:“路总您真是活神仙,全猜对了!” “路总,路总,您一定要和林小姐来一段!”那王亮也跟着活跃起来,迫不及待地催促着。 路总倒不着急,倒是对林子苏多了几分好奇,就多问了一句:“那你爷爷,他老人家现在可安好!?” 林子苏奕奕的神采瞬间就暗淡了几分,回道:“爷爷已经去世十年了!” 鼻子一酸,真想爷爷他老人家! 房间里一时安静下来,路总安慰道:“你爷爷如果看到今天的你,他会很欣慰。你很孝顺,来,这杯酒呢,我们一起敬你的老红军爷爷!” 路总的倡议顿时得到热烈的回应,四人对空举杯,向林子苏的爷爷致意。 “子苏啊,要我说,这也是缘分,路总喜欢京剧,你爷爷也喜欢,今儿晚,你鬼使神差来了这儿,和路总再次相遇。 这说不定冥冥之中就是你爷爷的指引,这缘分,上京城打着灯笼都找不着,这不就是我们说的三生三世嘛。 要我说,路总说不定就是你爷爷的化身,你倒不如认路总作个干爹,以后他也能教你京剧,这也是你爷爷喜闻乐见的。路总,您觉得呢?” 蔡晋看得出路总对林子苏的喜欢,同时又担心那头“色狼”王亮骚扰林子苏而坏事。 认作干爹,算是给林子苏穿上了铠甲,让“色狼”有所忌惮。 同时,把林子苏拉入局,蔡晋才有名头和路总建立密切的关系。 搞定这个路总,那基本上算是搞定了上京城商界的大半个天下。 这绝对是朝阳破局的绝妙机会,也是天赐良机! 而林子苏请求办的事,也就能顺理成章,进而关联上周瑁远。 一举多得,也是千载难得的机会! 这里面,环环相扣,每一环都脆弱又微妙,可是连起来就是铜墙铁壁的城堡,牢不可破,这便是蔡晋的精明,不愧被称作“老狐狸”,他确实是只狐狸! 只是,林子苏的入局,是他失算的一策,恰恰是这“失算”最后促成了他商业野心闭环的最后一环。 蔡晋的提议,第一个不乐意的自然是王亮,可这会他已经醉醺醺的,也只是抗议了一下。 倒是路总笑呵呵道:“这得看小林的心意,估计她还得‘请示’周总愿不愿意,咱们不能乱点族谱。不过,既然提到你的老红军爷爷,我倒觉得,咱们可以合唱这段‘智斗’,我想你爷爷一定也想听,怎么样小林?” 路总不着急应蔡晋的提议,也是考虑到周瑁远这层关系。 林子苏本来还因为蔡晋的提议感到为难,不想路总这般善解人意,心下感激莫名,又听他提起爷爷,退而求其次,倒也还能接受,便应道:“我也很久没唱过了,唱不太好,路总不要笑我。” 路总求之不得,哈哈大笑,表示不会,博人一乐,谁都不会当真。 蔡晋眉开眼笑,便起身恭请路总出席,林子苏也赶紧起身,主动走到前面去迎路总。 随后,二人对了下词儿,一切就绪,路总先是做个客套的引子,笑道:“第一次和小林合作,你们可不要苛求啊!” “好!”蔡、王二人不约而同回应,“路总,您就是台柱子,我们只有听的份儿,还求什么呀!”蔡晋跟着捧哏。 还别说,这路总还真有京剧演员的舞台感,先和林子苏相互作了揖,很快就进入军统特务“刁德一”的角色,唱道: [这个女人(哪),不寻常。] 字正腔圆,拿腔起势,京剧范十足,简直可以假乱真,“好!”一阵喝彩。 随后是林子苏,林子苏从小跟爷爷对戏,虽然比不上路总的老道精湛,也还算有板有眼,加上路总绝佳的舞台感带动,她也很快进入机智多谋的“阿庆嫂”角色,唱道: [刁德一有什么鬼心肠?] 戏音甫落,连站她身边的路总都不禁叫彩,林子苏忙谦虚欠身,路总兴致更加高涨,难得遇到这么个小辈对手,嘿!绝活儿了!这台戏可得唱好喽!只听他接道: [这小刁,一点面子也不讲。] 这句其实是另一个反面人物胡传魁的台词,因为只有两句戏词儿,路总就“代劳”了,台下二人又齐声喝彩,林子苏接道: [这草包,倒是一堵挡风的墙。] 林子苏唱“草包”二字时,手势和眼神都特意打向王亮的方向,偏王亮看得入迷,跟着节奏摇头晃脑,林子苏唱声未落就高声叫彩。 蔡晋却是忍俊不禁,嘴上没跟着喝彩,可心中却是连连叫好,这丫头记仇还刁钻。路总接道: [她态度不卑又不亢。] 林子苏也被路总的专业带起了胆量,也有模有样地开始入戏了,和“刁德一”进行表情、动作的互动,虚与委蛇,和“军统特务”周旋. 恰如戏文里的“不卑不亢”,对站在身边的京圈商界大佬丝毫没有唯唯诺诺之气,待到“刁德一”话音一落,她便接道: [他神情不阴又不阳。] 这时,“胡司令”不喜“刁德一”刁难自己的救命恩人“阿庆嫂”,便偷偷斥道: [搞的什么鬼花样?] “阿庆嫂”波澜不惊,仍笑脸迎客,内心却已经判断敌友,思忖应对智策,只听她偷偷唱道: [他们到底是姓蒋还是姓汪?] “刁德一”仍直觉她是共党,眼珠子一转,也开始打起鬼主意: [我待要旁敲侧击将她访。] “阿庆嫂”茶馆生意多年,招待过南来北往客,又是地下党员,受过训练,心理素质过硬,分毫不露怯,反而应对自如: [我必须察言观色把他防。] 就此,“刁德一”上前一步,率先发难: [阿庆嫂,适才听得司令讲, 阿庆嫂真是不寻常。 我佩服你沉着机灵有胆量, 竟敢在鬼子面前耍花枪。 若无有抗日救国的好思想, 焉能够舍己救人不慌张。] 过程中,蔡晋也跟着“刁德一”低声哼唱,摇头晃脑煞有介事,台下齐声喝“好”,“阿庆嫂”宠变不惊,微微一笑,沉着应对: [参谋长,休要谬夸奖, 舍己救人不敢当。 开茶馆,盼兴旺, 江湖义气第一桩。 司令常来又常往, 我有心,背靠大树好乘凉。 也是司令洪福广, 方能遇难又呈祥。] 林子苏有腔有调,行云流水一气呵成,让台下不禁叫彩连连。 尤其是王亮夸张得手舞足蹈,马屁拍得震天响,很是影响台上人的表演。 “刁德一”不甘示弱,诡计再生,阴笑一声,步步紧逼,刁难道: [新四军久在沙家浜, 这棵大树有阴凉。 你与他们常来往, 想必是安排照应更周详。] “阿庆嫂”稳若山松,机智应答,不卑不亢,笑脸不改,对道: [垒起七星灶,铜壶煮三江。 摆开八仙桌,招待十六方。 来的都是客,全凭嘴一张。 相逢开口笑,过后不思量。 人一走,茶就凉。 有什么周详不周详。] 林子苏的绵绵尾腔还未落,包厢已是掌声如雷,喝彩喧喧。 中间二人精彩绝伦的斗智斗勇,看呆了餐桌上的蔡、王二人,直呼过瘾带劲,却也意犹未尽。 那王亮还叫嚷着再来一段,路总却摆摆手,做了一个虚“请”的手势. 林子苏谦让一回,送路总落了座,自己这才坐回位置上。 经此合作,路总对林子苏更是刮目相看,赞不绝口。 随即,蔡晋提议干一杯,林子苏以茶代酒,以小辈之礼回应了三位的碰杯。一曲罢,几人又聊起了京剧圈的事。 蔡、路二人又都是部队出身,不自觉地就有了很多共同话题,真是酒逢知己千杯少,相逢恨晚。 林子苏早就内急,趁他们聊得正火热,顾不上自己,便和蔡晋打了声招呼,出去寻洗手间。 等到林子苏从洗手间再出来,在走廊上碰到了正“守株待兔”的王亮。 林子苏只道他去洗手间,便主动让了道,让他过,却不料他走近后,突然将林子苏逼到墙角。 林子苏吓得便要夺路而逃,王亮却将手搭在了墙上,挡住了去路。 他本就是五短身材,短胳膊短腿儿,这一离近,他还没林子苏高,胳膊这么短,他整个人都压到林子苏身上了。 林子苏羞愤不已,便要推开他,一边怒吼道:“你要干什么?” 王亮虽然短小可也是精悍,任林子苏怎么推都无法推开这堵肉墩儿,一边笑眯眯调戏道:“我能干什么,当然是喜欢林小姐啊。” 王亮一脸的淫邪,趁机拉住林子苏的手,给她塞了一张卡,林子苏又羞又愤又怒,可脑子却是一片空白。 那王总突然凑到她耳边,脑子里无数遍的意淫让他早就不能自持,喘着气道:“小乖乖,今晚来我房间啊~” 林子苏闻到他满嘴的酒气,恶心得直想呕吐,恼羞成怒想举起手,却被他一把抓住。 力量的悬殊,林子苏没法再动弹,他凑近了嘴唇,深深地很享受地闻了一把,啧啧道“乖乖好香”。 林子苏的眼泪都气出来了,他又道:“周瑁远,蔡晋,他们能给的,我也能满足你。多少钱,你开个价!” 林子苏趁他伸手指表示他要开的价时,终于腾出一只手,啪的一巴掌就扇到了他脸上,哭着怒骂道:“你tmd有病吧!” 那王亮立时凶光毕露,一把抓住她的头发,将她拽了回来,终于漏出流氓嘴脸:“丑婊子,给你脸了。你跟周瑁远、蔡晋出来,不就是被他们玩的嘛,老子都不嫌弃你是二手货,你个臭婊子装什么清高,跟我去房间——”说着,便要将林子苏强行拖拽离开。 头皮一阵剧痛,林子苏一声惊叫,人再也站不稳,愣是被王亮拽着头发踉跄而行,她整个人都是蒙了,她想过王亮流氓,可也没想到他敢在公共场合作案! 撞见这一幕的服务员们,看到王亮一脸凶相威胁“谁他妈敢管,我弄死谁”,他们也都唯恐避之不及,视若无睹匆匆而去。 就在林子苏感到绝望之际,走廊上突然出现了几个墨镜黑衣人,向这厢疾步而来。 像会轻功一般,悠忽之间就来到二人身前,其中一黑衣人伸出厉爪,快准狠死死捏住了王亮的咽喉。 王亮顿时松开了林子苏,林子苏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也是六神无主,连连后退。 王亮在那双铁钳控制下下犹如案板上待宰的猪仔,满脸通红,四肢乱抓乱舞,就是说不成话。 那黑衣人阴森森道:“有钱玩女人,没钱还钱。你是活得不耐烦了,是吗?” “放——,放——,开——,”王亮惊恐地吐着舌头,眼珠子都凸起来了。 “钱呢?”黑衣人厉声喝道,手上力度松了一些。 “敢动老子,老子爹是王祁军,他知道弄死你们——,啊——” 黑衣人本来给他机会,结果这头“猪”不知死活,大祸临头,还敢卖狠、恐吓。 黑衣人直接掐住他的七寸喉舌,这下王亮的脸都涨紫了,再也叫不出来了。 林子苏被那张恐怖的脸吓到头皮发麻,尖叫一声,夺路便逃。 “钱呢?”黑衣人又厉声喝问,王亮直摇头,奈何说不来话,眼泪都被掐出来了。 走廊里留下王亮渐行渐远的一串惨叫声,“子苏,子苏,叫路叔叔救我——” 林子苏听到声音,也不敢回头,只是没命地连跑带飞,中间撞到几个宫女、侍卫,顾不上说道歉,径直往包厢跑。 路总和蔡晋刚刚谈完,蔡晋也刚结了账,就等林、王二人回来散席呢。 林子苏惊魂未甫前脚刚进门,正要向二人求救,不想王亮也惊慌失措、满脸带血地踉跄着后脚跑了进来。 林子苏一看到他,条件反射地就赶紧往蔡晋身边躲,蔡、路二人看到王亮的惨状都大吃一惊,路总一脸关心道:“亮子,你这是怎么了?” “没,没,没什么,刚,刚才不小心摔了一跤。”王亮支支吾吾的,竟然口吃起来,又看了一眼林子苏,像变了个人,刚才的嚣张跋扈荡然无存,变得畏畏缩缩。 路总拿了纸巾给他,让他去洗手间洗一下,他死活不去,好像外面有索命的黑白无常一样,路总也没再坚持,似乎见怪不怪,只打趣他,以后别贪杯。 蔡晋也安慰一番,其实他心里乐呵着呢,他早就不满这个色欲熏心成事不足的猥琐王亮,若不是看在路总的面子上,他都想暴揍王亮,这可不就是现世报! 说话间,几人就走出了包厢,蔡晋和路总二人热络地聊着,蔡晋还得到首肯约好周三去京基大观拜会路总。 林子苏一声不吭地跟在蔡晋身边,王亮也老老实实地走在后面,不时还东张西望,似乎在怕什么。 一行人甫一出门,路总突然对正在埋头走路闷闷不乐的林子苏说:“小林,你认得那车吗?” 林子苏闻言抬头,不由地怔住了,那不是周瑁远的总裁大奔吗?但没见其人,不,他来了,肯定在车里! 可是,他怎么知道我在这里?他什么时候到的?他等了多久?糟了,我的电话…… 她怔愣间,司机王琪已经下车,打开后车门,一条大长腿优雅先着地,随后就是一脸阴沉的周瑁远。 一下车他扯了一下大衣,目光精准地瞄向一行人,并朝这厢走来。 蔡晋看向来人,禁不住也看呆了,这世上竟然有如此惊为天神的英俊男人。 但他那双自带狠厉肃杀之气的鹰眼,却在警告人他不好相与,盯上一眼就会令人胆战。 蔡晋来不及问路总,来人已和路总握上手,低声寒暄耳语,那种相熟与亲近简直羡煞蔡晋。 但即使在路总这样年长的超级大佬面前,他竟然还是一脸的冷峻和桀骜。 路总没过多留恋,很快拍了拍他的肩膀,就放开了他。 周瑁远的目光凶狠地扫过王亮,王亮看到那双杀人的鹰眼,身体不由地抖了一下,惧怕地后退一步。 目光经过蔡晋时,也带着一丝不满和警告的意味,既不寒暄,也没表情,更无握手之意,也或是不屑。 蔡晋已猜到他可能就是传说中的“周公子”,虽早就有迫切结识之意,但见他面无表情横眉冷目,也禁不住心生畏惧。 虽然他看起来比自己年轻很多,而路总也没有引荐的意思,一时也不敢贸然攀交,可也不愿就这样露怯,还是从容迎上他的目光,不卑不亢,颔首一笑。 林子苏看到他,一方面像看到了救星,一方面想到自己挂他的电话,预感即将面对的是雷霆震怒。 旋即,才想到今天是他的生日,还没去风铃取生日礼物,手机没电了,他和苏丽华也许都给我打了电话,不禁有些懊悔和后怕。 周瑁远走到她面前,出乎意料的是,竟然做了一个非常绅士的手势,说了句“上车”,口气是惯常的命令,但却温柔得不像话。 林子苏惊愕了一下,还在等着他劈头盖脸地斥骂——这点她可真是小看了周瑁远的情绪控制能力,他从不当着外人的面爆脾气。 圈子里他是出了名的英伦绅士,这大概也是上层人士的虚伪一面,林子苏还没领略到他的这一面。 她只以平常人视之,只道他会当场发作,不想等来的却是远先生标志性的迷人笑容,令她既凌乱又莫名悸动。 同时也接收到他隐隐的暴怒信号,那是暴风雨来临的平静假象,不禁感到害怕,因而不敢耽搁,向路总、蔡晋礼节性地欠身告别。 周瑁远向路总点了点头,转而又狠厉地盯了一眼蔡晋,这才一路温柔款了林子苏,护着她,径直往总裁大奔而去。 周瑁远亲自掌门,绅士地照顾林子苏上车,随后自己也一头扎进了后车厢,王琪没有耽搁,立即启动大奔而去……预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第34章 破釜沉舟 车子行驶一段时间了,周瑁远始终不发一言,只看到他的脸色越来越阴沉,像在极力克制,又像蓄积力量准备随时突袭。 空气凝滞,气氛压抑到了奇点,林子苏感到窒息和恐惧,不得不打破沉闷。 她小心解释:“我是,只是想和晋总谈公事的,但他时间,没那么多,只能,就跟他的车,在车上说,可是,然后就来了这里,没想到,会遇到路总,王亮……” 看到他那凌厉的目光,林子苏觉得自己的五脏六腑都被撕碎了,害怕得语无伦次,口舌打颤,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我tmd找了你一晚上,手机打爆了,你一个都不接,不接电话,很有意思吗?”周瑁远不听则罢,一听更怒,火药桶一点即爆。 这一声霹雳当头劈下来,林子苏一个激灵,吓得不敢说话了。 手机开了静音后,就在包里放着,后来都没顾上看,直到筵席结束,才看了一眼,手机已经关机。 不想他竟然一直在给我打电话,林子苏不敢顶嘴,也不敢解释了,只低头“认罪”。 周瑁远直到此时才闻到她身上隐隐的酒味,气不打一处来,禁不住暴怒:“还tmd的喝酒,和那个姓蔡的在一起,你就不过敏了啊?你到底在干什么?啊?!” 那无处安放的暴怒兽掌抬了几次,却无处下手发泄,禁不住暴躁如雷:“tmd你要是我的女人,我会打的你一个月下不了床!” 林子苏从没有见过周瑁远的暴脾气,唯一的一次是大闹总裁办。 可那场景他也只呵斥了俩字“出去”,只道那是他暴脾气的极限,不想那只不过是小试牛刀,此刻才是真正的风暴雷霆。 林子苏不由地被吓住,又听到他赤裸裸的打人威胁,不自禁地就想到了同样暴脾气的父亲,命运怎么如此相似,这是第二个爸爸吗?! 一想到从小挨揍的经历,林子苏的倔强就被激起,当即就怼了回去:“但我不是!你凭什么管我?” “我不管,我要是不管,你已经被王亮抓到床上了,明天你林子苏后悔都找不到地方!”周瑁远见她还是一副死鸭子嘴硬,忍无可忍暴砸了一下车门扶手。 林子苏看到他举拳头,以为是来打自己,从小挨打的经历,使她下意识地就去抱头,不料他却狠狠地砸到了车门上。 那一下,林子苏感觉到肝儿都在颤,看着都痛得要命,砸完了他还不解气仍紧紧篡着拳头,不知道是因为痛,还是愤怒,那拳头在微微颤抖。 林子苏又怕又惊,他竟然知道王亮的卑劣行径,难道王亮是被他打的? 回想起王亮返回包房后的反应,如果是自己摔的,不至于怕成那个样子。后来,王亮见到周瑁远,也像小鬼见了阎罗王,怕得直往后躲。 没错,一定是他! 可是,他穿戴得整整齐齐,不像打过架的样子啊!难道是那几个黑衣人打的王亮?他们是周瑁远的人?他们是什么人?…… “你把我当坏人,每时每刻,防我像防杀人犯一样,对陌生男人的饭局,却主动送上去。丁俊良差点害死你,可你还是照样喝他的酒,还接他的名片,背后还不知道联系过多少次。你的警惕心,就这么虚伪、双标吗?我在你心里,到底算什么?”周瑁远愤怒又沮丧。 “我没有——,”林子苏意欲解释和反驳,可是看到他的手在发抖,禁不住又心疼,不敢再犟,还是服了软:“对不起,我……” “别tmd跟我说对不起,我说过,我讨厌人跟我说对不起!”这三个字的出现,更激怒周瑁远。 暴怒之中听到“对不起”无疑是火烧浇油,周瑁远咆哮如雷,林子苏吓得浑身一颤,不敢再说话。 与此同时,他的手抖得更厉害了。 但让林子苏感到困惑和不可思议的是,在他如此盛怒之下,虽然也很害怕,可却有点莫名心疼。 她很想去握住他的手,给他安慰,可终究还是不敢,怕再激怒他,怕他的拳头随时会砸过来,真是伴君如伴虎。 在他身边不能有自己的情绪,不能解释,不能说对不起,不能有自由,太压抑,太辛苦了! 两人没再说话,一直到酒店,周瑁远气得摔了车门,愤然独自而去,径直去坐电梯。 林子苏赶紧也冲下车,跟在他身后,有点不知所措,上了电梯也没按自己的楼层,站在他身后,像一只惊慌失措的兔子。 到了周瑁远的楼层,也跟着他出去,他的大长腿,一步顶她两三步,她得一路小跑,才能跟上。 他停下来开门,林子苏没注意,一下就撞到他身上,周瑁远回头的眼神恨不得杀了她,林子苏吓得一哆嗦,赶紧往后退了两步。 门打开,周瑁远进去,看到林子苏也跟着进来,怒道:“你进来干什么!” “我……,”林子苏又羞又恨,脑子也有点短路,是啊,我跟着他干嘛,赶紧又转身打道回府。 不料周瑁远却突然一把将她拽进了房间,啪的一声关上房门,门卡都还没插槽,房间里一片漆黑,一入黑暗,林子苏就害怕得不敢动弹了。 不料周瑁远不管三七二十一,就将她死死抵在墙角上,愤怒道:“我今天才明白,你只是表面清纯,内心却放荡,这是你想要的吗——” 林子苏张口结舌,脑子还懵着,就突然被强吻,林子苏羞愤不已。 下意识地要反抗挣脱,试图喊叫,无奈嘴却被吻得死死的,想推开他,为时已晚。 他的吻太要命,像是万有引力的漩涡,一阵头晕目眩,身体不由自主地沉了下去,再也没有力气推开这道铜墙铁壁。 沉沦中方老师的音容若隐若现,多么希望这是方老师的吻,这个绵长又霸道的吻啊,可惜却不是方老师! 难道和他一场相遇终究是镜花水月吗?不由地两行泪滚滚而下…… 本来已经温柔下来的周瑁远,感受到她的眼泪,终于还是停了下来,冷冷问道:“你在为谁流泪?”愠怒重新回到他的脸上。 “对,没错,就是方老师。我喜欢他,也有错吗?世界上哪条法律规定,我不能喜欢他?你有你的规则,可我喜欢谁,不在你的规则里。 我还有什么是你不知道的,我住哪里,和谁在一起,我做了什么,你都一清二楚。在你面前,我毫无隐私可言,怎么,我最后的一点自由,也要被剥夺吗?” 林子苏哽咽不成声,被挑起悲伤的记忆,昨晚的悲伤又开始延续…… “姓方的根本不在乎你,你为什么要犯贱,死缠烂打地喜欢一个根本不喜欢你的人?”周瑁远粗暴地将房卡捅进卡槽,房间的灯顿时就亮了,怒视着她。 林子苏听到“犯贱”眼泪更凶了,哭道:“我就是犯贱,怎么样,我愿意!你就不犯贱,我都说了我们不可能,你还像个特务一样,到处监视我! 是你说的,给我尊重,给我平等,给我自由,你却做不到。你让我怎么样,像你一样,也做一个没有心的机器人吗? 在你面前,我不能有自己的想法,不能有自己的情绪,不能解释,不能说对不起,甚至不能吃醋,只有你允许的,我才能做,是这样吗?我做不到!做不到!做不到!” 心头旧伤又被撕裂一次,眼泪也跟着破碎汹涌。 林子苏的每一个字眼都像一把匕首,刺进他的心脏,从来没有人这样对他说出过如此狠绝的话。 他暴躁地在房间里来回踱步,犹如一头被激怒的受伤豹兽,突然怒不可遏地一拳砸倒了酒吧台上的红酒瓶—— 那是他等林子苏消息始终没有回音而买醉的空瓶,咣当一声,酒瓶碎成几瓣,他的手被瓶渣刺伤,顿时血流如注。 林子苏看到他这般暴力自虐,莫名害怕,又莫名心痛,这才是他真正的暴烈脾气吧,或还只是开始?! 林子苏本能转身,她要离开这个又压抑又恐怖又危险的房间,刚打开门,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周瑁远—— 灯光下,他孤独立在吧台前,背影看起来悲伤又萧瑟,全然没有了在望京楼接自己时的威风和霸道,那一刻他就像来拯救自己的宇宙之王。 此刻,他却双手抱头,脑袋无比沮丧地耷拉在两臂中间,左手是触目惊心的猩红,白色的衬衣袖口也被染红了,心被狠狠地揪了一把,怜惜、心疼压倒了内心的恐惧,林子苏最终关上门。 门关上的刹那,周瑁远回头望了一眼,见林子苏竟然还立在门前,也就是这惊鸿一瞥,看到了他眼中的泪光。 林子苏整个人都被震撼到,他竟然有眼泪,他竟然会流泪,我为方老师伤心流泪,他又为谁伤心流泪,难道是为我吗?…… 林子苏不敢相信,泪水瞬间也模糊了视线,心彻底软了。 周瑁远大概是没想到林子苏没走,回头那含泪心碎一望,让林子苏看到了另一个不为人知的他。 不知是欣慰,还是本能的情绪控制,他的眼泪在眼眶晶莹闪动了几下,很快就退却了,恢复了冷酷绝情。 他没说话,也不搭理,又扭过头,仍伫立在吧台前,林子苏在不知所措地震撼了几秒后,终于想到自己该做什么了。 她把大衣脱了,挂在衣杆上,熟练地找到了备用医药箱,放到吧台上,取了酒精和纱布,准备给他的伤口清洁。 林子苏刚要去握他的手,却被一把推开,力道极大,林子苏踉跄了几步,直接就撞到了墙上,酒精瓶和纱布也滚落地上。 林子苏站在墙边,瑟瑟发抖,看着周瑁远颓然坐回沙发上,神情落寞。 林子苏满心心疼,虽恨他的粗暴和野蛮,却还是捡起酒精瓶和纱布,走过去蹲到茶几边,要给他包扎,周瑁远不容分说又将她一把推开,自己拿了酒精棉消毒清洁。 而他这一推,林子苏就正好坐到地板上了。 林子苏打小就刻在骨子里的倔强被激起,索性也不起身了。 直接跪在沙发旁,胳膊强行撑在他的大腿上,一把夺过他手中的酒精棉给他清洗伤口,这是把他的大腿当做“工作台”了。 这次周瑁远没再推开她,一双满是血丝的愤怒眼睛死死地盯着她。 大概是伤口被酒精刺激很痛,他的手缩了一下,她的手禁不住也跟着抖了一下,眼圈一红,眼泪也在眼眶里打圈。 她看向他,婆娑的泪眼在表示抱歉,像一只温顺的兔子。他却依旧冷面寒铁不发一语,还是死死地盯着她,似是表示默许。 林子苏低头的刹那,眼泪掉落,继续手上的活,只是变得更加小心仔细,他的手没再动。 他看着她,她此刻的乖顺、小心、害怕、温柔和心疼都一览无余,让他受伤的心得到些许抚慰,暴躁和冷漠渐渐式微。 包扎好伤口后,林子苏才放开对他大腿的“控制”和依赖,身体委顿下来,靠在他身边的沙发旁,半天两人都没说话,林子苏的眼泪却没停。 最后还是周瑁远打破沉默,不改冷血本色,嘲讽道:“既然不喜欢,还流什么泪,你不觉得很虚假吗?还是说我受伤,你也哭那个姓方的?” 明明喜欢,却口是心非,还故作冷漠和不在乎。 “我哭的是你,心疼你,为什么要这样伤害自己?”林子苏没有力量再反抗或争辩了,他说得对,为什么不顺从心意? 从她关上门的那一刻,她就做了决定,顺从心意,甘心情愿受控于潜意识。 这番话也确实发自她的内心,她不自知的喜欢,让她做出了本能的选择,她的身体也做出了诚实的反馈——声音颤抖,泪如雨下,仿佛痛的不是他,而是自己。 周瑁远内心一阵悸动,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在求证,也似探索,欲温柔却冷峻,欲欢喜却疑惑,最后都变成了冷漠的回应:“我不需要可怜,你走吧!” 林子苏惊讶地抬起头,他的眼神坚定,没有犹疑,也不是负气,一个晚上的逼仄突然透进来一缕自由,竟让她有些迷茫,不知该何去何从。 愣了好一阵,才失落地起身,便要走到门边时,她又踟躇地转身,望着他,此时无声泪先流,竟是未语声先咽: “我没有可怜,我不知道自己刚才为什么没有走,可现在感受到的是,我为你心痛,为你流泪,我知道,不知道从什么时候我已经喜欢上了你。 一直以来,我不敢承认,不愿承认,找各种理由拒绝逃避,把你当做假想敌,防备你,疏远你,不是不喜欢,是因为我自卑,我配不上你。 你的家世、教养、见识、品味、能力、学历都那么好,你有钱有身份有颜有身材,你有那么多仰慕你爱慕你的女人, 优秀的,漂亮的,家室好的,高学历的……,你可以呼风唤雨,想要什么都可以应有尽有。 可我呢?学习不如赵恬妞,家世不如安娜,相貌不如俞琳徽,能力不如杨总,不解风情,还倔强顽劣,我只有卑微仰望你的份儿,怎么敢奢望做你的亲密爱人,我配不上光芒万丈的你。 你说你喜欢我,欣赏我,我不敢相信,我从小买彩票抽奖,都没中过奖,可你有那么多选择,那么多机会,一手的好牌,选择任何一个,都是锦上添花。 可我对你,既不是锦上添花,也不是雪中送炭。你怎么会选择我?怎么会喜欢一个平凡无奇的我?我害怕,害怕被人说‘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不是他们觉得我配不上你,是我自己都知道配不上你,可你却偏偏给了我希望,我害怕,害怕这是梦,害怕失去。 我只能不断告诫自己,你是个坏人,是个不择手段的、虚伪自私的、利欲熏心的小人,只有这样才能阻止我喜欢你,才能让我疏远你。 可是,我所有的努力,在今天晚上,都失败了,输给了你的眼泪,输给了我的心疼,输给了我喜欢你……” 周瑁远震惊无比,走过去,一把将泣不成声的她紧紧拥在怀里,林子苏已经哭成了泪人,再没有那么无助、彷徨和心碎。 周瑁远也动了心,低沉哽咽道:“你应该相信我,就像现在我紧紧拥抱的是你,这都是真的,不是梦,你什么都不会失去。 我说过,我不是丁俊良,我不需要你锦上添花,也不需要你雪中送炭,我只需要你爱我,只要你不拒绝,我就会一直站在你的身边——” “不会了,不会了……”林子苏在他的怀里,心痛地拼命摇头。 周瑁远扶起她的肩头,深情地凝望她,她也泪眼温柔,也凝视着他,四目相对,此时无声胜有声,温柔沉沦,瞬间点燃激情…… 几乎是同时,他们都紧紧缠绕在一起,一吻封唇,将整个世界都抛诸身后,任脚下的大地沦陷,那是最原始的渴求和欲望。 一切腐朽的,一切顾虑的,都被摧枯拉朽地毁灭殆尽,大防已破,任他天崩地裂,日月沉没…… 解锁桎梏,突破所有禁忌与魔咒,最好的爱便是坦诚相见…… 从门边、墙上到吧台,整个房间都在恣意,在燃烧,在疯狂旋转,直至双双滚落沙发。 就在她忘我沉沦之际,他却突然停了下来,将她紧紧相拥,林子苏不知道怎么了,他将他的脸埋进她的肩头,看不到他的情绪。 但仿佛心有灵犀,她轻喘气息,此时无声,紧紧地拥着他,摩挲着他的后背,他的肌肤比女人的还要光滑如缎,只是触摸,就足以令人心神荡漾。 此时此夜,我们热烈亲吻,相拥在怀,只我独享他! 他拿下她的胳膊,像是平复了情绪,方才坐了起来,抹了一把脸,撩了一把头发,然后起身捡起地上的衣服。 他的离开,让她毫无遮挡,忽地瞄到头顶的蕾丝布艺沙发巾,立即抓了盖在身上。 那厢男人已经穿上衬衣,也是意犹未尽地暧昧地盯着林子苏,从容自若,扣上衬衣,但也只扣了两颗扣子,上身半敞,这让他看起来更加性感爆棚。 一时看他看得着了迷,侧身而卧,仰望这尊天神般的雕塑——他应该经常健身,有腹肌,有马甲线,有翘臀,四肢修长挺拔。 他就是传说中那种“脱衣有肉穿衣显瘦”的男人吧,明明可以靠实力吃饭,偏偏颜值身材还举世无双,这样的男人怎能不被女人偏爱? 周瑁远坐到她身边,看着枕着手臂安静看着他的林子苏,身上还搭着蕾丝布艺的沙发巾,曼妙的少女胴体若隐若现,便想拿开,林子苏下意识要抓,他却温柔说了句:“别动!我就是想好好看看你!” 温柔并妨碍他强硬的命令语气,林子苏心跳加快,又羞愧难当,只得将头埋进自己的臂弯里,就像鸵鸟一样,以为这样就可以抵挡羞耻。 他却轻轻拿开她的手臂,露出了动人的红晕侧颜,使她不得不看向他,尽管娇羞难抑。他嘴角微扬,认真地帮她抚开凌乱的头发后,便很规矩地收回了手。 她的身材窈窕有致,肌肤嫩白如雪,晶莹如露吹弹可破,那如夏日初开的亭亭小荷,昭示着少女身体的圣洁纤柔和不可亵渎。 从小练舞的原因,她拥有完美的身线仪态,身上没有一丁点赘肉。他的目光在神圣的“雪域”上巡礼,温柔而克制。 他终于放开了她的手臂,林子苏羞赧地缩回双臂,将脸藏了进去,脸已经红到脖子根,不敢再和他对视,这次他没有阻止。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摩挲了一下她的胳膊,温柔问道:“把裤子脱了,好吗?” 刚才激情迸裂,被他卸去了上衣和内衣,得以赤诚相见,现在却无比庆幸刚才有所保留,此时此刻裤子就是唯一的盔甲,是最后的安全屏障,怎么可以没有?! 林子苏拼命摇头,斩钉截铁地拒绝,不能商量,他难得的没有坚持,也似乎这只是一个烟雾弹,因为他很快问出了下一个问题:“你和他上过床吗?” 林子苏知道他问的是方老师,禁不住红着脸摇摇头。 心潮起伏,又感到羞耻难当,没有衣服遮掩,感觉所有秘密都无处可藏,说谎会被一眼识破,毫无隐私地被任意采撷和窥探。 “回答”完问题,她将头深深埋在双臂里。 “接吻呢?”周瑁远迫切追问,林子苏在臂弯里又摇摇头。 “牵手呢?”林子苏还是摇摇头,明显有些抵触情绪了。 周瑁远惊讶地看着她,许久没说话,突然话锋一转:“丁俊良呢?” 林子苏猛地抬头,不明白怎么突然拐到丁俊良。 “他给了你名片,让你联系他,你们见过面了,是吗?”他有些焦躁。 林子苏突然噗嗤一笑,看着他,“远先生在吃醋吗?” “别转移话题,正面回答我。”他不耐烦起来,无心跟她逗趣。 “我怎么会见他!不要说他有家有老婆,就是没有,我也不会和他有关系啊。你比他优秀十倍百倍,家世教养实力都比他强,连你都拒绝了,我又怎么会选一个样样都不如你的丁俊良呢?远先生这个问题太愚蠢了,一点都不智慧。”林子苏正色回答道。 “和其他男人呢?”周瑁远听她说自己比丁俊良样样都好,内心也是欣喜,吻了一下她的额头,但他并不恋战,又打开新的问题,见林子苏困惑,追加一句:“和其他男人,有做过爱吗?” 林子苏被问得目瞪口呆,他竟毫不避讳地直白说出那几个字眼,林子苏碍口识羞,有些着恼,感觉自己像个犯人在被审问。 她脸一拉,以示抗议,她现在只想拿回衣服穿上,没有衣服的遮挡,连情绪都无法伪装…… “回答我,不要隐瞒,我没有恶意,只想了解你。”周瑁远有些不满她的躲闪和逃避,虽然是解释,可还是让人听出了愠怒。 林子苏感觉自己被侵犯了,渐渐有些着恼了,把头撇向一边,不再看他。 “好了,作为交换,你也可以问我!”他的语气柔和下来,温柔地扳过她的脸,却发现她竟然泪光闪动,不禁让他心肠一软,也没有再问的欲望了。 也许,她的眼泪就是答案,她有过,而且很可能还有过不愉快的经历,所以不愿提及。 周瑁远抚去她的眼泪,盯着她看了许久,紧紧握住她柔软洁白的手腕,轻轻摩挲着,温柔地盯着她,若有所思。 林子苏无心猜测他此刻在琢磨什么,她只觉得羞涩难当,只想穿上衣服,遮挡这该死的尴尬和难以启齿,近乎哀求小声说:“我想穿上衣服——” 林子苏的话还没说完,她的衣服就“飞”到了身上,林子苏如获至宝,眼中还有泪光,身体却欢悦地弹了起来,一把抓起,迅速遮住春光,背对他,三下五除二就套身上了。 穿好衣服她才转身,满脸通红地看向他,他越发喜欢这样的她,总是那么阳光,就算上一秒梨花带雨,下一秒稍微得到店满足便能灿烂发笑。 周瑁远禁不住露出迷人的微笑,安静地看着她的一举一动。 该死,他怎么可以这么有魅力,什么都不做,只是微笑,都能让女人心动难持! “明天上完课,带你出去,想一想,最想去哪里玩。今天晚上,我想你还没准备好,先放过你,回去好好睡一觉,好吗?”周瑁远嘴角微扬,像个坏坏的大男孩,温柔地帮她理了一下凌乱的头发。 林子苏惊讶了一下,以为他会留自己共度春宵,或者至少会纠缠一番,不料就这样结束了,而且他看起来出奇的冷静克制,他的自制力也太强悍了吧! 是的,林子苏是这么认为的。前一秒还激情似火,下一秒就能恢复冷静理智,反倒让林子苏有点依依不舍,意犹未尽。 周瑁远过来将她从沙发上拉起来,一边送她,一边告诉她,旅馆的衣服还有商务助理的协议,他让王琪都放到她房间里了。 到得门边,周瑁远又深情拥住了她,林子苏也有些恋恋不舍,紧紧抱住他,真想就这样和他相拥下去。 很快他在她的额头印下一个温柔的吻,就放开了她,“远先生晚安!”“晚安!”二人晚安互别。 林子苏回到房间,一番洗漱,折腾一个晚上,此刻放松下来,才发觉身体累到了极限,把手机充上电,也没开机。 终于钻进舒服温暖的被窝,拿起协议看了一遍,完全合规合理,没有任何越界的条框,林子苏当即就签了字。 这时,床头的电话就响了。 林子苏也是心有灵犀,猜到会是周瑁远,接起电话后,那头却安静了好几秒,才发出了熟悉的磁性男声“宝贝晚安”。 果然是他,真是麻缠的小鬼儿! “远先生好梦!”林子苏温柔回应。 “你先挂电话吧!”这么温柔体贴! 就这样?!打电话过来就为了说一句“晚安”吗?…… 过了很久,林子苏还是没舍得挂,那头问:“怎么不挂?” “远先生说的,我也可以问你问题!”林子苏没话找话,故意拖延时间。 “以后很多时间,你可以问。现在太晚了,你得听话,睡觉!” “可你还是打电话了!”林子苏看了一眼房间的表,23:35,是有些晚了! “睡不着,在想你,脑子里都是你,想听你的声音,跟我说说你吧,我想知道你的一切。” 哇噢,这个强人竟然会说这么肉麻的话,果然还是甜蜜的话最得人心。 “我吗?”林子苏咯咯一笑,换了个舒服的姿势,准备好“煲电话粥”。 然后先从最敬爱的爷爷讲起,讲爷爷对自己的爱护,爷孙俩怎么整蛊老爸,林子苏怎么跟爷爷搞怪,爷爷怎么教自己写毛笔字和唱戏。 又讲到上初一自己当小太妹的故事,豆蔻年华,青涩懵懂,讲到霸蛮的父亲如何吓尿混混小哥,……讲到逗趣好玩的事时,周瑁远也会跟着她笑。 可故事还没讲完,林子苏就睡着了,她确实太疲倦了! 第二天,林子苏打开手机,果然看到十多条来电和短信,都是周瑁远的。 短信的内容,起初几条都是问她在哪里,到后面一条比一条严厉,最后一条甚至发出威胁“我会让你知道不接我电话的后果”。 嗯,我现在知道了! 如果当时看到,会不会是另外一个结局了呢?一切都不得而知,也都是天意,至少现在看到,知道这背后都是满满的担忧和关心,还有那份偏爱。 林子苏很快看到了蔡晋的一条短信,他说“路总已邀请我去他公司,谈具体的合作。你帮了我,作为回馈,我也可以应你所求。前提是,你们团要拿第一,而且你必须说服你的团员,二者缺一不可,否则承诺失效。” 林子苏开心地在床上跳了起来。但她也感到纳闷,酒席上,他和路总一直都在东聊西扯,合作的事只字未提,他们是如何敲定的呢? 难道真如周瑁远所说的,男人的生意从来不在正面战场,而是在酒桌上。 但是不管了,蔡晋这股东风动起来,自己想做的事——立足城市公司、组建销售团队、调查学姐泄密事件真相和俞琳徽贪污罪证……都只是时间的问题了。 前提是,我必须搞定蔡晋提的条件。 那就像救命稻草一样,林子苏知道这有多渺茫,多脆弱……因为,三团现在的票数才屈居第二,和第一名的二团还差了8票。 而今天只有上午半天课,能不能拿到头名,还是个未知数,更不要说能不能说服全团成员,毕竟要把一团之功劳据为己有,别说别人,就是我自己都不一定情愿。 想到这里,心中燃起的希望之火,渐渐又变得微弱。 七点钟,周瑁远准时来电话,叫她去餐厅汇合,一起吃早餐。 随后王琪开车送二人去上京大学,早上一切平静,他没有想像中的那么亲密和热情,他什么都没变,还是从前的那个冷面霸王,似乎昨晚什么都没发生。 这让林子苏反而有些揣摩不透了,竟有些患得患失。 到学校临下车,他才握了下她的手,说了一句没头没脑的话“你会梦想成真的,今天好好上课!” 林子苏还是大胆地亲吻了他的额头,调皮地说了一句“远先生下午见!” 说完就跳下了车,冲进了教学楼,周瑁远终于还是露出了笑容。 进了教室,离开了他,林子苏才想起风铃的礼物还搁置,想到二人关系初定,这个礼物,不只是他的生日礼物,更是定情信物。 昨天没能送出去,大概就是在等昨晚的故事,让我们认清彼此的喜欢,名分已定,礼物当出,一切都合乎自然,一切也都是天意。 林子苏给苏丽华打了电话,诚挚地表示了歉意,约定中午到门店取礼品。苏丽华客套一番,表示会等她。 今天只有上午半天课,这是进修以来唯一一次多加的半天课程,以往都是周六周日两天就结束了,这大概也是蔡晋的不同吧,明天又是新年元旦。 今天上午的课程都是和客户相关,一是购房者行为分析,一是客户关系管理,这让林子苏颇感兴奋。 进到教学楼,林子苏背了书包,手里还提着一份精心打包好的早餐,这是林子苏给蔡晋准备的。 上到二楼拐角时,一个人急匆匆下楼,和林子苏撞了个正着,结果精心准备的早餐掉地上,摔了个稀碎。 林子苏便要发作,抬头看时,才发现是同桌——江南省越州市风越地产的营销总监张翰非,三十有几,性格非常好,十分幽默,一点也没有总监架子。 因为和林子苏经常坐同桌,所以话题就比较多,对林子苏也关照特别多。 林子苏性格活泼开朗,和张翰非十分投缘,张翰非最讨厌女生“作”,在林子苏身上完全没有,这也让张翰非对她自带好感。 林子苏见到“莽汉”是张翰非,气性也就消失了,倒是张翰非赶紧捡起提袋,一看是早餐,摔得撕碎,汤汁都爆出来了。 林子苏还穿着昨天的那身,只是多了那件呢子大衣,大衣上的衣摆上溅了几滴。虽然并不有碍观瞻,他还是一脸歉意,又不改幽默本性: “哎呀,子苏,早餐,太可惜了,都碎了,哎,这样吧,我转你钱,这早餐我解决了。抱歉抱歉,朋友送东西过来,马上开课了,老蔡的脾气你知道,我先去拿,回来给你赔礼。” 林子苏被他逗乐,接过他递来的纸巾,赶紧挥手让他去,一边擦大衣上的汤渍。 回到教室,约莫几分钟后,张翰非终于回来,忙不迭赔礼,又道:“中午下课,我请你吃饭。嗯,把你在云连的地址发给我,我买件衣服寄给你,算是补偿我的歉意。” “不用不用,没那么矫情!衣服又没事了,不用破费!”林子苏一进教室,就把大衣脱了下来,搭在椅背上了,为了证明没事,还边说边给他看。 但张翰非过意不去,坚持要给她买件新的,两人正争执时,一个同学从外面飞跑了进来,一边大喊一声“晋老师来了”。 于是,大家不约而同起立鼓掌,同时望向后门方向,等待着蔡晋入场,却迟迟不见人影。 还是林子苏最先发现,蔡晋从前门走了进来,前排的同学陆续发现转身,随即教室里爆发出一阵笑声。 蔡晋似乎也心情大好,也看着他们笑了,说:“客户,永远不会从你们设定的门进来。” 教室里又是一阵会心的大笑,张翰非在笑声中对林子苏说了句“幸好只有俩门,不然他下次得从天而降”,林子苏差点笑喷。 蔡晋趁机扫了林子苏一眼,林子苏并未因昨晚的事就失了敬畏和礼数,仍和同学们一道尊敬有加。 但就这一刹那,林子苏灵机一动,顿时有了应对办法,坐下后,迅速写了张字条递给张翰非。 只见上面书写着“你不是要表达歉意吗?衣服不用买了,但有件事你倒真帮得上忙,办成这事,功过相抵,如何?” 张翰非笑着,提笔在字的下面回道:“刀山火海,万死不辞!” 林子苏笑了一回,回道:“没那么严重,我想要咱们三团拿到第一名,现在和第一名的二团差了8票,帮我一起发动三团同学踊跃表现,超越二团。怎么样?” 张翰非轻松回道:“团长放心,保证完成任务!” 随即,张翰非在三团的QQ群里发消息,告知三团仅差8票,屈居第二名,树活一张皮,人活一张脸,希望大家踊跃回答问题,超越二团,争夺第一名。 随即,林子苏也在群里发话“革命尚未成功同学尚需努力!”团里三十几号人,二十多人被调动起积极情绪,纷纷跟着附议响应,表示要争夺第一名。 林子苏让张翰非帮忙倡议,也是因为张翰非幽默风趣,是三团军师级的人物,在三团的人缘简直好得令人嫉妒,号召力比林子苏强很多。 尽管如此,他却从来不主动去组织或发号施令,这难得的一次,让大家都倍感稀罕,因此三团的士气一下就被激发起来,大家都铆足了劲,准备冲关。 但凡蔡晋有所提问,三团几乎都是率先踊跃回答,这让蔡晋也是纳罕不已,他没想到林子苏这小丫头竟有这么大的号召力,越发觉得小觑了她。 临近下课,林子苏统计最终票数,报给蔡晋,蔡晋看了票数,三团以超出十多票的绝对优势拿下了第一名,便笑道:“看来这三团是恨透了我,这是想朝死里来报复我呢!” 教室里终于迎来了难得的轻松诙谐时刻,蔡晋便道:“林子苏,你做到了,我也不食言,现在我把最后的十分钟留给你,你上来吧!” 班里的同学莫名其妙,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将所有的目光都看向了林子苏。 林子苏在大家困惑的目光中,走到了讲台的中央,林子苏先是向台下的同学深深一鞠躬,鞠了将近一分多钟。 教室顿时安静下来,大家都是一脸迷茫,等待着…… “尊敬的晋老师,亲爱的同学们!和大家同窗快一年了,真的,从来没有一刻,像现在一样,让我激动得难以言喻。大家都知道,我是来自二线城市的地产公司。 你们知道的,我是一个策划经理。事实上,这个策划经理,并不属于我,而是一个叫林笑妍的女生,我是顶替她来学习的,而我就是一个普通的策划专员。” 班里的同学面面相觑,相处了近一年的、这个敢说敢做、职场练达的姑娘,竟然是冒名顶替,而且还只是一个普通的公司员工,大家都感到不可思议。 一时人声哗然,好多人都不敢相信。就连蔡晋也没想到,一介公司普通职员的林子苏,混迹在这个藏龙卧虎的班里,不显山不露水,竟然也丝毫不逊色和落后。 “不对,准确地说,我现在就是一名普通的案场销售。一个多月前,我已经成为集团营销中心的部门经理,但因为工作失误,使我从一个部门经理降薪降职为一个没有编制的置业顾问。 在此前,公司没有自持的销售人员,我是第一个。我迷茫彷徨过,自暴自弃过,也是天意如此,让我发现了城市公司的销售问题,后来在领导的支持下,就有了组建销售团队的想法。 所有人都觉得这是天方夜谭,但我却不这么想。我不想成为别人口中的‘loser’,就算失败,我还是想拼尽全力一搏,我想证明自己可以。 我告诉自己,在哪里跌倒,就在哪里爬起来。说起来容易,可是做起来真的好难,虽然领导同意我了的方案,并在我所在的城市公司开展试点。 可是我现在的现状就是,要做无米之炊,可我自己都是个销售小白,就算业余时间都用来学习和研究销售这门课,仍然心有余而力不足。” 林子苏难抑激动之情,声音都有些发颤,教室里一片安静。 “但是,机缘巧合,赶上这次的销售课程,而且授课老师也是业内鼎鼎有名的操盘大师——蔡晋老师。” 林子苏说到这里,以诚挚的目光望向台下的蔡晋,蔡晋也正目光炯炯地望着她,随后目光又转向教室的同学,道: “不瞒大家说,我私下里堵过好几次蔡晋老师的车,就是为了请他出山,希望他能担当我们这个未来销售团队的教练。但蔡老师原则性非常强,并没有答应我。” 台下一阵窃窃私语,蔡晋的眼睛却始终都没有离开过林子苏,他也越来越对这个德才兼具坦诚有加的丫头感兴趣了。 “就在昨天晚上,蔡老师在我的死缠烂打之下,终于答应我,只要三团能拿到第一,而且,如果我能说服三团的战友们,将这个属于团队的奖励让给我,他就答应我所求。 我愧对大家,因为我隐瞒了这个事实,没有向大家坦诚相告,对不起!”林子苏再度哽咽,又是深深地一鞠躬,很长时间都不起身。 张翰非和三团的人这才恍然大悟,其实班中大多数的人都自持管理人身份,也没太把蔡晋的这个奖励当回事,更多的是看做一种成人之间的调侃。 也有一部分人邀请蔡晋讲课的想法,但到底放不下身段,只想着日后用其他手段达成目的,却不是林子苏这般全无章法的厚脸皮式的“死缠烂打”。 今天,林子苏的坦诚却赢得了全班同学的认可和接纳。 作为班中最小的同学,这一年来她的努力、率真、坦诚和礼貌周全,以及她那份超越年龄的悟性和天分,已然让大家对她刮目相看了,此时大家更是有了关照和成全之心。 班里已经有同学吆喝起来,“蔡老师,您就答应子苏吧!”“对啊,我们没有异议!”“子苏,好样的!我们支持你!”…… 此时,已经起身的林子苏,看到班里的同学不仅没有责怪自己,反而都支持自己,感动得热泪盈眶,向台下又是深深地一鞠躬,表示谢意。 蔡晋终于从位置上站了起来,走上讲台,扶起鞠躬的林子苏,教室里不约而同地安静下来。 蔡晋终于开了金口:“事已至此,我不答应也没退路了。林子苏同学,你赢了!我,现在不是蔡老师,而是你的‘菜’了!” 教室里一阵哄笑,紧接着响起雷鸣般的掌声,林子苏更是喜极而泣,禁不住流下激动的眼泪,向他又是一记深深的鞠躬。 再次起身后,她也提高了嗓门,道:“如果蔡老师同意,我想把整个培训过程录制下来,作为案例分享给全班同学!” 蔡晋已经对这个姑娘真是没得说的,懂得分享和感恩很是难得,点点头,表示同意,而教室里的掌声更是经久不绝。 连张翰非都禁不住眼中泪光闪烁,散课后,林子苏交代张翰非,让他帮着留一下三团的同学。 随后就去送蔡晋,一直将他送上车,并和他约定元旦节后到访云连市城市公司。 目送蔡晋的车远去,林子苏返回教室的途中给周瑁远发了短信,说“承远先生的吉言,我如愿以偿,蔡晋老师接受邀请了!要跟远先生申请一下,三团的同学给了很大的帮助,中午我要请他们吃饭,很抱歉不能和远先生共进午餐了。结束后,我回酒店找你!” 过了很久,周瑁远才回复了一个字“好!” 回到教室,除了三个同学赶飞机,其他人都还留在教室等他们的团长,林子苏看到大家都在,莫名地感动,豪情干云道: “今天大家的友情支持,我受领了,大恩不言谢!学校西门饭店,大家随便点,我请客!不许拒绝,不许抢着买单!” 大家齐声高呼,一群人就这样呼啦啦地从教室里出去,好不热闹。大家簇拥着林子苏、张翰非向往西门而去,一直闹到下午两点多才散。 预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第35章 倾城之爱 周瑁远甫一开门,映入眼帘的是一束巨大的郁金香花捧,耀眼夺魂,林子苏从花捧后面露出一张清纯明媚的小脸,温柔地送上祝福:“远先生,生日快乐!” 他禁不住“哇喔”了一声,她看到了他脸上露出了少年般的笑容,这是第一次在他身上看到,她也被感染,开心地咯咯大笑。 周瑁远接过花捧,将她揽进来,关上门,把花捧放到吧台上,过来把她紧紧拥进怀里,也温柔道:“比起花,我更喜欢你。你才是上天送给我的最好的生日礼物!谢谢你宝贝!” “我该谢谢远先生,谢谢你没有放弃,谢谢你选择我,谢谢你的偏爱,谢谢你的温暖和拥抱……我感激一切,最感激还是遇见你。”林子苏在他温暖的臂弯里,深情仰望他。 “我不要你感激,只要你喜欢我。”他亲吻了她的额头。 林子苏也紧紧拥住他,以示回应,他也捧起了她的脸,深情长长一吻,林子苏内心激荡难平,情不自禁勾住他的脖子,垫高了脚尖,回应着他。 吻了许久许久,他才停下来,凝视着她的脸,眼中充满了欲罢不能的魅惑,只听他喃喃道:“从来没有人,让我这么着迷!” 林子苏觉得这才是自己的心里话,含情脉脉地看着他,看不够似的,此时此刻她只想和他吻下去,不想说话。 他见她主动送上娇唇,却没有迎合,而是抵住了她的额头,双手下行,握住她的双手,和她十指相扣。 良久,他颇为感伤道:“还有半天的时间,像带你出去玩,想好去哪里了吗?” 经他提醒,才知再过几个小时就离别在即,不禁忧伤难抑,和他深情一拥,说:“只要和你在一起,去哪里都开心。” “那我们去兜风吧,走到哪里,只要你喜欢,我们就停下。”林子苏嗯了一声,周瑁远迷人一笑,很自然地就牵起她的手,携手出门。 她第一次感受到牵手是一件如此温暖和幸福的事,比亲吻还要令她着迷,周瑁远就这样牵着她的手走出酒店,坐上他的大奔,这次没有司机王琪,只有他们二人。 出了酒店,林子苏突然来了想法,提议去游乐场,周瑁远从未去过游乐场,林子苏在手机上查询了上京城人气最旺的,当属一个叫“爱疯”的游乐场。 可是林子苏很快就失去了兴趣,因为她看到“爱疯”附近有个“真人Cs”基地,不如先去玩一把“真人Cs”,那才叫过瘾,只是不知道周瑁远是否感兴趣。 一问他,才知道他竟然是发烧友。 周瑁远好奇她怎么会喜欢Cs游戏,这可是男人的游戏。 林子苏说大学时,学校有个社团就是真人Cs游戏社,定期组织成员到这样的场地玩这种游戏,她是那个社团的成员。毕业后,就没再玩过。 正好这两天上课,蔡晋也提到团队建设的方法,就讲到过野外拓展训练,特别推荐“真人Cs”这类对抗游戏,值得团建尝试。 周瑁远也来了兴趣,越发觉得这个女孩是个宝藏,总让人有意想不到的发现,也让他有了寻宝的兴趣。 最后在导航的指引下,二人来到了那个“阿波罗俱乐部”。 穿上仿真野战服,他英俊挺拔,她英姿飒爽,两人看到彼此大变装,都禁不住相视而笑。 尤其是林子苏,眼睛都没法离开他,这是第一次看到他西装之外的装扮。 虽然没有西装潇洒帅气,但却是另一种野性之帅,很man,让人很有安全感,林子苏情不自禁地抱住并主动吻了他一下。 周瑁远搂住她,笑着偷偷告诉他,他在新港上学期间,爷爷每年都要他参加寒夏令营和冬令营,像这种军事科目那都是必修之课,他甚至还摸过真枪,专门学习过射击。 林子苏羡慕嫉妒也禁不住大赞,难怪他上装持械都这么老道熟练,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退伍特种兵呢。 进场前,教练先做了游戏规则、器械使用及安全事项的讲解。 周瑁远是老玩家,理所当然地给林子苏当起了导师,认真地教授起林子苏。 好在林子苏有较好的基础,一点就通,不消一会儿便领会到位。 很快游戏就开始了,林子苏本以为自己会是王者,可是一上场,才开局,就被“敌方”狙击的险象环生,狼狈不堪。 要不是周瑁远反应及时,帮忙撂倒了伏击她的对手,她可能开局即结局。 鉴于此,周瑁远让她和自己搭档,这样也可以保护她。 周瑁远带着林子苏和其他十个人组成蓝队,周瑁远原本是蓝队战斗力最强的一个,还因此被选为队长。 但为了照顾林子苏,难免分散他的精力,影响战斗力。 而林子苏因为刚开局险些被ko,导致她也有些胆怯,因而畏首畏尾的,不敢开枪。 好不容易开了几枪,也全无章法,命中率极低,周瑁远被她的三脚猫功夫笑坏了。 唯一打中的一个,却是为了保护周瑁远,周瑁远冲她竖起大拇指,以示鼓励。 另一个导致林子苏胆怯的,主要还是周瑁远,他太优秀了,优秀得让她自惭形秽。 因为周瑁远从拿枪姿势到射击技术,到伏击、反应、战术等都非常娴熟,炉火纯青进退有度,几乎是百发百中。 在打击“敌人”的同时,还能兼顾替她扫除危险。可见他刚才所言不虚。 两人水平相差甚远,但林子苏还算机灵,知道枪法上不能与之比肩,就退而求其次,成了周瑁远最佳的侦察帮手,负责发现狙击点,向他发警报信号。 周瑁远则变身狙击枪王,竟配合得挺默契,过程的欢乐也使他们不那么在意输赢了。 到了最后3分钟的绝杀时刻,红蓝双方战斗力爆表的队员,在经过十几轮“惨烈”的厮杀中纷纷下线。 被视作蓝队“希望之星”的周瑁远,最后为保护林子苏也“中弹而亡”。 失去了周瑁远,林子苏不由地燃起了复仇的火焰,战斗力突然大爆发,竟然后来居上。 她本来就聪明,很有悟性,战前又有周瑁远细心的指导,战中他也给予实战演示指导,又有他作为蓝本实地观摩,已经让她受益匪浅。 大学时也没少玩,积累了一些实战经验,开局表现很弱鸡,也是因为不熟悉场地和队友,后面渐渐适应场地,又有周瑁远的鼓励。 现在没有了“珠玉”作比,想到周瑁远在背后看着自己,她不免起了好胜心,一心想好好表现一下,因此绝杀的几分钟,她的表现越来越英勇智谋。 尤其现在落了单,竟不再害怕,还越挫越勇,精力高度集中,射击精准度也越来越高,后来找到另一个“幸存”男队友,二人开始搭档配合,一连干掉了两个。 到最后20秒钟,红方还有五个对手,蓝方只剩下两个,就在所有人都认为输赢已成定局时,男队友和林子苏分别干掉两个。 最后一秒钟,林子苏干掉了最后一个“敌人”,扭转乾坤,为蓝方扳回胜局。 出乎意料的结局,林子苏丢下武器,飞下战场,兴奋地扑到一直为她捏一把汗的周瑁远身上,她被腾空抱起转了几个圈,以庆祝来之不易的胜利。 蓝方队员也纷纷抱成一团,一片欢呼声,林子苏被大家高高扔起。最后,与他合作的男队友,还主动和她握了手,向周瑁远夸赞一番,周瑁远满脸的骄傲。 甚至红方的几个男队友,也都向她伸出了大拇指。 “你是怎么做到的?”周瑁远直到上车,都还是不敢相信,主要是她一开始表现实在太菜了,最后却绝地反击成功。 “谁让他们动了我的远先生!”林子苏还气呼呼的。 周瑁远哈哈大笑,心里美滋滋的,“原来你是我的复仇女神!” “动我可以,但敢动远先生,那他们就死定了!”林子苏不忿道。 “我以为,我能保护你,没想到最后是你保护了我!”周瑁远不由地打趣道。 “要不是远先生前面的保护,我可能早死几百回了。不过,我们算是共同经历过生死了,是不是?” “是的,我们现在是战友了!”周瑁远笑道,惹得林子苏咯咯大笑。 “我很喜欢你笑的样子。前天晚上看到你哭的样子,我真的很心碎心痛。现在看见你又能笑,我很替你开心,希望你能一直这样笑!”周瑁远给了她一个摸头杀,满眼的宠溺。 林子苏这才想起来自己刚刚经历了“失恋”,这分明是人间的两日,偏偏却像走过了两世,前生遇见的是方老师,在苦难中涅盘轮回,在今生遇见远先生,何其幸哉! “还想玩什么?要不,我们去坐摩天轮吧!”周瑁远见她沉静下来,担心又惹起她的伤心事,看见不远处的摩天轮,便突发异想。 “想坐,可是我不敢!”林子苏怅然又羡慕地望着前方的摩天轮。 “我也没坐过,但我在飞机上看过日出,真的很美。现在太阳快落下了,我们可以坐上去看日落!” 林子苏慌得连连摆手,说:“不行不行,我恐高,会晕的。”想到第一次和他坐飞机因为恐高而糗状百出,她打死也不想再来第二回。 她这一提醒,周瑁远才想起她恐高,不过他可不会轻易放弃,反而来了兴致,一意蛊惑道: “错过了今天的日落,还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我在你身边,不要怕,如果晕倒,我会抱着你,就像上次在飞机上,后来你不也没事了吗。相信我,好吗?” 林子苏不想错过登高看日落的机会,又害怕在男神面前出糗,犹豫间,周瑁远已经打了转向灯,调整了车道,准备驶离主干道,向游乐场方向而去。 摩天轮甫一启动,林子苏尖叫一声,一下就扑到周瑁远的怀里,黏在他身上,头埋在他的胸膛里,像万能胶一样黏在他身上,无论如何都不愿放开他。 周瑁远看见她这个样子也要笑疯了,一边抱着她,一边笑着安抚。 等到摩天轮升到半空,林子苏的身体已经抖如筛糠,吓得眼泪都出来了,直哭喊着“我要下去”。 周瑁远哭笑不得,便不停地安慰,说:“坚持一下,10分钟就结束了。不要怕,我在呢!” 刚说完,周瑁远就禁不住“哇喔”了一声,林子苏好奇地抬起头看他,他正看着窗外的风景发出惊叹声。 林子苏知道风景一定很美,可她还是不敢乱看,又把脸埋进他的胸膛,他突然捧起她的脸,道:“宝贝,你一定要看看外面的日落风景,太美了!” 林子苏吓得把他抱得更紧了,哭着大喊“不要”,大概是她感受到了座舱的高度,身体抖得越发厉害。 这次周瑁远没惯她,“你一定要看,不然会留遗憾的。”说着他就捧着她的脸,强行让她望向舱外。 林子苏先是不愿,可是只瞥了一眼后,便被深深吸引了。 恰值日落时分,夕阳落日,半边天都被晚霞映红,可不就是诗词里的“落霞与孤鹜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嘛! 登高望远的开阔视野,使得天地的日落画卷前所未有的波澜壮阔,大快胸臆,令人心旷神怡。 所有的恩怨情仇悲欢离合恐惧害怕在这样的宏美世界面前,都渺若尘埃,美景加持,壮阔盈怀。 这一刻她忘记了恐高,目不转睛地望着窗外的天地,壮哉!美哉!快哉! 林子苏激动得泪光闪动,可潜意识的恐高还是没敢松开他,他也不失时机地拥紧她,比肩而立共赏落日。 在壮美的夕阳黄昏的见证下,他们深情拥吻,大千浮华宇宙星辰都在脚下旋转流走,人世间的美妙莫过如斯! 摩天轮日落大赏后,二人又去玩碰碰车,去看全息电影,去玩卡丁跑车,去玩气球射击赢微不足道的礼品,和街头歌手合唱…… 林子苏充分发挥着她的少女贪玩天性,拉着一个上流社会的贵公子哥下场,和她“同流合污”,各种搞怪逗趣,逗乐了旁人,也逗乐了一向不苟言笑的Boss周。 这是她熟悉的世界,是她可以掌控和主导的场。 起初,周瑁远还自矜身份,不愿放下身段形象和她闹,可是当林子苏拉他下场去跳广场舞时,便再也由不得他了。 动感的音乐响起,加上林子苏在队伍里的搞怪舞蹈动作,把大爷大妈都逗得大笑,周瑁远也终于被调动玩性,开始跟着小幅扭动起来。 当大爷大妈们的踢踏舞曲响起时,周瑁远一听就乐了,竟然是迈克杰克逊歌曲改编的,这些大爷大妈玩得还挺潮的! 林子苏故意挑衅他,引他下场,周瑁远也来了兴致,脱下西装,扔到一旁,彻底放开了。 欢快的踢踏音乐节奏一起,他的脚步便跟着甩动起来,标准又专业,帅呆了,看呆了一帮大爷大妈。 所有人都停了下来,开始围观他,人群的欢呼声、口哨声、叫彩声一浪接一浪。 此时此刻,他就是这条街最靓的仔。 林子苏着急了,因为她不会跳踢踏,看到他得意的神情,很是不忿,便存了捣乱的心思,把风衣也脱了,扔地上,决定跟他斗舞。 他有他的节奏,我自有我的节奏,林子苏狡黠一笑,决定整蛊他,于是模仿他的动作故意使坏搞怪,试图扰乱他的节奏,引得人群大笑。 周瑁远却不为所动,巧借恰恰舞步躲过她的破坏,继续做“这条街最靓的仔”。 林子苏灵机一动,决定用上所有自己知道的舞种,会的,不会的,一股脑儿大杂烩地炖,使出浑身解数。 也不管标准不标准,也不管规范不规范,反正就是各种乱入,既有章法,又无章法,让他完全摸不着路子。 哼!在这里还想表现你的自制力,没门儿! 结果本来是大爷大妈的主场,现在可好,成了他俩炫技斗舞的主场,现场里三层外三层,被围得水泄不通,大笑声,喝彩声,口哨声,掌声,此起彼伏。 二人的兴致也越来越高涨,从最初的舞步乱入,互相整蛊,到后来有规律的你一段我一段,花样斗舞,精彩绝伦,高潮迭起。 林子苏身段柔软,舞姿时而刚劲,时而柔媚,长发跟着节奏和舞姿舞动,也是飒得不行。掌声不绝于耳,直让人看得眼花缭乱,观者无不目瞪口呆。 精彩十年不遇,一个大爷唯恐不能过瘾,直接守在音箱旁,见一首要结束了立马就换下一首,就是不想让他们停下,这样精彩就可以继续下去。 结果,两人就一口气连跳七八首,最后林子苏笑疯了,满头大汗地坐到了地上,周瑁远也笑得站不起来,这才停下来,人群响起热烈的掌声,众人仍觉不过意,叫嚷着再来一段。 林子苏摆摆手,她已经累到不行,很久没跳舞了,今天一连跳了快半个小时,还这么激烈,加上之前又是真人Cs,又是游乐场,这一天运动量快赶上一年的了,这一坐下来,腿都有点发颤了。 周瑁远拾起衣服,笑着扶起她,悄声说了一句“你真是只小野猫”,帮她梳理了一下乱发,才发现她满头都是汗,而他也是一头狼狈的大汗,两人都不禁相视大笑。 二人在人群的欢呼声中,牵手欢笑而去。 对二人来说,这都是他们前所未有的人生体验,都不禁感叹,原来人生可以这样畅快达意,可以这样肆无忌惮地大笑。 周瑁远甚至有了新的人生感悟,男欢女爱原来可以这样玩,而不是只在床上。这个小丫头,竟然如此有趣和好玩!周瑁远对她也越发感兴趣和喜欢了。 结束了欢快的广场舞,释放了天性,周瑁远也来了兴致,带着她去兜风,驾车在上京市环城高速上疾风飙驰,上京市的夜景如惊鸿掠影,两人放肆的笑声,在整座城市上空飘荡…… 从未见过上京的夜景,原来可以美得如此动人心魄。 前夜还在感慨无人一起看上京夜景,今晚就坐在身边,他是远先生。 两人一直到晚上10点多,才结束疯狂的上京半日游。 结束一天游玩,周瑁远开车带她到有“上京第一楼”美誉的“摩天一号”,牵着她的手奔入电梯,直达300米高空的旋转餐厅。 周瑁远早早让人帮他预订了餐位,就怕新年节日不好订座。 一下电梯,有一段高空玻璃栈道要走,林子苏害怕地停在了电梯门口。 周瑁远不由分说打横抱起她,林子苏立即死死勾住他的脖子,将头埋进他的衣服里,那股熟悉的幽淡的男人香,总能令她悸动不已。 直到走过栈道,才将她轻轻放下,见她已是羞色满面,周瑁远情不自禁地吻了她的额头,朗朗一笑,又牵住她的手,在服务生的引领下,大步直奔预定的卡座。 林子苏太喜欢被他牵着手的感觉,那样的感觉,很舒服,很温暖,很安全……她真的不敢相信,这样一个英俊的男人,那样富有,那样贴心浪漫,那样温柔性感。 像神一样无所不知,无所不能,多少女人的梦中情人啊,他现在就拉你的手啊,林子苏……林子苏忍不住傻笑起来。 至于曾经让自己耗尽心力、苦求多年的那个才情横溢、清贵绝尘、温文尔雅的初恋方老师,就让他如一记清风,从此烟消云散吧! 今天,就是今天,和过去斩断,重新开始!从此,穷其一生所爱,就是眼前这个男人了! 恍惚游神间,已在预定的餐位坐下了,周瑁远很熟悉地安排好了晚餐。林子苏心头却莫名的一阵失落,这样的娴熟,不知道此前带过多少女伴来过,那我会是最后一个吗?…… “嘿,在想什么!”周瑁远在她面前轻轻打了一个响指,变魔术般,竟然变出了一朵玫瑰花。 本来还有点小伤感的她,看到他大变玫瑰,禁不住就笑了,好奇一通问,周瑁远却哄她说:“好好陪我吃这顿饭!” 林子苏释然而笑,爽落地点头答应,周瑁远真是越来越喜欢她了,这个小丫头是一点心机都没有,只要不招惹她倔强的点,就特别好哄。 很快精致的西餐一一呈了上来,两人一边用餐,一边聊趣闻轶事,后来聊到唱戏的事,林子苏也不禁好奇,问出那个压了许久的问题:“昨天晚上,远先生是怎么找到我的?” “路总啊!” “路总?!”林子苏惊讶不已,竟然是路总通风报信的。 “路总夸你戏唱得不错,我才知道你和他在一起。路总以为我知道,还跟我打招呼让我早点去接你,我问了他,才知道你跟蔡晋去了望京楼。” “所以,王亮是——,” “就是因为王亮在,路总才提醒我早点去接你。他约束不了王亮,王亮他爸一直在国外,把王亮托付给路总看管,怕他惹出什么事。” “为什么要托付路总呢?王亮都那么大了!” “王亮从小就是个坏种,小学时,欺负同学,打架斗殴,调戏女生,四年级时差点把同学打死,他爸花了钱才保住他不送劳教所,初中时屡次骚扰同学,被劝退。 因为这事,好的中学都不愿收他,他爸没办法,就把他送去国外读书,结果没一年,就发生了性骚扰女性,殴打老师,还差点强奸房东女儿,最后被强制遣送回国。 回国后,在家待了几年,什么没干,还在外面结交了一帮酒肉朋友,到处惹事。他爸也怕了,就花钱给他买了个国外的硕士文凭。 然后托关系,把他送进了现在的京基投行,做了个副总,也不是实权,他什么都不懂,京基之所以留他,也是看中了他父亲的资源。 几个月前在会所,他就对你动了歪主意。这次见到你,他就准备对你下手的。路总知道你是我的人,他又没法约束王亮,才给我通信,他也担心出事。” 林子苏倒抽一口凉气,不想这王亮从小就劣迹斑斑,突然觉得丁俊良也没那么坏了。 可就是这样一个不学无术品行败坏的人渣,却能轻松进入京基这样的知名上市名企,还稳坐高位。 而那些寒窗苦读德才兼备的真正的人才,努力奋斗一辈子,都不一定能追上他的起点。 唉,这可真是个拼爹的时代啊! 一时又想到昨晚的遭遇,也不禁后背发凉,如果不是“黑衣人”及时赶到,后果不堪设想。 林子苏突然想到了什么,抬眼看向他:“所以你找人打了他!?” 周瑁远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笑,不置可否,道:“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动了不该动的人,被打很正常。” “谢谢远先生!”林子苏感激莫名,握住他的手。周瑁远也反手握了一下她,道:“如果我连自己的女人都保护不了,哪个女人还敢跟我!” 林子苏生气地抽回了手,周瑁远看着她生气,便笑道:“你要是早点来到我身边,就没有那些女人的事了!” 林子苏“哼”了一声,嗔怪道:“谁知道这句话跟多少女人说过呢?” “我发誓——”周瑁远举起手郑重发誓,道:“我若说谎,就让我——”林子苏心慌,立即捂他的嘴,不忍心他发毒誓。 周瑁远反手就握住她,眼睛盯着她,在她的手背上留下深深一吻,林子苏这才消了气性。 “跟我说说你吧,你是怎么进崬森的?”周瑁远帮她抚开额前的发丝,温柔地看着她,但那个眼神却有种不达真相不罢休的意味。 林子苏没想那么多,原原本本将其入职往事,她如何在招聘会上被拒而反驳李九一,如何接到复试电话,如何参加复试,如何进行入职培训,如何通过考核,如何还被安排参加“海上之花”的项目会…… 尽管已经过去了一年半,仍记忆如新,周瑁远干脆停箸放匙,双手交握,支棱着下巴,不仅专注聆听,还直勾勾地盯着她,似是在辨析她话的真伪,不时还会发问,林子苏毫无保留一一解答。 聊到九二三事故时,周瑁远也禁不住调侃她是“野猫”,进来崬森才两个多月,不仅让所有高管关注到她,还把俞琳徽这尊谁都不敢惹的女金刚送进了看守所,没哪个员工有你这么大胆不要命的! 林子苏便嗔说是俞琳徽先惹我的。周瑁远哈哈一笑,不置可否,说她就是俞琳徽的克星! 当周瑁远问到她对杨玫的看法时,林子苏脸上满是尊敬之情,不假思索道:“不管怎么说,我都得感谢杨总。从面试、入职到培训,她都给了我很多鼓励和支持。 没有杨总,就没有我的今天,也不能认识远先生。所以,我一直把杨总,视作像远先生一样的良师益友,我必须加倍努力,才对得起杨总的栽培。 这也是我为什么明知道艰难,却还是坚持做自持销售团队的原因,因为这是杨总的期望,我不能辜负她。” 周瑁远盯着她看了许久,若有所思,听到她说完,眉毛微微动了一下,藏着些许不以为意的微表情,随即笑道:“懂得感恩,很好!但也要有自己的独立思考,不要被别人牵着鼻子走。” 林子苏立马就想到了杨玫和俞琳徽的恩怨,他是在提点我这个吗?也许他说得对,尊敬归尊敬,还是要明白孰是孰非,不能卷入她们的是非争端中。当即点头应道:“明白!” “那杨总和你——”这是林子苏心中一直挥之不去的疑影。 周瑁远知道她想问什么,打断她道:“以后有机会,再和你说她!现在是我们的二人世界,不要让其他人来打搅!” 林子苏显得有些不悦,周瑁远看在眼里,嘴角微扬,悄悄补了一句:“我猜的没错,在明良路演时,丫头就喜欢上我了,只是一直不承认罢了。” “那你都知道我的心事了,为什么在静姐的事情上,还不分青红皂白对我发火,一点也不怜香惜玉,根本不听我的申诉呢?而且全公司上下,都知道静姐是冤枉的,您却要做铁面绝情的包公!” 周瑁远敛了笑,耐心地听她说完了,换了那副熟悉的冷峻面孔:“有句话很残酷,屁股决定脑袋。一个人坐在什么位置,就决定了他思考的高度。 你不在我的位置,不能理解,我不怪你,但你不能用你有限的认知和道德来绑架、要求我。很多人,很多事,并不是你以为的黑和白。 位置越高,看到的颜色越复杂。你可以不懂,但我不希望你感情用事。就像今天晚上,我们在私下里怎么玩,怎么任性,怎么疯狂,都可以。 但是进入公司,你就是员工,必须遵守崬森的规则。我不是跟你商量,而是要求你必须做到,不然我们的关系走不远,明白吗?” “那如果是俞琳徽呢?你也会一视同仁吗?”林子苏不服气,反驳道。 “当然!”周瑁远愣了一下,随即就笑了,还耸了耸肩。 好!咱们走着瞧!到时候,我把她贪污的证据甩在你面前,看你是不是也遵守规则,坚守原则! 林子苏眉头紧锁,紧咬嘴唇。周瑁远看到,又要发急了,她却放松了表情。 “丫头,到我身边来吧,来总裁办,我不想你离我那么远。”周瑁远发出诚挚邀请。 “总部,我会回去。但是,我现在不能回去。而且就算回总部,我也不能去总裁办!”林子苏坦诚道。 周瑁远没想到她会拒绝,换了别的女人肯定得欢天喜地一口答应了,这个丫头明明不谙世事,单纯地像一张白纸,可却总让人捉摸不透…… “如果我在云连干不出什么成绩,因为你的关系回到总部,而且还是进到总裁办,那岂不是坐实了那些诽谤我攀高枝的流言了吗! 时间久了,远先生也会厌弃。而且,远先生刚刚才说的,要我进入公司,就得遵守规则,怎么就出尔反尔了呢?” 林子苏以子之矛攻子之盾,着实将了周瑁远一军,他哈哈一笑,这丫头口才,难怪李九一会被她怼到口吃,不要说李九一,就是我这个总裁,她都照样当仁不让,当真是鬼灵精怪! “好吧!你说服了我。不过,我要你记住,杨玫也好,俞琳徽也好,还是其他高管也好,你永远记住一条,我才是你唯一的老板和领导! 其他人都只是给我做事的人,就像你在云连城市公司干的事情,你以为为什么推动得这么顺利?你以为为什么你能绕过俞琳徽汇报工作?”周瑁远很认真。 “啊!?”林子苏这才似乎恍然大悟,“所以,组建销售团队,不是杨总的意思,总裁才是幕后的推手!” “知道就好,不要跟人再讲了,这件事总部只有杨玫知道,在项目成功之前,这件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明白吗?”周瑁远不苟言笑道。 林子苏看见他突然一本正经的样子,禁不住噗嗤一笑,嗔道:“总裁放心吧,我现在是你的人,肯定心向总裁。不过,我现在可不想把你当做老板。” “那把我当成什么?”周瑁远也笑了,终于轻松下来。 真是奇怪,一坐下来,就会被他带着节奏走,一天的欢乐好像做的梦一样,不行! 正在这时,前方乐队中场休息,氛围演唱暂时中止,林子苏便说想去躺洗手间,这是周瑁远没料到的“答案”,又好气又好笑,只得做了一个“请”的绅士手势。 临走,林子苏还狡黠地眨了一下眼睛,道:“远先生等我回来,不许离开!”周瑁远笑着点头。 林子苏走后,周瑁远看了眼手机,有电话有消息,他开始回复消息。 不知道过了多久,餐厅的灯光突然暗了下去,周瑁远有些诧异,便抬头看了一眼。 前方的小舞台——刚才乐队演唱的地方,一束灯光突然亮了起来,正好打在一个温柔娇俏的长发女子身上,她正坐在舞台中央,低眉颔首,身姿优雅,落落大方。 暖色的灯光打在她的身上,如梦如幻——那可不就是刚刚离座的林子苏嘛!也就几分钟,她从古灵精怪的小精灵蜕变成一只娴静的倚窗梨花。 刚刚的乐队给她当起了伴奏,当前奏音乐一经响起,那旋律,周瑁远再熟悉不过,正是自己最喜欢的那首英文曲子《spell》。 林子苏说过她也喜欢这首歌,在大学时曾演唱过,难道现在她要亲自演唱吗?周瑁远着实感到惊喜和意外。 此时,整个旋转餐厅都静谧安静下来。 —————————————————— spotlight shining brightly, on my face…… 耀眼的聚光灯照在我的脸上…… —————————————————— 当歌声响起,整个餐厅的目光都被吸引了过来,声如天籁,如泣如诉。 周瑁远被歌声所吸引,身子靠在软椅上,目光深邃若有所思,性感的嘴唇抿成一座冰山,目光一刻也没离开她—— —————————————————— i can’t see a thing and yet i feel you walking my way 我看不到,但却可以感受到你以我的方式行走着 empty stage, with nothing but discourage 空荡的舞台,什么都没有除了沮丧和气馁 singing this simple melody and 哼唱着简单的旋律 wearing her heart on her sleave and right nowi have you…… 带着杂乱纠结的心思这一刻我拥有你…… —————————————————— 她轻闭双眸,情思慢淌,轻启朱唇,时而低眉浅唱,甜蜜并忧伤,唱到深情处竟是泪光闪烁。一双泪目与周瑁远深情相对…… 那歌声,竟让他的心开始沉没,向幽深不见底的黑暗沉沦,只剩下整个世界的颤动,撩动经年尘封的心弦,那是前生今世的故事。 一场风月情殇,多少放浪形骸,缱绻无数个夜的魂牵梦萦,都在这个女子的歌声里,缓缓流淌,淌成两条河流,模糊了大千霓虹世界。 歌声缓缓落幕,此时新年的钟声也如约响起,在一片掌声和欢呼声中,林子苏温柔地看着他,无视餐厅中无数目光的投注和欣赏。 她有点激动,也紧张莫名,声音发颤:“远先生,我在这里,你看到我了吗?” 林子苏目光投向他,此刻他也成了全场焦点,曾经是无数场合的焦点,他都没有这么困惑和惊讶过,周瑁远第一次心无杂念地看着她,安静地聆听她…… “还记得刚才那首歌吗?你告诉过我,你最喜欢这首歌。其实,这也是我唯一会唱的一首英文歌,因为我的英文实在太菜了——,”场内发出几许笑声,周瑁远也微微一笑。 “我现在终于理解了什么叫‘爱屋及乌’,因为你,我爱上了很多,爱上英文,爱上唱歌,爱上跳舞,爱上工作,虽然这些我都那么菜。 可是更菜的是,我还爱上了你的不近情理,爱上了你的冷酷自律,我知道,以后我再也不能闲散,而是要做一只勤劳又辛苦、甜蜜又孤独的小蜜蜂——,” 顾客们再次被她的幽默逗笑,但她虽然是含情而笑,眼中却已有泪光点点,和他四目痴缠对视,林子苏动情道: “是的,我就是这么一个很菜的人,你却那么优秀,你本可以有很多最优的选择,却选择了我,给予我包容、理解和支持,这份偏爱,让我受宠若惊。 我曾因为自卑,一度选择逃避,不敢直面自己的心意。但我还是一发不可收拾地喜欢上了你,我想,这辈子我都无法再绕开你了。 我忐忑,可也开心,这可能就是痛并快乐着吧!我的人生从来没有这么坦诚地面对过自己,这一次,我决定不再逃避,我想勇敢地向你走去,就像你不曾放弃我一样。 不管这条路会怎么样,我都坚定不移,和你同在。站在上帝脚下,我们彼此平等。” 周瑁远感到震撼又不可思议,呆愣在位置上,望着她,她是那么勇敢——从未见过如此勇敢的女子,背靠着烟花夜空,她才是万丈红尘中最耀眼的星,这一刻,才发觉她之于自己的感受是如此不同。 这样的至诚表白,是人生第一遭,也注定将在他的历史中印下浓重而难忘的一页。不知何时,视线开始变得模糊…… “昨天是你的生日,我早就预定好了礼物,却因为一个误会没能送出去。本来还有些遗憾,可是现在才发现,一切都是天意,都是为了今天而准备。 好吧,新年马上就到了,我有个心愿,想在这里许下,忐忑了许久,决定站在这里,让所有人为我,不,为我们见证——” 林子苏停顿下来,和周瑁远四目相对,缠绵凝视他,周瑁远不知她意欲何为。 她深吸一口气,郑重道:“远先生,刚才你问我,把你当成什么,我的答案在这里,我想让你做林子苏的男朋友,你愿意吗?” 说完她拿起那个精致的腕表礼盒,轻轻掀起盒盖,就像绅士求婚时小心翼翼拿出的婚戒一样,挚诚又深情问道:“远先生,你愿意做我的男朋友吗?” 然后,深情凝望,殷切期待,等待着他的回应。 台下一阵惊呼声,周瑁远更是当场愣住。 在他的世界里,这可是见所未见、闻所未闻的人生第一遭——从来都是他向女人发出邀请,他是施与方,女人们无条件接受。 不想今天却是角色互换,被这个丫头打破禁忌,让她抢占先机,发出邀请,本该主动的他却变成了被动…… 为什么会是她,为什么总是她,给我带来意外和惊喜…… 周瑁远还没反应过来,围观的人们已经在欢呼起哄,二人郎才女貌,简直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金童玉女。 众人纷纷化身热心肠的月老红娘,纷纷叫喊着“答应她吧”“帅哥快答应她吧”…… 待到林子苏要向他走来时,他才回过神,立即起身,跨步上台,人未至,手先牵住了她。 林子苏终于舒了一口气,泪光盈动,痴痴望着他。 “我愿意!”周瑁远没再有丝毫犹疑,给出响亮的回应,整个餐厅都听到了,台下顿时响起欢呼声和掌声一片。 林子苏取下他左手上的腕表,给他戴上那块“定情信物”。 戴好后,林子苏握住他戴上腕表的那只手,与他十指相扣,喜极而泣。 周瑁远既有点不知所措,又莫名地悸动和幸福,这种感觉太奇妙了。 他情不自禁捧起她的脸,帮她抚去眼泪,心疼又温柔道:“傻丫头,这事,应该我来做的。我该拿你怎么办?” 说着将她拥入怀中,两人情深意绻,完全忘却了其他人的存在。 林子苏的回应,显得小女人又有点小野蛮,不由分说勾住他的脖子,闭上了眼睛,一张清纯的脸庞在等待他的亲吻。 周瑁远再也无法自矜,紧紧拥住她,两片热切的唇贴了上来,两颗灵魂投入进甜蜜的热吻中…… 噢,他的唇竟是如此冰凉,却又如温柔陷阱,从此沉溺不再清醒…… 人群在欢呼,在庆祝,在拍照留念,站在300米的高空之上,他们旁若无人浓情拥吻…… 塔外的烟花,绽放正浓,那是正当时的祝福,是最美的幸福诠释。 想到这一年多的辛苦和艰难,想到大学四年来,对方老师苦恋无果,却没想到,幸福的终点在这里,竟然会是他…… 现在,终于可以放下所有包袱,放下所有辛苦,放下所有伪装,坦诚面对自己,坦诚面对喜欢,欣然接纳上天赐予的迟来的礼物吧! 就此释放温柔,然后肆无忌惮地拥抱,肆无忌惮地爱,肆无忌惮地亲吻…… 想到这里,林子苏流下了幸福的眼泪…… (第1季完) 第36章 静姐归来(上) 话说林子苏和周瑁远在新年来临之际,互诉衷肠,终于确立了恋人关系。 从摩天一号回来的路上,两人就十指相扣不曾分开过,幸福来得太突然,林子苏还没准备好,就这样发生了,而且还是这样一个曾经遥不可及的男人。 一路上,她的眼睛也没离开过这个熟悉又陌生的男人,他就这样成了自己生命里的男人。 甫一进入那间熟悉的商务套房,二人就疯狂吻在一起,很快她就被打横抱起,林子苏“啊”了一声大叫。 他欢愉一笑,大步将她抱进了卧室,扔在了床上,林子苏突然来了兴致,跳起来便要逃跑,却被他迅速拽回,一把摁到了床上,坏笑道:“你觉得你还能逃脱我的掌心吗”。 林子苏想要说什么,他却不容分说以吻封唇,很快又落入那温柔的漩涡中,沉醉不知归路,而他指尖的温柔,也在娴熟地剥落衣扣,疯狂又甜蜜,百无禁忌,满室旖旎和娇声。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终于停了吻,抚去她凌乱的发丝,温柔地捧起她的脸,迷离地看着她,柔声道:“他们把你调教得很好!我喜欢你,宝贝!” 林子苏没太明白,还在意乱情迷之中,抚摸了一下他的温柔卷发,深情在他额头印了一个吻,露出迷人的微笑,也说了一句:“我也喜欢远先生!” “你喜欢什么样的做爱方式?” 林子苏怔了一下,他也太直接了吧,这是什么问题……她羞红满面,却羞于启齿。 他抚着她的脸,盯着她,满眼的期待,“宝贝,不要害羞,我需要知道,告诉我,好吗?” “我,没有。”林子苏低声羞怯道。 他愣了一下,惊讶又困惑,“没有?没有什么?” “就是…,就是…,没跟人上过床。”林子苏羞得无地自容。 他突然停止了摩挲,眼睛的雾气消散,不可思议地盯着她,克制又冷静地问了句:“so,you are virgin?” 林子苏将头深深埋在他的臂弯里,羞涩又柔顺地“嗯”了一声以示回应。 “oh,jesus!”周瑁远撩了一把自己的卷发,发出难以置信的惊叹,带着点懊恼,盯着她,像看陌生人一样看着她,竟是大写的震惊和失语。 林子苏困惑地看向他,等待他说点什么,周瑁远沉默了几秒之后,突然起身就下了床,冷峻地说了句“我去冲凉”,就头也不回地出去了。 林子苏迷茫不解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怔了好半天,尴尬地恨不得钻个地缝,只得起身整理衣服。 等他再次进来卧室时,他已经穿上了浴袍,还把她的外套也带了进来,“穿上衣服!”他留下衣服,丢下这句冰冷的话就出去了。 林子苏更加迷惑了,他怎么突然就变了个人似的,三下五除二穿好衣服,拿起外套,也出去。 进到会客厅,看到周瑁远坐在沙发上,头垂在手臂里,背影寥落。 林子苏轻轻走过去,坐在他身边,顾不得刚才等同羞辱的抛弃,而是握住他的手腕,茫然问道:“远先生,你怎么了?我刚才有什么做得不对吗?” 周瑁远露出头,看着她,像在打量一个陌生人,良久才握住她的手,道:“太晚了,我送你回房间吧!” 林子苏惊愕不已,百思不得其解,看他的表情,冷漠又坚定,没有打算沟通和解释。 林子苏怔了几秒后,巨大的困惑和羞耻,让她欲言又止,只失落地望了他一眼,就落寞转身,收拾了自己的东西离开。 周瑁远送她到门边,林子苏突然回身一把抱住他,动情不舍道:“我认定了远先生,我的一切都是你的,做什么我都愿意,不要赶我走,好吗?” 周瑁远犹豫了一下,还是抱了一下她,然后强行拿开了她的手,林子苏泪光闪烁地看着他,满眼的恳求。 周瑁远帮她抚去眼泪,柔声说道:“太晚了,你该回去睡觉,我也有点累了。别多想,好吗?”说着,还拥抱了一下她,松开时,在她的额头上印了一个吻。 那张英俊的脸不露声色,也不肯道任何原委,不过温柔的安慰和亲吻,让她暂时放下了些许不安,乖顺地嗯了一声,然后开门离开。 才出来,还是恋恋不舍地望了他一眼,他的嘴角微微一弯,温柔地说了句“晚安”,林子苏也失落地回了句“晚安远先生”。 林子苏才出门两步,身后那扇门“咔嗒”一声就锁上了。 她怔住了,回头看了一眼那扇门,好像那扇门关上的,不是“晚安”,而是一别两宽。 不安又涌起,一天的美好也被关上了。 自己就像从午夜舞会冷清离场的灰姑娘,终究是做的一场梦! 林子苏的眼眶湿润了,失魂落魄地回了自己的房间。 回到房间,林子苏复盘了好几遍刚才发生的一切,都没有问题,发生转折是在他问出那句“you are virgin”—— 难道他不喜欢“virgin”,他只和有经验的女人上床吗?可是,这是什么逻辑和道理呢? 还有男人讨厌virgin的吗?…林子苏百思不得其解,难道上天在和我开玩笑吗? 终究还是放不下心中的那份患得患失,电话打过去想问清楚,可他的手机已关机,用酒店电话打,那头响了许久,也是没接。 林子苏越发感到不安和心慌,有种还未得到就失去的恐慌感,以至于躺在床上辗转难眠,只想挨到天亮,见到他问个明白。 毕竟还是要和他一起回常青的,还有机会问个明白。 翌日五点不到,林子苏就起来收拾,才收拾好,就收到周瑁远的司机保镖王琪的电话,说他在酒店门口等她,一会儿送她去高铁站。 林子苏只道周瑁远也在,就赶紧提了行李下楼,甫一下去,王琪就等在大堂了,见到她,便上来帮她提行李。 林子苏迫不及待上了车,大奔里却没有周瑁远的身影,便问王琪“总裁呢”。 王琪这次终于有了回应:“总裁临时有事去了新港,我也是刚送完总裁,总裁交代我回来送林小姐您。到常青后,总裁也安排好了,郭晓钊会去接您!” 林子苏的心彻底沉到了底,什么意思,故意躲我吗?就这样,再也不见了?这算什么?结束了吗?就因为我是个virgin吗?! 林子苏不甘心,给周瑁远打电话,还是关机。 林子苏不知道该怎么办,茫然无助,沮丧地靠在后座上,为什么命运总是捉弄我,为什么?为什么?不争气的眼泪又流了下来…… 就这样,林子苏一个人坐上了回常青的高铁。到常青后,果然郭晓钊来接站,一路走常云高速,将她送回了云连的家。 一路上,郭晓钊都沉默寡言,林子苏思前想后,心中都是不甘心,给周瑁远连发三条长信息,表达自己喜欢他的心意,以及从昨夜到现在的难过心情,恳请他给个清楚的回应到底是为什么? 可周瑁远自始至终都没有回应,仿佛一夜之间,这个男人从她的世界蒸发了。 回到家,无论林子苏怎么打电话,发短信,周瑁远都不回应—— 不,中间他破天荒地回过一次短信“在处理工作,忙完再说”,言简意赅,又冷酷绝情。 林子苏不管三七二十一,像抓住了救命稻草,当即把电话打过去,却被无情果断挂断。 他说再说,再说,却再没了下文。 守着手机等待他电话和短信的日子,让她感到焦灼无比,这比方老师的不回应还要催人心肝! 明明守得云开月明,不想等来的却是更猛烈的无情风雨…… 在家没事忙,意志消沉,天天就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只有吃饭时才会出去,却也不大说话,性子静了很多。 林父比较忙,每天回来儿女们都睡了,而林母只道大女儿为工作废寝忘食,也就没多打扰。 这样心绪不宁的日子,直到假期第二天林美静的到来,才彻底打破。 元月二日早晨,林子苏还在睡梦中时,接到一个电话,本来还迷糊着,可听到声音,林子苏一下就清醒了。因为来电话的人不是别人,正是林美静。 “子苏,你还好吗?”林美静语速略有迟疑。 “我,还好!”林子苏简洁而应。 此前二人不欢而散,这通没头没脑的电话,林子苏一时不知道该拿什么态度回应。 但她很快觉察出了那头的欲语还休,就多问了一句:“你,还好吗?” “我,能见见你吗?”林美静所答非所问。 “你在哪里?”林子苏有点小激动。 “你家小区门口。” 林子苏赶紧下床,光着脚,跑到阳台上去眺望——因为她家卧室的阳台斜对着小区大门,果然看到林美静在外面长街上来回走动的身影,便道:“好,你等我!” 挂了电话,洗漱,护肤,穿衣,梳头……三分钟搞定,就出门去了,搞得家里鸡犬不宁,连林子恪的埋怨都顾不上理会。 到小区门口,见她独立寒风,清瘦许多,紧裹着羽绒服,户外确实冷得让人发颤。 林美静有些不安地,在来回踱步,没有了曾经欢乐活泼的性格,沉静了许多,林子苏不自觉地放慢了脚步,眼眶也有些湿润了。 林美静像是发现了她,猛然回头,看到她,不由得眼圈也一红。 走近了,林子苏吸了一下鼻子,鼻头冻得通红,林美静红着眼向她走过去,二话没说,就来了个拥抱,哽咽道:“子苏,对不起!” 林子苏如释重负,道歉虽迟,但说明事情已有眉目,否则以静姐爱憎分明的性格不会来。 想到这里,林子苏也回道:“静姐,没事了。我也有不对,那天我也说了不该说的话。我们算是扯平了,好吗!” 林美静连连“嗯”着点头,声音已带哭腔,林子苏放开林美静,调侃道:“静姐大老远跑来,不是要和我抱头痛哭的吧!?外面天这么冷,一会儿这眼泪鼻涕都成冰棍了……” 林美静终于破涕为笑,林子苏又道:“走,我们去吃早餐吧,外面太冷了!” 林美静也应了,二人默契地拉上了手,不着一言,两朵姊妹花又和好如初。 进到早餐店叫了餐,林美静也慢慢打开话匣:“泄密事件,静姐对不起你——”说到这里,林美静的眼圈又红了。 林子苏释然一笑,拉了她手,道:“好了,不准再说对不起了。而且,这也是我们关系好才吵得起来,不然你看赵恬妞就知道了,是没吵过架,可有了分歧,就是决裂,有什么好!真朋友,不就是今天吵架明天和好嘛,你看我们不是又坐在一起了吗,所以,静姐不要再自责了,好吗?” 林美静点点头,宽慰不少,“说起赵恬妞,这件事她脱不了干系!”林美静恨恨道。 虽是意料中,但亲耳听到,林子苏还是不免吃惊,“怎么说?!” “你走后,我就去了华宇地产。我找陈宝儿了解过,宝儿说她之前——也就是我们小组在城市公司做标书的时间,她收到过一个陌生手机号码的短信,对方自称是《常青晚报》财经版的记者‘赵天’,天天的天——,” 赵天!?……林子苏不自觉地就想到了赵恬妞。 大学时二人曾多次“假冒”记者,赵恬妞用过赵恬、赵田、赵甜的名字,但赵天,她没用过,可这样轻车熟路,名字还谐音,不是赵恬妞又是谁! “她短信上说,报社要做一期精品楼盘的专版,报社选中了几家地产公司的项目,其中就有华宇的‘国煜’。希望宝儿用邮箱给她发一些‘国煜’项目的资料,而且还要那天晚上12点前就必须发到指定邮箱。 宝儿当时还奇怪,她不负责对接媒体,正常的应该是联系媒体经理或专员。可这也是一个机会,所以她当时也没多想,就跟苏总——就是你认识的那个苏云霞,她现在已经是华宇的营销总监。 宝儿向她汇报了此事,苏总就说可能是某个活动,人家留了她的名片,这是宣传的好机会,既然人家联系的是你,干脆你就负责跟进这个事。 后来宝儿就用她的工作邮箱把资料发给了那个‘赵天’留给她的邮箱,这就是标书会出现在宝儿邮箱里的原因。” 林子苏知道,像她们搞营销搞策划的,都会随身携带名片,方便给客户、媒体或资源方推介自己,以便挖掘合作的可能。 林美静继续道:“子苏你猜得没错,这个‘赵天’就是赵恬妞,因为我打过那个电话,听到接电话的是个男的,我就故意说‘有急事找恬妞’,对方一句就露馅。 那男的说‘我是她哥,钱的事情跟我说’,为了进一步确定真假,就开始故意套他的话,说我确实有笔钱要打给恬妞,但我没听说恬妞有哥,你是谁,冒充的吧!? 事关钱的事,我不能只听你一个人的话,你让恬妞接电话。那男的一听就急了,赶紧辩解说我他妈的就是赵恬妞的哥,她亲哥,叫赵强,就在崬森当保安。 不信你可以查物业公司的通讯录,这个电话就在通讯录上’,后来,欧阳洋一查,这个电话果然就是赵强的。蠢货一个!” 林子苏嗤笑一声,心想心机深重的赵恬妞竟有这么蠢的哥,这不就是传说中的“猪队友”嘛! “但是,赵恬妞有苏云霞的联系电话啊,为什么不直接联系苏云霞,而舍近求远去找根本就不认识的陈宝儿呢?”林子苏问。 林美静冷笑一声,“她是苏云霞的对手吗?苏云霞绝顶聪明的一个人,就她那点三脚猫的骗人伎俩,找苏云霞,她不是自投罗网嘛! 而且,我跟苏总不认识,和陈宝儿认识,搭上陈宝儿,才能陷害我。还有一个原因,当时陈宝儿是华宇投标小组的重要成员。所以,你该理解了吧!?” “也是!那标书是她发给陈宝儿的吗?可是她怎么会有你的邮箱账号和密码呢?”林子苏点点头。 “这是我要说的第二个事情,但这个没有证据,是我和欧阳洋复盘了在投标小组的工作,最后就找到了漏洞和问题。投标方案的合成由我负责。 也就是说只有我的电脑才有完整的标书方案,连欧阳洋都没有。但有一个人嫌疑最大,那就是金世泽。 他当时就在小组,和我负责可研方案和营销方案的编制,他对方案也了如指掌。我那会也是刚从外地回来,还不知道你和他闹翻了。 因为大家都知道他和俞琳徽一直不对付,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所以就没提防他,我输密码时,保不齐他就偷偷看到和记下了。 联想到他对竞聘经理失败一事又耿耿于怀,所以他是唯一一个最有动机、也最有机会下手的人。” 林美静停了一下,才又道:“我和欧阳洋猜测,他很可能和赵恬妞里应外合,赵恬妞负责拿宝儿的邮箱,金世泽负责发标书。 金世泽能钻到空子,也是因为我有个习惯,打开电脑第一个动作就是登录工作邮箱,除非关机,否则不会退出邮箱。 在标书完成后,金世泽很可能就盯上了我的电脑,事后他删除了我邮箱的相关发件和收件的痕迹。 起初,我和你一样,也以为举报邮件里的图片是假的,是p的,但它就是真的,是金世泽在作案后,故意留下的截图证据。” “可是,他们为什么这么费事,既然都有陈宝儿的电话了,直接告诉她东森的标价和营销思路,不是更省事吗?为什么还要留下这么明显的证据,就不怕查到他们头上吗?”林子苏百思不得其解。 “他不发邮件,就不能留下证据,那最后就会偷鸡不成反蚀把米,他们没那么傻。他们的目的就是扳倒我和你,仅凭一条短信,是不可能做到的!”林美静道。 “那匿名举报信,又是谁干的?”林子苏追问。 “琞总找人查过那封匿名举报信的邮件ip,你知道是哪里的吗?”林子苏摇摇头,“叫金色网吧,就在小岗村,离赵恬妞的出租屋只有几百米远。金世泽偷标书的时候,赵恬妞也没闲着,金世泽是明着干,赵恬妞就是玩阴的。”林美静怒火中烧。 林子苏脑子嗡的一下,有些失语,曾想到自己那些流言可能是她传的,但怎么都没想到举报信是她发的,就是这封信葬送了林美静,引发后来的多米诺骨牌效应! 可是,赵恬妞到底为什么这么做啊?我们和她并没有深仇大怨?没害过她,相反还一直在帮她,不仅不知感激,还拔刀相向背后捅刀子?…… 林子苏望着林美静,百思不得其解,“到底为什么啊?她为什么要害我们呀?我们没有做过对不起她的事?” “这个社会,哪里是你对人好,别人就会对你好的。但是,像赵恬妞这样的,我也是‘活久见’。子苏你还记得吗?我们去小岗村给她送钱时,她曾经抱着咱们痛哭流涕,一直在说‘对不起’吗? 我当时还纳了闷了,不就是搬出来住吗,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至于这样痛苦懊悔的样子吗?现在想来,这才是赵恬妞的可恨之处,很可能在那个时候,甚至更早就在密谋这个事了。 后来没过几天,她就一直在请病假,谁知道是真病,还是假病,但在这期间她绝对没休息,也没闲着。你肯定也奇怪,为什么后来会有那么多针对你的流言,这就是赵恬妞干的。” “可是她没在公司啊?”林子苏瞪大了眼睛。 “本来我也不知道这事,还是许芳芳后来告诉我的,说是赵恬妞休息期间,请杨可、金世泽吃饭,把那些有的没的添油加醋的都说给了二人听。 这两个人蛇鼠一窝,都是你的死对头,得到这些爆炸新闻,那他们还不趁机火上浇油可劲造谣,朝死里整你。 那个杨可也是有胸无脑,在洗手间跟最要好的同事说话,得意洋洋,说秃噜了嘴,当时许芳芳在卫生间听得清清楚楚。要不然,我们还蒙在鼓里。” 林子苏知道许芳芳也不是什么善茬,最喜欢聊八卦道是非,也是最讨厌赵恬妞的人,一般她要讲起赵恬妞,虽然夸张,但也八九不离十。 “可我想不明白,她为什么要背后捅我们刀子?她到底为什么,这对她有什么好处?” 林子苏心口作痛,她可是自己放在心口疼了这么多年,视若妹妹一样的人,让她穿自己的,用自己的,对她毫不隐瞒,毫不保留。 甚至家里给的零花钱,都不舍得用,都先想着她缺什么,甚至超过了对子茜妹妹的疼爱,谁能想到真情喂养出来的,却是一头白眼狼,最后她却拿刀戳我和静姐的心窝。 从前以为东郭与狼的故事很远很远,可现在它就真实发生在自己身上。 “说白了,她就是嫉妒你!你一进崬森,就有杨玫、琞总的关注和照顾,一路平步青云,才一年时间,你就过五关斩六将,坐上了经理的位置。 不要说她,就是我,有一段时间也特别羡慕嫉妒你,营销中心的其他同事也不例外。作为和你一路走过来的赵恬妞,却还是个默默无名的初级文案专员。 天天看着你红红火火,而她却是冷冷清清备受白眼,她心里肯定不平衡,这些差距早就在她心里种下了嫉妒的种子。 可这些还不是引爆她的原因,真正引爆她的,是总裁对你的关注和关照,从九二三事故,到明良投资,到总裁午餐。 不要说她,连我都能感受到你和周瑁远的微妙关系,虽然也知道那些你和总裁的流言都是赵恬妞编排的,但大家都能看出来,总裁对你的特殊关照和安排。 赵恬妞爱周瑁远爱得要死要活的,怎么可能容忍被‘横刀夺爱’,她也知道总裁不可能看上她,可她也不能容忍总裁眼中有你! 更何况这个人还是自己的同学,她动不了杨玫、俞琳徽,但她觉得,你和她都一样,甚至学习成绩不如她,凭什么你得到总裁关注,她却被忽视。 那次总裁午餐后,你又在会上揭露了她的虚伪面目,更让她恼羞成怒,早就将你视作有她没你、有你没她的死敌。 可能她觉得,要除你,就必须先除掉我,因为我是营销中心唯一支持你的人,私下里我们又是无话不谈的闺蜜好朋友,而我的背后是琞总,我不倒,你就不会倒。 以前,我也被她单纯的外表、柔弱的性格和贫困的出身所迷惑,总是心生恻隐,和你一样,心疼她,力所能及帮助她。” 林美静说到这里,抬头看了看窗外阴沉欲雪的天,神情也颇显落寞,眼中透出士别三日令人刮目相看的敏锐和洞察——不,也许她一直都有,只是从不拿来检视人性。 “可是,直到最近,我才想明白。我们都小看了她,单纯的不是她,而是我们,她把我们当傻子一样耍,我们还把她当好朋友。 芬姐说,像这种家庭出来的人,她的心理年龄早就超越了同龄人,比我们都更早知道自己想要什么,更早看透人情世故。 她们很早就学会察言观色工于心计,嫉妒心和野心也更大,她一直以来通过示弱、扮弱来博取所有人的同情,换取她想要的,她的心理早就扭曲变态了。 这么多年你以为你们交心,对她掏心掏肺,而她不过是在扮猪吃老虎,暗地里却在偷偷模仿你的一切,试图成为第二个人见人爱的‘苏小妹’。 这也能解释,为什么一跟着杨玫出去,她就变成了人见人爱的百灵鸟,而在营销中心却是个半天放不出个闷屁的老实人,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 这不过是她用来迷惑人的把戏,让所有人都觉得她没有威胁,可最后危害最大的就是她。 不鸣则已,但凡有‘一鸣惊人’的机会,她掉转头就会报复曾经让她自惭形秽的人,你就是其中之一,可能我也是。” “可是杨玫会看不出来吗?周媚不会跟杨玫说赵恬妞是装的吗?”林子苏还是不能相信。 “杨玫天天坐在高位上,哪里会知道这些细枝末节的事,周媚,精致的利己主义者,她现在跟赵恬妞又没有利益冲突。 而且杨玫正用赵恬妞用得顺手,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她才懒得操这闲心。也或者,杨玫早就洞察了,但这对她也许并不是什么事,根本没放心上。”林美静嘲讽道。 林子苏无语了,从前只听过嫉妒能使人面目全非,但过往的人生从未见过,不想今天就发生在自己的身边,以至于整个人都蒙的回不过神。 只听林美静继续道:“在赵恬妞看来,你的家境虽然不富裕,可也是军人家庭出身,家庭和睦,又有父母疼爱,甚至你毕业都有办法让你进报社工作。 这些都是赵甜妞可望不可即的,她内心嫉妒你,但她却能隐忍潜伏,做小伏低,依附你讨好你,得到你的信任和同情。她非常清楚,你会是未来帮她扫清障碍的人。 因为毕业后不管是进企业,还是考公务员进事业单位,有你这个好闺蜜,她多少都可以‘沾亲带故’,可以背靠大树好乘凉,可以让她少走很多弯路、错路。 所以,她看重的只是你背后的资源,并不是真的喜欢和欣赏你,更不是要和你真心交朋友,而是一直都在利用你。 这点她确实做到了,如果没有你,她进不了崬森,也遇不到总裁,现在她还如愿以偿进了总裁办。她不是朋友,而是一直潜伏在你身边、披着羊皮的狼。” 猛然听到赵恬妞进了总裁办,林子苏如五雷轰顶,脑子瞬间就白了,心中大感不好,怔怔地望着林美静,喃喃问道:“赵恬妞怎么会进总裁办?俞琳徽也能同意?” 林美静冷哼一声,“整个事情,背后最大的受益人就是俞琳徽。她躲在暗处,遥控赵恬妞、金世泽坏事做尽,逼走和她不对付的你、我,从此在营销中心一手遮天。 她痛恨琞总,就让赵恬妞在举报邮件里抹黑琞总。赵恬妞能进总裁办,就是俞琳徽亲手送进去的,不然怎么解释二人突然走到一起。 赵恬妞没有背景没有靠山,还负债累累,这是她的污点,也是她的弱点,不管是杨玫,还是俞琳徽,想操控和利用她都很容易。 俞琳徽那么用心良苦地把赵恬妞送进‘青藤学苑’,恐怕不是为了让她在营销中心当一个默默无名的专员! 那次在你的总裁午餐上突然出现,后来又假装上错总裁电梯,这都说明了一个目的,她就是要把赵恬妞送进总裁办。 在进总裁办之前,先引起周瑁远的注意。她跟了周瑁远很多年,对他的兴趣爱好了如指掌,所以她就把赵恬妞打造成周瑁远喜欢的样子。 这样不仅可以报复杨玫,还可以在总裁办安插‘眼线’,知道总裁的一举一动,另一边又重新牢牢把控着营销中心,我听说,王静成了一部经理,金世泽做了二部经理。” 林子苏此刻不关心王静,也不关心金世泽,而是在想赵恬妞进总裁办的事,想到总裁午餐,周瑁远初见赵恬妞时,异样动心的眼神和紧追不舍的表情,倘若真如林美静所言—— 赵恬妞是按照周瑁远喜欢的样子复制的,而且看起来也确实成功了,这意味着赵恬妞才是自己最大的威胁,怎么办? “可是,费这么大的事,闹这么大的动静,俞琳徽也只是除掉了你我,她其实并没有得到实质性的好处,而且,把一个工于心计又媚惑人心的赵恬妞送到自己爱的人那里,很可笑,她图什么呢? 她连我和总裁没影的谣言都不能容忍,会把这么大的威胁放总裁身边?我有点不相信!怎么感觉,都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因为琞总从美国回来了,打乱了她的计划啊!欧阳洋说的,听说有人向董事会投了举报信,就是举报琞总的。 结果不巧这举报信被误送到了总裁那里,还是董事长压了下来。还有戴总,这次戴总是投标小组的直接领导负责人,标书被自己人偷了。 按照常规流程,戴总作为第一负责人是要被问责,甚至要下课的,但在董事长的干预下,加上纪检会和警察调查问话后,戴总确实没有问题。 所以,你想想,结合之前举报我,俞琳徽真正想搞的是琞总和戴总,我们两个不过是她敌对势力的小跟班,只是她顺手解决的碍眼bug而已。 我们都知道琞总从来就瞧不上俞琳徽,俞琳徽早就怀恨在心,这才借刀杀人,把琞总拖下水,然后通过高层施压,把琞总赶回英国。 所以,她才专门挑了琞总去美国、董事长在新港度假的时间下手,本来想快刀斩乱麻,在琞总、董事长回来前生米做成熟饭。 只是俞琳徽万万没想到,琞总会提前回国,还大闹总部,而董事长也在关键时刻回来主持董事局会议。他们高层勾心斗角,最后周瑁远只能弃卒保车,牺牲你我,而其他的都没再追查下去。 如果当时你不同意来云连,而是留在总部,和欧阳洋、我里应外合调查真相,估计这会打包走人的就是她了! 你现在虽然知道了真相,也还在崬森,可到底山高水远,你没办法揭露他们的阴谋。除非你能重回总部,否则我们就算知道了一切,也什么都做不了!” 林子苏大吃一惊,没想到俞琳徽要对付的竟然是琞总和戴总,她的野心是真大啊,是啊,扫除了碍眼碍事的琞总,在崬森就再也没有可以制衡她的人了,那她就可以为所欲为了,就是搬进周瑁远办公室住都不是不可能。 林子苏又不由地暗自庆幸,真是万幸,当日一念之间,给琞总发了信,或许一切都是冥冥之中自有天意。 俞琳徽可以操控一切为所欲为,最终还是奈何不了天意!同时也后悔当初的冒失,不知不觉竟着了她们的道儿! 可林子苏很快转而一想,又觉得哪里不对劲,道:“虽然所有的矛头都指向俞琳徽,但仔细想想,俞琳徽这个人胆大有余,心细不足。这样缜密又大胆的谋划,她不可能做到。 更何况,戴总是三朝元老,别说俞琳徽,就算总裁想动戴总,那董事长也不会同意。俞琳徽怎么可能会有这个胆?琞总是总裁的姐姐,惹毛这尊太保,琞总会放过她? 这岂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吗?还是她知道嫁总裁无望,才这样破罐子破摔,得不到就毁灭?好吧,她对琞总下手是出于报复,可是她为什么要动八竿子打不着的戴总呢,这个说不通?!” 林美静当即不忿道:“这一点,我也没想明白,欧阳洋也没想明白,上面的这些,也是我和欧阳洋的推测,我们断定和事实应该也是八九不离十。 只是,俞琳徽做不到,并不代表她没这个心,她只要有这个心,她下面的爪牙,金世泽,赵恬妞,杨可……,背后还有多少这样的小人,我们根本不知道。 没听过吗,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这些人凑在一起,都有要报复的共同敌人,臭味相投狼狈为奸,还有什么阴谋诡计想不出来的呢? 尤其是赵恬妞,那就是个披着羊皮的狼啊,她到底有多少心眼儿,别看我们认识她四五年,其实我们压根就不了解她,她为了报答俞琳徽往上爬,卖友求荣又算什么?! 至于戴总,去年九二三事故,你不顾一切为戴总挡下了危险,欧阳洋就多次跟我提到戴总对你的欣赏和称赞. 而且大家也知道欧阳洋喜欢你,戴总又十分看重欧阳洋,甚至把他当做儿子一样,所谓爱屋及乌,有杨玫、琞总,再加上戴总,以后你一旦成了气候,那就是所向披靡,俞琳徽就拿你没办法了. 所以她必须先下手,在你还没形成气候时就剪除隐患,其中铁定少不了赵恬妞的出谋划策。 这几个月俞琳徽对赵恬妞的关照和笼络,说不定赵恬妞就是把你当做投名状,才获得了眼睛长在天灵盖上的俞琳徽的信任! 赵恬妞穷困潦倒走投无路,有俞琳徽这样人罩着,那她还不感恩戴德以身报恩,还有什么不可能的? 而且她对总裁的疯狂暗恋,都能做到深藏不露,做这样的事情还不是手到擒来?说不定在她搬出去时就已经在策划这事了!简直细思极恐。” 一番话听得林子苏不禁汗毛倒竖,确实是细思极恐的事,林美静继续道:“还有她报读的青藤女子学苑,那个学苑多少个妻子去闹过去砸过,臭名昭着啊。 谁知道她在那里学的那些下三滥手段,是不是专门用来勾引总裁呢?她明明负债累累,如果没有财主资助,她怎么可能读得起贵族小三学校? 为了报答这份知遇之恩,为了以后麻雀变凤凰的好日子,赵恬妞焉有不铤而走险的道理呢?” 林子苏打了一个寒颤,脑子被抽空,头皮阵阵发麻,这样一个专门为周瑁远量身定制的千娇百媚的女人,天天待在他身边,周瑁远抵得住她的诱惑吗?……预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第37章 静姐归来(下) 上回林美静说到俞琳徽安排赵恬妞进入总裁办,林子苏想到自己和周瑁远才确立恋爱关系,这样一个工于心计又千娇百媚的“绿茶”赵恬妞就送进了总裁办,和他朝夕相对。 如果周瑁远真的讨厌virgin,那赵恬妞这个“女人”恐怕就会“近水楼台先得月”!如果那一天真的到来,自己又该何去何从? 毕竟周瑁远的突然“失联”,让我们的关系降到了冰点,赵甜妞的入局岂不是雪上加霜了吗?明明已经确立了男女朋友的关系,可这种尴尬状态,我又该何去何从。 不,你们已经结束,你和他现在没有任何关系了,他和其他任何女人发生什么,都与你无关,你又有什么资格吃醋生气? 是啊,从他关上那扇门开始,我们就没有关系了,只是你还不清醒,不甘心,明明他的态度已经说明了一切,答案已经很明确了,还要纠缠他给个说法。 为什么你会变成这样,变得这样没自尊,没底线,没脸没皮?林子苏内心纠结又痛苦。 她以为走出了方老师,周瑁远会是自己的良人,不想他也只是个过客,比方老师更短暂,更无从追念。 林子苏不敢再往下想,内心斗争得厉害,最后斗争的结果就是——认为这些可能只是林美静的猜测,俞琳徽没有这么大的能耐,赵恬妞也掀不起这浪花。 于是出于本能,她辩驳道:“我还是不相信,俞琳徽的心比针眼儿还小,他都容不下杨玫对总裁的觊觎,连我和总裁空穴来风的谣言都容不下我,怎么还会故意栽培一个情敌,还放到周瑁远的身边去,我不相信,她是没有脑子,可还不至于蠢到‘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林美静摇摇头,道:“是啊,赵恬妞算个什么东西,你以为俞琳徽会把她当回事吗?俞琳徽持靓行凶,自视清高目空一切,利用赵恬妞只是权宜之计,等利用完了,再踢开太容易了。 而且利用赵恬妞,对我们两个才有杀伤力,赵恬妞是最了解你我的人,这就是这次我们毫无还手能力的原因,这比她搞100次‘九二三事故’都管用,只有这样才能解她的心头之恨吧! 只要她捏着赵恬妞这张牌,你我就翻不了身。更何况你现在还在崬森,她肯定会防你,防你东山再起,说不定还留着后手。 等你再露头再出手害你,直到你彻底消失,她恐怕不是怕你和周瑁远发生什么暧昧,她根本就没把你当成威胁。 真正让她坐卧不安感到威胁的是杨玫,你很不幸,一进崬森就被贴上了杨玫战队的标签,俞琳徽把杨玫当做不共戴天的情敌,当然不会放过你。” 林美静把筷子放到餐桌上,然后一手点了点筷子,一手敲了敲碗,“俞琳徽和杨玫,就好比这筷子和碗。俞琳徽‘心比天高命比纸薄’,明明是丫鬟的命,偏偏天天做着小姐的梦。 她看杨玫,就像赵恬妞看你,都是丫鬟看小姐,越看心里越不平衡,越看越来气,俞琳徽除了样貌,其他像家世、学识、能力、品行、口碑样样都不如杨玫。 所有人都看得出来,杨玫和周瑁远才是门当户对,天造地设的一对。这么多年,俞琳徽百爪挠心,以前各种作妖,但都被杨玫的化骨绵掌化解,分毫伤不到杨玫。 她既伤不了杨玫,又忌惮杨玫背后第二大股东杨军的势力,因而不敢像对你一样对杨玫下黑手。” 林美静又拿了汤匙,放在筷子和碗的中间,一边道:“直到杨玫的‘小队友’——你的出现,就成了俞琳徽疯狂报复杨玫、打击杨玫的工具。 你所有的一举一动,她都认为是杨玫的指使和教唆,她甚至认为你引起周瑁远的关注,都是杨玫在背后言传身教出谋划策,所以她才那么恨你,一定要对你赶尽杀绝。 也许是杨玫利用你,让俞琳徽有了灵感,这才有了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的办法——杨玫能扶持你,她也可以扶持一个傀儡赵恬妞。 把她精心培养后送进总裁办,那可比杨玫把你送进营销中心恶心俞琳徽更有杀伤力。因为总裁办才是杨玫的意难平。 杨玫给董事长做了六年的助理,董事长宣布退休,本以为周瑁远上位后,她就能顺利成为总裁办主任,这样就能近水楼台先得月,和周瑁远朝夕相对开花结果,不想最后却美梦破灭!” “为什么呢?又是俞琳徽吗?”林子苏问。 林美静冷笑一声,把碗往前一推,道:“那时候,俞琳徽可没这能耐。是董事长阻止了杨玫。周瑁远上任总裁后,对集团进行调整改革。 董事长出面给杨玫做工作,说集团新设立的三大部要设立副总裁,董事长非常欣赏她的能力,希望她能到三部去主持工作。 董事长也晓之以理说服了杨军,杨军也给杨玫做思想工作,最后她才做出妥协,成了三部副总裁。俞琳徽对这件事非常清楚。 现在她把赵恬妞送进总裁办,心想你堂堂杨家大小姐进不去的地方,我俞琳徽动一根手指就能把一个不起眼的员工弄进去,可不就是能恶心杨玫吗! 至于赵恬妞,她不关心,也不担心,她的命都掌握在俞琳徽的手上,就算她去了总裁办,也得乖乖听话。敢违逆、作妖,俞琳徽想弄死她,还不是像捏死一只蚂蚁那样容易。 话说回来,俞琳徽找上赵恬妞,可能是她做得最聪明的一件事。赵恬妞对你的了解不亚于我,她那样心机深重,你的底细和喜怒哀乐,她都摸得透透的。 她不出手则罢,只要出手就知道打你哪儿能一招致命。你看这次泄密事件就知道了,不仅打蛇打七寸成功干掉了你和我,还顺带帮着俞琳徽挑衅了琞总、戴总的威信。 虽然最后没有如愿搞掉琞总和戴总,但怀疑的火种已经在高层那里种下,只要以后有机会,就又会被点燃。 到那时,就算董事长出面,也不一定能保住他们。而且,让他们活在污名里,岂不是比杀死更大快他们的心吗?!” 林子苏惊呆了,不想一件小小的泄密事件,背后竟牵扯这么多暗流深壑,一直以为是俞琳徽针对自己,搞半天,人家只是在和杨玫斗法,你这被人卖了还给人数钱,可不是人傻吗? 也就一两天的时间,就解决了我和静姐,还把三大部的总裁耍得团团转,杨玫战队死伤惨重雄风不振。俞琳徽好像一下子换了个脑子,竟有这么大的手段和心计,能盘这么大一个局。 不!俞琳徽还是那个俞琳徽,不同的是,她身边多了个赵恬妞,赵恬妞的加盟,才让她如虎添翼。 赵恬妞如果真的有这等“机谋”,她对我了如指掌,而我对她一无所知,以后在崬森的路恐怕会更艰难!这个俞琳徽恐怕也会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林美静看到林子苏直勾勾地看着自己,一副不愿相信的样子,只道她是气恼赵恬妞,也没作多想,又继续愤怒道: “说起那个李天霸,我甚至怀疑他也是主谋,不然赵恬妞的哥哥怎么会突然升了保安副队长。你还记得之前欧阳洋受伤的事吧。 后来欧阳洋从施工单位那里听到,那两个什么泥瓦工,就是李天霸的关系进的施工队,那次就是冲你,没想到欧阳洋因为救你被误伤。 还有去年九二三事件,就有人去威胁过王家。联想起李天霸的身份,他和周媚、俞琳徽的三角恋,那时候,周媚和李天霸还没决裂,但李天霸一直喜欢俞琳徽。 为了接近俞琳徽,知道是俞琳徽讨厌你,为了讨美人欢心,他弄死你根本眼睛都不眨!有李天霸撑腰,俞琳徽才敢这么有恃无恐!” “李天霸?!他为什么敢这么干?他这是杀人,是违法的事,就不怕被抓坐牢吗?”林子苏忍不住问了句。 林美静惊讶地看了一下林子苏,诧异道:“你不知道吗?总部一直有个传闻,说这个李天霸,被周瑁远收编到崬森前,就是黑帮大佬,据说黑道上有十万小弟听命于他。 现在虽然担着崬森旗下森保物业公司的老总,但并不常在公司,反正不知道是不是真的,说他暗地里还开有其他公司,那些公司都是掩人耳目,其实干的就是黑帮生意。 周瑁远呢,只要不危害公司,对李天霸也是睁只眼闭只眼。李天霸的专横跋扈,和俞琳徽简直就是臭味相投,和周媚彻底决裂后,两个人就搞在一起了,他们凑一起还不狼狈为奸坏事做尽吗?” 林子苏再次被震惊到。关于李天霸,也是那次大闹总裁办公室,撞过那一面,才知道他是李天霸,但对他一直一无所知。 没想到这个李天霸,竟是黑帮出身,想起那天他无端替自己背锅,这样睚眦必报的一个人,会忍气吞声吗?肯定不会。 所以泄密事件以来发生的事情,他一定参与其中,甚至帮着俞琳徽、赵恬妞出谋划策。转而想起在上京的望京楼,王亮被黑衣人暴揍,莫不是那些人就是李天霸的人?! 是了,绝对没错,一定是,李天霸的盘这么大吗?十万小弟?那么上京也有他的小弟打手? 但让林子苏困惑的是,既然李天霸是这么大一个黑帮头目,可谓要风得风要雨得雨,怎么会甘心给周瑁远做马前卒? 而且对周瑁远的怼骂,几乎是骂不还口打不还手,在周瑁远面前简直就是一只乖顺听话的绵羊。这周瑁远到底是施了什么魔法,能收服李天霸为他效力呢? 那么,周瑁远到底是改造了他,还是和他同流合污,难道周瑁远也涉黑?或者周瑁远根本就是黑帮幕后的真正大佬? 难怪淮州那夜,他敢有恃无恐只身闯夺命丧尸城,面对丧尸的围追堵截还能面不改色,原来背后是有李天霸托底。 一旦被抓或有危险,报上李天霸的大名,自然会安然无恙。所以,为了教训我,让我听话,他做了一场戏给我看! 天呐!我这一年,到底在做什么?竟是在与虎谋皮、与狼共舞,直至今日,对周瑁远这个男人,仍然一无所知。 自以为他是无所不能的商业神通,又那样绅士优雅风度翩翩,所有人见到他,都会觉得他是修养得宜倾倒众生的豪门贵子。 不想背后却是个姑息养奸的魔鬼,难怪他暴怒时,能把人吓破胆,皆因他骨子里有嗜血基因。 可一切都晚了,我还可以选择吗?还能轻松远离他吗?还能像早前那样视他如人渣败类吗?还能理直气壮勇敢说“不”吗? 不,我不能,我已掉入他的温柔陷阱,等到发现问题,却已不能自拔,我该怎么办? 林子苏一时头皮发麻,一时冷汗涔涔,一时心灰意冷,一时难舍难分。以至于脸色都发白了,林子苏还浑然不知。 林美静见状,忙问:“子苏,你怎么了?” “没,没什么?”林子苏有些惊慌,声音有些哽咽。 林美静一把握住她的手,发现冰凉至极,关心道:“到底怎么了?别让我着急!” “你出事,被警察带走,我方寸大乱,大闹了总裁办,结果李天霸替我受过,不仅被总裁骂得狗血淋头,还被罚扣绩效奖金,那他肯定不会放过我……” 林子苏话没说完,哇的一声大哭起来,她哭,并不是害怕被李天霸报复,而是因为才放下古井佛心的方老师,又爱上了一个人面兽心的魔鬼,心痛无处倾诉,唯有哭才能宣泄。 林美静也不禁动容,想到子苏为了自己不惜触怒龙颜,还开罪黑帮大佬,今后生死难料,而自己事后还恶语相向,又悔又痛又难过,却也不知该如何安慰。 她不由地脸色歉然,只握着林子苏的手,一声“对不起”,已然哽咽泪雨,林美静也知道说再多“对不起”都很苍白,都不能安慰她,唯有来日多加弥补和关照。 林子苏没说出实情,也是不想再牵涉周瑁远,否则又是说不清道不明,好不容易和林美静和好,不想再引起不必要的猜疑。两人都默默流泪,过了好一晌,还是林子苏打破沉默。 “对了,静姐,不是还有那陷害你的10万赃款吗?这个查到线索了吗?”林子苏试着转移话题,当然也是她最关心的话题。 “具体的过程,我也不太清楚,因为涉及银行系统,我们没法查。但是王警官那里已经有了结果,据说是华宇地产的一个叫王山的出纳,通过华宇的对公账户,偷偷往我的银行卡上转了这笔钱。 可惜的是,王山偷转公司的钱,第二天就被开除了。现在已经找不到王山了,因为他已经出国投奔女儿了。”林美静摇摇头,停了话。 “但这也从侧面也印证了,华宇那边对盗标书一事,事先并不知情。否则没道理开除王山!这说明,这件事从头到尾就是金世泽、俞琳徽她们监守自盗,自导自演了这出泄密事件。”林子苏道。 “也不全是。最初华宇收到我们的标书,也不敢全信,以为是我们故意迷惑他们,好让他们流标。但他们也不敢跟我核实,干脆将计就计,结果没想到就真的中了。 开除王山也是做给外界看到,他们实现是知道的。不过我不怪他们,毕竟作恶的是俞琳徽他们。而且这次我也是因祸得福,离开崬森也未必就是坏事。”林美静解释道。 “可是,为什么后来这10万不翼而飞了呢?到底是谁提走的,找到那个提钱的人,这件事的很多谜团就迎刃而解了,不是吗?”林子苏智商开始上线。 林美静失望地摇摇头,“现在问题就卡在了这里,银行的监控视频和那10万,都不翼而飞了,这一点无从查起。” 两个姑娘苦思冥想,也没解开问题的症结,林子苏只得转而问另外一个关心的话题;“可是,静姐,有一点,我还是想不明白,俞琳徽那么喜欢周瑁远,为了周瑁远,杀人放火的事她都敢干,又怎么会和李天霸暗通款曲,她都不怕被总裁知道了?” “你有所不知,因为俞琳徽在董事长那里不讨喜,董事长甚至直接甩话说:要么周瑁远不姓周,否则姓俞的别想进周家的门儿,周瑁远非常尊重董事长,从不违拗。 虽然周瑁远在公司里对她还有几分关照,可也比不得从前了,私下里和她没有任何交集。但至于她为什么会和李天霸勾搭上,就不知道了。 也许是为了让周瑁远吃醋,等他回心转意?!谁知道呢,他们的圈子本来就乱,昨天还是人家的女朋友,明天就是别人的老婆,也没什么稀奇的。”林美静不屑道。 林子苏惊得瞠目结舌,一时又好奇:“这就稀奇了,董事长为什么这么讨厌她呢?” “你来崬森晚,有些内幕你不知道。俞琳徽刚来崬森时,周瑁远对她非常器重和信任,那时候她的风头太大,周瑁远但凡出差或见客户,都会带上她,像夫妻一样出双入对形影不离。 后来俞琳徽就被空降到了营销策划中心当了一把手。我听人说,俞琳徽之所以能来崬森,是因为她怀了周瑁远的孩子——” 林子苏“啊”了一声,他们竟然有孩子了,难怪俞琳徽那么作妖,周瑁远都能睁只眼闭只眼纵容她,“孩子呢?”林子苏迫不及待想知道后来的事,想知道孩子在哪里。 “在俞琳徽之前,周瑁远也交过很多女友,哎,也不能说女友吧,女伴可能更准确些,而且,都是秘密的,知道的人不多。 董事长对他这些女伴都睁只眼闭只眼,俞琳徽和周瑁远交往的事,老爷子也知道,刚开始也并没有干涉,知道周瑁远不会当真。 因为老爷子明确表示,周家的孙媳妇儿,没有老爷子点头同意,不管她是谁,都别想进周家的门儿,而俞琳徽更是不可能。 可能就是这个原因,俞琳徽就想出了怀孕逼婚的招儿。周瑁远之前的那些女友,从来没有传出怀孕的,俞琳徽是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 本来这是她进周家的大好机会,周瑁远是想等她生下孩子,生米做成熟饭,董事长也就没了反对的理由,两人就可以顺理成章地结婚。 但俞琳徽也真是应了‘胸大无脑’的定律,她以为怀孕了就可以要挟周家,就开始各种作妖,先是和周瑁远闹。 叫嚣着必须要先结婚,否则不生孩子,周瑁远很是为难,董事长知道后,就把周瑁远支去了加拿大。” 林子苏目不转睛,盯着林美静,只想快点听到故事的结局。 林美静却不紧不慢继续道:“俞琳徽见逼婚不奏效,就到崬森来散布怀孕消息,搞得人尽皆知。后来干脆闯进周家,要周瑁远出来给说法。 她甚至胆大妄为威胁董事长,要是不同意二人婚事,她就让周家永远失去这个孩子。你想,董事长是谁? 火眼金睛似的一个人物,什么场面没见过,什么样的人没见过,她那点伎俩,老爷子一眼看穿,根本不受她的胁迫,当场就告诉她,有这样的母亲,也带不出好的后人,不如不生。 勒令她立即打掉孩子,周家会一次性给她补偿,否则就算她生下来,连带孩子也都别想进周家,一分钱也得不到。 俞琳徽当场就傻眼了,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手段都用尽了,最后没办法,在董事长的强势逼迫下,她打掉了孩子——,” 林子苏听到孩子拿掉了,莫名地松了口气,可也深深感受到了豪门的冷血无情。 “说起来,周瑁远也真是有情有义,他说服了董事长,把俞琳徽招进崬森,还送了她一套房子,还出钱走关系让她拿大学文凭,工作上对她也十分提携,算是弥补她的失子之痛。 起初是放在总裁办,陪着周瑁远商务应酬,但后来看到二人的绯闻闹得很不像话,董事长就把俞琳徽调去了淮州营销部做销售。 后来周瑁远当上总裁后,俞琳徽就被火速提拔,一路平步青云,后来集团整体改革调整后,设立营销策划中心,她就被空降到营销中心,做了总经理。 这些件事过去很多年了,崬森的人事都换了好几茬了,现在知道的,已经没几个人了。我这也是,从几个老员工那里听来,拼凑出来的大概故事脉络。 说来也奇怪,周瑁远明明有意疏远俞琳徽,但在工作上还是对她有明显的偏袒、纵容和迁就,要钱给钱,甚至崬森的职位。 只要不过分,周瑁远都会给她,你没听说吗,年前,周瑁远准备提她进董事会做董事。不过呢,也仅止于此。可俞琳徽却把这看作重修和好的机会。 所以现在就想借机和总裁搞点暧昧,大家都开始猜测,周瑁远想跟俞琳徽复合。但董事长肯定不会同意,否则他俩早死灰复燃了。” 林子苏听着林美静说这段故事,心却在一点点发凉,不曾想周瑁远和俞琳徽还有这样的一段渊源,周瑁远不曾提起,下次见他要不要问他?但是不管问与不问,这都会是自己的一块心病,吐不出来,咽不下去。 想到前年参加崬森面试,当时杨玫说的那句话“只要踏实工作赚钱,凭自己本事买房子,倒也不是不可能”,原来倒也不全是鼓励自己,而是在挤兑和嘲讽俞琳徽。靠不光彩的手段得到的房子,俞琳徽自然脸上无光,被杨玫当众暗戳脊梁骨,难怪当时她脸色难堪。 可是,话说回来,如果周瑁远还念旧情,两人郎有情妾有意,俞琳徽还为他经历生育之劫,他们重归于好只是时间的问题,转而又想到什么,便问:“虽然如此,但看俞琳徽并没有死心,否则她也不会和杨总不对付,一直都在明争暗斗。” 第38章 乾纲独断 蔡晋团队甫一进驻云连,就立即进入了工作状态,行程安排非常紧,连城市公司安排的接风宴都拒绝了。 正如蔡晋所言,他不会浪费一分一秒,每天的工作安排也都是精确到分。从早上6点到晚上12点,他就像一台机器,不知疲倦,高效而自律,只为结果负责。 经过对云连城市公司的调研、问诊和沟通,最终仅用两天就完成了系统化的销售团队建设方案,紧接着就马不停蹄地发起召开城市公司的项目通报会。 总部对此高度重视,专门派杨玫坐镇这次会议,周瑁远没来,林子苏也落个清净。有道是:相见争如不见,有情何似无情。 元月六日,项目通报会在云连市城市公司的会议室召开,参加会议的人,除了林子苏,其他全部是城市公司的中高层领导,以及总部特派的总裁代表——杨玫。 会议由蔡晋的助手元廷胥主讲,通过ppt方案的展示,元廷胥分别就城市公司现行销售案场做了深度分析,陈情现行崬森销售现状的积弊沉疴,同时通过分析同一项目多家销售代理案例所表现出的利弊。 还对短期利益需求和着眼长远发展进行了比较分析,最终得出“崬森建设自持销售团队势在必行”的结论。 这一部分,林子苏给予了很大的支持,因之前就做过这个方案,只不过蔡晋在其基础上,做了深化,以及主题立意的拔高。 随后,元廷胥就云连市城市公司销售团队的建设规划进行了详细的阐述,从团队成员组成的层次要求、心理素质到激励政策,从拓展训练到案场实战拉练,都进行了一一详述。 甚至对崬森总部、城市公司也有相应的约束和干预,这不禁让城市公司的管理层们开始交头接耳窃窃私语。直到元廷胥做完汇报,这种非议之声都没停止过。 会议有一阵没人主持,直到最后会议室停止私语,蔡晋才道:“朝阳和任何公司合作,我都有一个原则。 方案付诸实施前,我通常都会召开这样的通报会,诸位不要简单地认为我们在给你们做汇报,我想要的是,在这个通报会上,大家做到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尽管畅所欲言发表你们的困惑和想法。 因为在此次合作结束前,你们仅有这一次讨论和建言的机会。”蔡晋一语既出,便惹来城市公司的一片哗然,竟然还有这样霸王条款的乙方公司。 常应辉首先提出质疑:“蔡总,每个公司的情况各有不同,没有一个乙方可以用一套行之有效的标准和经验盘活所有甲方。 当然,我们不否认您在业界的资历和经验,但崬森在整个屏源省也是数一数二的大企业,越是大企业,情况越复杂,往往会牵一发动全身。 刚才也听了元助理的汇报,方案很完美,无可挑剔,但落地之前,我们都可以说这一切都是纸上谈兵。我想说的是,您和您的团队怎么保证最终的成效? 保证您带出来的团队下到案场就能打仗,而且能打胜仗呢?太一公司也是本地老牌的营销代理公司,他们现在不也做得不如人意吗?” “常总,请恕我冒昧,如果我是甲方,也许可以考虑让太一做前策,但绝对不会让它做我项目的销售代理,这样的水平我连评价的兴致都没有。 用太一做全案代理,我只能说那个拍板儿的领导,脑子进水了。同时,我可以明确地回答您,我不能保证最终的成效。 要知道,孔子弟子三千,贤者也才七十二,我蔡晋没有孔子那么大的才能,怎么能给到诸位什么承诺和保证呢? 而且,这件事情,我也不会得到崬森任何好处,我完全是冲着我的学生——林子苏才应承下来的。”蔡晋态度十分强势和傲慢,根本有恃无恐。 会议室中已有人脸色黑下来,又是一阵窃窃私语,林子苏也不自觉地脸色微红,想起那晚万不得已的“红楼宴”,没想到还真促成了自己的一桩心愿,此时蔡晋提及,不免有些惭愧。 “当然,没有收益,并不代表我不尽心,这也正是我想挑战的。我们所能做的就是‘尽人事’,把所有能尽的人事全部尽到,我们的使命就完成了。 真正关键的,还是在各位高层身上。只为解燃眉之急的项目,我见得多了。我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卓有成效的项目,我前脚一走,立马就被改弦更张的,或者叫停的案例,很多。 所以,我并不确定,各位是否也有‘破釜沉舟’的决心,毕竟这件事情,并不是自上而下推动的,相反,我所看到的,这个事情是从林子苏这个普通员工发起的。 历史的经验告诉我们,所有自下而上推动的改革,最后都是以失败告终,你们看王安石、张居正、康有为的下场就知道了。” 本来是云连市城市公司的主场,对于唱惯了主角戏的崬森而言,现在却被反客为主,成了被诘难问责的对象,而蔡晋言之凿凿,又无可辩驳,一时之间会议室里竟是鸦雀无声。 最后还是杨玫打破安静:“蔡总,您可能有些误会,其实关于建设崬森的销售团队,我们总裁一直都有这个想法,只是他日理万机忙不暇接,没法分身亲临今天的通报会。 但他还是在百忙之中特别委派我,代表他全权负责这个项目,还再三嘱咐云连城市公司一定要完全配合您。 林子苏,原来就是总部营销策划中心运营二部的经理,此次下调城市公司,也是总裁有意安排,否则为什么会安排她做了崬森的第一置业顾问呢? 而且她也一直就此事,在向总裁,还有我做汇报。此次,请您来,确实是出乎我们所有人的意料,虽然是林子苏以她个人的方式发出的邀请, 但也是我们总裁的授意,否则以她现在的级别怎么可能推动得了这么大的项目?林子苏,你说,是不是啊?” 杨玫向林子苏使了个眼色,林子苏何等聪慧,立即会意,而且想起在上京摩天一号上,周瑁远说过他是该项目幕后最大的推手,所以非常坚定道:“蔡总,这点,我可以保证,总裁确实有这个想法,也是他——” 林子苏突然觉得用“他”不妥,忙改口道:“嗯,是总裁和杨总授意我来做这件事。” 林子苏说这话是有点心虚的,因为这里面三分真七分假,真怕被目光如炬的蔡晋看破,让大家就更下不了台阶了。 林子苏不经意看了一眼杨玫,只见杨玫也正看着自己,眼神的内容也颇耐人寻味,那依旧是杨玫式的温柔含蓄笑容,林子苏不觉已是满面通红。 杨玫继续道:“这一个多月,总部下调林子苏到城市公司,也是在考察她是否具备销售潜力和领悟能力,那么现在总部给到的意见,她是合格的,。 因此总裁亲自签发了她成为云连城市公司销售经理的任命通知,今天我也特意把任命书带来了。说来,也是总裁未卜先知,就是担心你有这层顾虑呢!呵呵……” 杨玫说着就从手提包中拿出了任命书,这让林子苏颇感意外,杨玫笑道:“子苏,你把这任命书拿给蔡总看一下吧!” 林子苏诚惶诚恐地走过来,拿起任命书,只草草撩了一眼,当看到周瑁远的亲笔签名时,心不禁扑通扑通跳得厉害,这是自上京一别后,离“他”最近的距离,这算是爱屋及乌吗? 连他的笔迹,都能惹起内心一片涟漪,你可怎么办,这怎么能拿得起放得下?一时也不敢停留,也不知该谢还是不谢,只好先拿去给蔡晋。 蔡晋接过任命书,并不看,而是扣在了桌上,林子苏尴尬回到座位。 其实任命林子苏这样毫无销售经验的员工,好多人都看不透总部打的什么牌,又不敢当着杨玫的面窃窃私语,便都只能按下不表。 这厢,蔡晋并没深究杨玫和林子苏对话的虚实,而是道:“既是如此,不知各位还有什么异议?” 在座的都自持管理身份,从未见过如此不按常理出牌的大神,又见此人行为乖张,说话不讲情面,连常应辉都被此人呛得不轻,又想着连杨玫都代表总裁表示全力配合了,谁还敢自找不痛快呢,便纷纷表示赞同。 蔡晋见没人有异议,这才道:“既然诸位都没有异议,那我有个习惯,需要提前跟各位通报一下。根据方案规划,培训预计为20天。 第40章 铁打营盘 话说林子苏和几个女生吃完饭回到宿舍,简单洗漱和寒暄后,就各自午睡,林子苏看书看得也很快入睡。 正当大家睡梦香甜时,宿舍楼外却突然响起一阵尖锐的哨声,随后听到高松林的魔鬼声音:“所有人,集合!限3分钟,迟到者,50个俯卧撑!” 林子苏睡得浅,立马清醒坐起下床,一边穿衣服,一边拍打和叫醒其他床位上的女生,大家都迷迷糊糊地纷纷起身,当听到是高松林的声音时,武荃、李秦沁和高晨明反应极快,立马跳起来,换上作训服,迅速扎了头发,戴上帽子,系上皮带,跟着林子苏就向楼下冲。楼道上顿时脚步声响作一团。 此时场地上,已经集合了四支列队,想来就是蔡晋上午提到的其他公司的驻训团队,陆续还有人飞奔入列。云连公司的团队到底是新员工组成,彼此间尚缺乏默契和协作,林子苏眼见其他三个公司队伍人员报数集合完毕,唯独云连公司还差了四个人。 当高松林掐下秒表,环视众人时,王姗姗、李泓娟、耿家营和曹海四人才冲到集合地点,高松林黑了个脸,道:“你们为什么迟到?” 李泓娟却还嬉笑道:“不好意思,太——” 李泓娟话还没说完,高松林眼睛都瞪成了驼铃那么大,喝道:“谁教你的‘不好意思’?”随后瞪向王峰。 王峰二话不说,便趴到地上做俯卧撑,林子苏分明记得上午王峰最后训话时的嘱咐,回答教官问题时要先答“报告教官”,这个李泓娟怎么就忘记了呢。 林子苏看着自己的领队教官自觉领罚,深感愧疚,自责刚才只顾着自己冲下来,没能尽到督促之责,便自觉地挨着王峰做起俯卧撑。 二人自罚,团队的其他人见状,也都站不住了,纷纷做起俯卧撑,王姗姗、李泓娟、耿家营和曹海都傻眼了。 众目睽睽之下,四人如芒在背,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竟杵在那里不知所措。 高松林喝道:“你们很好意思,是不是?”四个人哪里还敢杵着,赶紧跟着趴地上也做起俯卧撑。 等到云连公司的人做完,都归了位,高松林整训一番队伍后,宣布道:“经过金科、崬森、华美、日晟四个公司团队的协商,达成了比赛的意愿。 既然是比赛,就一定有输有赢,所以四队同意设立比赛基金,每队拿出4000元作为对赌基金,最后只决出第一名作为‘金牌团队’,全部奖金归其所有。下面请各队队长,出列!” 早有助训教官准备好了桌椅和协议,“下面,请各位队长签写比赛协议,并举行捐金仪式!” 午饭时蔡晋就将一应事宜交代了林子苏,因此林子苏代表崬森出列和其他三个队长分别在协议上签字画押,四人代表团队各自捐出了4000元,基金一并由鬼谷军事特训营保管。 随后,在高松林倡议下,各团队举行了誓师,云连公司打出的口号是“金牌必争崬森必胜”,一时之间各团队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高松林又道:“比赛的规则,是扣分,扣分权利在我和我的助训教官手里,其他任何人都没有扣分权利。其次,每个队都有100分,扣完的没机会。 最终分数低于60分的也没有机会,也就是说即便是拿了第一,但分数低于60分的依然不算赢。如果,最后四个队都输了,那不好意思,奖金就归鬼谷。 所以,请大家小心些!当然,也有加分的机会,那就是每一个训练科目结束,拿到第一名的就可以加分,但每次只能加5分。听明白了吗?” “明白!”众人异口同声。 “各团队的驻训时间只有10天。所以,这前10天,四个团队必须按照训练大纲进行训练。每个团队,将会有两名助训教官,一名负责科目训练,另一名负责计分和督查内务。我会在宿舍一楼出入口放置奖罚公示板,每半天进行一次计分排名,明白吗?” “明白!”众人再次异口同声。 “好!规则明白了,那我现在就要开始行使权利了。刚才崬森团队四个人集合时迟到,扣10分。” 云连队列一阵惊呼,因见识过高松林的铁腕手段,恐又惹出什么幺蛾子,因此大家也不敢表示争议。站在队伍中的王姗姗、李泓娟、耿家营和曹海四人更是羞愧得无地自容。 高松林道:“为了方便助训教官识别,我分别用红、黄、蓝、绿四种颜色进行区别,以后训练时也不再以公司名称相称,而是以‘红队黄队蓝队绿队’代替,请助训教官发放颜色袖章。” 助训教官开始发放颜色袖章,金科红色,华美黄色,崬森蓝色,日晟绿色。 各队队员戴好袖章后,高松林道:“今天下午,以队列训练为主,从最简单的立正、稍息、停止间转法、行进、齐步走、正步、跑步、踏步、立定、蹲下、起立、整理着装、整齐报数、敬礼、礼毕、跨立等为训练科目。 这些科目训练为期三天,每天下午5点为考核时间,执行最标准、动作0失误的队加5分,执行出现失误或不标准的,一次扣5分。还有,军训期间,必须佩戴袖章,一旦发现有人没带,一人一次扣10分。听明白了吗?” “明白!”营地犹如震天响雷。 “各助训教官,带领各队进行科目训练。”高松林一声令下,各助训教官如虎狼出动,各自带领队伍向主训场地而去。林子苏和她的团队就这样开始了魔鬼军训生活。 整个下午,都是在立正、稍息、齐步走、正步、踏步、立定、跨立、站军姿等等动作之间进行机械式的重复训练,甚至站军姿一站就是一个钟头,大家的高涨气势也渐渐式微。 男生这边,“慢三拍”曹海总是跟不上大家的节奏,王蒙蒙踢正步则总是走成一顺腿,害的团队不得不一遍又一遍地重复训练。 女生这边,身体较弱的王姗姗、李泓娟、李秦沁几个千金时不时地喊头晕,要么动作懈怠,使得整个团队的训练进度就拖慢了。林子苏是看在眼里,急在心里,一时又不知该如何是好。 时间终于挨到军训结束,林子苏向王峰征得同意后,将团队留下来开了个总结会。 林子苏先道:“昨天蔡晋老师说只要我们能成为一只合格的‘精英销售’,年薪百万就不是梦。那这个梦,是随便走几个正步,随便跑个五公里,就可以的吗? 大家心里都清楚,不可能会这么轻松。我们想,是一回事。做,是一回事。做到,是一回事。可是,做好,就是另一回事。现在我们仍然还停留在‘想’,连‘做’都还不到。 是我们做不到,做不好吗?不是啊!记得昨天董强说过一句话,他说‘当一个人的意志力变得强大以后,就是无敌的’。 现在的问题就是,我们还没有把‘想’转化为‘意志力’。想象自己要成为年薪百万的销售精英,当我们做不到做不好的时候,就想一想这个目标。 只要你愿意多走一步,就会距离它近一步。我就说姗姗、泓娟、秦沁,你们是真的不行吗?不是啊,因为刚开始你们表现得都非常好。 尤其是秦沁,连王教官都夸你的动作非常标准,非常到位。可见,不是我们做不到,而是遇到困难后,就忘记了多走那一步,忘记了我们的目标了,是不是?” 李秦沁、王姗姗、李泓娟惭愧地低下了头。 “我只想大家能记住一点,当我们做不好做不到的时候,就在心里问自己这样一个问题:我来这里是干什么来的? 想清楚来这里干什么了,才知道我们为什么要做这些,才知道我们坚持的意义到底是什么! 大家应该看到了,今天下午我们的进度明显比其他三个队慢了很多,难道大家希望考核时,团队被扣分吗?”林子苏道。 第41章 酒后驾车 就在团队训练如火如荼进行到第九天,当晚礼仪培训结束,林子苏回到宿舍洗漱换了衣服,照常去蔡晋办公室,和他的团队继续编制培训方案。 但刚到他办公室,蔡晋就道:“今晚上给你放一晚的假,楼下有辆吉普车,下去后直接上车,司机会把你带去鬼谷基地的大门。” 沉吟了一会儿,看到林子苏还在惊愕,他又说:“今晚不用回宿舍了,明儿早上再去接你,我跟高教官说过了,他已经同意了。” “为什么?”林子苏惊诧问道。 “有人找你!”蔡晋见她还要问,便打断她:“别问了,去了就知道了!” 林子苏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看蔡晋欲言又止的样子,莫名感觉不好,难道家里出了什么事吗?心一下提到嗓子眼,林子苏、开始担心起来。 下楼后,果然有一辆吉普车在等候,司机比较面熟,是给高松林开车的卫兵司机。 林子苏也无心谈话,一天训练下来早就身心俱疲,本来是困意翻滚,可想到家里有事,她什么困意都没了。 一路心事重重,十几分钟后,吉普车停在了基地大门两公路外的山道上。 林子苏顾不上和卫兵说话,慌忙打开车门,下了车,才发现四周黑漆漆的,山中不比城市夜晚有路灯,只有吉普车的车灯打照。 周遭寂静,透着点阴森,仿佛在黑洞里穿梭,林子苏惶恐又害怕。 甫一下车就向前张望,没看到熟悉的家人,却看到了一辆也打着车灯的车子,定睛一看,竟是那辆熟悉的总裁大奔。 林子苏先怔住了,当看到周瑁远从车里走下来时,顿时什么都明白了,林子苏当即转身,要钻回吉普车。 周瑁远的大长腿三步并作两步,一阵旋风似的,就来到了林子苏身边。 大衣还裹挟着他车内的暖气,夹杂那令人熟悉又眩晕的男人香,二话不说就拽住了她,林子苏一个踉跄,就跌进了他的怀里。 周瑁远摆了摆手,示意司机开车离开,那司机一直没下车,见状便倒车,掉头,迅速离去。 林子苏又气又恼又恨,想到这半个月来遭受的冷落、决绝和无情,所有的患得患失,所有的爱而不得,此刻都化作一股悲愤的力量。 在他紧促的怀中空间,她竭尽全力,愤力地捶打着他,委屈哽咽哭诉着—— “放开我”“你为什么还出现”“你为什么不消失”“为什么这么对我”“我做错了什么”“为什么要折磨我”“为什么抛下我”“为什么不回我电话”“为什么这么狠心”“你想来便来,当我是什么”…… 林子苏的委屈像银河之水,倾倒个没完没了,周瑁远却一言不发,突然松开她,一把捧起她的脸,不由分说就疯狂吻了起来。 林子苏还有一肚子的怨气没发泄,这一吻,整个人也彻底破防,眼泪顿如雨下,苦涩又甜蜜…… 二人就这样站着寒风凛冽的山谷车道上,以最野性的激吻回敬着万阑寂静的蓬云天地。 冰冷的山谷渐渐升腾起热气,熏染着怀中的人儿,吻干她的眼泪,吻化她冰凉的心。 直到被他抵到大奔上,二人再次在风中紧紧相拥,久别重逢,是彼此都从未有过的贪恋,听到他在耳边似是醉酒呢喃:“想我吗?” “没有!我是virgin,配不上高贵的周公子——”林子苏满心赌气,又是一阵泪如雨下。 “fuCking virgin!让它见鬼去吧!你就是我的!你是我的!”周瑁远发了狂似的,将她紧紧抱在怀中,唯恐一松手她就会消失。 林子苏虽然已经融化在他的怀中,但还是不停地敲锤和嗔怨,假意要推开他,“远先生,你要来便来,要走便走,当我是什么!” “当你是我的心肝——”周瑁远话音未落,突然就对她来了一个提抱的动作,林子苏只觉腰间一紧,不由地心神一荡,再也没有女儿作态,本能地还是跟着跳进了他的怀抱。 他也一把抱紧了她,顺势往侧边一抱,副驾门打开,她被抱进了副驾,又被亲吻了额头。 等到他回到驾驶座,林子苏就问要去哪里,周瑁远说哪里也不去,陪我躺一会儿,什么都不说,就安静地躺一会儿。 他一边说一边放下二人的座椅,示意她躺下,他也躺下将左手枕在后脑勺上,侧脸看着她,右手摩挲着她的脸,此刻他就像沉思者,令人捉摸不透。 林子苏侧身躺着,忍不住去拉他的右手,他很配合,和她握在一起,摩挲着她的手,还是那么冰凉。 林子苏看着他,现在的他冷静了下来,没有了刚才的野性,又是另一番惑人的迷人魅力。 “远先生喝酒了?”刚才被他抱住的一刹那,就闻到了一股浓浓的酒气。 周瑁远淡淡地“嗯”了一声,同时也紧紧握了一下她的手,林子苏意识到他没带司机,竟然独自酒驾而来,当即就撑起身,一脸的担忧,不禁嗔声责怪:“喝了酒,还开车?!这可是山道啊,不要命了吗?” 他嘴角微扬,拿起她的手,温柔地吻了一下,道:“没事,宝贝!” “远先生从哪里过来的?” “常青!想你了,想来见你。”林子苏吓得直接跳了起来,刚要惊呼,周瑁远却一把将她拉进怀里抱住,嘘了一声“不要说话,安静地躺着,看星星”。 林子苏被他紧紧地揽在胸前,她只得温顺地安静下来,趴在他的身上,听着他铿锵有力的心跳声,他看起来心事重重又疲倦的样子。 这时,天窗的隔板打开了,天窗视野很开阔,几乎能看到山谷的整片天空,如果就这样安静地躺着,是多么幸福和惬意的时刻。 可是,他突然低沉地嗯了一声,翻身将她揽入怀中,以吻封唇,打破了幸福惬意的时空,毫无征兆,热血颠荡,霸蛮征伐…,不许反抗,不许主动,不许质疑…… 鬼谷的山风很阴冷,却挡不住这厢野火燃烧,她沉溺又贪享,幻化妖娆,与黑夜缠绕,一诉相思和情深…… 可为什么他还紧守大防?是在等待什么,还是在怕什么?或者他仍然介意我是virgin…… 不,这些都不重要了,因为只消一吻,就足以证明他的深情厚爱。何须多想,此刻与他的浓情蜜意,就是一场反抗世俗礼教的叛逃,隐入这幽暗的鬼谷,且与高山深谷唱和,与暗夜流觞对饮,在这个冬夜里沉默对峙,在最后的城防相拥戛然止戈。 冰与火的巡礼归来,她情不自禁将她紧拥入怀,醉意呢喃,“你是我的”,像是主权宣誓,一遍又一遍,随后又霸道命令她:“说,你是我的女人!” 林子苏捧起他的脸,予他一个定魂深吻,秋波流转,百媚生娇,用坚定的语气道:“我是远先生的女人!永远,永远!” 他的身体一缩,再次以吻封唇,这一刻,只有蓬云山的今夜懂得他们的爱意,柔情似水,也热情似火,致敬深冬的寒夜。 他节制自律,发乎情止乎礼。让她心醉神驰,又固执地以为,那是他对自己的特殊尊重和守护,它需要一个郑重的仪式。她心存感激,眷恋和爱慕更浓。 “看看你都对我做了什么?”他停下深情之吻,抚摸着她的脑袋,深邃的眸子带着些许的困惑与茫然凝视着她的眼睛,略带埋怨和欢喜的语气。 林子苏莞尔一笑,勾住他,乖巧地蜷在他的怀里,摩挲着他的脸,他的皮肤真好,柔滑得像婴儿的皮肤,轻轻触碰都能让人心神荡漾。 她扬起潮红的小脸,看向他,此刻的他安静动人,也在温柔地盯着她看,四目相对,此时无声胜有声。 林子苏有种做梦的感觉,好不真实,拿起他漂亮的手,逮着食指用力咬了一下,周瑁远疼地呲了一声,收回手指,低斥“作什么”,林子苏突然咯咯一笑,说“感觉像在做梦”。 周瑁远捏了一下她的脸蛋,露出了久违的迷人笑容,说:“宝贝你不是做梦!” “远先生知道,我是愿意的,可为什么你……”林子苏语未落,人先羞,她觉得他还是介意自己的干净身子,因而试图劝说他放下担心。 “宝贝,这样不好吗?” “不,很好,我很喜欢。” “喜欢就好。你什么都不懂,别乱想,享受就好了!”他在她额头上深深一吻。 林子苏羞赧地嗯了一声,“是不是就像远先生一样,想我了,就来见我!?” 周瑁远“嗯哼”了一声,“远先生可不可以答应我一件事!”林子苏小心道。 “宝贝你说!” “以后喝酒了不要开车,好吗?我很担心你,你要是有事,我会很伤心难过。”看到她一脸的温柔和担心,周瑁远也不禁动容,干脆果断回应道:“好,我答应你,宝贝!” “远先生”林子苏又轻轻唤了一声,周瑁远“嗯”了一声,拿起薄毯给她盖上,在毯子里摩挲着她的玲珑曲线,“我可不可以问你一个问题?”林子苏也摩挲着他英俊的面庞,深情又温柔。 “问吧!”哇,他今天好乖啊,好有耐心!似乎有点明白他为什么那么喜欢听话的女人了! “你有没有涉黑?”林子苏问得很严肃。 不知道为什么,这次再见,莫名开始有点怕他,就像此刻,问这个问题其实内心是害怕的,怕他会突然变脸。 比起他涉黑,林子苏更害怕万一言语不当,又来个不辞而别音信全无,这让她越发患得患失,开始变得小心谨慎。 不料周瑁远却被逗乐,笑道:“为什么问这个问题?” “远先生,回答我嘛——”林子苏竟撒了娇。 “法无禁忌皆自由。”回答言简意赅。 “可是人都说,法律是最低的道德底线。” “没错。还记得王亮吗?” 林子苏点点头,周瑁远继续道:“那天晚上如果他得手了,你知道会是什么结果?” 林子苏想了想,道:“我肯定会报警,他会受到法律的制裁,判刑坐牢!” 周瑁远笑了,摸了摸她的头,“不,他不会有事,还会继续去侵犯别的女人。” 林子苏瞪大了眼睛,满脸的疑问,周瑁远搂住她,道:“他得手后,会把现场清理得干干净净,不留下任何犯罪的痕迹。当然,你会报警,但是他会说你们在交往,正常发生关系。 甚至他还会反咬一口,说你敲诈勒索,故意威胁索要赔偿,敲诈不成功才报的警。现场只有你们两个人,他这样说,你也不能证明清白。就算是最后上法庭,也会因为证据不足释放王亮。 而你呢,这件事会成为你一辈子的污点,大多数人都不明真相,他们会用‘受害者有罪论’诋毁你,会说你大半夜还跑出去和男人们喝酒,肯定不正经,你就是活该。 你会抬不起头,你的家人也会被人指指点点。这就是你说的法律吗? 但是,他因为这件事被社会上的人打了,只要没有打死,就可以解决很多问题。 第一,他自己有错,绝对不敢报警,否则他不只要为这件事情买单,还会牵扯出他之前干的坏事,那要受的惩罚就更严重了。 第二,有了这次教训,他以后至少会有所收敛,或者在下手时也会考察一下人的背景,这样就可以减少更多女性受害。 如果你去纠结黑还是白,那最后的结果,很可能就是,好人受苦,坏人逍遥法外。你看,这就是法律给不到的惩罚效果。 这叫‘私力救济’,也是法律所允许的一种自救方式。法律就像上帝,它不可能平等照顾到所有人的公平和正确,私力救济就是对它的补充,也能带动更高效的社会运作,减少不必要的资源浪费。” 林子苏第一次听到还有叫“私力救济”的东西,此刻她才深刻意识到,法律不是万能的,它只是一把剑,在好人手里,就是斩妖除魔的好剑。在坏人手里,就是颠倒是非草菅人命的凶器。 这一发现和领悟,彻底颠覆了她的人生观和世界观。 “再比如,发生了车祸,造成了重大伤亡,肇事者逃逸。按照法律,肇事者应该判死刑。但是有个现实的问题,受害者家庭一死一伤,伤的那个必须要做手术,但是手术费很高,要几百万。 受害者家庭十分贫困,根本拿不出来这么多钱,如果不做就会死。那么,如果坚持判肇事者死刑,那就拿不到赔偿,这个受害者就会死。 肇事者为了求到免死的机会,提出愿意给受害者经济赔偿,如果接受了,肇事者就可能会被轻判,受害者呢却能救活,但也有可能救不活。 如果你是法官,你怎么判?或者你是受害者家属,你怎么选择?” 林子苏想了半天,都觉得这是个两难的问题,一个是法律不该对凶手轻判,一个却是人伦道德。 如果自己选,为了家人能活,最后还是会妥协选赔偿,可是万一最后家人还是没救活,岂不是更恨更不甘,肇事者害得自己家破人亡,他却还活着。 可是为了家人的生命,我又怎么能忍心不救?最后林子苏发出了无可奈何的声音:“太难了!” “再说一个极端的例子。在拉丁美洲的很多国家,比如哥伦比亚、秘鲁、玻利维亚、巴西、墨西哥,毒品交易泛滥,在我们看来政府应该出手打击消灭。 可是,恰恰相反,很多国家的政府腐败无能,没有作为,不仅不打击毒贩,还和黑帮勾结合伙贩卖毒品,黑帮甚至有自己的军队和官僚机构,他们坏事做尽,政府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你一定会很生气,对吧?!但是,遇到天灾人祸的时候,这些黑帮却会组织他的军队去救援,给难民提供保护,还发放救济金,维护社会治安,比政府还有作为还有担当。 因此,很多老百姓都把他们当做救命恩人,甚至给他们充当马仔,加入他们,为他们提供帮助,甚至通风报信。 这是不能用简单的道德观或法律条纹来看的问题,对于天天被饥饿、死亡、疾病折磨的人来说,政府不能指望,国家没有希望,还有什么比吃饱肚子活下去是更好的选择呢? 丫头,法律和道德很多时候不是简单的黑与白的区分,生存还是毁灭,这是人类永远解不了的问题,法律也解不了,你更解不了。所以不要再问我这么傻的问题,明白吗?” 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一向擅长辩论的林子苏终于沉默。此刻的他光芒万丈,犹如神明通透,而且他竟然没有生气,还这么破天荒的耐心,这算是独有的一份偏爱吗?……林子苏甜甜一笑,很乖地嗯了一声。 林子苏终于如释重负,至少远先生不是恶人,他有他的善恶准则,虽然有别于法律的尺度,但也绝对不是静姐说得那般不堪,莫名地欢喜,让她冲动地去吻他。 他愉悦地低吼一声,将她一把抱起,反身就将她压到怀里上,拿起她的手温柔地亲吻了一下,又抚摸着她的额前头发,嘴角微扬,愉悦欢喜之情不言而喻。 “宝贝,你很聪明,我很喜欢。记得第一次吻你,你真的很笨,你有激情有欲望,却不知道怎么亲吻你的男人。可是才跟着我几次,你就学会了,我很喜欢你这样聪明通透!” “可你却认为我是有经验的坏女人!”林子苏嗔怪道。 “不,因为你总是像个小野猫,对我的挑逗也没有惧怕,就是这些信号误导了我。现在想起来,你其实很笨,” 周瑁远突然自嘲地笑了一下,刮了一下她的鼻子,道:“你是我第一个看错的女人,不,是女孩。” 说着,又绵绵地吻了上来,林子苏娇媚一声,甜蜜沁满心脾,也主动迎了上去…… 这一夜,他们在车中相拥而眠,却并未渡那道天堂的禁门,正是这样前所未有的体验,让他们都记住了这个最暖最幸福的鬼谷冬夜。 直到第二天,卫兵来接林子苏,回到宿舍,宿舍女生们,只道她和蔡晋他们熬夜做方案才没回宿舍,问候关心了几句,就一道去训练场。 军训进入第十天,也是四个团队比赛的最后一天。当日上午,进行完例行的5公里晨跑之后,四个队从刚开始的起哄到后来临时起意决定比赛,一场特别的友谊训练赛就这样拉开了序幕。 鬼谷基地的教官们也难得盛况被邀请观战,连蔡晋也被邀列席参加,比赛的分量不言而喻。 尽管此次比赛不记得分,但经过了九天的团队磨合,早就让林子苏的团队放下成见,拧成一股绳,空前的凝聚团结,将团队荣誉和生命融为一体。因此各队都卯足了劲,要一决高下。 比赛的项目是俯卧撑、5乘10米往返跑、400米障碍三个项目接力比赛,要求所有队员按照训练标准,完成三个项目比赛。 队员之间的接力,以上一个队员完成第二个项目后为出发信号,违规者则需重新起跑。 最终以团队成员的平均用时进行成绩评比。高松林宣布完比赛规则后,让各队进行5分钟讨论作战方案。 蓝队在经过九天的训练,林子苏已经对每个人的体能和心理素质都有了把握,林子苏结合董强、王宏伟、武荃的意见,将18个人分为ABC三个梯队组。 A组是王姗姗、李泓娟、李秦沁、耿家营、曹海、高晨明,这一组体能相对比较弱,作为第一组出发。 B组是林子苏、武荃、代争、范凯、王蒙蒙、陈旭东,这一组体能较好,且心理素质很好,作为第二组出发。 C组是邓闻、赵文光、李封、王宏伟、董强、段瑞,这一组心理素质和体能爆发力都非常强,作为冲刺组最为妥当。 林子苏料定其他组会把最优势的兵力放在最前面,虽然第一组很有可能会输掉,但第二组和第三组却能占据优势抢夺后面的比赛。 在分组过程中,李秦沁见第一组队员都是平日训练较差的,满心的不服气不甘心,只是比赛在即,只得按下不表,和A组的队员开始舒经活络摩拳擦掌,内心也有了一股争先的劲头。 随着助训教官一声“各就位”,所有队的第一个队员均摆好了做俯卧撑的姿势,只等令官口号。 只听一声哨响,队员们开始比赛,各队的助威声、加油声响彻山谷基地,比赛的氛围空前高涨。 蓝队第一个开始的是王姗姗,果然不出林子苏所料,王姗姗在仰卧起坐上所耗费时间,就输给了其他三个队的出发队员。 只是毕竟占了第一个出发的优势,大家并没有埋怨她,都是一致高喊“姗姗加油”“姗姗加油”,而李淑娟则已经准备好开始仰卧起坐。 那边,王姗姗一心想追赶,但越心急越出错,400米障碍时不是掉进壕沟,就是紧张得不敢走独木桥,翻越高墙时掉下来好几次才通过,以至于后面的李泓娟都要追赶上了,她才刚刚结束项目。 而此时红黄两个队的第四个队员都已经到了终点。等到A组的曹海出发时,也是和王姗姗过犹不及,浪费了蓝队不少时间,大家一时捶胸捣足,恨不能立时替换上去,一时又着急地为落后的队友加油助威。 好在A组中李秦沁发挥稳定,是该组中唯一没有出错的队员,不仅顺利闯过所有关卡,还赶超了其他队的一个队员。 而此时,红队和黄队的第十个队员都已经冲了上来,连最不济的绿队也已经有第七个队员冲过了终点,蓝队沦为最后一名。 随后,蓝队B组开始出发了,这一次B组的心理优势表现明显,在落后于人的情况下,队员不受干扰,发挥稳定,竟然是零失误的一组。 尤其是林子苏这个队长出发时,蓝队的情绪迎来了高潮,全队高呼加油,等到武荃接力林子苏时,居然赶超过绿队,跃居第三,引来蓝队的阵阵欢呼声和呐喊声。 等到B组最后一名陈旭东出发时,已经和第二名的黄队只差了一个人的距离。也就是说,要想拿到冠军,除非蓝队的C组超常发挥,大家在紧张中充满了期待。 等到C组第一个人董强出场时,他就像一头狂飙的雄狮,以飞快的速度做完50个俯卧撑后,随后一声怒吼,气冠全场,整个人就像是弓弦上弹射出去的箭,裹挟着一阵强大的急风,呼啸而去,引发了蓝队队员又一次高涨情绪,欢呼声、喝彩声和呐喊声此起彼伏。 很快,董强赶超过了第二名的黄队。整个蓝队都沸腾起来了,几个女生激动得和林子苏抱成一团。 董强的超强速度,迅速引爆了C组的成员,每个组员出发时,几乎都是如箭飞射出去,以不可逆的速度追赶着第一名的红队,还有4名,还有3名,还有2名…… 等到最后一个人段瑞出发时,蓝队几乎是倾巢而出,一边陪跑,一边为段瑞加油助威,助威的声浪高过了其他所有队,整个训练场上就听到蓝队的“段瑞加油”“段瑞加油”之声。 所有的人嗓子都哑了,激动地泪流满面,一边奔跑一边陪着段瑞跑过所有的关卡,当段瑞奔出终点时,直接奔向迎接他的队友们,众人将他团团围住,激动地抱成一团。 而那厢,绿队和红队还没结束,因为红队人数最多,绿队则是最后一名,所以比赛还在继续。等到最后一名红队队员结束比赛后,助训教官开始计成绩。 几分钟后,高松林回到主讲台上,宣布成绩:“第四名绿队,人均用时3分58秒。第三名黄队,人均用时2分52秒。第二名红队,人均用时2分21秒。第一名是——” 台下不由分说,蓝队已是欢呼声一片,高松林提高了分贝宣布道:“第一名就是蓝队,人均用时2分06秒。恭喜蓝队,你们打破了鬼谷的记录!恭喜你们!” 比赛就此落下帷幕,蓝队揣着胜利喜悦之情度过了上午的训练,下午的军训内容是团队拓展项目,蔡晋给他们选择的方案是信任背摔和穿越电网两大项目。 最先开始的是信任背摔,高松林一边进行动作要领讲解,一边由助训教官进行动作示范:“全队每个人轮流上背摔台上,背向队友,手臂交叉放在胸前, 脚掌1/3出台面,身体重心上移尽量垂直水平倒下去,下面的队员安全把他接住即为完成动作。在做这个项目的过程中需要注意以下几点: 首先,背摔队员在背摔台必须严格按照动作要领来做,才可以保证足够安全,特别要遵守以下四点;不要向后窜跃、倒下肘关节收紧不要打开、不要垂直向下跳。 一定要控制自己的双脚,不要上下摇动和打开,不要在倒下时回头看,不要突然变换动作,以免给下面的队友带来伤害; 第二,搭人床的第一组队员的肩膀需要和背摔台沿保持约30公分的距离;第二、三组的队员是受力最大的,需要受力很好的队员来担当。 每组队员的肩膀应紧密相连,不能留空隙。其他剩下的队员要站在人床队伍的后面,用双手推住前面队友的肩膀处,这样做可以保护人床的牢固。 大家一定要记住,所有队员在任何时候任何情况下都不可以撒手或撒腿,因为这关系到台上背摔队员的安全。 第三,背摔队员在背摔前,要向队员发出确认信号,口令是‘我是某某某,我已经准备好了,你们准备好了吗?’ 人床队员听到背摔队友的口令,就要回答‘我们时刻准备着!请相信我们!’,台下的队员们倒数‘三二一’,数完,台上队员就可以倒下背摔台。 注意,台下队员的头一定要向后仰,同时侧向队友的背部,队友倒下后一定遵守‘先放脚,后将身体,再扶正’的原则; 另外,在人床背后做保护的队员,在背摔队员放下来之前,不要撒手或鼓掌,以免发生意外。 由于二、三组队员是受力最大、最多的组,所以承接三个队员后,就要互相交换组位以免因为疲劳发生意外。听明白了吗?” 大家异口同声回答“明白”,随后高松林再次让助训教官进行了动作示范,让队员观摩学习和了解动作要领。 在确认大家都明白后,高松林让林子苏开始分组和安排背摔顺序,几分钟后,安排就绪,林子苏第一个背摔。 对有恐高症的她而言,她也清楚虽然经过几天的训练,团队的凝聚力和士气比刚来时提高了很多。 但队中不服气自己的,暗中作妖的,会不会趁此机会报复,都是未知数,双重担忧,使得她也有些犹豫。 但因是队长,必须作出表率,更不能轻易示弱或害怕,所以林子苏走上将近2米的背摔台后,几乎是闭着眼睛走到了背摔台的台沿,此时她的身体在颤抖。 助训教官王峰很快就发现了,王峰走到她面前,压低了声音,说:“林子苏,你身后有17个兄弟姐妹,是你的后背,你必须战胜恐高的恐惧,做到无所畏惧,你才有资格领导这支团队。你要相信你自己,你可以做到的,你是最棒的!加油!” 林子苏看到王峰坚定的加油目光,又听到身下团队的加油呼喊声,声音既坚定又充满期待,她知道没有时间可以去犹豫和选择,必须要迈出去这一步。 想到曾经站在摩天轮上和远先生一起看日落,心中升腾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勇气,终于向前迈出了那一步…… 将到台沿,林子苏转过身,将脚的三分之一留空,一切就绪,最后她还是紧张地忘了说辞,在王峰的提示下,这才想起来,林子苏一甩头,心一横,跳吧,你是队长,别无选择! 于是,她终于还是喊了出来:“我是林子苏,我已经准备好了,你们准备好了吗?”台下立时齐声应道:“我们时刻准备着!请相信我们!三,二,一!” 林子苏在不知道是怎么吼出的那句确认和完全听不到队友们的呼喊声中,就这样倒了下去。 也就是几秒的时间,她就听到了团队的欢呼和鼓掌声,自己安全着陆了,她还没觉察到真实,感觉身体仍飘浮在空中,然后像木偶一样,站到了人床队伍后面。 旁边的李秦沁问了一句:“队长,你恐高啊?” 林子苏这才悠悠回过神来,所答非所问应了一声“没事”,不再言语,李秦沁也不再追问,和队友们一起迎接下一个队友的背摔。 直到林子苏听到台上高声尖叫背摔下来的武荃,才真真实实地感受到自己已安全回到了地面。 在后来的背摔过程中,才发觉“恐高患者”不止自己,还有武荃、王姗姗和曹海。 在之前的军训中,这些问题并不明显,但在这个项目中,大家都要背对着队友完成,除了要战胜自己的恐高症外,还要必须百分百地信任队友。 但也是经此项目后,从林子苏到所有队员,才开始对团队产生真正的信任。 当大家还没有从信任背摔的刺激和恐惧中走出来时,高松林就集合了四个团队,开赴下一个科目的训练场地,整理队伍后,高松林道: “接下来,我们将进行‘电网逃生’科目训练,这也是我们四个团队的最后一个军训科目。虽然是最后一次,但这次会决定‘金牌团队’花落谁家,所以请各队把握好这最后的一次机会。那么,我先给大家讲一下‘电网逃生’是怎么来的。” 高松林顿了一下,讲道:“二战时期,在德国西南部的一个纳粹集中营里,十几位盟军的战士在敌人防备薄弱的夜晚开始逃生,他们顺利穿越了两道封锁线。 当他们到达最后一道封锁线时,后方突然响起了激烈的枪声,追兵来了。此时摆在他们面前的就是一张电网,电网上的高压电闪着火花,人只要碰上去就会被烧死。 但是,他们没有退路,唯一逃生的方法就是从电网中穿过。最后,他们依靠团队的高度配合,成功穿越了电网,当追兵赶到时,他们已成功逃生。 如果说‘信任背摔’考验的是团队的信任度,那么‘电网逃生’考验的就是团队的协作力和领导力。” “好,全体都有,我先讲一下规则,请各队驻训教官进行示范:第一,所有人只能从网口中穿过;第二,每个网口只能用一次,不论是否通过,用完就作废。 当然这不是真实的战场,所以我们也会‘网开一洞’,即每个队的电网网口数量会比队伍人数多一个,也就是说允许你们有一次失误的机会; 第三,整个过程,大家必须牢记,所有队员的身体,任何部位,包括头发、衣服都不能触网,一旦触网,这个网洞就作废,不能再过人。 触网的人只能从另外的网洞通过,直到你们的网洞用完为止。没能成功过网的,将一律淘汰!” 高松林一边讲解训练规则,驻训教官们一边进行动作示范,高松林道:“大家注意看驻训教官的示范,被抬队员,你最好什么都不要做,尤其不要东张西望,保持双手伸直,紧贴身体。 过网洞时,头、身体、四肢尽量保持水平一致,这样才不会触网;第四,在抬人通过时,男生怎么样都可以,但女生一定要面部朝上,以防止落地擦伤; 第五,身上有硬物的队友,请取出来让队友先代替保管,等人过去后再传给对方,身上的物品发生掉落,触碰到网线的,那么触碰到的所有网洞全部作废; 第六,整个项目限时30分钟,所以请大家务必听从你们队长的安排,珍惜每一分每一秒。听明白了吗?” 四队齐声应“明白”,高松林又道:“规则已经讲明白了,各队还有什么疑问吗?趁现在问清楚,训练开始以后你们就没有机会了。” “报告!”红队队长道。“讲”高松林道。 “我们队人数最多,四个队都30分钟,不公平,我们要求多给我们10分钟!” “如果你带着你的队伍逃亡,后面还有追兵,你只有30分钟逃过电网,这个时候多拖延一分钟,你的队友都有可能被后面的追兵追上杀死,此时此景,你会要求追兵给你加时吗?”高松林斥道。 红队队长无可辩驳,虽是满心不服,却也知道高松林的魔鬼严苛,不敢再多言。 其他三队见状,也都不敢轻易再多言,只等高松林一声令下。 高松林见状,便道:“各队助训教官,请严格监督本队的执行,对违规者必须立即裁定,如果发现包庇,全队成绩为0。听明白了吗?” “明白!”八个驻训教官整齐划一异口同声回应,声音震彻整个驻训场地。高松林接着道:“下面给各位驻训教官5分钟时间,给各队训话。” 八个驻训教官向高松林敬礼之后,便各自集合整理队伍,随后王峰将蓝队带到了第三个电网处,讲道: “多的不说,就讲两点。第一,这个科目考验的是队长的领导力和团队的协作力,所以所有队员务必服从你们队长林子苏的调度和安排; 第二,任务执行过程中尽己所能帮助队员通过电网,千万不要争执发生内耗。我就讲这两点,下面就请队长林子苏进行协调安排,一定要快!” 所有队员都望向林子苏,场地上不时传来教官训话声、操练声,声音十分嘈杂,林子苏略作沉吟,随后直接开始安排道: “董强,你第一个通过,过去电网后,你负责领导和协调对面的事情。王宏伟,你第二个通过,万一董强‘触网牺牲’,你就接替他的工作,协调和安排对面的队员。 第一组男女插花式通过,顺序是王姗姗、代争、李泓娟、范凯、李秦沁、邓闻、高晨明、赵文光、武荃;第二组通过顺序是陈旭东、段瑞、王蒙蒙、李封——” 没等林子苏讲完,高松林的哨声就响起,只听高松林道:“四个队,全体都有,跑步到网后面去,我倒数三个数就正式开始,三,二,一!” 高松林话音刚落,四个队就迅速集合队伍,并在电网前就位,蓝队就位后,林子苏再次叮嘱道:“全体队员把衣服裤子扎紧,不要松垮,碰触到电网。 女生全体脱帽,把头发扎成丸子头,要扎紧。兜里物品全部掏出来,扔地上。记住,任何触网的行为,网洞就会作废。 现在,全体都有,按照刚才我说的顺序站好!女生体轻,全部从电网高处抬起通过,所有过网洞的人,千万记住,你什么都不要做,把身体收紧,不要东张西望。” 林子苏正要发指令,却有人说了一句“队长,我能不能先——”林子苏转头看到是李秦沁,当即打断道:“有话结束后再说!” 随后,也不容李秦沁再说话,便继续道:“通过的人,到了对面,必须听从董强的安排。全体,少说,多做。” 随后,目光巡梭全员,看到李秦沁面无表情,也不再搭理,当即号令道:“好,董强,你先过去!” “队长,那你呢?”董强关心道,林子苏笑道:“我学舞蹈的,身体柔韧度比你们好,下面那个最小的网洞是我的,放心吧,谁也不会落下!” 董强这才放心,只见他身形矫健,从最下面的网洞很轻松地就爬了过去,王宏伟则在队友的帮助下也顺利从下面的网洞通过。 随后是王姗姗,王姗姗一被抬起,就害怕起来,又是尖叫又是手舞足蹈,刚进入高网洞就触网。 林子苏来不及责怪,见状立即改变策略,道:“不走高位,走这里,就这里!” 林子苏指着中间稍低的网洞,众人立即将其放低,入网洞前,林子苏道:“王姗姗,你准备浪费几个网洞才能通过。女生当中,我把你放第一个过去,就是怕你误事,你要是再不好好配合,你就不用过去了,等着我们全部过去,你自己从最难的网洞滚过来吧!” 林子苏又是激将又是恫吓,王姗姗闻言也不敢再任性,只得收敛起害怕,闭上了眼睛,但手还是乱放着,林子苏一掌打下去,道:“找死啊,爪子收起来!” 王姗姗哪里还顾得上别的,赶忙把手绷直放到肚子上,林子苏见她收敛了,便鼓励道:“什么都别想,放心把自己交给大家!放松,放松!好的,非常棒!” 王姗姗在胆战心惊中终于通过了,落地后她就大哭起来,捂着隐隐作痛的手背,骂骂咧咧了一句:“队长,你怎么那么狠呢!” 林子苏根本顾不上她的情绪,此时已轮到代争,代争全程稳定,也顺利通过。 到李泓娟时,因为头发触网,该网洞作废,只得从另外一个网洞通过,众人费了九牛之力才将她传过去。 “所有女生把头发都给我扎紧,再有触网,就会被淘汰。”林子苏再次强调道。 随后轮到范凯时,想到武荃和高晨明个头高,而范凯个头小也瘦,林子苏便随机应变道:“走高网,走高网,快!” 由此范凯顺利通过,随后李秦沁、邓闻、高晨明、赵文光、武荃都比较顺利地通过了,但到王蒙蒙时再次出现失误而触网,不得不从另外的网洞通过。 直到大家都通过了,才注意到,网对面就剩下了知心大哥李封和队长林子苏,而此时蓝队的网洞已全部用完。 对面的人都傻眼了,董强也慌了,不知道该怎么办。眼见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众人都一筹莫展。 眼见其他队的队友一个个通过,众人都是心急如焚,就在众人七嘴八舌想办法时,却听到有人突然哇的一声,众人这才停下声音,只见高晨明趴在电网上哭了起来,众人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不知她这是怎么了。 林子苏看得出来,这个女生看似温温柔柔,但却极有耐性和韧性,训练中有女生抱怨太苦,她不但没有,甚至比男生还吃苦耐劳,平常说话也不多执行力却很强,不刻意讨好谁,总是独来独往,看起来不那么合群。 只见高晨明眼睛一会看李封,一会看林子苏,只哭也不说话,众人见她伤心,也都伤心不已。 因为众人都知道,这意味着电网对面的林子苏和李封将面临被淘汰,当一众队员忧心忡忡时,只听王峰道:“你们还有拯救一个人通过的机会!” 众人闻言,不约而同将疑问投向教官。只听王峰道:“当时过到电网对面的士兵,看到追兵还没到,就想到在电网下挖洞的方法,拯救对面没通过的战友。当然,在这里不会让大家去挖洞,大家可以通过做俯卧撑代替挖洞,拯救队友过网——” 没等王峰说完,董强便迫不及待地问:“教官,你说吧,做多少个,才能把队长和李封救过来!” “只能救一个!而且每人100个俯卧撑,也就是要用1600个俯卧撑才能救一个过来!”王峰忙道。 “救一个,是一个!”董强不由分说,右脚向前一跨,双手立时撑地开始做,其他队员也纷纷撑地做俯卧撑。 王峰便命冯岩监督,王峰道:“时间已经不多,只剩下8分钟。待会如果时间到了,即便是你们做够也没用了。” 董强不假思索道:“全体都有,目标俯卧撑,男生100个,女生50个,快!快!快!1,2,3……” 董强一边说一边下命令,其他男生闻令纷纷跟上,随后所有队员的喊数节奏都变得一致…… 最后,高晨明和武荃虽然已经做完了50个,但并没有起身,而是跟着男生一起继续做下去。 其他做够50个准备停下的女生,看到高晨明和武荃都没有停下,也自觉地撑着继续做。 直到冯岩喊停说1600够了,众人立时起身也不顾累瘫的身体,纷纷跑到电网处。 电网对面的林子苏和李封相互推让,坚持要让对方过去,李封认为群龙不能无首,团队可以没有他,但不能没有林子苏。 林子苏却说,她淘汰了,还有董强,不然为什么先送董强过去,两人都坚持己见。 眼见时间就到,最后还是董强说:“时间马上就到了,别争了,过一个是一个,船到桥头自然直,方法总比问题多,你俩猜拳吧,谁赢了谁过来,行不行?” 众人纷纷表示同意,林、李这才猜拳。 结果,林子苏输了,大家都看得出来是林子苏故意慢一拍输给李封,李泓娟气得直跺脚,李封死活不过,林子苏只得在他耳边悄悄说了一句“放心,我不会有事”,这只是林子苏的安慰话,其实连她自己都不知道结果是什么。 李封闻言这才放心过网,在众人的帮助下,通过了电网。等到李封过去了,王姗姗却又哭了起来,王姗姗一哭,其他女生也跟着哭了起来。 此时,高松林一声哨响,道:“时间到!请助训教官,报战况!” “红队通过17人!” “黄队通过13人!” “蓝队通过17人!” “绿队通过11人!” “也就是说红队和蓝队并列第一。按照当时战争的状况,追兵已经赶到,没通过网的战友将难逃一死。在这里,没有通过的人,将被淘汰,并被遣返回你们的公司。此时此刻你们将有一个告别仪式,现在给你们两分钟的时间作告别。”高松林道。 王姗姗听到这里哭得更厉害了,一下子就扑到电网上,伸长了手要去拉林子苏的手,一直哭就是说不出话。 林子苏拉了王姗姗的手,一边给擦眼泪,一边安慰道:“好了,这只是军训,只是淘汰了而已,干嘛呢,又不是生离死别似的。” “对不起,队长,都是我不好,我又笨又任性,总是给大家拖后腿。我要是不那么任性,就不会浪费一个网洞,你也不会被淘汰。呜——”王姗姗越说越懊悔,越懊悔越伤心。 “还有我,我总是太粗心,要是我刚才细心一些,把头发扎紧,就不会触网,队长你也有机会过来,都是我不好。呜——”李泓娟也伤心地懊悔起来。 “唉,大家不要自责了,我是队长,这是我的责任,我有这个义务保护大家,虽然这是军训,以后到了工作上,我也一样要这样做,我希望大家能拧成一股绳,荣辱共生!”林子苏安慰道。 随后,林子苏看向董强,道:“我走之后,董强你顶替队长职责,务必请把大家一个不少地送回公司,明白吗?” 董强哽咽着,说不出话,拼命地点头,众人见状都不禁戚戚然。 林子苏看到姗姗哭得更厉害,便安慰她道:“姗姗,别哭了啊,我们只是短暂分开而已,明天就又见面了啊,不要自责了。其实你一点也不差劲,虽然有时候我也讨厌你的任性,但你其实很单纯很善良,而且你一直在努力,你知道吗,你已经有了很大的进步,这不是你的错!” 王姗姗却不停摇头,哭道:“我一点都不善良,因为是我把你的皮带偷了,结果害你被骂,还害的团队被罚,还扣了40分,要不然我们也不会输了,哇——” 王姗姗越说越伤心,众人听罢又好气又好笑,林子苏也红了眼,笑道:“我知道是你拿的,但我并没有怪你。相反,我还要感谢你!” “为什么呀?”王姗姗泪眼汪汪地看着她。 “因为你让我们提早明白了什么是‘团队’,什么是‘团结’。如果不是这件事,你给我们启发,我们可能到现在都还不明白这个道理,还是各自为营,大家说是吗?”林子苏道。 众人纷纷点头,尤其是武荃,武荃走到前面,道:“姗姗,好了啊,别惹得大家跟生离死别似的。队长虽然被淘汰了,但是一点也不是什么丢人的事情,相反,我们为有这样的队长而感到骄傲,她是为我们而战。这十天,我对林子苏有过质疑,有过抵触,但今天我对她是服了,从今天起,我认她这个领导!所以,大家不要伤心,也不要难过,我们很快就会和队长相聚,我们也会一个不少地回到云连城市公司去,我们很快又会一起战斗,绝不放弃,绝不退缩,对林子苏绝对服从!” 林子苏突然收获这样的“告白”,这些日子的委屈和难过顿然消解,让她既感动又戚戚然,没想到会以这样的方式退出军训,心中多少感到遗憾。 尽管有些遗憾,林子苏却也不愿在众人面前表露出来,反而慷慨其然道:“我也为有你们这样的战友而骄傲,和你们并肩战斗,是我的荣幸。不论什么时候,你们都是最棒的!” 就在这时,不约而同的,大家又自发地唱响了《掌声响起来》,歌声响起,所有人都泪流满面…… 随后,武荃便带头,隔着铁网,向林子苏敬礼,其他人也纷纷举手敬礼,林子苏也感动泪目,也回敬了军礼。 这时,只听一声哨响,高松林道:“友军前来支援,轰炸机将敌军的电网全部炸毁,所有战友得救!” 驻训场上顿时爆发出震荡山谷的欢呼声,这厢蓝队的队员们蜂拥跑过电网,武荃最先跑过去,和林子苏拥在一起。 随后众人起哄,纷纷将林子苏抬起,欢呼着高高抛起,久久不停。 高松林做最后的裁判:“红队和蓝队虽然通过的人数是一样的,但从反应速度、团队协作和队长的领导力上,红队都不及蓝队,所以蓝队获得本次科目,也是本次军训的最后一次加分,蓝队加5分。根据最后的得分统计,蓝队以100分名列第一。恭喜蓝队,成为本次军训的‘金牌团队’,获得元奖金!” 高松林话音刚落,蓝队全队抱成一团,大家激动得又是泪洒当场。 随后,王峰示意林子苏安排队员做此次军训的总结,这才压制住这欢腾的场景。其他教官也各自整队,带往其他训练地带,做各自的军训总结。 十天来,只有这一次的军训总结是充满欢乐和笑声的。所有人都想着可以解放了,不料更大的挑战还在后面……预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第44章 略施小惩 话说罗汉们穿越丛林胜利会师,第二天早晨七点,例行的5公里晨跑拉练回来,一张课表就摆在了罗汉团队的培训室课桌上: d1 房地产理论知识(主讲人:元廷胥) 崬森集团十八地市楼盘概况(主讲人:林子苏) d2 消费者购房心理及行为分析(主讲人:蔡晋) 地产营销七十二变和销售三十六计(主讲人:蔡晋) d3 地产销售十大成功案例解析(主讲人:蔡晋) 地产销售十大失败案例解析(主讲人:蔡晋) d4 “未来之星”年度营销策略(主讲人:林子苏) “未来之星”竞争楼盘分析(主讲人:林子苏) d5 理论考核 d6-d10 案场销售演练和实战互训 第五天全天候封闭考试,闭卷考试,满分100,95分为录用分数线。被录用的学员,才有资格接受后续5天的案场实训。低于95分的,将会被淘汰出局。 大家满心欢喜挨过了魔鬼军训,以为是大局已定,不想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四天学习完全没有空闲时间,第五天就要考试,所有人都不由得心里打鼓,尤其是几个新人。 蔡晋仍旧沿用原猎鹰队和战狼队的分组,进行分组对抗性学习竞争模式,而且当堂学习,当堂提问,当堂背书,当堂消化,甚至进行知识打雷赛,输的人要接受各种有趣的惩罚。 通过这样寓教于乐的方式,让大家在枯燥又繁重的学习过程中,充满乐趣,信心也渐渐回归,在蔡晋的引导下,每个人都能完成当堂课程的小测验。 此前,蔡晋就特别强调了,后续九天的培训课程,授课老师严禁拖堂,到点必须下课,每天下午六点必须准时下课,还严禁学员挑灯夜读。 他说他希望大家能找到学习的方法,而不是死读书,那样的读书没用,将来他一离开,他们就会因为失去方法而被打回原形,这不是他想要的。 同时,要求大家晚上必须出去玩,这是任务,而且要每天晚上都得不重样地玩,这让大家都感到新鲜。 蔡晋的理论就是,会玩的人才聪明,会玩的人才会了解人性,了解人性才能理解销售。 其实还有一个原因,蔡晋深知白天的高强度学习非常辛苦,如果晚上还继续死读书,脑子会木,反而会适得其反,甚至弄巧成拙。 蔡晋也的确是个不按常理出牌的人,就是玩,他也有花招,他让罗汉们抓阄,两人一组,随机组成9个小组,每组轮流一晚上,带领大家玩,不允许重复。 如果大家的满意度平均分在8分以上,那么该组可以额外获得10分,这10分作为储备分,只要获得,就可以计入考试成绩。 这个激励政策,简直比元的奖金还要振奋人心,每个小组都开足了马力和脑力,还各自小心保密。 因此每到下课时间,大家也就不打学习的主意了,都各自趴一处,悄悄讨论玩的方案,绞尽脑汁嗨翻课余时间。 不过,李泓娟和林子苏一组,她却提议和董强、段瑞一组合并,因为董强就是超级会玩的人,懂的花样也特别多,有她这个智多星在,就不愁没好的点子。 林子苏也自觉自己不是个会玩的人,多一个人也确实会有更多的创意想法,就同意了。 董强听说后,当然乐此不疲呀,于是就有了四人小组,也是这个组合,诞生了后来的大哥董强、二姐林子苏、三妹李泓娟、四弟段瑞。就这样,学习和玩乐同行,平添了许多欢乐,再也没那么枯燥了。 理论培训第四天的晚上,轮到林子苏和李泓娟,二人想到了一个特别的轰趴整蛊派对活动,两人早早就偷偷制作了18张蔡晋的不同表情的面具。 晚上一下课,林子苏知道蔡晋、元廷胥有事要先回房间,便和大家说今晚的活动安排酒店8楼的“爱琴海k吧”,嘱咐元廷胥结束后带晋总过来。 随后,罗汉们纷纷跟着二人去了预订的包房,进到包房,林子苏这才和大家摊牌,说今天是晋总的生日,所以今晚的主题就是“晋总”。 说话间,李泓娟便给每个罗汉发了礼袋,里面就装着“蔡晋面具”和粉色的长袍,等大家都戴上面具穿上长袍,相互一看都不禁笑作一团。 可是不管怎么笑,都是晋总的那张脸谱,面具下的脸都笑疯了,面具还是一本正经的一个表情,服务生送进来果盘、零食、点心和酒饮时,也被这场景整蒙了。 在等待的时间,大家点歌先唱了起来,董强、李泓娟、王姗姗等人开启了骰子猜数游戏,但谁也没动茶台上的吃食,都心照不宣默契等待“寿星”的降临。 大约十分钟后,“密探”段瑞急匆匆跑进来说“寿星”来了,林子苏立即让大家恢复好装扮,一边开了活泼欢乐的背景音乐,所有人分列两排站在门口。 男女生全部穿插列队,准备搞怪迎接,18个“蔡晋”等待着蔡晋,等到蔡晋和元廷胥走进房间,房间里便响起了各种“道具”的欢迎声…… 甫一看到这么多自己的脸,先是愣了一下,旋即也是大笑了,一旁的元廷胥便笑着让蔡晋认人,认错了要罚一瓶啤酒。 接下来的一幕,便成了蔡晋后来被广为流传的高光传说,他站在每个人身前,打量不超过三秒钟,就准确猜出其人,17人都猜对,唯有1人认错,那就是董强。 没办法,董强的模仿力太好了,他模仿王宏伟,简直就是惟妙惟肖,逃过了蔡晋的那双火眼金睛,董强帮他开了啤酒,和蔡晋一碰,陪他共饮一瓶,众人同声喝彩。 随后,在罗汉们的盛情邀请下,蔡晋为活动献唱第一首歌,元廷胥帮他点了一首张学友的《一路上有你》,他一开嗓,所有人都震惊了,那简直就是张学友真人献唱。 甚至王姗姗还误以为原音没关,还喊着元廷胥把原唱关了,元廷胥却说关了,引得大家又是一阵爆笑。 林子苏几个女生都秒变迷妹,满眼星星,仰望着他,蔡晋也很是享受这样的氛围,十分走心地献唱,加上柔情磁性的嗓音,太令人着迷了。 林子苏被他深深吸引住了,开始认真地盯着蔡晋看,竟是遐想连篇,上一次这样看他,还是他第一次出现在京大的课堂上。 现在再看,虽然他的相貌比不上周瑁远,但出色的身材和皮肤管理,仍然让他在同龄人中显得鹤立鸡群。 林子苏突然发现这个老男人身上散发着一种不可言说的诱人的成熟魅力,那是独属于他的男人味,林子苏的心竟有些骚动不安。 一股难以言说的情愫在林子苏的心间萦绕,心跳莫名加速,这种感觉只有在“远先生”那里才有过,此情此景,还未饮酒,脸已发烫发红。 蔡晋的首歌结束,大家进入反串环节,男生唱女声的歌,女生唱男生的歌,好不欢乐,尤其是段瑞、董强、王蒙蒙、王姗姗、李泓娟几个的反串,引得众人前赴后继笑得满沙发打滚。 反串结束,房间的灯暗了下去,林子苏和几个女生从门外推进来一个燃着蜡烛的两层生日蛋糕,董强点拨了生日歌,大屏上跟着就响起了,大家也都随之唱了起来。 看到生日蛋糕车,蔡晋才恍然大悟原来今晚他们是特意给自己过生日来着,他自己都忘记了生日,不想他们却记得。 林子苏接过话筒,道:“晋总,我们只知道今天您生日,并不知道您的年龄,但我们知道,您的心里仍然住着一个18岁的boy,这也是我们的心愿,愿我们的晋总大大,风雨归来,仍是少年。祝晋总生日快乐!” 大家也都跟着附和“风雨归来,仍是少年。祝晋总生日快乐”,林子苏催促道:“晋总快许愿,然后吹蜡烛!” 蔡晋看了一眼林子苏,他真是越来越喜欢这个女弟子了,也是第一次这么动容,双手合十向大家表示感谢,随即像模像样地闭眼许愿,大家还在猜想他会许什么愿时,他却突然一个猫身吹灭了蜡烛,大家又是笑成一片。 “感谢大家为我祝生,这么多年,我基本上都是不过生日的,廷胥是知道的,”元廷胥点点头,蔡晋继续道:“我很感动,不过今年生日的意义,不只是我这个老男人又被岁月这把杀猪刀砍上一刀,” 众人笑声一片,“更重大的意义,是你们十八罗汉横空出世了,所以,这不仅是我的生日,也是十八罗汉的诞辰日,那我们共同举一杯,祝我们生日快乐!” 董强、王宏伟、林子苏已经给大家都准备好了酒,林子苏也跟着意思了一下,小酌了半杯红酒,林子苏是真没酒量,半杯下肚,人就微醺了。 “子苏,来,你过来,你就代表咱们罗汉团队,和我一起切生日蛋糕。”蔡晋亲切地招呼她。 在众人的欢呼声中,林子苏去到了他的身边,却不知为何心跳突然加快,许是不胜酒力,林子苏脚下莫名虚浮,竟然自己绊了自己一下,险些栽倒。 还好蔡晋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她,那一刹那,心都蹦出了嗓子眼,让林子苏一度感到窒息。 蔡晋还算绅士,抬着她的胳膊,让她走到身边,两人便这样侧身站在蛋糕车前,蔡晋接过元廷胥递过来的蛋糕刀,然后示意发愣的林子苏一起握刀。 身边红颜却是羞赧一笑,这一笑,让蔡晋的半只魂都没了,竟也有些不能自持,便情不自禁地握住她的手,一起切下第一刀。 蔡晋感到那只温软的手很凉,还在微微颤抖,也微微一笑,便紧紧地握着她,那是一种令人定心定魂的力量。可这一刹那,林子苏的魂已经出窍,只是几秒的交汇,便胜过一切言语。 结束后,蔡晋也表现得很绅士,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肩膀,似乎是安慰,然后吩咐元廷胥切蛋糕,林子苏这才回过神来,和李泓娟、王姗姗帮着元廷胥给大家送蛋糕。 庆生的高潮来自大家的起哄,让蔡晋和林子苏两个老大合唱一首歌,蔡晋见盛情难却,便问林子苏会唱什么歌,元廷胥到底是蔡晋身边的老人,知道蔡晋的喜好,悄悄提示她晋总最喜欢张学友的。 林子苏心领神会,张学友合唱最有名的当数《相思风雨中》,但这首不合适。再想就是曾经在校园广播站听到后来学会的那首《你最珍贵》,这首虽是情歌合唱,但寓意不错——晋总对于罗汉团队确实最珍贵,便脱口而出,元廷胥一拍巴掌大赞。 林子苏爱唱歌,也是受爷爷、妈妈的影响,从小爷爷就在她耳边唱红歌,以至于她小小年纪对很多红歌都耳熟能详,妈妈跳舞唱歌都十分拿手。 妈妈从文工团退居家庭,虽然做了家庭主妇,但唱歌和跳舞的功底不减,受妈妈熏陶,从小跟着音乐旋律练舞,又听着妈妈教导弟弟妹妹练钢琴,有时也会跟着伴唱,因此音乐细胞也异于常人,以至于很多歌曲,听上一两遍,就能很轻松地唱出来。 这首《你最珍贵》,就是在大学校园广播里偶尔听到,当时甚是喜欢,就特意学过,后来还和妹妹合奏演唱过一两回。 与蔡晋的对唱,算是棋逢对手,珠联璧合,虽然林子苏不刻意模仿原唱,但她独特的女性柔婉嗓音,丝毫不影响这首歌的深情演绎,感染着现场的每一个人。 蔡晋更不用说了,每一句都是,天王巨星再现,每一句都引爆大家的情绪,每一句都是高潮。 一曲结束,大家都意犹未尽,叫嚷着再来一首,蔡晋却笑着摆摆手,说这两天嗓子不行,今天就唱这两首吧,以后有机会再唱。罗汉们这才作罢。 随后,众人三五成群,或唱歌,或跳舞,或饮酒游戏,或推杯换盏,或窃窃私语,蔡晋、林子苏、元廷胥也聊了很久,蔡晋就像一个长辈,时而握握元廷胥的胳膊,时而拍拍林子苏的肩膀,劝饮了好几回。 蔡晋知道林子苏酒精过敏,就只让她饮了那半杯祝生红酒,后面也就让人给她倒饮料,有人劝酒,他还替她喝了两杯。林子苏心头暖暖的,竟是酒不醉人人自醉。 那种似是而非的暧昧,加上酒意和昏暗的衬托,让林子苏有些迷情和上头,林子苏知道这样不对,推说去洗手间就出去了,好让自己清醒一下。 今晚,蔡晋在她心里的感觉,陡然有些不一样的感觉。 林子苏感觉到了自己今晚的异样情绪,来到洗手间,冷水泼了一把脸,终于清醒了几分。 随后来到走廊尽头的楼梯间,推开窗户,冷空气扑面而来,林子苏打了一个激灵,总算清醒了一些,开始反思自己,这是怎么了?怎么会对晋总有那种暧昧情愫?一个人真的可以同时对几个异性有感觉,甚至喜欢吗?…… 一阵恶风飘进窗户,林子苏没穿外套,禁不住打一个寒颤,不由地苦笑一下,转身便要回去。 楼梯间本就昏暗,林子苏走了两步后,发觉不对劲,猛然一抬头,一个高大人影陡然骤然立在不远处,林子苏惊吓大叫一声,整个人立时就清醒了。 “林小姐不该站在那里,会生病!”竟是郭晓钊,站姿挺拔而规矩,却是面无表情。 天呐,这个机器人竟然会关心人!林子苏一阵惊诧,竟忘了说话,只是呆愣地望着他。 “总裁想见林小姐!”郭晓钊又恢复了机器人模式。 “总裁?”林子苏惊得张口结舌,他怎么会在这里?什么时候来的? “酒店门口!”郭晓钊没有一个多余的字,随即点头,礼貌欠身,就转身离开。 郭晓钊离开了好一会儿,林子苏才回过神,心猛然一跳,脸又红了,莫名感到歉意,刚刚自己还在心猿意马,却把正牌男友抛诸脑后,难道他心灵感应到了,这是跑来救赎吗?还是警告?! 林子苏带着愧歉回了包房,回去时发现蔡晋和元廷胥已经离开了,便和大家又玩了一会儿,知道周瑁远就在酒店门口,林子苏是身在曹营心在汉,心早就飞走了。 后来高晨明因为突然来例假,林子苏这才有了借口陪她回房间,临走还嘱咐董强10点钟准时结束,不准玩晚了,董强和李泓娟、段瑞、王姗姗玩得正在兴头,吆喝着应了一声。 将高晨明送回去,林子苏也回到房间,冲凉洗漱一番,吹干了头发,换上了靓丽的裙装,化了淡妆,迫不及待地便要奔赴周瑁远。 可是门打开的刹那又犹豫了,最后还是关上门,林子苏颓丧地倒在床上,猛然间,惊觉自己像个毫无灵魂的木偶,总是被人牵着鼻子走,一会儿是蔡晋,一会儿又是周瑁远。 而且,一知道他来了,便魂不守舍的,可是他是谁?凭什么他要见便见,不见就失联,不曾顾及过自己的感受,这算什么?我又算什么?…许是太累了,想着想着,林子苏竟然睡着了。 没过多久,床头的电话突然响起,林子苏惊醒,接起电话,睡眼惺忪地喊了声:“晋总!” 电话那头先是愣了一下,才冷峻道:“我是周瑁远!” 林子苏顿时清醒过来,臊得满脸通红,莫名心慌,一顿暗骂:你是猪脑子吗?晋总怎么可能给你打电话?你在想什么?… “想你!想见你!”周瑁远没等她回话,就直截了当把炽热的情感抛了过来。 林子苏本来还想着他会兴师问罪,不想如此温柔,一阵心悸眩晕,便应了声“好”。挂了电话,便再也不顾一切地冲了出去。 进入酒店大堂,翘首望向大门,这次不是总裁大奔,而是一辆加长版的黑色豪华商务车,因为郭晓钊就挺立在车门前,便知道周瑁远一定在车里,他从来只在车里等人,等待林子苏的到来。 林子苏甫一出酒店门口,车门就徐徐打开了,竟然是自动的,郭晓钊做了个请的姿势,林子苏不好意思地向他欠了欠身,他却面无表情,真是个机器人! 林子苏尴尬一笑,抬脚上车,一抬头,就看到了那张帅出天际的脸庞。他仍穿着那身熟悉的蓝黑色商务正装,正笑吟吟地看着她,一边向她伸出了绅士之手。 林子苏刹那间就彻底沦陷了,将手递给了他,眼睛再也无法离开他了,便要借力上他旁边的座位时,他却突然一用力。 林子苏啊的一声,猝不及防就被拽入他怀里——不,是趴在了他的腿上,他的手护了一下她的脑袋。 不然这么大的力,定会撞到车门上,另一只手已经按在了她,似是为了防止惯力将她摔下去。 可是那手放得却过于大胆放肆,想到郭晓钊还在外面,林子苏脸一红,便要挣扎起身,却被死死地摁着。 只见他的脸色突然一变,不悦地喝令一声“别动”,与此同时车门徐徐关上,郭晓钊已去了驾驶室。 林子苏感到害臊,迅速瞄了一眼车厢的情况,这才发现驾驶室和后车厢是隔离的,可是这样的话,司机怎么能听到指令呢? 后车厢两侧的窗帘也拉着,大概也是自动的吧,想到这会是一个可以“为所欲为”的私密空间,林子苏心头的小鹿就开始乱撞起来,又有点小雀跃和欢喜…… 周瑁远按了一个黑色的小按钮,说了句:“走吧,我让停再停!” 声音就传到了驾驶室,就听到扩音喇叭里传来郭晓钊的回音:“好的总裁!” 哦,竟然是这样对话的!林子苏恍然大悟。 车子便缓缓启动,独属于他们的二人世界也缓缓启动了。 车子甫一启动,他不由分说便是手起掌落,猝不及防抽打了她两下。 放肆!大胆!竟然打我的…,林子苏内心恼羞痛骂,却又因疼痛而失声惊叫一声。 可是,痛过之后,却又是莫名地酥麻,像电流一般直击心脏,心跳随之猛烈加速。 没等她说话,他手起掌落,又是两记巴掌,把林子苏打得又痛又难受。 骤然想起小时候被老爸棒打的日子,六年没被打过,没想到再次挨打会是另一个男人! 不知道他为什么不由分说就打自己,但这种感觉特别难受,以至于泪花都出来了。 他已经停止了“施刑”,放下裙子,低头深深嗅了一下她的头发,听到他诱惑地问了句:“冲凉了?” 他的声音恢复如常,稍微安了点心。 林子苏趁他放松控制,便来了个鲤鱼翻身,很怕他还会继续那羞辱性的“施刑”,索性就不给机会了,本想发怒质问,好好的心情都被这三个巴掌败坏了。 可是一看到那张帅气英俊的脸庞,怒气瞬间就消了。 那双黑色的迷人眼睛,深邃,犀利,就像宇宙的神秘漩涡,盯上一眼便会被吸进去,并没有从中看出任何的异样,唯有的就是温柔和迷情。 林子苏深深沦陷在那双万人迷的魅力之眼中,窒息又眩晕,说不出任何话,只这样躺在他的怀里,看着他,就这样天荒地老过一辈子,多好…… 林子苏羞赧地嗯了一声,“很好,以后就这样,来见我,先冲凉,嗯?” 他撩开她脸庞的发丝,那双神秘诱惑的眼睛,真真儿让她难以抵挡。伴随着“嗯”的一声,他便被她勾住脖子,情不自禁地吻上了他。 他的唇总是凉凉的,像冷血动物的肌肤,但又充满了诱惑,只要吻上,便再也停不下来…… “喜欢你吻我,虽然有点笨笨的。”他停下了吻,嘴角挂着坏笑,眼神炽烈,充满着某种热切,可又藏着隐隐的克制。 林子苏脸一红,也不知是不是车内暖气熏的,身体莫名感到燥热,脸也如火烧,只羞涩以应:“我也喜欢。” 林子苏也不知道怎么了,来时也没这么渴望,倒是被打后,反而像催动了某种原始的欲望,让她难以自持,以至于破天荒地“强吻”了他。 那么,他嘴角的坏笑,是在炫耀“得逞”了吗?他是故意的……天呐,他怎么这么坏? 周瑁远嘴角微扬,勾起她的下巴,那只玫瑰之唇在蠢蠢欲动,似是不甘心…… “不过,我不介意你笨,我可以教你怎么吻你的男人。宝贝,你可以更放肆,我整个人都是你的,没有对你设限!”后面两句他特意加重了音调。 林子苏的心漏跳了一拍,脸顿时红成了苹果,他什么意思?他在暗示什么?…… 但聪明如她,很快就知道他的话外之音,哼,那怎么可能?爸爸会打死我的……你有洁癖,可我也是洁身自好的好姑娘,好不好?! 林子苏的脸还是烫得厉害,心提在嗓子眼儿,只撒了一声娇,就一把抱住他的腰,害羞地将脸埋进他的怀里,惹得周瑁远心旌摇荡,不由地哈哈大笑,他抚摸着她的头,不禁宠溺道:“就喜欢这样的你!” 他没再戏弄她,两人就那样相拥,随意地聊着天。周瑁远询问了销售团队培训的情况,林子苏都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等到林子苏问他的近况时,他并没像林子苏那样诚实,只捡了不那么紧要的说了几句,但这对林子苏而言,已经是甘霖雨露。 而且,他也是刚刚从新港出差回来,在常青机场落地,就直奔云连来看自己——尽管今晚还要赶回常青,因为明天有个很重要的会,可这样热烈的奔赴,那对她已是不可多得的知足和幸福,这不就是偏爱吗?! 林子苏感到惭愧,刚刚还房间在纠结,还在埋怨他。 周瑁远还说了一句让林子苏动容想哭的话,他说:“太忙了,很累,经常失眠,只有你在身边时,我才感到一些放松。” 林子苏这才觉察到他脸上的风尘与疲倦,莫名地感到心疼,觉得自己不该缠磨他了,而是应该让他好好休息一下。 随即看到后面连排的真皮座椅,十分宽敞,躺着睡觉肯定很舒服,便莞尔一笑,牵了他的手,去了后排,她坐在一头,让他躺在座椅上。然后拿了靠背放在自己的腿上,将他的头揽在怀里,道:“那远先生现在乖乖地睡一觉,我陪着你,你想睡多久都可以。” 周瑁远竟然听话照做了——也或者是他确实太累,像孩子般依赖,乖乖地躺下,双手抱住她的腰,闭上了眼睛,将头埋在她的怀中,看来他是真的累了! 这温馨的一幕,一时唤起林子苏的母性本能,轻轻地抚摸着他的头,哼唱着小曲儿,就像母亲哄孩子睡觉,没过一会儿他就睡着了,看着睡着的他,忍不住吻了一下他的眼睛,很快,林子苏也睡了过去…… “妈妈,妈妈,妈妈——”,不知道过了多久,半睡半醒的林子苏立时清醒过来。 看到是周瑁远在梦呓,随着一声紧过一声的惊叫声,声音中充满了恐惧、害怕,林子苏莫名心疼,赶忙搂紧了他,一边轻声细语安抚“没事,没事,我在…” 周瑁远一下惊醒过来,林子苏抚摸他的额头时,发现他竟是满头大汗,便取了纸巾帮他擦汗,周瑁远却按住了她的手,紧紧地亲吻了一下她的手。 林子苏感觉到他的唇在发抖,定是他还没完全醒,这一吻算是劫后余生的安慰吗? 林子苏想说点什么以安抚噩梦初醒的他,他却突然爬了起来,直接以吻封唇,一边霸道地一把推倒她,然后将脸藏在她的怀里,平静又深切地呼吸着,仿佛在寻找梦中的妈妈,那么依恋,那么无助…… 她也像母亲一样,温柔地抚摸着他的脑袋,以安抚那颗梦魇的游魂,可是心跳却在渐渐失速,仿佛是心有灵犀,当四目不经意温柔凝视时,几乎是同时相拥而吻,就这样陷入了一场猝不及防的亲密巡礼…… 他还是自己深爱的想念的男人,不论和风细雨,还是暴风雪雨,他都是自己渴望又恋恋不舍的依靠和庇护…… 可是,他依旧是那么克制,但越是这样,越是有着犹如魔鬼般的魔力,释放野性和疯狂,踏破她的所有欲望之禁门,只为他臣服和奉迎…… 风暴洗礼归去,他再次止戈于禁区,紧守大防,唉……,到底是为什么? 他知道自己愿意为他做任何事,可他每次都是这样,令人欲罢不能求而不得,战事未了却忽然鸣金收兵,要命,要命啊! 林子苏内心翻滚如潮,却又羞于启齿,眼巴巴地看着已经安静躺在怀里的他,寄希望于他能读懂自己眼睛的语言。 可是他视而不见,沉默是金,甚至他知道自己的困惑和渴求,可就是不愿意予以正面回应,唉…,这个男人让人太难懂了! 难道和其他女人也是这般有始无终点到为止吗?他为何要如此?明明是魔鬼撒旦,却偏偏戴着禁欲的面具,他到底在顾忌什么?真折磨人! 林子苏只能温柔地抱着他,一边拨弄着他卷曲的头发——就像是在安抚自己欲求未满的灵魂…… “谢谢你宝贝,你总是让我感到放松。”他吻了吻她的额头,算是亲密的结束之礼。 随后,他看了一眼腕表,竟一点多了,这才坐起整理衣衫,顺势也将她也拉了起来,林子苏满面娇羞,脸红到脖子根儿,一遍侧身收拾一番。 “我该走了,先送你回酒店。”周瑁远道。 林子苏一听要分别了,心就慌了,以至于衣服扣子还没扣完,就一个转身坐到了他的大腿上,搂着他的脖子,将头靠在肩上,万分依恋不舍,不愿分离,眼泪已涌起,正在眼眶里打转。 “不想你走,每天都好想你,好想你,不想你走……”说到后面,声音都哽咽了。 “宝贝,乖,有时间,我还会来看你…”周瑁远抚摸着她的头发,一边亲吻了一下她的额头,便再也没留恋。 他迅速起身拉了她坐到前排,又恢复了总裁的威严,命令她系上安全带,而后又按了那个黑色的小按钮,冷峻地说了句“回酒店”,郭晓钊应了声好“好”。 林子苏感觉得出他很不喜欢安抚流泪的女人,只得收了眼泪,恋恋不舍地看着他,两人就这样十指相扣,林子苏却无论如何都无法把目光从他身上移开。 大约半个小时,车子到达酒店,自动门打开的一刹那,林子苏突然就扑到周瑁远怀里,也不管郭晓钊海站在外面,只管搂着他,哽咽道“不想你走”,说着就嘤嘤地哭了起来。 “好了宝贝,我会再来的,啊!”周瑁远安抚着她,可她完全没有停止的意思,周瑁远皱了皱眉,女人真麻烦! 这就是他不喜欢和virgin类型的女生有关系的原因,她们太容易黏人,不会管理情绪,一旦动了情,就会像狗皮膏药一样,要死要活,甩都甩不掉。 还好,她不是狗皮膏药,不见她时,她很安静,也没有纠缠和黏人,倒是这一点,反而让他偶尔会挂念一下她。 就是这样为数不多的偶尔时刻,想起她,让他有点任性。 就像今晚,明明出差连轴转了好多天,风尘仆仆落地常青,几乎精疲力尽,可却在机场被郭晓钊接到上车的一刹那,有了想来见她的冲动,这种感觉太奇怪了! 可是,每次恢复理智后,又莫名感到后怕。 后怕,是因为不可控——他讨厌一切失控无序的人和事情。 周瑁远无可奈何地摇摇头,脸色一沉,顾左右言它道:“我还没说呢,你知道自己是谁吗?” 林子苏一时被问得莫名其妙,两汪晶莹小心望着他,楚楚可怜当真令人不舍得用狠,周瑁远被看得一阵心乱,终究还是理智占据上风,不为所动,严厉道:“你是我的女人,以后不许在我面前提别的男人,我一个字都不想听到,听到没有?” 林子苏这才想起之前叫了晋总,离别的伤感这才消减,自觉理亏,只得委屈巴巴儿地应了声“好”。 “我今天晚上很生气,你不仅挑战了我不喜欢等人的底线,接电话,还叫了别的男人。你要是——”周瑁远这次显然不是为了转移话题而转移话题,是确实愠怒了。 可是话说到这里,他又迟疑了一下,因为他本来想说“你要是我的女人,我一定会让你一个月下不了床”。 对于她错叫“晋总”一事,当时电话那头的他相当恼怒,等她上车时,他用力拽的那一下,是准备发飙和“惩罚”她的,可想到她不比那些女人,又未经情事,不能用那种暴虐激烈的手段惩罚她。 因为他也担心那样的“惩罚”可能不是她所能理解和承受的,若因此吓跑了她,那可就坏事了。也就是那一瞬间的心软,被林子苏的主动献吻而化解。 此时提及,仍是耿耿不能释怀,周瑁远顿了一下,暂时收敛的脾气,略作思忖,才换了恐吓的语气,道:“再有下次,就不是三个巴掌了,那绝对不是你想要的,嗯?” 林子苏这才明白,原来那三个巴掌,是他在表达愤怒,愤怒自己竟然叫了别的男人,自知理亏,她乖乖地点头。 “告诉我,你是谁?”周瑁远盯着她的眼睛,这个眼神凌厉和认真,让人有点害怕。 “是你的女人。”林子苏不敢怠慢,认真地回应道。 “说完整的!”周瑁远并不满意。 “我是远先生的女人!” “一定给我记住!不然下次,我会让你知道犯错的代价!”周瑁远恐吓道,那表情绝对是动真格的,看来他是真的生气了。唉,他的心,海底针,他怎么这么难懂呢? “好!”林子苏扑到他怀里,撒了一声娇。 周瑁远心都化了,禁不住叹了一声,拍了拍她的背,被他这一顿当头棒喝,林子苏不敢再任性,下了车,立在酒店门口,和车上的男人挥手道别。 看着车门关上,车子消失在云连的夜色中,无尽的惆怅和伤感顿时又涌起。 林子苏返回房间时,正睡得迷迷糊糊的李泓娟,睁了一下眼,含混地说了句“二姐回来了”,林子苏忙掩饰了句“嗯,回了趟家,快睡吧”,李泓娟嗯了一声又睡了过去。 林子苏简单洗漱后,就躺下睡去,辗转反侧,脑海中一直回味着今夜相见的一幕幕,不知不觉中就睡了过去。 紧张又松快的寓教于乐中,罗汉们度过了原本十分枯燥的四天理论学习,确实做到了蔡晋的要求,没有一个人加班加点熬夜苦学,到了第五天晚上张榜成绩时,出乎意外的是全员通过考核。 其中,林子苏、董强、高晨明、武荃、李封、王宏伟均是满分100分,李秦沁、邓闻是99分,代争、范凯、王蒙蒙、陈旭东、段瑞是98分,耿家营、曹海、赵文光是97分,王姗姗、李泓娟两人刚好96分。 理论考核,“罗汉团队”再次全员过关,大家都喜极而泣,抱作一团,不知不觉中罗汉们的情感友谊之网,越织越密,越织越厚,越织越深,直到最后织成一张铁打钢板,坚不可摧。 这厢罗汉团队的培训如火如荼进行着,崬森云连城市公司也开始执行清场行动,和太一公司解约、工作交接和撤场,随后根据蔡晋、林子苏提报的案场设计方案重新进行了装修,当十八罗汉的理论考核结束时,相关的案场工作也都准备就绪。 理论考试一结束,当天下午蔡晋便马不停蹄地带领林子苏接洽广告公司,此前蔡晋就已经让元廷胥和林子苏完成了云连市广告公司的收集,锁定了合作的广告公司,因此广告方案洽谈得以快速推进。 蔡晋一贯的雷厉风行,要求广告公司在5天之内必须完成,在元月26日当天,灯箱广告必须出现在云连市的街头巷尾。 进入最后的五天销售实战,罗汉团队进驻“未来之星”项目售楼部,进行闭店角色演练,这一次蔡晋没有阻止他们的挑灯夜战,经常在夜里十一二点还看到售楼部灯火通明,十八罗汉竞相废寝忘食,互助互补角色对练,在实战演练中强化前期学习的理论知识。 同时,在蔡晋的指导下,大家的销售灵活性、应变力、抗压力得到进一步提升。 元月25日,林子苏向廖敏、常应辉汇报,随后总经办召集城市公司各部门负责人,当天下午召开销售团队阶段培训的通报会,会上林子苏汇报了20天来新销售团队的培训任务及考核情况,并汇报了春节前后的营销计划和绩效考核方案。 最后,林子苏还提出了公司全员考核销售团队的邀请,这份底气也让与会高层无不感到惊讶。这一请求,得到了廖敏的允准和支持。 云连城市公司上下对这支新销售团队,有的是期待,有的是好奇,有的是怀疑,有的是作壁上观……各怀心思,在一阵的掌声中消隐而去,直等明天大戏上演。 翌日10点——这是罗汉团队的新规,破除销售陈规,执行“早十晚七”八小时工作制,杜绝加班,想完成业绩必须在八小时内,到下班时间必须关门落锁。目前全员同岗同时,等日后成熟后再执行两班倒制度。 云连城市公司新销售团队的第一次晨会,在售楼部门前广场准时召开。十八罗汉分男女两排而站,整齐划一。 女生一律盘发戴贝雷帽、着藏蓝色靓丽制服套裙,英姿飒爽像一簇簇铿锵玫瑰,傲立寒冬日清晨的凛冽寒风中,挺拔伫立,说不出的英姿飒爽和美丽动人。男生则一律藏蓝色笔直西装,行如风站如松,让人不自禁地肃然起敬。 这样的端庄肃穆,齐刷刷地站成了一道如风骨傲然的风景,不知情的,还以为是哪个航空公司的空姐空少集训,以至于引来不少市民的驻足观望和拍照,云连公司的观摩考核团也不禁一片赞叹之声。 林子苏站在前排之首,发出清晨的嘹亮号角:“全体都有,报数!”蔡晋、元廷胥站在案场大厅的落地玻璃窗观礼。 一,二,三,四,五……十八,声响如磬,连贯如玉,董强最后报数后,道:“应到十八人,实到十八人。完毕!” “第二排,都有,向后转!向前一步走!”林子苏依次发出号令。 只见男队向后转,向前整齐跨出一步,立定,行动铿锵有力,若不是这身特别的制服,会以为是训练有素的人民子弟兵。 林子苏第三次号令:“全体都有,向后转!” “咵”“咵”“咵”三声,全体向后转,横阵变成对列阵,罗汉们身姿挺拔,稳如泰山,威仪八方。 “检查仪容仪表!”林子苏第四次发出号令。 “一!”指令一出,全员抬手,同时检查贝雷帽。 “二!”领口检查,排扣检查。 “三!”袖口检查,衣摆检查。 检查完毕,迅速回归立定标准站姿。动作整齐划一,霍霍成风,雷霆万钧,引得人群一阵赞叹。 “宣读誓词!”林子苏第五次发出号令。 言毕,全体抬手、握拳,将拳放在胸口,宣读誓词:“我们梦想,我们努力,我们信任,绝不放弃,绝不退缩!”气势如虹,声震百里。 随后,林子苏号令:“全体都有,向左、向右转!” 全体转身,面对售楼部大门,林子苏最后号令道:“目标售楼部,正步走!” 十八罗汉迎着照样,向售楼部正步行进,如剑出鞘,引得众人惊叹不已,到台阶处,才改作齐步走,拾阶而上,直至进入售楼部案场,观摩考察团也鱼贯而入,旁听销售团队的第一次主题晨会。 崬森集团的第一支销售团队,首次亮相至此结束。之后每天清晨形成定制,早上10点准时在售楼部广场集合整队。 这次亮相,不仅惊艳了云连城市公司的上下员工,也开始在云连坊间不胫而走,不少市民纷纷前来观看热闹。 一时之间云连城市公司的售楼部,竟成了一大景点,更有甚者请求与之合影留念,给案场带来了不菲的流量。 而“未来之星”以及云连城市公司的口碑和知名度也随之水涨船高,这倒是大家始料未及的。 前热未消,后热又起。一夜之间,云连市街头巷尾,在公交站台、车体、社区电梯、报刊等广告载体上,出现了“我是xxx的妈妈/爸爸,我为‘未来之星’代言”的地产广告,每则广告都有这样一段小文案: “宝贝,不着急 早上,多睡30分钟 再去上学 我们的家在这里 宝贝,不着急 放学,踢会足球 再回来 我们的家在这里 未来之星 打碎一切不确定性、焦虑和慌张 成就未来之星” 这些为未来之星代言的人有家庭主妇,有职场白领,有工厂职工,有学校教师,有一家之主……他们来自不同行业,不同职业,一共30位。 他们都有一个相同的身份——那就是父母,他们是亲朋好友,也是邻里邻居,因此让市民倍感亲切又熟悉,引发街谈巷议,一个以“教育”为主题的学区楼盘项目高调面世。 东森一直以来,主要靠业主圈和保有客户的转介绍,为此举办过不少线下活动,但几乎不做广告,骤然如此高调亮相,广而告之,本就有良好的口碑基础,这一波宣传加持,立即让未来之星登上了各大媒体、论坛及网站的热点话题。 尤其项目关联的还是集小初高一体的“云连实验中学”,那可是家长们趋之若鹜的求学圣地。 因此广告一出街,就引发人们竞相拜访,一时之间,售楼部客户如潮涌进,以至于营业时间不得不延长。 这让在云连一向不瘟不火的“未来之星”,突然一夜之间名声大噪。所谓,树大了,也会招风。 这不,这日上午,售楼部就来了一对夫妇,不问情由强烈要求退还房款,甚至还扬言要带人砸了售楼部……预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第45章 首战大捷 话说闹事夫妇造访售楼部,扬言不退款就带人砸了售楼部,这是罗汉们进场后第一次遇见这种状况,当时林子苏正在外面办事。 原来这对夫妇一年前购置了“未来之星”7号楼的一套113平户型,当时的太一置业顾问为了把房子卖出去,信誓旦旦承诺这对夫妇买房后可以免交实验中学的择校费。 但这对夫妇只是在云连市做生意,他们及其孩子的户口都不在云连。有明文规定,非本市户口入读实验中心必须交纳择校费。 在“未来之星”因为“代言”风波大热时,这对夫妇不知道从哪里得知购房不能免择校费,便怒气冲冲来到售楼部,不仅要求退房款,还要求公司给他们一个说法和赔偿,甚至扬言要起诉公司涉嫌诈骗。 这是太一公司的历史遗留问题,客户分配时分到了武荃手上。武荃闻讯第一时间前去解决,但无论武荃怎么解释都不行,这对夫妇退款态度非常坚决。 这是罗汉团队首次面对这样的问题客户,武荃本意是留住客户,尽量不退款,因为她觉得罗汉团队才上手,就出现退款,对团队会有很大影响。 于是,武荃便借着倒水的空档,请教董强,董强就说一起跟她过去看看。为避免影响其他客户买房,先将他们从公共洽谈区请进了贵宾室。 董强一番诚恳的解释后,这对夫妇的退款态度不仅没有缓和,反而更坚决,就是一口咬定不能免择校费就退款。 董强和武荃一个心思,不想让这件事影响团队在公司的声誉,所以也没有明说退款,只说这事他们做不了主,需要请示经理,夫妇二人就说那就去请示,今天他们就等在这里,不退款是绝对不会走的。 董强和武荃便出来给林子苏打电话,说明了事由,也说了自己和武荃的担忧,请示林子苏该怎么办。 林子苏一番思忖后,内心还是决定给退款,不过为了不让董强二人多想,只说了句等她回去,正好她也在回程的路上了。 回来的路上,林子苏也觉得董强和武荃的忧虑不是没有道理,如果处置不当,就会给公司招来更大的非议和损失,还会影响刚刚定下的营销计划。 回到售楼部后,林子苏让李泓娟和王姗姗这两个“甜心小妹”先去稳住二人,随后向武荃询问这对夫妇的情况,事无巨细,完全了解清楚后,林子苏心里更坚定了退款的想法。 随即,便带了武荃和董强,前去接待这对夫妇。刚一进门,林子苏大略观察了一下,两个“小甜妹”静静地站一旁,往日能言善道的二人都有些手脚不安唇齿紧闭。 李泓娟、王姗姗见林子苏来了,也像看到了大救星,终于都大舒一口气,暗暗向林子苏无奈地摇摇头。林子苏便知道这对夫妇不吃“软话”这一套,这是铁了心的要退款了。 “王先生,元女士,你们好!我是案场经理——林子苏。”林子苏春风拂面,笑意融融。 果然这对夫妇并不理会,等了这么久,心情已然不爽,看到林子苏这副笑脸越发觉得是惺惺作态。于是,那女人率先发难道:“林经理,你什么废话都别说,我们也不想听。今天来,就是退钱。” 林子苏不以为意,仍然笑脸相迎,道:“我知道,我来也是想解决问题的。虽然说我们现在这支销售团队是5天前才进驻案场的,但我还是要代表我们公司,也代表前代理公司给您和大哥先赔礼道歉。 无论如何他们都不该用欺骗的方式诱导你们购房,这也有我们的责任,未能和前代理公司做好交接工作,给你们造成这么大的麻烦,非常抱歉,在此,我们也向你们诚恳道歉!” 言罢,林子苏便深深一鞠躬,董强、武荃、李泓娟和王姗姗见状,也连忙跟着郑重鞠躬道歉。 退款夫妇因为事前被太一置业顾问欺骗,再加上刚才又见到他们来回踢皮球,这个什么经理还姗姗来迟,更断定崬森不会爽快退钱,带着这种先入为主的偏见,便做好了对抗拉锯战,也不惧硬碰硬。 可是出乎意料的是,这女经理上来就是这样谦卑诚恳姿态,二人都颇感意外,脸色也有所缓和。 “我们知道不是你们的错,所以也不想为难你们。我们买房子就是为了让孩子能享受‘地段生’的优势就读实验中学, 但现在买了房子,我的孩子将来不仅不能拥有‘地段生’的条件,还要交几万的择校费。既然买和不买都是一样的,那我们为什么还要多此一举呢, 完全可以让孩子寄宿学校,最多辛苦一下我们多两趟接送。所以,今天来,我们就是退款,别的,我们也不为难你们。林经理,你看看,怎么退款吧?”那男人道。 “强哥,武荃,你们去拿退款的单子,该走什么流程就走什么流程,今天务必给哥和姐办好退款!”林子苏当即做出安排。 林子苏的话让董强几人都惊愕不已,大家期待她来就是希望能留住客户,可是这林经理怎么就这样退款了呢?这出师还未捷,却先丢了客户,这不是打罗汉团队的脸吗?! 不过,困惑归困惑,董强还是应声出去了。 那对夫妇也对视了一眼,有点不可置信。一时间,心头涌起些许愧疚,也是这一瞬间,所有的对抗情绪都消解了,态度也和缓了。 “我们也不是想闹事哈,主要是这钱嘛,是孩子他爸起早贪黑赚的,做的也是小本生意,这么辛苦,也是想给孩子创造更好的生活条件。 本来想着买未来之星的房子,可以就读实验中学的,还可以省下一笔择校费,结果却被骗了,就有点那什么…,对吧,过日子嘛,能省就省点,希望林经理能理解哈。” 女人颇为歉意,男人却没说话。 “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姐和哥买房子是为了孩子读书,这也是天下父母心。当年我爸妈也是为了我能就读实验中学,硬是倾尽所有。 但因为不是地段生,我爸妈也不得不交纳高额的择校费,为此还向亲朋好友借过钱。 可能从小看着父母的辛苦和用心,所以特别能理解你们的心情,我们不能因为是前面代理公司的问题,就让你们受委屈,对吧?” 那女人心不在焉的回应“是是是”,随即又像是尴尬故意没话找话,问道:“林经理在实验中学上过学?” “是的,我妹妹和弟弟现在也在实验中学,不过是老校区。哥和姐如果想知道实验中学的事,我也可以帮你们打听到,” 林子苏笑道,那女人听到这里眼睛似是有了一点光,刚想说什么,却碰到男人不豫的眼神,便又咽了回去。 “不过,我得说一句啊,姐和哥是真的很有眼光,你们选的那套房,不管户型还是位置都是最好的。现在这个户型的房价比去年已经涨了三成。 但即便这个价,也都售空了。如果有客户知道还有房源,估计得争破脑袋来抢订。这也是今天武荃、董强他们听到你们要退款会很吃惊的原因。 他们也是好心,想给你们一个冷静思考的时间,想尽办法,想帮你们留住这套优质房源,不然一旦退了,再买就没机会了。 就算再买别的房源,价格也不是你们一年前的价格,哥和姐做生意的,肯定知道现在的房价,不要说一年了,几乎是一天一个价,重新买房,多的成本都出去了。”林子苏诚恳道。 这对夫妇面露尴尬,没想到自己选的这个户型这么抢手,他们做小本生意,也没有太关注房价,根本没想到市场行情早已翻天覆地。听到这里,夫妇二人显然很是难看,似有难言之隐,欲言又止。 “孩子的教育嘛,也不是说非名校不可,是吧?!名校出来一事无成或犯罪的大有人在,普通学校的孩子功成名就也大把的。 就说那些常年在充斥着霸凌、调皮顽劣的校园环境的孩子,不也有可以考上名校的嘛,是吧?实验中学的,也并不是人人都考上清华北大,对不对?” 林子苏不动声色,看似安慰,实则是想围魏救赵。 “二姐,不是这样的,实验中学历年考上985、211大学的学生,一直都是云连第一,全省排名也在前十。虽然普通学校也有考上名校的,但那概率还是很低的。”李泓娟似乎明白了林子苏的意图,便立即故作认真地反驳了回去。 林子苏内心欣慰又想笑,这丫头真是个机灵鬼,几句话就读懂了我的意思! 但林子苏还是故作生气地瞪了一眼李泓娟,不留情面地怼了一句:“千金难买不愿意,不是人人都有那个实力能为梦想埋单的,凡事都要量力而行,打肿脸充胖子啊?” 李泓娟这回是分不清真假了,以为是自己判断错误,不禁吐了吐舌头,当即闭了嘴。 王姗姗本来也想插嘴的,看到林子苏拉下脸怼李泓娟,一时也有些惧怕,赶忙把话咽了回去。 夫妇二人像是被说中了心思,脸上有些挂不住,不由地互相对视了一眼。 “姗姗,去看下武荃他们怎么这么慢,可别耽误了哥和姐的时间!”林子苏不忘回头催促王姗姗。 “嗨,不着急,不着急哈!”那女人有些不自在,忙赔笑道,旁边的男人还是一言不发。 贵宾室有一阵安静,女人首先打破了尴尬的局面,道:“当初买房就是想让孩子有一个好的学习环境,林经理的话也没毛病。 但刚才这个小姑娘的话也是正理儿,在普通学校拼成功的概率确实不现实,实验中学名声在外,这一点没啥好反驳的。 林经理,看能不能帮我们搞定这个择校费,只要能搞定,那我们也不是非要退款。”男人不悦地瞪了一眼女人,但仍没说话。 林子苏越发捉摸不透了,哪有家长会不知道择校费是政策,哪里是企业可以去横插一脚的,他们是做生意的,按说不该不懂法不懂政策的呀?! “姐,这个,我真的帮不了。因为这是政策,不是我们能左右的。如果我们答应了,却做不到,那岂不是又是欺骗吗? 在我们职权范围内的,不用你们说,我们都会竭尽所能帮客户解决问题。前些天,一个孩子发烧了一天,来我们这里做作业等爸妈。 被武荃发现,班不上,会不开,抱着孩子就送了医院,还帮忙垫付了医药费,父母赶到时,医生都说,亏得送来早,不然都得转肺炎了。 这种事,那我们只要碰到,肯定义不容辞。但是,这违反政策法规的事,我们肯定不能随便乱应承。所以,抱歉啊姐!” 此时男人面露难色,内心似乎有所松动,却欲言又止,女人壮着胆子,终于还是吐露了实情:“不瞒林经理,这半年多,孩子他爸生意上出了点问题,资金周转很困难,我们原先那套房子已经抵押还款,但还是不够,所以……” 林子苏等人这才终于恍然大悟,所谓择校费只是一个幌子,一时间竟有些愧疚,自己竟然还在玩心机套路他们! 很快,董强、武荃等人仿佛心有灵犀,也都回到了贵宾室,将一应文件给到林子苏,林子苏知道夫妇二人想留房奈何经济负债已经不是他们能左右的,所以不管今天不管退款还是不退,都是一个两败俱伤的结局。 就在她思忖更好的方案时,她突然看到了董强递来的一打资料中有罗汉团队即将要做的‘0元购’新春团购活动的dm单页,禁不住抬头看了一眼董强。 董强也给了一个会意的眼神,林子苏这才明白这不是巧合,就是董强给自己的提示,他和武荃肯定是躲在外面听了很久,一时间来不及感激,心中已然有了主意。 “哥,姐,我这里有个更好的解决方案,既可以帮你们保住房子,又不用退款,”夫妇二人顿时两眼放光,四只眼睛都仿佛在问“什么方案”。 “武荃,去拿一张咱们春节活动的邀请券过来。”林子苏看向武荃,武荃理解心领神会,爽应而去。 “我们正在做一个春节的营销活动,本来呢,现在还在筹备期,还没对外宣传,因为哥和姐是准客户,我也不妨提前给你们透露一下。 是这样的,2月3日我们在云海大酒店准备举办一场‘0元购’新春团购活动,现场有一个抽奖活动,抽中的客户可享受5年以租代购的权利。 5年后,如果退房,我们可以退还除了租金以外的所有费用。如果不退,那么改租房合同为购房合同,而且这5年的租金可以作为房款抵扣,到时房子也归你们。 相当于,你们可以白住5年,5年后按照市价回购房子。本来抽中个奖的客户是需要缴纳10万的押金,你们这一年的还款和订金就当做押金,也不额外再收你们的费用。 今天赶巧碰到你们这个特殊的情况,也是有缘,5年的时间,相信哥资金的问题肯定可以得到解决了,还能保留这样一个学区房的名额,不耽误孩子上实验中学,你们觉得呢?”林子苏娓娓而道。 夫妇二人哪还有不同意的,这简直就是天上掉馅饼啊,当即连不迭地点头答应,感激涕零。说话间,武荃已经带来“邀请券”并递到了女人手上。 林子苏随后告知了凭券到场参加活动,且券上的号码也对应抽奖券的号码,到时他们直接到场即可,什么都不需要做,她会做好安排。 那女人却说万一抽不中呢,林子苏轻松一笑,说:“万一抽不中就给他们办退款,但我更相信哥和姐的运气”。 女人这才放下心,二人是愁云苦面而来,最后却是兴高采烈千恩万谢而去。 也是林子苏这一时的侠义之举,这对夫妇后续几乎每个月都有转介绍的客户前来看房买房,一时被传为营销佳话。 当然,活动当天,在林子苏特殊的安排下,夫妇二人也如愿以偿抽中该奖项,暂时解除了还贷的压力。当然这些是后话,暂且布标。 第47章 猝不及防 话说林子苏下班路上被挟持,回头一望,竟是周瑁远。 周瑁远不容她说话和反抗,直接就将她拽到停车场,塞进车里,闪电坐到驾驶座上后,一把扯回要开门下车的林子苏,一边锁住车门,不顾林子苏的喊叫和推打,强行给她系上安全带。 随后,自己也系上安全带后,便猛踩油门,车子直接就飞了出去,林子苏惊叫一声,害怕地紧紧抓着门把手,任凭她怎么喊都无济于事。 直到清楚地看到周瑁远那张狰狞恐怖的脸,林子苏莫名忽然想起淮州那夜的惊魂遭际。 林子苏终于害怕地哭了,知道反抗没用,反而会更激怒他,只好闭上嘴巴,紧闭双眼,双手死死抓着门把手,任眼泪横飞,再也说不出一句话。车子一路向东,一直驶向东郊的荒凉之地。 不知道过了多久,周瑁远猛踩刹车,车速太快,以至于惯力将两人抛出去,安全带又狠狠拽回了他们,林子苏这才惊魂未甫地睁开眼。 车灯照亮的前方,一步之距就是幽幽湖水,林子苏吓得浑身瘫软,此刻胃里翻江倒海难受至极,便要解开安全带下车透气。 这时,周瑁远迅速解开安全带,根本不容她下车,一把将她拽回座位上,死死按着她,一手用力掰着她的下巴,怒目而视道:“这么想让男人睡,今天我就成全你!” 林子苏吓得半个魂都没了,还没反应过来,已被他强吻上,林子苏开始还是各种反抗和挣扎。 奈何他的吻,就算是霸道,就算是耍浑,也是带着极大的魔力,可以摧枯拉朽地征服一切,林子苏的身体一点一点软下去,直到失去力气,落入他的温柔陷阱。 然而魔鬼之吻还没结束,他就突然暴力行事,意欲霸王硬上弓—— 林子苏猛然清醒过来,便要去抓他胡作非为的手,可力量的悬殊,她根本阻止不了他的野蛮,眼见他要攻下最后的大防,林子苏惊叫一声“不行,你不能这样,周瑁远,你放开我……” 林子苏反抗得越激烈,周瑁远对她的控制就越霸道,一边愤怒道:“你这招欲擒故纵对我可不管用——”言罢,衣服已被野蛮扯开…… 林子苏拼命反抗,试图挣脱他的控制,可是根本就是徒劳,眼见将行周公之礼,林子苏早已吓得顿时慌了神—— 尽管这是她一直渴求的,但这却并不是自己想要的方式,方寸大乱的她泪水疯流,身体抖如筛糠,他不为所动,林子苏徒劳挣扎哭喊“周瑁远,你混蛋,放开我,放开我……” 周瑁远冷漠如铁,根本不顾她的反抗和无助,就是要把强硬进行到底,林子苏突然尖叫一声,连呼“不要”。 可就在这时,他却突然委顿下来,伴随着几声恼羞成怒的兽吼,他暴怒的拳头狠狠地砸了几下椅子。 林子苏害怕的连连惊叫,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停下暴行,只道是他良心发现。 可这并不能安慰她,她像一只受伤的兔子,不知所措,浑身都在颤栗,而他还死死地压制着,他的眼睛夹杂着极大的愤怒和恼羞,预感自己稍有不慎,他又会突然暴起,那绝对不是自己想要的。 林子苏不敢再动,只默默地泪如雨下…… “子苏,别离开我,别离开我……”他突然紧紧抱着她,低声哭了起来,身体竟也在颤栗。 那个霸道的悍匪,那个万能的强人,那个浪荡的公子哥,忽然间就荡然无存,像一个对母亲哭诉的小孩子,像一个万般依赖的恋人,这是他第一次表露出软弱和无助…… 林子苏倍感震惊,又不敢置信,可是她惊恐未消,心有余悸,仍不敢有任何动作,听到他又哭又道歉,莫名戳中伤心,竟也跟着哭声大作……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才停止了低泣,还帮她擦了眼泪,脸色也终于和缓,还有点些许歉意,静静地轻柔地抚摸着她的脸,此时无声胜有声。 林子苏的眼泪更是止不住了,最后还是忍不住,哽咽道:“我心里有你,喜欢你,爱你,敬你,仰慕你,崇拜你,心疼你…就算你不能给我对等的喜欢,但你也不能欺负我伤害我,你不能……”这一次她真的受伤了,比先前哭得更厉害了。 “我很在乎你,听到你和其他男人有暧昧,我真的没法控制自己……”他一如既往地不道歉,但这个说法,却也起到了缓和的作用。 “我对晋总只有尊敬,也有些许的仰慕,但我和他是清白的——” “我知道——” “不,你不知道,赵恬妞是在胡说八道,我只有两个晚上晚归,这两个晚上都是和你在一起。如果你不信,可以去调查,在鬼谷时女生都一个宿舍,酒店有监控。 可你没有调查,就相信了赵恬妞,却不相信我,我更不知道你为什么把赵恬妞调总裁办,她喜欢你,你不可能不知道,明明你在和别的女人在搞暧昧,却倒打一耙。 你这是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还对我做出这样的事……,既然我们只剩下伤害,那还不如分了,都各自省心,也不用再疑心了!”林子苏说出分手的话后,反而哭得更伤心了。 “在这个世界上,除了爷爷,没人可以左右我,赵恬妞也不可能。我不喜欢赵恬妞,我不喜欢的,谁也强迫不了我,这一点你必须相信我。调她进总裁办,我另有安排,不是你想的那样!” “什么安排?” “不要问,以后你会知道,你只需要相信我!”周瑁远耸了耸肩。 “你要我相信你,可你却不相信我!” “我相信你,看到你第一眼,就知道你是什么样的女人。你根本不知道,很多在你身上发生的事,在其他女人那里根本不可能发生的, 这对我不可思议,可你不会明白!很多人都说我情场得意,身边女伴不断,但他们根本不知道,我这样的男人,根本没有正常的爱情。 从小到大,都是女人追着我跑,到现在我也不敢正常地去喜欢一个女人,社会上的女人就像苍蝇一样, 哪怕我只是看了一眼,她们就会不顾一切扑上来,甩都甩不掉,我很怕,我知道,她们不可能真心喜欢我,她们只是喜欢我的钱、我的地位。 所以我的女伴,必须签协议,我给她们定规矩,她们必须要有边界,否则我的律师就会让她们失去一切,也是因为这样, 我那些女伴很懂规矩,从来不会有非分的想法和要求。有这些女伴在身边,那些苍蝇一样的女人就不会那么疯狂地追着我不放了。 看我比你年龄大,但其实我没有恋爱的经验,因为很多东西,我不开口,她们都会满足我,我从来不需要追女人,也不会追女人。可是,你是个例外,也是唯一的一个。 我很困惑,不知道该怎么办,我不想有人和我分享你,希望你只属于我,你的人,你的心,你的身体,都必须属于我一个人。你不明白,没关系,但我真的希望你记住,记住你那晚说的话,你是我的女人!” 林子苏怔怔地看着他,不敢相信,我真的是他的例外,所以他无法容忍哪怕只是绯闻,天呐,这到底是个什么样的男人,突然莫名心疼和愧歉,一把紧紧抱住他,含泪道: “我当然是你的女人,不离不弃。我做梦都想和你有更进一步的关系,可是我讨厌你今天晚上的行为,我很难过,很害怕,以后不要这样了,好不好?” “我答应你。但我要你知道,我是个男人,也有正常的生理需求,我需求时,想到的肯定是我的女人,相信你也不想我在别的女人那里得到满足。 我爱惜你的清白身体,也我不想强迫你。但这不代表你什么都不能做,你可以用其他的方式满足我,这是你作为我女人的义务。 我希望我的满足是你给的,而不是别的女人。你不要有顾虑,我对你的宽容,超出你的想象,不管你用什么方式,我都会很开心。 只有这样,我才能感受到你心里真的有我。记住我说的,好吗?”周瑁远极认真地看着她。 “嗯,记住了!”其他方式?什么方式?亲吻,拥抱…,清白的身体都让他看过…,难道这些还不够吗?他想要的是什么呢?……林子苏虽然懵懵懂懂,却还是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周瑁远摩挲着她的脸,在她的额头上深深印了一吻,这才起身收拾,也帮她整理衣衫,抱歉地看了一眼那条被毁坏的打底裤。 林子苏脸一红,羞愧难当,周瑁远微微抿了抿嘴,歉声说:“明天我让王丽华寄新的给你,抱歉宝贝,不要怪我,好吗?” 林子苏低低地嗯了一声,周瑁远欣慰不已,帮她整理好衣服,拉她起来时,又给了一个长情之吻,让林子苏一阵心动难持,目眩神迷。 她好喜欢他这样的吻,温柔,长情,令人放松,身心愉悦,也治愈了刚才的惊惧和慌乱。 “还生我的气吗?”周瑁远逗弄道。 林子苏娇嗔一声,“当然生气,被赵恬妞诬陷,还被你还当众吼我,还差点被你……” “我只想保护你,当时如果不吼你,现在你和云连城市公司就被纪检会调查了,明白吗?”周瑁远宠溺道。 林子苏不明就里,周瑁远嘴角微扬,道:“白天的风波,我不想你陷入更大的质疑中。今天原本应该第一时间阻止,只是听到赵恬妞说你和蔡晋上床的话,使我失去了理智,后来清醒过来,怕你受到更多的诋毁和伤害,所以我只能喝止你。我有太多身不由己,你有时候也是我的身不由己,你要赶快成长起来,理解我,懂我,明白吗?” 说到最后,周瑁远神情颇为沮丧,原本低沉磁性的声线又平添几分伤感。 林子苏动容不已,动情地一把抱着周瑁远,但还是大着胆子问出了心中的困惑:“你要我做你的唯一,那你能做我的唯一吗?” 周瑁远愣了一下神,随即摩挲了她的脸,喃喃道:“当然。” 林子苏想起赵恬妞的话,突然一把推开他,嗔道:“你骗我!在总部,杨玫、俞琳徽都和你有绯闻;在上京,有安娜和你纠缠不清;微服私访,你有娇滴滴的女伴同行;你也说你身边时常得有女伴陪同;还有现在的赵恬妞……这些还只是我知道的冰山一角,谁知道背后还有多少个女人与你暧昧不清,滚床单——” 周瑁远没容她继续说,深邃迷人的眼睛定定地看着她,是那样坚定不移,他打断道:“只有你,让我动心!只有你,让我用心!” 周瑁远这样说,是林子苏始料未及的,心中多少也有些骄傲,可是又忍不住心中的“患得患失”,语气颇有些幽怨,“你这么优秀,这么有魅力,就像你说的,但凡你有一点点示好之心,或者不拒绝,那些女人都会像苍蝇一样扑向你。” 周瑁远听出她的酸意,心下甚喜,不动声色反问道:“我这么好,也向你示好,怎么不见你像苍蝇一样扑我呢?” 周瑁远避重就轻,却也把林子苏说笑了,嗔道:“现在不就扑在你怀里吗?”周瑁远紧追不舍道:“你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 林子苏松开他,抬了眼睛,看着他,想到白天赵恬妞说的男人讨厌纠缠的理论,还说自己太贪心才得不到方老师,甚至断言自己也不会得到周瑁远,一时便起了逆反之心,极其认真道:“我很贪心,想要的,不一样。” 周瑁远眉毛一挑,哦了一声,道:“你想要什么?你要的,我有的,都给你。” “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嗯,就是远先生刚刚说的‘唯一’,我也想成为远先生坚定不移的选择,视我为唯一!” “唯一”,周瑁远重复了一下,含着逗弄的口吻道:“你听话顺从就可以,不然就不可以!” 林子苏闻言甚是生气,便作势要下车,周瑁远抿嘴一笑,一把将她拉入怀,道:“不过,我可以试试。” 林子苏知他刚才是在逗弄自己,便不想就此作罢,就趁机在他肩上结结实实地咬上了一口。 周瑁远强忍着一阵剧痛,林子苏还没解恨,胃里的翻江倒海就又翻腾起来,作势便要呕吐,又怕弄脏他的车子,赶忙捂了嘴去开车门。 周瑁远一把拦了她,道:“想吐就吐吧!” 林子苏愣住了,也忘记了呕吐,他是一个多么爱干净的人,竟对自己不设禁忌,足见他对自己是有偏爱的。 林子苏心中颇是感动,为了他这一句,林子苏硬生生咽回了胃里的翻江倒海,就那样直勾勾地望着他,一边又是眼含泪光。 周瑁远一见到她的泪光,多少铁骨钢肠都化作了绕指柔,禁不住激起强烈的保护欲,将她又揽入怀中,身体相近,才发觉到她的身体在微微颤抖,情不自禁地叹了一声,仿佛要将揉进身体里,柔声道:“丫头,到我的身边来吧!” 如果没有发生白日的风波,林子苏也许会考虑这个问题,但是赵恬妞这样一闹,反而让自己更加清醒地认识到,任何时候不想被人诟病存疑,就得脚踏实地做人,一步一步走过去。 但凡想通过捷径逆势而上,可得一时,却不能安稳一世。 想到此处,林子苏便毫不犹豫摇摇头,道:“不行!远先生也知道,今天发生了这样的事情,毕竟他们不会像你一样了解我,难免会偏听偏信。 更何况,这事还牵连远先生,否则今日有蔡晋,难保日后别人不会认为是我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是我拿身体换来的你的提拔,这岂不是打脸? 远先生也会因此陷入是非。我不愿被人存疑,更不愿远先生因我被人诟病。你护我清白,我也要护你的名声!” “我倒希望你‘想吃天鹅肉’。”周瑁远嘴上虽是调侃,心下却不由地对这小丫头刮目相看。 林子苏哼了一声,你是天鹅,可我也不是癞蛤蟆,我只是还没长出翅膀而已,“你知道我的心意,只是你刚才的行为,我真的非常不喜欢……”林子苏脸都红了。 “宝贝,以后不会了。”周瑁远嘴角一抿,突然想到什么,眼神一棱,脸色一沉,“欧阳洋是怎么回事?” 林子苏一慌,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唯恐因为自己牵连欧阳洋,忙解释道:“欧阳学长——” “学长?!”周瑁远不听则罢,一听更怀疑了。 林子苏吓得脸色都白,连忙摆摆手,“他也是常青大学的,所以就叫学长了,我跟他没有关系,他,他,他,跟静姐在谈恋爱,你知道的,我跟静姐从小玩到大,静姐平常特别护我宠我,那欧阳学长也爱屋及乌,看到赵恬妞那样编排我,才出来维护我,就是有点口不择言……” “最好是‘口不择言’,否则我不管他是谁的人,我会让他知道‘后悔’是什么!”周瑁远发出严厉警告,林子苏登时有些不悦了,他也太霸道了,自己吃着碗里看着锅里,还对别人要求多多! 可当她要怼回去时,周瑁远却突然一把抓住她的下巴,凌厉的目光直接就把林子苏吓退了,只听他一字一句道:“你最好把我的话听进去,我不是在商量,我是说到做到的男人,不要挑战我,不要辩解,那样只会激怒我。” 林子苏看到他的眼神,这次是真的被震住,她从没见过他如此,哪里还敢顶撞,吓得只能乖乖地点头应了声嗯。 她突然的温顺,竟让周瑁远心旌一荡,突然就强吻上了她,林子苏瞬间没了愤愤的情绪,和他缠绵吻了起来。 “你的嘴巴好甜,好喜欢吻你,”周瑁远迷离地看着她,又附耳低语,“你都不知道我有多想要你!” 林子苏羞赧一低头,莫名心悸,低低地回应道:“只要别像刚才那样……,你知道,我是愿意的。”说着,就紧紧地抱住了他。 “宝贝,都是我太喜欢你了。我知道你愿意,只是我以前从来没有过你这样的女人,所以还是要慢慢来,而且你心里也没有完全忘掉姓方的。我要你的一心一意,我要我是你的唯一,否则我宁愿保持现在这样的关系。刚才是真的情急,害怕失去你,才有那样的举动,但我保证以后不会再有了,好吗?”周瑁远又恢复了温柔绅士模样,可似乎又有点顾左右言它。 林子苏想说点什么,可是看到他冷峻且审视的目光,又硬生生把话咽了回去,没什么要辩解的,你的心确实还没有放空,因为有一个角落还有方老师。 “我又困又累,想睡一会儿,可以吗?”林子苏顾左右言它,无比的温柔。 “那我送你回去吧!”周瑁远果然心软了,这才收起了审视的眼睛,林子苏乖乖地嗯了一声。 “远先生在哪里过年?”林子苏突然问道。 “回加拿大。” “什么时候?” “明天下午三点。” “啊?!”人还在身边呢,林子苏却感到了巨大的空落感,扑到他怀里,恋恋不舍道:“那你还是别送我回去了。我想和你待在一起,好不容易才见到你,下次见都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我可不想浪费了。” “你想见我了,发个消息或打电话,我就会来看你。”周瑁远抿嘴一笑。 “不要!我不喜欢张嘴去要,我也想要远先生的心甘情愿!”林子苏终于找到扳回一局的机会。 周瑁远终于大笑,刮了一下她的鼻子,道:“还说不喜欢张嘴要,你比别人更贪心!” “我就贪心了!”林子苏一把抱住他的腰,在他怀里撒娇,十足的小女儿情态,十分惹人爱。 “宝贝,我送你回家,我一会儿还要回常青,不能多陪你,好吗?”周瑁远宠溺地抚摸着她的脑袋。 林子苏抬起头,眼巴巴地看着他,满眼的不舍和依恋,周瑁远被看得心动又心乱,在她额头深深印了一吻,还是正襟危坐好。 林子苏知道谁也勉强不了他,只得依依不舍地系上安全带,车子启动后,林子苏就握住他的右手,目光紧紧跟随他。 周瑁远回头和她对视一眼,温柔地模了一把她的脑袋,又重新握上她的手,与她十指相扣,情意绵绵,此时无声胜有声。 转眼间就到了春节,根据林子苏的值班安排,春节七天假期要安排值班,这个团队的积极氛围达到什么程度,在这样本该归心似箭顺便躺平的节日,罗汉们却都争着要值班,董强甚至要值全勤,被林子苏坚决制止了。 在董强的强烈要求下,他和林子苏、武荃搭档多值班一天,即除夕和初一,剩下五天也是每天三个罗汉执勤。 截止春节放假,蔡晋指导罗汉团队共计达成了7.9亿的销售业绩,可谓成绩傲人,距离蔡晋承诺的10个亿,只差了2.1亿。 但蔡晋和林子苏都意识到了一个危机,那就是“0元购”拓展的客户资源已消化得差不多,如果没有新的客户资源进来,不要说2.1亿,就是2100万,也不一定能完成。 鉴于此,蔡晋指导林子苏做了节后工作的提前部署,节后过来的第一个任务就是拓客,就叫“春雷行动”。 但董强很快就提出了,不用等到节后,春节期间,本就是年轻人返乡高峰,串亲访友,正是拓客最佳时间,随身携带资料,就地拓客,节后来就可以积累一波客户资源。 这个主意一出,大家、纷纷鼓掌赞同。 于是,林子苏发挥她的策划优势,很快就拟定了春节版的“春雷行动”方案,用林子苏的话说这叫“农村包围城市”。 方案大概的内容就是,给参与行动的罗汉补贴春节拓客津贴5000元,可以发动身边的亲戚朋友帮忙,帮忙发资料的每天奖励100元,到访售楼部的再奖励200元,成交的每单奖励1000元。最后还有一个总排名,排名前三的还有额外的、5000、3000的奖励。 林子苏将方案报备给了廖敏和杨玫后,很快获批,杨玫还给予了高度的赞赏,表示总裁高度关注,总部也会全力支持他们。 这方案公布后,罗汉们都不约而同欢呼雀跃起来,原本要回常青市姥爷家过年的邓闻也决定说服母亲让姥爷来云连,而不是云连人的李秦沁就犯了愁,家人肯定不会同意她留在云连过年。 大家就纷纷安慰她,她也可以拓展有意向到云连买房的常青人,还调侃说,常青都是她一个人的,云连却是17个罗汉的,她赚大发了!大家都笑了一回。 随后大家就按照计划,分头行动,该值班的值班,该回家的回家,该拓客的拓客。罗汉军团的战场从售楼部转战到了云连的各区、镇、乡、村,比在售楼部的工作劲头还要高涨。 除夕、初一林子苏和董强、武荃值班,接待了几拨看房的,竟然还成交了五单,分布在各乡镇的罗汉们听到这个战绩,也都备受鼓舞,因为大家谁也没想到除夕初一还能成交,太不可思议了。 林子苏不愧是罗汉首席,一个人成交了三单,令大家都不能不打心底里佩服。林子苏知道其中有一单,是董强故意推脱有事让给自己的,不然董强完全可以成交两单。 今年春节与往常无异,阖家团圆,同学聚会,不过今年有一桩喜事,就是妹妹林子茜考上了林子苏的母校——常青大学,成为舞蹈系大一新生。 家里少不得开宴庆贺,欢声笑语,父慈子孝,阖家幸福,林子苏工作顺利,又收获了帅气多金的霸道总裁为男友,生活再也没有这么称心如意了! 除夕夜,钟声敲响,烟花齐放之际,林子苏也许下了新年的愿望——新的一年,努力赚钱给家人换一套四居室的房子,让每个人都能有自己的房间,让爸爸有一间独立的阳光大书房,明年就在新房子里过年。 周瑁远也给她打了跨洋新年祝福电话,虽然短暂,林子苏心里还是像吃了蜜一样。 大年初四,又是一年一度的高中同学聚会,今年的聚会地点还是在东方演艺厅,这是一家集餐饮、娱乐、ktv、洗浴、住宿为一体的娱乐休闲会所。 过去的四年,这里一直都是林子苏高中同学聚会的地点。今年不同的是,聚会走了西式风格,自助餐、冷餐、鸡尾酒、唱歌、跳舞……,也是别具一格,让大家都是眼前一亮。 林子苏因为家里来了客人,所以到会场时就已经进入到下半场,大家正在偌大的ktv包房里尽情歌舞。 等到林子苏进去,众人哪能放过这个昔日的“文艺委员”,便要罚“酒”三杯——所谓“酒”,其实是碳酸饮料,那三杯下去,冲鼻的气泡也会让人受不了。 大家都知道林子苏不能饮酒,便用这样的方式恶搞她。林子苏正要接,昏暗之中,一人突然半路杀出来,夺过“罚酒”,豪爽说了一句:“我替她饮了!”说罢,三杯已下肚。 众人一阵起哄,林子苏定睛一看,竟然是赵奕,当年学校公认的“校草”,关键还是个学霸,当时他的理科成绩一直排名第一,因为高中那会林子苏对他还颇有好感,曾调侃过“嫁人就要嫁赵奕这样的”。 可是到了高二下半学期,赵奕突然就出国留学了,此后便杳无音信。今天,突然出现在同学聚会上,着实让所有同学都为之惊诧。不过此时的赵奕比彼时的赵奕外向开朗许多,大概也是留学西化的缘故。 林子苏喜出望外,眼睛瞪得驼铃一样大,大喊一声“赵奕”,林子苏曾经的同桌、赵奕的暗恋者之一刘欢欢拍了拍林子苏的肩膀道:“我的文艺委员大人,惊不惊喜?意不意外?”林子苏点点头,兴高采烈附和道:“惊喜!意外!”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往年咱们聚会都没他,今年咱们的班草回来了,那可得让他好好表现一下,喝酒唱歌表演节目,一样不能落,大家说是不是?”林子苏一时来了兴致。 同学们也都纷纷跟着起哄,班长便起哄道:“我觉得第一个节目,还是让你这个班花和班草先喝一个,是不是?”说着就有好事的同学给林子苏重新倒满了满杯的碳酸饮料。 刘欢欢不甘示弱,过来横插一杠,说:“唉,怎么能少了我呢?”有同学就打趣道:“我说欢欢,孩儿她妈,你想干嘛呢?”众人一阵哄笑。 刘欢欢作势要打取笑的人,都笑成一片。随后,大家唱歌,跳舞,玩得好不尽兴。 中间林子苏还见缝插针,给自己的项目做了一把宣传,也告知了奖励政策,给每个人分发了资料,交代有需要就找她,电话就写在单页上,谁知还真有几个同学很感兴趣,问她房子的事情。 林子苏顺便就和大家聊了房子的问题,什么样的户型好,风水讲究,说得头头是道,有三个同学约了初七去他们楼盘看房,林子苏答应了。 聚会结束,众人散场,赵奕让林子苏等他,几分钟后,一辆红色超跑停在了林子苏的面前,几个和林子苏站在一处说话的同学,都停下话茬,纷纷围了过去,啧啧称奇,羡慕不已。 赵奕一脸笑意地邀请林子苏上车,说可以送她回家。那刘欢欢不管三七二十一拉开后门就坐了进去,道:“赵同学,也捎带一下我呗,我家就在子苏家附近。” 林子苏惊愕,竟不知欢欢何时离自己家这么近,其他同学一番调侃后,便各自散去。 林子苏没多想也就准备钻后座去,赵奕却道:“怎么,还怕我吃了你不成啊?” 林子苏闻言,便关了后车门,睨了他一眼,笑道:“切,就你这只大白兔,我怕你啊!我是怕欢欢孤单,好吧!”说话间拉了前门,就进了副驾。 留下刘欢欢一个人在后座,幽怨地说了一句“我真的很孤单啊”,林子苏、赵奕都给了她一个白眼,车子就驶了出去。 林子苏上下打量了下这车,心中颇是感叹,调侃赵奕道:“赵奕,可以啊,现在混得人模狗样的,这是在哪发财了呀?” 赵奕却是一脸的不屑,道:“喜欢吗,我送你!” 林子苏惊愕,刘欢欢一下就扑到俩人的中间,道:“我去,赵奕,你要不要这样啊,你让我情何以堪啊?” 林子苏作势敲了一下刘欢欢的头,道:“别瞎搅和!”赵奕接过话茬,道:“我认真的。” 林子苏和刘欢欢两人都瞪大了眼睛,赵奕问:“我说,后面那位同学,先送你回去。说吧,你家在哪?” 刘欢欢嘿嘿一笑,道:“新连街云连小区。” 林子苏同时拍了一下她和哇了一声,道:“刘欢欢,你坑我。” 原来新连街云连小区在西郊,林子苏的家则在南城,这要绕半个云连市。 刘欢欢嘿嘿一笑,耸耸肩,林子苏无可奈何,便转头对赵奕说:“这样吧,我还是自己打车回去吧,你送欢欢回去吧。” 赵奕摇摇头,道:“那怎么行,我说了送你的,现在让你自己回去,我也不放心啊!我也顺路,没事!” “你都不知道我住哪,顺什么路?”林子苏笑道。 “你家一直没搬啊,”林子苏奇怪他怎么知道,赵奕耸耸肩,笑道:“班长告诉我的。” 林子苏感觉这次见到赵奕,他变化好大,高中那会儿是个学霸好学生的样子,但现在说不上来,感觉怪怪的。 就像他刚才把超跑停在同学堆面前一样,以前他可从没这般高调显摆,有点浪荡公子哥的熟悉味道。是的,像丁俊良! 林子苏看到刘欢欢一脸花痴的样,便调侃道:“唉,我说,你俩可真是一对,我怎么没早点把你俩撮合撮合呢!” 刘欢欢忙应和道:“对呀,都怪你!”言罢便偷瞟了一眼后视镜里的赵奕,见他一直在拿眼看林子苏,便失落戏谑道:“可惜呀,落花有情,流水无意。流水的心——”刘欢欢哼哼了两下,大笑起来。 半个小时后,刘欢欢到地方,临下车,跟林子苏要了一提资料,笑称自己能跟她介绍客户,反正自己现在是个家庭主妇,没事干,你这活干成有奖励,干不成也没压力,我就当赚点奶粉钱了,正好自己也兼职做着别的事,就发个传单,介绍介绍,后续有你们专业的置业顾问接盘,也不难,就跑个腿,磨个嘴,这都不是事儿。 这顺口溜说的,把前排二人都逗笑了。林子苏一边给她资料,一边调侃说,今天出来拿得少,回头有需要再去找我拿。不过,你老公那么多金,还用你赚奶粉钱呢! 刘欢欢回说了一句,男人都是靠不住的,能自己赚点是点,不出意外就当零花钱,出了意外咱也有退路。对吧! 林子苏不料这个嘻嘻哈哈没个正形的同学,竟也有这番深沉忧虑,不禁有些刮目相看,也就收了调侃,狠狠拍了下她的肩膀,道,加油,看好你!争取赚他个百八十万! 刘欢欢一句“必须的”后,就消失在夜幕中。 随后,赵奕调转车头送林子苏,林子苏和赵奕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起他留学的见闻,颇是让林子苏感到新奇有趣。 到达林子苏家所在小区,林子苏道了谢准备下车时,赵奕突然一把拉住林子苏,随后拿出一个精美的小盒子递给了她,并道:“送给你的!” 赵奕见林子苏一脸的惊愕,怕她不接受,便补充道:“我从国外回来,给每个同学都带了礼物,这个是给你的。” 林子苏这才放下戒备心,打开盒子一看,竟是一枚硕大的钻石戒指,随即一想,这肯定是一般的首饰,而且自己也不喜欢戴首饰,因此风轻云淡笑说:“戒指就算了吧,我平常也不喜欢戴首饰,收了也是可惜,净放家当摆设了。” 赵奕只道她不识货,便极其认真道:“这可是货真价实的1克拉钻戒,价值上百万呢!” 林子苏吓得忙合上盒子,问:“赵奕,虽说同学之间送个礼物什么的,是正常的,可你这礼也太贵重了,而且戒指有着重要的意义,不合适,我不能收!” “刘欢欢都知道我的心思,你却还不明白。高中那会,我就喜欢你,你也说过嫁人就要嫁我这样的。你既然知道戒指代表了重要的意义,就应该知道我的意思。” 赵奕的回答,让林子苏瞠目结舌,她不得不赶忙解释道:“我是开玩笑的,你,你这就当真了。” 赵奕极是认真道:“我不仅当真了,还当真了七年。高二那年,要不是我爸突然让我出国留学,说不定我们早就在一起了。这七年,我无时无刻不在想你,只怪我当时太软弱,没有早点向你表白,以至于一错就是七年。我错过的七年,我这次回来,就是想和你再续前缘!这个戒指,是我出国第一年就买下的,价值十多万,就是为了送给你的,它代表着‘爱的永恒’,也代表着我追你的诚意。” 林子苏看着这么硕大的戒指,目瞪口呆,七年前一百万都能买好几套房子了,这赵奕可是真够大手笔的。 林子苏看着一直视作兄弟的赵奕竟然喜欢自己,这猝不及防的表白,竟是不知所措,不知道自己哪里做岔了,让他产生了这样的误会,赶忙解释道:“赵奕,你可能误会了,我一直都把你当兄弟,我一直都是这样想——” 赵奕打断了她的话:“称兄道弟,不妨碍我爱你啊!” 爱你……林子苏差点一口气上不来,赶忙断然拒绝道:“赵奕,我们是不可能的,我,我现在有男朋友了——” 赵奕闻言眼睛一亮,便道:“你就不要试探我了,这样的借口只会证明你喜欢我,是吗?” 林子苏张大了嘴巴,我喜欢你?忙解释道:“我没有,我是说——” 赵奕没等林子苏说完,便问:“你本来就是我的,高中时你也喜欢我,我一直认为,你在等我,我也单身,我们都真诚一点,不要那套欲拒还迎的套路,好吗?” 林子苏目瞪口呆,简直不敢相信这是她认识的那个学霸,当即果断拒绝:“赵奕,你听好了,我再说一遍,我有男朋友,我很爱他,我们根本没有可能。听懂了吗?”说完,便把礼盒还给赵奕。 赵奕反手把礼盒塞进了林子苏的手里,道:“结婚还有离婚呢,更何况你还没结婚。就算你有男朋友,又怎样?卡米拉还结婚生孩子了呢,最后查尔斯王子还不是把她追到手吗?!我虽然没有王子的头衔,可比查尔斯也不差吧,至少比他长得帅。我希望,我们在一起的事,你不要有压力,相信我,我们会好的,好吗?”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普信男吗??? 林子苏彻底感到很无语,一晚上重逢的喜悦彻底消散了,她摇了摇头,知道再说什么也没用。 随即打开车门,下车之际将戒指盒丢到了副驾座上,随后对赵奕道:“刚刚你说的话,我当从来没听到过,我也当我们从没见过。为了不引起误会和尴尬,以后不要再见了。” 赵奕还要说什么,林子苏没容他开口,便转身离开了。 这货到底经历了什么,从一个人人仰慕的学霸变成了一个令人讨厌的普信男,莫名其妙的,让林子苏感到郁闷,也愈发思念周瑁远……预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第48章 咖啡与酒 上回说到赵奕的突然出现,一番表白,让林子苏有些郁闷,也愈发想念周瑁远,便给他发了条跨洋短信“思君心似西江水,日夜东流无歇时。”发完短信,想象着大洋之外的他收到短信会是何神情。 几分钟后,周瑁远回道:“宝贝乖乖听话,等我回去。”他所答非所问,显然是不太理解诗句的意思。 但收到他及时的回复,林子苏还是开心不已,便回复道:“遵命,我的远先生。”周瑁远回了一个字“乖”,便再也没有消息。 林子苏没由来发了一句诗,竟不自觉地想起了方珺清,这个诗情俊逸的男人,如果是他,会作何回复呢…… 林子苏正独自思量着,妹妹林子茜便推门进来,姊妹俩只要在家,都是睡在一个房间里,因此经常会说很多贴己的话。 林子茜看着林子苏,有点神经兮兮的,林子苏被她看得发毛,便敲了敲她的脑门,道:“小丫头片子,看姐姐做什么?是不是干坏事了?” “才不是我呢,我看是姐姐吧?”林子茜娇声道。 林子茜的声音柔且细,带着点憨憨的少女娇态,那种声音一发出来,不见其人,也能感觉到她是个乖巧纯洁的小姑娘。 而林子茜也确实乖巧,从小就人见人爱,连一向喜欢板着脸的林父都对子茜宠爱三分,几乎很少打她。 林子苏虽然只比她年长4岁,但每每见到林子茜,就会激发出她的母性天性,也是无比疼爱这个妹妹。 也不知道是妹妹影响了姐姐,还是姐姐影响了妹妹,平常连林子苏自己都不知道,私下里的模样神态和这个妹妹颇多相似。 她不撒娇则罢,一撒起娇来也是没几个人能招架得住,周瑁远几次就是这样败下阵来。 而这一娇柔憨态基因恰恰是遗传了他们的母亲。她们的这种性格和声音,就是传说中的直男斩。 林子茜从小深得父母宠爱,姐姐也待她如女儿一样,无忧无虑的,长得圆嘟嘟,十分可爱,鹅蛋脸,双眼皮,桃花唇,水滴鼻,永远扎着丸子头,漂亮又招人喜欢。 林子苏不似林子茜的圆润漂亮,浓眉大眼,长相英气,属于耐看型,初看不惊艳,久看却上头,越看越漂亮。 性格上也比妹妹更显刚毅和主见,工作中表现尤其明显,不拘一格,果敢有决断魄力,柔中带刚,刚柔兼济,骨子里又带点狸猫的野性和反骨。 可是,正经起来,比如她穿上那身工作套裙,就会带着点迷死人的英气和妩媚。 这样的性格大反差集中在一个女生身上,相当富有魅力,十分迷人,只是林子苏并不自知。 林子苏呵了一声,笑道:“你这个小丫头片子,想套姐姐的话呢?” 林子茜瞪着漂亮的眼睛,一眨一眨的,故作一脸严肃,道:“姐姐,要是老实交代,我就不告诉咱爸妈,如果不然——,哼哼,你知道哦!” 林子苏心都快化了,故作屈服的样子,应和道:“说吧?你想知道什么?” 林子茜这才嬉笑着钻进被窝,和林子苏脸对脸,悄悄道:“姐姐,那个男的是谁啊?” 林子苏不明所以,翻了白眼,道:“谁呀?” 林子茜便坐起身,冲着房门大声喊道:“就是那个开车送你回来的那个眼镜男生——” 林子苏赶紧翻起身,捂住林子茜的嘴,道:“我的小祖宗,你小声点!” 林子茜嘻嘻一笑,道:“那你是不是可以告诉我了?”然后做起誓的样子,道:“我对天发誓,绝对不告诉爸爸,你知我知,拉钩!” 林子苏只得和她拉钩,承兑自己的秘密:“你先告诉我,你怎么知道的?” 林子茜喏了一下,示意林子苏看他们卧室的阳台,调皮道:“姐姐忘了,我有千里眼。嘿嘿…” 林子苏颇感惊讶,虽然知道林子茜的视力极好,不夸张地说可以目测十里,这也是老爸一直想让她参军入伍的原因。 只是她和子茜住的卧室阳台上不仅种满了绿植花草,而且隔着街道也有几十米远,昏黑的夜色下,一般人很难目测清楚街道上事物。 但林子茜不仅看清楚了自己坐车回来,还看清楚赵奕戴着眼镜,林子苏真是不得不感慨她这天赋异禀的好视力。 想到这里,林子苏感叹一声,道:“茜茜想多了,他只是高中同学,高二就出国了,一直都没联系过,今年同学聚会才见到的,就是同学而已。” “既然只是同学,他为什么送你戒指?”林子茜好奇问道。 林子苏显然被吓住了,没想到她竟然看到了戒指,绝望地捂了脸,一头栽倒到床上,惊呼一声:“我的妹呀!” 林子茜笑嘻嘻地挨到林子苏身边,撒娇道:“姐姐,告诉茜茜吧,好不好嘛?” 林子苏这才放开捂脸的手,叹了一声,道:“看来不告诉你,你是不会罢休。好吧!没错,他是送我戒指了,还是一克拉的,这可不是什么好事。这可不是惊喜,而是惊吓!你都不知道他有多下头,竟然说我一直在等他,还自比查尔斯王子,还说让我别有压力……,我都无语了!” 林子茜点点头,若有所思道:“啊,这什么人呢,是不是你们高中有那个那个什么,他才有这个误会?”然后用两个大拇指比画了一下,表示谈恋爱的意思。 林子苏被逗笑了,分开了她的两个大拇指,笑道:“那会儿他是公认的校草,学习成绩又好,我呢少女心使然,对优秀的男生总会有几分仰慕,所以和他的关系就比较好。可能就因为这样吧,让他产生了误会,以为我喜欢她,只是——” 林子苏还在回忆青葱岁月,身边的林子茜已经发出了轻微的鼾声,林子苏好笑又好气,挑起话头的人儿却兀自睡了。 林子苏无奈地摇摇头,给她掖好了被子,这才也入睡了,可这一夜终究睡得不安稳,迷迷糊糊地挨向天亮。 大年初五,母亲罗菊如常早起备了早餐,让一家人共享美好晨光,也是其乐融融。餐后,罗菊交代林子苏上午陪她出去逛街,还特别嘱咐她穿得漂亮些。 因为母亲鲜少逛街购物,难得她有这样的兴致,林子苏便满足妈妈的心愿,穿了妈妈最喜欢的那件湖蓝色小香风妮子连衣裙,戴了顶白色贝雷帽,脚蹬短靴,出门穿上了白色羽绒大衣。 罗菊看了一圈甚是满意,直夸女儿最漂亮。林子苏开心地挽着母亲这才出了门。 可是,到了市中心的购物广场,罗菊却将她拉去了一层的咖啡馆。 进到咖啡馆,罗菊才告诉林子苏说让她来相亲,相亲的对象是父亲所在单位城建科赵会仁科长的儿子。 罗菊知道,丈夫单位现在搞竞聘,赵会仁是最大竞争对手,导致二人关系不甚好,便想借儿女情长缓和二人的关系。 林子苏一听,便不愿意了,就要推门离开,却没想迎面一个穿着时髦保养得宜像贵妇一样的年轻妇人过来拉住罗菊,甚是亲密,道:“罗菊,你来了!” 罗菊忙赔笑点头,一边拽了林子苏过来介绍认识,从妈妈口中得知,这贵妇人是胡巧玲阿姨,是今天相亲对象的妈妈。 胡巧玲仔仔细细地打量了一番林子苏,颇有些傲慢。 看到罗菊的笑容,又堆起一脸假笑道:“这就是你女儿啊,长得真漂亮,随你的长相……哟,就是这衣品可不行,一看就是便宜货,看着都不精致,你也知道我们家什么阶层,那往来的都是非富即贵的,穿这样,可不行,上不了台面的哦,你哟,对女儿也忒不上心了……” “我一般不干涉孩子们的穿衣自由,她们喜欢就好。”罗菊温柔地笑着拉了一把即将反骨发作的女儿。 林子苏气不打一处来,我这身好歹也是上几千的风铃定制款,在胡巧玲眼里竟然是便宜货,她是不识货,还是几千块钱在她那里连打底都不够格,她家得多有钱,是比周瑁远还有钱吗?! “罗菊啊,这我就要说你了,女孩子要富养,名牌奢侈品从小就要让她们穿到身上,让她从小就吃过见过,才不会被那些油嘴滑舌的小赤佬骗了,才能高嫁的。 唉……,你这当家庭主妇太久了,没得见识得了,女孩子需要包装的,穿这样出来相亲,感觉很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哦,很丑的了,会让人误会的,让人觉得不尊重得了…… 还好啊,我了解你,这小丫头还有点底子,不然我都没心情带你们进去得了,先这样吧,我们先进去,好不了,宝宝还一直问来着,问相亲的女孩漂亮不漂亮,走吧!” 胡巧玲一口的沪上口音,一副高高在上懒得俯视的样子。 林子苏很是生气,敢情见你家宝贝儿子都得看你心情,你以为你谁啊?周瑁远都没你这么无礼,好吧? 一个小小科长的老婆,我爸比他还高一级呢,就这都敢这么眼高于顶、横挑鼻子竖挑眼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什么首富夫人呢? 以后你男人当了局长,你还不得变成螃蟹——横着走路了?不尊重?现在到底是谁不尊重人?怎么这样说话,太不尊重人了吧! 林子苏刚想反唇相讥,就碰到罗菊温柔的警告眼色,似是提醒她别意气用事,想到关系到老爸的同事关系,不得不忍了,但还是忍不住回了一个白眼给胡巧玲。 刚好这个白眼就被胡巧玲看到,使得胡巧玲十分不悦,对她更加不喜,但她还是又回了罗菊一个标志性的假笑。 不过,林子苏也是好奇心起,心想这赵科长倒是经常被父亲提起,据说今年父亲单位要提拔副局,他可是父亲的主要竞争对手。 只是常听父亲提起,却从没见过其人。今天倒好,老子没见着,要先见小子啦,有点意思。 看到胡巧玲的自以为是和傲慢无礼,突然决定不走了,暗存了戏谑之心,准备好好作弄一下他儿子,谁叫他老母对我最亲爱的妈妈无礼! 刚走进雅间,却听见有人满是惊喜地喊了一声:“子苏——” 林子苏抬眼一看,心里一阵暗骂,md,不会这么巧吧?恨不能立即拔腿就跑。 原来林子苏要相亲的人,不是别人,正是昨晚见到的高中同学赵奕。 昨天晚上他还在深情表白高中女同学,信誓旦旦的,还以为是真的呢! 呵呵,今天就出来相亲,看来,他玩的不是一般的开,他再也不是高中那个品学兼优的男神了,现在妥妥的渣男啊! 他这几年到底经历了什么,怎么像变了一个人似的?! 林子苏万分庆幸自己头脑清醒,宝马香车,鸽子蛋钻戒,深情人设,这要是换个涉世不深的女孩,就这些真就被砸晕,三下五除二就被他骗到手了。也许,昨晚的戏码已经不是第一次上演了! 想到这里,林子苏索性毫不掩饰对他的厌恶之情,连招呼都懒得打了。 这厢,两个大人这下倒是意外了,“原来你们认识啊!?”胡巧玲道。 赵奕有些不屑,对自己的妈很拽的样子,只说:“她本来就是我高中同学啊!” 胡巧玲闻言顿时有些尴尬,忙打圆场道:“哎哟,同学啊,怎么不早说呢,挺好,有感情基础,知根知底,真好!” 说话的时间,胡巧玲忍不住又重新拿眼睛扫视林子苏,她是怎么都看不上老公这穷酸同事的女儿,感觉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儿,身上的物件没一样拿得出手,真是哪儿哪儿都不满意。 可是,看到赵奕两眼放光,又不想打击他,只得先让两人见,等回去后再做思想工作。 林子苏被看得心里直发毛,浑身不自在。 罗菊见状,忙道:“唉,巧玲,别站着说话,让孩子们坐下来吧!” 胡巧玲这才赶紧让他们落了座,然后也准备坐下,罗菊却拉了胡巧玲,道:“既然孩子们认识,咱们大人就不掺和了,让他们自己聊,自己处吧!” 胡巧玲很是不情愿,看到赵奕的脸色不好看,也不乐意让家长在旁边的样子,只得起身,拿了手包。 林子苏眼尖,这才注意到胡巧玲的手包,一看就是国际一线大牌,而且还是定制款,十万估计都打不住,难怪她看不上自己这几千块钱的衣服,在她眼里,可不就是“便宜货”嘛! 还有她这一身的行头,一看都是牌子货,是普通人根本无法企及的天价了,直让林子苏咂舌,心想这家子得多有钱呢,赵奕他爹不会是个大老虎吧!? 林子苏存了这疑惑,见胡巧玲对自己笑,只得不情愿地皮笑肉不笑了一回。 随后胡巧玲对赵奕说:“宝宝,好好和你同学聊啊!慢慢聊,你还年轻,不着急哈。” 多大的人了,还宝宝!!!呵呵呵……,不着急,呵呵呵,你挤兑谁呢?看不出来我有多嫌弃吗?林子苏心里嘲弄道。 “哎,走吧,真啰唆。”赵奕有些不耐烦应道。 林子苏见母亲要走,慌着喊了声“妈——”。 罗菊便握住她的手,安抚地拍了拍她,温柔道:“胡阿姨也不是外人,赵奕爸爸和你爸爸也是同事,都知根知底,你先了解一下,也不是要今天就定下来,女儿听话啊!” 林子苏无奈,也不想在外人面前驳了妈妈的面子,只得硬着头皮点了点头,罗菊拉了胡巧玲离开。 赵奕对胡巧玲的昵称似乎习以为常,笑道:“她这样叫,我听着也起鸡皮疙瘩,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我家保姆呢,靠着我爸开公司当董事长,很烦人!” 林子苏错愕了一下,他竟然这么说他妈,更没想到他妈竟然是个商人。不过,林子苏明显感觉,赵奕似乎并不喜欢自己这妈!这倒是奇了怪了! “坐吧,”赵奕过来给林子苏让了座,很快恢复了昨晚那副浪荡公子哥的样子,朝服务员打了个浪子响指,喊了声“waiter!” 林子苏只想翻白眼,看到林子苏不悦的脸色,这才改了中文唤服务生,然后翻看服务单,又随口问了句“what would you like to drink ?” 林子苏和服务生都没反应过来,服务生疑惑地望向林子苏,林子苏也没注意听,一时也不知他刚说了什么。 赵奕见半天没人反应,这才抬起头,方见二人一脸迷茫的样子,忙道:“sorry,abroad生活习惯了,还不习惯用Chinese,你喜欢喝什么?Coffee?” 林子苏很是反感他中文洋文一起拽,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是一只海龟,不由地鄙视地瞥了一眼,她也并不想久待,只说“不用!” 赵奕不管三七二十一,擅自做主,向服务员点了咖啡和点心。 服务员走后,赵奕尴尬地耸了耸肩,道:“有点不太习惯,language还没转过来。” 林子苏冷个脸,正要开口说一句就走,可赵奕却先开了话头,“你不是说有男朋友了吗,怎么又来相亲?哦,我知道了,你肯定知道是我,所以就来了,你还是喜欢我的,对不对?” “不好意思啊,赵奕,我妈压根没提相亲,要是事先知道相亲,我压根儿不会来。”林子苏真是受不了。 “那更说明,我们俩的缘分是天注定啊。你看,我们都在没有事先准备的情况下,还能坐在一起相亲,这还不能说明问题吗?这是老天爷都在助我们啊,子苏。 而且,你看到我,不也没拒绝吗,现在还是坐下来一起聊天,说明你心里也是有我的,不是吗?我知道,那时候你那么喜欢我,我却一声不响地去了国外, 一走就是七年,所以你一直生气到现在。同学聚会,骤然见到我,又知道了我一直忘不掉你,肯定也是高兴的。只是心里还生气我不辞而别,才拒绝我的,昨晚上,并不是你的真心,是不是?”赵奕自顾自的自我感觉良好。 林子苏快要爆炸了,要不是担心影响老爸的同事关系,在看到是他的第一眼就拔腿跑了,终于忍无可忍,决定讽刺下他,不怒反笑道:“我是做销售的,你知道销售最烦人的地方是什么吗?” 赵奕很是期待,林子苏道:“就是遇到一些客户,明明非常讨厌恶心,还是不得不面对他们,只是因为工作。” 赵奕还等着她继续说下去,却见她半天没言语,便问:“然后呢?” 林子苏又惊愕了一下,他是故意装傻,还是脑子确实不灵光,便没好气道:“然后,我就拿到提成了啊!” 赵奕似懂非懂,但他似乎也不关心,还想继续兴致勃勃地谈两个人的事,林子苏根本不给他机会,又道:“既然你说到相亲,那我就直话直说吧,咱们两个没有可能,今天完全是个误会,我还坐在这里,只是不想因为我,让我爸难堪。这是人情世故,和喜欢没有半毛关系。如果这都能让你浮想联翩,那不好意思,我也不需要顾及谁的面子,我也郑重告诉你,我不喜欢你!”林子苏说完,提包就要离开。 赵奕赶紧起身,一把拉住她,林子苏立马甩脱,像躲瘟神一样弹出两米开外,一遍黑了脸,呵斥了一句“请自重”。 赵奕耸耸肩,笑道:“你看你怎么还急了呢,好好好,我相信你了,好吧?!你在我这里有优先权,你说什么,就是什么。我说了,我爱你,当然是毫无保留地信任你……” 林子苏刚想爆发,突然灵机一动,便又坐回来,道:“我说什么,你就会照做,是吗?” “当然!”赵奕见有戏,竟是两眼放光。 “行呢,想让我喜欢你呢,也行。不过,你得先经过我的考验。你可能不知道,我见你妈第一眼,就很不爽,我很讨厌她——” “哼,她呀,就是很讨人厌,我也不爽她很久了!”赵奕一拍即合。 “你知道的,如果我跟你成了,天天面对这样一个龟毛刻薄的婆婆,那我肯定是没心情的了。你知道这婆媳关系,是最破坏婚姻的。那我怎么知道,到时候你是帮你妈,还是我——,” “当然是你!” “口说无凭!这就是我的考验,我希望你回去把你妈骂一顿,因为她今天羞辱我妈妈,还羞辱我了,你不是爱我喜欢我吗,那你用实际行动正面刚,帮我骂回去,怎么恶心怎么骂她,光骂她还不行,你还得录视频,然后把视频发给我!” “啊?!”赵奕没想到她的“考验”这么奇葩,居然让骂自己妈,这怎么可能? 看到赵奕迟疑,林子苏便笑道:“做不到啊,那正好,咱就拜拜!你可不要再大言不惭说多么多么喜欢我了,想画个饼,就让我喜欢你,凭啥?凭你的油腻可以拿来炒菜?呵呵……” 林子苏便要走,赵奕忙说:“我可以试试——”林子苏惊讶地看着他,“如果我做到了呢,你是不是就会接受我?” “这才哪儿跟哪儿啊!你至少要过三关,我才能看清你是不是真心,对吧?” “另外两个是什么?” 林子苏嗯了一声,斜着眼睛寻思了半天,好气又好笑,就胡乱编了起来:“第二个呢,好听的话呢,谁都会说,那上面的考验通过了,你就先给我打1000万。 用实际行动代表你的心意,这在我的行业里,这叫‘定金’,有了这笔定金,是吧,我才能一心一意跟你谈,才有底气拒绝其他异性的追求。 哦,对了,定金是不退的哦,你说你万一看上别人了,是吧,这定金就是我的青春、精神损失费; 第三个呢,就是让你爸妈必须立遗嘱,遗嘱上必须写上你们赵家的所有财产给我,是我哦,不带任何人,包括你——” “啊?为什么啊?”赵奕惊得目瞪口呆,不敢置信,“你怎么现在变这样了?这么现实?这么拜金?” “为什么啊为什么啊,你不是爱我吗?拿什么爱我,拿你那张有口臭的嘴吗?我就是这样啊,一直都这样现实,对哦,我超级超级拜金。 爱我,就拿钱砸我,就这么简单,别嘴上爱来爱去的,太廉价了!哦,你妈说的,这是‘便宜货’,你妈说的便宜货上不了台面, 所以喽,你的爱情当然要越贵越好呀,不然捡个便宜货回去做媳妇,你妈不得气死喽,一定得贵,才配得上你家的高贵。 还有哦,追求我的人从云连排到加拿大,过了这村就没这店了,做不到,就不好意思了,你只能被pass喽!” 林子苏拿眼虚着他,赵奕再花心乱搞,可这还是拎得清轻重,便说:“这,这,这事太大了,我爸肯定不同意,而且,而且,就算是给你钱,是不是也要先交往一段时间,是不是?” 看林子苏不悦便要走,赵奕立即改口说:“我需要跟他们商量,是吧?” “那好啊,赶紧回去商量吧,就别浪费时间在这里坐着了。” 赵奕挠了挠头,一计不成又生,便道:“也不着急这几分钟,你先坐下来,刚好我想买房,你不是卖房的吗,帮忙出出主意呗!” 赵奕见林子苏不信,便解释说他才回国,不想跟父母一起住,要是谈女朋友了,就更不方便了,现在就是在外面租房,你是置业顾问,有时间能不能去你们售楼部看看,我想买房子,而且我几个哥们也想买房,到时候一起介绍给你。 林子苏不想恋战,觉得他这肯定是故意拖延时间,便说这事得去售楼部咨询。 林子苏担心他以买房的名义继续纠缠,灵机一动,便警告道:“赵奕,,不交定金,不去买我的房,都没关系,我不会怪你。但我丑话说到前头,如果你想以买房的名义纠缠,影响到我的工作,到时可别怪我跟你翻脸。所以,你最好考虑清楚,云连,不是只有我们卖房子!” 赵奕赶紧摇摇头,他当然心存侥幸,觉得和林子苏的工作挂上勾,就总会和她有交集,这也是在创造和她接触的机会,不想这林子苏这么聪明,只得违心地保证不会发生那样的事,说这话时心里也泄了一大半气。 当真是士别多年刮目相待,昔日这个同学竟变得这么有主见。看来只能再另寻机会了。 可是一想到她这么难追,就心痒难耐,如何舍得放下到嘴的羊肉呢? “你看我都点了,喝两口吧,不然多浪费。”赵奕极力劝道。 “我去下洗手间,”林子苏不想沾他的便宜,也不等赵奕答应,起身就去了洗手间。 “一定要回来呀!”赵奕嘴上露出一抹邪魅的笑。 等林子苏出来,准备去往卡座时,一个服务生过来,悄悄提醒她:“美女,你要小心哦,你那个朋友给你杯里放了东西。” 服务生说完就匆匆离开了,林子苏感激不已。 回到卡座,看到赵奕若无其事地聊着微信,林子苏坐下时,拿包故作不经意打翻了咖啡杯,咖啡顿时倒了一桌,林子苏赶紧连连道歉。 眼见到手的鸭子要飞了,赵奕内心暗骂不迭,又只能无奈作罢。 经此提醒,林子苏的防备警戒提高到了十级,最后借故有事,拒绝了赵奕晚宴的邀约。 话说过节回来,罗汉们的战绩也颇丰,总共线下拓客超5000人,除了李秦沁拓客80个以外,其他人都远超出人均拓客300的原定目标。 其中初步意向客户2000多个,交纳定金元的准客户122个,春节7天销售成交额超7000万,每天平均打出电话500个,电话募集了近1000多个客户。 林子苏笑称,钱真是个好东西,我得找好说辞,怎么向高层给大家要奖金。大家都哄然大笑。 蔡晋开始意识到,这支自己亲手带出来的罗汉团队要出师了,可真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啊! 元宵节前,大家继续拓客,甚至还打了元宵节灯会的主意,再次斩获一批客户资源。 元宵节回来,大家就分头给准客户打电话,邀请到店办理购房手续,122个客户,只有一个客户退出,其余121个客户全部顺利签订购房合同,再次拿下近1.5亿。 这其中就有赵奕及其朋友和刘欢欢的贡献,只是他们来时林子苏到房管局办事,直到晚上7点多才回去,为表示对赵奕、刘欢欢的感谢——主要是为了感谢刘欢欢。 为了防止赵奕作妖,林子苏这次特意叫上董强、王姗姗、李泓娟一起请他们吃了个饭。 当天晚上,王姗姗、李泓娟左右开弓,没少戏弄赵奕给他灌酒。 对林子苏无处下手,让赵奕简直是百爪挠心。只是后来他很快就有了前凸后翘的新欢,对相貌、身材三流的林子苏就没那么强烈的追求欲了。 罗汉团队这招“农村包围城市”,仅用了春节七天时间,就为云连公司创造了2.1亿的业绩,再次创下一个崭新的记录——打破崬森春节销售的记录。 节后回来,蔡晋一边指导罗汉团队开展“春雷行动”,乘胜追击,在各大楼盘还没有完全复工复产的情况下,抓住了返工大潮的最后一波流量,获得新一波的客户资源。 一边组建“冲锋队”,准备争取在二月底提前完成对赌任务,如果能达成,不管对于蔡晋和朝阳团队,还是林子苏和罗汉团队,这都将成为他们的封神之作,他们将创造地产界的销售神话,今后别人只能望其项背顶礼膜拜。 对于蔡晋而言,距离他承诺的10亿目标,仅剩下6000万,完全可以停下拓客的行动,按照现在的客户资源基盘和转化率,在2月底前达成目标完全没问题。 只是蔡晋的野心可不是“未来之星”这一个盘,虽然这已经是他带的很大的一个楼盘项目了,但醉翁之意不在酒,他想要的是崬森旗下的所有项目。 所以这一仗不仅要打得漂亮,还要彻底帮助云连城市公司盘活客户资源大盘,实现可持续性的客户转化,只要崬森能保持他现在的产品质量,这都不是问题。 与此同时,他对林子苏的悉心指导和传授,也基本做到了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也是希望能将她培养成崬森的一员猛虎大将,成为他在东森的重要代言人,凭借着她和周公子的这层关系,才能铺好后面的路。 他也不怕教会徒弟饿死师父,就算将来林子苏能成为封疆大吏,但是崬森关系的复杂性,绝对不是她一个人能推动的。 周公子如果聪明,就一定会借助没有利益关联的外力去助推,到时,凭借先入为主的印象,必然会花落朝阳,这点毋庸置疑,蔡晋很有自信。 也是因此,蔡晋会经常给林子苏开小灶,林子苏的成长可以说是突飞猛进,她是那种一点即透,还能举一反三的学生。 不仅学习领会和消化理解都特别快,对蔡晋的想法和行为都能很快心领神会并转化为方案、纲领和行动。 甚至有时候还想在了蔡晋的前面,而罗汉团队的高效执行能力,又能将两位老大的方案付诸行动,并转化为业绩和成果。 他们已经合为一体,缺一不可。 随后,林子苏向蔡晋提到了自己的担忧,业绩做得这么好,担心团队会飘,会唯金钱业绩论变得功利势力,也担心团队会江郎才尽后继无力。 蔡晋就问她有什么想法,她说,要把罗汉团队的眼光培养起来,让他们学会看长远,提升他们的价值,持续输入能量,而不是只局限于业绩提成,只有这样,这个团队才能实现可持续的良性产出,而不是一味地消耗他们的内存。 那么,鉴于此,她有两个想法,一个是每个月有一次不短于两天的团建活动,而且不局限形式,可以是唱歌跳舞,可以是游山玩水,也可以是生存挑战赛,也可以是公益帮扶,形式不限。 但必须符合一个大前提,不能低俗,更不能违背伦理道德,必须有利于培养团队的积极和团结,有利于帮助队员释放工作压力,让每个人都轮流策划和带队搞团建活动。 尤其是公益帮扶,她了解到,在蓬云山区有很多留守儿童,可以从这里下手,让大家看到弱势群体的艰难和不易,以人为鉴照得失,培养团队的珍惜和感恩,不骄不躁。 其二,就是在售楼部划出一个功能区,做读书学习的区域,放上地产相关的书籍期刊报纸,让大家一有机会就学习看书,鼓励大家通过学习,给大脑供给养分,每周每人读一本书,每周开一次读书分享会。 工作其实对大家的消耗非常大,身体上的消耗,有一日三餐补充。可是像知识、经验和技能等这些无形的价值资产,消耗一次就少一次。 这就像汽车一样,跑一程,就得加个油,罗汉们也需要“加油”,不然,要不了一年,罗汉团队的内存就会消耗殆尽,再想像现在这样持续高质量产出是根本不可能的。 蔡晋有点出乎意料,这丫头片子是真的出师了,竟想得这么长远,很是欣慰,于是表示自己对团建活动没意见。 甚至在达成业绩目标的前提下,专门腾出几天来搞团建,既然要搞,就持续长一点,一天两天的没有意义,作用也不大,最好能在五天以上。 这个,我觉得你可以写一个申请,要求集团完全放开对罗汉团队的考勤管控,以目标为导向,目标之外的时间可以自由支配。 这也是蔡晋一贯的风格,他抵制一切形式的考勤和加班制度,在他看来,加班除了消耗,毫无意义,在八小时之内能完成的,坚决不能拖到加班。 他的朝阳团队也一直秉持这个文化理念,他给目标,只要能达成目标,一个月30天,如果1天内能达成,其余29天,就给他们放假,他们自由支配,这也是朝阳团队一直以来高产高效的原因所在。 因此,蔡晋也是希望把罗汉团队打造成第二支“朝阳团队”,鼓励大家以目标为导向,不以加班、考勤为目的,争取财富与时间的双向自由。 关于读书分享,蔡晋认为,既然要做,不如放开限制和形式,不要只局限于地产圈,干脆完全放开,历史、地理、文学、哲学、数学、经济、金融、营销、电影等等,甚至是新闻、政策、案例都放进来。 甚至如果可以,他也可以邀请自己的大咖朋友来给他们做客座讲座,以拓宽他们的认知视野,这叫他山之石可以攻玉,量变才能产生质变。 同时不拘泥形式,视频、音频、书籍、报刊、杂志等等,最好是装一个投影,声画同屏。 还有一点,你要把你的格局再放大一些,不要只把罗汉团队当做销售。如果他预测不错,每一个罗汉将来可能都要带队伍打仗。 所以,蔡晋要林子苏着眼培养他们除了销售以外更多的技能,比如营销策划,比如管理,这些也是你必须要通盘考虑的。 林子苏本来很简单的一个想法,经蔡晋的点拨,顿时就豁然开朗了,于是将这个想法草拟成案。 但方案没有提罗汉团队将来带队伍打仗之说,只说为了销售团队的可持续性输出,进行持续不断的补仓增量,林子苏将此行动称作“罗汉·星计划”。 方案报上去后,一如既往地得到了迅速批复和反馈,其中就有周瑁远特别的意见批复,要求落实过程中不得有任何阻力! 批复下来,林子苏就赶紧宣布了这两条消息。大家虽然都不太明白其中逻辑,但见蔡晋和林子苏都如此上心,大家一时也好奇心起,也就跟着行动起来。 林子苏让每个人推荐50本书,每个人负责一个类型,分头收集整理和汇总,林子苏不单单是让他们推荐,还要让他们写不少于100字的推荐语,由蔡晋和林子苏做最终裁定。 而蔡、林二人也被分派了推荐任务,林子苏甚至要蔡晋推荐100本,谁让他是大佬呢! 与此同时,林子苏开始联络小学和初中的老师,在老师和在校留守儿童的引荐下,林子苏和蓬云山山区的一个叫蓬界村搭上了帮扶的关系。 林子苏将帮扶计划报给了该村的村干部,本着“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的原则,帮扶计划重点帮助孩子们掌握一项技能,顺带给予部分生活物资的资助。 村干部见是实心实意的公益帮扶,于是就给林子苏推荐了当地的21个留守儿童,并对每个儿童都做了情况介绍,将他们作为罗汉团队一对一的帮扶对象。 随后,就在罗汉团队的晨例会上公布。 到3月24日,云连城市公司的业绩已经完成了18亿的销售业绩,一时间集团上下震动,蔡晋也算提前且超额兑现了当初的对赌协议。 与此同时,“罗汉草堂”也在当天成立,他们还搞了一个小小的揭牌仪式,这是蔡晋撤场前的最后一次露面主持——因为仪式结束后,他们将开展第一次罗汉团建活动。 不,自鬼谷军训以来,这算是第二次了,这次由蔡晋亲自带队,带大家体验全新的团建玩法,同时这次还有为期五天的公益帮扶行动。 后来也逐渐形成了惯例,每个月底,罗汉都会有几天的团建活动,公益帮扶就包含在其中,当然此为后话。 且说蔡晋首发读书会活动,做了他在云连城市公司的最后一次分享,这一次的分享,他没有指定某一本书,而是同大家谈心,天南地北,天文地理,海阔天空地畅聊,分享了他的人生经历,和大家一起感悟人生和事业。 最后,他用法国作家福楼拜说的一句话作为结束语:人本身并没有价值,他所完成的工作才代表一切。 第一次团建活动圆满归来的当天,在最后的晚餐上,所有人都哭成了泪人,蔡晋也罕见地红了眼圈。 大家自发地和他一一拥抱,对他的尊敬和感激都不言而喻的, 4月1日,是的,蔡晋偏偏选择了愚人节这天,大家都觉得这是愚人,因为他的归去不叫归去,而是归去的是罗汉们的心。 蔡晋团队和林子苏完成交接工作,就在他准备全身而去时,从林子苏处得知消息的周瑁远亲自派人派车来接蔡晋和元廷胥,也一并接上林子苏,一道去常青市。 原来周瑁远要亲自设宴,为蔡晋送行。 款谢宴设在周瑁远的私人会所,酒宴菜品也是由周瑁远的私厨亲自烹饪,可见周瑁远对此次款谢宴的重视。 周瑁远有自己的私厨和会所,林子苏也是第一次知道,他还有多少秘密是自己不知道的呢? 款谢宴除了邀请了蔡晋二人外,周瑁远还特意安排了周琞扬作陪,带上林子苏、周瑁远,一共五人,没有其余闲杂人等,尤见宴请的隆重和私密。 当林子苏和蔡晋一行人抵达会所时,周琞扬早已等候在会所门口,见一行人抵达,便主动迎过去,紧握住蔡晋的手,周琞扬一边和他笑谈,一边亲自引了一行人进入会所。 一行人进到会所二楼的雅间,房间陈设极其古雅中式,和周瑁远平素喜好西式装饰风格大相径庭。 周瑁远正坐在中式沙发上打电话,见到一行人进来,匆匆交代完就挂了电话。 等到蔡晋走到了房间,他这才起身,和蔡晋握手,彼此都尊称了“周总”“晋总”。 蔡晋听到他称自己“晋总”还微微怔了一下,面露惊讶之色,但很快就恢复了正常的笑容,聪明如他,已经猜到应该是林子苏告诉他的! 否则神秘如周大公子,怎么会知道自己在圈内的这个小众称谓,毕竟对外别人都是尊称他“蔡总”,显然他不可能纡尊降贵特意去打听,心中更加确信这个周大公子和林子苏之间一定有不寻常的关系。 就是这短短30秒的握手会面,林子苏却莫名感觉到了两个男人之间的暗中交锋和较劲。 一个眼神带着赞赏却又带着审视意味地说“我知道你,干得很漂亮”,另一个眼神不卑不亢甚至略带傲娇的回敬“周公子,山不转水转,大礼你可喜欢”。 但后一个眼神的回敬也只是刹那,很快就恢复了毕恭毕敬和小心谨慎。 林子苏也突然意识到,自己看上的这个男人是一个可以让所有人臣服的万兽之王,不着一字,只一个眼神和自然生发的强大气场,就可以影响所有人的情绪。 那么,为什么自己却从来没有过要对他毕恭毕敬谨小慎微的心理呢?太奇怪了! 房间里突然爆发的笑声打断了林子苏的思绪,发现大家都在看自己,脸噌地一下就红到了耳根。 男人们真是神奇的动物,交锋归交锋,不服归不服,但他们却能不着痕迹地相见如故谈笑风生,林子苏有些困惑。 周瑁远安排蔡晋坐到自己的右手尊座,周琞扬也安排其余人等按座次而坐。 元廷胥坐在周瑁远的左手座位,林子苏被安排到元廷胥的左手位置,周琞扬则挨着蔡晋坐下,其余人依次而坐。 开宴前,周瑁远先讲道:“很早呢,就想请蔡总,还有你们朝阳团队吃便饭,但是一直都太忙了,就拖到了现在,昨天听林子苏说你们完成任务要回上京了,我就赶紧让琞总安排这顿饭,还是晚了一步,听说是团队的其他人都已经回上京了。不管怎么说,蔡总代表了朝阳,今天就当是对蔡总和朝阳的感谢吧。” 众人会心一笑,蔡晋也惊诧,他怎么又称呼起“蔡总”了,一面不动声色微笑地看着他。 “今天这顿饭,没有那么名贵,只是我自己的私厨做的菜,全绿色环保蔬果,所有的食材也是从琼海空运来的,都是顶级的品质食材。就当家宴,希望蔡总不要嫌弃啊。”周瑁远道。 “周总,你这环保健康追求,在国内有几个人可以匹敌的?!还让我们‘不要嫌弃’,你这可是赤裸裸的炫耀啊!”蔡晋调侃道。 众人笑成一团,周瑁远接过话茬,道:“你蔡总已经给了我们一个18亿的赤裸裸炫耀,就不许我赤裸裸地炫耀一回啊!?”众人又是笑作一团。 林子苏忽然明白了何谓“谈笑间,樯橹灰飞烟灭”的境界,这也是周瑁远自有的风流性情,言谈之间总能叫人倾心,人情世故于他不过是诙谐往来拈花一笑。 林子苏一边想着,一边也目不转睛地盯着周瑁远,竟有些出神了。 周瑁远又道:“好,话不多说,今天晚上一定让蔡总你吃好喝好,我让琞总给你们安排了我们云之帆楼上的特斯美总统套房,所以不必有后顾之忧,吃完这顿饭,我还有一个大礼要送给蔡总。你也别问,到时就会知道,这个大礼一定让你不虚此行!” 蔡晋哈哈一笑,调侃道:“美人,对我可是不管用的。”众人闻言,便是一阵笑场。 周瑁远也笑道:“琞总,你可记得蔡总这话啊,一会多敬蔡总几杯酒,我可要成全蔡总的君子作风啊!” 周琞扬笑得合不拢嘴,道:“放心吧总裁,我还没遇到喝酒喝得过我的人,蔡总的酒,我先替他定下了,保准让他过不了我这一关。”一众人都笑得前俯后仰。 “我把琞总忘记了。”蔡晋连忙做出害怕的表情,然后指着林子苏,道:“来来来,子苏,你坐师父这边来,让琞总坐你那里去。” 林子苏知道是玩笑话,顺口就说了句:“我是总裁的人,我听总裁的安排。”一语既出,竟是哄堂大笑。 蔡晋笑道:“周总,敢情您也是有‘大礼’的呀!”众人闻言又是笑作一团。 林子苏自知表达有误,羞色满面,周瑁远却爱极了她此刻的惊慌和憨娇之态。 林子苏忙解释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我是崬森的人,我听总裁的安排。”浑身汗透。 蔡晋借机奉迎道:“算了,琞总您别换了,廷胥你和子苏换一下吧,让周总的‘大礼’时时提醒他,别把师父灌醉了!” 众人笑意不绝,目光都看向了林子苏,林子苏羞色更浓,感觉额头上都在渗汗,只得望向周瑁远。 周瑁远笑吟吟地看着她,不禁打趣道:“蔡总都发话了,你就坐过来吧,免得你师父找你算账。”众人又是一阵笑意。 得到周瑁远的指示,元廷胥很有眼色地起了身,林子苏这才不得不换了位,这下挨着周瑁远坐,林子苏更紧张了,既甜蜜又恐慌,莫名感到心虚,努力表现镇定。 可周瑁远就这样活色生香地坐在身边,就算自己再怎么想矜持,也控制不住一颗心在嗓子眼的狂跳乱窜,手心不停地冒汗,越发不敢动作。 她本能地将双手放到桌子下面,不停地揉搓着丝绸般光滑的桌布,以掩盖紧张的情绪,全然没有了工作时的踌躇满志杀伐果决。 这时,一只大手从桌下偷偷伸了过来,来握她的手,林子苏的手不由地抖了一下,心一惊,是周瑁远! 林子苏慌张的,第一反应不是去看周瑁远,而是看了其他人,唯恐被发现,本能地要摆脱他,不想他却强行地握住她的手,握的那一下又暖又有力量。 虽然只持续了几秒,却像触电一样,浑身一阵酥麻,稍微清醒一点,又是心慌,又是心悸,同时袭来,让她的心都凌乱了,想看一眼周瑁远,可是又怕人发现。 慌乱的眼神就看向了身边的元廷胥,元廷胥碰到她的眼神,一时也有点莫名其妙,这罗汉老大怎么了,这可不像她了,一脸的惶恐和娇羞。 但很快她的眼神就收回去了,因为周瑁远的手已经撤走了。 林子苏终究忍不住,还是看了一眼周瑁远,他早已与蔡晋谈笑风声去了,淡定自若,好像什么都没发生。 林子苏进入饭局就变得十分安静,并不插嘴男人的话局,只是安静聆听,被打趣就红脸,该举杯就回应,全然没了平日带团队的敏捷和果决。 结果就被蔡晋调侃“小林平常可是一只小老虎,没人敢惹,今天却变得像一只兔子,都不像她了,看来还是周总能镇得住她”,惹得众人大笑。 林子苏满面霞飞,不由自主地瞄了一眼周瑁远,不料周瑁远又是笑吟吟地看着自己,像是故意在看自己的窘态。 这让林子苏感觉到耳朵都在发烧,这小女儿的憨娇又惹得大家笑了几回。 周瑁远喝酒非常克制,不会像琞总那样豪饮,蔡晋的敬酒,他都只是小抿一口,倒是琞总和他们推杯换盏。 几巡过去,琞总不见醉意反而兴致更好,她也很会调节酒桌的氛围,很好地为周瑁远的“小气喝酒”打了圆场,只说周总不宜饮酒,大家也就没有执着。 林子苏也明白,周瑁远身份显贵,他不想喝,也没人敢劝,要是换了旁人,不论如何也会被灌上几杯。 上次在望京楼不就是这样吗,说了自己喝酒过敏,那王亮不还是不顾死活地劝酒,最后没办法还是硬着头皮喝了一大杯。 当周瑁远小酒杯饮完,元廷胥便提醒林子苏给她老板添酒,林子苏这才反应过来,便要拿酒瓶时,周瑁远却按住了她的手。 林子苏的心都跳出来了,脸一红,有点不知所措,周瑁远露出了远先生的迷人笑容,摇了摇头,随即拿了玻璃杯,示意了一下。 林子苏这才明白过来,赶紧取了茶壶给他倒茶水,完了,他微微一笑,对她做了一个很绅士的伸手动作。 原本林子苏还有点不开心,他还真把自己当服务员了! 结果下一秒,他这该死的迷人的绅士气质,就这一个动作,林子苏就又被迷得七荤八素,一时间竟看痴了。 直到周瑁远轻轻碰了一下她的手背提醒,她才一个激灵回过神,脸顿时就红成了苹果。 旁边的元廷胥也真心被眼前这个大佬迷住了,先前只觉得他桀骜不驯,谁都不看在眼里,仿佛在警告“生人勿进”。 因为他人往那一坐,方圆几里都能感受到他强大的气场,不着一言就可威服四方,关键还保养得宜英俊年轻,这已经让人啧啧称奇感叹不已了。 听老板说起周公子的家族财富是个谜,坊间传闻富可敌国,这也就算了,可更令人意想不到的是,他的举手投足竟然还这么优雅绅士,这样的男人,怕是只应天上有,人间哪得几回见呐! 就是连自己仰望如神的老板晋总,在他面前也失去了光芒,连同自己所有见过的商界大佬、企业老板和高管,全部都降维凡人。 元廷胥不由地自惭形秽,先前还以为自己怎么说也是个“功臣”,虽不敢和老板比,但至少他们也会对自己高看一眼,必是恭恭敬敬客客气气,一番赞美夸奖。 现在才觉得能被这样的大佬看上一眼,都是一种无上荣光。能和他说上一句话,那都是祖上积德三生有幸。之前的想法,真是不知天高地厚,不自量力,可笑又愚蠢! 众人谈笑间,开始上菜,每上一道菜,周瑁远都会亲自介绍,比如菜名由来、食材配料、特色做法、品食方法等等,每一道菜都是一件国色天香精湛绝伦的艺术品,每一道菜都有一个出身传奇的故事,让众人都为之眼前一亮,津津乐道。 酒过三巡,众人都有几分醉意,言语之间也就放开了很多,元廷胥借着酒,要让林子苏给蔡晋敬酒,让周瑁远颇为不悦……预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第51章 锦囊妙计 林美静说到做到,林子苏前脚才回云连,她所说的“片子”就发到了林子苏的邮箱,林美静电话里还再三嘱咐,告诫她一定要偷偷看,千万千万不能让干爹看到,不然他会打死你的。 惹得林子苏更是好奇不已,什么片子,连老爸都不能知道,等她终于打开看到后,禁不住面红耳赤心跳加速,没等看完,就立马合上了笔记本,明明已经冲凉准备睡觉,但现在又不得不重新冲凉“降温”。 之后好几天,她都不好意思再看,大概也是做贼心虚,总担心会被老爸发现,那就死定了!那几天看到林父,林子苏都不自觉地绕着走。 也是这些“片子”,林子苏才彻底明白,原来他想要的“其他方式”是这个意思!后来,她还是没忍住,偷看了好几回,那可真是要命又夺魂啊! 可这就像打开了潘多拉魔盒,她心里的魔鬼慢慢放了出来,总是没由来地想念周瑁远,虽然懵懵懂懂半知半解,可夜晚的“春梦”却再也关不住了。 虽然在林美静那里得到了“安慰剂”,但感情这东西,就是你进他退,他进你退。 正如林子苏所担心的那样,林子苏几次热切地联络,周瑁远又像之前那样,三五条才回一条,电话十个接一个,要么就是连续很多天不联系。 林子苏感到莫名失落,明明是恋人关系,聚少离多能理解,为了工作没办法。 在一起的时候,他把你捧在手心里,各种宠溺和柔情蜜意。可分开后就像陌生人,不主动联系,不拒绝热情,回应也稀疏,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林子苏想到林美静说的话,才恍然明白,原来他才是“弄情”高手,早就谙熟林美静说的那种套路,在一起时热情如火,爱你是真,吻你是真,抱你是真,抚摸是真,滚床单是真,甜言蜜语也是真。 可一旦分开,就冷落疏远,爱搭不理,又让人怀疑那些都是假的。反倒是自己在这里胡思乱想,患得患失,听不得手机有一点动静,那样的被动和等待,好像又回到了元旦时他失联后的心情。 看吧,他总能轻易撩动你的心,那头的他却是波澜不惊一切如故。你还没出手,就被他拿捏得死死的,就你那点小心思,那点小三脚猫功夫,还想跟他斗法。哎…… 可是,他这么做,究竟是为什么?难道不喜欢我,只是在逢场作戏?不,他的那些承诺,还有拥抱、亲吻,都是那样真诚和热烈,他是喜欢我的,不是吗? 也许,他是在生气,生气我对他三心二意,生气我的心里还有方老师,生气我拒绝了他,他只是在等我,在等我的一心一意,在等我的坚定选择…… 哎,这都什么跟什么嘛,谈个恋爱,干嘛整得这么复杂这么辛苦?! 林子苏越想越生气,越想越难过。她知道这样下去绝对不行,于是狠心做了个决定,拉黑了周瑁远的所有联系方式,还迁怒到林美静发的那些个“要命”的片子——也全部删除,让自己彻底绝了念想,骚动的心才能冷却下来了。 可是断绝联系,上京的课还要继续上,三月份开学虽然没去成,可是总要去上课,一去到上京就得履行我的商务助理义务,还是会见他。 而他又是个撩妹高手,三言两语,甚至只需要一个吻,就能让你破防,你以为和好如初了,可回来之后,还是老样子,算了吧,相见争如不见,有情何似无情! 而且,蔡晋一走,林子苏的担子骤然加重了,还没法完全适应独挑大梁的节奏,这就更给了林子苏不去上京的借口,因此林子苏打算一切照旧——拿班长的录课,在家上课学习。 林子苏有一点很好,那就是一旦有了更新更大的目标,她很快就能调整好自己,总能忘情投入其中。 但她也太拼了,常常因为太投入工作而忘记吃饭,以至于有时候忙一天都没想起吃饭的事,直到晚上闻到妈妈的菜香才发现饥肠辘辘,也因此有了一个绰号:拼命二姐! 家人的陪伴,充实的工作,饥渴的求知欲望,使林子苏渐渐忘记了周瑁远忽冷忽热的这茬事,慢慢又适应了一个人的生活节奏,一度忘记周瑁远这个人,想着晚上睡觉闲下来了吧,会想点什么吧,可每天都能累成狗,倒床便能一秒入梦。 加上赵奕锲而不舍的纠缠,让她又不得不分神疲于应付,更无暇想他事了。就这样,二人关系渐渐疏落下来。 四月中旬,林子苏重新制定了年度销售计划,原计划2013年云连销售目标是10亿,可是这支罗汉团队,战斗力爆表,用了短短三个月就完成了18亿,远超全年的销售任务,即使在传统意义上的淡季四月,他们也完成了6亿的不俗成绩。 根据前四个月的销售分析,和未来之星一二期的去化情况,林子苏和董强等人一致认为,从六月到年底还可以有至少21亿的撬动空间。 董强更激进,希望定到50亿。他的理由是按照前三个月的平均值,每个月至少可以做到6个亿,他认为求上则求中,求中则求下。 林子苏和王宏伟却不想这么激进,而且就算云连的所有项目加起来,全部去化也才43亿,而且目前罗汉团队所能销售的盘也只有未来之星,而未来之星剩下的全部去化也就21个亿,根本不可能做到50亿。 林子苏的计划是在八月底完成二期清盘,目前二期去化完成近六成,用五个月的时间去化剩下的四成完全没问题。 九月份做三期的销售预热,九月中旬三期的预售证拿下来,开盘活动就能在十一黄金周举行,计划到春节前三期去化30%。 这个计划总共产生15亿的销售业绩,这个数字多少有点不能满足罗汉团队的胃口。 林子苏的解释是,三个月以来大家高强度工作,造成了知识存量的极大透支和消耗,林子苏希望把精力集中在几个重要的销售节点上进行定点爆破,其余时间用来休养生息,补充存量,让大家尽可能的读书,把“罗汉草堂”的读书会红红火火开起来。 原计划一月一次的团建活动,还要继续搞起来。反正就是不能让罗汉们变成冷酷无情的印钞机,而是像蔡晋所言,要做一个会工作会生活的有情有义有血有肉的人。这个解释,大家都十分信服和赞成。 因为两个多月前的理论学习,他们就曾得益于这种劳逸结合的模式,当时被大家亲切地称作:蔡氏学习心法。蔡晋就是用这一招,让大家在枯燥繁重的理论学习中找到乐趣,而不是像个呆子一样死读书。 当时,蔡晋就说过,会玩的人才聪明,会玩的人才了解人性,才能洞察销售的机会。珠玉在前,大家又何乐不为! 董强也不得不赞叹,林经理果然不愧是蔡教头的关门弟子,这么快就能学以致用融会贯通了。她是要让大家松弛有度,内紧外松,否则总是把弦绷得太紧,迟早会崩,这会把罗汉团队给用废。 至此,董强算是彻底对这个小自己将近十岁的妹子佩服得五体投地,此后对她的任何决策都绝对赞成和支持,成为她最忠诚的粉丝拥泵。 其实,罗汉们还有不知道的一面——林子苏之所以这样安排,是因为蔡晋临走时曾给她留下过一道“锦囊妙计”。 那是在最后一夜,林子苏送蔡晋、元廷胥回酒店,三人坐在酒店大堂彻夜长谈,那晚蔡晋问林子苏下一步的目标是什么,林子苏当时不假思索说要复仇,让陷害自己的人付出代价。 蔡晋直摇头,说格局小了。如果只想着复仇,你就永远走不到周公子身边。 林子苏诧异,不知道他是怎么知道自己的秘密的,但随后一想,以蔡晋的聪明,恐怕他早就心领神会,只是看穿不说穿罢了。 随后蔡晋说,我猜测云连的罗汉团队不过是周总改革的一小步,很有可能他在谋一个大盘,杨玫只是一个马前卒,这背后的逻辑很可能在暗中争夺崬森的控制权。 那么,在这盘大棋里谁能成为周总的副手,你将来的地位就是现在这些高管们所不能望其项背的,你很幸运,是目前最有可能成为周总“副手”的人。 所以,你说你因为泄密事件被中伤,被赶回云连来,我倒觉得你是因祸得福! 林子苏也惊呆了,不曾想这背后有这等暗流涌动,自己竟浑然不知,而蔡晋一个局外人却看得如此明白,自己太后知后觉了。 此刻她才知道自己误会了,蔡晋未必能觉察出二人的秘密,他所说的“走不到周公子身边”,并不是自己所意会的,而是他看得更高远。 于是,林子苏便问,我应该怎么做? 蔡晋继续说,你要放下复仇之事,一年之内想都不要想。你们那个杨总绝对是个又狠又有城府的人,你们俞总这么多年都没被她斗下,可见俞总背后的势力也不容小觑,所以绝对不是你想扳倒就能扳倒的。 其实,比起复仇,你现在的第一要务,是进一步稳固自己的地位。上次总部巡查小组来过之后,你是在总部高层那里露了脸,但同时危机也来了。 因为已经有人在打罗汉团队的主意了,你还记得我来云连的第一天,就说过只和你对接工作的约定吧,但总部巡查小组来过之后,廖总就私下找过我好几次,亲自过问罗汉团队的事,言语中就有透露出给罗汉团队换帅的意思。 她的意思是,杨总迟早会调你回总部,到时候罗汉团队不能群龙无首,我就反问她谁合适做你的接班,她很狡猾,就说这就是她才来找我的原因。 我就说,罗汉团队和传统的销售不一样,我们最初的设定就是将每个人都培养成将军,而不是只会销售的兵,所以谁都可以胜任。 廖总就说了一句“那就好”,顺便问了一句如果是空降进来的,能领导罗汉团队吗?我当即就否定了,说除非崬森不想要罗汉团队了。 廖总很开心地说了一个“很好”,我没问,但她自己透露的,也像是故意的,说总部有人在打罗汉团队的主意。 我猜到可能是俞总,因为你们俞总是有这个话语权的,之前太一就归她管,按常理,这也符合崬森的章程。 所以,如果让他们看到这个团队有这等逆天的爆发力,那她们肯定会下死手来抢,这对你很不利!所以,你要做的,是把罗汉团队这个“香饽饽”变成“烫手山芋”。 蔡晋给出的“锦囊妙计”就是,放缓罗汉团队的业绩增长,过去两个月这条线,一直是直线飙升,我走之后,你要让直线变成曲线,先降后升,再降再升,起起落落,有升有降。 这样别人就没法掌控你们的节奏,你自己却有自己的节奏,这个过程就是稳固你的控制权领导权。等到他们反应过来,再次来争抢时,他们就再也抢不走了。 因为你已经占据了每一个罗汉的心智,先入为主的思维惯性,是很难改变的。这和品牌占有消费者的心智一个道理。 而你就是一个品牌,罗汉团队就是你的消费者,你要让他们变成你最忠诚的粉丝受众。同样的道理,你在罗汉团队的地位越稳。 在你们周总那里,你就越重要,你越重要,别人就越动不了你,那么在周总的改革大盘里,你就会成为至关重要、帮他推动改革的人。 男女之间的感情不是吃吃饭、看看电影、上个床就能长久的,这些都太肤浅太庸俗了。 感情最高级的玩法,是你和他一起经历事情,经历很多事情,患难与共,并肩同行,建立共同的记忆,这个“共同的记忆”才是维系感情的重要纽带。 “记忆”越多,你们的感情就越深刻,越牢不可破。你很幸运,现在就站在了起点上。 林子苏脸一红,自己还是猜错了,精明如蔡晋,他早就洞察秋毫。 蔡晋盯了她一眼,继续说,罗汉团队只有唯你所用,你在周总改革大盘的位置就越重要,也越稳固,而你的“个人品牌”也就牢牢占据了周总的心智,就算他身边佳丽三千,在他心里,你也无人可取代。 到那时,你想复仇,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情吗?!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急于求成,欲速则不达,反而容易坏事!你一定要谨记! 也因蔡晋的妙计安排在前,林子苏才妥妥明白自己接下来应该怎么走,之前对感情的纠结迷茫也明朗起来,周瑁远现在之所以对自己忽冷忽热,显然是自己在他那里的分量不够。 既然如此,那我就更应该跳出感情的迷障,好好干工作,这才是决定一切成败的关键。 因此,林子苏才做出了故意放缓销售进度的动作,就是要让一直高烧不退的业绩大幅回落。 另外一方面,林子苏也暗暗定下了目标,一年之内必须拿下L13,即“总经理”职称,如蔡晋所言,自己必须名正言顺,要想位置坐稳当,就得实至“名”归,否则当队伍中有人的职级比自己高的时候,自己的威信就会受到挑战。 也只有这样,才能和周瑁远并肩同行,否则以现在这样不对等的关系,自己迟早得出局。为了长远计,我确实要先放下复仇的短视心思,一心一意打拼事业,这才是自己在崬森的立足之本。 此前,林子苏的考核是由蔡晋和杨玫为最终审核人,蔡晋走后,最终审核人就变成了周瑁远。 感情上周瑁远或许不能公平公允,但关系崬森的工作上他是绝对的理智公平,所以这一点她倒不担心。 要一月过一级,那就得靠硬实力说话。在此前的两个月,她也做到了,两次都是满分通过考核晋级。 根据《三阶十三薪法》,她晋级第二阶L4薪,职称为“初级置业顾问”。当然在她的领导和影响下,大家无一人掉队,全部通过两级考核。 蔡晋走后,林子苏为了腾出时间精力参加晋级考核,她决定不按照蔡晋的办法——始终控制罗汉团队,而是彻底放开管理权,开始正式实行“经理轮岗制”。 让每个罗汉轮岗一个月的经理,全权管理主持当月的销售工作,等轮到自己已经是17个月后了,足够有时间让自己参与销售工作,备战每个月底的考核。 为了公平起见,以抓阄的形式排序轮岗,最后顺序如下:董强、武荃、王姗姗、赵文光、李封、李泓娟、李秦沁、高晨明、代争、范凯、王蒙蒙、陈旭东、王宏伟、段瑞、邓闻、耿家营、曹海。 董强第一个轮岗时,林子苏做回了员工,对自己的要求更加严格了,一方面和大家一起学习进修、打拼业绩、攻克难题,带头服从轮岗经理的工作安排,积极建言献策。 没有了管理身份的桎梏,投身销售后,她便如猛虎下山,客户好评如潮,为了不给大家压力,她把工作的重心放在了客户维护和拓展上,加大与客户、同事、领导的高质量互动和信息反馈的工作权重,还帮助同事分析抗性客户的问题,制定话术对策,总能克敌制胜。 所谓鱼和熊掌不可兼得,客户、同事的口碑好了,但业绩却是不温不火不上不下不好也不坏,甚至四月开局连续两周业绩都垫底了,连最不济的王珊珊都排在了她前面,这让大家纳罕不已。 直到月底的最后一个星期,她的业绩才开始慢慢回升,就在所有人都觉得她保持了两个月的销冠要花落董强时,不想最后一天的统计,她还是实现了反超,重新摘得桂冠。 几个她的死忠粉这才松了一口气,其他人也不能不服她,不仅管理有一套,做业绩也不比任何人差。但是,大家也都看出了问题! 虽然是第一,但和第二名的董强也就多了一百多万,售出房源数量和客户的相关转化数据,也基本和董强持平。 要知道,之前她协助蔡晋做管理做方案,分走了一半的精力和时间,那时候只是顺便做一下业绩,她仍能和“最强罗汉”董强打个平手。 现在专职做置业顾问了,却还是平手,这显然不是她的真实能力。虽然和她是同期培训,可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大家越来越看不透她了。 比她年长的开始有所忌惮,年纪小的则开始心生害怕,不敢再如从前那般随意,也从亲近亲密变成了敬重。 二者也是蔡晋给林子苏留下的最大“遗产”,即:她在团队里的领导力和威信力,尽管林子苏自己主动“下野”,可她的领导和威信早就先入为主深入人心,无人可以撼动。 尤其是团队中那几个年长且工作经历丰富的董强、王宏伟、李封、武荃等人也都对她尊重和信服有加,实行了经理轮值,可还是没能摆脱凡事与她商量和请示的习惯,这几乎成了罗汉团队的一个不成文的规矩。 不仅如此,所有向上的沟通和请示,也仍是由林子苏负责,这一点没办法,因为这是周瑁远、杨玫唯一认可的“令官”。 所以,正如蔡晋所愿,罗汉团队的实际掌控权还是在林子苏的手里,轮值经理董强也不止一次帮林子苏背书,表示感谢林经理能给予我们锻炼的机会。 有了这样的“洗脑”和暗示,大家都心照不宣,默认了林子苏的第一领导权。 自从罗汉团队进场后,蔡晋就撤掉了案场所有人员,包括总部派驻的策划专员,他也跟林子苏说了,让听得见炮声的士兵做决策,罗汉团队既是士兵,也是将军,还是军师。 他们既要实战销售,也要懂带兵打仗,还要懂营销策划、懂策略规划,否则和之前的太一没有两样。半年,一年后,照样堕落。 所以,罗汉团队自正式进入案场开始,他们就没有了策划专员,每次方案,不论年度营销计划,还是季度、月度,甚至一场节日活动方案,他们都是群策群力,共同完成。 而林子苏作为罗汉团队唯一一个有策划经验的置业顾问,就成了活动方案的主笔者和脑暴会的主持者及领头羊,以前头脑风暴,基本上都是蔡晋、林子苏发言献策为主。 但四月份第一次脑暴会,风气就有点不一样了。因为“罗汉草堂”读书会积累的存量开始充分发挥作用,大家根据林子苏拟定的脑暴问题,纷纷争先畅所欲言解囊献策。 每个人都能言无虚发,所有人都感觉到了这个变化,这也让大家意识到“罗汉草堂”的存在必要性,也终于领会到了林子苏的卓越远见,敬服她有着超越年龄的智慧和眼界,对她更是拥戴无疑。 正因如此,使得罗汉团队第一次独立召开的脑暴会,比想象得还要高效,林子苏又是ppt提案高手,在和大家脑暴交流的同时,她就能嘴到脑到手到,那个速度和反应,令人不能不叹服。 大家的一个创意点才讨论上道,她那边就已经梳理好了简约易懂的创意条陈,并同时完成初步的排版美化,使得大家的讨论交锋和思想碰撞丝毫不受影响,非常顺畅地展开下一轮的优化讨论。 罗汉们即是18双眼睛、18双耳朵、18张嘴,但默契起来就是1双眼睛、1双耳朵、1张嘴,有时候那种默契到了难以置信的整齐划一,让大家都禁不住捧腹大笑。 就是这样的默契,使得罗汉团队的第二季度营销方案仅用时两个小时就圆满完成。 这样紧张、高效、和谐、快乐的工作氛围,使大家对工作都有了极大的热爱和兴趣,彼此间的信任也与日俱增,有困难一起上,共同学习成长。 不论工作多紧张,节奏多快,反而都成了他们甘之如饴的人生体验,这让他们展现出一种自信、友爱、积极的精神风貌,每个人都愿意在工作中发光发热互帮互助。 云连销售案场的巨大变化,也让进入案场的客户都深受感染,对案场、对项目、对产品、对品牌、对公司的认可度、美誉度也纷沓而来,好评如潮。 根据二季度营销方案的活动安排,五月份开始开展“未来之星·教育微论坛”全市巡讲,林子苏和五月轮值经理武荃暗中商议过,五月份继续以拓客为主要目的,并罕见地放弃了五一黄金周的活动促销机会。 随后武荃甚至要求每个罗汉当月销售不得超过三套房子,超过三套的,还会被罚款。如果客户要购房,三个名额外,就得告诉他们下个月才有购买的机会。 这着实让大家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不知道她在搞什么事情,但既然轮岗经理发话了且还纳入了考核,大家也就只能继续放慢销售节奏,开始把精力着重放在拓客上。 罗汉团队销售业绩的下滑,果然引起了崬森一众人的怀疑和观望,之前廖敏几乎一两天都会来一趟案场,看到四月才1000多万的销售业绩后,她就鲜少再来案场了。 俞琳徽那边也消停了,开始幸灾乐祸隔岸观火。 最着急的莫过于杨玫,看到四月份的业绩,她就特意给林子苏打电话问是什么情况,就算不能达到蔡晋在时的月均6亿的成绩,可也不至于这么差! 林子苏便解释说,前两个月因为有蔡晋主持,所以大家什么心都不用操,只需要按照蔡晋的计划节奏销售就可以了。可是,蔡晋一走,大家都还没有适应过来,需要一段时间调整。 第二个原因,是前两个月存量消耗太大,大家的后劲有点跟不上,现在我也在做调整,通过各种方式帮助大家补充存量,比如拓客活动等。 第三个原因,自己能力方面确实有不足,不能和师父相提并论,一直也在学习、提升和反思,我会尽快让自己跟上。 杨玫听了这话,也不是没有道理,她还指靠这支军团帮她对付俞琳徽呢,可她也不能逼得太紧,否则大半年的准备都会功亏一篑。 思忖些许后,就表示,最多给她两个月调整,两个月后不能达到蔡晋在时的一半业绩,她就准备换帅。还说,我对你寄予厚望,如果你不能带领罗汉团队创造神话奇迹,那么罗汉团队就没有存在的意义。别人可以慢慢走,但是你必须给我跑起来! “杨老师”第一次发这么狠的话,林子苏不好驳了她的面子,但还是做了一下争取,故作为难的样子,表示两个月太短了,需要三个月,三个月后的月销售不低于4个亿,如果做不到,杨总您就直接撤了我的职,我还去当一个小置业顾问!林子苏半戏谑半调皮道。 杨玫也被她逗笑了,也不再板着脸,只说:这会儿你就笑吧,到时候做不到,等不到我撤你,俞琳徽也会扒了你的皮,到时候你可不要跟我哭鼻子! 林子苏嘻嘻一笑,一本正经地说了“yes,madam”,让杨玫又好气又好笑。 搞定了杨玫,林子苏继续配合轮值经理武荃开展“微论坛”的拓客活动,与此同时,林子苏前三个月的奖金提成已拿到三十多万,这也让林子苏第一次有了投资的念头。 想起春节时许下的承诺,现在是时候兑现了,她将自己收入的大部分拿出来投资如日中天的房产,以妈妈的名义,购入了人生中的第一套房产,即东家崬森云连的“未来之星”项目的房子。 而林子苏的动向,一直都是团队成员的风向标。 因此,其他罗汉们,也纷纷跟风效仿林子苏开始投资房产,最疯狂的莫过于董强,一气购入三套,按照他的计划,今年他还准备在省城常青市再投资三套。 连最谨慎的李秦沁,在此等风气影响下,也跟风购入了一套房产。 五月份,林子得知周瑁远在新港出差不能去上京,便去了上京上课,也是这时,她发现了同学们之间在用微信,这引起了林子苏的注意。 之前虽然听说过这款App,但在屏源省还比较少见,很快林子苏便将这一新鲜事物带回了云连。 林子苏提出倡议,让大家尝新——这也是罗汉团队一直的惯例,做新生事物的先锋,这样才不会落伍,这对销售、策划工作有极大的反哺作用。 林子苏带头使用下载,引导罗汉团队的沟通阵地逐步从QQ转移到微信,随后她开启了简约的微信版日报和周报工作汇报机制,极大地提升了工作效率。 四五月份的团建活动,也终于如期开展,团队在张弛有度的节奏中,依照计划缓慢推进工作。 转眼到了六月的端午假期,林美静约了林子苏到常青市玩,因为妹妹假期也在常青市兼职,百忙之中的林子苏已经错过了好几次和妹妹相聚的机会,因此安排好了值班,偷得几日闲,去了常青市。 林美静十分喜欢林子苏的这个妹妹,她对林子茜的关心和爱护,甚至超越了林子苏这个亲姐姐。林子苏在云连忙得四脚朝天,无暇顾及妹妹,只能嘱托林美静多加照顾。 林美静根本不需要她的交代,因为她隔三差五就会邀林子茜到家里吃饭,甚至去学校探望林子茜,顺便买个衣服送个礼物什么的。 一到周末节假日更是让她住到公寓来,又都是姓“林”的缘故,作为家中独生女的林美静,便索性认了林子茜当妹妹,不是干妹妹,而是亲妹妹。 因此端午假期,林子苏回到林美静的青年公寓时,妹妹林子茜也趁着假期搬来和姐姐住在了一起,三朵金花相处一块,其乐融融。 林子苏回到故地,总时不时想起那时腼腆又纯真的赵恬妞,如今却物是人非,心中不免唏嘘。 假期第二天,林美静因为公司临时有事便去了公司,留下林氏姊妹二人,两个姊妹一时兴起,便跳起了舞,从民族舞到古典舞到芭蕾舞,两人直至累的再也跳不动了,才倒在沙发上休息。 两姊妹就这样聊起了天,聊着聊着,林子茜就有点走神了,总是不停地翻看手机,时不时地偷笑。 林子苏见她还在用扣扣聊天,便和她聊起微信,林子茜终究经不住她的诱惑,便也下载了微信,林子苏成为她的第一个微信好友。 随后她就添加一个扣扣好友,结果对方没有微信,林子茜便迫不及待地打电话和他讲,对方倒是很听话,爽快答应立即开通。 二人成为微信好友后,林子茜激动得不能自己。知妹莫如姐,林子苏便知妹妹有情况,便问她:“这么开心,那人是谁呀?” 林子茜脱口便要说“是邵——”,突然觉得不对,忙闭了嘴,莞尔一笑,道:“哎呀,没什么了。” 话虽这样说,林子茜脸上却是一片飞霞和娇羞,林子苏笑道:“有什么呀,不就谈个恋爱嘛。” 林子茜被人窥见心中秘密,不由地傻傻问道:“呀,姐姐是怎么知道的?” 林子苏顿时就笑了,却道:“因为姐有第三只眼睛啊。” 林子茜瞥了嘴,不甘示弱道:“姐姐三只眼再厉害,也没有妹妹我这两只眼厉害。” 林子苏耸了耸肩,便道:“放心,姐姐我可不是咱爸那种老古董,你要是谈恋爱了,姐可以帮你的呀。” 林子茜两眼顿时放光,便再次确认道:“姐姐真的不会告诉‘老古董’?” “当然。年轻人的事,老古董怎么会懂!”林子苏道。 林子茜仿佛遇见知音一样,眼睛为之一亮,欣喜道:“嘻嘻,那我就告诉姐姐!” 林子苏见套出妹妹的话,便按捺不住地关切问道:“那他叫什么?是干什么的?认识多久了?” “他很好啊,他叫邵小帅,也是常青大学的,也是舞蹈系的,我们认识快半年了。”林子茜道。 “哦,听起来,应该是个帅哥喽!”林子苏戏谑道。 林子茜闻言,神色放光,惊奇道:“哇,姐姐又是怎么知道的?” 林子苏抿嘴一笑,这个妹妹纯真无邪,真是太好玩了,便戏谑道:“因为他叫小帅啊!” 林子茜一脸的花痴样儿,崇拜道:“是呀,尤其是他弹钢琴的时候。姐姐你不知道,我第一次见他,他一个人在那个教室里,坐在那里安静地弹奏钢琴,阳光从窗外照进来,刚好打在他的身上,就像从梦里走出来的安静美少年,帅呆了!” 林子茜说完,还意犹未尽地回味着,林子苏看着她一脸的神往之情,也不忍心打断她,便若无其事地嗑瓜子。 等到林子茜回过神,发现姐姐林子苏一脸坏笑地看着自己时,不禁脸为之一红,低下了头。 “看来还挺有才,不错,我这么漂亮的妹妹,看上的人一定不会差了。”林子茜腼腆一笑,林子苏追问道:“他对你怎么样?” 林子茜洋溢着幸福的神色,道:“特别好,每天就像闹钟一样,准时打电话叫我起床,每天都帮我打水,每天都帮我打饭,每天都给我说晚安,每次排练演出他都会去陪我,每次回家他都会送我到车站,回来时他也都会准时去接我…好多好多。” 哎,小姑娘的爱情真简单,真好!我那个远先生,却对我爱答不理,怎么男生之间差别这么大呢?上天对我真不公平! 林子苏心中感叹,可也真心为妹妹开心,“那就好,要是敢欺负你,告诉姐,姐帮你收拾他。” “才没有呢!”林子茜忙道。 “哎哟,现在都开始护犊子了!哎,真的是,有了妹夫,就忘了姐姐!”林子苏戏谑道 “不会啦,我最爱姐姐啦!”林子茜赶紧撒娇,哄林子苏开心,林子苏宠溺地刮了一下她的鼻子。 可是林子茜还是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眼睛一直在盯手机的微信消息,林子苏正要说话,林子茜突然站起身来,欢天喜地地蹦了几下,道:“姐,我要出去了。” 林子茜一边说,一边迅速起身说要去洗澡,林子苏无奈地笑着摇摇头,索性伸展了四肢,在沙发上来了个美人躺,一边支棱着脑袋,问林子茜:“怎么了,要回学校吗?” 林子茜看着林子苏,傻笑一声,所答非所问道:“姐姐你真美!” 林子苏还没反应过来,她就风风火火地就跑去了洗浴间,几分钟后就出来去了卧室,一会又探出个脑袋来,问: “姐,你带衣服了吗?我今天带来的衣服都洗了,刚跳舞的衣服也脏了,没衣服穿了。要是没有,你就帮我拿件静姐姐的衣服!”又嬉笑着补了一句“要漂亮点的裙子,嘻嘻。” 林子苏故作吃醋道:“穿什么静姐姐的,你亲姐姐有的是衣服!”一边进卧室拿衣服,拿了两三件,林子茜都不喜欢,直到第三件碧色的连衣裙,她才喜欢的。 林子苏狡黠一笑,道:“你这丫头,眼睛真毒,这裙子是你姐姐最喜欢的,大学穿到现在,对我还有特别纪念意义的哦!” “哎哟,难道是我的哪个姐夫送的?”林子茜调皮笑问。 林子苏笑着轻轻拍了她一下,道:“小丫头学坏了啊!” 这件连衣裙是林子苏崬森面试时穿过,对林子苏而言等同于幸运吉祥物,十分珍视! 林子茜脸都开成了一朵花,开心道:“谢谢姐姐!最爱你啦!” “还没告诉我,你干嘛去呢,这么晚了!”林子苏明知故问。 “小帅约我去时代广场看电影。”林子茜一边麻利换衣服,一边回道。 说话间,林子茜已经换好衣服,一脸喜悦状,林子苏甫一看到穿了自己裙子的林子茜,本来姊妹俩身材形貌就十分相似,林子茜乍一穿了姐姐的裙子,换了旁人,当真会分辨不出谁是姐谁是妹了。 如果是林美静在场,大概也会把她认作林子苏。林子苏乐坏了,调侃道:“哎呀,小帅要失望了,今天是姐姐去跟他约会了呢!” 林子茜脸一红,便道:“姐姐太坏了!” 林子苏忽然突发异想,便道:“既然要像,就来个彻底的。”便拉了妹妹到梳妆台,给妹妹梳了自己常爱梳的发型,只见她用双手将林子茜的头发上下一分为二,将上面的发蔟扎成一个马尾,然后绾成了一个丸子。 随后,将下面的头发也一分为二,编成两股蓬松的编发以固定周边的碎发,然后交叉绾在了丸子上。 固定好后,挑了一下周边的头发,让发型看起来自然一些,还扯了一下丸子的头发,看起来也蓬松了不少,一个美丽的骨朵花苞发型就完成了。 林子茜见发型完成,终于耐不住了,拥抱了一下姐姐,便要嚷嚷着要出门,到了门边,林子苏总觉她的头发少点什么,似乎有些单调,便让她等一下,然后在自己包里找到了一个小雏菊发卡,给林子茜带上。 哇,带上这两朵小雏菊,简直就是点睛之作,和裙子的颜色简直就是神仙搭配,让子茜妹妹看起来也像小雏菊一样娇俏、甜美、可爱,充满了活力和生气,叫人越发宠爱。 两人站在镜子前,还真是姐妹难辨,林子茜调皮打趣,幸好静姐姐不在,不然她都认不出我是子苏,还是子茜!惹得林子苏也大笑。 林子苏将妹妹送至门口时,还问:“小帅来接你吗?”林子茜两个酒窝晕红一片,道:“他堵路上了,我们约好,在时代影城汇合。” 林子苏看到林子茜洋溢着满满的幸福,也不忍心搅扰了,深深觉得只有这样简单纯粹的幸福才配得上她的纯真和善良。 林子茜飞奔出了家门,林子苏看了下手表的时间,刚好八点半,还不忘啰唆了一句“路上注意安全,早点回来”。 半夜林子苏被噩梦惊醒,惊得浑身冒汗,摸了摸另一边,林子茜还没有回来,林子苏拿床头的手机看了一眼,才一点多,同时发现了林子茜的未接电话,居然有五个,都是在晚上12点后。 林子苏一下就醒了,茜茜可从来没这么晚给自己打电话,莫不是有什么事?难道茜茜回来了?敲门我睡得太死,以至于给我打电话,可我又睡死了没接到。 林子苏赶紧起身去开门,门外并没有人,林子苏突然感觉一阵心慌,立即给林子茜回电话,打了四个都没接,会不会茜茜回学校了,这会正睡得香呢。 林子苏也不想打扰她的美梦,就没再打,谁知林子苏刚躺下,电话就振铃了,茜茜竟然回过来了,林子苏赶忙接起,“茜茜,我是不是吵醒你了——” “你是这个手机的什么人?”电话那头响起一个陌生女人的声音,很谨慎,小心试探。 “我是茜茜的姐姐,”林子苏惊地坐了起来,即刻警觉道:“你是谁?你怎么有茜茜的手机?茜茜呢?” “你妹妹被人绑架了,他们拽她时,你妹妹的手机掉下来了,我捡到了——” “什么?”林子苏从床上跳了下来,酷热的时节,身体却突然如坠冰窟,“什么时候?在哪里?” “大概9点多,桃苑路公交站。” “9点多,9点多,现在都1点多了,你怎么才打电话——,”林子苏脑子一片空白,口不择言,对方沉默未语——她出于害怕和顾忌并未在第一时间通知,“不好意思,我不是埋怨你,我……”林子苏有点手足无措。 “没事,我理解,你赶紧报警找人吧,手机我会交给警察,如果需要,我可以配合!”那头倒是耐心又和善。 林子苏挂了电话,千头万绪——桃苑路公交站,是的,是的,茜茜要去时代广场,那是必经的换乘站,怎么办,怎么办?…… 林子苏内心如焚,六神无主,全都乱了套,顾不得打扰林美静了,立即跑去敲她的房门,“静姐,静姐,茜茜出事,静姐——” 颤抖尖锐的声腔,立时惊醒了林美静,甫一开门,看到满脸惊慌和无助的林子苏,着实吓了一跳,还没开口,林子苏一把抓她的手,像抓住了救命稻草,哽咽失语道: “茜茜被绑架了,有人捡了她的手机,可是我睡着了,没接到电话,刚刚才知道,静姐,静姐,怎么办?”说着林子苏哇的一声,就大哭了起来。 “子苏,你先别哭,先想办法找茜茜,这才是最重要的,你报警了吗?”林美静的几句话算是稳定了林子苏的情绪,她赶紧回去卧室拿手机,打110报警。 随后,林美静重新拨通了林子茜的手机,约目击者到事发地汇合,可能要配合警方调查。 林美静和林子苏毫不犹豫,当即收拾出门,林美静开车是比较野的,此刻又事关茜茜性命攸关的事,车子直接被她开得飞出了小区,直奔案发地——桃苑路公交站……预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第53章 以身相许 林子茜出事以来,林子苏每天都待在医院里,心里眼里脑子里都是林子茜,无暇想别的事和人,连罗汉团队的事她都顾不上,全权托付给了董强。 这十多天的失望、绝望、无助,却从来没有想起过周瑁远,一个可以给妹妹公道的大佬,他只要动动手指,很多我们无能为力的事都可以迎刃而解啊! 可是,自三月底在他家见面之后,就再没和他联系过,他也没有联系过自己,现在去找他,他还会理我吗?他又凭什么帮你?……林子苏又陷入了迷茫和无助,心头各种声音纷沓而来: 他根本不爱你,两个多月不联系,他早就忘记了你! 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 没有人会平白无故地帮你! 他从来不做赔本的买卖! 你得想办法,拿什么和他交换,一个他不能拒绝的办法! 办法?不能拒绝的?交换?…… 他最想要的是什么? 林子苏努力回想周瑁远说过的每一句话,每一句可能和他需求相关的话。他说过,他想要我,想要我的一心一意,想要我的心甘情愿…… 妹妹替你受这么大的罪,那天晚上如果不是你睡死了,如果不是你手机调了震动,就不会错过电话,茜茜就不会有事,你误了茜茜,害了茜茜,不要说把身体给周瑁远,如果能穿越时空,你都该把妹妹换回来,遭受折磨凌辱的应该是你! 事到如今,你还有什么是不能放下的,身体又算什么!你用一辈子偿还茜茜都偿还不了啊…… 想到这里,林子苏终于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了!打开电话通讯录要联系时,才想起自己已经拉黑了他,这才疯了似地去找黑名单,唯恐他也把自己拉黑,终于找到他。 看到那个久违的名字,竟是瞬间泪目,这是自己和妹妹最后的且唯一的希望了!解除黑名单后,林子苏直接发了一条短信“想你,想见你”。 林子苏很忐忑,害怕他也把自己拉黑,如果他拉黑了,就收不到短信……那我是不是该打电话求证一下? 让林子苏感到意外的是,他居然没有拉黑,而且还很快就回了过来“你在哪”,比起以往漫长的回复等待,这次简直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林子苏本想回复在医院,可是看到自己一身行头已经穿了十多天,脏兮兮形同乞丐,形容憔悴神采全无,怎么能见他?他那样自律那样注重仪表着装的人,这样让他看见,他还有什么兴致。 林子苏决定回青年公寓换洗一番并精心打扮一下,于是回复了“青年公寓”,他也很快回复“小郭会去接你”。临走,特意交代邵小帅照顾好林子茜,有事随时打电话。 回到公寓,她就马不停蹄地奔去沐浴,仿佛要去圣地朝圣,换上一年前他送的那件改良旗袍,精心化了妆,掩盖了黑眼圈和憔悴,借了林美静的香水一用,香气袭人。 那样一个闻香识女人的男人,香水恐怕是多余,他说过——他对我的了解,胜过我对自己的了解。不是吗? 林子苏自嘲地冲镜子里的自己勉强一笑,望着镜子里的美丽娇娥,她没有一点高兴之色,今夜自己就像一个新浴的妃子,将被自己亲手送到那个富可敌国权通黑白两道的男人的床上,从此自己将无爱无欲! 一滴眼泪落下,世界就此变成灰色。 郭晓钊接上林子苏,一路一言不发,行驶了一段后,林子苏发觉路程不对,那不是去世贸领帝的路线,便问要去哪里,郭晓钊应了句“总部”,说完就闭口不言,林子苏知道他们司机保镖的规矩,也没再问。 总裁大奔抵达风之帆后,郭晓钊帮她开了车门,说了今晚的第二句话:“总裁在办公室等您!” 林子苏一路都在诧异,为什么在公司见面?带着满腹的不安、焦虑和疑惑,她坐上了电梯。 晚上办公大楼空荡荡,电梯运行也比白天快得多,中间不停靠,直抵50层总裁办。 走出电梯的刹那,外面的灯光也随之感应亮了起来,就像他家里的那些智控灯一样。 上次来总裁办还是静姐出事,也是唯一的一次来这里,当时没心情观察总裁办的布局,今夜她同样没有心情,走入总裁办公共办公区域,沿着漫长的过道向他的办公室而去,那至少需要十分钟。 林子苏心情复杂,有种近乡情怯的情愫在萦绕,又莫名有些后悔,自己将做一件天底下最羞耻最没底线的事情,爸爸要是知道了,一定会打死我!真的只有这个办法了吗?…… 林子苏内心争斗之际,仿佛心灵感应,猛地抬头,遥遥几十米,便看到了那个两个多月未见的英俊男人,还是那一身标志着总裁权威身份的蓝色高定西服套装,双手插在裤兜里。 他还是那个熟悉的优雅绅士,长身玉立在办公室的门口,目不转睛,气定神闲,看着她徐徐而来,并没有迎过来的打算,她看到了他脸上的欣喜、期待、深情以及温柔。 他知道自己会来,他只是守株待兔,一如过去两个多月他的等待,等待着自己主动认错,主动求和,主动拥抱,主动走向他,他在等这一刻,只有我迈出了这一步,他才会觉得自己是真的心甘情愿,是真的爱上他一人。 可是,你爱他吗? 我爱他,从未有过的强烈的爱,愿为他飞蛾扑火,愿为她不辞生死…可我不想用这样的方式爱,这更像是献祭,而不是情到深处! 可是还有选择吗? 你但凡还有一点良心,就该想想,如果不是你贪睡,如果不是你把手机调成振动,茜茜的悲剧也许就不会发生,茜茜这辈子都再也做不了一个完整的女人,而这一切都是因你而起,你还有什么资格谈情到深处,还有什么资格护你的清白之身? 就算是以命抵命,你都不该有丝毫的犹豫!为了妹妹,你的爱,你的一切,都不值一提! 林子苏定定地望着他,目光中的痴缠、温柔、纠结、悲伤、难过和害怕,并没有挡住她越走越近的沉重脚步,他那远先生的标志性迷人笑容,仿佛在炫耀,说:我知道你会来! 林子苏感觉这是自己走过的这一生最短却又最漫长的路,终于抵达终点,她忐忑不安,怔怔地望着他…… 周瑁远没有说话,只是轻轻地从鼻子里发出一声似嘲弄的气息,然后自然地牵起她的手——冰凉又湿腻,他感受到了她的紧张和害怕,也看到了她过分的装扮,也闻到了她精心又刻意的香氛,这一切都让他很受用,她上道了! 这正是他想要的,哪怕很拙劣,他也十分享受这样的掌控感! 周瑁远将她牵进了办公室,带上门的刹那,他就迫不及待将她揽进怀里,认真地打量着她的脸,嘴角轻扬:“你从来不用香水的!” 林子苏无法抵挡他那男性的强力荷尔蒙的诱惑,低喃地嗯了一声,他的唇也离近了,低沉道:“你让我等太久了!” 他的手指勾起她的下巴,就这样猝不及防吻了上来。 这一吻,太温柔,太缠绵,让林子苏忘乎所有,只想和他来一次最后的纯洁之吻,她也温柔回应着他。 只是缠绵拥吻,他没有过分的举动,也许他只是在酝酿氛围,反正今夜自己已自投罗网,是他的猎物,他只需要慢慢享用。 他停下了吻,抚了抚她的头发,满眼温柔可见,时光定格在这一刻多好。 可是时光不会定格,他松开了她,微笑了一下,轻松地问了一句“想喝点什么”,说着转身就走向会客沙发区。 林子苏想到妹妹还躺在医院遭受痛苦和创伤折磨,李天霸、俞琳徽这些凶手却逍遥法外,想起因为自己的沉睡错过的茜茜电话…… 她打了激灵,陡然清醒,很愧疚自己刚刚贪恋他的温存。于是在他转身后,就不再犹豫,开始脱衣服…… 等他转身坐到沙发上,抬头再看她时,她已只剩下内衣做铠甲了,忽然的春光乍泄,他还是惊讶了一下。迎上他的目光,她又有些犹豫要不要褪去最后的“屏障”…… 周瑁远的目光,疑惑中又带着点审视嘲弄的意味,林子苏也知道自己退无可退,只要犹豫便会功亏一篑,周瑁远没有问,但也没有阻止。 林子苏闭上眼睛,双手颤抖着卸去最后的“铠甲”,他的喉咙蠕动了一下,明亮的目光开始贪婪又有所节制地巡视…… “睁开眼睛,看着我!”他威严地命令道。 林子苏被迫睁开眼睛,他没再出声,偌大的办公室寂静无声,他们四目相对,静静交缠着,静得都能听到时间流淌的声音…… 沉寂许久,他才终于起身,缓缓踱步到她面前,当那漂亮的手指将要触及肩膀时,她却本能地后退了一步—— 就这刹那,他突然就勾住她的下巴,眼睛死死地盯着她的脸,不悦道:“你说想我想见我,既然来了,就应该知道会发生什么,我不强迫也不勉强,你不愿意,现在就可以离开!” 林子苏摇摇头,紧咬嘴唇,像是在说“我愿意”,看着他审视的眼睛,她知道刚才的动作让他有所怀疑。 于是,她努力控制内心的害怕和抗拒,还是“挪”回了原位,恢复了靠向他的正常姿态,等待接受他近乎羞辱的“巡礼”,亦或玩弄… 他这才放下她的下巴,目光却仍然盯着,手指在她的肩颈缓缓划过,也似乎有意保持着绅士和克制,但检验却十分严肃和细致——这的确是少女的身体,玲珑有致,美丽撩人,紧致光滑,温润如玉,谁人不贪恋? 他的指尖每一寸的检视,都让她万分煎熬,感受到她的身体在发抖,那是害怕,是恐惧…… 转过一圈,回到她面前,他又勾起她的下巴,让她重新直视他的眼睛,他在最后审视她的诚心与否? 林子苏目光迎上去,唯恐他看破自己的动机,只能强装温柔深情,可却控制不住身体的颤抖… “你在怕什么!?”周瑁远的口吻冷酷又威严。 林子苏确实害怕,害怕他真的做出乘人之危的事,也害怕付出一切后他拒绝帮忙,更害怕被他洞穿有求于他的心事而恼羞成怒…… 更可怕的是,这些“害怕”成真的机率是99.%,因为眼前这个男人没人可以捉摸得透,但他却可以洞穿世间一切的计谋和伎俩! 她惶恐极了,战战兢兢的,所答非所问:“希望,希望,你,你温柔,一点,我……” 其实她的脑子一片懵,根本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下意识觉得今夜之后,自己不再是女孩,第一次以这样城下之盟的方式献出,她惶恐不安,又不知所措… 下巴仍被勾着,想躲他的目光又躲不开,她还要强作沉静温柔,丝毫不敢怠慢,感到喉咙在发颤,她非常清楚,怯怯的目光和颤抖的声音出卖了她内心的真实想法… 他突然笑了,嘲弄意味十足,这更让林子苏心里没底和惶恐,一对凌厉的鹰眼直勾勾地盯着她,许久,才迸出几个字:“今晚我不会碰你!” 冷酷,又不怀好意。 “我想做你的女人,是真心的!”林子苏有点急了,红着脸分辩力争,就差跪下哀求了,但她不能,这是她最后的尊严了。 她害怕自己的努力白费,此刻她也分不清孰真孰假。尽管有求于人,可羞耻心作祟,让她羞色难当,眼睑低垂不敢看他,犹如三春里含苞映雪的桃花,秀色诱人。 周瑁远看得一阵心悸,又嘴角一扬,冷冷哼了一声,放下她的下巴。 回到沙发坐下后,便双臂一张,靠在沙发上,西服不知何时解开了,大敞着,露出里面一成不变的毫无生气的白衬衣。 半松的领带歪斜耷拉着,更显出它主人的风流倜傥和放荡不羁。 他双腿缓缓打开,一副大佬的坐姿,相当傲慢无礼,目光刀了一下她,冲她嗯了一声。 林子苏不懂他的意思,愣在那里,身上无所挂碍,本想速战速决,让羞耻少一点。可他偏偏不疾不徐,慢悠悠的,像是故意在作弄和羞辱,又或者是要将审视进行到底…… 可,他到底是什么意思?林子苏急得满脸通通,泪点在眼眶里打转。 “用行动证明你的诚意!”周瑁远终于肯给指令了。 行动?什么行动?到底是什么意思?难道,难道,是要……,林子苏陡然明白了他的意图,顿时涨红了脸,整个人都呆在当场,进退维谷,手足无措。 周瑁远沉默不言,审视着她,突然冷笑一声,两腿突然一拢,收起了傲慢无礼的大佬坐姿,道:“你走吧!” 眼泪瞬间模糊了视线,踟躇了好一阵,林子苏知道自己不能走,这一走,不能为妹妹报仇雪耻,自己今晚的羞辱也白受了! 第54章 恋情曝光 林子茜在医院自杀,得知消息的林美静也匆匆赶来医院,正好就看到林子苏从一辆豪车上下来,那豪车看着十分眼熟,正要查看时,从豪车上下来一个男人。 定睛一看,竟然是周瑁远的司机保镖郭晓钊,他怎么会在这里?对哦,这是周瑁远的总裁大奔啊!郭晓钊怎么会送林子苏来医院? 林美静忽然像猜到了什么,立即向车内望去,在总裁大奔车窗关上的刹那,惊鸿一瞥,便看到了那张冷峻又英俊的脸,那不是周瑁远,又是谁? 难道,难道……林美静突然想起两个多月前,和林子苏谈起她新恋情的事,难道那人不是晋总,而是周瑁远?林美静骤然间竟是恍然大悟。 那天她一直支支吾吾语焉不详,当时只以为她害羞,原来是不想把他暴露出来,是啊,周瑁远那么注重隐私的一个人,谈恋爱必然也是要求女朋友守口如瓶! 怎么会是他?这完全是两个世界的人,怎么会走到一起?不是,不对啊,总裁怎么可能会看上林子苏,他连杨玫、俞琳徽那样的,都不屑一顾,只是吊着她们玩千年的老狐狸,把她们玩弄于股掌之间,却从不明示关系。 这么冷酷无情的一个人,怎么可能把林子苏这样的小丫头片子当作正牌女友?这绝对不可能!有钱人都是些花花肠子,玩女人还不是手到擒来。 而且,就算传言他有六十多岁有误,那他的年龄也不可能小了,没有五十,也得有四十多岁,这么一个黄金年龄,怎么可能还是个单身贵族? 哼!只怕是家中红旗不倒,外面彩旗飘飘,这不就是有钱人的把戏吗?!林子苏那么单纯,又没像样儿地谈过恋爱,骤然遇见这样一个帅气多金又很会哄女人的大佬,还不得被迷得七荤八素吗? 可子苏怎么会知道,他只是玩玩而已,只怕最后的结局会比暗恋方老师还要惨!哎,我的子苏傻妹妹啊,他在玩你呢! 林美静很快又想到林子茜遇害这事,再联系到这件事,如果她和周瑁远真的在交往,那么这件事就不难理解了,凶手确实是要报复林子苏,阴差阳错害了子茜。 所以,原来去年总部的那些传闻,是真的,虽然不像谣言说得那么不堪,但也确实是无风不起浪,是真的!都是真的! 如果他们那个时候——也许更早,就有这个关系了,那么赵恬妞能觉察出来,俞琳徽不可能没有警觉! 所以,所以,俞琳徽处处针对林子苏,几次三番要置她于死地,并不全因为林子苏太拔尖,而是她在把她视作不共戴天的情敌,因而不惜赶尽杀绝,所以才发生了茜茜的悲剧。 林美静总觉得事情也不是自己想得这么简单,感觉林子苏被一张大网,网在里面,网中搅动风云的,俞琳徽虽然凶狠,但恐怕她也只是一个马前卒,更大的黑手却没人知道。 林美静看了一下电梯里的人群,内心却是思潮涌动,为什么事情变得这么复杂?茜茜已经出事了,子苏可不能再出事啊…… 出了电梯,看到林子苏也刚好在前面,便追上去,看了她许久,但林子苏没发现林美静的异样,因为她全身心都系在子茜身上,脚步走得飞快,一心往病房里奔。 林美静不忍心这个时候跟她谈周瑁远的事,于是一把拉住她的手,一起往林子茜的病房飞奔而去。 进入病房,发现里面很多人,看来邵小帅没劝退,林子苏顾不上这些人,给林美静递了一个眼色,林美静立即心领神会,劝大家都出去,别在房间围观。 众人见亲姐姐来救场了,这才放心退了出去,随后房门被关上。 林子苏一眼就发现了蜷缩在墙角的林子茜,只见她精神恍惚,眼神空洞,手上的医用剪刀握得死死的,身上多处划伤,满是血渍。 邵小帅急得都哭了,看见林子苏来了,宛如看到救星,便奔过来一把拉住林子苏,哭道:“姐姐,你快救救茜茜吧!” 林子苏模糊了眼睛,慢慢向林子茜走过去,缓缓蹲下身子,然后挨着她,跪在地上,含着眼泪,唤了一声:“茜茜!” 林子茜见是和蔼亲切的姐姐,泪水奔涌而下,哭着喊了一声“姐姐”,拿了剪刀,一把抱住林子苏哭得撕心裂肺,锋利的剪刀划过林子苏的肩膀,肩膀上瞬间划出了一个三四厘米长的伤口,鲜血顿时殷红了衣服,林美静、邵小帅一阵惊呼。 林子苏强忍着疼痛,向二人悄悄摆摆手,让他们不要出声,一边温柔安抚子茜:“茜茜别怕,姐姐在,姐姐陪你,好不好!” 林子苏又摆了摆手,示意二人先出去,二人知趣地轻轻退了出去。 房间里终于只剩下姊妹俩了,林子茜的神经这才渐渐放松下来,林子苏安慰道:“茜茜,地上凉,我们站起来,好不好?”说着,就要抱她起来。 林子茜却突然加大了力气,死死地抱住林子苏不放,生怕她要离开,林子苏只得缩回身子,继续跪到地上,含泪安抚道:“姐姐不走,姐姐陪着茜茜,茜茜别怕,啊~” 林子苏轻柔地摩挲着她的背,直到林子茜的警惕降低,手劲也放松了,林子苏才温柔道:“姐姐抱你起来,好不好?” 林子茜顺从地嗯了一声,林子苏这才安心,轻轻地抱起她,此时林子苏才发觉林子茜的身子竟然如此轻,以前她总被家里人调侃为“胖西施”,脸圆乎乎的,也最能吃,也亏得是跳舞,不然真会变成一个小胖妞。 可现在她脸形消瘦,骨瘦如柴,身体和心理的伤痛将她折磨得失去了往日的丰腴和神采,眼泪瞬间模糊了她的眼睛。 更严重的是,她的身体又僵硬又冰凉,她却毫无痛感变得麻木,行动更是无法自理,林子苏心痛如麻,不得不将她紧紧抱住…… 林子茜身体的整个重力都压在林子苏身上,险些将林子苏压垮,可她已经顾不上肩上的剧痛和半身的鲜血…… 肩膀上的伤口因为这个动作正在撕裂,更多的鲜血涌了出来。林子苏不敢松手,只能强忍剧痛,小心翼翼地将她放回床上。 当林子苏要给她整理病服时,林子茜惊叫了一声“不要”,死命护住衣服,眼神里尽是恐惧和绝望。 听到这一声,林子苏眼泪刷地一下就掉了下来,此时此刻她根本无法直视林子茜绝望又惊恐的眼神,林子苏心碎欲绝,泪水更加汹涌…… 想那夜,她的撕心裂肺,有多么绝望,生生被折磨晕死过去,茜茜当时是多么希望她的子苏姐姐能从天而降,把她拯救出来…… 林子苏任眼泪汹涌而下,却再也说不出一句安慰的话,默默收回了手,不再动她的任何衣衫,轻轻拉了被子,给她盖上。 转身去拉椅子过来坐时,林子茜却伸出手一把拉住了她,林子苏回过身又看到她绝望乞求的眼神,心再次抽紧,眼泪再次不听使唤地倾泻而下。 林子苏收回身子,半蹲半跪着,伏到床头,肩膀伤口的疼痛在加剧,也顾不上被染红的衣服,而是摸了摸她的额头,努力压着喉咙的哽咽之痛,清清楚楚温温柔柔地安慰她:“姐姐不走,姐姐不走,姐姐陪着茜茜,茜茜不要怕啊。” 林子茜没再出声,就那样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林子苏,紧紧握着林子苏的手,好几次要闭眼睡过去,可又害怕姐姐离开,闭上又睁开,睁开了又闭上,闭上又睁开……反复好多次,直到再也撑不住困意,才昏昏睡了过去。 林子茜睡着了,林子苏这才收起酸痛的身子,拉了凳子,坐到床头,又给林美静打电话,让他们进来。 随后也请了医生来看,帮她开了助眠的点滴药,以让她好好地睡上一觉,又给她处理了身上的伤口,终于把子茜安顿好,林子苏才感受到肩膀上撕心裂肺的疼痛,感觉整个身体因为疼痛要炸裂了一样,疼的脑袋嗡嗡作响,医生帮她查看了伤口,口子很深,医生只能带她去另外的诊疗室处理。 等再回到病房,林子苏看见邵小帅的眼睛布满血丝,便知道他怕林子茜轻生,一直没好好休息过,十分心疼,道:“今晚我在这里,你好好休息!” “谢谢姐姐!”邵小帅即便是在这样的场景,依旧展现出他良好的家教和礼貌。 林子苏眼眶一热。她很喜欢这个礼貌的男生,若不是经历这么大的劫难,他和子茜原本应该是一对快乐璧人,如今一个疯癫自苦,另一个痛不欲生。 想到这里,林子苏心口一阵绞痛,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哽咽道:“姐姐应该的,你快去休息吧!” 二人都睡去后,林子苏才发现林美静站在一旁偷偷抹眼泪,便走过去,用另外一只没受伤的手臂抱了她,“谢谢静姐,这些天让你受累了。” 林美静红了眼,道:“说的什么话,你的事就是我的事,本来欧阳洋也想过来看你们的,但他现在淮州的项目上,过不来,就再三嘱咐我替他照顾好你们。” 林子苏身心俱疲,无心过问二人相处如何,只道了谢,就没再说话。 沉默了一会儿,林美静又小心问:“你还是不打算给干爸干妈说吗?” 林子苏叹了一声,迟疑了一下,最后还是摇摇头,“妈妈身体不好,经受不住这事。我心神一直烦乱,爸爸知道了,还不知道会掀起什么暴脾气,倒不是怕他训斥我打我,我是现在不想分神,想专心给茜茜疗养,也想专心在茜茜的案子,看能不能帮警方找到些有价值的信息。就再等等吧,等茜茜的案子有点眉目了再说。” 林美静心疼她,可也不能不尊重她的想法,本来还想过问她和周瑁远的关系,见她这样疲惫不堪的样子,也于心不忍。 随后林美静说回去给她带件换洗的衣服,你这穿着一件血衣,也不好,茜茜醒了别再吓着她了。林子苏点点头,随后送她出去。 第二天下午五点多,林子苏收到警局的电话,说嫌犯已投案自首,需要林子茜到警局指认。果然,李天霸迫于周瑁远的淫威,上天下地动用了他的势力,还真是把四个凶手找了出来,乖乖送了去警局。 虽然之前她一度怀疑这事和李天霸、俞琳徽有关,可李天霸真的把凶手送去了公安局,这下林子苏的怀疑也有所动摇了,也许只是自己当局者迷,才关心则乱。 林子苏给周瑁远打了感谢电话,并告知妹妹下午去警局指认罪犯的事,周瑁远闻言便说他会安排车去接他们,随后安抚了几句,因有一个重要会议,来不及多说,便挂了电话。 用过午餐,林子茜在林子苏、林美静、邵小帅一众人的陪同下,坐着轮椅下到住院部楼下,已有一辆黑色的保姆车在等他们,开车的人正是郭晓钊。 但是,林子茜见到这车,显得十分恐惧,怎么也不愿意上车。 林子苏知道她是看到了车子是黑色,联想到那夜的黑色凶车,便蹲下来,在她轮椅前,握着他的手,说:“茜茜,这是来保护我们的车,这个哥哥还是个保镖,他是来保护我们的。不要害怕,我,还有你静姐姐,还有小帅,都会陪你坐这辆车,好吗?” 林子茜抬头看他们,三个人都一一向她点头确认,小帅更是率先上了车,郭晓钊也把后厢门完全打开,一个坡板自动地滑下来,稳稳地搭到了地面上,刚好可以让子茜的轮椅滑上去。 林子苏甚是感动,百忙之中的周瑁远竟然知道妹妹重伤行动不便,特意安排了这样的车。 到警局指认罪犯,林子茜的情绪不是很稳定,全程没有说一个字,只用点头或摇头回答警方的提问,期间林子茜十指一直紧抠着林子苏的手,以至于林子苏的手都被抠脱皮见血了,又引起肩膀的伤口也发痛。 林子苏强忍疼痛,她知道,看到罪犯,茜茜的心在滴血,那是在她的伤口上撒盐。而作为姐姐,却无能为力,心中只有无尽的自责和愧疚。 指认结束,四人果然就是当晚的行凶人,如果不是隔着玻璃墙,林子苏真想冲上去打他们,他们毁了茜茜的人生,就算他们被五马分尸被碎尸万段,也不能解林子苏的心头之恨! 一行人前脚出来,另有两人也走出警局,林子苏当然认得,那正是李天霸,另一人不认识,也许是其朋友。林子苏和李天霸素昧平生,却都知道对方的存在,也都彼此憎恶。 李天霸大踏步走下台阶,看到林氏姊妹时,黑着脸,冷笑一声,扬长而去。 林子苏虽对他素无好感,也怀疑过他,但他能交出凶手,仅这一点,林子苏就不能不忍下他的挑衅和嘲弄。 然而,林子茜见到李天霸时,却显然有些躁动不安,眼中尽是惊恐和愤怒,眼珠子都突了出来。可能是他挑衅的笑声,刺激了子茜吧!林子苏如是想。 保姆车停在警局外,就在众人推林子茜上车时,一辆黑色越野车挨着保姆车擦肩而过,速度极快。电光火石之间,林子苏侧目看到了驾车的人,正是李天霸,一抹邪笑定格在远去的车影。 这时,林子茜再次发作起来,极度不配合上车。众人一个没注意,林子茜就扒开了轮椅,然后滚落在地,只听她发出一声尖锐的叫声:“车——,就是它——,” 林子苏立马警觉,抬头看了一眼早已远去的李天霸的越野车,直觉不妙,竟是冷汗直流,忙丢了轮椅,跑过去看林子茜,见她一脸惊恐,便知此事有蹊跷,便问道:“茜茜,茜茜,你先别哭,刚才那车怎么了,告诉姐姐!” 林美静、邵小帅面面相觑,也都惊了一跳,都围了过来,林子茜满脸泪水,声音突然变得尖细了起来,语无伦次道:“那天晚上,工厂外面,我喊救命,他们不理,我被拖进去……,哇——”话还没说不清楚,她就大哭起来。 林子苏浑身一个惊颤,不敢相信,林美静见状,便追问道:“茜茜,你不是被下了迷药,后来才醒的吗?” “我被拖下车,就醒了一些,那车停在很远,外面的林子里,我向他们求救,他们不救我,他们不救我,他们还笑,他们是坏人……”林子茜说到伤心处,伏到地上又大哭起来。 林子苏犹闻晴天霹雳,下车时子茜就清醒了,后来的几个小时,她是活活被折磨直到昏死,畜生,畜生,畜生! 而林子茜口口声声指出“他们”,说明那天夜晚车上一定不止李天霸,想到这里,便抓了林子茜的胳膊,问:“他们?除了他,还有谁?还有谁?” 林子苏愤怒当头,心急如焚,手上的力道不自觉就大了,痛得林子茜直哭,林美静赶忙握了她,示意她松手。 林美静知道她在怀疑什么,便柔声问:“茜茜,你求救的那个车上还有谁?” “女的,有一个女的…”林子茜话音未落,林子苏就一屁股坐倒在地,林美静也吃惊不已,因为林子茜的话印证了二人的猜测,更印证了林美静对情杀的怀疑。 “茜茜,你之前怎么没向警察说起这个情况?”林子苏责怪,又气急。 林子茜哇地一声大哭,林子苏知道问得太突兀,以至于勾起妹妹的伤心事,便也哭了起来。 林美静赶紧示意邵小帅过来帮忙,把姐妹俩先扶起来,然后搀扶林子茜坐上轮椅,郭晓钊也吃惊不已,又不便和他们搭话,只默默记在心里,见他们扶人,这才过来帮忙。 “茜茜,你确定是刚才那辆车吗?”林子苏再次确认,林子茜神情恍惚地点点头。林子苏立刻制止了上车,斩钉截铁道:“先别上车,回警局。” 众人都愣了,还是林美静先反应过来,指挥着把轮椅放回地上,林子苏半跪在林子茜的轮椅前,言语轻柔,“茜茜,我知道这样对你会很残忍,但姐姐还是要告诉你,我要你把刚才的话,跟警察重新说一遍,只有这样警察才能把坏人绳之以法。因为伤害你的人,有可能不只是那四个人,知道吗?子苏姐姐,还有静姐姐,还有小帅,还有这个晓钊哥哥,我们一起陪着你进去,好不好?”说到后面,林子苏的声音都哽咽了,竟是泪光闪动。 林子茜神情恍惚起来,眼泪汪汪地望着林子苏,又望望林美静和邵小帅,见他们都态度温和有善,便顺从地嗯了一声,林子苏这才重新推子茜回派出所。 然而,出乎林子苏意外的是,警察说,案发当晚还有第二天,就在案发现场做了严密的侦查取证,之后就对林子苏提到过的李天霸、俞琳徽都调查过。 虽然废弃工厂附近没有监控,但通过多方的调查,最后都显示二人确有不在场证据,因此排除了二人的犯罪嫌疑。 随后警察单独找林子苏说了他们的怀疑,林子茜的这个反应,很可能指向的还有另外的作案现场。 根据林子苏当时的口供,林子茜出门时梳了丸子头,头上还戴有小雏菊发饰,可是在作案现场、作案车辆和桃苑路公交站上都没有找到这个发饰,这是一个很大的疑点。 根据医生的医学检查,侵害林子茜的,应该是五个人,而且很可能那个人就是第一个侵害林子茜的人,所以警方怀疑还有第二个作案“现场”。 根据你们刚才的反应,倒是给我们提供了一个重要线索,很可能这第二个作案“现场”——确切地说应该是第一个作案“现场”,就是一辆黑车,但至于什么车,很难查,也可能和李天霸的座驾一样,也可能只是黑色。 但现在的问题就是林子茜的记忆在到达废弃造纸厂前是缺失的,因为那段时间她被迷晕,这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她根本不知道。 我们只能从医生那里得知林子茜遭受至少两次身体的严重伤害,我们无从侦查这个第一犯罪嫌疑人是谁,他很狡猾,有很强的反侦查意识,也很可能是个强奸惯犯,没有留下任何蛛丝马迹,以至于警方到现在都无从追查。 现在很难说林子茜对黑车的恐惧,到底是一种下意识的心理反应,还是这个反应指向的是第一个犯罪嫌疑人的作案车辆。 这是一个侦查方向,既然林子茜有此怀疑,那就需要林子苏回去后好好引导,寻找线索,也好好想一下,还有谁和你或者你妹妹有过节,这才是重点! 林子苏惊骇无比,四肢百骸如坠冰窟,竟然还有第五个人,那个人还是第一个侵犯子茜的人,两次严重伤害,这第一个人的伤害等同于后面四人的伤害,很有可能这个人就是主谋…… 林子苏感觉脑子要炸裂了,到底是谁?李天霸,李天霸……林子苏咬牙切齿地暗暗喊着李天霸的名字,直觉认为一定和李天霸脱不了关系,他的嫌疑最大! 同时,警察也提醒,林子茜的反应很可能就是创伤后应激障碍症,容易复制案发情形,对相似的人或事物产生过度警觉和反应,劝林子苏尽快给林子茜做心理干预和治疗,否则就算身体康复了,心理精神问题还是会拖垮她。 出来后,林子苏神情凝重,看着精神萎颓失去生命光彩的妹妹,心情愈加难过和沉重,林子苏向林美静摇摇头,什么也没说,当着子茜的面什么也不能说。 林美静只道警察不相信,她也不想就这样放弃,拉着警察说林子茜有目视几百米的天赋异禀能力,她绝对不会看错。 林子苏一经提醒,也像抓住了救命稻草,当即也讲了子茜在楼上看到赵奕送戒指等过往种种,还请求警察可以当场测试。 邵小帅也出面作证,说起自己和子茜出游,她总能望到几百米远的人、车甚至字,两人甚至经常还以此为游戏,邵小帅输了就得背她,而邵小帅回回都输,桩桩件件,令所有人都匪夷所思。 正当大家七嘴八舌谈论时,主管案件的领导走进办公室,得知这一情况,当即让现场做测试。但是令大家失望的是,测试时,林子茜不仅失去了这一特异功能,表现平平不说,甚至还好几次认错。 看到这个结果,林子苏更加感到绝望无助,茜茜遭受了精神和肉体的双重打击,也影响了她天赋异禀的视觉能力。 可林子苏还是不甘心,子茜对李天霸车辆的那种反应,绝对不是过激反应那么简单,这个李天霸肯定有问题,他本来就是黑帮大佬,恶贯满盈,侵犯一个林子茜对他根本易如反掌! 这是离真相最近的一次,绝不能就这样放手,这就像一根救命稻草,林子苏拼命要抓住,她希望以此倒逼警察对李天霸的重新审查,只有这样才能还妹妹一个公平! 为了让警察相信,林子苏说出了自己的怀疑,还说可以证明之前茜茜的视力非常好,身边所有的人都可以作证,老师同学,还有爸妈,他们都知道。 如果视力表还能往下排,林子茜说不定可以达到6.0,所以她不可能会看错。现在她正在疗养,身体还没恢复正常,加上精神受挫,才导致视力下降。 警察就说,当时林子茜是被迷晕的,虽然到达工厂她醒过来了,但是迷药的作用并没有完全消除,就像人刚睡醒一样,不可能立马就能看清楚东西,更何况还是更远的人和东西。 警察出于对姊妹俩的同情,表示已经对林子茜的新口供进行了备案,也会去查找相关证据,也希望她们能提供更有力的证据,而不是只凭嘴说。 警察的话算是敲醒了林子苏,想起子茜见到那辆黑色保姆车时,确实也有反常举动的表现,而警察的说法,也是生活常识,无可辩驳。 只是直觉上仍相信妹妹的说法,她从来没见过李天霸,没有理由污蔑他,还能说出车上有女的。这明明确确指向的李天霸和俞琳徽。 对李天霸、俞琳徽的怀疑,此前只是自己和静姐的私下谈论,林子茜并不知情。 而且在给警察录口供时,她还提到了车上女人也戴着一块手表,描述的和视频里出现的手表一模一样。 林子茜从来没看过视频,连邵小帅都不知道,所以不可能是林子茜的穿凿附会。 林子苏越想越觉真相昭昭,只是苦于没有证据,无法把凶手立即绳之以法,那四个犯罪分子,不过是小喽啰,李天霸、俞琳徽才最该下狱枪毙,林子苏越想越觉得憋火,却又无可奈何。 一行人走出警局,明明是朗朗的艳阳天,可大家的心情却是阴郁黑暗的深渊,林子苏在心里暗暗发誓要把这个事情调查清楚。 如果李天霸、俞琳徽确实牵涉其中,二人又知道林子茜是自己的妹妹,那么不管是通过伤害妹妹报复自己,还是他们错把茜茜当做我,他们都是罪魁祸首! 天网恢恢,他们逃得了初一,逃不过十五,等着吧,我一定要亲手把他们送进监狱,为茜茜报仇! 还有一件事情,也让林子苏如坠冰窟,回到医院后,林子苏让医生给子茜做了视力测试,果然,不要说2.0,连1.0都不到,茜茜的视力降到了0.8。 这场祸事,让茜茜的视力天赋消失,足见它对茜茜身心的重创,而这还是隐形,不易被察觉,这更让林子苏下定决心,一定要给茜茜做心理治疗,否则还不知道会出现怎样的多米诺骨牌效应。 晚上林美静陪林子苏回青年公寓,林子苏就聊了警察说的还有“第一犯罪嫌疑人”的怀疑,林子苏说着就抱着林美静痛哭流涕,她说自己撑不住了,想告诉爸爸妈妈。 林美静闻言也是惊骇不已,以为案子到今天差不多真相浮出水面了,没想到那四个归案的犯罪嫌疑人不过是冰山一角。 真正的幕后黑手,不仅策划了整个案子,还第一个侵害了茜茜,想到茜茜那个晚上遭受几重凌辱,她现在还能活着已经是个天大的奇迹,如果这事发生在自己身上,自己恐怕早就以死解脱了,这个人间太肮脏了! 林美静向来开朗,这一次,心中也重重地划过了一道悲凉,那是为茜茜,也是因面对李天霸这样黑恶势力的无能为力,可她到底经事多,心底没乱,也主意大。 镇定后,就开始分析利弊,说这个事情太大了,干妈性格善良柔弱,身体又不好,要是知道这事,指不定会吓出个什么大病,他们的情绪也会影响茜茜的康复。 这两天我也想通了,觉得你不告诉家里也是对的。干爸那个暴脾气,他要是知道了,肯定会让你立马辞职,说不定为了扳倒李天霸,还会把崬森搅得天翻地覆。 崬森这么大一个集团,牵涉利益层那么多,黑白两道都有瓜葛,干爸一个人硬杠,不仅撼不动,还很可能会把自己甚至你们整个家都搭进去。 但是你心细,暂时留在东森,不动声色调查情况,给警察收集证据,等待时机收网。如果你需要什么,“芬姐”也是律师,她的律所也承接了茜茜的案子。 虽然不是“芬姐”亲自代理,但“芬姐”肯定不会袖手旁观,专业方面你不用担心,“芬姐”和她的律师团队肯定会让凶手牢底坐穿。 所以,你听静姐的,暂时不说为好,等茜茜病情稳定了,这个案子水落石出了,再说吧,否则现在说,很可能不仅于事无补,还可能会节外生枝,甚至很可能引起更大的伤害。 林子苏哭着说,也不是没想到这些,可就是因为事太大了,不知道该怎么办,自己一个人扛不住,这些天身心俱疲,感觉自己快被压垮了,明明知道凶手就是李天霸,却无能为力,眼睁睁看着他和俞琳徽逍遥法外…… 说到这里,林子苏突然收了眼泪,因为她想到了周瑁远,她知道只有他能帮到自己。 这次她没有隐瞒,而是将想法告诉了林美静,也想让林美静帮忙参谋。 林美静趁机前事重提,道:“我正想问你这事呢,既然你提起,就说说吧,你和周瑁远怎么回事?你说你喜欢上的那个年龄有点大、在圈子里很有名气的人,是周瑁远,不是晋总,是不是?” 林子苏吃了一惊,随即咬了咬嘴唇,知道瞒不过她,点点头,道:“我们在谈恋爱。” 果然不出所料,林美静没有惊讶,但却无法相信,“谈恋爱?他亲口承认的吗?什么时候开始的?” “今年元旦。不过,之前他一直在追我,那时候我心里有方老师,也觉得他不是好人,所以就一直躲着他,可是他一直没放弃,死缠烂打的,直到元旦节……”林子苏说得犹犹豫豫,似是担心什么。 林美静感觉太凌乱了,周瑁远这么大的一个大佬人物,竟然会倒追求林子苏,还死缠烂打,这怎么都觉得像是林子苏在说胡话。 周瑁远这样的男人,什么样的女人美色没见过,倒追女人这话,让人怎么感觉都像是天方夜谭! 林美静摇摇头,她需要得到完完整整的事情经过,只有这样,她才能帮林子苏判断和分析,别这个傻妹妹被人卖了还替人数钱,于是她打断了林子苏,从未有过的认真和严肃,看着她的眼睛,道:“苏苏,你能相信静姐吗?” “当然相信!”林子苏坚定不移。 “好,那你听好静姐下面的话。我不是想打听你的隐私,对周瑁远的隐私也没兴趣,但我在乎你,在乎茜茜。如果你和周瑁远没有关系,那么茜茜的事情可能就是一个意外,或者巧合。但是你今天也看到了,茜茜对李天霸的那种反应,你相信那只是简单的‘创伤后应激障碍’吗?” 林子苏摇摇头,林美静骂道:“那简直就是狗屁的逻辑。如果你和周瑁远确实在交往,那么这件事就复杂了,李天霸、俞琳徽牵连进来就不是什么费解的事情,茜茜是比较幸运的,捡回了半条命,否则你这个姐姐内疚一辈子!” 林子苏猛然抬头,不知道林美静什么意思,林美静道:“他们想对付的,就是你林子苏啊,并不是茜茜。茜茜之所以出事,是因为穿了你的衣服才被误认。对,这点你知道,但是你有想过,他们为什么要对你下这么黑的手吗?” “俞琳徽想置我于死地不是第一次了,刚来崬森才三个月,她都开始给我下套,去年风雅颂考察之际,她都想弄死我,这次她也是嫉恨,因为罗汉团队动了她的蛋糕,她容不下我,才下的黑手啊!” “我告诉你苏苏,你错了,你就是搞出来100个、1000个罗汉团队,她都不稀罕,她这次搞你,是因为你‘抢了她的男朋友’,她所有的妒恨都是因为周瑁远。 你想啊,赵恬妞都能找到你和周瑁远交往的蛛丝马迹,为之大做文章,你以为她不会告诉俞琳徽吗?还有什么能比让俞琳徽失去周瑁远的宠爱,更让她丧心病狂的? 你想想过去的两年,她为什么对付你,就是怕你被周瑁远注意到,可是她千防万防,最后你不仅被周瑁远关注到,甚至还成了他的女朋友,她能饶得了你? 去年的泄密案,她本来是要趁机把你也赶出崬森的,可是她没想到,琞总回来破坏了她的好事,最后你也只是去了云连,俞琳徽本以为山高水远,你和周瑁远再也不会有瓜葛了。 可她没想到,杨玫瞒着她助你东山再起,也许其中还有周瑁远的帮忙,等她发现时,你已经名声大起,这次她倒是聪明了,没有立即行动,直到等你再次回来常青,才对你动手。” 林美静突然想起什么,便问:“上一次你来常青,是不是就在周瑁远家过的夜?” 林子苏也开始觉得事态的严重性,不敢再隐瞒,点了点头。 林美静一拍巴掌,“完了,我说俞琳徽怎么能忍耐三个月才对你动手,她可能在四月前都仍然没觉得你有威胁,认为你也就只是在云连的地盘折腾,只要和周瑁远没关系,她也就睁只眼闭只眼。但是,很可能你在他家过夜就被发现了,所以她坐不住了,才酝酿了这么久,直到你再次回常青。” 林子苏陡然想起那日赵恬妞来过电话,很可能自己生气吼周瑁远的声音,她听出了我的声音,就给俞琳徽透了口风,是的,一定是,否则俞琳徽怎么会知道我和总裁在一起!? 林子苏当即就说了这茬事,林美静便说:“看吧!看吧!” “你想,茜茜去年就到常青大学上学,她如果是要对付茜茜,有的是时间,为什么偏偏是今年的端午节,所以,俞琳徽因为嫉妒,本来是要对付你的,结果错认了茜茜,茜茜是在替你渡劫啊,唉,我的苏苏啊!” 林美静语重心长,林子苏整个人都颓了下来,禁不住泪如雨下,没有想到是这样,茜茜何其无辜,自己这一辈子都亏欠茜茜,怎么补偿都补偿不了她啊! 林美静帮她擦了眼泪,道:“所以,我希望你能把你和周瑁远交往的所有事情,完完整整地都告诉我,我想帮你判断一个事,那就是周瑁远到底是什么动机,因为倒追女人实在不是他能做得出来的事。 如果,我是说如果,万一他确实是真心的,那么以他的实力和能力,当然可以保你周全,不仅如此,他也能帮茜茜主持公道,这是最理想的。 但是,如果他只是在玩你,或者像杨玫、俞琳徽那样,只是利用你,那你只有离开他才是最安全的办法,甚至崬森的工作你都得赶紧辞了。他不在意你,对你不是真心,他就不会保护你,那么俞琳徽弄死你也是迟早的事情。 现在的问题是,俞琳徽不会是第一个向你发难的人,周瑁远身边多少狂蜂烂蝶,她们就不会像俞琳徽一样报复你吗?人不是常说,双拳难敌四手,恶虎还怕群狼。 你孤身一人,你招架得住吗?你想过你的家人没有,茜茜只是开始,你能保证以后不会发生什么事再牵连到家人吗?苏苏,你明白静姐的意思吗?” 林子苏这才陡然醒悟,如醍醐灌顶,自以为自己和周瑁远守口如瓶,可是天下哪有不透风的墙,有心人早就盯上了自己,静姐说的何尝没有道理?他若是真心,当然有能力护我周全。 可若不是真心,那我的死活就只是他棋盘上衡量利弊的一颗棋子,对他而言,如杨玫,如俞琳徽,如安娜。林子苏不敢想,她心里几乎已经有了确切的答案——那就是周瑁远不是真心的。 如果以前不知,那至少那晚在他办公室,她真真切切感受到了。可是,她真的不舍得,不舍得离开他,不舍得离开崬森,因为她已坠入爱河无法自拔了,为什么会这样? 林美静见到林子苏哭泣,越发着急了,“苏苏,你不要哭,现在不是哭的时候,真的,你告诉静姐,相信静姐会给你一个客观的分析判断,只有这样,我们才能安排下一步该怎么走!你这样,我很着急!” “他,可能不爱我——”林子苏说出这句,心如刀绞。 “啊!?”林美静惊掉下巴,“那你们谈个屁啊,立马分手!” “可是,我已经爱上他了!离开他,我会生不如死!我离不开他了,静姐,我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办?”林子苏抱着林美静失声痛哭起来。 是啊!那样一个天神般的男人,哪个女人不爱,崬森的女员工那个不是为他神魂颠倒,只是她们没有机会而已,这可真让人揪心! 林美静耐心地安抚了好一阵,直到情绪平复下来,林子苏才娓娓道来,从第一次案场初遇,再到上京大学的偶遇……一直到前天夜里在他办公室发生的故事,凡此种种,无一遗漏和隐瞒,都讲了出来。 这桩感情压在心头快两年了,第一次这样痛快淋漓地说出来,她也终于如释重负。 这大概算是林美静听到的最接近周瑁远真实面貌的一次,听完了,也基本有了定论,那可能是一个让林子苏听来非常残酷的事实,林美静先小心问了一句:“子苏,你想听真话,还是想听好听的?” “当然是真话,不管是什么,我都能接受,我想听真话!”林子苏渴望真相,迫切地望着林美静。 “嗯,这样说吧,高端的猎人往往都是以猎物的身份出现,让猎物产生唾手可得的错觉,从而降低对猎人的警惕,一旦可以得到或控制,猎人就会失去兴趣,开始寻找下一个目标。 从你讲的这些,都几乎印证了周瑁远就是这样的高端猎人,你一步一步进入他的陷阱,但有一点你做得很好,也不能说做得好吧,因为那是你的本性,也是你的家教,并不是有意为之。 那就是你的抗诱惑能力很强,才让他对你产生了强烈的征服欲。我猜他以前的那些女伴,以他这样的手笔和姿态,根本要不了两年,最多一两个星期,就能被拿下,但你没有。” 林子苏若有所悟,那日在他家,他并不是不能霸道行事,而是他要继续伪装猎人的身份,不想暴露,所以才纡尊降贵主动和解,以退为进,最后确实也取得了自己的谅解。确实高明! “这一点,你真得感谢两个男人,一个是干爸,一个就是方老师。在你向他发出‘做男朋友’的请求前,你心里住着一个比天还大的方老师,他时时牵动着你的心,四年的感情几乎是坚不可摧。 可能也正是这一点,让他动了‘挖墙脚’的心思,这个难度,确实能吊起他这个阶层男人的征服欲。 而干爸呢,为人正直,你从小就耳濡目染,也养成了和干爸一样的一身傲骨和清高,所以他的金钱诱惑策略在你这里就失效了,这也是你们的感情战线能拉锯这么久的原因。 对于猎人而言,猎物越难获得,越能激起他的征服欲,这也是周瑁远两年了还没放弃你的原因,但这不代表这两年期间他没有其他女伴。 在这场感情拉锯战中,本来你是一直占据上风,但是现在可能他已经掌握了主导权,因为你最致命的弱点暴露了。 一个是茜茜。你看那天他勾引你都没上钩,可前天晚上你为了茜茜却愿意以身相许。但是你主动献身了,他反而没兴趣了,反而用那种下作的手段逼迫你臣服听话。 他的所作所为,都在表明一个事,就是他在找回控制权,完全征服你,让你完全听命和忠诚于他,而且确实他也成功了,因为你主动献身,就是猎物向猎人的投诚行为。 第二个致命弱点,就是你爱上他了。就这一点他就可以把你拿捏得死死的,并为他所用。像你们这种关系,不能叫恋爱,更像是一种博弈游戏,就是零和博弈。 谁先心动,谁先死,很不幸你先爱上了他。之前周瑁远之所以能愿意放下身段,纡尊降贵投你所好,不惜重金送礼,说白了,就是你那时候还没有动心,还没有爱上他。” 林美静就像个情爱大师,分析得入木三分,林子苏都听傻了,在她那里,可没有这些弯弯门道,过往所作所为,全是率性而为,并无刻意矫饰。 没想到,正是自己的“率性而为”成功引起这个大人物的关注,甚至纡尊降贵,主动求爱——,对呀,是他主动求爱的,我是现在才爱上他的呀! “可是我爱上他,也是现在的事。但是周瑁远早在去年,嗯,对,就是那次‘总裁午餐’,他就亲口说出了‘我喜欢你’的话,那他不是比我先动心吗?” 林美静噗嗤一声,又好气又好笑,道:“所以我说你傻啊,既然是伪装的‘猎物’身份,他肯定会说你喜欢听的话,做你喜欢做的事,只有这样才能引猎物上钩啊!他那一句‘我喜欢你’,和你的你爱他,根本不是一个分量、不是一个级别的,好吗,傻妹妹?” “那他说过的所有话,都是假的了??”林子苏彻底迷惑了。 “这个不好说,也许有些确实是假的,有些呢,在当时当景未必就不是真情流露,真真假假,可能连他们自己都分不清。当然男人也会有爱,但都很短暂,昙花一现,因为他们比任何物种喜新厌旧的速度都要快。” “那我该怎么办?我连分辨他话真假的能力都没有。”林子苏沮丧极了。 “本来呢,还想劝你离开,但是我刚刚一想,你还不能离开,茜茜的事情,不能就这样算了,警察的调查是一回事,你既然离周瑁远这么近,就最容易打探到真相和收集证据。 看现在这个情形,他是认可了你,那么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也是他最愿意保护你的时候,而且,他对你这么费心思,肯定是你身上有他想要的东西,这个东西对他很重要。 那为了达成目的,那么在某些事情上,他就会给予你一定的迁就。他能利用你,你干嘛不利用他,利用他保护你,利用他调查李天霸、俞琳徽啊!”林美静道。 “静姐你说到这,我倒是想起晋总临走时,曾帮我分析罗汉团队的背后逻辑,他说这可能就是总裁的意思,杨总只是照章办事。” “所以噢,这就对上号了,总裁想利用你把罗汉团队做大做强,那苏苏啊,你就不需要担心了,你干脆将计就计,专心搞你的罗汉事业,以后提起罗汉团队,就离不开苏苏你。 在这点上,你就比其他女伴在他心里的分量都要重要得多,他也不会那么快就对你喜新厌旧。至于你和他的未来,我劝你还是要平常心看待。 静姐不想打击你,但我还是要说实话,周瑁远不是一个会长情的人,他不会对他以前的那些女伴动情,也不会对你动情。所以你不要期待他能有多爱你,那是不可能的。 你爱他这件事,放在自己心里就好了,不要说出来,尤其不能说给他听。不要把他看得太重要,在一起时就好好爱,好好拥抱,好好亲吻,大胆滚床单,让他充分感受到你的爱和在乎。 不要计较得失,也不要计较谁付出多谁付出少,不要去想他的过去和将来。就像你前天晚上,你迈出了那一步,周瑁远对你都不一样了,可见他是喜欢大胆热情的女人的。 但是,一旦分开了,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去了,就该干嘛干嘛,别有事没事对他嘘寒问暖,不要当老妈子,男人这东西非常贱,你对他越好,他越不把你当回事。 你才23岁,有的是时间可以试错,周瑁远这样的人物,虽然千年不遇,把握住了当然好,但是,留不住也是情理之中,你能跟他混迹在一起,那你的起点和眼界就不会太差。 退一万步讲,就算将来不能和他有结果,但你遇见优质男人的机遇肯定就会比我们多,所以横竖对你都有利。明白吗,傻丫头?!” 林子苏突然觉得自己在林美静面前,就像个白痴一样,什么都不懂,静姐什么都懂,如果周瑁远遇到的是静姐,那他们会不会才是棋逢对手的一对?! 最关键的是,静姐最聪明的地方,看似嘻嘻哈哈,不拘小节,穿衣打扮也十分随性,谁跟她相处都非常舒服,就连最难搞的“女金刚”俞琳徽,都能和她谈笑风生。 这些看似马大哈、好相处的性格特点,其实背后的逻辑就是懂得藏拙,但同时她也非常有原则,杨玫的商务邀约她说拒绝就拒绝,以至于发生泄密事件,几乎所有人都替她打抱不平,没有一个人说她的不是。 原来静姐,才是隐藏在自己身边的高手,以往只顾着和她打打闹闹说说笑笑,竟忽略了她的聪明和手段。 林子苏还在佩服和感慨,却听到林美静说了一句话,让她惊醒过来:“不过,我觉得,你一定要小心一个人!” “谁?” “杨玫!”林美静道。 “杨玫?为什么?”林子苏问。 “罗汉团队能做起来,如果论功行赏,杨玫肯定是第一功臣,没有她的支持,你根本寸步难行。可是杨玫是个很会贪下属功劳的领导,一旦罗汉团队做大做强,她肯定不会容你。 有可能你会被调岗,或者明升暗降架空你。她会把罗汉团队牢牢控制在手里,那可是她的‘政治资本’。 上可以得到董事长、周瑁远的青睐,甚至成为她和周瑁远亲近的重要筹码,下可以用来打压俞琳徽,进而控制营销中心,她怎么会拱手让给你! 而且,你不是不知道,她和俞琳徽龙虎斗这么多年,为的什么,不就是总裁第一夫人的身份吗?她现在没动你,大概是罗汉团队还没成熟,还不到摘果子的时候,还需要你帮她‘巩固成果’。 可是,一旦有一天,她发现你有威胁,第一个不能容你的人就是她。我不知道杨玫是不是知道你和周瑁远交往,如果知道,她却还不动你,那她的城府心机就太深了。 如果不知道,那么……,后果我是不敢想,俞琳徽她是不能轻易搬动,但想动你,对她简直就太容易了。 反正,我是很不喜欢杨玫这个女人。每次看到她的笑,我都感到后背发凉。如果说俞琳徽是会咬人的狗,那杨玫很可能就是一条毒蛇。”林美静道。 “可是,我一点没觉得,俞琳徽都能知道我和总裁的事,杨总不可能不知道,但她并没有报复,可见杨总也不是小肚鸡肠的人,能以大局为重。而且连你都不看好我和周瑁远,不可能会有未来,杨玫那么聪明,她自然也知道,所以……,呃……” 林子苏试图说服自己,可越说越没底气,越说越感到手心发凉,不禁有些灰心,突然有种危机四伏的感觉,“唉……,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静姐,我该怎么办?” “子苏,杨玫和周瑁远,其实是一路人,他们这样的人,你只要听话,不跟她唱反调,把姿态放低,懂得示弱,事事向她请教汇报,让她觉得你没有威胁,或者你的威胁是可控的,她就不会动你。 我觉得,你刚才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也许杨玫知道你和周瑁远的关系。但是就像我刚才说的,她觉得你这些威胁是可控的,她很自信周瑁远只是和你玩玩。 就像其他女伴一样,她知道周瑁远过了新鲜期,甩你就像甩那些女伴一样,杨玫现在要做的就是在你被甩之前尽可能把你榨干,所以才没动你。 杨玫在他身边那么多年,对他这种喜新厌旧朝三暮四的桃色绯闻恐怕早就见怪不怪,铁打的杨玫,流水的女伴,所以很可能就像你说的,杨玫没把你当回事。 相比起来,俞琳徽对她的威胁才是最大的,所以她才会对你和周瑁远的关系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而且,与其让周瑁远在外面找那些不知底细的女人做女伴,她更愿意是自己一手调教起来的你做他的女伴,至少你比外面的可控。 所以,趁杨玫还无暇对付你,你要悄悄地积累实力,别把大好时光都消磨在一个不靠谱的男人身上,将来不管是离开崬森,还是离开周瑁远,你都能活得好好的!在你还没有足够的实力和杨玫分庭抗礼时,就不要轻易亮剑。懂吗?” 林子苏顺从地嗯了一声,林美静又说:“我一直都怀疑,杨玫把你招进来,就是有目的,你进崬森后,她各种好不避嫌地扶持提携,你去上京大学进修,我怀疑都是她在背后安排。 目的就是让你有机会接近周瑁远,这样就可以打破她和俞琳徽的关系,俞琳徽动起来,杨玫才有机会找到破绽搞她。你看,俞琳徽对你有多紧张! 一有你和周瑁远的风吹草动,她就坐不住,满世界追杀你。这次茜茜的事情,我不知道杨玫有没有在背后拱火,她也许不会像俞琳徽那样不计后果做蠢事。 但她一两句话一挑,俞琳徽那种疯狗似的性格,听到还不得跳起来咬人啊!?你想过没,俞琳徽动了你,那就是动了周瑁远的罗汉建设计划,那总裁还会再容她吗? 所以,俞琳徽可恨可杀,但杨玫你也要防着点,什么该说不该说,你得拿好度,如果你自己没法摆平的事,就请总裁这尊大神,他为了自己的计划,也会想法给你开路。明白吗?” 林子苏点点头,不在话下。若非林美静今晚这番推心置腹的话,林子苏觉得自己还会被蒙在鼓里,好在有静姐这双慧眼帮自己开路,不然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是的,也许自己是该学会动用点心机,学会在周瑁远、杨玫、俞琳徽的危险关系中找平衡,制造平衡,从中为自己争取机会,争取积累实力的时间,为妹妹找回公道。 预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第55章 孤岛之上 第二天傍晚,安顿好林子茜,林美静也留下来陪床。林子苏这才抽了个空,给周瑁远发了短信,表示想见他。 消息发出去,她又莫名有些忐忑,害怕又被约去公司,那里太压迫了,没法自如地表达心声。 林子苏刚想说不去公司,周瑁远的短信就回过来了,“来公司吧!” 果然!难道还要再上演一遍那夜的“羞辱”吗?不! 林子苏当即回复:“能不能换个地方?”语气却不敢硬气,到底是有求于人。 很久很久,他都没回,林子苏又有些后悔了,猜测他是不是生气了,会不会不理自己了…… 于是准备发消息解释一番时,周瑁远的电话就打了进来,“你在怕什么?”语气冷峻,听不出一丝感情。 “没有,”林子苏违心地矢口否认。 “那为什么换地方?”周瑁远追问,听得出来,这是审视的口吻。 “那是总裁的地盘,不是男朋友的地方!”林子苏倔强起来。 “那你想去哪?”周瑁远笑了。 “只要不是公司就行!”林子苏总算松了一口气,语气也嗔娇了几分。 那头沉默了一会,才道:“那来我家,嗯?”似乎他的心情也好了几分。 不过语气虽是征询,却仍含着不容拒绝的权威。 那还是他的地方,那里比公司更冷,更逼仄,可是我还能讨价还价吗? 他都已经让步了,我再“得寸进尺”,万一又惹恼了他,岂不是得不偿失? 咦,不对,“来我家”,难道他就在家里? 那为什么还让去公司,他在试探我吗? 他到底什么时候才能真正相信我? “好吧!”林子苏心不甘情不愿地答应了。 “你在哪?” “青年公寓!” “小郭会去接你!” 看到右手臂上还绷着纱布,有碍观瞻,林子苏索性把纱布拆了,只留了最底层的薄纱布。依旧穿上那件改良旗袍——她只带了这一件。 可这是无袖的,无法遮挡伤口,好在自己还带了披肩,便穿上披肩,化了精致的妆容以遮盖憔悴面容,这次不洒香水了,因为她实在用不惯,而且喷了确实太显刻意。 火眼金睛如他,不想再让他觉得我在讨好他! 时隔两个多月,再次来到世贸领帝,走时是朝阳,再来是披星戴月。 郭晓钊应该没少来他家,轻车驾熟,而且周瑁远很可能给他开了至少是管家级别的入户权限,所以能出入自由。 等到电梯升入26层,电梯门打开,郭晓钊就在她身后说了一句“总裁在等您,林小姐进去吧!” 林子苏步出电梯,再回头郭晓钊就不见了,还在惊骇中,身边却不知从哪里突然冒出来的一个女人的声音“林小姐”,林子苏这才回过神,声音正是上次离开时在门厅恭送二人的那个管家刘太太。 林子苏忍不住打量了她一番,周瑁远说她51岁,可实际上看起来像四十来岁,妈妈比她年纪小,但她比妈妈保养得要好,看起来也比妈妈年轻。 嗯,穿着简单大方,也透着点高级和时尚感,连他家的管家太太都这么高端,这算是近朱者赤吗?! “先生在等您,跟我来吧!”刘太太也是少言寡语,和郭晓钊一样,像是一个炉子里复刻出来的,都是专注少话。 林子苏微笑点头,也不再多言,跟着她入户。 甫一进入玄关,就听到了空气里弥漫的优美钢琴音乐,林子苏先是以为播放的音乐,可走进了才听出是人弹的,谁在弹琴?他家还有其他人吗? 林子苏困惑地看了一眼侧前引路的刘太太,她并没应答,只是露出标准的职业微笑又不失礼貌地继续引路。 等到终于离钢琴声越来越近,林子苏甫一抬头,便看见不远处有一个空荡荡的空间——或许比宽硕的客厅小了些许,却是一个比客厅更冷清的空间。 巨大的落地窗,能看到窗外的星辰月光,像是一座孤岛,悬在人间烟火之上,“孤岛”上只放了一台白色的钢琴,更显得空间空荡荡。 钢琴的上方低垂着一束清冷的灯光,琴前赫然坐着那个霸道总裁——哦,不,今夜他是钢琴王子,带着几分忧郁,这简直让林子苏惊诧万分,天呐,他居然会弹钢琴,还弹得这么好。 林子苏四岁时在妈妈的启蒙下,开始练习钢琴,可是练了一年就没练了,因为她既不喜欢又没天赋。 但家里的钢琴声并没有断过,因为妈妈会弹钢琴,子茜和子恪比林子苏有天分,也都是从四岁开始练钢琴。所以家里常年都有钢琴声陪伴,也得益于此,虽然钢琴弹得不好,但别人弹奏的好坏她是能分辨出来的。 相比较自己家那种小老百姓的自娱自乐,他的钢琴水平不能说大师级吧,至少也是相当专业的级别。 妈妈曾经说过,二流的琴技是琴操控人,一流的琴技是人驾驭琴。想必他便是妈妈口中的那种“一流的琴技”。 只见他十指修长灵动,不看谱,也不找琴键,只闭目听音,便能指走如飞,轻巧如蝶,从容自如,洒脱如仙,所谓曲不醉人人自醉,便是如斯吧! 他还穿着白天的蓝色商务西装,雪白的衬衣,领带已经卸了,散发着莫名高贵的忧郁气质。 那一头卷发仿佛也被忧郁渲染,如刀刻斧凿的英俊面庞,深邃神秘的黑色眼眸,沉醉其中,像一个正被万众瞩目的钢琴大师。 这个多面体,专注安静起来,简直就是另一个人,优雅绅士,迷倒众生,有一种破碎的忧郁气质,令人心动又心碎,让人不自禁就沦陷进他的温柔琴弦里…… 是的,林子苏沦陷了,目光再也无法移开,痴痴地望着他,沉醉在他的琴声里,怔怔地立在墙侧,立在画下。 仿佛置身在另一个平行世界里,只有自己和他,他们心神交汇,这一刻,他不是万众仰慕高高在上的总裁,而是可以随时拥入怀中的爱人。 明知道爱上他,是一场飞蛾扑火的游戏,可我依旧愿意沉沦进入他的温柔陷阱,天呐,我该拿他怎么办…… 那个钢琴王子,仿佛心有灵犀,抬眼看见了她,便也凝视不移,目光中流露着缱绻情深,那是能让人粉身碎骨也要爱他的力量,他的琴声也缱绻流淌着…… 那琴声仿佛找到了倾诉的对象,更加柔情似水,忧伤如月,如泣如诉,轻柔荡漾,摩挲着彼此无依和破碎的灵魂。 两人都没说话,四目静默,痴缠相对,静谧的时间,静谧的空间,一切都是静谧的,但他们却像有过千言万语的耳鬓呢喃,缠绵悱恻,此时无声胜有声。 琴声终于落幕,他继续无声地看了她一会儿,嘴唇轻抿,然才抬了抬手腕,温柔召唤她,“来——”。 仿佛他手持鱼竿,鱼竿上的引线,将那只痴呆的鱼儿直直勾了过去,走到了近前,他握住她的手,鼻子里发出轻柔一叹。 他沉默着,拥住她,将脸深深埋进她的怀里,林子苏的内心一阵激荡,一阵惶惑,一阵受宠若惊,这个多面体强人好难得有如此柔软和温情的时候,这是怎么了?…… 他的依恋,激起了她的天然母性,也温柔地拥着他,手指在他的发间轻柔地摩挲着,这是最柔性的力量,也是最强悍的力量。 也是这一刻,她发觉自己不只是爱上了这个男人,而是再也离不开他了,为他做任何事,她都愿意,是的,为他千千万万遍。 想到这里,她情不自禁地吻了一下他的额头,将他抱得更紧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才松开了她,起身凝视她,为她抚开发丝,她看到了他眼中的困惑,还有今夜挥之不去的忧郁,他怎么了?今晚怎么这么不一样? 林子苏刚想问,他却先声夺人“陪我跳支舞吧”,此时“宫殿”里很应景地响起抒情音乐——难道这也是智控的吗?这是怎么做到的? 慵懒的磁性男声,迷醉的英文情歌,一下就切换进了午夜浪漫舞场。 林子苏怔愣间,已经被温柔地款上了腰肢,他带着她轻轻柔柔地摇摆了起来…… 钢琴厅——姑且如此称呼,钢琴厅的空间足够宽阔,也足够舒适,非常适合跳舞,可以尽情挥洒二人世界的情与爱…… 难道他的“宫殿”有这么多空荡荡的“留白”,就是为了方便随时随地翩翩起舞吗? 那么,有多少女伴,曾在这里与他共舞?多少女人,又在这里与他你侬我侬,共赴巫山云雨…… “你没衣服穿了吗?”他没由来一问,颇有不悦。 林子苏困惑地“额”了一声,“为什么总穿这件?” 他的声音出奇地温柔,让林子苏的心呐情呐,情不自禁地荡漾起来。 林子苏与他深情对视,温柔低语道:“没想到会待这么久,为了见你才带的这一件…” “这么说,你是专门来看我的?”周瑁远嘴角轻扬。 “我不确定远先生是不是想见我?”林子苏有点小幽怨。 周瑁远微微一笑,所答非所问道:“你早该这样。” “你爱我吗?”这是无数个日日夜夜想问他的问题,没想到此刻这么轻易就脱口而出了。 林子苏望着他,眼中有无限的焦虑和期待,周瑁远微微怔了一下,但很快就吻了她。 这一吻,再没那么缠绵悱恻,让她直接沦陷…… “这算不算?”周瑁远停了吻,看着她意犹未尽的迷离眼神,狡黠抿了嘴。 林子苏脸一红,竟不知如何作答。 “多做!少想!不说!用身体做选择,身体不会说谎,但大脑和嘴会。嗯?!”他似乎非常钟情这套“周氏理论”,也很有洗脑的功效。 是的,林子苏被洗脑了——她此刻恍然大悟,他不止一次提到“多做少想不说”,直到今天才完全明白,原来是这个意思。 用身体做选择,他说他想要我,这算是他的身体做的选择吗?所以,他也是爱我的,对吗?! 他不屑于说“我爱你”,却愿意用行动,是的,就像他要求我用行动证明心甘情愿一样! “你爱我吗?”周瑁远反问,看似话赶话,是随意的脱口,但他的眼睛却极认真地盯着她,等待着她不容半分犹疑的答案。 林子苏刚要脱口,突然又想到林美静的话,把“我爱你”放在心里,不要说给他听,谁先说谁就先死。 是啊,你看他多高级,一个吻回应,似是而非,你猜不透,反而更加不能自拔…… 好,你有你顾左右言它的“周氏哲学”,我也有样学样! 于是,林子苏也学了他,踮起脚尖,和他长情而吻,他也没拒绝,甚至还给予了热烈的回应。 长吻之后,她紧紧抱住他,恋恋之情不言而喻,周瑁远满脸疑惑地盯着她,他可没那么好糊弄,还在等待答案。 林子苏边也狡黠一笑,“远先生说的,用身体做选择!”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这么快就能学以致用,周瑁远不禁哑然失笑。 林子苏还在洋洋自得,不料腰间突然一紧,他突然将自己腾空抱起,林子苏啊的一声惊叫,因为牵动了伤口的神经—— 她左手实在无力,双腿本能地紧紧挂在了他的腰上,用右手死死勾住他的脖子。 四目相对的瞬间,便不约而同以吻奔赴一场可以山崩地裂的爱河…… 周瑁远抱着她,几个跨步,双双就滚落到宽敞的沙发上,林子苏痛得嗯了一声,可听在他的耳里,却是强力的催情之声,激情瞬间点燃这座冰冷的宫殿…… 旗袍的开衩处,不安分的双手开始徐徐上演撒旦之诱…… 便要亲吻她的小腹时,却听到了她肚子里传出咕噜噜的饥饿抗议声,两人都不禁相视一笑。 林子苏娇喘未息,低喃了句“我爱你”。 周瑁远还没反应过来,发出了“嗯”的疑问,林子苏这才反应过来,唉,终究还是他棋高一着! 毕竟,没有他攻不下的城池,也没有他拿不下的女人! 林子苏,你太嫩了,哪里是他的对手?真是不自量力!内心的那个声音趁机嘲笑她。 他没听见!他没听见!林子苏狡辩道。 天底下第一大傻大痴就是你林子苏!那个刻薄的声音恨铁不成钢。 林子苏清醒了,再也说不出口了,一脸的娇羞,只说“我饿了”。 周瑁远眼中的迷情还未消散,拨开她凌乱的发丝,嘴角一勾,坏坏道:“我可以喂饱你…”颇有些不舍,不舍就这样放开她… “怎么喂?”林子苏还天真地问,周瑁远嘴角一勾,便拉着她的手,魅惑地看着她,一边在耳边坏笑道:“就像那天晚上,好兄弟tony照顾你一样。” 林子苏这才恍然大悟,羞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想到他竟然称呼小弟为“tony”,也是被气笑了,而且到底谁照顾谁呀?这人太坏了! 林子苏禁不住打了他一下,一边嗔道:“得了便宜还卖乖,到底是谁照顾谁?” “那你说,谁照顾谁?”他嘴角的坏笑更浓。 “哼,明知故问,哥哥太坏了——”林子苏娇羞满面,惹得周瑁远一阵心旌摇荡,情不自禁又一次狂野不羁地吻了她一回,也是让林子苏春心荡漾,再也收不回被他勾走的魂儿。 “哥哥…,”周瑁远停了吻,喃喃了一声,便发出了一声不合时宜的嘲笑,笑声轻薄又轻蔑。 随即,他一把拽起她的右手,她甫一下沙发,就被紧紧拥住,他总是充满了力量,那是雄性特有的力量。林子苏再次被深深一吻,又是欲罢不能,他这才抿嘴一笑,“我们吃饭!” 他牵着她的手去了餐厅,刘太太早就准备好了饭菜,是在“宫殿”的西餐厅,林子苏知道周瑁远习惯吃西餐。 因为西餐不会发生碗筷交叉的卫生问题,他异乎寻常的洁癖一直让林子苏难以适从,这也是他几乎从来不参加应酬的原因。 上次宴请蔡晋,他就几乎没吃菜,最后还是主厨给他做了一碗米粉才算填饱了肚子。 第60章 和衷共济 话说林子苏带领武荃四人前去给廖敏“负荆请罪”,出于谨慎考虑,交代四人暂时在外候着,自己先进去,等她指令发出时,要用正步入门。 随即,林子苏敲响总经理办公室的门听到“进来”,方才进去,廖敏见是林子苏,之前已经听到消息,林子苏这两天会回来,不想这么快,哼,敢情是来兴师问罪吗?你算什么东西,也想爬我头上! “哟,子苏啊,你回来了?你也没说请假的具体原因,一下请这么长时间的假,大家都还担心你呢,家里没事吧?”廖敏满脸堆笑,异常热情。 “谢谢廖总,家里还好!知道您事儿多,我就长话短说——,”林子苏不想跟她打官腔,看到这种人前笑背后阴的脸就莫名地厌憎。 “你要是兴师问罪,就免了,我一个城市公司的总经理,还管不了销售的事,简直是笑话!” 果然,前一秒还媚笑,下一面就阴了脸,翻脸比翻书还快! “廖总您说的哪里话,罗汉团队能有今天,全仰仗杨总和您的支持,没有你们,就没有罗汉团队,也没有我。总裁都得记您的好,对吧?!所以,我是打心底里感激杨总和您!怎么会怪您呢?不要说您接管罗汉团队,就是开掉我,也没人敢说什么。”林子苏温和地笑着,明褒暗讽道。 林子苏当然是话中有话,她就是想让廖敏知道,自己已经知道她廖敏在背后说自己的那些坏话,你不是很嚣张狂妄吗,我就挑出来说,我倒要看看你敢不敢当面再说一遍,你真说了我佩服你是个人物,你要是怂了,那我真看不起你! 林子苏的目光停留在廖敏的脸部三角区,一直观察着她的表情变化,廖敏的脸色果然难堪了几分,很快又缓和下来——毕竟林子苏是总裁认可和指定的经理人选,她说话也能直达天听,背后一时逞强的话到底不能当面说,万一她传给总裁,自己就会吃不了兜着走。 开始胡乱拉扯解释道:“这话从哪说的,这些90后太冲动年轻,传话也会荒腔走板。我是想着,你在的时候,罗汉团队都认你。但是你一走就是一个月,我得为云连公司着想,也要为云连的业绩负责,群龙无首也不是事儿,对吧!?而且,你应该清楚,罗汉团队的性子野,都是些90后,不服管教。总部那边呢…,对,总部的俞琳徽也在虎视眈眈,她几次跟总裁申请,要让她的人来接手罗汉团队的管理,我是真担心出乱子,我们做出这个成果不容易,不能为他人作嫁衣吧,是不是?” “我知道,非常感谢廖总帮忙撑场。我离开总部前,还见了杨总,杨总也大概提了,也说特意安排董强啊先稳住团队,别生乱,廖总也算是和杨总想到一处,虽然后来换成了李秦沁,但也是为罗汉团队好,我当然是感激不尽!”林子苏微笑着,继续试探廖敏。 廖敏略微惊愕了一下,看到林子苏颇为审视的眼神,才回过神,继续面不改色道:“对的,是这样的,嗯,杨总确实是这样安排的,最开始我们都是希望董强能上去代理,但我找了董强,董强坚决不做,他说…,嗨,可能心里有芥蒂吧,在害怕什么吧。可是,云连的销售还要继续,你请假,也没交代什么时间回来,老等着也不是个事,总要有个人主持销售工作,对吧!?后来就选中了李秦沁,想着她学历最高,有知识有文化,大家会服气,谁知道她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最后弄巧成拙。后面我也不说了,你应该也知道后来发生的事情——”廖敏故作欲言又止。 呵,你廖敏还真是不负“甩锅大侠”的名号,不知道李秦沁听到会作何感想。 林子苏故作轻松一笑,道:“我今天来,也是特意为这事。临走的时候,杨总特别嘱咐我,一定要我尊重您敬您,听从廖总的管理安排,杨总也特意说了,我们现在是一条船上的,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不能像俞琳徽那样,再出个‘营销策划中心’出来!这一路走来,廖总应该是看到的,罗汉团队的成绩来之不易,相信廖总也不希望它有个什么闪失。而且,罗汉团队的人和事,您之前全权交给我管,出了这样的事情,耽搁了一个多月的业绩,我是有责任的。所以今天在晨会上,我主动认罚元,捐入乐捐基金。” 廖敏吃了一惊,林子苏先下手为强,对自己可是真够狠的,在心里也不能不服她的敢说敢做和雷厉风行,不由地上下打量起她,只听她继续道:“同时,几个不懂事的,他们也认识到错误了,会上主动认罚,每个人认缴几千块钱的罚款,充作乐捐基金。但我觉得这样还不够,必须让他们深刻吸取教训,只能再一,不能再二。我把他们叫进来,廖总您看看怎么罚他们!?” 林子苏名义上是征询,实际上话音刚落,她就转头大声喊道:“武荃!” “到!”武荃那嘹亮的嗓门,人未见声先到,紧接着一声“正步走”,响彻整个办公大楼,只听到咵咵咵的正步声。 林子苏又好气又好笑,武荃他们这是站了多远啊,扯着嗓门喊,也才刚刚好听到,以至于走了一分钟多还没走到,不是叫他们在门口候着吗? 不过,林子苏看了一眼廖敏,心想,这尊神从来不踏进售楼部半步,更不参加晨会,你廖敏不是说列队仪式虚头巴脑吗,好啊,今天就叫你好好见识一下罗汉团队的威仪。 可是这个武荃气性也忒大了,这是赔礼道歉来了,还是来给下马威的?嗯,不过,也好,也让她知道罗汉是有脾气的! 云连城市公司有自己独立的办公小楼,这楼还是项目部承建的,只有四层楼,总共也就十几米的走廊,他们这一声吼,再带上齐刷刷的正步声,把整个办公楼都给震醒了。 除了总经理办公室,财务室、人事部以及会议室也在四楼,这下把整层的职员都惊动了,他们纷纷跑出来看风景。 连在会议室开会的工程部的同事也都来张望,大家都被“四人仪仗队”的凛凛威风所震撼和折服,加上那身漂亮合身的空姐空少的制服诱惑,令人赞不绝口。 终于,“仪仗队”齐刷刷正步走进来,武荃一声口令,立定在两米开外——这是林子苏要求的,但这一声口令也是把廖敏震得不小,以至于手上的笔都给吓脱了。 没等廖敏反应和开口,四人便先是一个齐腰鞠躬,连鞠三个,每鞠一个,武荃会先喊一声“廖总”,然后四人异口同声“对不起”并鞠躬——连道个歉,都这么有威严有仪式感,把廖敏的下巴都快惊掉了。 廖敏本来脸上还有些挂不住,但他们的道歉声也同样回荡整个走廊,也算是给足了自己面子。 但她就是那么没脸色,还想拿腔作势,因此一言不发,然后端起水杯,打算去接水。 不料王姗姗、段瑞最机灵,两人同时一个箭步飞过去,王姗姗笑嘻嘻道:“廖总,您坐着,我们来!”武荃、李泓娟也随后跟上。 “还有,今天您需要什么,吩咐小的们就是!”段瑞也赶紧笑着帮腔。 廖敏又是被吓了一跳,随后被孔武有力的武荃摁回了大班椅里,李泓娟一脸谄笑地帮她拉椅子,可是又拉不动,段瑞赶紧过去帮忙,王姗姗已经把水接好了,小心伺候着端到了她面前。 放完水杯,立马就和李泓娟开始帮忙收拾她的办公桌,简直就是一秒规整,廖敏哭笑不得,一会儿要开会的方案资料,也被他们收进文件筐里,廖敏一下就被气笑了,赶紧喊停,“停停停,你们是祖宗,行了吧!” “林经理,廖总笑了!”四个人纷纷叫着,都笑成了花,廖敏也终于被逗笑了,办公室里一片笑声,好不和谐融洽。 林子苏看向廖敏,等着她发话,廖敏在这群“皮孩子”面前,这回是真摆不起那副吊丧般的活死人脸了,表情虽然轻松了许多,但心头恶气难消。 这时计上心来,便沉了脸,说:“道歉我收了,不过呢,你们林经理也说了,要让你们深刻地吸取教训,光是这样肯定是不够的,今天整栋办公楼的卫生就归你们了,我会让王琴带人检查,不合格就得重新打扫,一直打扫到合格为止!有问题吗?” “没问题!”四人喊声震天,心里立马不约而同骂了一句:老巫婆!王琴算是廖敏的心腹,管着云连公司的人事和财务,她检查肯定不会含糊,林子苏也禁不住在心里骂了她一回。 “打扫完,叫我先检查一遍。你们去吧!”林子苏也板着脸,四人听完心里乐开了花,林经理的面子,廖敏是不可能不给的,如果林经理都检查ok,那王琴也不敢过分。 四人如获大赦,兴高采烈地喊了声“是”,还是井然有序踏步出去了,林子苏欠了欠身也要告辞。 “林子苏,你等下!”廖敏叫住了已经走到门边的林子苏。 林子苏只得重新回去,廖敏看了看她,表情没有刚来那会僵硬了,但还是丧着个脸,似乎只有这样才能显示她领导的威严。 “罗汉团队的业绩已经连续三个月下滑,再这样下去,用不到我,总部都会解散罗汉了。团队的纪律规矩要抓,但你要分清主次,赶紧把业绩搞上去,杨总说给你三个月的过渡期,现在三个月已经过了,你可不能让杨总失望了?” 第117章 惊魂一刻 3月2日,龙抬头之日,森源商学院的开学典礼就在今天盛大举行。 不过,早上林子苏谢绝了周瑁远同车去会场的邀请,她需要去学校拿一样重要的东西,承诺拿完就过去。 周瑁远很是不高兴,感觉她一工作了,就变了个人一样,不那么听话了。 林子苏看出了他的不悦,便像往常一样和他拥抱告别,还特意主动给了他一个缠绵悱恻的吻别,说了那句爱的誓言“我爱你,爱你千千万万遍”。 周瑁远一阵心悸,还是心软了,只得交代郭晓钊安全把她送回总部会场。 这厢,早上不到7点,森源商学院,一进学校,李泓娟就发现学校一夜之间竟然改头换面,焕然一新。 新的自己都快认不出来了,处处都能看到“开学典礼”标语的各种条幅、物料已经安置摆放到位,现场还有一些工人正在发放典礼的物料、摆放观礼席的座椅。 昨天晚上,李泓娟、王姗姗分别收到林子苏的电话,林子苏先是通知王姗姗自己可能过不去特斯美会场。 她要求王姗姗承担起接待领导和嘉宾,说是活动有可能会变动,让她等待林子苏的通知。 通知李泓娟时,则让她早上七点前就要到学校,也说活动可能有变动,具体的,等明天早上到学校后详说。 其余的,林子苏并没有多说,王姗姗还好,李泓娟却是一头雾水。 现在看到这情形,李泓娟十分吃惊,难道今天的会场改到学校大本营了吗? 环视了一周,现场除了这些陌生的工人,没有见到熟悉的人,去到校长办公室时,才看到满眼通红、正在和工作人员一起装伴手礼袋的董强,这怕是熬了一晚上吧。 李泓娟忙问这是什么情况? 果然,今天活动的真正会场是在学校。董强说,这是二姐和他定下的B方案,就是为了防范对手搞破坏。 特斯美会场其实是A方案,也是对外宣称的活动主场。B方案则是学校本部,这才是林子苏真正的活动主场。 所谓B方案,是年前定下的,林子苏在暴打张翔后就让董强传话王宏伟,让他将这件事告诉李秦沁,也是之后林子苏就在酝酿学校开学典礼的备选方案。 林子苏和董强做过推演,他们都预感李秦沁背后的人知道此事后,一定会拿出来做文章,但是有了前面李秦沁成事不足的教训,估计她背后的人这次不会推她出来! 那么,极有可能被退出来的就是张翔,他们会利用张翔做文章,因为只有这样才名正言顺,不会怀疑到他们头上! 年后来上班,学校一系列的被破坏迹象,更让林子苏和董强肯定了他们之前的推断,所以更坚定了执行B方案,只有这样,才能确保典礼安全顺利执行! 这几天,林子苏也交代董强让学校安保着意一下学校周边的情况,如果有什么异动,就立即暗中追踪,并报备给林子苏,以便做出决断。 而且,为了把戏做真,林子苏和董强也都是到年后碰头后,才临时调了王姗姗来担任A方案的总统筹,让李泓娟辅助配合。 这么做,就是为了让身边除了董强以外的人,都坚信了特斯美是主会场的事实,甚至连周瑁远也被蒙在鼓里。而这也确实功夫不负有心人! 因为通过这些天的观察,至少到现在并没有收到什么警报,据此,林子苏断定学校是安全的,这边的风平浪静,就意味着特斯美那边有很大危险! 听了董强上面一番的解释,李泓娟这才恍然大悟,难怪二姐让把已经做好的物料暂时放入学校仓库,原来那时就已经是这个主意了! 而且,为了表现是临时起意,还和强哥打配合,在年后的会上才提出,身边所有人都被蒙在鼓里,那就更不要说那些想搞破坏的人了! 这招调虎离山真是太高明了,直接绝杀了对手提前搞破坏的机会。看到这情形,李泓娟既没有怨怪被瞒也不再多问,二话不说,立即帮着董强开始收尾。 很快,林子苏也来到了学校,李泓娟这才完全确定学校是千真万确的活动主会场,毕竟林子苏也是今天活动的主角之一,主角这个时候来这里,一切都不言而喻了。 林子苏进来时,看到现场基本准备就绪,很是感激董强,为了让计划看起来更真实,连她也要到最后一刻才搭手,董强可是扛下了所有的事情。 好在此前这个就是敲定的方案,董强本来就是活动总统筹,而且早就预演过很多次了,他比谁都要熟练流程,这也是林子苏敢让董强一人挑此重任的原因。 林子苏和郭晓钊已经将早餐放到了办公桌上,召集董强等人先吃早餐,林子苏叫上已经吃过早餐的李泓娟、郭晓钊来收尾。 郭晓钊可没心思在这里收什么尾,放下早餐,就立即催请林子苏回总部。 林子苏却说,等我把这些礼袋装完吧,到这个时刻,她还是不愿多透露一个字。 郭晓钊一肚子疑问,明明典礼在即,她却不紧不慢的,在这里磨洋工,什么意思? 还有外面的活动场地是什么情况,怎么这边也有活动吗? 林小姐跟老板说是来学校拿东西,难道是拿这些礼袋吗?可看这样子,她似乎并没有走的意思。 因为她一边忙活,一边听取董强的汇报,一边安排典礼活动的工作。 郭晓钊也蒙了,只得搭手帮忙,等装完礼袋,再找林子苏时,人已经没了踪影。 一问李泓娟才知道,她已经带着董强等人去做现场排查问题去了。 郭晓钊看到这情形,已经猜到了七八分,但想到这里没有一个保安,不由地就紧张了起来,立即拔腿就出去找林子苏。 好在学校很安静,循着声音就能找到林子苏他们。林子苏正在交代着什么,旁边的工人根据她的指示跟着调整物料。 郭晓钊顾不上那么多了,当即拦在林子苏前面,希望她立即跟他回特斯美主持活动典礼,表示总裁还在那边等着他们。 林子苏这才笑道,我们不用过去,总裁一会儿就过来了。 看到郭晓钊一脸惊讶的表情,刚要解释,不料郭晓钊的电话振铃响起,郭晓钊看到是老板的电话,脸色都变了。 刚接起,还没说话,就听到他十分冷峻的声音“让她接电话”,郭晓钊只得将电话递给林子苏,林子苏看到他脸色很不好,便知是周瑁远。 就在刚刚,林子苏已经给王姗姗去了电话,把B计划告诉了她,并让她做好转移活动阵地的心理准备。 王姗姗经过这一年多的历练,已经稳重了很多,听到这个消息虽然吃惊,但想到之前的种种迹象,很快就稳定了心神。 出于对林子苏的绝对信任,没有任何疑问,只问了一句接下来希望她怎么做。 林子苏告诉她,你立刻着手准备带队返回学校,但这事只有总裁才能帮你协调。所以你先将事情原原本本告诉总裁,而且要单独和总裁讲。 林子苏并再三叮嘱她,其余人一律不许讲,要讲也是总裁去讲。总裁知道后,会给你做统筹和调度。如果总裁有什么问题,我会给他解释。 王姗姗也是捏了一把汗,这二姐是真大胆,为了活动顺利举办,竟然连总裁也瞒了! 这电话挂完,过去才十几分钟,他的电话就来了!算了,该来的总要来,面对风暴吧! 林子苏刚喊了一声“总裁”,那头果然就响起震怒的吼声:“林子苏,你在搞什么?学校那边,一个安保都没有,你不知道吗?” 林子苏吓得一激灵,董强等人也听到了犹如豹吼的恐怖声音,所有人都停下手头工作,大气不敢出地望向她。 林子苏只得摆摆手示意他们继续,然后走开了几步远去接听电话,郭晓钊和她保持着警戒距离。 “总裁,让您以这种方式知道,很抱歉,我是出于安全的考虑,才……”林子苏虽然有些害怕,但还是坚持己见。 “你告诉我安全什么,啊?让这么多人,还有政府的领导,都去你那个没有安保的地方,万一出事,你考虑过后果没有?啊?”周瑁远不听则罢,一听更是火冒三丈。 “总裁,我想现在不是吵架的好时候。”林子苏不敢强辩,只能示个弱。 “我给你20分钟,立刻给我来特斯美,否则明天我就把你这个校长撤掉!”周瑁远直接下死令。 “我说了,我是为了安全考虑,就是为了让对手措手不及。我已经决定了,不会更改,要么总裁撤我的校长,要么带人来这边。” 林子苏被激起火来,更不愿妥协了,声音也飙了起来,说完就直接挂掉电话。看到所有人都看着自己,等着自己发话,这才走了回去,边说:“继续!” 林子苏说完就将手机扔给了郭晓钊,郭晓钊一时拿她也没办法了,她连总裁都不给面子,没有总裁的指令他也不敢用强。 但郭晓钊是聪明的,他立即找了董强了解原委,他要搞清楚情况给周瑁远汇报,董强见到了这个时间了,也就没必要再瞒了,于是和盘托出林子苏的计划。 郭晓钊了解到情况,也知事情重大,立即给周瑁远打电话,将事情原原本本汇报给了他,周瑁远听完很久都没说话,许久才说了句:“先听她的!你该知道做什么!” 听得出来,听完事情原委的他怒气不减反增,只是压制着愠怒,隔着屏幕,郭晓钊都能感觉到他无处安放的暴躁。 “总裁放心!”郭晓钊小心应道。 刚要挂电话,却听到电话那头传来声音,以为是老板还有什么指示,就没敢挂电话,随即就传来周瑁远的声音: “你立即给秦局长打电话,把这边会场的事告诉他,他会带警察来处理。然后立即通知车队,将领导、嘉宾和记者带回学校,典礼在那边举行。” “好的,总裁。”是李天霸的声音。 “回来,嗯,你这样,分批次,让王姗姗、元廷胥分别带队到风之帆的观光层走一圈,然后坐电梯直接下地下车库,通知车队到地下车库等候。 上车后,直接去学校,中途不要停留。立即通知你这边的人,不要说去哪里,有多少给我调多少,全部给我调去学校。 你道上的人马,立刻通知他们,他们会比我们快,让他们先到学校保护,你到了之后再接手,现在那边没有几个安保人员。 还有,你的人马到了,不要进学校,偷偷在外围驻守,不要去打扰学校里面的正常秩序。李天霸,这件事很严重,你给我安排好,出了事,我拿你是问,听明白了吗?” “总裁放心!” 电话那头很久没有声音,郭晓钊心头一紧,特斯美出事了,难怪总裁同意回学校了! 这回郭晓钊也不能不佩服这个林小姐的先见之明了,赶紧匆匆挂了电话,回到林子苏身边,警觉神经也拉满了,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寸步不离。 郭晓钊趁着林子苏休息的片刻,将周瑁远的吩咐告诉了她,但没提特斯美会场出事。 林子苏不免有些愧疚,刚才不该对他那么凶,当着这么多人都没给他这个总裁一个面子。哎,说好的交出自己,放弃控制呢? 9:50左右,一车队浩浩荡荡由远及近向森源商学院而来。 为首的是一辆保安车,紧随其后的是四五台黑色大奔,在后面分别是媒体、学员家属代表、学员及工作人员的大巴,最后面又是两辆保安车。 随即,就有林子苏安排的“停车管理员”引导停车,校门口两排精神焕发的礼仪迎宾,一切井然有序。 临时的贵宾室设置在学校的会议室,刚刚在会议室,林子苏身着隆重而优雅的藏蓝色商务套装,头发盘了起来,化着淡妆,气质优雅,干练明艳。 此刻的她一点也看不到昨日清纯少女的影子,摇身一变,自是一派女校长风范。 得知车队到来,立即带了董强等人去到学校大门,刚好一众车队的领导嘉宾也已进来,媒体、家属、学员等在礼仪引导下,各自去到了对应的标识席。 经过了在特斯美的惊险一场后,王姗姗在看到林子苏那一刻,又看到学校活动现场安排的井然有序,禁不住鼻子一算,差点落下眼泪,就像终于找到了依靠。 不管怎么样,王姗姗一颗提着的心总算落地了,这才笑道:“各位领导,这位就是我们学校的副校长林子苏小姐,她也是学校的发起人和创始人之一。” “林子苏,我知道你,”说话的是一个戴眼镜的、颇有领导派头的中年男人,走在前排中央,右侧是周瑁远。 那中年男人眯着眼睛打量了一下林子苏,笑道:“你就是销售精英大赛的13号冠军选手,小辣椒啊,天天提你的名字,我耳朵都快听出茧子了,她谁都不崇拜,就崇拜你,” 众人都大笑,王姗姗脸一红,扯了一下他的胳膊,撒娇叫了声“小叔叔”,那男人却朗朗大笑,一边赞赏道:“我还得替她爸爸谢谢你,你知道,小辣椒以前都干什么吗?” “不知道,还请王厅长指教。”林子苏笑着看向王姗姗,王姗姗有些不自在了,又拉了一下他的胳膊,“小叔叔。” 原来说话者是屏源省宣传厅厅长王师城,正是王姗姗的小叔叔。也是因为王姗姗的缘故,邀请了这个八竿子打不着的省厅级领导。 偏偏这个小叔叔喜欢捉弄她:“她呀,以前追星,追的那个男明星,弱不禁风的,还没有我们家小辣椒壮实,嗯,那个小白脸叫什么来着,” 回头笑着看向王姗姗,王姗姗不服气了,“人家不是小白脸,好不了,人家叫伊梵。”林子苏忍俊不禁。 “对对对,叫伊梵,还是新加坡的,一个外国人。所以说啊,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年轻人的榜样,就得应该像林子苏这样。追星,都是误人子弟。小辣椒,这次,小叔叔支持你!” 看得出来王师城很宠爱这个小侄女,两人感情不似父女胜似父女,随后王师城看向林子苏,笑道:“这就是我说要感谢你的地方!” “谢谢王厅长。姗姗本身也很聪明,也很能干,而且现在也是学校的重要骨干!”林子苏礼貌得体地回应。 王姗姗感激涕零,不仅对王师城娇嗔了一句:“小叔叔,您还没有林校长了解我。”惹得王师城又大笑,众人也都是一团和气,气氛好不和谐! 随同王师城来的重要领导嘉宾,还有常青市教育局的云明副局长、常青大学邱昌平副校长、常青大学大学生创业就业指导中心明新封主席,以及崬森集团执行总裁兼森源商学院校董事会主席周瑁远、森源商学院各校董事、股东等。 林子苏走到前排左侧方,开始引导和介绍,周瑁远在王师城右侧,他的右侧是蔡晋。王师城的左侧是云明以及常青大学的领导。 林子苏本应站在左前侧,但云明局长却将她让到了王师城和自己的中间,这是为了方便她和领导互动交流都能听到。 从进校门到换位置,周瑁远那双锋利冷峻的眼睛就一直紧紧地盯着她,林子苏感觉到他夹杂着愤怒和紧张的情绪,只是一如既往地克制有加。 不过,她可不敢在这时候看他,因为那双眼睛总是会毫无道理地让人分神,让人发抖,今天这么多领导在场,可不能掉链子,不然就白费这出“调虎离山”大戏了。 林子苏一边讲解学校景观、组织架构、功能板块以及学校课程大纲等,一边带引众人进到临时的贵宾室进行休息。 礼仪上了茶饮,王姗姗这才将领导们一一介绍给林子苏,林子苏也一一握手致意,到周瑁远时,就问了声“总裁好”,周瑁远只点头回应了一下。 随后,林子苏将典礼活动流程向领导嘉宾介绍了一下,对临阵换场一事,林子苏给了另一个更合理的诠释:“首先,我向各位领导道个歉!” 说着,就向众人微微欠身,道:“很抱歉,让各位领导,跑了大半个城市,才来到学校大本营参加开学典礼。很多人问我,为什么要这样安排? 我是觉得,要理解‘森源’,还是要从它的源头-崬森集团开始,这一趟,相信王厅长、云局长、冯校长、封主席以及各位领导都参观了崬森, 也见识了崬森的实力,对崬森办学会增加更多信心。再次感谢各位领导,莅临森源的开学典礼活动,你们的支持,也是我们办学的最大动力!” “今天,林校长给我们上演了一出生动的调虎离山计啊!”王师城笑道,人很是和蔼,一点没有领导架子。 林子苏猜到王姗姗肯定没少跟她这个小叔叔讲学校的事,否则王厅长不会用“调虎离山”来形容! 不过,这还是让林子苏颇有些小尴尬,一时脸也红了。 “王厅长,这可能是你参加过的印象最深刻的一次活动。”周瑁远调侃了一句,王师城和众人都心照不宣地大笑。 林子苏偷偷看了一眼周瑁远,心中甚是感激,感激他不计前嫌为自己解围,周瑁远却只是面无表情地看了她一眼。 闲聊的过程中,董强悄悄回到了贵宾室,林子苏这才看了看表,马上就到十点,便看了一眼董强,董强点点头。 “各位领导,典礼10点准时开始,还有两分钟就到时间,那现在请各位领导入场吧!”林子苏邀请道。 随即,就有礼仪引导众人进入典礼现场,典礼的活动场地放在了学校的军训场地,活动现场清一色的蓝、青两调,这是森源商学院的vi主色调。 林子苏今天的着装颜色很好地和vi主题色呼应,很是应景。 林子苏和领导们在贵宾室谈笑时,董强已和元廷胥、李泓娟做好了媒体的接待和引导工作。 一行人进入露天会场后,后面已经坐了黑压压一片的观众,其中就包括学生家属,媒体记者的长枪短炮已经架好,随时准备开拍。 嘉宾、媒体席旁边是学员席,学员们在几天前已住校,林子苏让驻校教官对他们进行了基本的军容军姿、内勤训练和指导,以保证开学典礼当天能以崭新的面貌出现在媒体面前。 林子苏入座前,特意望了一眼学员席,只见他们清一色的贝雷帽,蓝、青相间的校装,齐刷刷地坐在学员席,典礼还没开始,就引起了媒体对他们的拍照和好奇。 董强和林子苏遥遥相望,点头示意,表示一切准备就绪,随时可以开始。 十点钟,森源商学院的开学典礼正式开始。 按照原来主席台的座次排序,王师城厅长为首,和邱昌平校长、云明局长应当坐在前排中位,明新封主席则挨着云明局长的座位。 但因为周瑁远是连续几届的省人大代表,还是省政府经济顾问委员会委员,于是就被众人礼让到了王师城的左手位,奉为尊位。 原来的座次排名就都错了一个位置,蔡晋和林子苏坐到了第一排中间靠右的位置。 主席台的第二排坐的则是学校的战略合作方代表,主席台入座就绪后,活动正式开始。 典礼活动由校长办公室主任董强主持,董强简短开场主持后,随即宣布升国旗唱国歌,要求全体起立。 此时,已有三名身姿挺拔的两男一女的国旗手在旗杆下待命,旗台下齐刷刷地站着云连城市公司的罗汉团队—— 被临时借调前来参加森源商学院的开学典礼仪式,作为商学院的首批学员接受检阅,活动结束还要返回云连。 这个环节在公开的活动方案里,是没有的,罗汉团队久经沙场考验,不论军容军姿,还是精神面貌,都是最出挑的,他们在哪里,哪里就会成为焦点。 因此,他们的到来,使得现场更是熠熠生辉,吸引了很多观礼者纷纷注目和拍照,那些新学员们也都投去了羡慕和渴望的目光,这些都是他们的师兄师姐啊。 当国歌响起,旗手英气地甩开国旗,所有人唱起国歌,全场庄严肃穆,又令人无比骄傲自豪。 所有人向国旗行注目礼,直至它到达旗杆的终点。国旗在蓝天下迎风招展,林子苏有一刹那的热泪盈眶。 周瑁远曾给她讲过“气场远比事场重要”的观点,当时还不甚理解,这一刻她似有所悟。 升国旗环节结束后,相继进入升校旗唱校歌、政府领导致辞,校领导致辞环节,原本安排了周瑁远,但过流程时,他让删了。 他说这是学校的主场,让校长去站台讲话,于是就增加了林子苏这个副校长的致辞演讲,而且还要让她主旨演讲建校宗旨。 虽然蔡晋也要致辞,但他主要着重对学校对外事务的建设和支持,为学校做大外宣。所以,内部的建设,尤其是学员的培养上面,还需要主抓内务的副校长林子苏宣讲。 坐在主席台的林子苏,除了要应对接下来的主题演讲,还在担心典礼的安全。 虽然通过调虎离山的办法,暂时避开了对手的破坏锋芒,但这也是兵行险招,学校本部这边几乎是没有安保措施的,万一发生意外,就功亏一篑了。 林子苏还不知道,周瑁远已经提前安排了李天霸做了安保措施,而此时没有周瑁远的命令,李天霸的人也不会进入学校内部,这是周瑁远的命令。 也因此,典礼全程她比谁都要紧张,再三指示董强压缩环节和时间。 在林子苏的紧张中,蔡晋业已结束了致辞,下一个环节就是她的主题演讲,此时活动已过去了半个小时。 在一众的掌声中,林子苏在礼仪的引领下,走上了讲台,开讲前,她微笑着环视了一下全场,并无异样,这才开题演讲: “尊敬的王厅长、云局长、冯校长、封主席,尊敬的周总,尊敬的各位媒体朋友、学员家长们,大家上午好!非常感谢大家莅临森源商学院的开学典礼活动,我是林子苏。” 台下一阵掌声,打断了林子苏,随即林子苏笑道:“我想,大家的掌声,一定不是送给林校长的,而是送给去年在房地产销售精英大赛上拿下冠军的13号选手。” 台下一阵笑声,“有很长一段时间,我乘坐公交或地铁时,就会有人来问我,‘哎,你是不是那个13号啊’?” 台下又是一阵爆笑,林子苏含蓄一笑,继续道:“然后,我当时就特别期待,有没有那样一天,有人跑来问我,‘哎,你是不是那个森源的林校长啊’。” 台下掌声响起,林子苏笑道:“想想,时间过去得真快。销售精英大赛是去年9月22号,不知不觉又过去了半年。春节的时间,我读了一本书,叫《与机器赛跑》,对我触动很大——” 林子苏提到这本书时,就望向了主席位方向的周瑁远,她因为屁股受伤在家休养,闲来无事就泡在他的图书馆里看书,这本书就是最近才看完的。 当时读这本书时,两人还讨论了一番人工智能科技的话题,周瑁远对新兴科技的了解,再次刷新了林子苏对他的认知。 从前只以为他擅长的领域是商业管理、金融投资,但是他的博闻广识,一次次刷新林子苏对他的感观。 大概除了文学他需要听她讲之外,其他的几乎没有他不了解的。当时,林子苏还调侃,叫他“先生”,还真是叫对了。 周瑁远却说,更喜欢听她叫“二哥”,林子苏当然知道他的指向。 他就是这样,无论跟他聊多么高级的命题,科技、心理、哲学、文学、历史、天文、地理……他最后都能把话题巧妙地嫁接到两性关系上,这大概也是他的一种智慧。 关于性,自有他见不得人的暗黑一面,但不可否认,也给他带去很多人性的哲思,不乏创造和启发,对他的现实生活和工作都有着很大的指导意义。 而他也在用性,给她打开一扇通往全新的世界,那个世界绚丽多彩,永无边界,让她对他的那个世界充满了探索的欲望。 只是,现在的他,眼中含着复杂的情绪,虽然温柔和欣赏,但林子苏还是读到了他的焦虑,不安,紧张…… 因为他时不时地会看一下手机,周瑁远听到她提及该书,也露出了他标志性的万人迷微笑,以示对她的回应。 林子苏却没笑,而是很严峻,她继续道:“我们的思维呢,常常处在一个微观认知的信息茧房里,感受不到这个世界、社会的动荡和危机。 我给大家说几组数据,也许会让大家有所触动:2013年美国的总失业人数1040万,长期失业总数390万,占总失业人数的37.7%, 但新增就业人口只有13.5万,当月平均新增都赶不上失业数量。欧洲是什么情况呢?欧洲的长期失业率达到47.4%。 西班牙最惨,年轻人口25岁以下,50%以上没工作,其中200万家庭没工作,完全没有经济收入来源。那么,中国的情况呢? 2013年,中国大学毕业生是699万,是历年最高,但就业签约率不足30%,也就是说有将近490万大学生是没工作的。 不知道大家听到这些数据,是什么感受,反正我的触动非常大。失业,正在成为全球化的现象,这不只是新兴技术对经济的冲击, 最重要的还是我们对自己的思考和定位,那就是我们的职场核心竞争力到底是什么?我有什么是别人不可替代的? 我们有没有保持‘活到老学到老’的心态?有没有随时清空存量、从头再来的勇气?我举两个例子。 我们森源商学院校董事会主席周瑁远先生,他每天的行程安排几乎是精确到分、秒,但他每天都还是会坚持读书学习至少两个小时, 就这样还不行,他还参加了各种的学习进修课,所有的碎片时间都是他提升认知的机会,在他看来,浪费时间是件非常可耻的事情。 还有咱们森源商学院校长蔡晋先生,他被称为地产行业的营销教父,每天不是在去见客户的飞机上,就是在公司的项目研讨会议上, 但即便是这样忙成狗,他的公务包里随时都带着一本书,利用各种碎片时间,比如坐飞机、乘高铁、候车等碎片时间看书学习。 第120章 常大遇袭 “很意外,”林子苏站在演讲台上,微笑着环视一周,调侃道:“我想问一下,今天常青大学的同学是不是都来了?” 会场一阵大笑,甚至有个声音起哄“还有外校的,也来了”,又惹得学生们爆笑。 也是这个间歇,林子苏发现了这是现场直播,刚才光顾着和老师握手致礼,且台下光线晦暗并没留意道夹到上的直播摄像机。 这是林子苏始料未及了,心头不免有些忐忑,事先委员会也没有说明,林子苏只道是校园内部宣传的需要。 “外校的吗?哪个学校的?”林子苏也被逗笑了。 “隔壁理工的,我们宿舍的全来了。”回答的是一个男生,声音洪亮,这大概是个逗逼,还不忘自报身份:“林主席,我叫葛大亮。”众人都被逗得大笑。 他口中的理工,正是屏源省理工大学,和常青大学一墙之隔,屏源省十大名校可排前三的学校。 “葛大亮,我记住你了,”林子苏也调侃道,学生们又是大笑,纷纷探头看向那个逗逼葛大亮。 “秘书长跟我说,让我来做一个就业主题的演讲,我以为只是一个百十来号的小座谈会,可是,今天来到这里,看到现场的阵仗,老实说,我很紧张,” 台下先是笑,然后是鼓励的掌声,“让我更没想到的是,你们还请来了文学院的领导和老师,我是在想,今天我要是讲砸了呢,是给我的老师们丢脸。讲好了呢,是砸老师的饭碗,所以啊,我紧张啊。” 观众们爆笑,主席台的领导、嘉宾和老师们也纷纷被逗笑了。 “不管怎么样,不管是惊喜,还是惊吓,我还是要感谢,感谢委员会的用心,也感谢我人生的第二父母——我的老师们! 没有你们,我今天站不到这个讲台,今天呢,我也借花献佛,请先允许我,向我的老师们致以最崇敬的感谢和敬意,谢谢你们来为晚辈捧场!” 说着,林子苏就走出演讲台,向着老师座席的方向大大方方深鞠一躬,掌声再次响起。 “那既来之则安之,我呢,原来准备的稿子呢,也不打算念了,”林子苏说着就跟工作人员要了无线话筒,然后走到舞台中央,这是打算脱稿即兴演讲,这让大家更充满了期待,于是台下掌声如雷。 “我今天,也不做什么宏大命题的演讲,只和大家分享一下我这几年工作的心历路程吧,不敢说指导,如果能给同学们带来一点启发,那我这一趟就没有白跑。很抱歉,亲爱的老师们,得罪了,今天我就,鸠占鹊巢,鲁班门前耍一回大刀!” 林子苏笑着看向主席台和老师的座席,惹的台下又是一阵笑声。 “这个大礼堂,我再熟悉不过,大学时,我曾在这里参加过两次常青大学的大学生辩论赛,还有一次校园歌手大赛,那也是我最美好的时光,至今让我怀念。 刚进入大学那天,好像就在昨天,我们异常兴奋,规划着怎么度过这四年,我们有很多美好的计划,可是一眨眼的工夫,就到了毕业的时间。 毕业那天,我们很高兴,同时也很迷茫,看到一些热门专业的同学顺利签到了offer,很是羡慕。当他们在签offer时,我和赵恬妞,还在像是经历过一场抢劫的宿舍里,忙得四脚朝天。 兵荒马乱的,打包行李,找搬家公司,到处跑腿办理离校手续,和同学们吃告别宴,我们拖到了最后一天,才不情不愿地离开了学校。 就这样,从象牙塔走进社会,从宿舍搬进学姐的公寓。离开学校那一天,我和赵恬妞都哭了,那一刻起,我们不再是学生,而是一个名副其实的社会人了,” 林子苏嘴角含笑,眼中却含着泪光,台下的学生却被“社会人”逗笑了,但不少学生也含笑噙泪,因为他们也即将离校,对学校的不舍感同身受。 林子苏继续道:“但是快乐不过三天,为了下个月的房租和生活费,我们不得不开始马不停蹄地找工作,到处看招聘会,疯狂地投简历,疯狂地面试。 但是呢,我和我的那些同学们一样,都放不下名牌大学生的清高,我们看上的,人家看不上我们。看上我们的,我们又看不上。 总觉得我们是常青大学毕业的,至少不得拿个大企业的offer?!也正是我们的这个‘高标准’,让找工作的压力和挫败感扑面而来。 我们屡战屡败,处处碰壁,渐渐的,那些眼高手低的心气儿,在残酷的现实面前被磨平了,我们不得不下调找工作的预期。 然后,有的同学转行去做了销售,有的去做了行政,有的去做了电商客服,有的去了广告公司打杂,有的去了电台实习,有的选择去考研,有的进了杂志社做实习编辑,有的上大街去发传单拉客户…… 我和赵恬妞呢,因为没找到合适的工作,但为了生存吃饭交房租,我们就干脆干起了老本行,去兼职做起了家教——,”台下顿时爆笑。 “之所以去做家教,不是我们找不到工作,恰恰相反的是,已经有公司给我们抛了橄榄枝,但是我不想去,我不去,赵恬妞也不去。我不去,是因为一直有一个梦想。 那年刚进到常大,我有机会进入到学生会,成为宣传部的一名干事,也是因为这个缘故,从此就和策划结下了不解之缘,从一无所知到热爱,从干事做到了宣传部部长。 毕业后,我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一定要干策划的工作,而且要去自己一直心心念念的企业——崬森。现在去想这件事,多少觉得自己有点‘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台下又是爆笑,林子苏也笑道:“大家笑,肯定也都知道,崬森这样的大企业从来不招应届毕业生,赵恬妞也觉得这是白日做梦,可她还是陪着我一起做白日梦,” 台下笑声一片,“然后,我们在一场高端人才招聘会上,和崬森的招聘人员狭路相逢,我们高兴坏了,兴致勃勃地就把简历投了上去, 结果,我们就被现实狠狠地打了脸,因为我们的简历直接被当场‘报废’,人力经理连看都不稀得看一眼,直接把我们的简历扔在了一边,” 台下再次大笑。 “赵恬妞当时就怕了,赶紧拉着我就要走,因为我们不是从正门进的会场,那样的高端人才招聘会根本不让菜鸟进去。 但为了见识所谓的高端局,我们就偷溜了进去,所以赵恬妞一直担心被发现。可是,看到这样的场景,我不服气啊,我非常地不服气! 就觉得凭什么呀,于是我就当场和人力经理理论了起来,可是就算我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勇气,还是被当场拒绝,还被保安轰出了会场。” 台下大笑。 “可是,我就是不服气,逢人便说,不是崬森看不上我,是我炒了崬森的鱿鱼,”学生们笑仰了,“出了这口恶气,我顿时觉得神清气爽,就像喝了花露水一样,走路都带风,” 现场爆笑如雷,掌声噼里啪啦就默契地响了一阵,“但是,我很快就又被狠狠地打脸,因为几天后,崬森人力资源部的人给我打电话,让我们去参加面试。 而给我打电话的人呢,正是被我理论的那个人力经理。而且那会我们都还在睡梦中,当时迷迷糊糊地接到这个电话,还以为是做梦,竟然还把电话挂了,继续睡大觉,” 现场直接笑翻了。 “后来,我越想越觉得不对劲,一个激灵,就爬了起来,重新看手机,一看,竟然真的有个座机电话来过电,我还傻啦吧唧地回拨过去确认,结果接电话的正是那个被我‘教训’过的人力经理,” 观众们捧腹大笑。“是的,然后,我就听到了他肯定以及确定的回答,很魔幻。就这样,我们去面试了,其实我当时觉得,崬森可能只是想快一点打我的脸。 因为在招聘会现场理论时,我曾大言不惭地说下大话,说不敢用新人的企业是一个没有前途的企业,不去也罢!” 底下又笑倒一片,“所以,我们对这个面试,并没有抱太大的希望。但是,机会来了,我们这两只菜鸟,就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还是做了万全的准备, 包括对他们企业的调查了解,甚至个人介绍、面试技巧、着装礼仪等等,都临阵磨枪,模拟彩排了好多遍。 但是,让我们万万没有想到的是,我们两个最后竟然都被录取了,这可能是我被打脸,打得最快的一次!”台下爆笑。 “其实,之所以给大家讲这段经历,不是为了讲故事,因为这个经历很魔幻,也不具有复制或模仿的可行性。 当然,我也不是为了博大家一笑,我想表达的,是这件事给了我的一个教育和启发。那就是我们一定要有梦想,这个梦想就是我们前行的方向,这是结果,是目标。 有了方向,就是找方法,一个实现梦想的方法。当然,罗马不是一天建成的,作为职场新人,我们没有足够的能力和经验去匹敌残酷的竞争, 但是我们有两样东西是最珍贵的,也是在职场初期最能帮助我们成功的东西,那就是勇气和坚持。我也是得益于此,获得了崬森的offer。 虽然现在回头去看当初那个傻得冒泡儿的自己,会有一万个想掐死自己的念头,”底下又是笑倒成片。 “但是,我仍然感激自己最初的傻气、勇气和坚持,后来在崬森的职场生活,也是它们指导伴随着我克服了一个又一个的困难。 那么,有了一份工作,是不是就可以高枕无忧了呢?不是的。职场,和校园还是不一样的,校园是一个纯粹的学术环境,但职场是一个江湖, 这里不止需要知识、专业和技能,还有很多很多需要我们学习和掌握的。人们常说,社会大学,社会大学,既然是大学,就意味着学习,其实道理就在这里。 作为一个职场新人,我们需要做的就是学习,学习,再学习,不断学习,学无止境。任何的工作,都不是铁饭碗。 2008年,国有企业改革,数以百万计的工人下岗,在那之前,他们都认为自己有一个铁饭碗,可以干到退休,但是改革一来,他们就下岗了。 下岗后,有一些人很快就有了新工作和新出路,但是很多人都陷入了迷茫,不知何去何从,他们中一定有人很后悔,之前没有好好把握学习的机会。 同学们,这就是最残酷的现实,也许你会因为某些关系,或某个机缘巧合——比如我和恬妞误打误撞进的东森,而比别人更早得到或得到更多的工作机会, 但是,我深知,这不是我们的竞争力,我们的竞争力来自学习,这是每一个进入职场的人,都应该有的意识。江湖再世故再人情,最后拼的还是实力,拼的还是能力。 所以,走出校门,不等于毕业,因为人生真正的考题才刚刚开始,不学习的人,就算今天你是学霸,也一样迟早会被淘汰。 我到现在仍然坚信:天道酬勤,我也希望同学们能相信,相信天道酬勤,你只管走路,星光自会为你点亮前路。 《活法》这本书里,稻盛和夫说过这样一句话:工作现场有神灵。为什么要提稻盛和夫的这句话,因为这是解决问题和困难的方法。 工作以后,我们一定会遇到各种大大小小的问题,这是最艰难最难熬的阶段,那么怎么解决?找领导找同事?一次两次可以,你能每次都找吗? 而且出于竞争的关系,并不是所有的同事都会热心帮你。而你的家人,你的朋友,不在现场,他们的意见也不一定有落地的可行性,你该怎么办? 稻盛和夫给了一个方法,也是我一直在用的,而且百试不爽,那就是:当你绝望到无路可走的时候,请回到工作的现场,再努力,再亲眼看几遍,再多观察几遍, 在现场尝试各种办法,当你努力到极致的时候,你就会感动神灵,出手帮你。从努力到绝望,从绝望再到努力,再到绝望,再从绝望到再努力…… 很多人都倒在了第一次绝望里,没能走出来。我很庆幸,身边有好朋友、好领导,有好老板,他们就是我的神灵, 在我一次又一次的努力中,在我一次又一次的绝望中,他们给予了我启发和帮助,我走了前面99步,最后一步,他们点化了我,是他们成就了今天的我。 但是,你不努力,这些神灵,这些星光,也看不到你,也遇不见你。如果你在埋怨没有伯乐时,那你就要好好想一想,自己是不是付出了百分之百的,百分之二百的,百分之一千的努力? 所以,在收到常青大学大学生就业创业指导委员会的聘任通知时,我其实是非常惶恐的,我林子苏何德何能,能为常青大学的广大学子做就业指导? 尊敬的师长在上,优秀的学弟学妹在下,我任何可以为之喜悦的成绩,都不是我自己的一人之力,而是因为我们生在了一个最好的时代,是这个时代给了我们稳定就业的和平环境; 是因为有无数企业为我们搭建生存的友好平台,供养我们走出学校之后,还有再学习再成长的机会; 是因为有从小学到大学,无数师长默默给予我们的教育和滋养,给予了我们善良、认真、努力、积极和勤奋的美好品质与灵魂,和可以让我们富有四海不惧艰险的知识; 是因为还有不以回报为目的,辛勤养育我们的爸爸妈妈,他们给了我们唯一最珍贵的这一次生命,给了我们安定美好的物质生活。因为他们,才成就了我。 如果我能有什么成就,那也是因为我站在了巨人的肩膀上。我的师长,我的爸爸妈妈,我的职场前辈和同事,我的老板,还有那些默默为这个社会创造价值的人,他们就是巨人,也是启示我的神灵。 我是站在了他们这些巨人的肩膀上,才有了今天的我。所以,我觉得工作只是术,懂得珍惜、感恩和勤奋才是道,道是初心,只有术,而无道,我们就走不远。 所以,无论谋什么职业,找什么工作,我们都要坚持初心,懂得珍惜、感恩,勤奋精进,坚持自己的热爱,坚持自己的理想,努力让自己成为一个发光发热的人,照亮自己,然后照亮别人,指引别人。 第122章 妖精出道 当晚用过晚餐,周瑁远的私人医生赵医生如约而至。

两人在图书馆的隔壁房间——那是他专属的诊疗室,赵医生结合他的情况和家庭需要,定制配备了需要的仪器及药品。

两人在诊疗室密谈甚久——这样的私人问诊,周瑁远从来都不让林子苏进去,林子苏也习惯了。

这些年,为了重振男人雄风,他接受的治疗不计其数,痛苦也不是常人所能承受的。

当然这些都是在这座宫殿的诊疗室进行的,不让第三者参与和知会,也是他作为男人的最后尊严。

所以但凡赵医生来,她就会自觉地离开,绝不打扰他。

这不,这会就坐到古筝前,弹起她心爱的古筝了。

不知不觉就弹起了那首《梁祝》,这个曲子,大概是因为搬进他家的那天晚上弹奏过,仿佛被赋予了非同一般的意义。

每次弹起都会想起和他在一起的那些温存与狂野,他的温柔与疯狂,让她沉醉,沦陷,那是她再也离不开的世界,就算是毁灭,她也不舍离开。

她弹得正投入时,周瑁远走过来,优雅倚在钢琴上,嘴角挂着迷人而愉悦的笑容看着她。

林子苏给了他一个甜美的笑容,继续专注地弹奏古筝。

一曲结束,林子苏按住还在颤动的筝弦,望向他,他是那样性感迷人,温柔欢乐,对,难得一见的表情,难道……像极了搬家那夜的他。

“看二哥的表情,便知有好事发生!”林子苏也被他感染,掩抑不住的欢乐。

“宝贝,跳一支舞吧,我给你伴奏。”周瑁远那愉悦的表情,说明了一切。

“跳什么?”林子苏开心不已,也来了兴致。

“你刚刚弹的《梁祝》,就很好。”周瑁远笑吟吟地看着她。

“啊哈,这可是我学的第一支舞,二哥会弹吗?”林子苏挑起眉毛,看向他,眼睛里都是藏不住的娇俏笑意。

要知道,那天晚上谈这首曲子,他还一脸的问号,这才多久啊,而且他每天忙成狗,也不可能有时间学。

周瑁远耸了耸肩,没有应答也是最好的应答,只见他优雅转身,坐到了钢琴前,先用右手五指弹奏了一串音符。

林子苏再熟悉不过,这是《梁祝》开头的调子,颇有些惊讶,他竟然会弹?!

难道那夜之后,他就偷偷学艺了?他怎么会想起来学这个曲子呢?

当然是为你啊,傻瓜!

哇哦,这个男人,在对你用心哦!心里的那个声音,难得一见的不对抗不冷静了,竟比林子苏还要欢快雀跃。

哼,当然!当初是谁,让我远离他来着!?林子苏白了一眼心里的那个声音。

呃,别高兴太早,他用心,是因为他对你还有兴趣。等没兴趣了,你就是第二个俞琳徽了!心里的声音,又恢复了对抗。

滚!

呃……,心里的声音又蹲墙角去了。

林子苏战胜了心里的反对声音,看向周瑁远时,只见他微微一笑,也学了她刚才的样子——挑起眉心,歪了歪头,狡黠道:“宝贝,不要质疑,没有什么可以难倒二哥!”

林子苏耸了耸肩,看他看得出神,这样的他简直迷死人,禁不住露出傻笑。

“准备好了吗,宝贝?”他又按出了那个标志着开始的“dao”的音,声音性感又诱惑。

林子苏这才回过神,从古筝前款款走出来,她穿着那件白色法式浪漫睡衣,穿睡衣跳舞,这对林子苏来说,还是第一次,很新鲜。

不过,这件睡衣倒是挺合适这支曲子的忧郁浪漫韵调。

当曼妙优雅的钢琴声响起时,只见她拈花起式,嘴角盈盈,四肢袅娜,好似藤蔓绕树,点点碎步,衣带当风,步步生花……

时而双臂作翼,或旁点拢翅,或并翅回眸,眉目含情,白衣飘飘,裙裾翩翩,如画如诗;

时而娇俏嫣然,秋水楚楚,仿佛一抹轻云玲珑月,挽臂当花,忽亏忽盈,弦月弯弯,旭日遥遥;

时而瑶台醉步殷殷寻望,时而弹袖摆袂幻化成凤,忽而长虹贯日,忽而仙姿横空,宛似九天揽清辉;

时而佛手禅心,明媚淡泊,三千繁华,她净手一掬,拈花而笑,云淡风轻,自是一段风流,潇洒快意。

那明艳动人的笑靥,那顾盼传情的深眸,那嫣然如花的朱唇,那翻云覆雨的柔腕,那婀娜妖俏的身段,都是人世间最撩人心魄的万种风情,掩藏在她倔强的傲骨中,只有在他的面前,才会柔情似水,清纯绽放……

明明是一曲生离死别的爱情悲歌,却被她演绎得明艳而欢快,不明曲意的,还以为是恋曲欢歌。

弹琴之人也被她的欢快感染,含着欢乐的笑意,十指翩飞,在黑白琴键上尽情风流写意,而此心此魂却早已飞出,与她共舞这一曲千古恋歌。

一曲结束,林子苏一个翻身,就俏皮地躺到地上,一边喘着气大笑……

周瑁远缓缓走过来,蹲在她的身边,笑吟吟地看着她,一边道:“宝贝,你真美!”

林子苏趁他底盘虚浮,用力拽了他一把,周瑁远大呼一声“哇噢”,应声倒在了她身边,这是他第一次这么张扬恣意的声音。

“难道我以前不美吗?”

“不是的,你第一次在年会上跳舞,就被你美到了。”

“二哥这话好听,”说着就俏皮地亲了一下他的脸,禁不住又咯咯地笑了。

“宝贝,我该拿你怎么办?”周瑁远看着她欢快的样子,嘴角的宠爱也藏不住了。

“今晚,没人束缚二哥!”林子苏趴到了他的身上,笑吟吟地看着他,意味深长道。

“宝贝,越是重要时刻,越要谨慎。”周瑁远头枕手臂,望着天花板,若有所思。

唉,一秒变脸,又成了那个冷静刻板的男人。

林子苏抬起下巴,望着他,不悦不言而喻,道:“我喜欢你的自律,但有时候也讨厌。”

“宝贝,自由都是有代价的,我更不能任性。有些事,不变,就是最好的!”周瑁远终于看向她,拥她入怀,吻了一下她的额头。

自由都是有代价的!好吧,这件事,还是听从他吧,毕竟tony是他的。林子苏伏在他的肩头,搂着他,在他的脸颊深深一吻。

“宝贝,今晚留下来,好吗?”周瑁远握住她的手。

“可是,茜茜、小帅还在学校……”林子苏其实心里也不舍得他。

“不要担心,我会安排好,你妹妹他们不会有事。”周瑁远安抚道。

林子苏当然放心,她也确实很想留下来,一时就没说话。

林子苏还想躺在地上赖在他身上,周瑁远却坐了起来,趁势拉了她坐了起来,“宝贝,我们该去睡觉了!”

说着就抱起她,她又咯咯大笑,欢乐的笑声又回到了这座宫殿,他也欢乐了!

翌日清晨,林子苏还睡得迷糊,一晚上都被他抱着,像火炉一样,又重又热,这会儿却感觉身体突然轻了,热感也消失了。

林子苏转身,摸了一下身边,果然他不在了,林子苏看了一下床头柜上的表,才五点半。

这是他铁打不动的规矩,早上五点起床健身看书。唉,这个男人的自律,有时候真可怕!

林子苏也没了睡意,外面的天还是黑的,冬天的黎明总是如此。

林子苏一时好奇心起,很想去看看他看书的样子,于是便起来,光着脚去寻他,先去了图书馆却没看到他,于是跑去健身房,他果然在!

林子苏悄悄站在门边偷看他,他穿了黑色的紧身运动装,身材简直性感爆棚,哇哦,还是第一次看到他穿运动服,难得一见的休闲和活力,林子苏不免看得痴了。

此时,他的上身微微前倾,在一台巨型的健身器械下,正抓着绳索在做下拉运动。

林子苏正好可以看到他汗透的后背,衣衫紧贴着他的肌肉,随着下拉的展开,他背部的肌肉群就清晰地展现出来,若不是长期的健身锻炼,不可能有那样的健美肌肉。

随着动作有规律地开展,他的呼吸声也在有规律地同频进行,听到这呼吸,林子苏不免有些浮想联翩。

她想起了在一起狂野时,他也是如此粗重且充满诱惑的喘息,莫名的又是一阵子宫燥热。

大约做了五组后,他才放下绳索,拿起脖子上的毛巾擦了一下脸上的汗。

见他要转身,林子苏赶忙闪到了门外,很快就传来他喝水的声音,林子苏松了一口气,可是心跳却在加速。

过了很久,再次传来他均匀有规律的呼吸声,林子苏才敢重新探了脑袋偷看。

这次他坐在了那个巨型健身器械下面的长板座椅上,双手抓了两个把手,有规律地进行水平提拉运动,从后面看去,很像在划船。

他的上身坐得十分挺直,完美的翘臀简直太有人,林子苏看了一会儿,最终还是没有忍住,蹑手蹑脚地走了进去。

然后轻轻坐到了他身后,周瑁远感受到是她来了,并没有停止运动,因为她正乖乖地靠在自己身后,将脸靠在他的肩背上。

只听她媚声媚语地说了声“二哥早安”,周瑁远没有回应她,而是随着一伸一拉的运动继续有规律的呼气吐气。

林子苏靠在他的后背上,感受着运动带来的在松弛与收紧的荷尔蒙释放,尽管他身上汗津津的,她仍甘之如饴。

她情不自禁,小心从身后环住他,感受着腹肌的拉扯感和紧致感,一边娇媚地喊了声“二哥”。

周瑁远终于练完五组训练任务,甫一松开抓手,突然拽了一把她不安分的手臂,她猝不及防,啊的一声,身子一斜,被他直接打横一抱——

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人就这样被摁倒在器械上,只听他故作愠怒道:“你这个小东西,不好好睡觉,来捣乱,嗯……”

一边说,一边就去挠她的胳肢窝,林子苏被挠得咯咯咯乱笑,花枝乱颤,连连求饶“二哥,饶命,二哥,我错了,饶命……”

周瑁远这才停止逗弄,不料林子苏又调皮,趁其不备,一个起身,就将他反身推倒在器械的另一头。

由于器械承载面太窄,周瑁远担心她掉下去,只能将她抱紧,顺着那道力她就跌进了他的怀里。

林子苏诡计得逞,媚眼如丝,摩挲着他健硕的肌肉,呼吸紧促道,“二哥,你好性感”。

周瑁远嘴角轻扬,笑而不语,他当然知道自己的性感魅力,否则哪里来的健身动力!

不过,这小丫头今天的举动,终于有点女人觉醒的意味了,她开始懂得欣赏男人的身体,开始懂得什么是男人的性感了,这让周瑁远十分欣喜和愉悦。

周瑁远抚摸了一下她的脑袋,道:“以后二哥就是你的了!”

“不要以后,我要现在……”林子苏说着就要吻他,周瑁远却把脸一撇,笑道:“宝贝,你知道我的规矩。”

“只是亲吻——”林子苏撒娇道。

“也不行。”周瑁远笑着抱她起来,然后拍了拍她的后背,道:“宝贝,你该去睡觉,一会儿我结束了去喊你,好吗?”

“不要,”林子苏不开心了,看了看头顶的巨型健身器械,开始没话找话:“这是什么?”

周瑁远不知她意欲何为,回道:“嗯,你可以叫它‘龙门架’。”

林子苏灵机一动,便道:“我要跟二哥一起健身。”

林子苏已经站起来了,对这个健身房的器械巡视了一圈,跑步机,动感单车,还有一些完全没见过的健身器械。

尤其这个龙门架最招眼,占地也最庞大,上面还有很多辅助的健身器材,看起来应该不是只用于一项健身运动,应该是多功能的综合的。

林子苏看了一圈,感觉这里就像一个小型的健身俱乐部,应有尽有,更加佩服面前这个男人了,为了身体健康,即使忙成狗,也不忘抽时间健身运动。

难怪他总是给人以力量感和安全感,这让林子苏对这个健身房也有了几分觊觎之心。

周瑁远被她的话逗笑了,打量了一下她的穿着,她还穿着那件法式睡裙,摇摇头,笑道:“你穿这个肯定不行,你得去换一身可以运动的衣服来,好吧?”

“好勒——”林子苏高兴坏了,临走还给了他一个“突袭”——在他脸颊上狠狠地吻了一下,然后一溜烟儿就窜没影儿了。

周瑁远捂着被她吻过的脸,又好气又好笑,心里也是一阵甜蜜。

不过一会儿,她就换了利索的瑜伽服——此前她想着周瑁远健身,自己怎么着也得有样学样。

本来打算练瑜伽的,结果衣服买来却一天也没穿过,更别说去健身房报名学习了,不想这身露肚脐腰身的瑜伽服今天还派上用场了。

看到她一身性感瑜伽服出现在面前,跳舞让她拥有了一个姣好的身材,周瑁远不由地也是眼前一亮,放下刚刚练完的器械,擦了一下头上的汗,笑道:“宝贝会用什么健身器械?”

林子苏看了一圈,摇摇头,表示都不会。周瑁远问她去过健身房吗?她也说没有。

周瑁远就笑了,刚才她说一起健身,看那架势还以为是个练家子,不想是个菜鸟。

周瑁远便嗯哼了一声,戏谑道:“这就麻烦了,你会跟不上我的节奏的。”

林子苏不服,问为什么。

周瑁远笑道:“你的二哥可是健身俱乐部私教的常年会员,只是后来接手总裁工作后,太忙了,没时间去,就改在家里练了,只让健身私教定期上门指导。”

林子苏灵机一动,狡黠道:“那正好啊,二哥给我当健身私教,学以致用,嗯哼,我可以给二哥付课时费。”

周瑁远来了兴致,不无挑衅道:“二哥的课时费很贵的,就怕宝贝付不起!”

“那可不一定,二哥要多少钱?”林子苏不服气道。

“宝贝,这不是钱的问题,嗯哼…”周瑁远过来勾住她的下巴,性感的唇凑了过来。

林子苏内心一阵窃喜,以为他要吻自己,不由自主地就踮起脚尖闭上眼睛,等待他的破戒之吻……

可是他却松开了下巴,林子苏不甘心,在他松手的同时,便勾住了他的脖子,便要“强吻”他。

不料他还是巧妙地躲了过去,还分开了缠他的手臂,坏笑道:“宝贝,你要学,就得守规矩!”

哼!明明是你先勾引,先破坏规矩,却说我不守规矩!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林子苏很是生气,兴致顿时没了,便要撒气离开。

周瑁远却把她拉了回来,将她带到了龙门架的一侧,正是他此前练习运动的位置。

周瑁远站在她身后,有模有样的教练做派,握住她的肩头,魅惑道:“课时费以后慢慢付我,今天难得宝贝有兴致,二哥就给你当一回健身私教。”

这还差不多!

林子苏刚松一口气,不料那两只大手就从肩头顺着手臂滑了下来,暧昧地握住了手腕,引诱之嫌不言而喻。

然后,他的声音还游荡在耳边“宝贝,你提东西总是没力,是因为你手臂没有肌肉,今天二哥教你一个动作,可以同时锻炼到你的肩背胸……”

他每提及一个地方,就撩拨一下,林子苏感受着身体内奔腾的困兽之斗。

这个男人真是有毒,不愧是魔鬼撒旦,没有他攻克不了城池,也没有他拿不下的女人。

照这个速度,要不了一个回合,自己就得缴械投降,可他的规矩又牢不可破……

真恼人!

不!不恼人!不如将计就计,他能让你欲罢不能,你就不会反制吗?呵呵,二哥,不要怪我哟!

林子苏还在遐想,他的双手突然过来纠扶她的小蛮腰,林子苏猝不及防,啊了一声。

声音太妖娆让他险些失控,瞬间也是被气笑了,这丫头又菜又爱玩!

“宝贝,你专心点!”他在她耳边低声道。

林子苏又娇媚地嗯了一声,周瑁远不自禁地打在了她的腰臀,她又是一声茶里茶气的发嗲声。

他的手劲是真大,就像老爸的棍棒,痛并酥麻,反而更令人欲罢不能。

这个男人有毒,太坏了,随便一个撩人动作都能让女人缴械投降!该死,明明是挨打,还不知羞地享受!

不行,不能落入他的陷阱,求而不得——是这个男人对付女人的杀手锏啊!

林子苏,你是要反制他的,可不能就这样被他拿下,你应该诱惑他,但自己得先有定力,否则今天有你受的!

林子苏清了清嗓子,定了定神,周瑁远却是全程紧紧盯着她,带着狡黠的坏笑,先是给她换了力量挡位,然后换了一个长柄把手。

随后,周瑁远抓住她的手,教她握住两端把柄,等她握好后,又回到她的身后,开始手把手教她动作要领。

先是指导她上身略作前倾,挺胸挺背,双腿微弯,然后双手拉动长柄把手,和倾斜的上身进行平行拉伸运动,将长柄把手拉至腹部,停留一秒后,回送长柄把手,循环重复。

因为她是新手,周瑁远就只让她完成八个一组的最低标准量,让她练五组。

林子苏拉了第一下,就顿时感觉拉了千斤重,原来看着他做是轻如鸿毛,到了自己却是重如泰山,这大概就是健身和不健身的区别吧?

可是她不肯服输,还是坚持做了,周瑁远也看出了她的吃力,便在她身后做引导和分担。

但是,周瑁远可没安什么好心,每教一个动作,就会故作不经意的撩拨,上演一番撒旦的诱惑。

林子苏也不藏着掖着,他每一个撩拨动作下来,她都会“配合”着上演一番茶里茶气的魅惑回音。

有时是情难自禁,有时是故意,真真假假,虚虚实实,两人都按兵不动,都想让对方落败求饶。

但是,猎人就是猎人,真是那只三脚猫功夫的猎物所能拿捏的呢——

譬如,他教她握把柄要领时,手指会故意划弄一下掌心,让她的心漏跳好几拍,脸颊绯红;

教她身体前倾动作时,会趁机摩挲一把那不规范的腰臀,她则款扭一下,嗲里嗲气地哎呀一声;

教她挺肩挺背纠正胸背时,上演耳红心跳的指尖诱惑,她故意妖媚蛊惑地轻吟一声,欲拒还迎;

教她双腿微弯动作时,他脚尖外翻,拐着她的一只脚,猛准狠地一勾,让她的跨步位一步到位,她也以牙还牙,故意回以几声茶里茶气轻呢浅喃;

为了让她的膝盖窝弯曲标准,那只撒旦魔掌顺带狠狠地给了一记铁砂掌,算是惩罚了她的不安分,险些让她投诚献媚。

来而不往非礼也!不甘心的她很快就做出反击——借着伏身击球的需要,故意提腰后撤半步,以期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这是唯一一次最有成效的反击,让他笑骂了一声“小东西”,很快就以纠正错位之名再次惩罚回敬了她,她这才不得不乖乖服帖,回归标准规范的动作。

教她进行拉伸动作时,他会和她一起拉伸,将她包裹在怀里。教她下拉时呼气,伸开时吸气,一呼一吸之间,不动声色,暧昧就这样萦绕在周遭。

她也化身小妖精,声息来回妖娆茶气,以回敬他的诱惑,也想在不动声色间收复些许失地。

但无论怎样,二人都各自稳坐泰山不动如松,谁也不肯先缴械投降。这让他当教练的兴致更浓厚,征服心使然,开始花样百出,“调教”身前的小妖精。

当她只顾手臂拉伸,后背不够挺直时,魔掌就会兵分两路,一路在后背按压脊梁骨,一路从前峰摩挲而上,假借纠正肩位,行调戏之实。

她的魂魄已经升仙,手中的把柄也松弛了,呼吸也凌乱了,她试图努力控制,可依然挽不回升仙放浪的灵魂……

直至她练完五组拉伸,才算结束这“难熬”的折磨。当看到林子苏满脸娇羞薄怒厚嗔,他终于哈哈大笑,一副幸灾乐祸的样子。

林子苏羞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随手就是几拳抡了上去,一边娇嗔着“二哥很坏”。

周瑁远却很是愉悦,一把握住她的小拳头,戏谑道:“小妖精,还要练吗?”

“为什么不练?当然要练!”林子苏不服气,倔强道。

随即看到那个他刚刚坐过的凳子,便指着那个凳子,噘嘴道:“就练刚才二哥练的那个动作!”说着,就一脚跨上去,坐到了凳子上。

周瑁远眉心一挑,嗯哼了一声,于是坐在她身后,顺势将她暧昧地环进怀里,再次当起了模范健身教练。

他一边煞有其事地开始讲解和指导,一边魅惑道:“宝贝,这个动作叫宽距划船运动。这次可要专心点,做错了,是要被惩罚的哦。”

林子苏不无挑衅地嗯哼了一声,仿佛在说“试试看喽”,林子苏知道他会捣乱,可是心里还是充满期待和小确幸,只是心却在狂乱地忐忑砰砰。

于是,周瑁远在背后带着她一起做了几个样板动作后,就放开了,让她自己做,嗯哼,这个丫头还挺聪明,学得很快!

但毕竟林子苏力量小,刚才又练过五组拉伸,体力早不如最开始,这个划船健身运动虽然是坐着的,可也相当考验臂力。

林子苏在做了一组后,就大汗淋漓,体力明显跟不上了,可她还要坚持——这个坚持,明显不是为了练好,而是要“惩罚”背后的男人。

因为她的呼吸不再是呼吸,而是带着不言而喻的引诱目的,尤其是每次用力拉出时,她都会故意发出深深浅浅的魅惑声息。

身后的男人终于还是主动靠了上来,从身后环过来,暧昧地握住她正在划船的双手,带引着放缓了速度,一边在耳边吹风:

“宝贝,别这样呼吸和发声,你会累坏的。正确的呼吸,它是要配合运动的轨迹,对,动作放出去时,就配合吐气,要均匀地吐气,

不要发出急促的呼吸,不然动作还没放出去,气就用完了,憋气做难受,不憋气立即吸气,又会扰乱回来的动作。

一来一去,动作虽然做了,但却都只做了三成,动作不到位,健身就不会有效果。对,就是这样,慢慢吐气,回来,慢慢吸气。动作停,呼吸停,宝贝明白了吗!”

说话间,那双假装正经的手已经款到了肩头,可那耳边风却是充满了蛊惑,真是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他还在假作正经荡漾着他的谆谆教诲:“对,就是这样,让呼吸配合动作,节奏均匀,慢一点,对,就这样,宝贝,做得很好,非常棒,嗯,……”

那荡漾的磁性声音,把她的心都要荡散了,她本就不是真心健身,不一会儿就将他的话忘在了脑后,不知不觉便将脑袋靠在了他的肩头。

一边继续煞有其事地划船拉伸,却还是故意破绽百出,以施展呼吸魅惑大法,时不时地还发出点嗲音娇声……

她知道一定会成功,因为身后的呼吸正在紊乱,失去秩序……

“你这个小妖精——”他突然一把将她放倒在凳子上,彼时她刚完成一组任务,林子苏猝不及防啊的一声惊呼,应声就被摁在了器械的长凳上。

林子苏终于发出了诡计得逞的放荡笑声,以为大功告成了,他却突然失笑一声,抚摸了一下她绯红的脸蛋,故作镇定道:“小妖精,没用的,二哥不会破戒的!”

林子苏顿时泄气了,周瑁远站了起来,顺带将她拉起来,刮了一下她的鼻子,宠溺道:“快去冲凉,再睡会儿觉。二哥该去看书了,嗯哼——”

唉,这个男人有毒,他太有定力了!所以,除非他愿意,否则没有女人可以勾引到他!连我这个女朋友也不例外!

林子苏既失落又欣慰,这一身的燥热难耐,也只有去洗澡才能浇灭了!林子苏虽然满心不服气,但也只能心不甘情不愿地离开。

林子苏洗漱收拾后,刘太太已经将二人上班的服装熨烫准备好,放在了床尾凳上。

她看了下时间,已经六点半多了,回笼觉是睡不了,该收拾了去吃饭准备上班了。

她坐到梳妆镜前准备化妆,看见镜中的人儿,睡衣半扣,香肩半露,酥醉春光若隐若现。

噢,镜中的人儿这般勾魂摄魄性感诱人,为什么那个男人却能坐怀不乱?

镜前的人儿不甘心,禁不住见色起意,意欲完成健身房的未竟之事,不自禁闭了眼,轻咬红唇,抬手自在抚慰,就像曾经他指尖的温存,身体的那股激流又骚动了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终究抵不过羞耻的警示,不得不收敛了清晨这不合时宜的欲求,便要将半露的香肩盖上时,却听到那个熟悉的性感声音:“别动,宝贝——”

林子苏惊得一回头,他竟不知何时倚在卧室的书墙处,或在自己想入非非时,或在自我安慰时……

该死!羞死人了,这下好了,自己的放荡和欲求不满,都被他尽收眼底!

该死,如果被他调戏或惩罚,就又是一番求而不得,今天一天都得难受了!不要,千万不要……

林子苏的脸顿时火烧一片,转过身,一把盖上香肩,不理他,故作镇定,继续化妆。

他却像一头闻见鲜腥的豹子,徐徐向她走来……

虽然没看他,她却感觉到了那股强烈的魔力,召唤着困兽的不安分因子。

你不要过来,不要过来,不要过来啊……

该死,透不过气了,噢,不——他的双手猝不及防就抚了上来,目光灼灼,盯着镜子里娇羞不知所措的人儿,缓缓俯身,魅惑道:“刚才,在健身房,其实只要你说一声‘想要二哥’,我就会满足你,宝贝……”

噢,不,明明知道我想要,你也想要,可你偏偏就是要捉弄、玩游戏,不,不能让他得逞,不信你不难受!

他见她还是故作矜持,不愿主动走出那一步,便在耳畔留下诱人一吻,该死啊……,她还想极力控制,不想让他觉得自己不经诱惑——这是她一贯的小女人心思。

周瑁远怎会不知她的小女人心思,只是她化妆的动作在放缓,瞳孔弥散,娇唇轻咬,一切都做好了迎接的准备——

她却还在假装正经,为了逼迫她就范,于是诱惑开始加码——指尖的温存如逆风解意的春风照拂,魅惑的唇息却是无处不在的咒语魔法,撩拨着每一根神经的背叛……

她哪里还忍得住,火烧眉毛先顾眼下,一把扔掉粉饼,猛地一转身,便将热唇送了上去……

周瑁远虽然一把搂住她,却还是躲开了她急切的热吻,指尖的诱惑还在加温蓄码,他嘴角含着性感而诱惑的笑意,“宝贝,你知道我想听什么,嗯——”

刚刚在健身房,已经被折磨得差点让她点火自焚,现在新火旧火交叠,完全吞噬了自尊和矜持,低低地嗯了一声作回应,这一声却是那样销魂蚀骨。

她内心焦渴如火,娇唇欲语还休,希望得到有如甘霖般的雷霆回应,但他没有,还在追捕他想要的答案:“说出来,告诉我,嗯——”

林子苏望着他,眼神里都是魔鬼的召唤,娇唇几次张张合合,偏偏就是说不出口——可身体却比嘴唇更诚实,它正迎合着魔鬼的咒语,只要他一个吻,便能呼之欲出……

“告诉我,想要什么?”周瑁远耐心地看着,等着,性感的唇几乎要贴上去,只顾暧昧,不求满足,她心潮难抑,却仍是口难开。

“宝贝,时间来不及了,这是最后的机会,嗯?”他的声音更加低沉魅惑,带着点霸道和逼迫,冰凉的嘴唇适时地碰触了一下那焦渴发颤的娇唇。

这一吻,好似掠过心尖,只听到一声破碎的回音,意志终于软弱臣服,乞求道:“想,要哥哥——”

“哥”字刚出口,那冰凉的魔鬼之唇就覆了上去,得偿所愿,她终于发出了快意的欢乐回应。

满足不止于此,所有她渴望的,这个清晨,他将百无禁忌赠予她,让她第一次在清晨享受了一回不一样的欢爱,竟是那样风流畅快……

…………

再别云雨巫山,林子苏终于心满意足地依偎在他的身边,他的衣服仍整齐地穿着,只是为了这一个“想要哥哥”,他破了戒。

林子苏扑哧一笑,道:“我赢了,”随即做了一个胜利的表情。

周瑁远抚了一下她的脑袋,露出迷人的笑容,道:“你这只小妖精,会带坏二哥的。但不可否认,‘物超所值’!”

哇哦,又一个很不赖的成语!

“明明是二哥带坏了我!”林子苏娇嗔道,又忍不住勾住他的下巴,道:“下一个‘物超所值’,二哥准备什么时候?”

周瑁远知道她的言外之意,竟不再严肃,挑了下眉,戏谑道:“我要好好计划一下!”神秘,不可言。

林子苏笑了笑,不置可否。知道他只说“计划”,就是把这件事当做极重要的事情,便道:“好吧,小妖精也是个很有耐心的人!”

周瑁远失笑一声,便起了身,也拉起了她,道:“快穿上衣服,刘太太会以为我们睡过了!”

林子苏这才起身收拾穿着——这个清晨,前所未有的愉悦,是的,对于两个人而言,都是前所未有的快乐和幸福。

早餐后,二人在车库,上演着日复一日的分别一幕——这是二人的约定,同居后二人都是各自乘车上下班,这也是周瑁远保密协议里的条款要求。

每天八点半,郭晓钊都会准时在小区车库接林子苏。送走林子苏后,周瑁远才会上王琪的车去公司。

今天,二人和好,林子苏才决定先回总部处理秘书部积压的工作,还要陪主任参加几个会。

临行临别,林子苏还是忍不住抱怨了一句:“真希望能公开我们的关系!”

周瑁远拥了她,柔声道:“宝贝,给我点时间,好吗!?”

“要到什么时候?”林子苏幽怨地看着他,患得患失感再次浮现。

他迟疑了一下,抚摸了她的脑袋,拥入怀,有些紧张,喃喃道:“宝贝,现在的一切,都很好。你看,刚刚还为你破了例,我在你这里,没有不能破的例,顺其自然,你想要的,我能给的,都会给你,不要着急,乖,听话啊…”

林子苏很是不解,也不开心,自己需要他,他也需要自己,为什么他就是要紧守那个挨千刀的保密协议,不肯公开两人关系?

是不是在他眼里,规矩大于一切,没有人可以凌驾他的规矩之上?

林子苏委屈地嗯了一声,周瑁远可不想她这样不开心地分开,于是勾起她的下巴,霸道命令她:“好好跟二哥吻别一下。”

他的眼神灼灼地盯着她,一股熟悉的激流涌向子宫,林子苏当即勾住他的脖子,温柔又忘情地吻上了他,他似乎也被感染了,也搂住她,缠绵回应。

就在他全情投入时,林子苏却突然狠狠地咬了一下他的嘴唇,只一下,就给他整见了血,他顿时怒了,一把推开她,低吼一声:“叫你吻,没让你咬——”

“小妖精不听话,二哥又不是第一天才知道。”林子苏报复得逞,刚才的不开心顿时烟消云散。

“你信不信,我在这里干了你,我可不介意让他们看到——”周瑁远被勾起天雷地火,不由分说将她抵到墙上。

林子苏却丝毫不惧,将衣领的扣子一解一撩,便是春光乍泄,娇媚地贴他身上上,狡黠一笑,纤纤玉指已经不安分起来……

很快,她就轻松拿下其裤拉链,狡黠又挑衅道:“要干,也是我干二哥,我也不介意让他们看看小妖精怎么干‘二哥’——”

林子苏的一语双关,让周瑁远顿时就气笑了,立即就松开了她,算是缴械投降,他已经被这个小妖精拿捏得死死的,又爱宠到了心坎儿上。

他宠溺又狠狠地看了她一眼,拉上拉链,手指点了她几次,都说不出指摘或气恼的话,只能转而去抹了一下嘴唇上的血。

他可不想让手下看到自己堂堂总裁会是女人的手下败将,不料林子苏却一把抓住了他那只带血之指,大胆将血渍吮了干净,一边媚眼如丝地看着他……

周瑁远直接瞪大了眼睛,身体的魔鬼欲火又被熊熊勾起,再也欲求不满了,可又拿眼前的这个小妖精毫无办法。

这可真是种瓜得瓜种豆得豆,他回头看了一眼远处的两个保镖,两人本来也是惊愕万分,看到老板警告的眼神飞过来,两人不约而同都低下了头。

周瑁远真是哭笑不得,折磨死人了,这个小妖精,真要命!

周瑁远再也不敢挑衅她,这个不按常理出牌的小妖精,真不知道还有多少让人意想不到的鬼灵精怪!

他一把将她拥入怀中,狠狠地亲了一下她的额头,撂下一句狠话:“小妖精,晚上再收拾你!”

说完就一秒变脸,强行压制下了体内的欲望,拥着她去上车。

知道真的要离开了,林子苏才露出了小女儿的依恋情态。

一坐上车,看他手要撤走了,便一把牵住他的手指,然后又变成了和他勾手指,也不说话,就是不舍得放开他,委屈巴巴儿地看着他。

那个清纯的眼神,不管何时看到,都总能搅得他内心一片凌乱,最终还是忍不住抱着她又亲吻了一下她的唇。

“晚上见,宝贝!”给她系上安全带,不忍再留恋,转头就关上车门,再三嘱咐郭晓钊小心开车。

预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第123章 进退维谷 回到总部上班,林子苏本想找李秦沁算账的,自打典礼活动结束后,接二连三的事,都没顾上清算李秦沁。 可是,一大早刚到办公室,林子苏就被张庆东早去开会,这一开就是一上午。 11点刚回到办公位,又被周瑁远一个电话叫进了办公室,一进去就惊喜地发现蔡晋也在,和周瑁远正坐在沙发会客区谈话。 难怪一上午的会都是张庆东代周瑁远参加,原来他在这里和蔡晋相谈正欢。 但是,除了周、蔡二人,杨玫也在里面,和蔡晋一左一右坐在周瑁远两边,只是杨玫和周瑁远的距离近得很过分,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夫妻俩会见客人呢。 回总部后,自从知道了杨玫和周瑁远的故事后,这还是三人第一次同处一室,林子苏略感尴尬。 现在每次看到杨玫,就会联想起她和周瑁远的第一次。 他们的第一次是什么样的,愉悦的?痛并甜蜜的?一生难忘的?…… 但是,无论什么样,林子苏都感到痛苦。 周瑁远示意她坐下,杨玫一如既往地温和微笑示意,以往看到她的微笑都会感觉如沐春风,现在却终于体会到了静姐所说的“笑里藏刀”,让人感觉后背发凉。 林子苏皮笑肉不笑回应了一下。对不喜欢的人,她现在也学会了虚与委蛇。 林子苏看了看位置,原本她应该坐到杨玫身边的,但这样一来,就要绕茶几过去,他们的谈话就会被中断,为了不影响他们,林子苏便坐到了蔡晋的旁边。 周瑁远不悦地瞪了她一眼,林子苏从进门就一直在巡梭周、杨二人,此时碰到他冷峻的暧昧眼神,脸虽然红了,却没有换位的举动,只回以微微一笑。 周瑁远刚才还微笑满面,此时也是一秒变脸,见她坐下,立即冷峻道:“叫你来,是要让你参与朝阳和我们的商业去化合作。” “商业去化?”林子苏疑惑地望向二人。 杨玫很是默契地替周瑁远接过问话,温柔笑道:“是这样的,你原来在云连待过,知道城市公司的底商销售并不好。 云连因为有罗汉团队还算不错的,做到了60%的商业去化,但仍然有40%未去化。其他城市公司更严重,连8%都没有,保守预估库存积压资金200多亿。 去年一年,地产板块的业绩也才187亿,商业库存的积压资金就超过了总销售额,导致整个地产事业板块的资金压力很大。 蔡总呢,在商业去化方面是专家,这次我们和蔡总合作,准备用一年的时间,把商业库存全部去化。你呢,对城市公司的销售情况比较了解。 蔡总派出了一个三人工作小组,明天开始下地市做商业去化调研,大概两个星期。你跟着小组,一起下去,主要负责沟通协调工作,配合蔡总团队做调研报告。 当然,我这边也会给到你相应的支持,你需要什么尽管告诉我。子苏,你有什么想法吗?” 出差两周?配合朝阳商调?…,学校那边好多工作还要跟进和调整,秘书部这边也是千头万绪,需要随时统筹落实,这一去就是两周,我现在工作怎么办? 林子苏有些不豫,也许这是周瑁远的安排,这当口能说不去吗?杨玫问我的想法,如果真想问我的想法,就会提前先和我沟通,了解下我现在的工作情况,而不是这样先斩后奏,你们是大领导,官大一级压死人,摆明了是根本没给我拒绝的机会! “我听从公司安排!”林子苏很是郁闷,只得言不由衷地应了一句。 “你需要明白这个工作的目的,小的层面讲,是做商业去化,回笼资金。但从大的层面讲,是为了实现地产板块的高周转。 目前,商业库存是很大的阻碍,所以必须要在一年内消化掉,资金回笼,才能着手新的战略规划,明白吗?”周瑁远紧紧地盯着她,但眼神里没有任何感情。 你们两个倒是配合默契,夫唱妇随啊,呵呵…,你们可真是屁股决定脑袋,拍一下脑门就是一个决策,就让下面的人去执行,根本不想着这个想法不着调! 200亿的底商资金,你们一拍脑门,就要一年去化,这么好去化,何至于这么多年都积压卖不出去? 你们也不想想,崬森的项目都是在鸟不拉屎的新区,什么配套都没有,没有人口红利,客户凭什么买,这么容易,你们怎么不去试试? 好不容易有个罗汉团队,你们都想用残用废吗?罗汉也是人,不是神,200亿,是要一点一点卖的,一年,你们还真是会剥削呢,啊?! “明白总裁!”林子苏明朗清晰做出回答,神情坚定,令人不容置疑。她很想说点什么,可是有外人在场,想了想还是要给他面子,毕竟这是工作场合。 她知道,此时周瑁远要的也是她果断而肯定的回答,至于能否落地,他不会考虑,他只要结果,什么办法,就是我们的事了!任何的犹豫和反驳,都会遭到他的压制和反制,直到你屈从。 而且,这事关涉崬森未来战略规划,是大事,大事上,他从来都是原则至上,规矩至上,绝不允许掺和儿女私情。 而且,林子苏更不想让杨玫看笑话。 杨玫欣慰地点点头,周瑁远也低沉地嗯了一声。 “蔡总,还有什么要说的吗?”周瑁远看向一直望着二人的蔡晋。 蔡晋一笑,看向林子苏,笑道:“我没什么,一直都在和林子苏合作,有她在,我也放心。” 周瑁远点点头,道:“她跟你们去,我们也很放心。”周、杨二人很默契地会心一笑,这不禁让林子苏妒火中烧。 而杨玫的眼睛也一直没有离开过林子苏,似乎在审视和探究什么,林子苏看到她对自己微笑,只能强摁着妒火,回以得体的职业性微笑。 随后蔡晋因有其他公务,就没继续逗留,起身告辞,林子苏要去送时,被周瑁远叫住了,转身就电话叫了肖薇薇送蔡晋。 同时,又递了一个眼神给杨玫,杨玫心领神会,起身离开,临走还意味深长地看了林子苏一眼。 二人都离开后,周瑁远走回总裁办公桌,林子苏也跟了过去,站到了办公桌前,望着他,想起刚才因为座位的事,他明显不悦,他支开杨玫,不会又是一场暴风雨吧…… 周瑁远见她的身体绷得板直,禁不住笑了,道:“你很紧张吗?” 林子苏被他的笑搞糊涂了,不知道他的意图,没敢跟着笑,小心道:“总裁,我可不敢在您的办公室放肆!” “你说这话,让我想在这里就上了你!”周瑁远眯了眼睛看着她。 林子苏惊住,微张了嘴,心一下就跳到了喉咙口,一股熟悉的激流涌向子宫…… 他为什么总是这样撩拨我,把人撩上头了,又不负责任,不行,他是故意的!工作就是工作,公司就是公司! “你在紧张什么?”他重回话题,冷峻的声音柔和了几分。 “不知道,你总是让人捉摸不透,让人感到害怕,虽然我已经很‘了解’你了!”林子苏带着微微的小傲娇。 周瑁远挑了一下眉心,对她这个“了解”似乎并不赞同,道:“害怕我,才是正常的。哪天你不害怕了,才是可怕的事情。” 看到她不服气的样子,周瑁远揉了一下鼻子,想笑不笑的样子,沉吟了一会儿,才正襟危坐道:“关于去城市公司调研的安排,你有什么意见?” 林子苏不知道他什么心思,虽然心里对这个安排很不满意——因为这个工作调动,事先和她没有任何沟通,自己的意见和感受完全被忽略,这让她感到很不舒服,甚至有种被故意调岗的意思。 但鉴于对他问话意图的不明,林子苏不敢明说,毕竟工作时他可是六亲不认的,所以眼睛就有些闪烁,试图想躲过他眼神的追索,只违心地说了一句:“听从公司的安排!” 周瑁远抿了下嘴,本来还以为她会闹的,不想这么平静,反倒有些不好意思,话语也就柔软了几分:“如果你不愿意,我可以派其他人去,不一定非是你。你知道,我也不想你离开我的视线!” “这不是你的安排吗?”林子苏惊诧地望向他,有点糊涂了。 周瑁远笑着摇摇头,道:“这可不是我的本意,和蔡晋合作商业去化,谈了几天了。我原来的安排,是让各城市公司副总全权接待和协助。 但杨玫觉得,这样一来,知道的人就会很多,接触的人越多,下面的抗性就会越大,对我后续的销售布局规划就很不利!” 林子苏这才恍然大悟——原来是杨玫搞的鬼,摆出我对城市公司了解,又从事过销售,如此理由,周瑁远当然无法拒绝。 可是,她轮岗二部以来,各城市公司的一把手二把手,基本上都换成了她的人,什么抗性,什么不利,不都是她一句话的事吗?! 把我这个只是个基层管理的人,推上去统筹协调这事,去调度沟通这些一把手二把手,这阻力和难度有多大,她不是不知道啊,明明一句话可以解决,非要南辕北辙,她是不是脑子有毛病?! 而且,商业去化是好事啊,快速回笼资金,多方受益,为什么杨玫会说,这些中层会有抗性,话里话外,还不想让太多人知道这事,这又是什么道理?不想让太多人知道… 难道这是周瑁远的计划?他又在做什么谋划,和反制杨军有关系吗?为什么我对他一无所知,他很多的高层建构规划,宁可对杨玫说,也不跟我说,为什么? “这是件好事,为什么怕被人知道呢?”林子苏越想越生气,倔劲儿又上来了。 自从知道杨玫是他的第一个女人后,她就对杨玫十分抵触,再加上之前关于她的各种负面传闻,让林子苏对她已经产生了防御机制。 也是这一刻,所有曾经的未解之谜都在她心中明朗起来——杨玫才是一切的始作俑者,是杨玫在背后操控的一切。她表面上投靠周瑁远,其实背地里和她那个野心家养父杨军沆瀣一气狼狈为奸。 看来还是我太天真了,我以为在病床前那番演戏会瞒过她,她不仅没被蒙蔽,还早就开始盘算怎么除掉我。 想想也知道,我现在比俞琳徽对她更有威胁,好歹俞琳徽,周瑁远对她不过以女伴的方式待之,只是偶尔会给一些甜头以便她继续死心塌地效忠自己,但也仅止于工作,不牵涉私交。 但是周瑁远在年会上破天荒地为一个女员工——还是有着绯闻的女员工,为她站台,还和她默契地“夫唱妇随”,这是任何人都没有过的待遇,怎能不让杨玫心慌,这个威胁程度远超俞琳徽。 所以,她害怕了,狐狸尾巴也不想藏了,要亲自上阵亲自部署了——不,在医院,她向我摊牌那一刻,我们就已经是敌人了,最后的伪装也都扯下了。 只有我还天真地以为可以瞒天过海,所以她的猎杀行动早就在等着我了,不是吗?! 是啊,最近这两个多月都在忙学校的工作,自己在总裁办坐班也少了,前两天李秦沁突然就升了秘书部的副经理—— 以前,不要说总裁办,就是下面中心、城市公司都只设正职,从不设副职,这规矩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当年俞琳徽想在营销中心二部设副经理以对抗恶心自己,结果最后被总裁的一道亲笔签字给棒杀了下去,那也中心仅此一次。 这次总裁办如此破天荒,要没有杨玫搞鬼,谁会有这个能耐,以李秦沁这种色厉内荏的性格断然不敢向周瑁远提。 现在,连李小玉等人都看出来了,这是自己要被取代的节奏,我把秘书部的标准化工作整理上路,敢情都是为他人作嫁衣裳。 要知道,有秘书部这套标准化管理手册,就算是个白痴来当经理,都没问题,更何况还是自己一手带出来的、深谙这套流程的李秦沁呢?! 所以,李秦沁被调来八竿子打不着的总裁办,根本就是未雨绸缪!我说李秦沁来总裁办后,怎么一反常态这么听话顺从这么乖巧懂事了呢!原来是故技重施。 想想也是,比起罗汉团队的经理,总裁办秘书部的经理诱惑更大——以她对总裁的爱慕之情,委屈一时假装听话乖巧又能算什么呢?! 杨玫这个女人,太可怕了! 她的心简直比海深,一切人一切事都能为她所利用,利用李秦沁对周瑁远的爱慕,挑唆她和我对立、敌视,假意给她接近总裁的承诺,实则用心险恶以她为刀,借刀杀人。 李秦沁到底是真傻呢,还是装傻,竟然敢在杨玫的刀尖上跳舞,她难道不知道,这个女人爱周瑁远爱得发狂,岂容他的枕畔有新人? 非常奇怪的是,一直觊觎经理之位的王品青竟然没像恼我一样恼她,还和李秦沁打得火热,大有李秦沁才是秘书部老大的感觉。 林子苏也是感受到了巨大的威胁和压力,好不容易熬到和周瑁远的冷战结束,原本是计划今天回总裁办清算李秦沁的,可不想杨玫快我一步,李秦沁还没清算,反倒我先被调离总裁办! 商学院那边呢,好不容易各项工作步入正轨了,我才轻松下来,杨玫就按捺不住,开始卸磨杀驴的行动了,看这情形,很危险啊! 很可能我前脚一走,她就会给周瑁远吹风,以她的手段和能力,染指学校甚至找人取代我——就像安排李秦沁取代我一样,恐怕也是迟早的事! 也是这电光石火的思想间,林子苏突然想通了学校典礼上无人机爆炸的事—— 是啊,我怎么这么傻,还在南辕北辙地找幕后凶手,tmd怎么就忘了李秦沁和杨玫的这层关系呢? 李秦沁早就从伟哥那里得知是我打的张翔,李秦沁一直又和杨玫过从甚密,毋庸置疑杨玫也早知道了,所以,无人机爆炸、特斯美会场的定时炸弹,一定就是杨玫搞得! 其中少不得有杨军这个人渣的支撑,出钱出人储物,为了报复我——也许根本是想除掉我,她坐在幕后操纵了一切。 那个已经逃匿被缉拿的扬子,谁知道是杨,还是扬,说不定就是杨家的什么狗腿子,知道李秦沁不干净,没想到她会这么胆大包天,竟然要置我于死地。 是啊,有杨玫当靠山,她怎能没有这个底气和勇气!杨氏父女想来就是用心歹毒,要么为杨玫所用,若不能,就斩草除根,他们真是披着人皮的恶狼! 林子苏以前总心存侥幸,觉得杨玫是心向周瑁远的,不论怎么争风吃醋勾心斗角,她都会有基本的大是大非,现在才觉得自己错了,是自己把杨玫想得太简单了。 杨玫的冷酷,其实比周瑁远更过犹不及,但显然杨玫更没有底线,为达目的可以不择手段,崬森的销售、罗汉团队、森源商学院,还有周瑁远,鱼和熊掌她都要! 就算抓不住周瑁远的心,也要牢牢控制住周家的利益,这才是她能掌控周瑁远的真正原因,哪个想和她争夺、竞争,那她就会不惜一切代价抢回来! 所以,我和她的战争,终究还是来了,比预想的要早! 现在,开学典礼的追杀失败,已然暴露,还引起周瑁远的怀疑,杨玫知道来硬得不行了,就来这出釜底抽薪,目的就是把我变成一个“废人”。 呵呵,是啊,工作上我失去了价值,那我和周瑁远之间就失去了维系的重要纽带,没有了利益捆绑,迟早会被周瑁远抛弃。 不能不佩服杨玫眼睛的毒辣,一眼洞清事情本质,比起俞琳徽满脑子蠢如猪的只会争风吃醋,她才是最知道维持和周瑁远的纽带不是感情,而是利益。 这样看,周瑁远和杨玫还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感情对他们根本轻若鸿毛,一切关系的本质都是交易,只有底层屌丝才谈道德谈感情。 杨玫打的一手好算盘啊,真是一箭双雕!林子苏想到这里,不由得后背发凉。 周瑁远觉察到了她不满的讯号,便走到她身边,靠在办公桌上,温柔握住她的手,柔声道: “我要实现整个集团的高周转,地产事业板块是最大的麻烦,从去年年底,我就做好了对地产板块的规划调整。 人才、库存和销售代理是目前地产事业的三大制约,这也是我今年要着手改革地产板块的三大内容,成立商学院是解决人才问题。 现在要做的是库存去化。这一步很关键,走好了,后面的问题就都不是问题。走不好,董事会就会给我施压,我这个总裁就会很危险。 去年一年,有了罗汉团队在云连的自持销售试验,基本上有了一套高效的住宅产品去化标准流程,这一点我已经不担心了。 但是,商业库存去化,不是简单的营销动作,而是一次改革,因为我不想让城市公司一个一个地搞,而是想十八个城市公司一起联动去化。 这不像罗汉团队,只在云连试验,十八城市公司联动,就一定会触动太一和杨军为首的反对派的利益。 而且,城市公司很多项目的代理,包括营销、工程、设计等,也都是外包代理制,如果商业去化搞砸了,也会影响这些代理公司的信心。 到时候就不是商业去化的问题了,整个集团都会受到牵连。所以,我必须谨慎推进,小心用人,我要稳定人心顾全大局, 还要让改革必须有成效,让那些阻碍崬森利润营收的关联利益方必须退出崬森的经营,这件事我下定决心要从根本上解决,只有这样才能实现集团的战略部署。 你知道的,杨玫是杨军在崬森的代表,得到她的支持,我就有60%的把握,因为她有办法说服杨军,只要杨军不搞破坏,这事基本上就能成。 没有杨玫的支持,就不可能推动这事。我跟她说了我的想法以后,她没有反对,很支持,还是她提出让你来做这次去化行动的总协调人,原本我是不同意的。 我想派王静去,王静是营销中心的资深员工,现在又是经理,对城市公司也比较了解。但杨玫认为她没有销售经验,做事比较保守,不太敢冒险,而且她对公司的战略也不太理解。 那么,在崬森集团,懂营销,懂销售,理解公司战略规划,又能把这件事执行到位的,还让我信任的,也最懂我的,只有你。 这也是我没再反驳杨玫的原因,但是从我的私心,并不想你离开我的视线,前些天你跟我冷战分开,已经很折磨我了,我一点也不想和你再分开——” “所以,总裁是把我卖了,也把自己卖了。我记得你之前说,为了保护我,才和赵恬妞保持暧昧关系。你不要说,这次也是为了保护我,你才把自己卖给杨玫,和杨玫站在同一阵线上了,嗯?”林子苏努力克制着情绪。 “不要感情用事,这是工作,好吗?”周瑁远着急不已,为不能说服她、让她理解自己而感到暴躁,林子苏震惊地看着他。 他赶紧又握住她的手,柔声道:“你知道,工作上,我不喜欢员工跟我讨价还价。当然,你总是让我没办法,不知道用什么方法对你…,好吧,如果你不愿意,我立即换王静,一定有其他办法,也不是说没有杨玫,就办不成……” 林子苏本来还做好了对抗的准备,可不想他的姿态这么快软下来,心顿时也软了。 同时,她也被激起了一股不服输的心气儿,你杨玫不是想搞我,想把最烫手的山芋扔给我,想把我拉下马嘛? 好啊,你想废我武功,那我就偏不让你遂愿,鹿死谁手还未可知呢! “抱歉总裁,是我感情用事了,我说过在工作上要听你的安排,二哥知道的,为了你,我做什么都愿意。这一次,也不例外!为了二哥,我愿意去!”林子苏温柔地握住他的手,深情地看着他。 “宝贝,”周瑁远心悸不已,将她一把拥进怀里,竟不知说什么了。 “二哥,我还有个请求,”林子苏看着他的脸。 “什么?”周瑁远微微抿了下嘴。 “我想,不止这次调研,商业去化合作的整个过程,我都想申请参与,我要把师父的绝学都学到手,为我所用。 求人不如求己,不能崬森每次有问题,就向外求助,太一带给崬森的麻烦已经够大的了,不能再有第二个太一。 我也不想二哥老是受制于人,我理解二哥的不得已,也理解你被杨玫‘胁迫’的无奈,我想成为二哥的左膀右臂, 想和你并肩作战,别人眼里,二哥是神,可在我这里,二哥是人,你太辛苦,我会很心疼,所以,我想为二哥一起分担!” 林子苏是七分感情,三分算计。 这也是受到杨玫的启发,杨玫想废了她,她偏不,而且还要把自己和周瑁远的利益捆绑得更紧更深,这也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周瑁远显然被打动了,一时情不自禁,一把搂起她,将她放倒在办公桌上,暧昧地看着她,“你真是我的心肝儿宝贝,我——” 林子苏显然被吓到了,担心人推门进来,忙要推开他,“要死了,这是办公室……,” 他却勾起她的下巴,不由分说就霸道吻上了她,直到亲够了才停下来。 看到她慌张羞涩的脸庞,也不禁笑了,存心戏谑道:“宝贝,这是我的地盘,没人敢乱闯。嗯,你不是想公开我们的关系吗,如果被人看到,那就当公开好了!” “这是工作!”林子苏这会却假装正经起来,周瑁远看着她,突然噗嗤一声,这才放开她。 可是,他才要转身,林子苏突然心起,想到杨玫故意在自己面前显示和周瑁远的亲密,她便不甘心这样放走他。 于是不由分说双脚就勾住了他,小妖精附体,媚声喊了声“二哥”,周瑁远终于还是没把持住,一把搂住她,摁倒在桌上,再次狂野吻就,他们就这样毫无禁忌地在办公室风流快活了起来…… “我已经无药可救了!”周瑁远看着云雨过后风情万种的红脸美娇娘,一脸的迷惘,抚摸着她的脸颊,说着自己都不知道说的什么的话。 “我才是无药可救的那个,为了你,我愿意做任何事。”林子苏有些动容,这可是他第一次在办公室里对自己“动武”,这个男人,我该拿他怎么办?! 他突然就起了身,还拉了她一把,语调突然一变,故意戏谑了一句“小妖精,下次叫声小点,外面的员工会听到的”。 林子苏的脸腾得一下就烫了起来,太忘情了,都没注意到自己放浪的分贝,完了,一会儿出去得多尴尬…… 周瑁远却抿了抿嘴,勾起她的下巴,打量了许久,才困惑不解地说了句:“看看你,对我做了什么!” 林子苏摆脱了他的“审视”,撒娇说了句“二哥给我整理衣服”。 周瑁远无奈,只得帮她扣衣服整理头发,林子苏看着他,眼睛里都是狡黠。整理好了,她就突然袭击亲了一下他的脸颊。 他嘴角轻扬,转身就回到大班椅里,大班椅是他最后的堡垒和权威,那里可以让他迅速恢复冷静、理智。 唉,这个男人太善变了! 林子苏跳下办公桌,重新站到他的办公桌前,这一刻,欢爱之后让她容光焕发,再也不是他身边起装点作用的花瓶了。 林子苏困惑地看着他,一边等待着他的解释,可是他又摆出了总裁的威严做派,道:“我会让小郭跟着你!” “这是工作啊,整个保镖跟着,我怎么工作?”林子苏也一秒变脸,很是不喜欢他这一点,太专制,太喜欢控制了。 “这也是他的工作,除非你想让他失业,在我这里出去的人,非正常离职的,除非有我的介绍信,否则没人敢用。”明明是为了监督我,却说得这么冠冕堂皇,还威胁。 她的善良有时候也是她的软肋,他也很擅长怎么要挟她!林子苏没有办法了,只得应下。 便要离开时,周瑁远丢了一句冷峻的警告:“你现在是我的女人,要知道自己的位置在哪里!” 林子苏望了他一眼,想想刚才是有些负气,便也回敬道:“你现在也是我的男人,你也应该知道你的身边该坐谁,不该坐谁!” “这是公司!”周瑁远很强势,眼神挑衅,这话外之音就是,这是我的公司,我想怎样就怎样,没人管得了我,你能奈我何! 但他的嘴角很快弯起一道魅惑的弧线,笑道:“你是在吃醋吗?” “你从来都是这样,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林子苏所答非所问,并不想让他得逞。 “那又怎样!?我本来就姓周!”周瑁远摆出霸道又无赖的样子。 “我不想你的每个决定,我都是最后一个知道。而且还是被你操过的女人来知会我,安排我。我现在一看见她,就浑身不舒服!”现在杨玫就是林子苏心里的一根刺。 周瑁远皱了下眉,心头莫名一甜,盯着她,强硬的气势有所减弱:“你这样说话,很没风度!” “她在觊觎我的男人,我要什么风度!”林子苏气不打一处来,怒怼道。 周瑁远嘴角轻扬,不强硬了,解释道:“她是二部副总裁,这个事情本来也该她管。所以,不管你愿不愿意,这事都必须她来安排,我不能跳过她,否则就会更糟糕。 而且,你对她有误会,我现在是她的老板,她知道分寸,我对她没有想法,你得相信我。我向来公私分明,你知道的。” “不是我对她误会,女人对女人的判断,从来不会错。很明显,她对你从来就没放下过。三年前,她让我和赵恬妞进入崬森,是为了对付俞琳徽。 现在她把我从你身边支开,也是一个目的,就是要清除对她有威胁的竞争对手,为的就是得到你,她从来都是不折手段。 就算得不到,她宁愿你继续做人渣,玩弄女人,也不希望你专情爱上别的女人。你自己很清楚,你对她表现得一直都很暧昧,你只要不拒绝,她就觉得有希望。 为了那万分之一的希望,她当然会积极配合你。但是,性也许可以交易,可感情绝不能交易。我对你这种左右逢源的暧昧态度,很愤怒,也无法理解!” 林子苏确实愤怒,恨极了他对杨玫的不拒绝不主动。 “我只是利用她,迷惑她背后的杨军,仅此而已!”周瑁远握拳砸了下桌子,为她的不开通感到愤怒。 林子苏呆住了,望着他,半天说不出话。 半年前的“隐忧”再次浮现,他果然都是在“利用”,那么,我呢?也许,也是利用。不是也许啊,就是利用! 他刚刚说,这件事不想让太多人知道,是啊,我有干净的职场背景,没有那么多利益纠缠,我的介入不会引起太大震荡,同时又能帮助他完成他想做的事情…… 他明确表示过不会结婚,但他却对俞琳徽有过结婚的冲动,可见他并不是真的“不婚”,只不过你不是他想要结婚的对象而已。 那么,这件事,成,则是对二人关系的锦上添花,如若失败,我很可能就是炮灰,成为他“弃卒保车”的一颗棋子…,林子苏啊,你好傻! 林子苏一阵胸闷心痛,许久未犯的恶心又想发作了,迷惘地直摇头,呆呆道:“所以,都是利用,我也不例外!” 周瑁远惊住了,愣了一下,才发现刚才有多么口不择言,赶紧起身走过来,温柔地捧起她的脸,道:“别这样,你知道,我喜欢你,这是任何女人都比不了的。” “那就公开我们的关系!”林子苏脱口而出。她选择退而求其次,公开是第一步,结婚可以从长计议。 他的温柔渐渐冷却,手也收了回去,困惑又愤怒,低吼道:“你这个女人,为什么非要对这件事这么执着?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学会听话?” “所以,说到底,你还是在利用我。不错,你喜欢我,也许是真的,但并不妨碍你利用我,对吧?!”林子苏眼圈泛红,喉咙哽咽。 周瑁远有些难堪,她某些方面的通透和聪慧,让他害怕,担忧,失语。他选择了沉默,不知道该如何解答她的困惑,伸手去握她,以安抚她的焦躁—— 林子苏心碎了,他的沉默,在她看来,就是一种默认,他从来就是这样——真话不全说,假话全不说。 林子苏后退一步,摆脱他的手,摇摇头,冷静道:“我觉得我陷得太深了,我需要冷静一下,好好想想,我们到底是什么关系?” “你要离开我吗?”他有些慌了。 林子苏心如刀割,从没想过离开他,但是她接受不了自己被利用的事实,摇摇头,困惑道: “我不知道。如果我能确定你是利用我,我也许会毫不犹豫地离开。但是我不知道,我只想要‘一心人’,没有你那么多复杂的城府和动机。 我以为我了解你,是我太傻了,你怎么会让人看透,你的城府太深了,我已经分不清你的话,哪句是真,哪句是假…,我不知道,我要好好想想……” 林子苏只觉得自己快要哭出来了,强忍着喉咙的哽咽。 “我做得还不够吗?你想要什么,才觉得我对你是真的?我所有为你做的,从来没对其他女人做过,还不能证明吗?”周瑁远很反感她在感情上的纠结和犹豫,不禁有些暴躁。 林子苏嗤笑一声,“从来没做过,不代表你不会做,你曾经还想和俞琳徽结婚呢,而我呢,你压根就没想过,甚至连一句‘我爱你’都不肯对我说! 所以,我和你那些肮脏的女伴没什么区别。你不肯公开我们的关系,就是随时做好了分手的准备,至于什么时候分手,可能就是我没有了利用价值吧。” “我没有——”周瑁远愤怒,驳斥。 “没有,呵呵,我才搬去学校办公几天,李秦沁就成了秘书部的副经理,东森从来不设副职,你却为李秦沁打破了惯例,还说你不是?! 你不是不知道,开学典礼的两次危机,李秦沁就是始作俑者,可你回来,不仅没有处罚她,竟然还给她升官加薪,你把我当什么了? 还敢说不是在利用我,我还没死,你就这么急不可耐地找好顶包我的人了?哦,杨玫提议我下调,你顺水推舟,就是为了甩掉我,我已经没有利用价值了,对吧? 呵呵,是不是这趟调研回来,我在商学院的校长位置,也会被人顶包?总裁,您不用这么麻烦,现在就开除我好了,或者我离职, 我也不用天天在这里,一边为公司卖命积劳成疾,一边还被你过河拆桥卸磨杀驴,还把身子和清白都卖给了你……”林子苏越说越气,以至于身体都在发抖。 “根本不是你想得那样!李秦沁…,这是杨玫的建议,你知道我要用杨玫,她的建议,我就不能不考虑,李秦沁,只是副经理,她不可能会代替你。”周瑁远慌忙解释道。 “去tmd杨玫,杨玫什么心思,你这么绝顶聪明的人,会不知道吗?她步步为营,机关算尽,防贼一样防我,先是想把我从罗汉团队赶出去。 一个李秦沁,从云连追杀到总裁办,我在哪,杨玫就把她放哪,我做什么岗位,杨玫就指使她竞争什么岗位。她这么能耐,怎么不让让她去淮州,去宛城,去城市公司…… 像我一样,自己打拼,也搞一个罗汉团队啊,天天的,拾我的牙慧,在我种的树下偷摘果子,算什么本事?凭什么我拼死拼命,让她坐享其成?” 林子苏压抑太久了,也豁出去了,杨玫可以利用他搞我,我就不会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利用他搞她想提拔的人吗?!你杨玫让我不好过,你也别想好过,反正撕破脸开战了,我也不用再给你脸! “秘书部的经理位置,我只留给你的。商学院,是东森未来的核心资产,我怎么会让别人顶替你?!更何况还是个蠢货!之所以没有处理李秦沁,是因为扬子还没抓到。 为了不打草惊蛇,现在就只能沉住气,不仅没处理李秦沁还提拔她,只有这样,才能稳住杨军杨玫,他们放松警惕,才有机会一网打尽……,好吧,你想怎么样,我听你的。”周瑁远无奈道。 “我不管你什么计划,把李秦沁调出总裁办,回云连,去淮州…,去监狱,她和杨玫狼狈为奸吃里扒外,差点害死我,差点让商学院毁于一旦。 这样的祸害,留着她不会感激,只会变本加厉得寸进尺,她就应该为典礼爆炸案承担法律责任,因为她也是帮凶!随便哪,我知道你有能力做到,但是请别让她在我面前再晃悠。 我现在看见她,就暴打她,影响我心情!”林子苏得知了周瑁远早有安排,愤怒也消减了些许,但一想起李秦沁的背刺和吃里扒外,就无法平静心情。 “好,我答应你,我会做安排。”他回答得干净利落。 “什么时候?”林子苏穷追不放。 “现在不行,李秦沁才刚坐上副经理,这么快弄下来,杨玫会不高兴,我不想她在商业去化上搞事情。等你这次调研回来吧,正好总裁办也要调整人事,我会安排张庆东,放心,好吗?”周瑁远拉住她的手,柔声安慰,这也是无奈的缓兵之计。 “说话算数?!”林子苏就是这么好哄,心头的气儿果然消了大半。 周瑁远从鼻子里发出一声无奈的叹息,举起拳头,伸出小指和大拇指,宠溺地看着她,林子苏这才伸出小指和他拉钩盖手指印,终于破涕而笑。 拉完“誓”,周瑁远刮了一下她的鼻子,“只有你,敢跟我耍性子,还拿你没办法。别再说那些伤我心的话了,好吗?” “不会了,”林子苏一头扑到他怀里,周瑁远心都快化了,也好好抱了她一回,又问:“还要离开我吗?” 林子苏看着他,一时不知道怎么回他,虽然李秦沁的事摆平了,可是并不能消除他利用我的嫌疑,那才是最隐形的痛。 林子苏拿起本子,学他耸了耸肩,一边后退着离开,一边说:“那要看二哥的表现,控制权还在二哥手里。嗯哼——,” 她做了个调皮的鬼脸,周瑁远无奈地耸了耸肩,不置可否。 当晚回家,林子苏吃完晚饭,他要很晚才回家,就去琴厅里练琴。 想到这一年多来,他并不是真的爱自己,只是在利用自己,便心乱如麻,再也无法像以前那样静心弹琴。 起身在偌大的冰冷宫殿里,信步闲游,欣赏着这个宫殿的那些改变,些许温情让冰冷的心得到几丝暖意,却是思前想后都没有最终的定论。 自从那日密室挨打后,他就取消了她的娱乐室门禁权限,她只能去图书馆看书,随手拿了一本书,坐在地上翻看起来。 可是,她一个字也看不进去,眼前都是周瑁远的影子,各种的他:冷峻的,性感的,迷人的,暴躁的,安静的,愤怒的,宠溺的,霸道的,无奈的,犀利的,害怕的,功利的,纯粹的,狂野的,温柔的,理性的,失控的,粗暴的,优雅的…… 不知道什么时候,他在自己的脑海里已经如此立体、丰富和真实了,那些欢爱场景,更是留下深深烙印,挥之不去,时常浮起,撩起风暴涟漪,一时诗兴大起,随手写下一首小诗: 站在街口 隔着一座宫殿 没有谎言和粉色浇灌 麦子会长出白色的穂 背靠麦田 幕天席地的白 没有可守的株 等谁撞进怀 那里,只剩下 他的爱洛伊丝 爱洛伊丝说: 我宁愿做阿伯拉尔的情妇 也不愿做宇宙之王的正妻 而我对你 只有铁律一条: 我爱你,爱你千千万万遍 她默默念着诗,每一句都是一把戳向心口的刀,明知道他暴虐倾向严重,明知道他动机不纯,明知道他不爱自己,明知道和他一起不会有结果—— 现在又知道了他一直都是在利用自己,可又怎么样?自己已经深陷沼泽,越挣扎,越陷得深。 分手,两个字,决口说不出。 迷茫,痛苦,再一次让她站在了选择的路口。 如果这一次,还是选择妥协、原谅,那自己将再也无路可退。 谁又知道,下一次又是什么?而自己手上的筹码却越来越少,妈妈,我该怎么办? 林子苏泪流满面,放纵着自己,任痛苦泛滥成灾,直到困睡过去…… 周瑁远因为有推脱不掉的应酬,直到晚上十一点多才回来,两个卧室都没看到林子苏,以为她又回学校了。 不放心,给她打电话没接,给郭晓钊打电话,才知道她在家,焦急地赶紧叫来刘太太、郭晓钊、王琪,四人分头找,还是到处找不见她。 他突然恨极了这个房子的大,大到找上一天一夜都未必能找到她,这让周瑁远又暴躁,又懊恼…… 最后在图书馆的书架过道里,看到蜷睡在地板上的她,三月的天,夜晚还是很凉的,她的身子蜷成一团,书、笔掉落在地上。 周瑁远过去看她,想抱她起来,她手上还紧紧地抓着笔记本,只得小心翼翼地取下来,特意打开她紧握的那一页,竟然是一首诗。 看到最后一句“我爱你,爱你千千万万遍”,让周瑁远破防了,眼中不禁泪光闪动,看向睡梦中的她,竟是忧容满面,泪痕斑斑。 周瑁远突然不想动了,轻轻摆手支走了刘太太等人,然后挨着坐到了她身边,动作很轻,唯恐惊醒了她,轻轻握住她的手,印了一个长长的温柔的吻,柔声道:“傻丫头……” 睡梦中的她像是心有灵犀,翻了下身,紧紧地抱住他的手臂,呓语道:“我爱你,爱你千千万万遍。”一滴眼泪落到她的长发上。 周瑁远内心深处的柔软又一次被拨动,哽咽在喉,千情万念,化作了额头的深情一吻,轻轻将她抱起,睡梦里,她轻呢地嗯了一声,露出了甜甜的笑容。 周瑁远摇了摇头,抱着她回到夜夜温存缠绵的卧房,自从和她同居一室后,他就再也无法孤枕而眠,冷战那些天,反倒让他不适应了…… 将她安顿好,便要去洗浴时,却被她死死拉住,周瑁远回头看她,只听她喃喃梦语道:“别离开我——” 周瑁远撩开她额前的碎发,抚摸着她的头发,见她十分依恋,禁不住也是情肠触动,她的力道并不大,温温软软的,但却拉他拉得很紧。 一时温柔漫进心头,不想拂逆她的温柔,索性和衣躺下,从后面抱住她,大手覆在她小腹上,吻了吻睡梦中的她,温柔地道了声:“宝贝,晚安”,这才沉沉睡去。 林子苏早上醒来,发现被他紧紧地抱着,像挨着一个火炉一样。 他的手就放在自己的肚子上,很暖和——他已经养成习惯了,每次她来例假因为痛经,头两天尤其痛得厉害,夜里他都会保持这样的睡姿,将自己环在他的怀里,大手覆在小腹上,他手掌的热量对痛经有着奇迹的缓解作用。 他记得自己的例假日子,昨晚他又暖了一夜,让她一夜睡梦安然。只此一点,所有的纠结,都该为这个体贴温柔的他妥协。 林子苏不忍打扰他,以为尚早,可是一看手机,才知道快七点了,往常这个时候他该读书回来了,七点钟他还在床上睡觉,竟然没有沐浴更衣,这是第二次,第一次还是那日密室欢爱后。 林子苏看到睡梦中他还眉头紧皱,禁不住一阵心疼——他每天忙到深夜,这样累,自己还总和他生气闹脾气,他一定很难过吧? 林子苏轻轻抚上他皱着的眉头,又抚上他的脸,睡梦中的他,安静,温柔,踏实……依旧帅到让自己凌乱。 这个男人,该拿他怎么办,不管多生气,多恨他,只要看上他一眼就能解千愁,唯有爱他是永恒。 林子苏抚上他的唇,轻轻地吻了上去,刚吻上,就听到一声低沉的嘶吼,像是一头被打扰了睡梦的狮兽,翻身盖住了她半边,顿时被一团火笼罩。 但他的唇依旧冰冷,像冷血动物的皮肤,纵然他的身体如热带风暴,他的唇依旧冰凉如雪。他半梦半醒中竟也和她吻了起来,很温柔,很缠绵。 他的吻,是人世间最甜的蜜,是人世间最温柔的留恋,永远让人心醉魂酥,每一次都是无数的热切和渴望的交融。 “别离开我,好吗?”短暂的清晨之吻后,他柔声低语,像梦话。 林子苏望着他,初醒的眼睛,明亮起来,低低地嗯了一声。 听到她的回应,他欣喜若狂,冰凉的唇突然就用力吻了上来,裹挟着霸道的侵略感,“来着例假呢,嗯——”林子苏发出酥软的警告。 “我知道,”他含混地应了一句,便向着清晨的春光而去,和着窗外初醒的鸟儿一起呢喃,缠绵荡漾,满室旖旎。 她知道他有的是向欢爱而去的方法,那也是她渴望的绚烂多彩世界,让她永远充满好奇,充满向往。 自从那日清晨有了第一次后,林子苏就迷恋上这清晨的云雨,那比夜晚的销魂还要令人迷恋。 今天,又一次破了他的戒。又云开雾散,柳暗花明了……一场云雨,又化解了他们冷战的端倪。 是啊,他总是精于此道——性是他化解和女人矛盾争端的有力武器,从来都是百试不爽。 但他始终不肯迈出那一步,自从私人医生给出报告建议,他可以慢慢尝试恢复正常房事生活后,他对此一直心存犹豫。 林子苏知道他的担心,也不再提这事,顺其自然,总比弄巧成拙好。 这个清晨,林子苏又将所有的烦恼、矛盾和猜疑抛诸脑后,他们又“雨过天青”了。 林子苏望向床头的“雨过天青”玉佩,仿佛在为他们的又一场“复合”欢爱而庆贺…… 预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第124章 阳奉阴违 话说到了商业去化调研出发的日子,郭晓钊先送林子苏到总部,和蔡晋的三人调研团会合后,就换了公司的商务车。 从周瑁远、杨玫那里得知淮州城市公司的销售最弱,案场管理最差,蔡晋和林子苏商量,林子苏的意思是本着先难后易的原则,应该先奔淮州而去。 但蔡晋却提出了一个比较折中的方案,说先拿宛城城市公司下手,这个城市体量较小,先把路数摸清楚,摸索一下,然后总结一个初步的标准方案来,再去淮州也不迟。 否则先奔最难的淮州,一上手阻力那么大,很可能会进展缓慢,这也会让其他城市公司有样学样,反而坏事。林子苏一听觉得在理,于是小组就商定好,第一站去宛城城市公司。 杨玫虽然在周瑁远面前承诺会全力支持林子苏,但下来后,对此事也只是口头知会城市公司,并未像一年前林子苏做销售时给到的支持力度。 杨玫其实也觉察到周瑁远对自己不似从前那样信任,毕竟城市公司归她管辖,200亿商业库存的问题,而且积年未有进展,周瑁远嘴上不说什么,但恐怕早就对自己心存不满了。 杨玫也有她的无奈。太一公司是杨军和其情妇的公司,二人保持着经年的利益勾连,杨军对城市公司出现的商业库存积压当然是视而不见,任其情妇肆意妄为。 杨玫私下没少提醒和规劝,但他根本就不会听,只说商业本来就难买,把房子卖了赚一分是一分。 崬森的商业,就是上帝来了,也卖不出去,干嘛干这种无利可图的事情,你给周瑁远卖好,他也不见得领情。 养父如此,营销中心的俞琳徽也不爱搭理这事。 在她看来,崬森为了压低拿地的成本,从来都是选址远离城区,商业难卖是众所周知的事。 以前不是没请过商业公司来做代理,但都没有什么成效,只是多卖一套和少卖一套的事情,后来俞琳徽干脆就不提这事。 渐渐地,崬森形成了一个惯例——先紧着房子卖,底商的销售大都是放任自流。俞琳徽不动这块,崬森就更没人动这块难啃的骨头了。 以至于现在周瑁远亲自出面,这也算是对自己失职发出的最大警告。 但周瑁远不会理解,也不会考虑她的处境,一头是不能违逆的养父,一头是撬不动的瘟神下属,一头是一生追随的挚爱。 自周瑁远坐上总裁之位,杨家和周家的较量就从未停止过,碍于董事长的绝对权威,使养父有所忌惮,才没敢任意妄为。 这些,杨玫比任何人都心知肚明。 两头都惹不起,所以多年来,杨玫费尽心力周旋二人,尽可能斡旋两家的矛盾,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才让二人矛盾没有恶化。 而杨军之所以没动周瑁远,还有一个考量——如果周、杨两家能缔结秦晋之好,那所有的问题就不是问题了,所以杨军对周瑁远才一直有所保留。 杨玫也知道杨军的心思,这更是她的心思,所以她干脆将计就计,利用养父的关系和背景,让周瑁远有所忌惮,不至于和她决裂。 只要他不娶、不爱,哪怕他玩遍天下女人,只要能和他保持现在这样的暧昧关系,她也愿意。 同时,杨氏父女也是各怀鬼胎,都利用对周瑁远的盘算相互算计和掣肘,二人对此都心照不宣,竟也配合默契。 比起杨军,杨玫对周瑁远的盘算更迫切。 养父的为人之恶,也让她这个养女背负了太多骂名和不堪,三十多年来,不堪其辱,不堪其扰。 她在心里痛恨和憎恶极了这个养父,她早就有了摆脱他控制的念头,青梅竹马的周瑁远就成了她必须牢牢抓住的救命稻草。 但杨玫现在有点把握不准周瑁远了,去年年会上,他为林子苏这个女员工破天荒地露面,还同台献唱,而且还甘心当绿叶,这让她开始怀疑周、林二人的关系。 以周瑁远的性格,他交往过的那些女人,都从未在公开场合双双露面,更不要说在公司了,她有点担心周瑁远动了真情,以至于失神从舞台上摔下来。 事后,杨玫不止一次想从郭晓钊、王琪那里套取情报,但郭晓钊嘴严实得像铁板一块,什么风声都打探不到,王琪更是像被悍了嘴一样。 而在赵恬妞那里获得的情报,也是周瑁远没少把林子苏骂得狗血淋头,连李秦沁也没觉察出来异常。 这也让杨玫一度怀疑是自己想多了,罗汉团队业绩斐然,老板不一定是为林子苏站台,而是为罗汉站台,表明他改革销售系统的立场,也许周瑁远仅仅是这个考量。 如果是这样,就能明白他为什么会把自己的亲信郭晓钊调给林子苏,恐怕不止保护,还有不信任和监督的意思。 是啊,现在是商学院的关键时候,林子苏出事,他的全盘计划就会失去关键一步。 虽然想通了,但杨玫还是担心,为防患于未然,不管周瑁远是不是动了真情,在杨玫看来,林子苏都不能再待在总裁办了。 所以,必须要把她调出来,要么回营销中心,要么下调城市公司,必须在自己的掌控范围,如果不能,她就必须离开崬森。 为此,杨玫一直在寻找机会,商学院的开学典礼遭到破坏反倒成就了林子苏的校长美名,之前的种种破坏都未能如愿,唯有秘书部她如愿把李秦沁扶了上去。 但是现在林子苏归周瑁远、张庆东直管,她想像从前那样调动她没那么容易了,苦思冥想,不想周瑁远主动找她谈商业库存去化的事,这可真是解忧的东风啊。 杨玫这才有机会向周瑁远“献计”,借机把林子苏拉进来,让杨玫意外的是,周瑁远竟然答应了。 这更让她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多心了,毕竟周瑁远这么多年的风流秉性,怎么可能被一个不谙世事的黄毛丫头收服了呢!? 周瑁远如果真的在意她,就不会这么轻易同意调离林子苏,而且这项工作可是得罪人的活儿,成与不成,林子苏将来在崬森都不好立足。 可见林子苏和他的那些女伴一样,都不过是满足他变态生理需求的工具人罢了。杨玫不禁自嘲太紧张,太敏感了。 但杨玫到底是个精明的人,她仍然不敢掉以轻心,对林子苏的监控和防范丝毫不敢松懈。 杨玫知道林子苏的性格,一件事她只要参与进去,不做出个结果,她就不会善罢甘休。 所以,商业去化合作一旦启动,就意味着林子苏不可能停下来,至少接下来这一年的时间她都得投入进来,那么离开总裁办,就是水到渠成的事了。 很自然的,她必须回到集团二部,回到营销策划中心,到了那里,就是杨玫的控制范围,林子苏的一举一动就能被她掌控和追踪。 况且,那里还有一个她的宿敌——俞琳徽,到了她手下,林子苏就别想有好日子过了,让她们狗咬狗去,自己从中渔翁得利,岂不快哉! 而且,还要应对城市公司、代理公司以及集团高层的多方利益制约和对抗,别说是职场经历稚嫩的林子苏,就是老道的周琞扬也很难一时半会儿理出头绪,林子苏怎么可能胜任!?杨玫对此胸有成竹。 杨玫将林子苏推到了前面,就没想让她顺利交差! 虽然这是周瑁远一力推动,但具体执行还是要靠杨玫安排,林子苏想顺利调研就没那么容易了,而且这事又牵涉养父利益。 杨玫再痛恨憎恶杨军,也知道他对自己的重要性,没有他,自己在崬森就没有立足之地,在自己彻底掌控崬森销售系统和森源商学院前,还不能完全和养父决裂。 毕竟自己要上位,养父就是现成的黑手套,恶事让他干,自己坐享其成,何乐不为? 由此可见,这次商业去化调研的事,不管是压制林子苏,或维护养父利益,还是情敌之争,杨玫都没有配合的义务。 所以,下来后,杨玫并没有正式行文通知城市公司配合,只口头告知了城市公司,当然她也有极其正当的理由—— 那就是为了避免让太多人知道,才不公开发通知,而是调研组到了城市公司后,由她口头通知城市总。 杨玫也确实说到做到,林子苏人还没到城市公司,就先收到城市公司总的电话,都是提前问怎么安排,这反倒让林子苏很是意外,一度认为自己是不是误会杨玫了。 可是,所到第一站就遭遇了极大的阻力! 杨玫当然没这么好心! 城市公司总也就是动动嘴,真正指派对接和干事的却是售楼部的策划经理,要么就是销售经理,这些基层管理在营销线上还好,但放在整个城市公司,他们就没什么话语权和决策权。 更何况,他们又是俞琳徽的人,俞琳徽对林子苏恨得后槽牙都是痒的,之前一直在总裁办,有张庆东罩着,俞琳徽拿林子苏没办法。现在逮着这样一个大好的报复机会,还不得好好整治她一番。 所以,杨玫给城市总私下授意就是让俞、林二人狗咬狗,你该应承应承,该派人派人,该配合配合,把得罪人的事都推给俞琳徽的人。 杨玫说,林子苏他们要调研的内容都是策划经理、销售经理负责,秋后算账怎么也找不着你们的事,最后不配合的还是俞琳徽,上头真要发脾气、追责也是找俞琳徽,查不到城市总的头上。 同时,杨玫也没闲着,林子苏前脚走,就给她在总部添了“一把火”——让人放出口风,说这次商业去化是林子苏主动请缨,目的就是为了取代俞琳徽成为营销总。 林子苏却浑然不知,这个谣言,直到她调研结束返回总部才得知,当然这是后话。 得知这个消息的俞琳徽,气得火冒三丈,好不容易脱离了罗汉团队的她,去了商学院,本来想着井水不犯河水。 年会因为她和周瑁远同台献艺,已经让她妒火中烧,本来就压着一肚子的妒火无处发泄,好呀,你可倒好,我不招惹你,你倒是自己送上门了! 暴脾气的她先是在营销中心逮人就骂,把一干曾经和林子苏交好的几个人都臭骂一通,连一向保持中立的王静也没能幸免,搞得大家都是敢怒不敢言。 正如杨玫所料,俞琳徽果然开始行动,为此还特意召开了一个线上营销会议,毫不避讳在会上发表了一通让全员仇视林子苏和调查小组的“警告”。 大意是说,林子苏带着调研小组下城市公司去了,打着做商业库存去化的幌子,实则是去找你们的小辫子。如果你们谁还看不清形势,要是当她的哈巴狗,好啊,等她回来,你们就等着被总裁办开除吧! 开除还是事小,因为你们商业去化不力,到时候还得让你们把吃的吐出来,倒赔公司的损失和亏空。你们都最好想清楚,该怎么做,别怪我没提醒你们! 这是金世泽给俞琳徽出的诡计,让她千万别牵扯个人的恩怨,而是和这些策划经理、销售经理讲明利害关系,这样根本不用你再说什么,那些人比任何时候都还要主动,绝对能调动他们围剿林子苏的积极性。 这一招,果然奏效,这些一线的人八仙过海各显神通,极尽所能地阻挠小组的调研工作,因此,林子苏等人前脚刚到宛城就遭遇了阻杀。 公关了无数次,不论自己如何放低姿态,得到的都是无可奉告,还说调查小组在售楼部严重阻碍了他们的正常工作。 甚至,策划经理汪思锐直接撂下狠话,表示他要向总部纪检会举报申诉,举报林子苏滥用职权,公报私仇。 林子苏差点被气晕在售楼部,可又拿他无可奈何。 蔡晋呢,初来乍到,人说阎王好见小鬼难缠,他根本不屑和这些个小鬼说话,谁也不知道他是咋想的,竟然一不做二不休,把自己关在酒店房间里,“闭关修炼”起来了。 元廷胥也赶紧替他解释说,这是晋总的习惯,每次遇到困难问题时,师父就喜欢这样把自己关起来,什么也不做,冥想打坐辟谷,直到想到破解之法。 林子苏哭笑不得,火烧眉毛的事,师父竟然还有心情打坐辟谷,她可不能任性到也去打坐辟谷,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他不是说我阻碍他们工作吗,好啊,那我只看不说话,总可以了吧! 于是,林子苏就一个人去项目的底商转悠溜达,围着底商转圈,就想一个问题,为啥底商这么难卖?真的就没有办法了吗? 又是一个上午过去了也没有头绪,昨天一天也是一无所获,到了午餐时间,林子苏就和郭晓钊去附近的餐馆用餐。 本来用完餐,郭晓钊希望她能回去酒店休息,林子苏哪里有心情睡大觉,顺道就溜达进了售楼部,然后坐到会客区,安静地看着销售们迎来送往。 她也不说话,也不走动,就坐在那里观察,郭晓钊一直跟随左右,也有点看不懂她了,不知道这林小姐怎么个意思,明明可以请示周瑁远,她却偏不,真是奇怪,和总裁那些女人太不一样了! 她这一坐,就坐了两天,第三天继续,直到她起身上洗手间,出来洗手,甫一打开水管,水龙头突然爆裂,自来水直接呲到了天花板上,差点呲到林子苏身上,还是郭晓钊护了一下她,才躲过一劫。 但也就是这一分钟的工夫,连接的水管也爆开,水就像开了闸,瞬间就漫到了大厅,汪思锐恶狠狠地瞪了一眼林子苏,没好气说了一句:“真是晦气,麻烦精!除了会添乱,还会做什么!” 林子苏也是一脸蒙,还被一顿讥讽,尴尬极了,置业顾问叶子也是好心,便过来解围,说要不我打个电话叫外面修水管的来看一下。 汪思锐瞥了一眼林子苏,不再理她,转头就劈头盖脸地骂了叶子:“这点小事,也值固浪费这个钱啊?” 搞得叶子和其他置业顾问都不敢说话了,都问他那怎么办,汪思锐便说:“蠢呐,不知道去找工程部的王总啊,现成的,还是免费的,干嘛不用!” 叶子这才反应过来,直拍马屁“经理高明”。 工程部!王总……林子苏一拍脑门,顿受启发,大喜过望,是啊,为什么不去找工程部的王总?现成的,干嘛不用?果然呐,还是工作现场有神灵! 于是,她突然站起来说,现场所有人都愁眉不展,她却兴高采烈,自告奋勇表示,她可以去请王总。 汪思锐没好气地看了她一眼,以为她是想讨好自己,便嘲弄道:那你去吧。心里却说,讨好也没用!总部怎么会派这么个傻叉白痴来搞商业去化,她都能去化,太阳得打西边出来! 也是这个启发,林子苏想到了欧阳洋,是啊,我调动不了营销线,我可以找工程部啊。 林子苏刚找到了一点眉目,干妈王芬又打来电话,她是想了解林美静情况的,可不想这个干女儿正为工作的事苦恼,一时也就放下了想说的话。 林子苏在谁那里都可以倔强逞强,唯独在干妈王芬这里才会露出小女儿的柔弱和无助,不免就跟王芬大倒起工作的苦水来,讲完了烦恼,就说起更大的忧心。 她说自己有想过向周瑁远求助,以他的权力帮她扫平阻力,那就是轻而易举的事,可是又很怕他因此小瞧了自己,怕他拿自己和杨玫比,觉得自己无能! 林子苏的烦恼对王芬这个职场老前辈而言,根本不值一提,小菜一碟,当即就给了林子苏建议—— 你要跳出棋局,以旁观者的身份看棋,就会清醒很多。你没有求助周瑁远是对的,因为这件事远没有走到死胡同,你想拿到的调研数据,绕开营销部这个思路是对的。 但是你要把思路再打开一些,不是只有项目总,城市公司的每一个人都可以是你手中的调研工具,城市总虽然是一把手,可也不可能事无巨细长臂管辖每一个人每一件事。 你们总部不是分了三大部,各部分管业务板块,是平行的,除了工程管理中心,其实所有能接触到商业去化的部门的人,你都可以去做调研问话。他们并不接受俞琳徽直接管辖。 同时,王芬还特别提醒林子苏—— 要小心杨玫,杨玫不可能这么好心,会让城市总为你所驱使。在总部,她和俞琳徽龙争虎斗这么多年,她仍然一直占据上风,说明她完全有能力压制俞琳徽的人,让他们配合你的调查。 可是,偏偏就是这小小的策划经理就把你困在宛城这么多天,这说明什么?说明杨玫根本就没想让你干成这事,把你从周瑁远身边赶走是她的第一步。 第二步就是两边拱火,让你和俞琳徽鹬蚌相争,不管你们最后谁胜出,对她都是一个最好的结果,如果能两败俱伤,那她的第三步就是立马找人取代你们。 到那时,你也就失去了在总部的价值,周瑁远看上你,绝对不是你长得好看,想找好看的,他身边有的是美女资源。 他之所以看上你,就是你有替他分忧解难的价值,这一点,杨玫很可能比你都看得清楚,既然周瑁远看上的是这点,她就想方设法抹杀你的价值和功劳。 这是让周瑁远死心的最好办法,这才是杨玫阴毒狡诈的地方。所以这件事的根本,不在俞琳徽,而是杨玫。你要是看不清这个利害关系,那你就算搞定俞琳徽,也照样会有新的问题! 林子苏这才恍然大悟,如醍醐灌顶,对干妈佩服得五体投地,但她也表示困惑,为什么不能求助周瑁远?难道周瑁远也会袖手旁观吗? 王芬却摇了摇头表示,问题的关键不是他会不会帮忙,而是你还没有到绝境的地步!你只有所有的路都走完了,所有的办法都尝试了,仍然无解,彻底陷入了绝境,那个时候才可以向周瑁远求助。 周瑁远他不是技术管理者,也不是问题解决专家,他是一个战略家统筹家指挥家,是崬森集团的灯塔,灯塔是不能说话的,它只能引领方向。 你什么时候见过渔夫向灯塔求助的?周瑁远虽然是个人,但道理是相通的。你当然要用他,但不能低用。 拿具体问题求助他,这就是低用,这是低估和不尊重他的价值。而且,很可能他的回答,还不如下面项目总、经理的话更有效。 之所以让你穷尽一切办法解决问题,直到走投无路了,这个时候的这个问题才有高度和难度,再去求助他,他给到你的建议才最有价值,也最能让你学到东西。 你和他虽然是恋人关系,但在职场上、公司里,你也不能去破老板和员工的边界。否则一个没有边界感的员工,是不会获得老板的长久赏识的,尤其是像周瑁远这种超级大佬。 苏苏啊,你记住,喜新厌旧没人例外,你想和他走得长远,就一定要守住这条原则——和他在一起,一定要有边界。 王芬一番话,点透了林子苏,确实是这样的,俞琳徽和杨玫就是很好的例子,俞琳徽完全没有边界,工作中夹带私情,结党营私,打压异己。 甚至屡屡以工作要挟周瑁远,使得周瑁远越来越疏远,纵然有绝世的美貌,可也抵不过周公子的喜新厌旧。 而杨玫就非常有边界感,虽然和周瑁远有过一次少年风流,她却从来都绝口不提,始终和他守望相助,风雨同舟,从不居功自傲,进退有度。 工作上她用专业和能力说话,征服董事长,征服周瑁远,就连不可一世的杨军也会凡事听她六分,所以周瑁远虽然不爱,但这么多年过去了,对她的赏识、尊敬和维护之心分毫不减。 即便是在我这个女友面前,他也毫不掩饰对杨玫的欣赏和回护。这是杨玫的立足之本,也让那些说她是靠杨军上位的人心服口服,谣言不证自清。 干妈的谆谆教诲,林子苏都一一铭记在心。 得到了干妈的启示,有了破局之道的林子苏一刻都坐不住,立即兴冲冲跑回酒店敲师父的门。 不想蔡晋好像早有预料,提前为她打开了房门,林子苏也没多想刚想兜售自己的想法,蔡晋却说我们都写两个字,看我们师徒是不是心有灵犀。 于是二人分别在掌心写了字,展示出来,林子苏是“外援”,蔡晋是“拐弯”,两人因此会心一笑,击掌而庆。 两人有了主意,很快就化作高效的行动和执行,小组分成两队,林子苏带元廷胥攻克工程部,蔡晋则攻克物业公司。 且说林子苏,她动用学长欧阳洋的资源,她很清楚学长对自己向来是有求必应,从没让她失望过。在这样紧急当口,林子苏已无暇顾及此举是否有利用学长之嫌。 果然,欧阳洋不仅全力协助她调动下属配合,遇到阻力大的,就会搬出戴荣兴压制他们。 两队展开雷霆突袭,终于在小组进驻宛城五天后有了实质的收获。 “外援”“拐弯”的招数十分有效,通过一部、二部下属的部门,比如商业物管公司、项目管理部、物业管理公司、财务等部门拿到一手资料。 毕竟营销部的营销方案、数据等经营材料,和城市公司各部门高管是共享的。 杨玫从城市总的嘴里得知他们破了死局,担心计划落空,更担心林子苏的功劳簿上又锦上添花。 感觉到危机后,这次她也撕下了伪善面具,授意城市总直接干预,以绩效考核为由让中层管理们以不得泄露公司机密数据为由,给林子苏等人设障。 杨玫有张良计,蔡晋也有过墙梯——现在蔡晋也不藏着掖着了,只不过他不会直接和那些城市总们交手,得罪人的事儿都让林子苏去干了,没办法,她是周公子的人,只能她出面。 林子苏得到的是两手准备,遇到阻力大的,就请欧阳洋亲自电话指挥。 欧阳洋也是很有魄力,直接告诉阻挠的项目总,城市总可以开你,我就不能开你了吗?我可以任命你,也可以撤了你。我的话就是戴总的话,你要是不服就去跟戴总申诉! 欧阳洋的恐吓很有成效,最后项目总还是会乖乖配合,虽然绩效考核在城市公司,但毕竟他的人事任命和工资发放是总部的—— 这是崬森的一个传统和特色,城市公司各个部门的一把手必须由总部任命,工资也是总部发放,销售团队也由总部亲派。但他们的绩效考核却下放在了城市公司,一把手以下的职员,城市公司才有直接的管理权。 这样的一个好处就是,可以让总部和城市公司相互依存,又能相互平衡,不至于让城市公司坐大而不可控。也是基于此,这些个部门一把手都不敢违逆总部高层的指令。 杨玫也是多此一举,最后还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她能料到蔡晋不敢直接插手崬森的内部人事,但没料到林子苏会这么聪明,这么快就破了僵局,这更加令她感到后怕,害怕她会尾大不掉。 但是,堤口一旦破开,便势如破竹,再也拦不住了,林子苏破除万难,最终调研所需要的资料还是应收尽收,当然因为时间太短,并没有全部城市公司都去,而是选择了几个重点城市公司。 两个星期的调研,唯一顺利的只有云连城市公司,这里是自己的大本营,罗汉团队又是自己一手带出来的。 杨玫虽然私下授意廖敏要多加阻挠,廖敏也没闲着,立即找来自己的“心腹”——王宏伟,一番密授对抗方案,王宏伟都一一应下,也按照这个去执行。 奈何罗汉们的“民意”难为,一顿接风宴,敬师父的敬师父,心向二姐的心向二姐,王宏伟反而被孤立了。 恼得廖敏只能大骂王宏伟没用,眼睁睁地看着调研团队拿到资料,甚至连其他部门都没有惊动,简直是在打廖敏的脸,让她在杨玫那里也是挨了不少骂。 特别值得一说的是常应辉,他为人还是比较正直,同时也一直为当年“九二三事故”中,一直都深感愧疚。 加上林子苏在云连城市公司从无到有打造罗汉团队,给云连的销售带来了前所未有的成绩,让名不见经传年年垫底的云连一跃成为集团的学习标杆。连他这个营销总也受到了总裁的亲自接见和安排嘱咐,那可是绝对的与有荣焉! 林子苏,用自己的实际行动,征服了地产营销界的老将,也使得这个常总在林子苏这个后辈面前丝毫不敢倚老卖老。 所以,虽然也受制于杨玫和廖敏的管制,但还是会在暗中帮助林子苏协调部门和资源,给予调研小组最大的支持,所以在云连的调研也因此成为唯一一个阻力最小的城市公司。 由此可见,林子苏在云连是“民心所望”。民心不可违,大抵如此! 调研中,林子苏还遇到一个小插曲。 他们在调研淮州“忆江南”的销售案场时,林子苏第一次不问情由地被一个人深深吸引了——那是一个非常帅气的男生,她不敢相信这个世界上还有和周瑁远一样英俊的男人。 在林子苏看来,方老师的相貌并不出众,但胜在气质儒雅和骨骼清奇。 周瑁远的英俊,胜在异域性感、霸道气场和英伦风范。 而这个男人,又帅气又干净,很有禅性,很像周瑁远和方珺清的合体,林子苏看到他第一眼,心就有些凌乱了。 最重要的还不是这个,而是他和周瑁远实在太像了,仿佛就是青少年版的周瑁远,就连郭晓钊看到他,也吃惊了一下。 而林子苏看到他第一眼,就有着出奇的好感。出乎意料的是,那个男人也一直盯着林子苏。 女人的直觉告诉林子苏,他对自己有兴趣有好感。 林子苏甚至觉得他看自己的眼神,和周瑁远都像极了。这是周瑁远之外,因为对视时的眼神让自己凌乱到窒息的男人。 这个男人是太一公司刚派驻来的案场销售经理,由他顶替了半个月前离职的销售经理王越。 他叫曹冧,名字很生僻,但却着实玩味。 因为“冧”,是岭南用语。“冧”这个字,在岭南语范畴里,很是有些暧昧,是形容哄得人很开心,给人甜蜜、喜欢的感觉。 所以,林子苏只听到名字,就让人心生好感和亲近之情。 淮州城市公司派他协助小组的商业调研,和其他城市公司销售经理态度大为不同的是,这个曹冧竟然十分配合林子苏的工作。 虽然营销总魏巍再三阻挠和破坏,可是她又拿曹冧没有办法,只能找各种借口将曹冧支走。 曹冧前脚走,魏巍就带人将林子苏等人赶出来,说他们是竞争对手派来的,严重影响了售楼部的工作。 林子苏气得想和她大吵一架,可是就算林子苏是总部派来的,她现在不是营销中心的人,管不到他们,所谓县官不如现管,没有办法,只能去找其他部门从旁调研。 直到第二天,曹冧知道魏巍是故意支开自己后,等她再想故技重施,曹冧直接和她在售楼部干了一架。 因为之前的销售经理王越,就因为魏巍的胡搞瞎管,跟她干了一仗而走的人。 新仇旧恨呢,曹冧毫不客气地怼魏巍说:“营销部你说了算,你爱怎么撒野怎么撒野,没人管你。但售楼部我说了算! 我可不是王越,天天的不懂装懂,狐假虎威,拿着鸡毛当令箭,自己几斤几两不知道吗?有本事你找杨总撤了我,撤不了我,售楼部就得听我的!” 骂得那魏巍的脸都白了,还拿他毫无办法,骂了一句“我就看你这个小白脸能嘚瑟几天”就铩羽而去。 这倒是让林子苏等人长了见识,杨玫、俞琳徽两路人马围追堵截调研小组,没想到他们自己的斗争更厉害。 曹冧倚仗有杨玫和杨军撑腰,魏巍倚仗俞琳徽——俞琳徽背后又是周瑁远,谁都看谁不顺眼,明争暗斗乐此不疲! 林子苏甚觉可笑,这就是周瑁远用的“将军”带出来的兵,这样的兵能把销售做好,才奇了怪呢! 这曹冧大概也未必真想帮我,只不过话赶话,情势所逼,魏巍的仗势欺人激起了他的逆反心理,大概是为了给魏巍好看,才选择配合调研。 也许他觉得,多他一个城市公司的销售经理配合,也影响不了她杨总的布局吧! 不过,鹬蚌相争渔翁得利,不管黑猫白猫,能逮住老鼠就是有用的猫,曹冧也算立了功。 正因为曹冧的力排众议,林子苏和调研小组才得以顺利打通营销线的调研工作。 协作配合过程中,林子苏才发现,他不仅有一副好皮囊,还有令人信服的精干能力、超强的执行力,从他对付魏巍就能看出来。 尽管他才调任半个月,但在调研小组到来前,他已经梳理了“忆江南”、“清平乐”等几个项目两年来的销控报表,并从数据中分析总结,得出销售不力的七大症结,并已经着手销售工作的全面整改计划。 林子苏不确定曹冧是否具备这样的能力,因为他确实精干,但还不够强硬,也没有杀伐决断的魄力。 淮州城市公司的案场销售乱象,症结气候多年,乱世之治非强势管理不能弹压,扭转乾坤更需铁腕手段。也或者,这个曹冧别有蹊径,能以奇制胜!?一切都未可知。 在太一公司里,发现这样的人才,简直就是一个奇迹,和它腐朽沉疴的组织架构和执行力相比,曹冧简直就是一股清流般的存在。 林子苏很是纳罕太一花费了什么样的代价,请到的他? 同时,林子苏又为他感到惋惜,这样一个青年才俊却混迹在这样的三流公司里,处处被甲方打压,还有太一的剥削压榨,他需要一个更好的平台。 很想挖墙脚,可想想还是算了,毕竟是太一的人,别在这个时候招惹杨军那个野蛮人! 不过林子苏还是忍不住好奇,在午餐时,随口说了一句,“你在这里太屈才了!” 这曹冧也是绝顶聪明,林子苏一开口,便知道她的真实意图。 但出乎意料的是,曹冧表现出了对太一极大的忠诚,还说“天下乌鸦一般黑”,不管在哪里工作,只是“黑”的程度不一样,但不会改变“黑”的本质。 还直言不讳说,崬森也一样“黑”。 这让林子苏哑然,是啊,崬森也一样黑! 曹冧还说,他志在重整淮州销售乱象,如果不能力挽狂澜,那就是辜负了鲁总和杨总的厚爱。 他觉得,职场上,成就自己,平台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个人的职业修为,向外求,不如先向内求。三五年内,他都不会有跳槽的打算。 林子苏不禁对他暗生佩服之情,这样通透的人,董强算一个,他算一个,也因此越发勾起林子苏的惜才之情。 不过,曹冧话锋一转,表示,如果只是林子苏私人的意愿,他会非常乐意。 林子苏惊讶于他的矛盾和直白,禁不住一阵脸红,既有些尴尬,又有点小骄傲。 不经意看到郭晓钊投向曹冧的警告目光,这才收敛了胡思乱想。 那曹冧也没把郭晓钊放在眼里,只哈哈大笑,又见林子苏竟有如此女儿娇态,和她工作时的雷厉风行和果断敏捷,判若两人,更增添了对她的好感和兴趣。 林子苏这边和曹冧“惺惺相惜”,很快就收到了周瑁远的远程警告,让她专心商业调研,别乱交! 林子苏嗔他说,我在为二哥招揽贤才,二哥却在吃醋,我好难办啊! 周瑁远丢给她一句“回来再收拾你”,林子苏大笑,现在山高皇帝远,你拿我也没办法。 林子苏知道,周瑁远派郭晓钊同行,名义上是为调研小组节省时间,其实真实目的还是为了照护她的安全和掌控她的行踪。 对此,林子苏是有心理准备的,所以全程都没避讳过郭晓钊,包括和曹冧的谈话。 这郭晓钊果真是不负周瑁远的“重托”,每天都会向他汇报,一人不少,一事不落。 林子苏心底坦荡,所以也就不惧他的警告,不过一笑而过。 周瑁远当然知道她的坦荡,所以这次很是开明,只是和她玩笑一回,并不当真。 预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第125章 河东狮吼 调研最后一天,周瑁远突然秘密造访,一个人来到云连。 当林子苏收到他的微信消息时,她和蔡晋一行刚结束云连最后一个项目“未来之星”的商业调研,正准备返程常青市。 周瑁远说他明天要去新港出差,走之前想见她一面。 林子苏欢欣雀跃,便向蔡晋等人推说回家看看,让他们先行回去。 郭晓钊也已收到周瑁远的指示,便安排了车辆让蔡晋一行返程。 蔡晋一行离开,在郭晓钊的护送下,林子苏马不停蹄地就去见了周瑁远。 他的车就停在售楼部对面的商业街停车场上,一年多前他曾在这里发飙。 周瑁远绅士地给她开门,照护她上了车,这次他没让郭晓钊来开车,而是给了郭晓钊递了一个眼色。 郭晓钊心领神会立即返回了原来的座驾,就此便像隐形人一样暗中为二人保驾护航。 林子苏一上车,就叫嚷着“好饿”,是啊,连续跑了十多天,吃饭也是有一顿没一顿的,害得她的老毛病又开始犯了。 周瑁远甫一进车,听到她这话,便邪魅一笑,低声道:“我也好饿——” 林子苏转头看向他,刚想问去哪里吃饭,却看到他灼热的眼神,才品出他的话外之音,禁不住脸一红,子宫荡起一股熟悉的激流,低声道:“我是说吃饭——” “宝贝,我说的,也是吃饭!”他故作一本正经笑道。 林子苏便要系安全带时,他却突然欺近,修长白皙的手指滑过她的手臂,一阵酥麻袭来,身体的恶魔又醒了——他是故意的! 林子苏魅惑看向他,他的身子贴过来,好近,熟悉的诱人香氛,林子苏又是一阵神魂颠荡。 他拿到她的安全带,撤身时,英俊的脸庞就贴了上来,唇也几乎挨上来,他的唇息抚过嘴唇—— 二哥,吻我——, 林子苏闭上眼睛,期待他的温存之吻…… 随即听到咔的一声,安全带已经系上了,他人也早撤走了——噢,又来! 林子苏懊恼地看着他,周瑁远愉悦一笑,快意道:“宝贝,我们去吃饭!” “我现在,没胃口了。”林子苏低低回应,带着一丝埋怨。 周瑁远系上安全带,神情很淡定,魅惑笑道:“宝贝,你必须先吃饭!”虽然是微笑,却是命令的口气。 “确定现在吃饭!?”林子苏不甘心,做最后的争取。 “就是世界末日,你现在也得吃饭,这是命令,不许违抗!”周瑁远突然就板起脸。 林子苏瞬间没了兴致,善变之王,让我吃饭,还引诱我!又是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简直没天理!林子苏噘着嘴,看向窗外,不理他。 周瑁远嘴角轻扬,一边看着她,一边启动车子向晚餐目的地而去。 周瑁远带她去的是一家音乐餐吧,虽主打西餐,但格调却是中式文艺风,这是林子苏喜欢的调调。 林子苏第一次来这家餐厅,看样子应该是新店。知道他用心了,便给了他一个甜甜的感激之笑。 他也嘴角轻扬,黑眸子里温柔似水。 两人用餐期间,周瑁远向她问起调研的情况。 林子苏只讲了各城市公司的商业库存情况和销售现状,以及存在的问题和难点。 林子苏从干妈那里得到启示,但她很聪明,会举一反三,只谈工作,不谈私人感情,哪怕恨透了那些人,她也绝口不提! 其实,周瑁远心里明镜儿似的,只是什么都不说,也没有主动给予林子苏帮助,就是想对她做最后的职业考核和评估。 同时他又特别期待,她能对自己有所求。 他以为,她遇到困难和问题,会第一时间向他寻求支持和帮助。 但是没想到一去半个月,她竟没有一句求助,最后还圆满完成了任务。 即使到现在,她依然轻松相对,没有一句抱怨和哭诉。 如果换成俞琳徽,断然不是这样,她定会千方百计寻求他的帮助,直至达成目的。 她不喜欢求助自己这件事,让周瑁远十分不悦。 那是一种巨大的失落,总觉得她没那么需要自己,不能给她提供帮助,在某种程度上说,就会失去对她的控制,这让他很没有安全感。 他也是阅人无数的猎人,可是她却让他有点看不透了! “你总是什么事都自己扛吗?”周瑁远死死地盯着她。 “什么?”林子苏愣了一下。 “我知道你和蔡晋遇到很多困难。我说过,你只要向我提要求,不管是床上,还是工作,你只要提,我就会满足你。但是你为什么不提?”看得出来周瑁远有些不高兴。 “没有那么夸张的了,二哥不用担心——”林子苏想顾左右言它。 “别岔开话题,认真回答我的问题!”周瑁远有些恼了。 “怎么会没有呢,我有过无数次想求助二哥的念头,但后来就不想了。我听过灯塔和渔民的故事,渔民出海和归来,都离不开灯塔,因为灯塔可以为他们指引方向,不让渔民迷失方向。 但渔民遇到危险时,灯塔不会告诉他怎么办,也不会出手救他们,还需要渔民自救,自救的渔民才会积累更多安全作业和航海的经验。 在我心里,二哥就是我的灯塔,我就是渔民,我仰望你,欣赏你,爱慕你,追随你,二哥是我的精神灯塔,但我不能事事都依赖二哥。 大事可以请教二哥,小事我要学会自己搞定。毕竟没有二哥,这些问题也仍然会存在,那我依然要独自面对和解决。 谁也不是谁的靠山,谁也不能永远为谁托底,只有靠自己,积攒足够面对风雨的能力,才能像渔民一样,得到更多经验和能力的照护。”林子苏认真又坦率道。 周瑁远有一阵失语,什么时候她有这样强烈的边界感和觉醒了,这让他感到无比失落。 曾经他一度讨厌身边女伴的越界行为,可是对她主动树立的边界,却让他无所适从,他是多么希望她对自己有需要有依赖。 他摇了摇头,神情有些迷惘,伸手握住她,柔声道:“傻丫头,你不需要这样,我不是什么灯塔,我是你的男人。记得那年和你在上京大学相遇,我就给你讲过关于‘成本’的概念。 你现在的行为,在道德上是没有问题的。但是有资源却不加以利用,虽然最后你解决了问题,可是你也消耗了很多不该消耗的时间和精力。 你想过没有,如果这些时间和精力拿出来,不知道又可以让你完成多少更有价值的事,这才是一流的商业思维。你现在人在商业,可是思维和行为却都没跟上。 丫头,人在这个社会生存,是需要一些手段,更需要会利用和整合资源,这样才能让你的价值发挥得更大呀,明白吗?” “二哥的教诲,我一直都谨记在心。我没有求助二哥,正是二哥给我的启示,我理解的资源,是有区别的,有的资源适合解决具体问题,有的资源适合解决战略问题。 如果不进行分级管理和应用,那就是对资源的浪费。那我身边有可以帮我解决具体问题的资源,比如欧阳洋、静姐,甚至我的干妈,我的上京同学,这些都适合应用在我执行层面的问题。 但是,二哥不同,你是战略家指挥家,是灯塔是领航者,你的价值不在帮我解决具体的问题,如果我拿执行层面的问题求助,就是对二哥这个顶级资源的低用和滥用。”林子苏侃侃而谈。 周瑁远也是一怔,竟不知这丫头,不仅聪明一点既透,还能举一反三融会贯通,竟比自己想得更细致更全面。 看她讲这番话的自信和从容,他心里莫名一阵惆怅和失落,觉得她可能再也不受自己控制了。 “你这样,会让我觉得作为你的男人很没用!”周瑁远失落道。 “谁说我的男人没用了,二哥的用处——‘很多’。”林子苏狡黠地眨了下眼睛。 周瑁远握紧她的手,终于还是露出了迷人而愉悦的笑容,戏谑道:“好吧,我的傻丫头,‘你的灯塔’要带你回家了,你吃饱了吗?” 林子苏开心地嗯了一声,然后举起她的白开,敬他的白开,道:“敬——我的灯塔,谢谢二哥的晚餐!”周瑁远也含笑碰杯而饮。 “我们回家!” 周瑁远露出迷人的笑容,也道:“回家!”然后冲不远处的服务生打了一个调皮的响指,服务生应声过来买单服务。 晚餐结束,周瑁远开车和林子苏一道回常青,回他们的家-世贸领帝。 半个月来,林子苏为了调研,吃饭有一顿没一顿,跟着蔡晋的男人帮团队走案场下项目做调研,身体早就透支了,果不其然,上车没几分钟就沉沉睡去了。 这场景,仿佛又回到了和她初相识的情形,每次去上京上课,去往高铁站搭乘他的车,她都会在他车上睡着,那时还恼她的不懂规矩。 但现在,一切都变得不一样了,他开始喜欢这样的画面,她睡着时的甜美和温暖,总是能激起他强烈的保护欲,心中的一切柔软都为她开始悸动。 周瑁远甚至有一种冲动,开始动摇某些“坚持”。 一直以来,那些“坚持”让他对感情形成了一种潜移默化的惯性——不谈爱,不公开,只有性! 对林子苏,他总是徘徊在这个惯性的灰色地带——可以宠她,可以喜欢她,可以为她疯狂,可以为她悲伤,甚至给到她一些自由和尺度,但不公开是他最后的底线。 可是事情发展现在,如果有一天,要在不公开和失去她之间做抉择,他又会感到痛心。 她的感情,是如此真挚,如此热烈,如此不顾一切,让他一直以来坚守的两性价值观摇摇欲坠。 多少次午夜梦回,他都会被身边没有她的梦魇而惊醒,梦醒后又极其厌恶这样被感情纠缠的自己。 灵魂被置在真情的刑架上拷问,才有那么一刹那感到自己的卑劣和阴暗…… 林子苏从云连回来,一觉睡到后半夜。 她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来的,怎么进的他家,怎么上的床…,只记得他来云连接自己,一起吃的饭,后面的都不记得了。 睁开眼睛后,本能地要找身边的男人,却发现另一边空荡荡的。自从和他同床后,他就很少失眠了,偶尔失眠他也不会下床。 林子苏担心他的失眠症又犯了,便光着脚下床去寻他,他若不是在弹钢琴,就一定在书房看书。卧室房门打开,听到熟悉的钢琴声,果然…… 穿过长长的动线长廊——她已经非常熟悉这条动线了,现在闭上眼睛都能走过去,走到他身边。 很快就来到琴厅的转角,他正在弹奏的曲子,嗯,没听过,很柔和,很舒缓,仿佛是从月亮上流淌出来的音符,淡淡的忧伤… 林子苏听得痴了,倚着墙,远远望向他。 清辉冷灯,和着琴声的淡淡忧伤,从巨大的落地窗透进来的沉沉夜幕,映照得他的身影孤独而单薄。 那里依旧是一座疏离人间的孤岛,也是他抚慰伤痕的囚笼。 他的眼睛里有了往日不一样的神采,好似忧伤里逆生长出来的希望。 只见他嘴角轻抿,甜蜜,愉悦,迷人,优雅,冷峻,忧伤,若有所思,都是此刻的他。 究竟要怎么样,才能不爱他那么深沉! 周瑁远不经意看见了她,目光变得温柔。 林子苏被他温柔的魔力吸引过去,踏着琴声,缓缓走向他,那是她的男孩,也是她的王…… 一曲结束,林子苏已经倚到了钢琴旁,被他周身弥漫的优雅气质迷住了,低声问道:“这是什么曲子?” “月光奏鸣曲!”他就像那淡淡的朦胧夜色,神秘而迷人。 “贝多芬的!?”林子苏想起小学课本里的那篇《月光》,猜想如斯。 周瑁远嗯了一声,随即道:“跟我说说曹冧!” 在车上时周瑁远就想问,但还是忍住了,他知道她累了,再恼怒也要等她休息好了再说这事,现在就正当时。 “二哥失眠,是因为他?”林子苏微微一笑,打趣道。 “别绕开话题!”周瑁远脸沉下来,冷峻道。 林子苏见他不豫,便温柔道:“他,很像二哥,嗯,像少年的二哥,他很年轻,很能干。我很遗憾错过二哥的少年,所以才对他多了点关注,二哥生气了!?” 周瑁远摇摇头,但这个动作并不像是回答她的问候,而是含着几分不悦的嘲弄,沉声道:“你的意思,是我老了,不能满足你了吗?嗯——” 说话间已起身来到她面前,用力握住她的下巴—— 好疼!干嘛?又生气…… “不,现在的你,才最吸引我,最让我疯狂——”林子苏已经凌乱了,他眼神的灼烧力量,在摧毁意识,喉咙发紧,发力困难。 他的嘴角扬起一抹诱人的弧线,“没错,只有我,才能让你疯狂——” 说着一把钳住她小蛮腰,她不由地心神一荡,当即缠上了他,热切地望着他,送上夜的魅惑之唇…… 他却避开了,像暗夜蛰伏的魔鬼,召唤着所有暗黑力量的苏醒,她被裹挟如宇宙的洪荒激流,放任奔腾…… “宝贝,想要吗?”声音好魅惑。 天,又来……,林子苏呼吸紧促起来,喃喃地嗯了一声。 “想要什么?”又老调重弹,总是用这样的方式折磨我!他诱人的唇咫尺之近,却不让吻。 林子苏微张了嘴,媚眼如丝,望着他,几欲脱口,都咽了回去,还是说不出口! 不管多久,这句乞求的话都还是不能像“我爱你”那样轻易脱口而出。 “宝贝,说出来……”他的唇息贴上耳朵,气息撩拨着,含着低沉魅惑的引诱声音。 噢,别这样……林子苏内心犹豫,欲言又止,意志却在一点点沦陷。 他的眼睛魅惑地看着她:“想要什么?”暧昧的唇息在耳畔摩挲,每一根神经都在蠢蠢躁动…… “想——,你…,”林子苏终于忍不住,发出了请求。 周瑁远几乎是同时将她腾空抱起,一阵销魂酥骨,她也像藤蔓一样缠了上去,没等她吻上,就被霸蛮放倒在钢琴上,狂野之吻呼啸而来,就这样奔赴了宇宙的洪荒激流…… 轻云半掩的月光淌进她明亮的黑眸,常青的夜色倒立在光洁如镜的钢琴面板上,琴键疯狂乱弹一气,弹着一首别样的月光奏鸣曲…… “还觉得我老吗?”周瑁远将头埋进她温柔的怀里,抬了半张脸看向她。 “从没觉得二哥老,没有人可以和二哥比,二哥永远充满激情和力量。我爱你,爱你千千万万遍!”林子苏温柔地搂着他的脖子,在额头上印了一个温柔的吻。 周瑁远喜欢她这句“我爱你,爱你千千万万遍”,对这句爱的誓言也越来越上瘾,可是心里的隐忧却越来越清晰—— 她是那么年轻,富有活力和精力,她在慢慢长大,会一天比一天聪明,会懂的越来越多。而自己却在一天天老去,我的人生在下行,她却还在上行,真怕有一天再也满足不了她…… 他禁不住搂紧了她,道:“真怕有一天,你会要够了,厌烦了——” 噢,不,你的世界充满了奇幻,充满了未知,怎么会要够?…… 林子苏摇摇头,柔声道:“怎么会!二哥的人生那么传奇,那么精彩,你有那么多选择,偏偏选择了最没有可能的我,二哥的偏爱,我视若珍宝,唯有爱惜、感激,只有要不够,怎么会厌烦!?” 周瑁远嘴角轻扬,放开她,看着她沉吟稍许,突然就打横抱起她,道:“宝贝,我们该去睡觉了!” 林子苏哇的一声,咯咯大笑起来…… 回到卧室的床上,看到床头的“雨过天青”玉佩,忍不住轻轻打了一下,那玉佩就悠悠地摆荡起来。 周瑁远也笑了,一把将她搂进怀里,一夜共枕而眠。 第二天,周瑁远很早就起床收拾了出差,林子苏则照常回总部上班,着手写商业调研的总结分析方案。 她和蔡晋他们做了分工,林子苏负责汇总调研的商业库存现状,蔡晋及其团队负责分析总结问题。 最后林子苏和蔡晋团队共同研讨商业去化方案,这也只有林子苏在蔡晋那里有这样的特权——参与他们的方案研发。 蔡晋是真没拿她当外人,对这样的成长机会,林子苏从来都是乐不知疲。 下午三点,林子苏做好方案,收拾了准备去学校时,突然听到一声凄厉的尖叫声,接着又是几声,随即听到呼叫和哭声,伴随着打斗东西摔落的声音。 林子苏惊得立即抬头去寻,其他人也都面面相觑,员工们纷纷都站了起来,紧张地盯着总裁办公室看。 林子苏这才意识到声音是从周瑁远的办公室发出的,竟没一个人敢去查看。 林子苏因为埋头写方案,没注意先前谁去了总裁办公室,周瑁远早上就出差去了新港。 那么,是谁这么大胆,竟敢在总裁办公室打人?里面发生了什么? 林子苏疑惑地扫了一圈,主任应该是去开会了,没在办公室,这当口总裁办没一个领导。 此时,总裁办公室那女生的惊叫声越来越大,断断续续的,林子苏听到不断听到“别碰我”“走开”的喊声…… “肖薇薇——”林子苏大叫一声,赶紧往办公室去。 李小玉一把拉住她,摇摇头,神色恐慌,道:“别去,你救不了薇薇的……” 林子苏惊疑不已,当即怒吼了一句:“是谁?” “杨董——”李小玉颤巍巍地说出这两个字,还没说完,林子苏已经窜出了工位。 员工们一阵惊呼,纷纷喊她别去,林子苏刚要去撞门,突然想起什么,妹妹当时出事,就是因为监控视频丢失,才让犯罪分子钻了空子,没能重判,对,要留证据! 于是,林子苏三步并作两步,跑回办公桌,众人以为她反悔了,谁料她却拿起手机打开录像功能,便要冲进去。 但电光火石间,想到杨军体型肥胖,我一个人肯定不行,回头看到鬼鬼祟祟探头探脑的李秦沁,便是气不打一处来。 林子苏不由分说大吼一声“李秦沁”,李秦沁蒙了一下,就站了起来。林子苏命令道:“你过来录像,免得到时候杨军抵赖!” 李秦沁吓得腿都软了,崬森员工谁不知道杨军的恶行,她哪里敢去! 林子苏当即恐吓道:“你不会天天跟杨玫喊姐的吗,那杨军不也是你的爹吗?现在整个办公室,只有你能救薇薇,难道你要见死不救吗?” 林子苏把话一挑明,所有人都把愤怒的目光投向了李秦沁,这是要把对杨军的怒火烧到李秦沁身上,把她架火上,不做都不行。 之所以叫李秦沁,也是有一个考量,林子苏不想把总裁办其她无辜员工拉进来。 事后,杨军哑巴吃黄连就算了,真要秋后算账,李秦沁是她杨玫的人,让他们这些人狗咬狗互相伤害去,别连累无辜。 果然,李秦沁的脸都白了,看到众人恨不得生吞活剥了自己的杀人目光,她也怕了,如果不去,以后自己恐怕在总裁办也没有立足之地了,就算有杨玫的支持,奈何人家人多势众! 这时,王品青也看不下去了,上去推了她一把,李秦沁这才心不甘情不愿地过去,接下了林子苏的手机。 她手都在颤抖,刚拿歪了一点,林子苏直接一把握住她的手,指着她的鼻子,威胁道:“李秦沁,你听好了!进去后,摄像头给我怼着杨军拍! 今天你要是少录杨军一个镜头,或没录上,我可以向你保证,明天之后我一定会让你从总裁办消失,我相信你最心知肚明,我林子苏敢这样说,就一定办得到!” 果然,李秦沁不敢再犹豫,害怕得赶紧点点头,火烧眉毛的事,哪里还顾得上杨玫! 毕竟几天前,总裁已经找她谈话,有了调离她的想法,保不齐这就是林子苏的主意! 如果今天好好表现一下,或许林子苏会帮自己说点好话,总裁就打消念头也未可知。 现在对她来说,可是天大地大,也没有总裁对自己的看法大呀! 林子苏威胁完李秦沁,没再耽搁,一把就撞开了总裁办公室的门,好在门并没有锁,只是半掩的,这也更映照出杨军的色胆包天肆无忌惮! 推开门的一刹那,林子苏和李秦沁都吓傻了,只见肖薇薇被扒得衣不蔽体,头发凌乱,脸上、身上还有触目惊心的抓痕,正满脸惊恐地往沙发一角躲。 那杨军正像抓小鸡一样拎着肖薇薇的胳膊,又是乱抓乱摸,又是乱啃乱咬,又是淫秽不堪的浪言邪笑,“宝贝,乖乖,噢,噢……” 肖薇薇羞愤交加,拿着脑袋拼命去撞沙发,恨不得一头撞死,可又根本挣脱不了那一堆横肉,只是无助地挣扎呼救…… 李秦沁也惊呆了,好在她良心还未泯,一时之间激起激愤,把镜头直直地怼着杨军拍摄,眼中不由地也噙了泪。 林子苏看到这情形,便想起妹妹的悲惨遭遇,当时妹妹大概也是这样吧,求救无门,求死不能,眼泪顿时夺眶而出…… 那杨军见林子苏进来,非但没停下,反而更加猖狂淫荡,却没注意在门边暗角处畏畏缩缩录像的李秦沁。 杨军一边对肖薇薇猥亵侵害,一边对林子苏淫笑,“宝贝,你也来加入吗”,一边就要来拉扯林子苏…… 林子苏哪里还看得下去,气得浑身血气倒流,脸上青筋爆裂,当即破口大骂道:“杨军,你这个人渣,去死吧!” 说时迟那时快,趁他抬脸看自己,立即操起茶几上刚烧滚的茶水就泼向了那个肥头猪脸。 那杨军躲闪不及,只听到“啊”的一声,他一把捂住烫伤的脸,在沙发上滚作一团,杀猪般嚎了起来,连连打滚哀嚎…… 林子苏顾不上烫伤的杨军,而是赶紧脱下外套,给肖薇薇穿上,刚才泼的滚水,杨军虽然挡了大部分,还是有零星溅到了她身上,可她却没了痛感,只是眼巴巴的眼神向林子苏求助。 看到肖薇薇楚楚可怜又无助的眼泪,林子苏心如刀割,眼泪也滚落下来。 她一把抱住已经吓呆瘫软的她,肖薇薇看到林子苏来抱她禁不住泪如雨下,喊了一声“子苏姐——”,林子苏心都要碎了,眼泪掉下来。 没人敢进来帮忙,李秦沁也只敢站在门边角落录像,不敢踏进一步。林子苏小心搀扶起肖薇薇,一路带出了总裁办公室。 出来后,看到所有人都围观,林子苏也不想让衣不蔽体惊恐万状的肖薇薇置身在众目睽睽之下,于是叫上和肖薇薇交好的李小玉,一起将她先带进了会议室。 办公室一众女职员都吓傻了,一是看到肖薇薇被蹂躏的惨状,一是林子苏竟然敢骂杨军人渣,还朝他泼开水,众人纷纷感到解气。 就连赵恬妞也禁不住向她投来赞赏和佩服的目光,同时大家也都不禁为她担心。 林子苏先让李小玉安抚肖薇薇,她现在要先解决杨军这个人渣,怒不可遏地出来拿过还在李秦沁手中的手机,返回会议室,不由分说拨打了报警电话。 肖薇薇知道她在报警,吓得魂飞魄散,也是她还是惊恐和瘫软,甫一起身,就扑通一声跪了下去,一边抱住林子苏的腿,哀求她不要报警。 林子苏气昏了头,两眼充血,怒道:“为什么不报警,让警察来抓他,他这是性侵,是性骚扰,第一时间报警收集恒聚,他想抵赖都抵不了,让他去坐牢,让法律惩治人渣啊!” “子苏姐,没用的,没用的,以前不是没发生过,扬军都安然无事,他有保护伞,可是我没有,报警了,他们只会把脏水往我身上泼,子苏姐,求你了,不要报警…, 没用的。田欣,就是前车之鉴,我怕他们报复,报警只会逼死我,事情公开了,他们不会给我活路,他们会让我生不如死,就像田欣一样……”肖薇薇泣不成声,抖如筛糠。 林子苏心软了,情绪也崩溃了,一把抱住肖薇薇,跟着哭道:“薇薇啊,我气不过啊,气不过,我好心痛,可是我要怎么做,才能给你主持公道,好恨啊……” 李小玉也早已哭成了泪人,但到底是职场老人,不忘提醒林子苏,杨军还在呢,得赶紧让杨玫把人领走,就怕他现在冲过来,总裁和主任都不在,真冲过来报复杀人,薇薇和你都危险啊! 林子苏这才清醒理智了几分,让李小玉留下先照顾肖薇薇,她出去善后。 林子苏回到办公位,拨通了杨玫办公室电话后,是杨玫助理周媚接的,她不由分说吼道:“叫杨玫,来把那个老色批人渣杨军带走,让他滚出总裁办,她不来,总裁办的员工会杀了杨军!” “现在!立刻!马上!”她在发抖,在咆哮,在哽咽,在哭…… 林子苏挂了电话后,出奇的冷静和镇定,当即指挥道:“赵恬妞,你把药箱拿去会议室。琳琳,你帮忙给薇薇找件换的衣服,如果不行,就去楼下商场买,钱,我转给你。快点——” 二人闻言,谁都没犹豫,听从了她的指挥,分头行动起来。 杨玫来得神速,一进到总裁办,就感觉到办公室排山倒海的仇视和愤怒情绪,所过之处,每个人的眼睛都像一把火枪,随时都会擦枪走火,脸上挂不住,也是羞愧不已。 杨玫倒是很知趣,没说什么,在众人的怒视中,进去查看杨军,那杨军还在沙发上打滚,杀猪般嗷嗷喊痛。 二人出来,杨玫一脸愧色,不发一言,扶着杨军往外走。 那杨军捂着半边血红起泡的脸,一只眼睛紧闭着,大概是被滚水烫了,路过敢怒不敢言的众人时,大家都惧怕不已,不约而同地噤了声。 杨军恶狠狠地瞪了林子苏一眼,林子苏也不惧,死死怒视着他,直到他和杨玫消失。 李秦沁却像惊弓之鸟,颓坐到了工位上,一动不敢动。 随后,齐琳琳也买了衣服回来了,于是林子苏便和齐琳琳去洗手间接了一盆水,随之就进了会议室。 进了会议室,林子苏就让李小玉、齐琳琳、赵恬妞都出去,自己帮肖薇薇擦洗身子并清洁上药,肖薇薇一直在颤抖,林子苏心疼不已,泪光闪动。 刚要给她穿衣服,不料肖薇薇却突然端起那盆谁,直接往身上倒,要知道四月的屏源天气还有点倒春寒,可林子苏怎会不知她对自己被玷污侵害的愤怒和嫌恶,比起冷,她更像冲刷赶紧杨军的臭恶。 林子苏想起了站在医院大楼跳楼的妹妹,她当时也是这般嫌恶自己的肮脏,但凡有那样的条件,肖薇薇恐怕也会以死明志了。 肖薇薇浑身淋透了,整个人都冻得瑟瑟发抖……林子苏连忙给她擦干水渍,穿上衣服后便将她一把抱住,也是哭作一团,竟不知该如何安抚她。 肖薇薇从始至终没说一句话,一直在哭,一直在瑟瑟发抖。 就在林子苏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时,李小玉匆匆跑了进来,说主任找她。 林子苏便知道张庆东应该开会回来,也知道了发生的事情。这样的事情,她也是第一次遇见,凭着一腔孤勇救下了肖薇薇,却对下一步该做什么茫然了。 所以,听到张庆东找自己,就像看到了救星,但同时她也担心张庆东没法制衡杨军。 林子苏留下李小玉照顾肖薇薇,怀着忐忑的心,去了张庆东的办公室。 甫一进去,林子苏就看到张庆东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脸色很不好,带着愠怒。 这是林子苏第一次看到张庆东沉不住气,他向来持重,泰山崩于前都是面不改色,和周瑁远有得一比,但这一次完全没了那份持重。 他的紧张,也影响到了林子苏,刚才的快意恩仇慢慢冷却下来,让林子苏也有些后怕了。 “你知不知道自己闯大祸了?”张庆东一看到林子苏就火大,有种恨铁不成钢。 “我没有别的选择。”林子苏也是遇强则强,见张庆东不问青红皂白就训斥,也是莫名来气。 “为什么不叫我?”张庆东吼道。 “等主任来了,薇薇也被他玷污了,还有什么意义!”林子苏想到妹妹的遭遇,忍不住顶撞了他,眼泪开始打转。 张庆东看到她的眼泪,也心软了,怒气冲冲地坐回办公桌里,盯着她看了半天,他实在拿这个耿介纯良的下属没办法。 这个林子苏工作的时候是绝顶的通透聪慧,可是为什么人情世故上却完全失了方法?关键是她完全没意识到这件事会让周瑁远陷入为难…… 张庆东很是愤怒和不安,犹豫再三,因为涉及林子苏,也不敢做决断,还是决定给周瑁远电话提前汇报此事,但他没接。 办公室里一阵沉默,林子苏见张庆东如此,也担心连累他,便道:“主任,一人做事一人当,这个事情的后果,我会承担,绝不连累您!” “这是连累的问题吗?杨军什么人,你承担得起吗,大家都——”张庆东忍不住吼了她,吓得林子苏一哆嗦。 这时办公桌上的电话响了,是周瑁远打来的,张庆东立即拿起电话,恭敬地喊了声“总裁”。 当即将总裁办刚发生的事情向他汇报了,随后就听到张庆东回答“好”“明白”之类的简短回应。 很快,张庆东就让林子苏接电话,林子苏忐忑不安地接过电话,张庆东也离开并带上门。 “总裁——”林子苏弱弱地唤了一声,预测他应该是生气了。 “林子苏,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电话那头传来周瑁远咆哮的声音,把林子苏吓得一激灵。 “我……” “杨军是什么人,老爷子都不敢轻易动他,他要弄死你是分分钟的事,你为什么总是这么不知轻重,不知死活?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让我放心?”隔着电话,林子苏都能感受到他的震怒。 “我不想妹妹的不幸,再发生在薇薇身上。他凭什么呀,就因为他有钱有势,就可以为所欲为吗?”林子苏有些激动,禁不住哽咽起来。 周瑁远又恼怒又生气又担心,许久没说话,又叹了一声,震怒的余威有所减弱,安抚她道:“这件事,你别再插手,我来处理,好吗?” “二哥……”林子苏眼圈一红,眼泪在打转,声音都有些哽咽了。 “好了,这两天你先去学校办公吧,我会交代小郭注意你的安全。”听得出来周瑁远比她还担心,他还不放心,又厉声警告道:“这两天,你给我老老实实的,别再给我惹事,听到没有?” “那肖薇薇,怎么办?”林子苏担心不已。 “还肖薇薇——”周瑁远怒不可遏,“你都自身难保了,还想别人!” “可是——”林子苏还想争辩。 “可是什么,啊?我说了,你不要再管,我会处理,听不懂吗?”周瑁远愠怒不已,到这关头她还这么不知死活。 林子苏吓得一哆嗦,不敢再说话,只得乖乖地应了一声“听懂了”。 接下来的两天,林子苏听了周瑁远的话,去了学校办公,正好趁此机会和蔡晋团队研讨去化方案。 林子苏去了学校,也还是放心不下肖薇薇,还是暗中联系了李小玉询问处理结果,李小玉只说主任先让肖薇薇回家休息,是带薪休息,后续还要等总裁回来才能定夺,毕竟是杨军,谁也不敢动他,主任也不例外。 肖薇薇的事还在等结果,李玲玲杀人未遂的事却有了眉目,因为几天前李玲玲及其同伙被拘捕归案,等候公安将其蓄谋杀人罪和林子茜被霸凌诽谤侮辱罪并案审理。 得到这个消息,林子苏才敢放二人回学校,只有周末他们回国煜上课,林子苏才有机会见上一面。 一切似乎又归于平静,林子苏只道肖薇薇也会得到公正处理,可是,一场更大的风暴还在等着她们……预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第126章 伊甸情殇 周二这天,林子苏收到妈妈的电话,罗菊说她跟林美静打电话,才知道她没在林美静那里住了,说是子茜租了舞蹈室,你们姊妹俩在一起住,就说下周二过来常青市看她们姊妹俩。 罗菊忍不住一顿埋怨,搬家了都不跟她说一声。 搬来周瑁远家,林子苏早就和林美静商量好的,如果家人打电话询问她的住处,便如罗菊听到的那样——姊妹俩同住国煜的舞蹈室。 听到妈妈要来常青,林子苏二话没说就应下了。 但林子苏也感到奇怪,为什么妈妈要赶到周二来看她们,为什么不安排周末,周末都有时间…… 但不管了,妈妈来,就是天大的开心事了,管她什么时候来呢。 微信告知周瑁远,周瑁远就说等他回家后再做安排,但林子苏等不及,担心母亲会突然袭击,万一要是老爸也同行,到时再准备就来不及了。 当天下班回家,就收拾了部分生活用品、书和衣服,先拿去了国煜的舞蹈室,特意做了一番收拾。 当然她没有告诉周瑁远,想等他回来再告诉他,但刘太太知道这个情况后,第一时间就汇报给了周瑁远。 周瑁远倒是很平静,只说知道了,并无特别交代。 周三下班回来,百无聊赖的她,穿着他的衬衣在琴厅弹古筝,她十分迷恋穿他的衣服,尤其是他不在家的日子。 这样空荡冰冷的“宫殿”,也只有穿上他的衬衣时才能感受到一点温暖。 她正在弹奏《春江花月夜》,春江凭眺,花木有情,月夜更相思…… 林子苏沉浸在曲乐中,回忆着往昔的甜蜜,思念着千山万水之外的他,音乐能消散对这座冰冷宫殿的恐惧和害怕,他每次弹琴是不是也是这种心境呢? 正在弹奏时,仿佛心灵感应,林子苏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客厅,竟看到周瑁远赫然倚在一处,正凝视着自己。 林子苏激动莫名,呼唤“二哥——”的同时,也三步并作两步地奔向了他。 不由分说就跳进了他的怀里,搂住他的脖子,将脸埋进他温暖的颈肩里,深深的依恋之情感染着周瑁远,他也温柔地唤了一声“宝贝”。 林子苏看着他,在他脸上肆意的端详,怎么都看不够。 周瑁远抵了她的额头,他看起来很平静,也很冷峻。 林子苏也感应到了他还在生气,便撒娇道“没有你,这个房子空荡荡的,冷冰冰的,黑洞洞的,我很害怕!” 周瑁远抱紧了她,打趣道“现在还觉得空吗?” 林子苏摇摇头,见他神色有所好转,便娇嗔道“二哥不是要周日吗,怎么今天就回来了?” 周瑁远看着她,道“我不放心。”脸色又变了,情绪被包裹着,让人猜不透。 林子苏心神一荡,又搂紧了他,将脸埋进他的肩窝里,耍娇道“还在生我的气吗?” 林子苏害怕又像上次一样,被他变态折磨,她可不想再来一次。 周瑁远扳过她的头,一脸的认真,冷峻道“知道我生气,今晚就好好满足我!在外面的每一分钟,都在想你——” 说着就用力吻上了她,林子苏酥软在他怀里,只听他喃喃道“宝贝,我去冲凉……” 林子苏有点不舍他这么快放下温存,但也不敢违逆正在生气的他,只得跳下他的怀抱,目送他离开。 林子苏又坐回古筝前继续弹曲,却是魂不守舍迫不及待,已无心弹奏。 十几分钟后,周瑁远穿了那件熟悉的灰色睡袍,来到琴厅,没做停留,不由分说就打横抱起林子苏,林子苏没有反抗。 因为他看起来很冷峻,但却是很深情地凝视着自己,诱人的黑眼睛里交织着炽烈之光,饥渴的感觉瞬间被召唤起来,与他的炽烈交织,竟也是如此渴望他,可是心里又莫名地感到害怕。 “去哪?”林子苏见他没回卧室,而是朝客厅后面而去,那边是私人影院、娱乐室、健身房,以为真的又要去娱乐室,顿时就害怕起来。 “影厅!”周瑁远嘲弄一笑。 林子苏松了一口气,只要不去娱乐室,就不会有可怕的惩罚,那次的“惩罚”让她心有余悸。 “看电影吗?”林子苏突然有些失落。 他曾说过,他想在家里的每一个角落和自己狂野一次,难道这次轮到私人影院了吗?…… 林子苏突然又愉悦起来,禁不住羞赧一笑。 进入私人影院后,周瑁远将她放在深红色沙发椅里,只不过这次没坐第一排,而是坐到了最后一排的中间位置。 影厅里总共也就四排沙发,以前都是坐第一排,后面只有周瑁远坐过,她从没坐过,因为他不允许。 上一次,林子苏闹着要坐后面,就被他强行拉了坐前面,林子苏当时还嗔怪他小气。 林子苏正纳罕,才看到沙发后面有一个黑色立式箱柜,周瑁远刚从里面取出一个眼镜。他家总是有这么多秘密,要不是今天坐到这边,根本就发现不了这个箱柜。 林子苏以为是3d眼镜,他却郑重道“宝贝,等会儿我们要看的是一个ar游戏电影——” “游戏?!”林子苏一听到游戏,突然不安和警觉起来。 “宝贝,放心,这个游戏,就是参与电影演出,是虚拟的,不是真实的,不要担心,好吗?” “你会打我吗?”林子苏紧张地看着他。 “宝贝,这次奖赏和惩罚的道具,由你来选,你尝试一次,就知道了,你一定会爱上的。这套ar设备,目前是地表最强的,价值几十万美元,损坏了还得空运出去才能维修。 倒不是心疼维修的钱,主要是非常麻烦,所以我轻易不用它,很爱惜它,现在你来了,我想和你一起分享,不会有事,放心,好吗?” 知道可以自己选择惩罚道具,而且设备造价很昂贵、维修也这么麻烦,不可能会发生密室的事,林子苏安心了许多。 想到竟然还可以参演电影,又很是好奇,一脸懵懂地看着他,周瑁远抚摸了一下她的头,继续解释 “戴上眼镜后,会有选择提示,你可以任意选择惩罚和奖励的道具。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点,你要记住退出机制。 如果你感受到不能承受的游戏极限,还是老规矩,叫我的名字,这是游戏的安全词,你一定要记住,明白吗?” 林子苏傻傻一笑,漫不经心地嗯着点点头。周瑁远很不满意她的敷衍,喝道“你一定要记住,明白吗?”声音是严厉的警告。 “明白了,我的二哥,越来越好奇了,快点开始吧,好吗!?”林子苏催促道。 周瑁远看着她,像在犹豫什么,突然捧起她的脸用力地亲吻起她,很热烈,他的吻就是有这样的深邃魔力,可以燃烧吞噬一切…… 热吻稍逝,周瑁远没在犹疑,立即给她戴上了眼镜,随即眼前一片黑,林子苏好奇问道“这是什么?” “最新款的ar眼镜,市场还没有售,这款是开发版。它的眼球、肢体和语音追踪感应技术目前都是最棒的,所以,宝贝,现在开始,不要说话。 你一说话,就会被它追踪,这会影响它的数据采集和分析,会让它做出错误的判断。现在开始,你需要跟随它的界面提示进行操作,好吗?” 周瑁远一边说话,一边给她佩戴加固眼镜并连接设备。 林子苏乖顺地答应了,眼前很快有了亮光,是一面巨型的悬空的蓝色界面,是一个语言选择界面。 林子苏盯着“中文”看了一眼,也就这一眼,就被自动识别,这让她惊讶不已。 很快,眼前又出现一个巨型的新界面,让选择游戏,有三个伊甸园、诺亚方舟和奥林匹斯。 和刚才一样,林子苏扫视了一下,因为多看了一眼“伊甸园”,就又被自动识别和选择。 随即出来一个游戏规则说明的灰色界面,林子苏浏览了一下,大意是说 神创造了伊甸园,让亚当和夏娃永世居住,但要接受神的统领和旨意。为此,神设下了十条戒律,让亚当夏娃必须遵守,如果破戒,就会被驱逐出伊甸园,放逐到初始的炼狱人间,受尽苦难折磨以赎罪。 有两条戒律,让林子苏印象最深刻,一条是不许偷吃伊甸园的禁果,一条是“我错了”的忏悔之语,这一条是唯一能救赎苦难的不二法则。 林子苏看到第一条时忍不住扬起嘴角,她几乎已经感应到“电影”可能发生的“故事”了。 随后,眼前又弹出一个巨型的游戏道具选择界面,首先是奖励库,但只能选择一个。 系统很快就因为林子苏眼球的停留而识别并选择了“羽毛”,这个“羽毛”很吸睛,是粉色的,十分纤细,有手臂那么长。画面最奇趣的是,竟然是一个虬髯大汉拿着它。 林子苏顿时被逗笑了。 很快又进入了惩罚库,里面是琳琅满目令人眼花缭乱的惩戒道具。 林子苏的心骤然一跳,莫名想到周瑁远的那间暗黑密室,虽然并没有仔细观看过,但这种感觉像极了密室惩戒。 林子苏因为恐惧,因而不敢过多停留,目光都是快速扫过,直到看到一个画面才有所停留——正是一个骑手骑马的图片。 骑手是个年轻女郎,穿着马术装,手中挥舞着一条红色的马鞭,看起来做工十分精美,马鞭刚打过马儿屁股,马儿痛得跃起嘶叫,女郎紧紧拉着缰绳,英姿飒爽,颇有花木兰的气质。 林子苏又困惑又好奇,骑马也能算是惩罚吗?这哪里是惩罚的人,明明是马儿嘛!就因为林子苏的目光被这个画面吸引,多停留了几秒钟,使得系统自动识别并选择。 林子苏有些慌了,她也不知道为什么慌,就是感觉不是自主选择的,产生的对未知的恐惧感。 但为时已晚,就算她张口否定,也没用了,因为这是这设备的眼球追踪操作不可撤回。 也因为对设备的生疏,让她的操作滞后于ar的反应,这个ar设备的反应太灵敏了,好几次,林子苏还在发蒙,就已经进入了下一步。 除非摘下ar眼镜,那游戏也结束了,可也意味着自己认怂了,这可不是林子苏的性格。 来不及认真思考和选择,游戏就开始了。 林子苏感觉到自己在以光年的速度,在一个黑色的时间隧道中穿越,周遭一片漆黑,电影即将播映! 一阵圣经唱诗班的音乐响起,一片干净纯洁鲜美的世界展现在眼前,感觉置身在人间天堂。 这里繁花似锦,鸟语花香,绿水青山蓝天,溪水潺潺,还有很多原始的飞禽走兽,但都很友好很和善。 林子苏忍不住伸手去和它们互动,那些飞禽走兽竟然也都过来和自己亲密招呼。 一只史前的大型飞鸟在远处飞来,从身边呼啸而过,林子苏被这阵强风险些刮飞,大鸟又飞回来,围着她盘旋飞翔,试图友好互动…… 哇哦,一点都不像在电影里,这也太真实,太好玩了吧! 场景一转,还是那个景色,猝不及防,就卷入了极端热带气候,周遭瞬间变得酷热无比。 林子苏看不见自己的模样,只有低头看时,能看到自己漂亮的脚丫,正走在一条溪水里,下面都是圆润的鹅卵石,浅浅的河水没过脚掌,河水并不凉爽,有点温热,哇…,这感觉,简直就是真的! 越往前,树荫越少,炽烈的阳光慢慢露出白色獠牙,开启了炙烤模式。抬头看一眼,眼睛就会被白色的光晃得目眩。 很快,溪水消失,来到一片静谧的绿茵花园,好大啊,一眼望不到边,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伊甸园”吗?好美啊!但却看不到人。 就在这时,不知从何处突然传来男人女人的声音,欢乐的嬉戏笑声打破静谧。 只是,仍然看不到人,因为那笑声掩映在花荫丛林深处。 那样的欢乐和幸福,让林子苏很好奇,充满向往。 但是嗓子却开始变得干涸,很想喝水,四处张望,却没水源。 再这样走下去,不渴死,也会被烤化成碳水,怎么办? 为什么热得这么真实,这不是游戏吗?不是虚拟的吗? 还是说ar技术已经可以做到真假难分了,林子苏来不及想明白,就转入一片灌木花林,往前继续行走。 男人女人的笑声渐渐消失,哇,梦想成真——一棵巨大无比的果树映入眼前,仿佛置身非洲的原始大草原。 草原一望无际,不见其他树木,甚至连低矮的灌木都没有,只有这棵果树孑然独立。 更奇异的是,和现实中的低矮果树不同的是,这棵果树几乎高耸入云,树干撑开,枝叶繁盛,像一把巨硕的太阳伞,覆盖方圆几百里,伞延伸到天边,一望无际。 很像电影里的科幻场景——不,现在不就置身在电影里吗?! 林子苏被这棵远古巨型果树深深吸引,上面长满了形似香蕉一样的水果,但却不是香蕉,因为颜色是绿油油的,更像异形的青苹果! 一看到那绿油油的水果,林子苏才终于有了精神,一路被炽烈阳光毒晒的干渴感被唤醒。 可是果树太高了,就算跳也够不着,林子苏很是沮丧,嗓子被烤得快裂开了。 她焦急地围着果树转了起来,明明在浓密的树荫下,却感觉仍在被烈日毒晒,干渴让身体的水分在一点一点挥发殆尽。 果树是那样高不可攀,等自己爬上去,不累死也得渴死,林子苏感觉小命儿要搭在这里了! 林子苏很灰心,准备放弃果树去寻找水源时,突然看见一个可爱的孩童坐在树丫上,荡着两只脚丫,咯咯咯的清脆童声笑语。 林子苏顿时来了精神,重新回到树干下张望,并向那孩童示意,让他扔几个水果下来,那孩童顽皮地从手里抛下一个水果。 但却像变戏法一样,那颗水果竟然被系在绳子上,绳子上系着绿色的羽毛——哇,羽毛,那是奖励的工具,说明这个水果就是对我旅途辛劳的奖励。 林子苏想到这里,便兴高采烈地去取。 但那孩童很调皮,只见他提着水果在林子苏面前荡啊荡啊荡,各种诱惑,但就是不给。 孩童还一边继续发出咯咯咯的笑声,林子苏很着急,一次次去抓都不成功。 那孩童不知施了什么法术,每次触手可及时,水果就会狡猾地溜走。 林子苏气恼地要走,却突然听到一个性感的男声,在耳畔响起,“宝贝,来——” 哇哦,二哥!?林子苏回头探望,却并不见周瑁远。 但那声音还在继续“宝贝,来——”。 哇哦,好像是果树发出的声音,难道是千年树妖吗? 可是声音怎么这么像二哥呢,那性感撩人的声音,一声紧过一声…… 与此同时,一股温柔的清风荡了过来,林子苏感觉好舒服,身上的炙烤感得到了些许缓解。 她好奇地循着风的方向看去,哇,竟然是那只羽毛在做“好事”——在给自己“扇风”,好体贴,好善解人意哦! 嗯,但是羽毛的旁边并没有虬髯大汉,挨着树干很近,好像有一只无形的造物主之手在操控它。 而且那只手似乎很善解人意,“羽毛扇”在他手里轻轻摇动,嗯,好凉快,好舒服,慢慢地。 可是,这“羽毛扇”却很调皮,竟然开始调戏和挑逗起人。 它会时不时地碰触一下身体,哇,又凉快又舒爽…… 林子苏闭上眼睛,张开双臂,享受着羽毛柔风的抚慰撩拨,突然莫名想起了他的指尖温柔,噢,不,这不是真的,一股熟悉的激流在子宫荡起…… 她又听到性感男声的引诱,“宝贝,来——” 林子苏还在享受那“羽毛扇”的柔风撩拨,听到声音,还是不情愿地睁开了眼睛。 哇喔,水果耶,又来了,哼——,我就不相信了!林子苏被调皮的水果激起了征服欲。 于是,林子苏又跳起来去追调皮的水果,咦,竟然够着了——哈哈,终于可以得偿所愿。 但是林子苏高兴不过三秒,当她终于有机会凑上去,刚想大大地咬一口以解口渴,可嘴唇才碰到,它就又狡猾地溜走了。 但机灵的林子苏预判了它的行动,还是趁机成功吮到一口水果汁,哇喔,居然是苹果汁的味道,而不是她以为的香蕉味!! 不过不管了,短暂的惊讶后,她就感受到了无比甘甜清冽的汁液流入犹如干裂焦土般的喉咙,身体的焦渴和炙热也终于得到了些许释放,简直就是天堂美味啊! 美味的果汁是尝到了,却招来了那个声音的“报复”,勾引意味更浓了。 该死的,竟然是二哥的声音,在耳边撩拨和回荡着,简直就是地狱的魔鬼现身! 当她还想再去“追拿”水果时,那水果又荡出去很远很远,然后又向着她荡了回来…… 恼人的就在这里,因为每次才碰到,水果就又飞出去,越是求不得,越是想要。 她不得不“故技重施”,不再那么贪心,把想占为己有的贪心改成吸吮果汁,这个方法果然奏效,每次都能让她占到“便宜”。 也不能不承认这里的水果比以往吃过的任何水果都要多汁,也更美味香甜,或者它只是长着香蕉形状的苹果,因为它的果汁尤其解渴。 即便是放下了贪心,可也并不能如愿以偿,每次都只能尝到那么一点点,有点望梅止渴隔靴搔痒的意味,使得身体的焦渴感不减反增。 而那羽毛的撩拨更加热烈,让她开始有些不受控,清凉的风带来的确实宇宙洪荒般的热流,子宫也在孕育、膨胀,她不得不连连发出娇媚的渴求之声“给我”。 连她也感到困惑,实在不知道是真的渴,还是欲望在作祟,头上的烈日还在疯狂炙烤着她,仿佛是故意在火上浇油。 那该死的性感男声也越来越诱人,那已经不是果树的召唤,而是魔鬼撒旦的诱惑,焦渴还没消解,又勾引起浓烈欲望,简直就是地狱刑拷,何以解渴?唯有水果。 她不得不寄希望于那个调皮的水果,开始频繁和水果追逐互动,没想到加大了追拿的频率,水果渐渐就没有那么调皮了,摆荡的幅度也没那么大了。 她再也顾不上形象了,逮着这个机会,趁机抓住它,却怎么都扯不下来,眼见要溜走,只得拼命狂吮美味的果汁,也不管那越来越要命的魔鬼声音。 游戏进入下半场,尽管已经如愿以偿喝到了果汁,可身体的炙热症状不减反增,越来越严重了。 就在这时,水果突然不动了,这一异常,引得林子苏好奇地抬头看了一眼。 原来树丫上的顽童早已不见了踪影,那个水果就静悄悄地吊在上面,然后那个诱人的魔鬼声音又响起“宝贝,来——” 噢,该死的,这声音太销魂了,难道这水果修炼成精了吗?! 直到这一刻,她才知道勾魂的声音竟来自水果,这是一个会说话的水果,还是一个会勾人魂魄的水果! 此时此刻,水果已唾手可得,此时不摘,更待何时?! 林子苏娇吟一声,纵身——哇,我竟然飞了起来,像梦里的感觉。 这一次很轻松就捉住了水果,但让林子苏懊恼的是,刚才的情形却换了—— 水果是不动了,可自己因为没有固定,开始在空中来回摆荡,才碰到水果,身体就弹飞了,虽然力道很轻,但水果就成了求而不得的奖品。 她不得不又“故技重施”,但这次她决定狠狠地赚一把,毕竟每次机会都来之不易。 她试图伸手去抓,这反而让自己飞得更远,尝试了各种办法后,她又回到了刚才的方式,换做轻柔地碰触,水果仿佛也有了感应,不再那么“调皮”了,也是找到了这个窍门—— 温柔对它,它就会待的时间久一点,吸吮到的果汁才会更多。林子苏欣喜若狂,更加温柔,慢慢地,那水果也终于放弃了捉弄。 世界就此安静下来,仿佛那就是琼浆玉液,太解渴了,干渴的感觉终于有所缓解,但恼人的是,那水果仿佛真的是魔鬼撒旦附体,正在发出勾魂撩人的声音,解了喉咙的渴,却激起更大的焦渴欲求…… 这感觉,像极了……该死,你怎么会联想到二哥身上去,你面前的分明是水果啊! 羽毛也不再善解人意,不再是徐徐清风,现在扇动的,更像是太阳风,周遭更加燥热难耐,仿佛所处星球正在被太阳风暴吞噬。 林子苏感到酷热难耐,想抓住羽毛扇以制止它的煽风点火,不料却是空的,手竟然可以从中穿过,林子苏十分惊骇,只得发出求助的声音“怎么办”。 那水果很精灵,回道“宝贝,来呀……” 这是个坏水果,林子苏恨透了这个坏水果,以为它能改变酷热难耐的窘迫,不料它比那羽毛扇还诡计多端,引诱得逞后,给予林子苏的却是更大的沉沦和痛苦。 就像他带给自己的那些求而不得和欲罢不能的惩罚一样,可是眼前只有这一个水果才能解渴,没有别的选择,她只得又去追逐那水果。 这一次水果又开始了逗弄,她只能在弹飞、摆荡和追戏中得到些许的安慰,羽毛也在加码拱火行动,简直是油锅上点火啊! 无数绵密甘甜的满足汇聚成更大的懊恼和求而不得,而那只魔鬼水果还是没有善罢甘休,诱惑一次紧过一次。 呵…,水果也疯狂吗?!妈妈的,难道我是在玩疯狂水果游戏吗?这游戏谁发明的,要命…… 林子苏,快离开呀,这,这可能是陷阱,它很可能就是伊甸园的禁果,你会被惩罚的——心里的声音终于发出警告。 林子苏终于恍然大悟,立即准备撤离,可就在她转身的刹那,她看到了那棵神仙果树的树干突然幻化成人形—— 天呐,它,它,它真的是千年树妖,噢,不,这不就是那个犹如天神般的我的男人吗?! 可是,像他又不像他,看不清来人的脸,很模糊,但能感觉到他正含着死亡般的魅惑笑容,远远地看着自己。 他穿着马术装,不,他只穿了马裤和马靴,上身没穿衣服,健美的腹肌很惹眼,简直性感爆棚……难道他就是传说中的伊甸园的“撒旦”!? 林子苏忘记了所有,转而被这个性感的“撒旦”深深吸引,于是不顾一切地“飞”了过去。 准确地说,是扑了过去,直接扑到他身上,搂住他的脖子,什么甘甜水果,二哥才是我的解忧果,他也一把搂住她,二人就这样野蛮又疯狂地吻在一起。 可就是这一个吻,招来了天崩地裂毁天灭地之大祸——几乎是同时,眼前所有美景消失殆尽,沧海桑田,世换时移,随之而来的是另一个世界。 这里,到处都在火山爆发,地动山摇,漫天红透,硝烟弥漫,遍野尸横,宛如世界末日炼狱景象。 林子苏被吓住了,更加不敢松开男人,像藤蔓一样紧紧地缠着他,吻得更激烈更忘情,仿佛这是最后的末日之吻,随后就是共赴死神。 可是,突然之间,男人不见了,林子苏慌了,便要飞起来去寻找——她如愿飞了起来,可却不是她自己飞的,因为她是被“吊”起来的! 双手不知何时被铐住,身体仍然可以自由摆荡,有那么一瞬,感觉置身在一个巨大的刑架上。 林子苏还在彷徨和恐惧时,他又出现了,还是只穿着马裤和马靴,但手上多了一条鞭子,柔软的鞭条缠在他的手上,是那么性感诱人。 他露出狷狂邪魅一笑,发出了一句冷酷的声音“末日审判到了”,这一刻,他就是魔鬼撒旦。 林子苏懵懂茫然,什么审判?审判什么? 啊,所以,那个水果是在故意引人犯错,经不起诱惑上钩了,游戏就会进入“末日审判”的环节,就是要为自己不经诱惑的行为付出代价吗? 那么“惩罚”会是什么?这感觉,好熟悉,好像回到了他的密室,她困惑又迷离地望着他,不知他意欲何为? 好吧,审判吧。林子苏沮丧地低下了头。 可是,没想到的是,魔鬼竟过来一把握住下巴,疯狂吻了上来,只此一吻,便甘心沦为末日玩物。 也是只此一吻,便忘记了所有危险,开始和魔鬼共舞,一起狂野,堕落…… 放任生命的混沌和凌乱,一遍又一遍,一如曾经无数次的放肆。 那是末日的启发,是最后自由任性的召唤,放出炼狱的那头欲望之兽,放任它的冲撞,毁天灭地…… 可接下来的疯狂,她被吓到了,因为每一次的狂野,都会被马鞭问候一次,很痛,感觉背部的皮肤正被利刃突然划开。 每一鞭下去,她都会痛得大叫,但很快温柔又会回来关照,疼痛暂时得到安抚,忘却,弱化,然后消解…… 疼痛,温柔,痛感,欢畅,恐惧,鞭笞,现实,虚幻……,一切都是混乱的,一切都在疯狂叠化,她已忘记那身那魂,仿佛幻化的蛇妖在空中跳着死亡之舞。 可是,这撕裂的疼痛好真实啊,一记一记的鞭笞犹如无情的闪电,划裂后背肌肉,清晰又凌厉的剧痛在撕裂着所有感官,分不清现实还是虚空…… 所以,这就是“末日审判”吗?! “知道错了吗?”那审判官发出沉闷而冷漠的质问,夹杂着粗重的气息。 林子苏联想起刚被水果诱惑,他一定是不满自己连第一道游戏关卡都没过。 现在虽然浑身痛裂了,却还是留恋那方生方死如梦似幻的情遇,不愿就此结束,便拼命摇头。 随即又是一记狠辣的鞭笞,又是安抚与亲吻,那感觉明明是死亡的召唤,却又贪心不够,欲壑难填…… 他反复问着那句话,林子苏渐渐起了逆反心理,任凭他问多少遍,就是不认错…… 脑袋渐渐陷入昏蒙,不知道是痛,还是极致的疲累,意识开始不清。 直到想说话却再也说不出话,身体和魂魄一起沉没进黑暗的深渊。 终于承受不了最后一记鞭笞的痛苦,在失去意识的最后一刻,她喃喃了一句“这不是真的”…… 不知道过了多久,林子苏终于醒过来,第一个感觉就是痛。 感觉浑身都痛裂了,尤其是后背。 林子苏动了下身子,痛得禁不住啊了一声,骤然凌厉的撕裂痛感,让她的脑袋犹如激散了黄儿的鸡蛋。 当意识到自己正趴在床上时,便努力想抬头看看周边,但脑袋却是千斤重,没法大幅度转动。 她只能转动眼球,脑袋跟着微微转动,眉头皱紧,扫视了一下环境,一种很不真实的感觉,这还是在ar电影里吧? 直到她看见熟悉的窗幔,看见熟悉的台灯,看见熟悉的玉佩,看见熟悉的书架,看见熟悉的白色沙发,熟悉的黑白灰色调的卧房。 还有熟悉的他,嗯,他正坐在沙发上,紧紧地盯着自己,他竟然穿着和游戏里一模一样的马裤马靴! 没有了疯狂,他现在像一个冷酷的杀手,脸色被包裹着,让人猜不透。 林子苏满脑子的困惑,刚才发生了什么?为什么我会受伤?我怎么在卧室?他为什么穿着和游戏里一样的衣服?刚刚ar电影里发生的,为什么都应验在我身上了?…… 林子苏依稀还记得,他在游戏中的问话“知道错了没”,他这句问话到底又意指什么?是游戏闯关失败?还是什么?—— fuck!不会是因为杨军的事吧!? 他大费周章,难道都是为了“惩罚”我? 所以,他骗了我,根本就不是什么ar游戏,更不是虚拟! 他为了让我明白自己的“错误”,借着游戏之名虐打了我! 但是,杨军侵害肖薇薇,我喝止了他,何错之有?他为什么执意认为是我错了呢? 林子苏突然意识到自己正一丝不挂地趴在床上,脸顿时红透了,便要拉被单来盖时,却听到他冷峻的声音“别动,擦了药!” 林子苏闭上眼睛,羞愤交加,原本还有一丝侥幸,认为还在ar游戏,这一切都不是真的! 现在看来,这一切都是真的! 很奇怪的是,还是和上次一样,仍然只有后背受伤,其他地方都完好无损,所以现在只能这样趴在床上。 她把脸埋在枕头里,手深深地插进枕头下面,死死地抓着枕头,身体像散了架一样,无力透了。 这比第一次密室疯狂后还要筋疲力软,更痛苦万分,也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 即便休息过,还是像一摊肉泥瘫在床上,又累又痛又麻木,怎么都支棱不起来。 就这样,我被这个男人再次暴打了一顿,还是自己心甘情愿。 过程中还配合他疯狂演戏,现在还赤身裸体地卧在床上,毫无尊严的,供他欣赏观览! 所以,他家的私人影院,根本不是什么观影的地方,而是另一间更加残暴更加隐蔽的密室。 里面悬挂的席勒那些变态画作都只是表象,里面安置的隐蔽施虐设施,才是他对这个私人影院垂涎的原因。 难怪每次在影厅看电影,他的言行举止总是显得异常暧昧和怪异! 只不过这么久以来,他都在辛苦控制着身体里的那头“恶魔”,这次杨军的事彻底激怒了他内心那头“恶魔”。 所以,他骨子里的暴虐,从未改变过,也不会改变! 如果上次因为学校的事,他还有所保留,那么这次他恨极了自己,才放任了心头的“恶魔”,动用了这样更变态的手段对自己“施暴”! 美其名曰是游戏,借游戏让我认错,实际上是为了满足自己变态的需求,这才是他喜欢的方式吧…… 他说过,不会伤害我,也都是假的,他根本不会改,也改不了! 莫大的羞辱,让林子苏只剩下愤怒,忍着痛,咬牙切齿地问了句“为什么?” “我警告过很多次,让你不要去招惹杨军,可是你一次一次地碰我的底线。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错误付出代价,你是个顽固的女人,不让你真正痛一次,你根本不会长记性,上一次学校的事,我恨我心软放过了你,如果我上次狠一些,你就不会犯这次的错。”他同样恨得咬牙切齿。 “杨军,到底有什么了不起,让你们一个个对他这样讳莫如深,他在犯法,你们都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你不是从来不会姑息养奸吗? 林美静一个子虚乌有的泄密受贿,你又是告她又是开除她,必除之以后快!杨军呢,他在干什么,他要强奸性侵肖薇薇啊!! 你的原则呢?你的正义呢?你的大义凛然呢?你不仅没有惩治他,告他,开除他,反而包庇,同流合污,姑息养奸!! 甚至对我这个救人者,对我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大动干戈,大刑伺候,你算什么老板,你算什么男人!!你所谓的‘原则’,也不过是欺软怕硬,双重标准。” 林子苏恨极了,嘴唇都咬破了,满腔悲愤,化作泣不成声。 “你不是我,你怎么知道我在干什么?我也不可能什么事都向你汇报?……fuck!fuck!fuck!你tmd不去招惹他,就不行吗?你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知道,你妹——,的——” 周瑁远一顿咆哮,意欲训斥,但不知道为什么,说到后面时,像是没了底气,语气突然就转弱了,变得暴躁愤怒,欲言又止,扯了一把头发,又爆粗道 “fuck!宁愿你在我手上痛死,也不愿你被那个畜生盯上,到他手上,你就不是像现在躺床上这么简单了,你知不知道啊?你知不知道?……” “你见过被杨军施暴过的肖薇薇吗?你觉得你和他有什么区别?”林子苏愤怒地捶了下枕头,背上的伤被拉扯,痛得禁不住龇牙咧嘴,眼泪横流。 周瑁远拧了一下眉,看着她,道“我从来不强迫女人,这就是我和他的区别。” “把人都打昏死过去了,还说不强迫?”林子苏想发疯,想像他一样咆哮,可是声调一提高,也会拉扯伤口,更痛。 “游戏前就告诉过你安全词,可是你什么都没说,为什么总是这么倔强?想要的时候,喊出来,就这么丢人吗?”周瑁远焦躁极了,带着愤恨和懊恼的口吻。 “tmd,我怎么分得清真假,那会那么渴,我只想喝水,怎么会想起来什么狗屁的安全词?我怎么知道你这么残暴?我怎么知道你会对我下死手? 我怎么知道你根本不会怜香惜玉?我怎么知道你对别人的痛苦和生死这么冷漠?明明是你有错在先,却怪我没讲安全词?你还贼喊捉贼,倒打一耙,你tmd就这么无辜,错的都是我吗?” 林子苏劈头就怒骂,说完又心痛欲绝,却恼恨自己无法动弹,毫无反击他的能力,只能像鸵鸟一样,将头埋进枕头里,恸哭起来,抽动着背上的伤,更是痛楚难忍。 周瑁远懊恼地扯一把头发,这才起身走过来,坐到床边,伸手想去抚慰她,可是刚碰到她的头发,林子苏就暴躁地打开他的手。 但动作幅度太大,以至于拉扯伤处,痛得连连大叫,周瑁远害怕极了,怕她又像上次那样分房分居,甚至离家出走。 他还是厚着脸皮小心去握住她的手,林子苏也顾不上伤口疼痛了,用力甩开他,将手压回枕头里,用尽浑身力气,怒吼道“滚——,滚蛋——,你这个刽子手,拿开你沾血的手,别碰我!别碰我!别碰我!滚——”林子苏痛哭欲绝。 周瑁远只得收回手,焦灼无助地望着不停抽泣、愤怒当头的林子苏,有些歉意和懊悔,小心翼翼解释道 “对不起,宝贝,我从没想过要把你伤成这样,我也不知道怎么了,看到你不认错的样子,我就控制不了自己,我想让你明白这件事的严重性。 肖薇薇,我是没看到,但是我亲眼见过他强暴女人,而且不是一个两个。他是个心胸狭隘的人,在你干涉云连销售时,他就盯上了你。 商学院开学典礼的爆炸事故,就是他指使扬子干的,警方没有证据才动不了他。现在你又当众让他难堪,还把他烫伤,几乎毁容,现在几乎整个总部的人都知道了…… 他这样一个记仇的人,他不会放过你的,我几乎能想象到他会对你做的事。你恨我,误会我,骂我,我都不生气,但是我害怕,害怕他像对付那些女人一样对付你,那是我不能承受的。 我甚至有种冲动,想把你打残废了,宁愿养你一辈子,也不愿看到他强暴你,那样我会疯,我会死,我会杀了他,还是你希望我们和那个人渣一起毁灭?” 林子苏听到他的解释,心痛欲绝,她也不知道是因为无人可以惩治杨军的无法无天,还是因为他的一番难言之隐的衷肠,哭得更加厉害了,周瑁远看到她没有再剧烈反抗,这才继续解释道 “你以为爷爷不想扳倒他?你以为我不想办他吗?你应该了解我周家的实力,可是又怎么样,为了崬森,为了很多关系,我们现在也只能先忍着。 至少这样,还能维持表面的平衡,他是任性,是猖狂,可现在也不敢公开和周家对抗。给崬森能多换几年的和平发展,这才是大局。 一旦去办杨军,那就是两败俱伤,不是说扳倒了杨军,就太平了,而是很可能崬森也毁了。你如果不是我的女人,我不会这么在乎! 可是,你现在是我最在乎的女人,是我的心肝,如果杨军动了你,那就是在挖我的心,我已经失去了李紫稣,不能再失去你了! 再失去你,你让我怎么办?那会让我生不如死,你为什么不明白我对你的心?一头是崬森,一头是你,你是在要我的命,明白吗?” 周瑁远晓之以理动之以情,说到后面也是眼中含泪,哽咽不成语。 林子苏终于冷静下来,原来自己已经成了他的软肋,也许以前遇到这样的事,他会毫不犹豫地选择维护崬森的利益,可是现在他也面临着两难选择。 可是,他的爱,太沉重,太阴暗了,太暗黑了,我改变不了他,也救赎不了他,反而跟着他一起难过,痛苦,暗黑,沉沦,堕落……林子苏沉默了,心也更痛了。 见她终于哭声式微,知道她是听进去了,便试探着安抚她,她也没再反抗。 周瑁远这才敢躺到她身边,小心翼翼抚摸着她的脑袋,一遍一遍地安抚她,眼眶湿润,低声道 “你不知道我有多喜欢你,我理解你想维护公平、想维护正义的心,你奋不顾身去救肖薇薇我也能理解,这是你的善良和正直,也是我喜欢你的原因。 可是你的力量还对抗不了杨军,你都需要我来保护,怎么去保护别人?没有人比我更知道,他想弄死你就像捏死一只蚂蚁那么简单。 我本来要出差好几天,可是听到这个消息,我害怕极了,害怕他报复你,不得不立即终止行程,一刻一不敢耽误,赶紧回来,想回到你的身边。 你不值得和那样的人渣一起毁灭,我想保护你,也想保护崬森,也想保护爷爷。如果最后赢得战争的代价,是失去你,那我的得到也没有了任何意义。别恨我,好吗?” “我不喜欢这样的方式,我讨厌惩罚,我讨厌所有的游戏,……”林子苏心碎欲绝。 他早已爱得深沉,可自己却一直在左右游离患得患失,可是真的要这样下去吗? 明明有那么多种的解决方式,他却总是选择最坏的方式——暴力解决问题。 如果这是他爱人的方式,以后日子那么长,那得多么煎熬和难过,想到这里更加难过,禁不住又嘤嘤地哭了起来。 周瑁远的心也快要碎了,深深吻了吻她的头,哽咽道“不会有了,再也不会了,看到你这样,我比你还痛!”声音发颤,林子苏莫名牵动衷肠,禁不住又放声恸哭了起来。 周瑁远无奈地叹了一声,也紧紧地搂着她的肩,柔声道“不解恨的话,我把鞭子给你,任你鞭打!” 林子苏只觉得背痛得厉害,哭笑不能“我下不了手……” 周瑁远内心一阵悸动,深深吻了一下她,喃喃道“宝贝,我该拿你怎么办!?” 天知道,该怎么办,我竟然原谅了这个残暴的独裁者!林子苏,在爱情面前,你已经没有底线了。心里的那个声音恢复了对她的嘲笑。 林子苏竟然没有发声,它说得没错。 林子苏也恨自己的不争气与堕落,却又难舍难分左右为难,在他的温柔安抚下,情绪终于平静下来。 随后吃了镇痛愈伤的特效药,很快就又浑浑噩噩睡了去。预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第127章 血色玫瑰 第二天,周瑁远给林子苏放了两天假,连着周末是四天,可以好好养伤。 林子苏无论如何是不能再坚持上班了,因为背部的伤,让她无法正常行动,只能每天趴在床上休养。 不过,周瑁远私人医生赵医生的中药愈伤疗法很是神奇,只经过一天的调养和养护,到晚上就有了愈合的迹象。 本来她还担心下周二妈妈来自己因伤没法去看她呢,现在完全不担心了。 等到她能下床行动了,她就开始规整自己的衣服,这是为去国煜做准备,要表现自己是在国煜住,总要装得像一点,衣服书籍都要带一些过去。 后来在图书馆整理书,也是最近刘太太根据周瑁远的安排,在图书馆给她专门辟出来一个区域,放她的书籍、刊物等。 搬来他家后,自己搬家装箱的书就一直原封不动地放在图书馆里,直到现在才有机会开箱拿出来,将它们规整到对应分类的书架上,留下最后两箱拿去国煜。 也是这次规整,她发现了一个带锁的日记本,看着很眼熟,但并不是自己的。 林子苏很是好奇,便找了工具将锁撬开了,本来那锁也就是个装饰,很容易就打开了。 一看扉页,才知道原来是赵恬妞的,这还是两年前静姐在赵恬妞搬离公寓打扫房间时捡到后来转手给了自己,但当时并没有在意。 首篇竟然是入职崬森的第一天日记。赵恬妞都会写什么? 林子苏好奇心起,干脆盘腿坐在了图书馆的地板上,开始一页一页翻看。 不看不知道,也是这一细看,把林子苏看得心惊肉跳,后背发凉。 日记从最初入职自己和林子苏的辛苦攻关,到下放城市公司的诸多不如意,屡受鄙视和冷落,到年会上初见总裁的怦然心动。 从年会之后,她的日记里就很少写工作了,而是都变成了对总裁的爱慕和露骨的情欲描写,堪比微小说版的三级片。 加上赵恬妞才华横溢的细腻笔触,读来真是撩人情欲,欲罢不能,不能不赞叹她的文学才华,让林子苏直看得耳红心跳。 几乎每一篇日记都配有总裁一成不变却姿势各异的商务装照片,不知道她是如何找到的,连总裁早年在新港大学的学生照片都有。 还有一张特别奇怪的照片,被剪掉了一半,看照片,总裁好像置身在什么活动上,还佩戴着胸花,被剪掉的应该是和他合影的人。 这是多大的仇恨呢,要把合影的人剪掉,难道是个女人?但很可惜,照片剪得很干净,完全找不到被剪合影者的蛛丝马迹。 除了“微小说三级片”,也有关于崬森同事的,其中就包括俞琳徽、林子苏、林美静、周媚,其中还有杨玫。 赵恬妞的日记里,俞琳徽是“上天派来拯救她的天使”,只因一顿饭,让赵恬妞感激涕零,甚至发出“士为知己者死”的誓言。 林子苏心想,敢情自己这么多年的倾囊相助同甘共苦,还比不上俞琳徽的一顿饭?还真是“斗米养恩,担米养仇”啊! 林美静则是“好吃懒做的堂吉诃德式的懒猪”,林美静的属相是猪,林子苏看到这个人物评语,也是不由得好笑又好气,言语虽偏激,却不能不说准确形象。 林子苏不得不佩服赵恬妞,在识人察物方面确实天赋异禀! 而对林子苏的评价就显得十分尖酸刻毒,写她“一直就是个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的丑小鸭”,说她“是口是心非的小人”。 林子苏看到她这么恶毒的评语,气愤不已,到底谁是小人?明明恩将仇报的是你,还把自己美化成“小人(指林子苏)美梦(攀附总裁)的终结者”! 看不出来,平常唯唯诺诺的一个人,藏着这么阴毒的心思!她哪来的自信?! 周媚在她的笔下则是“蛇蝎美人”“精致的利己主义者”,杨玫也被她归入这一类型,只不过段位有别,杨玫是灭绝师太级,周媚只是个丁敏君级。 日记中,她从俞琳徽、周媚那里听到陷害林子苏的事,包括九二三事故、欧阳洋被砸伤、年会节目音乐中断,都写得十分详细清楚。 其中都是周媚的出谋划策,俞琳徽出钱出人,李天霸暗中派人执行,配合得天衣无缝。 周媚借刀杀人,俞琳徽却是如虎添翼,胆大妄为,李天霸更是无恶不作,三人狼狈为奸沆瀣一气,泯灭良知,为所欲为。 可是比起周、俞的“胆大妄为”,杨玫才真正让人见识了什么叫“蛇蝎美人”。 日记中,赵恬妞记录了每次和杨玫出去应酬的经历,她很早就意识到杨玫的心机和陷阱,她用纸醉金迷腐蚀每一个跟她的女员工,引诱她们堕落,成为她的工具人。 赵恬妞呢,明知危险,可是为了还债,她没有别的路可以选,她必须抓住这条大鱼,才能跳出泥淖,摆脱苦海,过上自己心心念念的有钱人生活。 甚至为了表示对杨玫的忠心,不惜委身杨玫的养父杨军,做其情人,备受虐待和凌辱,她从中获得的唯一好处,就是杨玫承诺帮她还清债务,不过还是分期。 因为知道杨玫只是利用自己,还是分期还钱——这还得看赵恬妞的表现,来决定每期还多少,并不是固定的,这也就意味着,哪天她失去了利用价值,杨氏父女就会断了她的经济援助。 而且,如果敢背叛,还会向她讨债,还有高得离谱的利息——林子苏想起此前听到的传闻,说杨军有一家高利贷公司,害得很多人家破人亡。 林子苏猜想,杨玫给赵恬妞还的钱,很可能就是从这家公司放出来的。 也是,杨氏父女的抠门是集团上下人尽皆知的事,他们怎么可能会自掏腰包为一个素不相干的人还债? 所以,用高利贷镇压和利用赵恬妞,倒是一个两全其美的毒计。 这可真是机关算尽,父女二人就像吸血鬼一样,要把他们身边每一个人的血榨得一滴不剩,最后还要在死尸身上再捞一把,才会罢手! 赵恬妞跟了杨玫这么久,定然早知道杨氏父女靠不住,她就辟了另一条生财的捷径,那就是吊一个金龟婿,机会就来自陪杨玫出席商务活动,参加和周旋各种饭局酒局。 日记中,赵恬妞将杨玫带崬森女职员参加商务活动,称作“拉皮条”,而杨玫就是名副其实的“老鸨”。 林子苏骤然想起那年和周瑁远一同去上京进修,结果在车库的暧昧一幕被俞琳徽发现,她就在电话里破口辱骂过“杨玫让你去进修,是给你拉皮条吗”,原来不是俞琳徽的抹黑造谣! 像赵恬妞这样的女生,杨玫的手上有好多个。 为了拿下大客户的订单,为了打压俞琳徽,杨玫利用这些女生的单纯和虚荣,把她们当做礼物送给客户玩弄,美其名曰“排忧解难”。 赵恬妞为了所谓的“改命换运”,过上所谓的“上流生活”,将这堕落的遭遇美其名曰“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自我安慰是“渡劫”,因而忍气吞声卖身求荣。 可是她也恨也怨,委身杨军后,没想到他是个变态,用各种酷刑工具,以最残暴的方式虐待女人以满足他变态的需求。 也因此他把很多女人都虐残,甚至还有被虐死,然后草草处理的,简直就是草菅人命。 赵恬妞说,她恨那个“房间”,如果有可能,她会一把火烧了杨军和那个房间。 赵恬妞写了她被各种凌虐的经历,好几次杨军都拿了各种工具,残忍地羞辱和折磨她,甚至好多次都被剪刀剪伤,痛得她死去活来,各种撕喊求饶。 杨军不仅不以为意,还兴奋地乱跳大叫,简直就是个神经病、变态一样。 林子苏看得毛骨悚然,周瑁远没有说错,如果我落到他的手里,恐怕不会比肖薇薇好,只会更坏。 赵恬妞好歹还是听话的,没有和他对抗过,尚且是这样的下场,而我这个死对头,落入杨军的手里,不死也得半残。 林子苏不由地打了一个冷战。 更让林子苏感到细思极恐的是,有几个被他虐死的女人,竟然被偷偷处理了,没有人知道,更没有人报警,她现在越发理解周瑁远为何那么暴怒和害怕了,他是对的! 可是,转念一想,周瑁远不就是另一个“杨军”吗?只不过周瑁远比杨军还有点人性…… 不,不是他还有人性,你根本不知道他是怎么暴虐那些女伴的,那个被他虐到绝育的女伴不就是鲜活的例子吗? 只不过,是你的抵触和反抗,让他的有些变态想法来不及实施而已。 不知道赵恬妞后来还有没有坚持写日记,如果有,她是怎么描写她做周瑁远女伴的经历?周瑁远有没有也这样变态地折磨、羞辱过她?… 林子苏有点恨这个日记本只记录到她搬离青年公寓前,如果能更多一些,也许很多谜团都能解开了。 林子苏不敢多想,预料那些答案没有最坏,只有更坏。 她低头继续看赵恬妞的日记,赵恬妞后面还写道 “我恨杨军,恨杨玫,他们对我干的事情,被枪毙一千回一万回都不为过,他们就是败类、人渣!我会用最古老的巫蛊术,在他们的玩偶替身上扎满毒针,日夜诅咒他们,让他们不得好死。我还会用尽一切手段,让他们身败名裂,他们所有对我的折磨和凌辱,我会一一奉还,直到他们咽下最后一口气。” 字里行间心思之歹毒,也印证了赵恬妞对他们的切骨之恨,恨不得把他们生吞活剥,敲骨吸髓。 在日记中,林子苏还看到了一年前林美静提到的那个叫“田欣”的女孩。 依稀还记得静姐当时说,几年前的,常青城市公司有个置业顾问叫田欣,人长得非常漂亮,是常青城市公司的司花。 人也十分机灵,嘴巴也甜,被杨玫相中,杨玫就带着她出入高档餐厅酒店,参加各种高端饭局,结果有一次喝醉了,回到酒店就被人轮奸,后来就自杀了,也有说吸毒过量而死。 在赵恬妞的日记中,还原了这件事的整个经过—— 最初,两人的合作配合都非常好,因为田欣帮杨玫签下好几个大客户的单,杨玫为了表示感谢,就没少给这个田欣送名贵的衣服包包首饰,人前人后都以干女儿称呼田欣,这是两人的蜜月期。 两人关系的破裂,是在田欣交了一个男朋友之后,这个男朋友还是她之前接待的一个客户。 传闻是一家上市公司的高管,很有钱,婚姻不详,有说他有家有室,想找田欣做情人。 也有说离异,也有说是丧偶,无从考证。 田欣抱到这个摇钱树,当然不愿松手,那个高管也是真的喜欢她,出手就先给她买了一套价值800万的豪宅,还经常带她出席一些社交活动。 那高管希望她辞掉工作,专心做他的情妇,甚至她想学习深造,他都会支持,就是不能再干现在的工作,单此一点就足以说明这个田欣有多漂亮。 不过,田欣还是太单纯了,她把事情的原委都告诉了杨玫,杨玫很开心,还给她开脱单party,还送上恭贺大礼,让杨玫手下其她女生们都羡慕不已,都对杨玫更加死心塌地。 可是没人知道杨玫向来痛恨背叛,对背叛的人从来没有轻饶过,这也是导致田欣悲剧的一个重要原因。 在田欣的脱单party上,杨玫就哄骗她,让她做完最后两个大客户,她就自由了,想回去做她的置业顾问也好,想做她的富太太也好,杨玫都不会再干涉,田欣信以为真就答应了。 出事就出在最后这个客户,那天晚上饭局结束很晚,田欣因为即将脱离应酬从此过上富太生活,为了让杨玫开心,她自己主动陪了很多酒。 最后醉的是不省人事,等她再醒来时,就一丝不挂躺在了酒店的房间里,她完全忘记了昨晚发生了什么事。 直到要起床,才感到身体奇痛难忍,她很茫然很害怕,就发短信问杨玫。 杨玫却表示不知道,说昨晚看她喝多了,便打了车让另一个女生送她回家,你不是回家了吗,怎么会在酒店?杨玫还反问田欣。 田欣当时也没有怀疑杨玫,可她很害怕,不知道该怎么办,又不敢跟那个高管说。 因为身体疼痛,无法自理,只得找了妈妈来照顾她,但起初她因为害怕,一没敢报警二也没去医院。 直到几天后,感觉到身体异样,才去了医院,医生让她做完检查,就问她发生了什么事? 田欣一头雾水,问怎么了。 医生一脸的骇然,说,你可能是被强奸,而且是好几个人,他们把你害了,子宫损伤严重。 更让田欣感到天崩地陷的是,医生告诉她患上了艾滋,也过了打阻断针的最佳时期,这个病治不好,只能靠药维持。 听到这个消息,她直接晕倒在医院。 等她醒来,就住进了医院,此刻的田欣简直是万念俱灰,一心求死。 明明好日子就是一步之遥,可是这一变故把她彻底毁了,那个高管不知是如何得知的,反正最后也和她分了手,还把房子也要了回去。 富贵生活没了,男朋友没了,工作也丢了,落了个一无所有还身败名裂的下场。 直到后来,田欣从另一个杨玫带的女生那里得知,那天晚上都是杨玫一手安排的。 那个女生告诉田欣,在她上洗手间时,就有人在她酒杯里下了迷药,那个客户玩了她之后,杨玫就安排了几个男的。 那些混子都不知道哪里来的,进了她的房间,就发生了后来的事,那女生说她得的艾滋,很可能就是那几个男的给传染的。 想到自己那晚的悲惨遭遇,田欣简直都要气疯了,不知道杨玫为什么要这么做,杨玫让自己做的,她从来都是听话照做,没有违背过,难道就因为我有男朋友,就要这样对我赶尽杀绝吗? 于是,天真的田欣冲动之下,就跑去了总部,突破重重保安关卡,冲进杨玫办公室。 她哭着质问杨玫为什么这么对她,杨玫说她神经病,还说她是被迫害妄想症,完全不搭理她的问题。 田欣走投无路,便冲到办公室的阳台上要跳楼自杀,最后还是被赶来的保安救下,闹剧这才结束。 但这件事,当时在总部轰动不小,舆论搅得沸沸扬扬,股东和董事们都要求解除杨玫的职务,后来还是老爷子出面摆平了。 田欣没有任何证据,从始至终杨玫都是躲在背后操控,田欣想告她比登天还难,最后法院也只是判了那几个混混的刑,杨玫未受丝毫影响。 很讽刺的是,因为田欣帮她签到很多大客户,那年她还获得了集团最高的杰出贡献奖。 田欣最后的结局就是,和一个混混好上,混混带着她,又让她染上毒品,直到最后混混给她注射毒品过量而死。 但是,很奇怪的是,那个混混后来也在一次斗殴中被打死了。有传闻说,这也是杨玫干的。 赵恬妞日记里最后写道,田欣差点让杨玫身败名裂,她哪里咽得下这口恶气,所以才找了吸毒的混混引诱田欣吸毒,还被混混糟蹋,最后赤身裸体死在阴暗破败的地下出租屋里。 这样一个曾经叱咤社交场合、迷倒无数精英男的绝色交际花,竟落得如此凄惨下场,真是令人唏嘘! 这是一条鲜活的生命啊,可在杨玫眼里,却是一只可以随便捏踩的蝼蚁。 而且,每一步都经过精心设计,她仿佛有着某种近乎疯狂变态的偏执,一定要把每一个犯罪环节都设计得无懈可击。就算只是对付一只卑微的蝼蚁,也像雕刻艺术品一样,做到完美无瑕。 杨玫呢,事了拂衣去,深藏罪与恶。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丝血色!心思之缜密,手段之凌厉,方法之残忍,恐怖至极! 杨玫之所以能这么迅速铲除田欣,当然离不开养父杨军黑恶势力的支持,强奸田欣的混混,艾滋病,毒品…… 除了杨军,谁还能集齐这些肮脏的元素?父女俩一丘之貉,杨玫有这样冷血的心性,恐怕也是拜其养父的耳濡目染,真是有其父必有其女! 而整个过程,确如静姐所言,大家都知道田欣之死和杨玫有关系,但她却是“最干净最无辜”的一个人,法理的逻辑上和她没有任何关系。 几年前,杨玫还发起成立了“玫心慈善基金”,专门为乳腺癌、宫颈癌、不孕不育、患癌及家暴的女性提供医疗及心理治疗援助,上百位屏源省的女性受到她的无偿救助。 杨玫还是基督教会的骨干信徒,种种善行,让杨玫得到一个美称——“玫贵人”,在社会上也是出了名的“人善心美”的大善人。 连续几年都拿到了“屏源省十大杰出女性”“三八红旗手”等荣誉,颇受女性的爱戴和尊敬,这样的人缘和口碑,有谁会相信她作恶?! 杨玫十分爱惜自己的羽毛,就算万恶丛中过,她也能做到片叶不沾身,不会留下任何被怀疑的线索。 田欣事件,她只是动了动嘴皮,而作为“落实者”的廖敏也只是用一次性电话卡打了电话给中间人。 事后一笔笔好处费,通过现金自提方式给到中间人,自始至终,中间人和杨玫都没有任何接触。 不要说杨玫,连廖敏,这些中间人他们都没有见过。 所以孤身一人又没脑子又没背景的小小置业顾问的田欣,怎么可能是财大势大的杨氏父女的对手?! 林子苏看完整个经过,手心直冒冷汗。 林子苏不知道赵恬妞是怎么做到的,既做着父女的工具人,又一边暗中调查二人罪恶,还不被二人发现。 关键是这本日记的最后日期是赵恬妞搬离青年公寓的前一天,那时她进入崬森也才一年。 前后不过几个月,她就有这样的手段,把这些尘封数年不为人知的罪案调查得如此详实,她到底是怎么做到的?还是说,她背后有人在帮忙? 林子苏不能不佩服赵恬妞和杨玫如初一则的心思缜密,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真是不知道最后会鹿死谁手? 静姐有一点没说错,这个杨玫确实是个蛇蝎美人,心机深重,步步为营,目标、手段从来不含糊,就算是一条人命,她也是眼睛不眨一下就除掉了。 人死那一刻,她还在媒体镜头前为女性站台,为女性提供援助。简直是天大的讽刺和笑话,谁知道这些受助者中,有没有被她骗去,为其所用,甚至成为她养父的玩乐工具呢? 林子苏唯一想不通的是,为什么杨玫要为其养父寻找玩乐的女人,她到底是怎么想的?难道她真的一点点的做人良知都没有吗? 如此心狠手辣,如此丧尽天良,她是怎么做到脸不红心不跳、若无其事地在老爷子、周瑁远面前装作一个温良恭俭让礼义仁智信忠孝廉耻勇的新时代正能量女性的? 难怪周琞扬会毫不掩饰对她的厌恶,原来琞总、静姐的讨厌,并不是出于个人喜好,而是杨玫的人性底色就有问题! 可是,为什么杨氏父女作恶多端,这么多年,却仍逍遥法外,难道就没有人可以管了吗? 想到自己因为招惹了杨军,周瑁远火冒三丈,不惜对自己大刑伺候,事后对自己说的那番话,现在看来,也并非都是权宜的安慰话。 也许这个杨军背后还有更大的后台,这个后台大到连周家这样的豪门世家也要忌惮三分,不敢轻易动他! 只有我不知天高地厚,还以为是路见不平做好事,不想是跳进了一个更大的、连周瑁远都可能无能为力的危险中,难怪周瑁远会发那么大的火! 想到这里,林子苏也终于放下这件让她耿耿于怀的挨打事件,她认定周瑁远不是杨军,无论怎么暴戾,终究他还是有底线的! 但是,林子苏突然意识到一个巨大的危险,那就是肖薇薇——自己的冲动,会不会连累薇薇,薇薇会不会成为下一个田欣? 想到这里,林子苏竟是不寒而栗,立即掏出手机。 给肖薇薇发微信,没回! 打微信电话,没接! 打手机,还是没接! 一个不祥的预感笼罩上来,让林子苏如坠冰窟。 林子苏立即给李小玉打电话,李小玉刚接通电话,林子苏疯了一样劈头就问“小玉,你见到薇薇了吗?她现在怎么样了?” “薇薇没来公司了,一直在家,昨天刚去她家看过她,不过,子苏姐,我跟你说,你千万不要跟别人说啊,我听琳琳说,公司会施压,让薇薇道歉,然后辞职——” “辞职?道歉?道为什么歉?”林子苏的血压瞬间顶到了天灵盖。 “现在整个公司都知道杨军性侵薇薇的事,你想杨军、杨玫能放过薇薇吗?肯定会动用权力,逼迫总裁,让肖薇薇整个道歉,挽回一下他们的面子。辞职,说得好听,明明就是辞退。 这种事已经不是第一次了,只不过以前没有像林经理这样的人,所以没有闹这么大,以前都是被骚扰迫害的员工,迫于压力,自己默默辞职走人。”李小玉也很气愤。 “这tmd是什么事?”林子苏气得血压直线飙升,看这情形,肖薇薇恐怕也是在劫难逃,要含屈受辱地离开了。 可林子苏怎么能甘心,明明是受害者,却还要给施暴者道歉,还要在骂声中离场,这到底是什么世道?就没有王法了吗? “子苏姐,说实在的,我们都很愤怒,可是又能怎么样,薇薇能离开,已经是最好的结局了!你想让他们良心发现?呵呵,就算世界末日,也没有可能!”李小玉像泄了气的皮球。 是啊,这何尝不是不幸中的最好结局,至少这样也比田欣的结局好! 挂了电话,林子苏气到浑身发抖,心中一万个不甘心,最后心里只剩下一个声音—— 既然已经闹大了,那就干脆掀他个底儿朝天,二哥不是说老虎屁股摸不得吗? 好,我偏要摸,不仅要摸,我还要把老虎窝给端了,我就不信这个邪了! 随后,林子苏思忖再三,给肖薇薇发了一条千字文,大概如下 —————————————————— 微微,我可以理解你现在的心情,对你的遭遇也感到痛心疾首。我从同事那里得到消息,说是杨军、杨玫给你施压了,要让你在总部公开道歉,还要你提出离职。 我听到之后,真的很生气,凭什么?明明受伤受害的是你,却还要给你泼脏水,让你背上骂名,为什么走的人不是他们?凭什么让他们逍遥法外? 我也是去年10月份,才知道我妹妹遭遇了校园霸凌,我当时没有一点犹豫,直接拳头还了回去,打的那个校霸当场认错认怂。 那个校霸当时就蒙了,因为她在学校里横行霸道,没有任何人敢反抗她,她就以为自己是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后来她就收敛了一些。 但是没多久,她又老毛病复发,在我常青大学演讲时,她在现场三番五次捣乱,最后被王琪差点打死,她当时就吓尿了。 因为她闹得太大,还持刀杀人,最后被我告了,连带她霸凌我妹妹,现在还被收押在监狱里等待开庭受理,只要不出意外,就算是未成年,判刑坐牢是肯定的。 当时,在现场,有同学问我遭遇霸凌怎么办,我告诉学弟学妹们,要勇敢对霸凌者说不!当霸凌要付出沉重代价时,霸凌者就不敢那么嚣张。 那个校霸,为什么敢在两千多人的会场,而且还有学校领导和老师在场的情况下都如此嚣张跋扈,就是因为平常欺负人时,没人敢站出来喝止,被欺负的也不敢反抗。 就是因为周边的沉默,让她觉得所有人都怕她,所有人都是顺从的,所以她才敢变本加厉。坏人变坏,不一定都是她们本来就坏,而是我们的善良也会助长恶行。 我想说的是,既然这不是第一次,而且这次反正也闹这么大了,不如干脆把火烧得更大,把这事曝光到网上、媒体上。 不仅要让崬森的员工知道,还要让所有的人都知道杨氏父女的罪恶嘴脸,把他们的恶行曝光在阳光下,如果你有什么三长两短,他们就是第一犯罪嫌疑人。 但是如果不曝光,那就是你自己自吞苦果黯然离开,而且还面临人身安全的威胁。我不是怂恿你,也没有任何私心,我想让人知道,从来都是邪不压正! 如果这事发生在我身上,我一定不会沉默,我一定不当沉默的羔羊,我一定会闹,我要闹他个天翻地覆,逼他们出来道歉、认错,甚至涉及刑事犯罪的,直接向公安局报案,道歉也不妨碍他们去坐牢! 这就是我的态度,我也希望你能站出来,如果你需要什么支持,或证人证言,我林子苏好歹也有一些影响力、号召力的,只要能为你正名,我也在所不惜。 今日你薇薇受辱,我林子苏站出来为你发声。他日我受辱,才会有人站出来为我发声。如果就这样看着你薇薇背着骂名离开崬森,谁知道下一个是不是我,或者小玉,或者琳琳呢? 我咽不下这口气!忍无可忍,为何要忍? 薇薇,你若相信我,你就站出来,就算所有人都不敢发声,我林子苏也会陪你站到最后!如果你还是选择忍气吞声离开,那我也表示理解和尊重,希望薇薇见字回复。 林子苏 —————————————————— 短信发出去后,林子苏坐立不安,不过念念不忘必有回响。 肖薇薇还是给了回应,而且还是打过来电话,林子苏见状,机不可失,直接按了录音的键,这才接通电话—— “子苏姐,”那头的口气很是犹豫,但也能感觉得出来,她似乎想说什么。 “薇薇,你不要害怕,我也跟你透个底,总裁也一直想办杨军,罗汉团队只是一个开始,杨军倒台是时间的问题。 既然他迟早倒台,我们为什么不提前把火烧起来,早点曝光他们呢?这事只要爆出来,总裁就没有退路,为了保住崬森,他也要出手。所以,你不要害怕。” “那我该怎么做?”肖薇薇终于愿意面对交流了。 “薇薇,你听我说,我们先收集证据,文字、录音、图片、视频都可以,证据收集好了,你先在微博上曝光,我给你辅助打配合。” “那具体,我要收集什么内容?” “第一,那天在办公室,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你能不能原原本本地先走告诉我?让我了解下情况,也好给你写出来,这个是最直接的证明。 那天我也录了视频,这是最好的证据,如果能有当事人第一手的证言,相互佐证,就是铁证如山,到时候他们想抵赖,想泼脏水,都没有可能。” 于是,肖薇薇将那天杨军如何先言语挑逗她,如何突然骚扰侵犯她,又如何威逼自己,在自己不同意和反抗的情况下,他是如何恼羞成怒,如何撕扯和暴打自己…… 如果不是林子苏及时赶到,他很可能强暴自己就得逞了。凡此种种,不一而足,全无隐瞒,告诉了林子苏。 “第二,收集杨军、杨玫威胁你的话,他们找你谈话了吗?” “还没有,赵总给我打了电话,只说让我等公司的处理结果,到时杨总会亲自找我说。” “那太好了,你听我说,杨玫找你的话,你就坚持说自己在养伤不便外出,坚持在电话里说,这样你就可以录音。 如果杨玫非要坚持让你去办公室,或其他的地方,我就建议你约到外面,比如咖啡厅,在公共场合,你更安全一些,还可以提前摆好拍摄的位置。 而且,我建议你拉上第三个人,一起见她,你就借口说自己害怕,不管她怎么承诺,你都要坚持有人陪同。 然后,不要去公司,去公司,在她的地盘上,你容易露怯,你一露怯,以杨玫的狡猾,她肯定会发现端倪。明白吗?” “还有吗?” “还有,你要引导她亲口说出杨军性侵骚扰你的事实,这样你的证词就完整了,你看,你有自己亲手写的受害经历,我手上还有视频, 你再拿到杨玫亲口证实的视频,就算他们能一手遮天,可是这些证据做不了假,就算拉不下他们,也能把他们的名声搞臭,让他们像过街老鼠人人喊打。 还有,你一定要赔偿,这个你可以咨询一下律师,正常的法律程序的话,你可以获得多少经济损失和精神赔偿, 或可以在那个基础上,拿杨军性侵你的事情说事,让她多给赔偿费,这相当于让她间接承认杨军侵犯你的事实,那这就是铁证如山的封口费。 再有,你一定要让她给你一个书面的协议书,上面约定你们双方的内容,要写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只要她签了,这个协议书就是一把最后的杀手锏。 大概意思就是这样,需要你灵活应变,只要有利于自己的,就大胆地说,反正也是最后一次。” “我明白了。” “对了,还有一个,很重要,后来你有报案吗?” “没有。” “薇薇,一会儿挂了电话,你就去派出所报案,一定要让派出所给你出具相关的证明文件,应该是叫《受案回执》,只要上面有杨军和他的罪名,就可以,到时候网上曝光。 这个爆出来,就更有说服力,这是压死他们的最后一棵稻草。就算弄不死他们,也让他们身败名裂。而且,还可以倒逼公安局查案。 如果不予立案,就要让公安局出具不予立案的文件说明,白纸黑字。到时候,舆论发酵了,到时候想再不立案就不可能了。” “可是,你也知道,杨玫掌握了所有媒体的资源,就算我们爆料,也会被她很快压下去,别没扳倒他们,还给了他们报复的机会,子苏姐,我真的好怕!” “薇薇,你只需要收集证据材料,越多越好。爆料的事,甚至爆料的文章,我找人替你写,我不会用和崬森合作的媒体资料, 我会绕过这些媒体做这个事,杨玫可以在屏源只手遮天,她还能管得住其他地方的吗?而且想整崬森的,也大有人在。”林子苏突然想到了俞琳徽。 “比如俞琳徽,她杨玫不是玩借刀杀人很溜吗,这次我们就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我借敌人的手杀他们,看她能如何?难不成她能把全国的媒体都封杀吗?” 肖薇薇稍许放心,林子苏还是不放心,再次嘱咐她,道“薇薇,其他人都只是扳倒杨家父女的辅助配合,最关键的是你,如果你意志不坚定,被她一威胁或怎么样,就动摇了, 那这个事就搞不成,你先好好考虑一下,要么不做,要做,你就要下定决心,一直做出个结果才罢休。不能三心二意,左右摇摆,明白吗?” 肖薇薇嗯了一声,就沉默了,林子苏知道肖薇薇也害怕,就说让她再考虑一下。 挂了电话,林子苏心里已经有了b计划,如果肖薇薇不出面,她就把自己手头的证据爆出去。 杨氏父女作恶多端,如果法律惩治不了他们,那就让舆论审判他们吧,也让他们有个怕头,以后作恶也得有所收敛! 林子苏本来都不抱希望了,结果到了晚上,肖薇薇发来微信,表示愿意孤注一掷赌一把。 林子苏立即给她回复,先是把杨军性侵她的视频给肖薇薇发了过去,告诉她这是报案的最好证据。 同时,还让她把后来去医院就诊的诊断书之类的,也都收集了发给林子苏,去报案时对派出所立案都有很大的作用和帮助,肖薇薇一一答应了。 交代好肖薇薇,林子苏也开始了行动,一边和上京大学交好的有媒体资源的同学联系,为了不打草惊蛇,她尽可能避开和周瑁远相关的人脉。 也把这个事和董强说了,董强沉默了很久,他表示不赞成林子苏去冒这个险,毕竟总裁都拿杨军没办法,仅凭她和肖薇薇根本不可能撼动杨军,而且很可能还没扳倒杨军,还给自己引火上身。 但林子苏心意已决,见没法说服她,董强还是选择了帮她,谁让他们是一体的呢,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他可不希望林子苏出什么事! 于是,将他几个省外的铁杆兄弟介绍给了她,说他们也有一些自媒体的资源。这都不是什么新奇的,因为林子苏也能想到。 最让林子苏眼前一亮的是,董强提到了正楷的薛仁强,正楷和崬森明争暗斗这么年,在屏源省最想把崬森干趴下的就是正楷,上次李凤的事情就是很好的证明。 既然人间正道是沧桑,那我们就用“魔法打败魔法”,让这个无所不用其极同样心狠手辣的“光头强”和杨家父女去斗吧,这么劲爆的爆料,“光头强”肯定会比任何人都感兴趣。 但林子苏很担心,伤敌一千,会不会自损八百。别不能扳倒了杨氏父女,还把崬森也毁了,那就得不偿失,如果让“光头强”出战,那一定要想好万全之策,不然还是不要行动。 董强却十分肯定地表示不会。原因就是周家早就想干杨家了,只是苦于没法撕破脸,说不定你这乱拳打死老师傅的打法,还真给周家帮了一把忙。 周家未雨绸缪这么多年,肯定有扳倒杨军后的风险预案,你要是真能扳倒杨家,周家反而能提前实施呢! 林子苏半信半疑,最后还是同意了这个“魔法打败魔法”的方案,具体的实施由林子苏出面。 董强之所以让林子苏出面,原因就是林子苏和薛仁强有过节,还带人砸过他们的场子,事后追究起来,就算怀疑谁都不会怀疑到她头上。 这就是最危险的反而是最安全的!但是,真的安全吗?……预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第128章 夜的钢琴 话说林子苏说服了肖薇薇曝光杨军恶行,又和董强商定行动计划,便开始紧锣密鼓地收集证据,她让肖薇薇联络那些被杨军性侵骚扰过且离职的女员工的证言证词。 肖薇薇还真是让林子苏刮目相看,平常看她性格温温柔柔的,没想到行动力这么强,也才两天就收集到了大量资料。 为防止意外,林子苏把所有资料都在家中的电脑上做了备份,同时还给林美静也发了一份存档。 随后,林子苏准备以去看林美静为由,打算把薛仁强约到青年公寓见面,只有这样,才能瞒过郭晓钊,就不会惊动周瑁远了。 这厢,林子苏一边筹备曝光杨军的事,一边也没闲着,继续若无其事地和蔡晋、元廷胥保持着联系,协助制作商业库存营销去化方案。 因为要和蔡晋对接商业去化方案,所以甫一上班,林子苏就先去了学校。 从学校回来是下午四点左右,刚一进总裁办,李小玉就告诉她,总裁让她回来第一时间就去办公室一趟,林子苏问什么事,李小玉压低了声音说杨军来了。 林子苏的心咯噔了一下,不知他意欲何为,忐忑不安地敲响了周瑁远办公室的门,听到“进来”的冷峻指令后,林子苏这才推门进去。 甫一进去,就看到周瑁远、杨玫和杨军坐在沙发上,杨军坐在中间,杨玫和周瑁远分坐两边。 这时这刻,杨玫脸上第一次没有惯常的温和微笑表情,变得阴鸷冷漠,大概这才是她真实的表情吧?! 呵,看这情形,是来者不善啊!周瑁远脸上的神情却比往常温和很多,不过不是对林子苏,而是对杨氏父女。 再看杨军,他的半个头都还包着纱布,眼睛也只露出一只,像极了影视剧里的汉奸走狗,林子苏只盯了一眼,就感到反胃恶心。 那杨军见到林子苏进来,居然一秒变脸,原本阴沉的脸色秒变和善的微笑,和杨玫惯常的微笑真是如出一辙,果然有其父必有其女。 只不过看起来并不像杨玫温和亲近,反而更猥琐。 周瑁远一看到她进来,脸迅速冷下来。 林子苏站在茶几前,看向周瑁远,周瑁远看着她,冷峻道“前些天发生的事情,杨玫已经告诉我了,你在不了解事实真相的情况下就冲动行事,对杨董和杨总都造成了很大的名誉和人身伤害, 影响恶劣,你虽然是我总裁办的人,我也不能姑息。杨董和杨总也都大人大量,表示不会对你起诉,但是他们不追究,不代表你可以无视总裁办的规定。 作为总裁办员工,又是管理层,你必须意识到自己的错误,为自己的错误承担后果。所以,你今天必须要做两件事 第一,现在向杨董道歉,认错。 第二,下班前写一份检讨书交给杨总,杨总也因为你,被人指指点点,谣言满天飞。 第三,总裁办会下发一份对你的惩罚,通告全公司,以警示全员学会尊重领导上司。” 林子苏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脱口便道“什么事实真相,肖薇薇——” “住口!”周瑁远厉言喝止,阻断了她的争辩,他当然知道她要说什么,但现在可不是让她逞口舌之快的时候。 “真相就是肖薇薇一心想傍大款,总裁办的人谁不知道她这个心思。那天总裁不在,只有杨董在,她知道傍总裁没机会,就想趁机傍上杨董,满足自己的虚荣心。 杨董没答应她,她就上演了一出苦肉计,污蔑杨董侵害她。不然,总裁办这么多女员工,为什么偏偏就她发生这样的事? 而且,这里是总裁的办公室,杨董再怎么样,也不会在这里干这种荒唐的事吧?这是不符合正常逻辑的事。 你当时不了解情况,结果对杨董大打出手,还闹得沸沸扬扬。”杨玫一通逻辑自洽的狡辩,竟让林子苏张口结舌,杨玫说完就冷冷地盯着她。 总裁办的人当然知道,肖薇薇爱美爱打扮爱有钱人,闲聊谈笑也都是无不有恨嫁有钱人的心思,但大都不过是玩笑打趣,比起赵恬妞,肖薇薇也不至于像杨玫说的那样“饥不择食”。 而且那天的情形,不仅自己,李秦沁也看到了,林子苏也是目击证人,比任何人都明白是杨军要性侵肖薇薇。 自己进来时分明看到了肖薇薇正被杨军侵害,上身几乎已是衣不蔽体,浑身都是杨军抓伤的伤痕,这些都有医院的伤情鉴定可以作证。 而且杨军看到自己进来不仅没有收手,还恬不知耻地来拉我,险些也要侵害我…… 若不是我及时冲进去,恐怕他就得逞了! 强暴未遂,到了你杨玫嘴里,成了肖薇薇主动勾引,你也不看看杨军长得那肥头猪脑的丑逼样,别说勾引,多看一眼都觉得恶心,猪都不愿意往他身边拱! 而且,他杨军什么人,你杨玫心里没点逼数吗?这般脸不红心不跳,你杨玫又是个什么好玩意? “这是在颠倒黑白!那天的事,我是第一个目击——”林子苏哪里还沉得住气,脾气顿时就上来了。 周瑁远见状,立时就阴沉了脸,呵斥道“林子苏,你要是还想在崬森干,就听话照做,向杨董和杨总道歉认错!如果不想干,现在就出去收拾东西走人!” 林子苏一脸震惊地看向他,那杨军赶紧当起和事佬,不怒反笑道“哎,大侄子,算了,子苏还年轻,什么都不懂,这也怪我,没好好解释,才让她误会了!” 子苏!?老娘的名字,你也配提?别tmd恶心老娘……林子苏想说什么,杨玫却不愿意了。 只见她当即就毫不客气地驳斥了杨军的和事佬做派“爸,你糊涂了吧,这事关乎你的名誉,怎么能大事化了。我是爱惜林子苏这个人才,也一直不遗余力地培养她。 但是一码归一码,事关原则和名声的事,就是不能马虎。原则上,我也绝对不会护短,你受了委屈,还替人说好话,这算什么事儿呢?” 林子苏看着这对父女一唱一和,指鹿为马颠倒是非,气得胃溃疡又要犯了,脑袋也涨大了。 她的眼珠子转向周瑁远,无法明白,他那么睿智聪慧的一个人,为什么就偏听偏信了他们? 肖薇薇受辱不仅得不到公平结果,还被他们倒泼脏水抹黑造谣,简直丧心病狂! 林子苏看到周瑁远一双凌厉杀人的鹰眼,吓得不敢再反驳,只得强忍委屈和不快,眼角含泪,冲杨军一个深鞠躬,道“杨董,对不起,是我冒犯了您!” 那杨军便要赶紧起身去扶她,却被杨玫死死地拉着。 林子苏又向杨玫一个深鞠躬,又提高了一个分贝,道“杨总,对不起,是我做事欠考虑,连累了您!谢您大人大量!” 杨玫也没客气,领下了她的道歉,那杨军笑呵呵,眯了眼上下巡梭着林子苏。 周瑁远盯着杨军,暗藏着杀气,看到林子苏还杵着不出去,也是一顿火大,刚想吼她出去,不想杨玫开口了,“录的视频呢?”杨玫死死地盯着她。 林子苏错愕了一下,不懂她啥意思,一脸问号地看着杨玫,杨玫这才说“你手机录的视频,删掉!” 删个屁!你们这么厚颜无耻不是说肖薇薇污蔑杨军吗?还在乎视频?你也知道你们的瞎话连自己都不信?…… 林子苏突然冷笑两声,带着讥讽的笑意,应了声“好!”说完,林子苏就要出去。 “你把手机拿过来,当着杨董、杨总的面,把视频删了!”周瑁远突然发话了。 林子苏忍无可忍,吼了一句“既然这么光明磊落,这么清白,还怕个屁的视频,逼我删视频,是做贼心虚吗?所以,你们也知道自己在说谎,也知道自己的谎言站不住脚,是吧? 刚才不是还理直气壮地让我道歉吗?我倒是要把视频发到网上,让亿万网友评评理,看看到底是谁错了,我林子苏光明磊落,敢扒光了让人评理,可你们呢,你们敢吗?” 林子苏的眼珠子一缩,陡然变得凌厉起来,将杨氏父女扫视了一下。 对面的三个人都惊呆了,谁也没料到她敢顶撞,还是杨玫最先冷静下来,这会反而恢复了温和—— “子苏,你也不要激动。让你删视频,不是心虚。而是,你录的视频也不是完整的,是你进门后才录的,你就确定那一定是真实的吗?难道就不会是断章取义? 前面发生了什么,你并没有在现场,肖薇薇对杨董说了什么,做了什么,你也不知道。所以,你看到的,还有录的,都是片面的,也不是真相。 之所以让你删,是避免有人小题大做,拿出来做文章。你可以发出去,我们名誉受损没什么,但影响了崬森,那才是得不偿失,明白吗?这是大局,事关崬森,不要感情用事!” 呵呵,感情用事!……这口气,这想法,简直和周瑁远如出一辙,你可真不愧是周瑁远肚子里的蛆,这么懂他,有本事你们一起过日子啊! 艹,扯上老娘干什么?林子苏怒不可遏地看向周瑁远,周瑁远的沉默,代表了默许,看林子苏还杵着,眼睛一棱,斥道“杵着干什么,拿手机去啊!” 林子苏感到腹背受敌,最信任的他,也向自己捅刀子,知道争辩也没有意义,便赌气出去拿手机。 不过两秒,她就一阵风地回来了,便要找出视频删时,杨玫却突然过来拿走了手机。 林子苏陡然紧张起来,倒不是害怕被她找到视频,而是害怕她看到自己和周瑁远的合照,还有拍的周瑁远弹琴的视频以及周瑁远家的视频和照片,她这一看岂不是什么都暴露了! 还怕她要求打开微信,查看视频是否有流出,紧张得她头上直冒汗,周瑁远也紧张起来,直直地盯着林子苏,林子苏脸一红也看向周瑁远,两人都是一样的担心。 周瑁远最知道,现在杨玫还愿意这么听命于自己,和杨军还这样维持着表面的和平,皆是因为他一直给人的是单身人设,这也是给了杨氏父女联姻的希望。 即便她有所怀疑,可到底没有证据,所以才一直没有翻脸。可是今天一旦暴露,那么周、杨两家就得撕破脸,崬森会非常危险。 就在这时,林子苏突然一把抓过手机,恼羞成怒,道“我跟公司签的是劳动合同,不是卖身契,我的手机属于我的私有财产,未经我的同意,任何人没有使用和查阅的权力,否则我告你侵犯隐私!” 周瑁远大松一口气,心中一万个庆幸,这个时候的泼皮无赖真是再好不过的方法了。 杨玫被她突然的激动也气笑了,心中也不禁更加怀疑,便笑道“只是删个视频,这么激动干什么?” 随即看到周瑁远也在看林子苏,林子苏脸还发红,难不成林子苏背着周瑁远还在交往其他异性,林子苏担心暴露,才这么激动紧张吗? 想起自己的闺蜜因为和周瑁远交往期间还和别的男人鬼混,结果周瑁远恼羞成怒,最后把她虐残了,看来林子苏也是害怕了!这样想着,杨玫反而轻松了几分。 “删视频,我可以删。这里面有我的私人裸照,我不想让人看到,有问题吗?”林子苏勇劲上来,也不管面前的人是什么身份,豁出去了。 但是话一出口,她脸就突然通红起来,突然就泪崩了,据理力争道“如果杨总执意要拿我手机亲自删,我这份工作哪怕不要了,我现在就出去, 要跟全公司的人都问问,这是谁家的规矩,谁家的法律,杨总不仅删我录的杨军性侵肖薇薇的视频,还要拿我的手机随便看我的隐私,走啊,出去让全公司都评评理?” 杨玫也怕了,这还是头一次跟她正面交锋,真没想到她这么刚,这要真是再让她跑出去闹一通,岂不是越描越黑,所有努力都白费了。 杨玫只好投降了,便说“好,你自己删,让我看,可以了吧?” 删就删,反正有的是备份,你以为你们的丑事盖得住吗?咱们等着瞧,我一定让你们父女身败名裂! 林子苏咬牙切齿地删给她看,好在她没再有其他想法,看林子苏乖乖删除了,这才坐回了位置。 林子苏便要赌气走人,却被周瑁远叫住,只听他说了一句“还有微信呢?” 林子苏闻言如五雷轰顶,禁不住浑身发抖,杨玫都做罢了,你tmd还没完没了!!!你到底哪头的啊?? 转身便要反驳时,看到他杀人的眼神时,所有到嘴的话都不得不咽了回去,这就是这个暴君的厉害之处! “你有没有发给肖薇薇?”他的眼神犀利,一眼洞穿林子苏的心思。 林子苏惊骇不已,他不会什么都知道了吧??完蛋,我们还没开始,难道就要结束了吗? 可是他能这样问,说明还是掌握了什么情报,撒谎肯定是不行,万一他像杨玫一样要查看微信,岂不是什么都败露了? 怎么办?可是如果说有,那不是把肖薇薇出卖了,那肖薇薇岂不是很危险?要是肖薇薇成了第二个田欣,那我就成了杀人犯? 不行,不行,绝对不行,怎么办? “没错,我是想发给肖薇薇,可我还没来得及,早知道我就早点发给她了!”林子苏故作硬气地回应,正话反说,虚实难辨,希望可以阻止他的查看。 林子苏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他,脸不红心不跳地说谎——这是第一次,因为她想保护肖薇薇,不能不强作镇定。 但周瑁远显然不信,而是走过来,伸手,那意思就是让她交出手机,眼睛直直地盯着她,一副不给不罢休的样子。 林子苏还想故技重施,周瑁远根本不给她说话的机会,劈头盖脸就怼道“林子苏,你不要跟我讲什么隐私,这是公事,是工作,你有什么裸照,我没有兴趣。 我只想知道你是不是把视频发出去了,你要是发出去了,我就想办法补救,甚至杨玫也可以提前做好危机公关,这是你将功补过的机会。 但是,如果你今天不让我看,那你走出我办公室的门,只要外面出现这个视频,你就要承担一切法律后果,你最好想清楚!” 林子苏害怕极了,他都亲自出面了,这次想糊弄恐怕是糊弄不过去了,只要他看了,那什么都败露了! 不只是视频,还有自己和肖薇薇的“反杨大计”,躲是无处可躲了…… 林子苏心一横,赌他还有一点底线,就算看到自己和肖薇薇发了,他会睁只眼闭只眼,不会告诉那对狗父女! 不管怎么样,也比杨玫看要好,至少还有0.1%的希望。 林子苏心不甘情不愿地把手机解锁,打开微信,然后递给他。 周瑁远脸色冷峻得可怕,林子苏战战兢兢地看着他,他还真是认真,竟然把所有的聊天记录都翻了一遍。 这下可好,连和董强商量的事情,也彻底暴露了,怎么办?林子苏在心里默默地祈祷,希望他高抬贵口,不要说,不要说,不要说…… “她的手真快,已经发给肖薇薇了!”周瑁远没有看林子苏,只是面色铁青地看向杨氏父女,一边把手机还给林子苏。 林子苏不可置信地看着他,震惊、愤怒让她的脸都涨红了,她的心也沉到了谷底,怎么办,薇薇危险了! 此刻,她的脸比周瑁远的还要难看! “没事,正好,我也要找肖薇薇谈,视频不会流出去。”杨玫很是胸有成竹,父女二人反而放心轻松了下来,不似先前那样凝重和戒备了。 可杨玫越是这样不动声色,林子苏越感到害怕。 好在周瑁远还是避重就轻,没有泄露自己的那些计划,完了,晚上回去,他会不会又要大刑伺候?林子苏快要哭出来了。 “还杵着干什么?出去写检查!”周瑁远感觉到杨军色眯眯居心叵测的眼神,气不打一处来,冲林子苏吼道。 林子苏吓了一跳,引得胃部一阵剧烈的痉挛,她难受地拧了一下眉,还故作坚强地应了声“是”,转身的一刹那,强忍的眼泪终于还是掉下了。 刚坐到工位上,林子苏就再也忍不住,开始大口大口地呕吐起来,呕吐物里还带着血丝。 与此同时,眼前突然一黑,林子苏险些栽地上,赶紧扶了一把桌子,才没栽下去。 几分钟后,终于缓过劲儿来,看见呕吐物里有血,脑子一蒙,感到害怕极了,怎么会有血? 自从调研回来后,胃溃疡的病情就又加重了,看来不能再拖了,汇报完商业去化方案,就得去做手术了。 林子苏趁着李小玉还没回来,赶紧漱了漱口,吃了药后,将垃圾桶的垃圾收拾拿出去扔了。 返回位置后,又想起肖薇薇来,从学校回来路过前台时,曾特别留意了一眼,原本肖薇薇轮值的,现在却是赵恬妞在那里。 看今天这情形,辞退肖薇薇恐怕是板上钉钉的事,且等杨玫找肖薇薇吧,就看他们怎么作死! 瓮已经备好,就等请君入瓮了! 整个下午,林子苏都难解心头气恨,直到收到元廷胥终版的商业库存营销去化方案,元廷胥还告诉她,师父此次全权授意让林子苏做汇报。 林子苏惊讶不已,顿时就忘记了刚才的不快,和元廷胥沟通起来。 元廷胥也说,师父对她是真的很偏爱,这样重大的项目方案,他都敢交给她做,而且她还是甲方的人,这在朝阳公司成立以来,是从未有过的事情。 蔡晋这样安排,也是有他的考量,在商业调研走访的过程中,他已经觉察出了这事干系着崬森多方利益。 崬森集团人事复杂,想促成百亿大单合作,难度也是相当大。而蔡晋的一颗玲珑心,早就看出周瑁远和林子苏不同寻常的关系。 蔡晋想从鹬蚌相争中渔翁得利,就不能去抓像在天上飘的风筝一样的周瑁远,而是应该牢牢握紧林子苏这根线。 只有让林子苏作为骨干参与其中,崬森集团的一把手才不会置身事外或半途而废,这是蔡晋的心机。 虽有利用之嫌,但另一方面,蔡晋也确实惜才,通过半年的商学院合作,蔡晋已经觉察到了林子苏在营销、管理方面的巨大潜能。 聪明的她常常一点就通,这也是他们合作如此愉快的基础,也是选中林子苏的原因所在。 只不过林子苏并未回味出师父这样安排的意图,能得到这样的机会,她也喜不自胜。 要知道,这意味着后续的工作,她必然要作为骨干全程参与,这样的机会,并不多见。 所以,林子苏欣然答允了朝阳公司的这个安排,汇报被安排到了周三。 林子苏和元廷胥对接完汇报的事情,就开始写那个让她恨得咬牙切齿的“检讨书”。 写完后通过工作邮箱发送给杨玫,并抄送周瑁远。 林子苏极尽中文的讽刺之功,明里是用词恳切的真诚道歉之意,但却是句句暗藏嘲弄机锋,周瑁远中文不太好,也许读不懂其中意味。 林子苏相信杨玫是能读懂的,这样就足够了。中间杨军和杨玫是何时走的,林子苏也浑然不知。 临下班,在集团oa系统上,果然看到了总裁办对自己的处罚通告,处罚办法就是自己又被扣除半月工资。 行文也都是指责自己作为管理层,不以身作则遵守总裁办规章制度,在不明事情原委的情况下鲁莽行事,损害两位高层的名誉,还给杨董带来人身伤害,造成了十分恶劣的影响。 通告给出的处罚,是赔偿杨董的医疗费及相关损失,并通告全集团进行批评,同时对自己处以2000元的乐捐处罚。 周瑁远当然知道其中的是非曲直,医疗赔偿费暗中帮林子苏还,而且月底做绩效评定时,也暗中知会张庆东,让他对林子苏的绩效考核进行顶格优评,算是对林子苏损失的补偿,这是后话。 不过,林子苏看到这个处罚通告,气愤之余,也读出了这份通告的掩耳盗铃的意味——明里是处罚林子苏,暗中却是宣扬了杨军之恶。 而且,以杨军之恶,崬森的人早有传闻,即使没有经历过这件事,这中间的是非曲直,大家也都能猜出个一二三分来。 欲盖弥彰,反而愈描愈黑,总裁办好几个姑娘还在微信上纷纷为她打抱不平,就连学校、云连以及营销中心的一些同事都纷纷关心林子苏。 欧阳洋更是给她打电话询问和安慰,这算不算因祸得福,苦中作乐呢?!毕竟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 做完月报是晚上七点多,林子苏给张庆东发完邮件,准备下班时,却收到周瑁远的微信消息,说让她忙完到他办公室一趟。 现在骤然看到他的消息,林子苏心里有气,本想一走了之,但她还是不敢在公司和他负气。 磨蹭了半天,直到办公室的员工都走光了,她才去了他的办公室,敲了好一阵门,才听到咔嗒一声锁开的声音。 林子苏推门进去,他没在办公室,咦,他没在办公室,是怎么给我开的门呢?难道这也有智能遥控开关吗?! 好吧,他一定在“后面”,本能地望向版画下面,那里果然开着一条缝,于是,林子苏锁上办公室的门。 走过去,推开壁画下的“门”,却推不开,想起上次周瑁远来到这里,什么都没做,门就开了,难道这里也和他家里一样,是人体感应吗? 于是她来回走了两下,却还是没开。 正当林子苏准备放弃时,门突然自己打开了,林子苏这才恍然大悟,这间办公室一定有智能遥控,且只有他有权限。 甫一进去,在玄关就听到了隐隐的钢琴声,林子苏想起之前曾在这里面的大厅里看到过一架白色的钢琴——来总裁办后,还从来没在这里听过他弹琴,这是第一次。 林子苏循着声音走过去,他果然在弹琴,神情和琴声一样忧郁落寞,见她进来,便点头示意她过来,手上的弹奏却没有停下,一双深邃的眼睛追随着她,仿佛是在为她弹奏。 他弹琴似乎有个习惯,就算有人造访,他也不会中断弹奏,直到一曲结束,才会停下来。 林子苏爱极了弹钢琴时的他,优雅迷人,安静温柔,像一个忧郁王子。 只有弹钢琴的时候,才会发觉他有心事,平常无论如何都猜不透看不透他,那琴声仿佛就是心事的抒发,他从不跟她倾诉烦恼和苦闷。 听到这琴声,林子苏心头的气性竟又神奇般愈合了,“这是什么曲子?”见他弹奏结束,林子苏忍不住问道。 “夜的钢琴。”他嘴角一抿,淡淡的忧伤。 “嗯,挺应夜晚的景。”林子苏听到曲名,竟也和他一样忧伤起来。 随即看到琴谱上有一张卡片,上面的文字,分行排版,像诗,仔细看又不像诗的语言,便问“这是什么?” “嗯,一个观众听曲的感言!” “观众?你的观众吗?” 周瑁远摇摇头,“这首曲子的网评,看到它,感觉像是在说我们。”他深情凝视着她。 林子苏便好奇地念了起来——“给不了你需要的爱,还不清我欠你的情。” 心里陡然一阵伤感,可不就是在说我们吗? 她看了他一眼,那深邃的眼睛倒映着一个忧伤的自己。 周瑁远也默契地开始重新弹奏,林子苏和他温柔一笑,继续念,声音轻柔而深情 “怎么算成全,你问我, 我也很想知道; 不是我,能救赎了这世, 不是我,能圆你的梦想。 缘由天定,情由心生, 因为懂,所以残酷; 音如凤,字如凰,如果你, 也能如我这般沉静, 若是孤影便展开双翼, 若是倾情便自断了一翅; 怎么飞,都能到天堂, 不要给我怨恨,也不要给我原谅; 隔着玻璃障,你和我,何曾际遇过, 不要以我和你的爱为敌; 求与不予,恨与不堪, 有时候,都是无辜。 没有永生放不下的感情, 没有永生化解不了的难和劫, 为了我,学着释怀; 惟此,许多年后思及, 你和我才能感到感激, 感激能在最美的年华遇到你, 感激能与你一起分享我最美的年华。 你见过我的笑容,我见过你的泪眼, 纵然聚散匆匆, 这依然是我生命中的幸运。” 他说得没错,这确实是我们感情的真实写照,读完竟是泪眼婆娑。 周瑁远弹奏时视线不曾离开过她,也和她泪光相对。 琴声停了,两人泪眼凝望,周瑁远拉她过来,动情地握着她的手,不知该说什么。 直到她的眼泪掉落,才起身将她拥进怀里,长叹一口气,颇是动情。 “我想用我的一切,换你的眼泪。今天看到你离开的孤独背影,我知道你哭了,当时真的很想抱住你,安慰你。每次看到你的眼泪,都让我感到心碎,不想你受到伤害!” 林子苏被他打动,又想到这一生都和他没有夫妻缘,林子苏禁不住百感交集,悲情莫名,更加伤心难过。 她知道爱已经让自己顾不了那么多了,一再放低自己的底线,只为能和他在一起,即使今生做不了夫妻,也要做一对圆满的爱人…… 林子苏含泪吻上他冰凉的唇,三月最后的夜,是冷冷的月色,是淡淡的忧伤,是难舍难分的情。 “我可以不求婚姻,也可以不求天长地久,但是我爱你,哪怕这爱只有一天的期限,我都想认真对待。我不敢想,哪天没了你,我该怎么办……”林子苏含泪捧着他的脸庞。 两行滚烫的热泪滴落,那是人间的无情和伤痛,落进他的心尖,他的心为之颤栗,滴血,他也捧起她的脸庞,为她抚去眼泪。 “我做错了很多事情,我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有爱,但是上帝给了我赎罪的机会,让我遇见了你,让我拥有你的爱,也感受痛。和你一样,我也不能没有你。答应我一件事,好不好?” 林子苏含泪嗯了一声,抬起泪眼望向他。 “我知道我的问题,但为了你,我愿意改,我已经跟赵恬妞谈过了,不再续签协议,以后也不会再有任何女伴。我的身边,只有你一个女人。答应我,以后不论遇到什么事,都不要说离开,好吗?” 林子苏闭着眼,任眼泪滚落,感觉心都要碎了,哽咽着点头嗯了一声。 周瑁远听到她应声,紧紧拥住了她,林子苏将头埋进他坚实的肩膀里,依偎在他怀里,所有的误会在这一刻烟消云散,他们又和好如初。 周二晚上,周瑁远将林子苏送去了国煜,因为妹妹已经将妈妈先行接了去,本来周瑁远准备送她上去见一下林母,得知林父也来了只得作罢。 林子苏也是从妹妹口中得知,原来今天爸爸到省里办事,就带了母亲来。 林子苏知道父亲也在,就有些惊慌了,以父亲的严厉,林子苏从小都不敢在父亲面前撒谎,因为没有一次撒谎不被精明严厉的父亲识破的。 这次父亲要来,事先竟然一点消息都没有,搞突然袭击,来查我的岗吗?妈妈瞒得可真好! 周瑁远安慰她一番,嘱咐她不要慌张,随后和她拥吻作别,各自回家。 见到母亲,林子苏开心的一把搂住罗菊,欢喜不已,完全忘记了自己背上的伤,这一拉扯禁不住哎哟了一声。 林母吓了一跳,忙问怎么了,林子苏赶紧吐了吐舌头,转而笑了起来,林母只道她又调皮作怪,这才没追问,反倒是林子苏惊了一头汗,若无其事地强忍着背上的伤痛。 林父踱着步子过来,看到父亲,她才放开母亲,笑容也消失了,也没喊他。 父女二人自从林子苏春节挨打后,就再没有过联系和说话,中间都是林母相互转话,试图缓和父女的关系。 林父像是在做回应,又像是对罗菊说“我去楼下转转!”就出去了。 林父一走,林子苏的神情就缓和多了,罗菊回厨房继续做晚餐,妹妹在准备晚上爸妈的卧室。 林子苏便进厨房和母亲帮忙,罗菊看出了她对父亲的畏惧和讨厌,便劝解道 “苏苏啊,你别怪你爸,他也是爱女心切,才会有那样极端的行为。事后,我跟他讲了小周的事,他也很后悔。有次他来省里开会,给你带了最爱吃的草莓酱, 还有老中医王大夫的创伤膏,在你上班的地方徘徊了很久,想和你联系,但又拉不下面子,最后竟然又带回去了,回来我还对他一顿埋怨。” “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林子苏停下剥葱的手,惊讶地望向母亲。 “二月中旬吧,省住建厅开一个什么会,他来的。”罗菊道。 林子苏浑然不知此事,心里五味杂陈,不知该说什么,又听母亲道“这不,这次来,还特意嘱咐我带上草莓酱和创伤膏,出门连问了好几次,唯恐落下了。” 林子苏鼻头一酸,眼眶也红了,禁不住埋怨了一句“创伤早就好了,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呢,事后诸葛亮!” “他就是这样一个人,爱人没方式,明明侠骨柔肠,他呀,这辈子,偏偏总是做‘亲者痛仇者快’的事,工作如此,生活家庭也是如此。他这样的人,需要的是理解,不是爱!”林母说这话时,很有一番女性的柔情辉光。 需要的是理解,不是爱! 林子苏没想到母亲和父亲的相处是这样的,突然觉得这像极了周瑁远,但自己却没有母亲这样的通透,除了和他对着干,很少对他发自内心的理解。 但他也是需要爱的,甚至比任何人都需要爱的关照和呵护,这是他前半生所缺失的。 林子苏突然想到一个问题,为什么自己会如此迷恋周瑁远,在某种程度上,他和父亲是一类人,难道我也有严重的恋父情结,就像他有恋母情结倾向一样。 因为离开了那种熟悉的关系,我们都会缺乏安全感,所以只能依靠和父母性格相似的人,才能找到那种安全和温暖,才不会惊慌失措。 自己曾经深深迷恋的方老师,却没有迈出最后一步,真正的原因不是自己没有勇气,而是他给不了自己想要的那种绝对的安全感。 但周瑁远不同,他需要绝对的控制和占有,在某种程度上说,他的控制确实让人安全十足。 噢,天呐,我居然是个受虐体质,喜欢被虐,喜欢被控制……林子苏被内心深处那个“暗黑体质”的自己吓到了。 尽管自己一度讨厌他的霸道、专制和暴虐,但今日见识了那个隐藏在灵魂黑暗里的自己,才终于解释了她一直以来的困惑—— 不管他多虐我,自己每次都会选择和解原谅。而自己每一次的和解,换来的也是他更深一步的情与爱,甚至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还要宠溺和呵护。 母亲还在絮叨家里的事情,说茜茜在备考部队文工团,这次她们父亲来,其中也是要去拜会他的部队老领导,帮茜茜入伍的开路,也是用心良苦,这也是你们父亲最深沉又不会表达的爱。 茜茜如果能入文工团,也算是圆了父母的心愿,曾经林子苏就这样被给予希望,偏偏这个大女儿不喜欢这条路子,非要按照自己的想法走。 经历了春节“家暴”风波后,林父也改观了很多想法,只要林子苏走的是正道,进不进体制内工作都不重要了,他终于放下了控制孩子的执念了。 只是,林子苏刚才突然领悟的自己有恋父情结的思绪,让她有些走神,尽管有一搭没一搭还在和母亲聊着,但心里却徘徊着各种声音,让她感到矛盾和迷茫。 因为她一点也不喜欢那个“暗黑体质的自己”,她甚至觉得那个“暗黑体质的自己”和小时候挨打经历有很大关系。看来我的心理也是有问题的,不是吗? 晚餐临近,林父才回来,进屋时,手里多了一袋东西,到餐桌前,一一拿出来。 一瓶老白干,那是他的最爱。 两包泡椒凤爪,是妹妹的最爱。 还有五瓶草莓酱,和兰功坊的吐司面包以及三提牛奶,这些都是自己的早餐最爱。 而且草莓酱,他们从云连还带了三瓶,那是妈妈亲手做的,林子苏禁不住眼眶一红。 父亲说是下去溜达,原来是为了买这些,大概这酒也是“配角”吧! 因为听母亲说父亲今晚没准备喝酒的,买酒大概也是面子作祟,会觉得一个大男人提着小孩子家家的零食,是件丢人的事情。 这草莓酱,小区附近很难买到的,要到国贸广场的地下超级商超才能买到。 但国贸离这里,步行来回至少得三四十分钟路程。 为了买五瓶草莓酱,人生地不熟的父亲竟然摸去了国贸商超。 林子苏看了一眼父亲,他已经坐到凳子上了,将草莓酱先放到林子苏面前,说了一句“草莓酱,你的!” 林子苏鼻子一酸,嗯了一声,没说话,怕一说话眼泪会掉下来,她从来都不愿在父亲面前落泪。 林母嗔怪了一句“带了三瓶,还去买!” 林父却倔强地顶了一句“她上班忙,没时间专门去买这个,正好买酒,就带了两瓶。子茜,你喜欢的泡椒凤爪!” 林子茜笑嘻嘻地接过来,道“谢谢老爸!不过,老爸,你不用担心,这些都可以网购的。” “网购的,很多都是三无产品,吃出个好歹来,谁负责!?”林父这话虽然说得严厉,但话语之间却充满了宠溺疼爱之情。 老爸对妹妹的疼爱,有时候都让林子苏嫉妒。 他从来都没有这样亲昵地叫过我的名字,称呼我,不是“林子苏”,就是“你”。 用妈妈的话说,他对我的要求太高,所以对我十分严厉和苛责,以至于言语上就显得生硬冷酷,缺乏温暖亲情。 好吧,反正已经习惯了,这么多年都这样了,他肯买草莓酱,说明心里也是爱我的,只是表达方式不一样而已。 林子苏的心头终于有了一点暖意,看林父的目光也柔和了几分。 晚餐一家人聊了一些各自的情况,林父没询问林子苏和周瑁远的事情,林子苏也就没主动谈。 直到睡前,林母过来找二人聊贴己话。 林子苏才和母亲聊了一下周瑁远和自己的近况,但也是报喜不报忧。 林母是个很单纯善良的人,也没对林子苏的话有任何怀疑。 林母走后,林子苏才算松了一口气,便脱了衣服准备换睡衣,后背因为进门拥抱母亲拉扯了,现在一脱衣服就隐隐作痛,林子苏蹙了一下眉。 这时突然就听到背后的林子茜尖叫道“啊,姐姐,你的背——,怎么了?” 林子苏这才意识到背上狰狞的伤疤正暴露在妹妹的眼前,慌忙转过身,快速穿上睡衣,然后嘘了一声,让林子茜别再声张。 林子茜压低了小声,焦急问道“姐,告诉我,你的背是怎么回事,像是什么打的!” 林子茜突然张大了嘴,低声惊呼道“不会是姐夫,他——” 林子苏惊了一跳,赶紧打了她一下,否认道“死丫头,瞎说什么呢!” “我要告诉爸,让爸爸收拾他——”林子茜气愤极了,说着就要去拽门。 林子苏吓得脸色都变了,顾不上创口的疼痛,飞速过去堵住了门,一边低声惊呼“我的小祖宗啊,你想害死你姐啊,爸爸要是知道了,他收拾不到你姐夫,但一定会打死我的,求你了,茜茜,不要告诉爸爸,好不好?”林子苏哀求道。 “姐,你告诉我,是不是他打的你?”林子茜怒气难消,可也怕父亲又不问情由地打姐姐,上次的教训历历在目,让林子茜现在想起来仍心有余悸。 好不容易家人关系缓和了,她也不想再破坏,可又气不过姐姐被人欺负。 “茜茜,茜茜,你听我说,嗯,都是小事,已经过去了。”林子苏面对妹妹不好意思说谎,可也不敢说真话。 “姐姐不想让爸爸知道,可你总该告诉我吧,到底怎么回事?”林子茜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真的没事,好妹妹不要问了,刚才这一拉扯,一着急,又扯到伤口,你再让我急,这伤就好不了了,已经没事了,茜茜不要担心了,好吗?!”林子苏只能顾他言左右,意欲搪塞过去。 林子茜听她这样说,也不敢再问了,满心心疼地安抚她“好吧,相信姐姐。我只是不想看到姐姐受伤,不然我会心疼的。”林子茜相信了姐姐。 林子苏抱了抱她,牵了她的手,不无感动道“谢谢茜茜,姐姐也一样,我们也算是心有灵犀了。快睡觉吧,别想这么多,明天你还要给学生上课呢。” 林子苏回到床上,趴了下来,林子茜这才松了一口气,挨着她一起睡,子茜很快就睡着了。 林子苏收到周瑁远的微信,询问和家人的团聚怎么样。 林子苏回说还好,还说被妹妹发现了背上的伤。 周瑁远说,这些伤会让你永远记住我,你也把我咬伤过,我也早把你记在心里了。 林子苏才想起,是有几次为了泄愤,狠狠地咬过他。林子苏便说,这是以牙还牙。 周瑁远便回复说“我没记得你是不是用牙了,不过,等你回来,我会考虑你的建议——‘以牙还牙’!”还附带了一个邪恶的坏笑表情。 林子苏的小腹为之一紧,该死,隔着万家灯火,都能被他撩到…… “你又在引诱我!”附带了一个色色的表情。 “你无时不在引诱我,这很不公平,子苏小姐!”附带一个哭的表情。 “哇哦,我竟然有这么大的魅力!” “你就是我的缪斯女神,魅力无边。为你,我做什么都心甘情愿!”他殷勤献吻。 “我爱你,爱你千千万万遍!我永远的二哥,晚安!” “宝贝,晚安!” 两人互道晚安,温暖了一座城,竟是一夜好梦,忘却了疼痛…… 此番相处,父女二人的关系得到了缓和,只是也没有到林父和林子茜的融洽程度。 但是,早上去上班,看到父母一直送自己送到小区门口,回头看他们时,他们已经并肩返回,这才发现他们的背影已是蹒跚老态,白发正在他们的身后疯长,以致模糊了林子苏的视线。 曾经以为和爸爸妈妈的路还有无穷尽长,可是这一瞬间,发现他们要走的那条路越来越短,才觉得树欲静而风不止,一种莫名的惧怕油然而生。 她好怕——子欲养而亲不在。 (第4季完) 第129章 不请自来 周三早上一到总部,林子苏和蔡晋团队就准时出现在总部会议室,准备开始做商业库存调研的汇报。 参会的除了集团三大部的戴荣兴、周琞扬、杨玫三位副总裁,还有工程管理中心、设计管理中心、商管公司、客服公司、物业公司、财务管理中心、营销策划中心等,各中心与会者全部都是一把手。 由于营销策划中心直接关联这项业务,所以会前周瑁远特别嘱咐杨玫让营销中心全员列席旁听,黑压压的,坐满了整个会议室。 此情此景,让林子苏想起三年前也是在这间办公室,那时自己还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实习生,坐在最后面,战战兢兢如履薄冰,即便如此,还是被周媚当众羞辱。 三年后,自己也从幕后走到了台前,从会议室不起眼的实习生成了会议的主导者、演讲者。 而曾经那些对自己颐指气使横挑鼻子竖挑眼的领导同事们,现在也还是坐在外围听讲。真是世事沧桑,物是人非,令她百感交集。 只是,此刻的林子苏还是倍感紧张,紧张第一次在这么多集团高层的会上主导汇报演讲。 林子苏和蔡晋团队坐在投影旁的汇报席,林子苏趁着众人落座,望了一眼会议室,周瑁远一如既往坐在投影对面中间的唯一位置上,那是他的总裁专属位置。 即使平常开会他没参加,那个位置也会为他空着,有他坐镇,林子苏就更有底气了。此时,他正和张庆东交代着什么事情,随即张庆东开场主持。 林子苏有些惊诧,这事归属集团二部管辖,按理应该是杨玫来主持开场,没想到却安排了张庆东,这大概也是周瑁远的良苦用心。 在崬森,人人都知道,张庆东即代表总裁,他出面,那些想反对的声音也就有所顾忌和收敛,这也是给林子苏和蔡晋撑场,林子苏明白,蔡晋更明白。 张庆东简明扼要说明了此次会议的背景,随即邀请蔡晋发言,蔡晋话也不多,只言明立场,他的目的就是达成东森要求的200亿商业库存去化,所有工作的展开都围绕这个目的,希望能得到崬森各职能部门及城市公司的配合和支持。 随后,蔡晋让林子苏进入主题,进行“崬森集团商业库存去化一体化解决方案”的汇报。 就在林子苏起身准备汇报时,会议室的门被推开了,纱布包脸、只露了一只眼的杨军突然进来了,犹如一头凶神恶煞。 这头凶神恶煞的到来,让会议室瞬间变得诡异和不安起来。 众人纷纷站了起来,周瑁远惊诧了一下,只拿眼瞥了他一下,仍稳坐泰山不动如钟。 杨军的不请自来,让众人都面面相觑,因为像这样的日常公司运营会议,董事局的董事们除非被邀请否则从不会参加和干预。 杨军的到来,打破了崬森这一惯例。 张庆东看了一眼周瑁远,他始终不发一言,似乎在等杨军给解释。 但杨军也只是大踏步兀自走到会议桌的尊位,眼见他停在周瑁远的身边,仍不说话,张庆东也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只得先起身把自己的位置让给杨军。 杨军也不客气,走过去,就把椅子搬到了周瑁远的旁边,这才坐了下来——大有和周瑁远平起平坐的意思。 会议室的气氛骤然就紧张起来,众人都大气不敢出一声,杨玫的脸色平静如常,倒是俞琳徽横了她一眼,送了她一个大白眼。 周瑁远自有一派总裁威严,杨军的到来,也并未压制他的气场。 他压制着反感和困惑的情绪,也只是凌厉地盯了一眼杨军,仍是一言不发,周身的寒气笼罩着会议室,使得大家都噤若寒蝉人人自危。 与此同时已经有人帮尴尬不已的张庆东搬来座椅,张庆东本想再介绍一下会议的情况,杨军却笑着打断了他,笑眯眯道 “庆东啊,不用再重新开始啦啊,商业库存嘛哈,集团多年的心病啊,有人跟我说蔡晋是孙猴子变的,啊哈哈,我就有点不明白了,这孙猴子不是打妖怪的嘛哈, 啥时候转行当了啊医生哈,能把咱们集团多年的心病给治好喽,是吧哈!你们继续吧,不要因为我来了,就中断哈!” 杨军说话的一大特色,就是句尾喜欢带“啊”带“哈”,这让人对他更加反感,但一众高管也都不得不虚与委蛇,跟着附和打哈哈。 杨军的话只能表现他素质和人品的双低,可他财大气粗,又是崬森说一不二的二号人物,蔡晋人在屋檐下,也不敢给他脸色,也只是冷峻着一张脸,城府也深不见底。 只有他身旁的元廷胥忍不住睨了他一眼,林子苏更不用说了,打心底里恶心和反感这头恶心的猪。其他人也都各怀鬼胎,有的是敢怒不敢言,有的作壁上观,有的则等着看林子苏的笑话。 “林子苏,你开始吧!”张庆东示意林子苏,林子苏这才重新回归汇报主题。 那杨军并不关心ppt上的内容,而是贼眉鼠眼地看着林子苏,一个字没听进去,就在那里看着她吧嗒吧嗒能说会道的美唇了,一双色眯眯的眼睛,在林子苏的身上放肆猥亵。 周瑁远靠着大班椅,一双摄人的鹰眼直视着林子苏,双臂抱怀,脸色被包裹着,令人猜不透心思。 林子苏开场,先对方案进行了说明,她直言不讳,说自己只是代表晋总来做这个方案的汇报,这个方案如果有被认可,那也归功于朝阳团队的辛苦和付出。如果在汇报过程中,有表述不明或不周的地方,晋总随时可以打断做补充。 蔡晋只是赞赏点了下头,示意她继续。 随后,林子苏步入正题,开始做汇报。 整个汇报,分作四大部分,第一部分是商业库存调研分析,第二部分是营销解决方案,第三部分是财务解决方案,第四部分是系统支撑方案。 这样的大方案汇报,林子苏是第一次。这次她没敢跳开ppt发散讲解——因为之前的工作汇报,她的思维发散很快,跳跃性较大。 但这次她一改风格,严格遵照ppt内容进行讲解,唯恐哪一点出错,引起一众高层和同仁唏嘘,贻笑大方。 关于商业调研分析,林子苏先是对十八城市公司的库存现状进行了对比和分析,库存最多的是淮州城市公司,最少的是云连城市公司。 以严谨的数据分析,导出了商业库存的六大症结,依次分别是项目选址偏远(大都在新开发区)、销售团队缺乏商业销售思维(以住宅思维销售商铺和车库)、没有专门的商业物料宣传包装、没有明确的商业营销策略支撑、没有样板间展示、商业管理滞后。 陈情问题时,林子苏听从了蔡晋的指导,就事论事,就问题说问题,不针对具体的部门和人,只聚焦问题本身进行阐述,这也是为了避免相关部门领导和同事的抵触情绪。 但在座的中高层都明白,这六大问题几乎涉及了与会的每个部门。 针对这六大问题,在第二部分的解决方案中,也有对应的六大解决策略,即建立邻里街区式的商业氛围、重新培训现有销售团队或派驻新销售团队、因地制宜制定各城市公司的年度商业营销计划、建立标准化的商铺和车库样板间、培训商管公司并进行标准化管理系统导入。 每一个策略下面都有具体的执行落地方案,比如针对“项目选址偏远”导致销售难、招商难的瓶颈,林子苏提出了“他不向我来,我向他去”的主动出击策略。 还建议打破传统招商策略——引进商业大品牌以达到吸引小商家的进驻,提出建立底商的统一logo,商业案名重新定制,初拟的案名是“森邻里+项目案名”。 “森邻里”旨在打造邻里街区商业模式,专注为本社区及周边社区提供商业配套服务,满足社区居民在吃、穿、住、行、娱、购等方面的日常生活需求,打造“15分钟便民商业服务圈”的商业模式。 另外,林子苏还提出了,所有沿街商铺都统一装修,保持街景的统一性、美观性,提前营造商业氛围,这是树立“森邻里”的品牌标识。 打造一种城市里的“旅游街区+网红打卡”的概念,盘活自身社区的商业氛围,不仅满足社区居民的基本生活需求,也能吸引非本社区的流量前来观光娱乐消费和拍照打卡,这对“森邻里”品牌也是很好的倍增宣传效应。 每个月举行一次主题周活动,吸引流量,进一步扩大品牌营销力,给“森邻里”的商户和业主更多的消费和营收。 同时进行租售并举策略,即销售一部分,商管公司自持一部分,同步引导本社区居民的租购转化,无需外区消费引流。 同时,为了招商的顺利,林子苏还大胆提出了免租金、免物业费两年的招商策略,吸引一部分商家先行入驻,帮助营造商业氛围。 而招商也主要针对小区居民,方案中大胆提出众筹和众创的“双众”概念,即由崬森的商管公司协助小区物业成立小区居民自治的创业基金,由商管公司主导小区居民的创业培训和辅导。 基金则有小区居民选出代表进行自治管理,引导他们在自家门口的商街进行创业和经营,最终实现共同的盈利创收…… 凡此种种,既有脑洞大开的超前创意,又有具体实操落地的执行方法。这一前所未有的地产底商营销策略,让与会的中高层都眼前一亮,点头称赞,会议室静悄悄一片。 因为亲自参与了方案的研讨和创作,所以对每个细节都了如指掌,林子苏也从刚开始的紧张和谨慎,渐渐找回自信。在热烈的掌声中,林子苏结束了汇报,并坐回到蔡晋旁边。 蔡晋最后补充道“林子苏在开场时,说这个方案的成果归功于我们朝阳团队,我不认同她的这个说法。整个方案的调研和创作,林子苏都是全程参与的,而且她担当主力创意和执笔。 在前期调研中,所遇到的困难程度,我们也都是看在眼里的,但林子苏从来没有抱怨,而是不遗余力地全力支持和配合我们的工作。 她是个有超强执行力的人,如果没有她,就不会有今天这个方案的汇报。所以,我们朝阳团队要感谢的第一个人,首先就是林子苏。 第二点,我要说的是,这个方案,我并不是特别满意。因为这是我们调研后的初步方案,不是一个完全成熟可以落地执行的方案,里面还存在一定的瑕疵和不足。 所以,我把它称作即讨论版,在座各位,都是崬森的资深元老,比我们更有发言权,所以,既然是讨论,我还是希望大家不拘泥成见, 本着‘营销去化’的目的,就事论事,针对方案给出有效的提问和建议,这样也可以给到我们改进方案的方向。我想说的,就这些。”蔡晋给张庆东示意了一下。 张庆东总结道“相信大家都看到了蔡总团队的努力,用了不到半个月的时间,就诊断出了崬森200亿商业库存的问题所在, 而且还拿出了切实可行的解决方案,不能不说,他们非常高效,是值得我们学习的地方。林子苏的付出和努力,大家也都是有目共睹。 那么,刚才会前,我也说了,我们要解决的是‘商业库存’问题,接下来呢,各部各中心都说一下你们的意见,先从一部开始吧!” 周瑁远突然发话道“让集团二部先说,然后是三部,最后一部。二部的营销中心先说,每一个人都要说。” “那好,这样,每个人在说的时候,围绕三个点一个是你对这个方案的疑问和问题,二是你针对自己的问题提出解决办法,三是你在这次营销去化行动中可以做什么,自发轮流发言,不要让点名!”张庆东补充周瑁远的话,明确发言方向,免得跑偏了。 首先是任鹏非,因为他坐的是外围第一个位置,他对林子苏一直没好感,曾经又是被自己随意拿捏的属下—— 尽管今日林子苏校长之职远高于他的经理之职,也尽管林子苏的销冠之名早已闻名屏源省地产行业,但任鹏非并未因此高看她,相反仍将她看作当年那个好欺负的实习生。 因此,他带着从前习惯性地居高临下的领导口吻,开始提问“林子苏,你觉得社区底商统一店面装修,合适吗?而且——” 周瑁远没等他话说完,脸就阴沉了下来,凌厉的眼神杀过去,怒道“出去!” 会议室原本还有一阵低语讨论,突然就安静了下来,一时众人都面面相觑,变得紧张和谨慎起来。 任鹏非惊愕不已,一时竟是面如土色,手足无措…… 张庆东也恨其听话不听音,便道“先出去吧!” 任鹏非赶紧收拾了东西,灰头土脸地退了出去。 周瑁远把手机往桌子上一撂,一双鹰眼凌厉巡视一圈,道“我希望你们搞清楚状况,200亿的商业库存,不是林子苏一个人的事情,也不是蔡晋和他朝阳团队的事情,这是崬森的事情。 200亿是个什么概念,这可以让几个城市公司死几回了,这是有住宅项目销售的资金支撑,否则地产事业部早就被200亿的库存拖垮了。 这是决定崬森地产事业板块生死存亡的危机,是崬森今年要解决的头等大事。到现在,你们当中的很多人,都还没搞清楚状况, 还在这里跟我一口一个‘林子苏’,一口一个‘林子苏’,我想问,这和‘林子苏’有什么关系?这200亿的库存是林子苏造成的吗? 说到商业去化,林子苏带的罗汉团队,在云连的商业去化完成了60%,你们当中哪一个有她的成绩?啊?刚才张庆东已经说得很明白, 不反对提问题,但要带着解决思路提问题,再让我听见这种没脑子的发言提问,直接给我滚蛋,我请你们来是解决问题的,不是来提问题的。 我一个公司的老板,都不敢当甩手掌柜,你们营销中心倒好,先当起甩手掌柜,威风耍得比我这个总裁还大,谁给你们的勇气,啊?赵云龙呢?” “没通知他参加这个会!”张庆东应道,张庆东知道他正因为杨军的不请自来窝着一肚子火呢,这会儿提起赵云龙来,显然是要杀鸡儆猴,故意给杨军难堪的。 “叫他来!”周瑁远扫了一眼正在看手机的杨军,随即凶狠地瞪向张庆东。 “好!”张庆东立即拿起手机通知赵云龙。 三分钟后,赵云龙来到会议室,立刻有人给他准备了位置。 周瑁远一脸愠怒,看向赵云龙,直呼其名道“赵云龙,今天你就在现场给我做人事评估,待会每个人都发言,不合格的当场让他下课,崬森绝不养没脑子的废物。你要是敢有偏袒,我直接在这里先开了你!” 周瑁远这话是对赵云龙说的,但明眼人都知道他是说给杨军听到,你不是要来横插一脚嘛,那对不起,我行使我的总裁权力,大开杀戒给你看! 众人看周瑁远都发怒了,更加小心谨慎起来。杨军也眯了眼睛虚了一眼周瑁远,两百斤的肉重重地往椅背上一压,好似在说“你给我开一个试试!”挑衅意味不言而喻。 “是,总裁。”赵云龙看到了杨军,就明白了几分。尽管有杨军坐镇,赵云龙却还是谨慎有加,对周瑁远的尊敬也丝毫未减。 “还有,公司的规定,工作中要以职务相称,再让我听见谁对管理层直呼其名,就把公司的规章制度抄写一百遍,复印出来,每一层都贴出来,让所有员工都看看。刚才那个任鹏非,是什么职位?” 营销中心的人都大眼看小眼,可谁也不敢回应,俞琳徽也不惧周瑁远的总裁威慑,他这顿杀威棒是杀威风了,却完全不顾自己这个中心总的面子,更何况还是为了一个林子苏,她窝着一肚子火,敢怒不敢言,却也任性不理会周瑁远的质询。 最后,还是杨玫接了话“目前是营销一部的经理,高级策划师,也是常青市城市公司‘风雅颂’的项目负责人。” “谁给他提的经理?他有什么有资格当经理?说话办事水平还不如一个员工,他的绩效谁给评的分?”周瑁远黑着一张脸,杨玫没敢说话了,而是望向俞琳徽。 俞琳徽都要气炸了,可看到周瑁远恐怖的黑脸,也不敢任性,只翻了个白眼,却是面如死灰。 周瑁远瞪了她一眼,随即对赵云龙道“给我降职,降为主管,撤销他的高级职称,这样的人能把项目做好才怪,‘风雅颂’立马换人。 先留用观察,他的绩效,杨玫你来打,他不是很威风嘛,好啊,三个月的绩效成绩达不到90分,就让他给我滚蛋。谁要是敢对他徇私包庇,让我知道,连她一起开!”周瑁远死死地盯着俞琳徽。 “好的,总裁。”杨玫沉着答应,俞琳徽敢怒不敢言,又怕被牵连。 随即,张庆东重申了发言原则,仍从二部的营销中心开始发言,至此每个人都开始认真反思和琢磨问题,并拿出解决思路。 谁也不敢再掉以轻心,更不敢针对某人提问,尤其是再没人敢针对林子苏,发言质量空前高效。 就连杨玫、俞琳徽、周媚几个发言都变得极其谨慎,谁也不敢冒头犯触,惹怒周瑁远,他的雷霆手段没人不知道。 林子苏知道周瑁远是维护自己心切,但他的说辞又十分有说服力,并未让其他人觉察到他的私心。 唯有林子苏和他心意相通,才明白他的一番苦心,也只有他能做到巧妙转化公私之心,还不露痕迹。 林子苏很是感激,因而也更加小心谨慎谦卑有度,对每个人的发言都认真聆听,并和元廷胥一道全程进行会议速记,以便方案改进备用。 会议最终确立了崬森集团与朝阳公司的商业去化合作,周瑁远亲自定名此次合作为“崬森商业去化雷霆行动计划”,简称“雷霆行动”。 合作期为一年,该行动由蔡晋总揽崬森十八地市的商业去化工作。 林子苏作为崬森方的助理代表,全权为蔡晋团队提供配合、协助工作,并参与整个行动的落地执行。 行动涉及的相关部门,必须无条件给予配合和支持,直至项目合作结束。 同时,会上蔡晋还提出了成立行动小组的建议,提请周瑁远为小组总指挥,蔡晋担任组长,全权负责崬森方各城市公司销售团队的培训辅导和工作指导。 还提议林子苏担任副组长,负责协调崬森相关部门资源及人事配给,并参与行动关涉的重要方案的制定和执行,以及所有城市公司的销售团队管理和培训。 蔡晋此提议一出,便引起营销策划中心一众管理层的不满,但有任鹏非的前车之鉴,众人也都不敢直言。 俞琳徽直接把笔一撂,不管三七二十一,冷哼一声,叫嚣道“敢情是让我这个营销总下课的,杨总您也让位吧,绕这么大圈儿,累不累啊!?” 俞琳徽一对美目直直地瞪着林子苏,林子苏尴尬得脸都涨红了。 整个会议室也只有她敢说话,也只有她敢如此有恃无恐,周瑁远罕见没有动怒,倒是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她,并没有喝止的意思。 和俞琳徽的嚣张形成反差的是,杨玫并没有因为她的言语相激而恼,反而面露微笑,含着几分讥诮,睨了一眼俞琳徽,然后望向周瑁远,谦和道 “我很惭愧,作为集团二部的第一负责人,让200亿商业库存遗留多年未决,以至于今天要请朝阳团队来帮我们做这件事, 这是我的严重失职,不要说让位,就是让我引咎辞职,也是应该的,所以我没有说不的理由,这是我要说的第一点。 第二点,200亿商业库存,说到底,有我的管理失职,再有就是营销策划中心,这是你们本职工作的失职。 我想纠正俞总刚才的话,200亿库存不能去化,不光是俞总要下课,可能整个营销策划中心都要下课,也包括我这个第一负责人。 所以,我要求集团二部各中心职能部门以及城市公司,必须无条件全力协助和配合林子苏及朝阳团队,不允许制造任何障碍,如果被我发现,我会直接让你走人,没有第二个选择。” 杨玫的一番话,既解了林子苏的尴尬,也让周瑁远赞赏地多看了她几眼,向她点点头,俞琳徽白了杨玫一眼,大胆讥讽道 “哼,杨总说得比唱得还好听!呵呵,怎么林子苏下去调研时,你却阳奉阴违,让你下面那些个城市总各种使绊,还挑拨我阻挠林子苏。 杨总您也给大家解释解释吧?您是习惯了当面人背后鬼,还是您是真老了所以健忘,每次都忘记自己在人前的信誓旦旦表忠心,背后却无所作为?” 会议室里一片哗然——只是所有人都没敢出声,几十双眼睛齐刷刷看向杨玫。 周瑁远并没有制止,俞琳徽这时候的“挑事”正是他事先授意的,本想借机敲打杨玫,就是为了让林子苏和蔡晋在接下来的商业去化行动少一些阻碍, 只是没想到杨军会来,这也算是赶到枪口上了,周瑁远睨了一眼杨军,心想,你杨军不是想来干预我的管理吗?好啊,那就看看你的人是怎么做事的? 蔡晋、林子苏、元廷胥的嘴角都露出一抹嘲弄和快意。杨玫的脸色很难堪,但她并没有恼羞成怒,反而淡定从容地做出了回应。 “林子苏能这么顺利调研成功,恰恰是城市总一直在帮她做协调,要不然那些项目总、商管公司、物业公司怎么会那么配合? 反倒是城市公司的营销部,给林子苏造成了极大的阻碍。本来我不想提这事,你既然提了,那也说说吧,这是怎么回事?”杨玫话语非常温柔,却暗藏着凌厉的杀招。 林子苏惊呆了,只知道杨玫阴险,但实在没想到杨玫会这么无耻,仗着会议室的人不明真相,竟敢脸不红心不跳地说谎。 这厢,俞琳徽放肆地大笑了两声,嘲讽道“呵呵,杨总您的脸真大,琞总、戴总的功劳也敢抢,你干脆说林子苏、蔡晋的方案也是你写的吧! 你可真好意思,要不是你指使城市总阻挠,让城市公司的中层管理闭嘴,禁止他们和林子苏接触,林子苏会跳过城市公司的一把手,向总部的一部、三部求援吗? 你还有脸说营销部不作为,营销部不就是被城市总威胁和逼迫导致的吗?你是我顶头上司,官大一级压死人,他们告到我这里了,有什么用,我能做什么?这么多年,你不都是这样打压我的吗? 幸好项目部、商管公司有琞总、戴总,不然都没人压得住你,林子苏都得被你整死在下面?呵,不信我说的话,你问问欧阳洋,林子苏打过多少电话跟他求助?” 整个会议室一片哗然,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欧阳洋,欧阳洋却并没有回应俞琳徽,但心里还是暗暗叫爽,也只有这个“女金刚”敢和杨玫这么硬刚了。 林子苏、蔡晋等人就差给俞琳徽鼓掌喝彩了,此前的憋屈和无奈,这一刻得以一雪前耻。这是第一次这么爱死了俞琳徽! 周琞扬冷不丁地冷笑一声,脸上露出一丝轻蔑,厌恶地盯了一眼杨玫。戴荣兴也是今天才知道这事,不无失望地看了看杨玫。 随后,俞琳徽蔑视地瞪一眼林子苏,有恃无恐道“而且,在座的,别人不知道,你杨总是最知道的,林子苏和营销中心本来就合不来,大家不喜欢他们,又不是一天两天。 他们对林子苏又情绪本来也是情理之中,我这个营销总虽然发了话,可山高皇帝远,也不是我能控制的。再加上你和城市总的百般威胁和阻挠,营销线的人更没有协助的动力了。 而且,是谁建议林子苏去做调研的?还不是杨总你,你明知道营销中心的人和林子苏不对付,你还指派她去,你杨总抱了什么心思,别人不知道,你杨总不知道吗? 明明是你想借刀杀人,还好意思来质问我,还敢厚颜无耻抢戴总和琞总的功劳?还真以为自己是盛世白莲花?还是你觉得别人都是傻子?哼!” 真是狗咬狗,一嘴毛!真好!林子苏幸灾乐祸,爽得就差笑出声来,自己难以言说的苦处,反倒让这个宿敌帮了大忙。 俞琳徽是真小人,坏事坏话干在明面。杨玫却是不折不扣的伪君子,当面人背后鬼,口是心非防不胜防!这样一比,林子苏竟有些喜欢俞琳徽这个真小人了! 杨军眉头一皱,恶狠狠地看了俞琳徽半天,却是不发一言。 一向情绪稳定、喜怒不形于色的杨玫,被俞琳徽这样当众揭老底,终于还是沉不住气,恼羞成怒,还想驳斥什么,却被周瑁远打断了——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了,也不想再给杨玫申辩的机会。 不过,周瑁远还是假装瞪了一眼俞琳徽,毕竟商业去化的工作,后续还需要杨玫的支持,有俞琳徽这番话敲山震虎也是刚刚好,至少让杨玫以后收敛些,于是终于发话道 “方法总比困难多。你们都知道,我的原则,我只看结果,至于过程,那是我聘用你们的价值和意义。下面的人不听话,也不能都怪到总部的高管头上, 俞总也说了,山高皇帝远,难免会有个别人自以为是不听话,下去好好调教和纠正。但是,也不能一味的纵容。 淮州城市公司的总经理和营销经理,都开了。算是小惩大诫,杀鸡儆猴,让下面的人老实点,别以为山高皇帝远,就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 你们这些高管也要管好你们的手下,否则下次我就直接跟你们问责,没有规矩不成方圆,管不住的人,还留他做什么?” 周瑁远说完,看了看杨玫和俞琳徽,杨玫铁青个脸,杨军恶狠狠地瞪着周瑁远,心想你小子等着! 俞琳徽是无所谓的,因为有周瑁远为自己托底,只是听到自己最忠诚的部下被开,难免还是不服气,可也不敢再说什么。 俞琳徽也知道什么都逃不过周瑁远的毒辣眼睛,这也让她更狠毒了林子苏。 林子苏对周瑁远这种和稀泥的管理哲学也十分不满,会议室其他人也都感觉到这个总裁是在大事化了,只有戴荣兴、周琞扬知道他的良苦用心。 随后,周瑁远做出安排,同意蔡晋成立小组的建议,但他设置了两个副组长,一个林子苏,另外一个就是杨玫。 杨玫负责帮助小组协调总部的人力、财力和物力,林子苏则主要负责销售案场及团队管理、辅助蔡晋团队的培训工作等具体的管理执行工作。 俞琳徽瞪了杨玫一眼,嘴角嗤了一声,满脸掩藏不住的鄙夷之态,这些都被林子苏看在眼里,不在话下。 随后,蔡晋约定周五召开“雷霆行动”动员会,并举行崬森集团和朝阳公司的签约仪式,邀请周瑁远和与会高层再次参加,周瑁远表示同意。 会议结束后,林子苏特意去49层找了俞琳徽,她有更重要的事需要俞琳徽“援手”。 俞琳徽面露讥诮,刚想出言恶心她,却不想林子苏未经同意,直接一屁股坐到她的沙发上,道 “俞总,如果这次商业去化失败,就不说了,如果成功了,你觉得你在营销中心还有位置吗?我要是你,就去向总裁争取副组长的位置,这是最后的机会。 我就跟你交个底,比起对你的讨厌,我更讨厌杨玫,她手上沾了好几条人命,你肯定不知道吧?你这样跟她对着干,你觉得她会放过你?” 俞琳徽不屑一顾,冷笑一声,“你少在我这里挑拨离间!她现在恐怕最想弄死的,不是我,而是你林子苏,自己都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还有心思多管闲事! 你以为我是你,她搞了我这么多年,怎么样呢,她还不是狗咬刺猬无处下嘴,你以为为什么?”俞琳徽发出一声轻蔑的嘲笑,道“真是笑话!” 呵呵,还知道狗咬刺猬,可是拿自己作比“狗咬刺猬”,确定合适吗?稍微有点文化的都不会这么自我贬损形容! 林子苏呵呵一声,讥讽道“是啊,你确实不是我!因为有总裁、李天霸罩着你,你当然觉得高枕无忧!” “哼,这用你说?!”俞琳徽有恃无恐,并没听出林子苏的讥讽意味。 “呵呵,所以我说你蠢呐,而且是蠢到家了!”林子苏也不客气了,俞琳徽刚想着恼,林子苏却阻止了她 “总裁、李天霸能罩你一辈子吗?今天总裁的态度,你也看到了,明显是在偏帮杨玫,不管她做了多少坏事,总裁都不会对她有任何责备! 而你呢,和杨玫,在总裁的心里,孰轻孰重,恐怕不用我说吧?哼,李天霸,他能背叛周媚,就不会背叛你俞总吗? 你想过有一天,这两个男人再也不会罩着你,杨军杨玫会怎么对付你吗?我用脚趾头都能想到,你可能比那个田欣的下场还要惨!” 俞琳徽沉默了,一双美目死死地盯着林子苏,仍是一副倨傲的态度,可内心也有了些许认真的思考,毕竟林子苏说的并不是没有可能! 俞琳徽心里已经在问,你想要怎样? 林子苏嘲弄一笑,“我要是你,就先下手为强,解除后患,保自己一个万世太平!我今天来,就是要送你一个大礼——助你扳倒杨玫的大礼! 不止扳倒杨玫,杨玫为什么这么有恃无恐,不是她有多大的本事,而是因为她有一个靠山养父,如果扳倒了杨军,你觉得杨玫还敢在你面前神气吗?” 说完,林子苏就将一个银色优盘放在了茶几上。 俞琳徽冷哼一声,她可不认为林子苏有这么好心,嘲讽道“太阳打西边出来,你不是很崇拜你杨大妈吗,怎么?这么快就开始狗咬狗啊?我看是你蠢,看不清楚状况, 你们俩斗得死去活来,你俩狗咬狗,岂不是对我更有利?!我不出手,你就能帮我扳倒杨玫,我为什么还要蠢到自己动手,让你坐收渔翁之利,给自己惹一身骚!” “呵呵,礼,我送到了,做不做是你的事。我一个人做,和几个人一起做,哪种更能一举扳倒杨玫,只要脑子没问题,都能算明白这个账! 等到我被杨玫扳倒,她腾出手来,来对付你,呵呵,到时候,你以为你还有说风凉话的机会吗?如果这一次杨玫拿下了最难啃的商业去化,那你觉得你在总裁那里还有什么价值呢? 一个没了价值的人,总裁还会护她吗?李天霸是总裁的铁杆心腹,总裁让他向东他不敢向西,总裁都不护你,你觉得李天霸敢跟总裁对着干吗? 没了这两个男人庇护,杨玫会怎么对你?这么多年,她狗咬刺猬无处下嘴的经历,以她睚眦必报的性格,你肯定能想得到自己的下场! 我没有杨玫那么阴毒、不折手段,我再恨你,讨厌你,也绝对干不出让染了艾滋病的混混去强暴你,不会让混混引诱你去吸毒彻底毁了你。 但是,蛇蝎心肠的杨玫——会!现在一切还没开始,你还有机会,这是你扳倒她背后靠山的唯一机会!” “你这么做又是为什么?你就不怕别人说你忘恩负义?!”俞琳徽继续发挥着她一贯的嘲弄本领。 “恩?她哪里来的恩?你不知道她录用我的目的是什么吗?如果这,你都还蒙在鼓里,那我觉得,我没必要给你这些证据了——” 林子苏说着便要拿走优盘,俞琳徽过来一把摁住了优盘,露出一抹诡异的笑,“我当然知道。我要先看看你所谓的‘证据’,是不是够分量?杨玫拿你当棋子,我可不傻,不会做你的棋子。” “你会满意的。”林子苏耸了耸肩,便离开了。 俞琳徽有一刹那的愣神,因为她那个耸肩的动作,简直太像周瑁远了,仿佛和周瑁远的那场情爱是上个世纪的事了,不禁一阵伤神。 会后的几天,林子苏基本上吃住在学校,与蔡晋团队进行封闭式方案研讨和制定。 同时,也是为了避开总部耳目,开始了她紧锣密鼓的“倒杨”计划……预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第130章 暗室噩梦 在林子苏的帮助下,肖薇薇正式在微博上发起了对杨军性侵自己的实名举报,图片、文字、视频等证据详实,表达清晰,逻辑缜密。 由于杨军是省政协代表,是屏源省知名的企业家,名下企业十余家,是有头有脸的公众人物,因此这条微博一经发出,可谓震荡舆论。 肖薇薇不止举报,还艾特了央媒、省媒以及各大v自媒体,甚至还艾特了诸如公安局、纪委、检察院、政协机关等官方机构,恳请相关部门查处杨军。 一石激起千层浪,很快肖薇薇这条微博引起舆论迅速发酵,被各大媒体、大v转发,网民的点赞、评论几个小时内就冲上了热搜。 杨玫这边动作也很快,紧急动用自己的媒体关系进行净网行动,肖薇薇的微博很快被屏蔽,而大v们也纷纷删除了转发和评论,林子苏知道他们肯定受到了威胁。 倒是有一个李姓大v很刚,直接把那个威胁他的微博私信聊天记录发布了出来,声明遭受到了威胁。 他还说自己会每天发布一条微博,如果哪一天没有发,就只有两种可能,要么自己遇害了,要么就是微博被封杀了。 李姓大v的这条声明一出,更激起网友的愤怒。但是,第二天,李姓大v的账号就找不到了,所有杨军的负面消息都不见了影踪。 网友们都群情激愤,开始猜测李姓大v被害,于是汹涌的舆论潮水就涌进了崬森官方微博账号,几条最新的微博消息的评论区都是不约而同的声讨和骂声,网友们要求崬森惩治杨军。 崬森最后被迫关闭评论和转发功能,同时还组织了大规模的删评行动,所有负面评论一夜之间被清理干净。不用说,就知道一定是杨玫指挥干的。 让人最出乎意料的是,肖薇薇却是越挫越勇,大有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气势。 因为就在她账号被封第二天,她就开通几个小号,继续发声表示也遭到了威胁和封号等,持续为自己讨公道。 但她始终没有发那个视频,因为她知道,那个视频发出去,就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自己什么名节名声都没有了。 但却有人做了肖薇薇不愿做的事,是一个不愿透露姓名的内部人士,将杨军性侵肖薇薇的视频和杨玫威胁肖薇薇辞职的录音相继发布在了网上。 这次的发布,是通过外省的媒体,所谓山高皇帝远,崬森想弹压也弹压不了,可外省媒体为了流量,根本不买账,反而还曝光了有人想压热搜的聊天记录及录音证据。 林子苏知道,薛仁强出手了,果然又狠又准! 正当杨玫焦头烂额想压这些热搜时,第三波恶浪扑来,让她差点溺死在恶浪里。 你道是什么,这次除了性侵视频等已经发布的证据外,还爆料了田欣被杨玫迫害致死的大黑料,这下不得了,这就掀开了全网的爆料。 首先是以前被杨军性侵和被杨玫迫害的受害者,简直就像雨后的春笋一样,纷纷都出头开始爆料。 随后就是杨氏父女过往几十年涉黑涉黄涉赌涉暴的累累罪行,都纷纷被揭发和举报了出来。 这完全出乎林子苏的预料,舆论也几近失控,群情激奋的网民群众甚至叫嚣要到崬森总部进行“檄讨杨氏恶魔父女”的行动。 这个当口,周瑁远竟然去了新港公干,总部这边全乱了套,很多员工也开始罢工,要求公司开除杨氏父女,林子苏利用这个机会,开始组织员工在横幅上联合签名。 随后她也在微博上发布实名举报,将公司员工的联合签名发布到网上,并实情陈述了自己作为第一目击证人的所见所闻。 林子苏微博一发布,因她是大学生和职场人的榜样,她的下场站台,自然就引起了屏源省青年学生和很多职场人的不满。 甚至有学校的学生团体声称要组织学生到街上游行请命,要求政府严惩恶霸杨氏父女。 正是林子苏的出手,将肖薇薇被性侵事件的舆论推上了高点,也是此时各官媒相继做出回应,表示已关注到舆论,会尽职调查,给民众一个交代。 屏源省公安厅甚至还成立了专门的举报窗口,让大家拿着材料前去专案窗口登记。 但杨玫就是杨玫,面对这样排山倒海的危局,有慌乱,但也有静气。 她现在已经指使不动隔岸观火的俞琳徽了,只能请外面的公关公司来做舆情公关,她在连续召开了几次公关方案后,立即就展开了铁腕反击行动。 首先以崬森的名义发布了一则千字文的声明,不仅全盘否定了肖薇薇的举报内容,还出具了详实更有力的证据证言来说明 第一,多位总裁办员工出面证实,肖薇薇爱慕虚荣,一个月只有几千块钱的工资,却背着少则几千多则几万的名牌包包,言谈之间也毫不掩饰自己想傍大款的意图,这事在总裁办尽人皆知; 第二,网上发布的那条视频是被人故意断章取义,只剪裁了对肖薇薇有利的后半段,而前面肖薇薇如何挑逗和勾引杨军的视频,没有放出来。这是有人故意诋毁杨军,就是为了给崬森抹黑; 第三,杨军确实有错,可他也是个普通的男人,面对美女的勾引,他也会把持不住,才做了冲动的事情。 事后他也很后悔,希望能弥补自己的错误,所以才让杨玫去找肖薇薇谈赔偿,这也是网上那段录音的由来,但那段录音也只是片段,都是对肖薇薇有利的片段。 真正的谈话,是肖薇薇狮子大张口,要求给她在常青市买两套房,意思是给她买一套,给她父母买一套,当时杨玫没有立即答应,只说回去考虑一下。 没想到她太着急,直接爆到网上,以此要挟杨玫。肖薇薇所谓的受害者形象,都是有人专门给她策划和包装出来的虚假人设; 第四,田欣事件早就有了公论,当年公安局也有立案调查、死因结论,人证、物证都完整齐全(并一一晒图),和杨军杨玫并无任何关系,否则当年就抓捕归案了。 还说爆料者用心险恶,恶意造谣诽谤,搅动舆论,还声称已经报警(晒出派出所接警记录),将保留对造谣者的法律追究,今后将不会再为此事发表任何说明,就此打住。 第五,至于其他纷乱杂音,绝大多数都是跟风,故意炮制谣言,火上浇油,虚张声势,引导舆论网暴杨军杨梅,从而达到为肖薇薇受害者形象的声援的目的。父女二人已经报警,并晒出了民警立案记录。 同时,还表示,如果二人确有犯罪事实,那么请受害者拿出证据到派出所报案,由公安权威办案,还其公道和清白。而不是利用舆论,颠倒黑白,占用公共资源,扰乱视听。表示杨军杨玫二人都是守法公民,敬畏法律,绝不越雷池一步。 第六,崬森一直以来对员工都爱护有加,去年李凤事件,公司是如何维护林子苏,如何对董强不计前嫌的,这些都是最好的佐证。 第七,至于林子苏跟风爆料,此前公司就此事专门下发过惩戒林子苏的文件(贴出了通知文件)。甚至连杨军被她无辜烫伤造成重伤,但杨军也是为东森惜才,对她大人不记小人过。 希望林子苏回头是岸,别让你的善良被虚荣拜金的肖薇薇所蒙骗和利用!这么多年,东森一直诚信守法经营,从来不会也绝对不允许任何人藏污纳垢。 不管是行业内,还是客户业主,还是合作伙伴,崬森的商誉都有口皆碑。崬森诚愿接受政府及各界的监督和审查,如有犯罪,绝不包庇姑息! 声明的结尾表示,崬森会原谅肖薇薇因为受到伤害引起的创伤应激行为,并仍然希望能和她继续保持对话,积极为她提供医疗援助、心理治疗和经济补偿。 而她所希望的两套房子也不是问题,希望肖薇薇看到声明后,能到公司来协商解决事宜,不要再占用公共媒体资源,把媒体资源让给更有需要的弱势群体。 好一招“化骨绵掌”大法,好一招挑拨离间之计! 肖薇薇看到这则声明,直接气到吐血。曾经那些调侃玩笑话,被拿来捕风捉影,真真假假,倒泼脏水,这也正是肖薇薇最担心的被反咬一口的事。 更可怕的是,她担心林子苏也会信以为真,而丢下自己孤军作战。 可是,林子苏怎么会那么轻易被蒙骗的?!她看到这则声明也是气得浑身发抖,这就是杨玫的阴狠,连颠倒黑白,都能逻辑清晰缜密,几乎以假乱真。如果不是了解实情内幕,真的就会相信她的指鹿为马! 是啊,舆论群情激奋,可是有几个人真正了解真相呢?果然,各网络平台出现大量的倒戈言论。林子苏也猜到,这很可能就是杨玫的水军反攻。 甚至很多知名人士都出来站台指责肖薇薇的贪婪和虚伪,为了达到自己敲诈勒索的目的,还在早就已经定性的田欣案子上无中生有、造谣诽谤。 也有一些反对和质疑的声音,比如崬森控评,比如水军在误导舆论,比如此前那些举报的人受到了威胁,但这些声音太微弱了,被淹没在声势浩大的“倒肖骂肖”舆论里,很快又被删帖封号。 杨玫乘胜追击,看到舆论开始转向,就给之前表示要刚到底的那个大v发去了律师函,并通过崬森的官微等媒体公之于众,要求他删除不实言论,并公开道歉。 杨玫之所以要画蛇添足,是早在声明发布前,李姓大v的账号就解封了,就是等着舆论反攻,让水军涌入其评论区,随后就发出了追击的律师函,来呼应舆论。 也是要大众营造一个是李姓大v为了引流而自己屏蔽了账号自导自演被迫害的假象,而水军兼杂着不明真相的倒戈网友也没辜负杨玫的苦心,全部涌进声讨,真可谓是完美闭环。 最后,李姓大v迫于压力,不得不低头认怂,公开道歉,虽然道歉信上极尽讽刺之言。但是,杨玫不在乎,她要的就是杀鸡儆猴。 这招确实奏效,其他大v和媒体见情势不妙,就自觉地删帖、闭嘴,也就是一天的工夫,舆情就大反转,也是同样的炮制手段,肖薇薇的微博账号被封数天后,杨玫让人给她解了封。 于是乎,大量的网友,分不清哪些是真网友,哪些是水军,几乎是商量好的一样,开始网暴肖薇薇。 有点说她自身行为不检点,还倒打一耙,崬森这么好的企业都不懂得感恩和珍惜,这种人就活该被开除。 有的则痛斥她贪慕虚荣,勾引在先,敲诈勒索在后,讽刺她是新时代的碰瓷高手,现在两套房子到手了,还想要啥? 有的则把矛头指向林子苏,说她忘恩负义恩将仇报,诋毁崬森,利用自己的影响力网暴异己者。云云种种,不一而足,无中生有无所不用其极,令人不寒而栗。 网上就只剩下肖薇薇的徒劳挣扎,解释自己什么都没要,只是想要一个道歉,想要追究凶手。说那个声明根本就是在颠倒黑白,说的全是假的。 可是,她人微言轻,没人会听,反而是越解释越黑,现在的她跳到黄河也洗不清,最后她把自己关在屋里,不吃不喝,只剩下绝望。 还有一个徒劳挣扎的,那就是林子苏,她怎么都没有想到事情会演变到这个地步,而且是如此之迅猛。 同样的手法,她的微博封禁数天后被解封,当她发布解释声明消息后,等到网暴舆论大量涌进来后,又被杨玫暗中封禁,这更加引起网友的猜测和不满。 林子苏试图开通小号发布真相,可是才发布就被封禁,让她有嘴也难说,百口莫辩,她也能体会到此时的肖薇薇有多么绝望了! 她不知道该怎么办,给周瑁远联系,他也因为处理公务一直未回,林子苏不是认怂,她是怕肖薇薇挺不住做出自杀的行为。 或者舆论消下去了,杨玫会像报复田欣一样报复肖薇薇,她也迷茫了,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做错了——不该怂恿肖薇薇曝光,不然她悄悄辞职,拿着赔偿远走他乡,一切都可以重新开始。 如今舆论这般倾覆,肖薇薇想从头开始,都没有机会了,这都是我这个蠢货造成的! 这天,在国煜躲了数天后,她终于回了世贸领帝,到了车库,却迟迟不下车,郭晓钊刚回头要说话,却见她突然失声痛哭起来,郭晓钊没有说话,只默默地把纸巾递到她面前,陪着她坐在车上待着。 直到她的哭声渐微,林子苏才开始倾诉“钊哥,我好害怕,害怕薇薇承受不住网暴会自杀,害怕热度退下去杨军杨玫会报复她,都是我害的,我不该怂恿她去爆料,为什么是这样?为什么他们可以颠倒黑白指鹿为马?为什么?我好难过,好难受……,薇薇要是死了,我会自责一辈子,我该怎么办?”说着就又开始哭了起来。 “薇薇不是田欣,她不会死!”郭晓钊回应得简短而有力,且斩钉截铁。 林子苏反而哭得更凶了,她知道郭晓钊只是安慰自己,随即他又说了句“福兮祸所伏,祸兮福所倚。” 林子苏快被他整蒙了,又哭又笑又伤心绝望,偏偏他还是惜字如金,不肯多说。林子苏兀自哭得黑天暗的,直到最后实在没有力气了,才上去。 可是回到家,她也是浑浑噩噩,脑子里一直都在想肖薇薇,给肖薇薇打电话,林子苏用心良苦,劝慰她无论如何都要活着,只有活着,才有真相大白的那一天。 那头也是有气无力,肖薇薇丝毫没有责怪的意思,可是这让林子苏更加难受,那个活泼的肖丫头不复存在了。早早躺在床上,眼泪还是忍不住,疯狂地淹没了窗外的黑夜。 这场舆论一个星期后,彻底消退下去,新的娱乐热点掩盖了一切,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肖薇薇后来再也没有接过林子苏的电话,电话都是她妈妈接的,说是她精神出了问题,现正在接受治疗,林子苏很是吃惊,提出探望也被婉拒了。 也是这时候,周瑁远终于从新港出差回来了,甫一回来,就把营销中心拉过来一通训斥,说他们的舆论公关做的都是狗屁。 最后还把金世泽降职为主管,并扣除其今年的所有绩效工资和奖金,留职察看以观后效,其营销二部经理职位由许芳芳取代,才算了结了这桩公案,崬森又恢复了平静。 林子苏经历这场变故,也变得沉默寡言起来,周瑁远却像一切都没发生一样,对她的宠爱一如既往,一反常态地没有像之前那样暴怒惩戒。 难道这就是郭晓钊说的“福兮祸所伏,祸兮福所倚”吗?我的福分,就是建立在薇薇的痛苦之上吗? 周瑁远回来后,没有着急过问商业去化的合作,而是连续几天都在忙标准化会议,并特聘蔡晋为标准化委员会顾问。 蔡晋从上京的朝阳公司调派了标准化专家团队,来辅导崬森地产事业板块搭建全系统的标准化管理。 其实,从三月中旬起,各部门应总裁办要求,各职能中心、城市公司等都在做标准化管理精耕方案的轮流汇报,周瑁远原本是想让林子苏也参会旁听,但因为她一直在忙商业去化的工作就作罢了。 在商业去化的调研前后,周瑁远就一直在把控标准化的顶层设计和细节执行,严格到对每个部门都进行把控,参会过初案和整改两轮汇报,甚至还有职能中心进行了三轮、四轮汇报,最后也都有了满意的收效。 最让周瑁远头疼的是营销策划中心,这个中心已经进行了第六轮方案整改,但周瑁远都依旧不满意,也是因为营销中心和其他部门不同,这个部门是动态性管理,具有很多的不确定性,加上中心里没有一个具备标准化流程管理经验,因而拖延至今毫无成效。 约谈过几次俞琳徽,但俞琳徽这个人只擅长销售管理,而且也不是个有逻辑条理的人,更不是一个善于梳理和总结的管理人才,无法领会周瑁远关于标准化管理的宗旨核要,周瑁远怼了几次也没什么收效。 最后,没办法,周瑁远便让杨玫去做思想沟通和工作梳理,让俞琳徽及部门慢慢领会和消化。 但杨、俞二人向来不和,周瑁远的话俞琳徽还能听进去,杨玫一来,这项工作就彻底僵住了,让周瑁远头疼又火大,只得先晾在一边,一边听取其他部门和中心的汇报,一边思考解决对策。 这厢,林子苏和蔡晋合力完成的“雷霆行动”执行方案,根据执行方案的第一步策略,因为受限销售团队,决定先试点淮州案场,对太一销售团队进行就地培训辅导,等到商学院第一期学员毕业,再逐步扩大行动范围。 转眼就到了周五汇报执行方案的时间,有了第一次概念方案的汇报经验,林子苏这一次的汇报非常完美,一气呵成,最终得到一致通过,并决定在五一回来后正式启动行动计划。 周一刚上班,蔡晋就召集他的朝阳团队,和林子苏一起开会安排下一步工作计划,蔡晋决定先派一个三人小组去往淮州城市公司,即商业营销专家、项目总监、培训师进行驻场培训和辅导。 同时,蔡晋将项目启动会定在5月6日,当天蔡晋和林子苏都将到会参与,做销售誓师动员。工作会议一直到下午一点多才结束。 下午三点多,林子苏根据蔡晋的工作安排,结合自己还负责的学校和总裁办的工作,开始制定五月份的工作计划。 列写工作计划时,才发现工作之多,如果不会时间管理,真会被这么多工作拖死,同时觉得自己应该有个助手,这事回头要找周瑁远提一下,看他什么意见。 她将行程安排成三部分,五月前半月在淮州,协助朝阳团队开展雷霆行动首站行动。后半月在常青,处理学校和总裁办的工作。 工作计划做到一半,办公桌上的电话响了,是周媚。 周媚说杨总要看“雷霆行动”执行方案,林子苏便答应发邮件给杨总。但周媚说,杨总让打印出来,她要看纸质的,还让林子苏送到特斯美大酒店的6888客房,说是杨玫在那里。 林子苏还奇怪,现在是上班时间,杨玫为什么不在办公室,却让她去酒店客房提交方案,但这疑问很快就转瞬即逝。 因为林子苏想起以前也有过先例——前年还在营销策划中心工作时,好几次送营销方案或审批文件,就有同事是送到酒店客房。 崬森无人不知,杨玫在特斯美有长住的客房。营销中心的同事就此事还有过讨论,因为杨玫在常青市明明有豪宅,还在酒店租长住客房,很是奇怪。 林子苏按照周媚的要求,打印装订了方案,便准备送上去,刚出总裁办就在电梯口碰到王姗姗。 王姗姗说董强让她过来给林子苏汇报学校的一件紧急事情,怕电话上说不清楚,特意跑来总部一趟。 林子苏便让她在办公室等她,说是去楼上酒店客房给杨玫送个方案,几分钟就能回来。 王姗姗还纳闷找杨玫怎么不去49层,怎么去楼上酒店,但她来不及问,林子苏就已经钻进了电梯,她只得去到林子苏的办公位等待。 去特斯美酒店,需要乘坐电梯到60楼转乘酒店电梯,林子苏进入酒店电梯后就直奔68楼去了。 来到6888房间,林子苏按了几次门铃都没见动静,准备打电话给周媚时,才发现电话没带。 就在这时,6888房门开了,一个年轻女郎惊慌失措地跑了出来,林子苏没见过这女郎,甚感奇怪,便问“杨总在里面吗?” 那女郎惊恐地看了她一眼,脸上还带着莫名的害怕,逃命似的一溜烟儿没影儿了。 林子苏感到莫名其妙,便转身进去,里面的窗帘都拉着的,从明亮的环境突然进去,就什么都看不见了,林子苏有些不适应,只得一边往里面走,一边小心喊“杨总,您在吗?” 喊了几回也没人应,里面的黑也渐渐适应了,林子苏这才注意到是置身在会客厅,但没人,林子苏拿着文件轻轻走过去,看了一圈没人,又叫了一回“杨总”,依旧没人应,便将文件放在茶几上。 刚起身,突然就被人葱后面一把腾空抱起,林子苏吓得一声尖叫,回头看了一眼,竟是半个魂都吓没了,那人正是杨军。 他穿了件衬衣,扣子都还没来得及扣,裤子显然也是刚穿上的,皮带都没插好,看他这样子,是准备出门?再回头看门,不知何时已经关上了。 林子苏想起肖薇薇受辱情状,后怕不已,这才终于反应过来,拼命反抗,试图挣脱他,那杨军紧紧搂住她,眉眼猥琐淫荡,一张肥腻狰狞带伤的脸一通乱蹭,口气奇臭,林子苏一阵犯呕。 只听那杨军粗声道“宝贝,知道我天天在想你,你就来了……”一边说,一边乱咬乱亲,所亲之处,都留下令人恶心的湿漉漉的臭口水味,咸猪手更是上下其事。 一张脸因烫伤正在痊愈换皮,黑暗中尤显狰狞可怖,林子苏惊恐万分,一边嘶喊尖叫,一边拼命反抗,“放开我”“放开我”,但根本无济于事。 “宝贝,见你第一次,就想搞你”“你跟周瑁远有什么好,他只不过是利用你”“你跟我,好不好?跟着我,吃香的,喝辣的,想要什么,我都满足你…”“宝贝,大声尖叫,对,就这样,大声喊,我喜欢”…… 杨军的嘴里不断龌龊其词,污言秽语,恶臭不堪,林子苏不堪其辱,听到他一遍一遍念着“宝贝”,五脏六腑都在翻江倒海,直犯恶心,感觉随时都会呕吐。 “跟周瑁远比,你就是个混蛋”“放开我,我就是死,也不会跟人渣”“杨军,你去死吧——,放开我……” 林子苏羞愤交加,极尽所能的各种辱骂和诅咒,可是越辱骂越诅咒他,他反而越高兴,越手舞足蹈。 林子苏手脚并用,十指极尽所能推搡和抓扯他,就算把他胳膊挠出触目惊心的血指印,也根本奈何不了他半分,反而被抱得更坚固…… 拉扯中,他已经扯下了她的外套,林子苏害怕极了,无论如何嘶喊都无济于事。绝望中,她想到了杨玫,“杨军,你就算什么都不顾,也该想想杨玫,你这样做,让她这个女儿怎么做人?” 林子苏希望这招能让他有所思考,为自己赢得脱身的机会。 不料那杨军却浪笑大作,像捉小鸡儿一样捉着她,粗言秽语道“那个贱货,老子在她14岁时就送了她‘成人礼’,让她从女孩变成了女人,她早就被干得不能生育了,她还做什么人?她可比你会享受……” 林子苏惊呆了,他竟不顾人伦,和杨玫有苟且之事,而且杨玫竟然不能生育了…… 所以…,所以,杨玫的第一次,是杨军,不是周瑁远,周瑁远还一直对此耿耿于怀,觉得亏欠杨玫。 而且,杨玫和周瑁远发生关系时是16岁,也就是说16岁之前,杨玫就被他侵犯了,还害得她不能生育? 一股刺骨的凉意,爬上脊背,林子苏禁不住打了个激灵,想到周瑁远当日说的“想把你打残废了,宁愿养你一辈子,也不愿看到他强暴你”,不想还是应验了,才终于知道周瑁远并非吓唬自己。 今日落到他手上,以杨军的残暴,能否清白,已不敢想,能不能活着出去都是个问题……林子苏惊恐万状,现在只有一个念头,不管付出多大生命代价,都要逃走,否则自己今天就会成为第二个杨玫、赵恬妞! 趁他伸嘴揩油的当口,林子苏狠狠地咬住了他那只又黑又肥的耳朵,那杨军顿时痛得号啕大叫,林子苏在极度惊恐中竟忘记了松口,也忘记了逃走。 杨军的耳朵鲜血直流,他痛得挥手就是一巴掌,劈头就打在林子苏的脑袋上,林子苏立时松开了他,但与此同时,杨军也啊的一声惨叫,因为他的耳朵被林子苏也咬断了。 林子苏满嘴鲜血,也被那巴掌扇蒙了,踉跄了几步,两眼直冒金星,一股咸腥从喉咙涌起,她连吐两口鲜血,人也昏倒在地…… 那杨军跨过去,再次像拎小鸡一样,将林子苏拎了起来,此时林子苏陷入在眩晕里,毫无抵抗能力,杨军急不可耐地撕烂了她的衣服,直到看到那件吊带才停了手。 林子苏自从上次挨了鞭就一直没穿文胸,这下可给了杨军下咸猪手的机会,只见他眼珠子暴起,邪恶道“宝贝,你竟然不穿,是不是早就想我干你了——” 林子苏羞愤交加,已经没有力气喊叫,只剩下一双手还在徒劳抗争,十指指甲已经刨断、刨出了血都浑然不知,她心里恨极了,怕极了,恨杨军,恨周瑁远…… 就在这时,吊带被撕开了一道口子,后背狰狞腥红的鞭伤就暴露在他眼前,杨军见此也乐癫了,彻底撕碎所有桎梏,一边淫笑道“宝贝,原来你好这个口,我也喜欢!哈哈哈……” 那杨军不由分说抽出皮带,然后提起皮带,照着地毯就是一鞭,只听到“啪”的一声—— 林子苏听到声响,身子本能的一哆嗦,瞬间回过神来,看到提鞭欲行凶的杨军,顿时明白他要干什么。 一时间,竟是有些惊慌失措,羞愤交加,恨不得立即撞墙而死,拼尽力气抓起他的手,朝着杨军的手腕就死死地咬了一口。 杨军手腕上立即现出几个窟窿,血很快就沁了出来,杨军痛得再次松开手,说时迟那时快,朝着林子苏的脸就又给了一巴掌,一边叫骂道 “操你妈的,不知好歹的骚货浪货,还在老子面前装清高,他妈的坏老子大事,还他妈的烫伤老子,还敢在网上举报老子,早就想收拾你这个贱货了。再他妈的反抗,老子就先搞死你!” 这一巴掌比刚才的力道还要大,林子苏被扇得直接扑到了一旁的酒吧台上,不经意就打倒了吧台上的酒瓶酒杯,酒杯酒瓶一股脑掉落下去,碎了一地。 林子苏早已经吓得魂飞魄散,腹腔内一阵翻江倒海,剧烈恶心感再也控制不住,她哇地一声,又是一口鲜血喷涌而出。 林子苏不得不拼命强撑着吧台,也是急危生智,大声喊叫道“我是周瑁远的女朋友,杨军,你不能动我,你不能动我——” 那杨军果然愣住了,但很快又哈哈邪笑,提着皮带走过来,突然下力掐住她,林子苏只感觉肋骨都快被掐断了,本能地拼命踢打他,试图挣脱他的魔爪。 但她越反抗,杨军抓得越狠,对她极尽所能的折磨报复,一边恶狠狠道“那小子,玩女人比老子玩得还花、还多,他如果有女朋友,老子就宰了老二,送他当结婚礼物。你这么想当他女朋友,今天就让你试试,看老子厉害,还是小子厉害,好不好,骚货?”说着,便将摁在吧台的柱子上行起不轨…… 林子苏羞愤欲死,知道他不是吓唬,一边又恨极了周瑁远不公开二人的关系,以至于自己挑明了,杨军不仅不信还更加无所忌惮。 林子苏气疯了,失去了思考的能力,只拼命挣扎,试图躲开他的魔爪控制,一边怒骂道“你个人渣,混蛋,除非我死,否则你今天休想动我!” 随即看到吧台上还有一个未倒的红酒,顺手便要去抓那红酒瓶,意图再明显不过,她想拿酒瓶砸杨军…… 可惜的是,没等她拿到,一记皮鞭就狠抽了过来,林子苏经过刚才一番折磨,身体早就虚脱了,这一鞭下来直接一个剧烈踉跄,失去了平衡,她人就扑在地了。 她重重地摔在了玻璃碎渣子上,着地的瞬间犹如万箭戳心,地上迅速殷红一片,林子苏整个人都已经蒙了,血眼泪目,回头绝望地望了一眼杨军。 此时的他就像一头黑幢幢的凶神淫煞,庞大的身躯投下来的鹏硕阴影,犹如世界末日的黑夜,邪恶和死亡充斥着整个房间,笼罩着血泊中的林子苏…… 林子苏知道想逃离他的魔爪已无可能,今天恐怕要以死明志了,林子苏努力撑起身体,刚动了一下,杨军就一把拎起她,林子苏在这当口,操起一块碎玻璃片,朝着杨军拎她的胳膊划了一道。 杨军啊地一声惨叫,胳膊顿时血流如注,手松开的同时,林子苏也被重重地摔出很远,身体一下就撞到茶几上,她沉闷的一声惨叫,感觉不知道是身体的哪根骨头断了,半天都无法动弹。 缓过劲的杨军恼羞成怒,跨过来,一把抓起,将她扔到沙发上,林子苏觉得自己快要死了,一只手拼命地抓扯沙发的缝隙,以躲避恶魔逼近的危险。 一阵乱抓中,不经意间就在沙发的缝隙里抓到一个半截发卡,上面还有橘色布艺的花瓣,可惜只残留了一片,林子苏惊慌中瞟了一眼,让她像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 林子苏还来不及思考行动办法,那厢杨军已经脱得只剩底裤了,一边骂道“贱货,看老子今天怎么弄死你!” 等到杨军扑上来要强暴她时,林子苏突然拿起发卡,戳进了杨军的一只眼,只听到嗷的一声杀猪般的惨叫声,杨军立即去捂眼睛。 林子苏也没有想到,人的眼睛那么柔软,就这么稍微一用力,发卡的就插了进去,鲜血瞬间就从他眼睛里冒了出来。 她因为恐惧,身体不停地发抖,可也还是不解恨,这一刻她恨不能把全身的力气汇聚到双手上,恨不得将发卡穿透他的脑袋。 可是发卡终究很短,就算全部捅进去,也无法穿透,杨军痛得满头大汗,倒地前,又狠狠地给了林子苏一巴掌…… 林子苏应声滚到地上,脑袋就像散了黄的鸡蛋,陷入混沌昏蒙,完全失去了方向感和平衡性,一阵翻江倒海的恶心袭来,哇的一声,又是一口鲜血喷在地上。 此刻,她也像那朵残缺不全的布艺花朵,随时都会被那头暴怒的魔鬼一掌拍碎,泪眼模糊中,她看的不是特别清楚,反正直觉感觉前面有一扇门,虽然和墙的颜色没甚分别。 于是她抱着最后一线希望,开始向那里爬,尽管已经浑身虚脱,可是强烈的活下去的意志,支撑着她做最后的挣扎,她觉得那里就是逃生之门,只要爬出那扇门,就可以得救。 现在,那里成了她唯一的希望和动力…… 那杨军不敢拔发卡,仗着庞大的身躯能量支撑,抗住了眼睛的痛苦,缓过来神,才慢慢爬了起来,捡起皮带,看到林子苏还在无谓的挣扎,已然暴怒,骂了声“操你妈的”—— 随着声音落下,就是一记皮带的抽打,林子苏死死咬着牙关,不发一声,可这一鞭剧痛无比,她的身体还是剧烈地抖了一下。 她趴在地上动弹不得,又怕他更多的羞辱折磨,稍微能喘一口气了,又不得不强撑着身体,继续往前爬…… 杨军就跟在她身边,就像押解囚犯的恶官,时不时抽一鞭踹一脚,以发泄长久以来郁结于心的仇恨,嘴里的污秽腌臜之词接连不断 “敢戳老子的眼,老子今天让你知道什么是生不如死!周家那个老不死的,都得让着老子,就凭你也想跟老子斗?好啊,今天老子就好好逗逗你,好好玩玩你,好好弄死你! 你不是搞罗汉团队吗,你不是搞商学院吗,你不是搞商业去化吗,老子今天让你竖着进来,横着出去,看你还怎么跟我斗?爬呀,骚货,爬呀,怎么不爬了?…” 杨军说一句就抽一皮带,但是不管杨军怎么抽打报复,她都闷着不叫喊,泪水已干,声音已哑,身体已麻木无感,全凭着一股强烈的求生——或赴死意念向前爬去…… 仿佛经历了一个世纪,才终于爬进了那扇门,当她试图抬头看一眼走廊出口时,不看则罢,一看直接吓昏了,这哪里是什么“逃生出口”,那分明就是地狱,是魔窟啊! 原来这里根本不是什么逃生之门,也没有什么走廊、出口,而是宛如一个“刑讯室”,血红色的色调,透着阴森和恐怖的气息,甚至隐隐还能闻到一股血腥味。 房间里挂着各式各样的“刑讯工具”,型号不一的鞭子,带电线的棒子,还有锤子,钢夹,刀子,剪刀,手铐,还有粗细长短不一的绳子和针头……,林林种种不一而足,令人不寒而栗。 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一些林子苏看都看不懂、叫都叫不上名字但却很清楚是用来凌虐女人的“刑具”,对,很像是一些复原的古代“刑具”。 林子苏瞬间什么都明白了,这是落入了赵恬妞日记里的那间让她又怕又恨的房间,还想起了杨军也是性无能——赵恬妞日记里都只能用变态、神经病来形容他,她惊恐地赶紧调转方向想原路爬出去。 可为时太晚,杨军已经关上了魔窟之门,只见他满脸血污,露出邪恶的笑“我就知道你喜欢这一口,周瑁远那小子肯定没把你伺候好,今天老子就好好伺候你,啊哈哈哈哈哈……” 此刻的杨军兴奋异常,简直就是一个变态狂魔。 还没等林子苏反应过来,杨军随手提起铁架上的一根拇指粗的鞭子,就抽了过来,犹如一把巨型砍刀砍在身上,已经麻木无感的躯体又被唤醒,一阵剧痛袭来,林子苏连叫都没来得及叫,直接就痛晕了过去…… 等到林子苏再次醒过来,就被锁在了铁栏杆上,腰也被铁链锁着,身体上那条鞭伤——不,不是一条,而是好几条,或许是晕过去后,他又抽打的。 这一道道鞭伤,犹如一条条上了盐水混合了辣椒水的火龙,已经不是皮肉之痛,而是骨髓之痛,能清晰地感受到身体被撕裂的痛苦,古代的五马分尸也不过如此吧! 杨军正站在一个黑色的推车操作台前,背对着林子苏,在台子上摆放了几个高脚香槟杯,不知道他要做什么? 林子苏泪眼模糊中,看到了他如屠夫腰捅的后背有一道狰狞的巨大黑疤,一半隐没在裤衩里,一半暴露在外面,一时感到熟悉又陌生,想不起哪里有过印象。 林子苏预感到接下来要发生的绝对不是什么好事,一定是什么非人的酷刑折磨,林子苏的嘴巴被——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玩意紧紧地堵着,只传来阵阵的恶臭感。 她顾不上嘴里的阵阵恶臭,只惊恐又无助地睁大了眼睛,想呼救却无能发声,拼命地摇动身体试图挣脱铁链,但都是徒劳,身体就像死死焊在了行刑架上。 杨军拿起一个香槟杯,一手拿着钳子,用钳子夹住香槟杯的高脚,然后转身阴森一笑,轻轻一掰,杯子的“细腿”轻松就被折断了。 林子苏只觉得毛骨悚然,不由地打了个寒颤,仿佛折断的不是杯腿,而是自己的下半身,她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绝望欲死却又无能为力。 杨军拿着那半个香槟杯,那张血污笑脸越发可怖,林子苏浑身的毛孔都在冷气倒流,她拼命摇头,眼睁睁看着那个恶魔朝自己走来…… 预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第131章 危在旦夕 林子苏落入地狱魔窟,另一头也在兵荒马乱。 当赵恬妞从王姗姗口中得知林子苏去了酒店找杨玫后,知道她这一去必定凶多吉少,最后一丝还未泯灭的良知让她做出了一个决定。 她知道应该去告诉周瑁远,只有周瑁远能救她,可是周瑁远在开会,她只要去,就会暴露,事后肯定会被报复。 她只能趁没人时给王姗姗递了一个纸条,上面写着“快找总裁救林子苏,她去的是杨军的房间”。 赵恬妞知道,现在只有王姗姗能救林子苏,她有官宦背景,没人敢轻易动她,也只有她才天不怕地不怕,敢去惊动总裁,也恐怕只有她能搬得动总裁! 王姗姗看到那个纸条先是愣了一下,反应过来,立即便拔腿就跑,很快又返回来,抓住李小玉,一脸惊恐地问总裁在哪里开会。 李小玉被她搞得莫名其妙,看到她可怕的脸色,不由得也跟着紧张起来,刚说了句“49层会议室”,王姗姗已经不是消失在总裁办。 李小玉一阵骇然,秘书部其他几个同事也都一头雾水,面面相觑。 王姗姗果然胆大,到了49层就挨个查看会议室,直到推开了一个会议室,周瑁远赫然坐在其中,她已经顾不得那么多了,一脸的慌张,就像正在被追杀一样,她惊慌地大喊着“救人,救人——” 开会的高层都是一脸蒙逼,这时就有保安要来拉她,“总裁,救人——”,王姗姗已经语无伦次了,忘记了提林子苏。 还是周琞扬最先反应过来,便问“姗姗,你慢点说,救什么人?” “林,林,林子苏——”话音刚落,王姗姗哇的一声就大哭了起来。 周瑁远神色大变,但仍镇定地坐在位置上,只淡定地问了一句“林子苏怎么了?” 王姗姗见他不为所动,顿时就慌了,害怕他不去,便吼了一句“总裁,二姐被杨军骗去了他的房间,在楼上,酒店,房间——” 周瑁远本来还很淡定,可是一听到“杨军”两个字,整个人瞬间就弹了起来,大怒“什么?谁让她去的?” 脸黑得吓人,那么重的椅子差点被他撂翻,周瑁远反应很快,没等王姗姗回答,就三步并作一步,一阵风似的就飞出了会议室,王姗姗立即紧随其后。 这时所有人都站了起来,面面相觑,愣在当场,这时周琞扬突然也跳了起来,大喊一声“坏事”,她也飞了出去。 那边得到消息的郭晓钊、王琪也行动如迅雷,已先一步到达6888房间,郭晓钊正在和客房部赵经理交涉,要求他打开房门。 但那赵经理认为杨总是酒店的老板,未经他允许不能开门,还有一层原因,这个赵经理吃过杨军的苦头,他也害怕被报复。 周瑁远赶到后听到这个说辞,气得火冒三丈,直接命令郭晓钊、王琪踹门,那赵经理吓坏了,便赶紧呼叫保安增援。 可保安上来一看是周瑁远,直接恭敬地喊了声“总裁”,谁也不敢动,周琞扬见赵经理仍然无动于衷,看见走廊远处一个工作制服的酒店女员工,便大喊一声,“你,过来!” 那女员工闻声立即跑了过来,周琞扬看着赵经理,直接下了命令“你不是只认杨军吗,我告诉你,我们也是酒店的股东,我爷爷还是这里的大股东,你叫什么?”周琞扬愠怒地转头去问那女员工。 “魏捷。”那女员工一头雾水,又诚惶诚恐。 “我现在正式通知你,你下岗,魏捷接替你的经理位置,把钥匙交出来!”周琞扬逼迫那个赵经理。 那赵经理哪里还敢犹豫,火烧眉毛,只能屈服,赶紧掏了钥匙,才把门打开,就被郭晓钊一把推开了,摔了个四仰八叉。 不管三七二十一,周瑁远率先闯了进去,一边大喊“林子苏!林子苏!”火爆如炮筒,整个房间都跟着颤抖。 这时,穿戴整齐的杨军从一个里面卧室出来,若无其事,淡定地看着几人,反问“大侄子,这是干什么呀?我这眼睛受伤,医生正在给我治疗呢,你就闯进来,这是怎么了呀?” 杨军全无一点惊慌之色,连王姗姗都怀疑,林子苏是不是早就离开了,只是虚惊一场。 周瑁远看到他的左眼插着半截东西——杨军不敢贸然拔出来,本想折磨完林子苏,再去医院处理,不想有人给他通风报信,才不得不中止了行动。 周瑁远一时看不出来插在眼睛里的是什么,看样子确实是受伤严重。 可是,杨军怎么能逃得过周瑁远的火眼金睛,他越是这样镇定就说明越有事,他救人心切,已经顾不上什么礼数了,一双鹰眼立时杀气毕露,逼视着他,暴吼道“林子苏在哪?” 杨军打了个哆嗦,强作镇定,做出委屈状“大侄子,你不在总裁办找,上我房间里找,是什么道理?你找吧,你能在这里找到林子苏,我给你叫爸爸,你找吧!”杨军一副有恃无恐的样子。 周瑁远气得咬牙切齿,一把推开杨军,杨军一个踉跄被撂倒在吧台上,周瑁远等人开始分头寻找,卧室,浴室,客厅,衣帽间……什么都没找见。 他们谁也想不到客厅里有一道暗门——和墙壁的颜色一模一样,不容易分辨。 杨军怕他们发现暗门和密室,见他们找寻无果,便装起了可怜道“我说了吧,什么林子苏,怎么会在我这里,大侄子,你看我这还受着伤,得赶紧去医院救治,你也可怜可怜叔,行不?” 直到此时,适应了屋内的暗,大家也都准备放弃了,可是细心的郭晓钊很快就发现了吧台和地上破碎的玻璃碴子,还有吧台上和地上,以及沙发上的血迹。 这明显是经过一番打斗的,杨军眼睛受伤,不可能会流这么多血,而且这血迹明显是一个成人的身躯! 郭晓钊心也慌了,立即喊了一声“总裁”,然后目光示意。 周瑁远定睛一看,心中顿时掠过不祥预感,神经一下就绷直了,怒从中来,三步并作一步,过去就掐住杨军的脖子,掐着他一直将他摁到墙上,有了支撑,周瑁远更下死力掐他,力道极大,以至于杨军的脸立时就涨红了…… 旁边的周琞扬吓坏了,赶紧喊了一声“瑁远”,上前便要拉开他,周瑁远已经疯魔了,吼了一声“滚开”,看都不看是谁,一把推开周琞扬。 力道极猛,使得周琞扬向后踉跄了好几步,最后还是被王姗姗扶住,才没摔倒,所有人都盯着杨军。 “杨军,我不介意把这个东西,拔出来,再插进你的右眼,插进你的嘴里,脖子里,我不在乎你的死活,你要是不想活,我可以有一万种让你生不如死的方法用在你身上,你也可以选择一个活法,那就是告诉我,你把林子苏关哪里了?还是说林子苏已经死了?”周瑁远的身体都在发抖,说这话时眼珠子都是红的。 杨军这才意识到林子苏没有说错,她确实是周瑁远的女朋友,看到他现在杀红了眼,他也感到了一丝丝恐惧,知道再不交代,自己就得交代在这里。 可是现在被钳着咽喉,根本说不出话来,惜命如他,那濒死的窒息让他最终还是做出了求生的动作——他拼尽全力,抬起手,指了指对面的一堵墙…… 所有人都不明就里,那里明明是一堵墙啊,周瑁远气炸了,到这时候了他还在耍弄自己,也不客气了,说时迟那时快,不由分说拔出了那支半截发卡。 杨军啊的一声惨叫,可生死关头,他也不敢惜命,还是拼命地指着那堵墙。 郭晓钊似乎明白了什么,于是拿起吧台的高脚凳,就开始砸墙。 王琪大悟,也赶紧操起台灯去砸,那堵墙很可能是临时加筑的隔断墙,不经砸,很快就出现了裂缝,周瑁远也是大骇,可还是没有松开对杨军的控制。 直到郭晓钊发现了门的位置,不费吹灰之力一脚就把门踹开了。 甫一进去,郭晓钊就惊呆了,八尺男儿硬汉铁骨如他,眼泪还是唰的一下就掉了下来—— 只见林子苏被一条铁链锁着脖子,像一个被囚禁惨遭凌虐的奴隶,血发覆面,遍体鳞伤,赤裸地倒在血泊中,只怕是凶多吉少了! 王琪只看了一眼,没敢再看第二眼,脸却已经惨白了,沉重哽咽地叫了一声“总裁”。 周瑁远一看这情形,便知大事不妙,一时慌了神,将杨军的头狠狠地撞了一下墙,就冲了过去,杨军只嗷了一声就没音了。 周琞扬、王姗姗紧随其后,缓过神来的杨军怕极了,便想开溜,却被王琪一个箭步冲上去锁拿扣住。 周瑁远一进去,看到里面的情形,差点晕厥过去,后面的周琞扬也是大惊失色,腿都软了,一把扶住门,王姗姗直接泪崩,哭着大喊一声“二姐——” 周瑁远犹如万箭穿心,走到她身边,看到满地都是沾着血的碎玻璃,想扶起林子苏,又害怕摸到的是一具冰凉的尸体。 可是他没有选择,不管是生是死,他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带她离开。 蹲下后,他看到触目惊心的遍体鳞伤,没有一片干净完好的,身体下面都是玻璃碎片,任何的搬动和摩擦都会造成二次伤害。 可他顾不得了,单膝跪地,恰好就跪在了玻璃碎片上,双手颤抖着拨开满面的血发,才发现她的脖子满是血污。 又看到大腿以下,已经被鲜血染红,身体下面是一片血泊,他几乎已经知道她遭遇了什么,杨军用最残忍的方式夺走了她的清白。 他想去抱起她,可是伸进去的手,一只手碰到了那条冷冰冰的锁脖铁链,一手是热乎乎粘稠稠的液体,伸出来看了一眼,全是血,身体一软,一阵头晕目眩,险些又晕过去,眼泪瞬间模糊了视线。 周瑁远扯了一下铁链,根本扯不动,他怒愤满胸,定了定神,才缓过一口气,便像着了疯一样,一声暴吼“fuck you”。 他一个闪身操起一条带血的鞭子——那正是刚才鞭打过林子苏的鞭子,王琪也是手疾身快,当即松开杨军,周瑁远不由分说直接朝杨军抽了过去。 杨军嗷的一声狼嚎,痛得直接跳起半人高,随即滚落地上,周瑁远不由分说又是恶狠狠的几鞭子下去,连着豹吼了几次“fuck you”。 向来养尊处优细皮嫩肉的杨军,哪曾挨过这等毒打,根本承受不住,因此这几下杨军都来不及嚎,直接痛得满地打滚,抽搐起来。 刚给林子苏盖上自己风衣的周琞扬赶紧拦住了周瑁远,怕他失手杀人,为了这种人渣把自己搭进去不值,“瑁远,子苏还有气,先救人吧”。 周瑁远这才一把扔下鞭子,狠狠地踹了一脚杨军下档,直接给他老二报废了,杨军终于鬼哭狼嚎了起来。 这厢郭晓钊也一把取了“刑架”上锋利的匕首,抵到他脖子上,逼他给锁链的钥匙,杨军哪里还敢犹豫,赶紧指了指裤兜。 郭晓钊不由分说立即就掏出了钥匙,松开杨军之际,难消心头怒恨,再次朝他的命根子狠踹好几脚,这几下算是彻底报废了他的二弟,杨军痛得直接昏死过去。 郭晓钊过去一把打开铁链,周琞扬也在掐了林子苏的人中,尝试唤醒林子苏。 许久,她才悠悠睁开眼,第一眼看到周瑁远,羞愤欲死,奋力爬起来,便要一头撞墙,她已生无可恋,只想一死了之。 周瑁远扑到地上,一把抱住她,身体也扎在了那些碎玻璃上,刺痛无比,又怕林子苏被伤到,赶紧翻了个身,让她倒在自己身上。 可林子苏早已经麻木了,比起刚才非人的地狱折磨,被玻璃扎已经毫无痛感了,林子苏绝望地闭了眼睛,眼泪疯流,拼尽所有力气,还要证明自己的抗争 “二哥,我的,清白没了,我努力了,他捆着我的手脚,堵着我的嘴,我反抗了,可是失败了…,我配不上二哥,让我死了吧,好不好……” 周瑁远突然就失声痛哭起来,心头万种懊悔,万种痛苦,却再也说不出一个字,最后还是周琞扬劝他赶紧送医才是第一要紧的事,否则再不止血,她会没命的…… 周瑁远泪如雨下,尽管四肢发软,他还是坚持将她抱起,抱起的瞬间,感觉到她的身体轻若落叶,曾经那个能在怀里调皮乱动的丫头,已然没有了一丝生气。 周瑁远心痛莫名泪如雨下,只哽咽着说了一句“丫头,二哥带你回家,好吗?”周瑁远不停地亲吻她的额头,安抚她,声音悲怆而痛苦,林子苏却没了力气回应他。 周瑁远浑身是血,已经分不清哪些是林子苏的血,哪些是自己的血,可是再多的痛都比不了此刻的锥心之痛。 才抱起她,就感觉到血不停地往下流,周瑁远不敢看,仿佛是他的心被戳破,在疯狂流血,才走两步,他的腿就突然一软,险些栽倒。 郭晓钊、王琪大惊失色,赶紧过来搭手帮忙,周瑁远一缓过神来,杀人的眼神立即就吓退了二人,强自定了定神,便踉跄地向外奔去,鲜血洒了一路。 正躲在墙角满身血污刚刚醒转过来的杨军,捂着疼痛欲裂的下身,看到周瑁远的样子,也是瑟瑟发抖,开始后怕了。 他刚喊了声“大侄子”试图解释,可是这当口周瑁远哪有心情听他解释,像一头暴怒发疯的野兽,咆哮一声;“滚——”,整个屋子都在震动。 那杨军吓得一屁股又跌回了墙角,周瑁远抱着林子苏一头就冲了出去。 刚出房门,迎头就遇到了闻讯匆匆赶来的杨玫,看到林子苏的惨状,还有那触目惊心的一条血路,杨玫怔了一下。 她刚开口叫了声“瑁远——”,不料更激怒周瑁远,周瑁远不由分说狠狠地踹了她一脚,杨玫吃痛啊了一声,当场被踹飞到对面的客房门上,然后重重地摔在地上。 此时的周琞扬和王姗姗,也都恨不得生吞活剥了她。 杨玫被踹到心窝子,痛得半天换不上气,额头直冒汗,又惊又怒,羞愤交加,满脸震惊地看着周瑁远,仍然不敢相信他敢踹自己。 可是看到周瑁远已经杀红了眼,也不敢再说什么,只能蜷缩在地上,眼睁睁看着三人一阵风而去。 甫一进到总裁办,周瑁远便着了疯一样,大吼大叫起来“赵恬妞,叫我的私人医生!”撕心裂肺的声音响彻整个总裁办。 赵恬妞还没反应过来,骤然看到被血染红了的已经奄奄一息的林子苏,还有浑身都是血的周瑁远,竟是吓呆了,突然绷不住,哭了起来。 周瑁远暴吼道“干什么,叫医生!”赵恬妞惊慌地哦了一声,含着泪赶紧去打电话。 这下整个总裁办公室都惊动了,一众员工看到这惨绝人寰的一幕,而且一路过来,血还滴个不停,个个都吓得惶恐不安,面面相觑。 “张庆东呢!?”周瑁远怒不可遏,要找张庆东的事。 随即李小玉说他在开会,周瑁远吼道“打电话叫他!现在!立刻!马上!一分钟见不到人,就让他滚蛋!” 李小玉唯唯诺诺地应了,赶紧打电话,整个总裁办乱成一锅粥,员工们也都无心工作了,纷纷围向了周瑁远的办公室,都希望能搭把手,连平日和林子苏最不对付的王品青、李秦沁也都满心关切起来。 周瑁远直接将林子苏抱进了自己办公室的沙发上,周琞扬和王姗姗赶紧跟了进去。 周瑁远让林子苏躺到沙发上,便要出去吩咐安排时,林子苏却一把拉住他,她的嘴还在不停溢血,她担心自己命不久矣,可是还有很多心里话没跟周瑁远吐露,此时再不说恐怕就来不及。 周瑁远看到她绝望可怜的眼神,心都碎了,呼吸都是痛苦的,顾不上身上的伤痛,跪到她的身边,眼泪在他眼眶里打转,拨开她脸上混合了泪和血的头发,含泪哽咽道“丫头,你想说什么,告诉二哥,二哥在这里?” 林子苏紧紧握着他的手,眼睛里含着莫大的深情和不舍,下一刻就是生离死别,从此就是阴阳两隔,心中有一万个说不出的后悔。 千言万语,却不知如何开口,竟是心如刀割,引得身体里一阵血气翻涌,哇的一声,又是连连口吐鲜血,周瑁远、周琞扬、王姗姗都吓懵了。 周瑁远再也控制不住情绪,痛哭失声,颤声道“丫头,你别吓我,你坚持一下——”回头就冲门口,怒吼道“赵恬妞,医生呢?医生——” 赵恬妞赶紧冲进来,满脸惊慌失措,惊恐得语无伦次“10分钟,还有,在路上,医生——” “什么tmd10分钟!再去给我打!”周瑁远一顿暴躁狂吼,此刻他已经方寸大乱。 赵恬妞见到周瑁远落泪,又看到林子苏奄奄一息,禁不住眼眶一红,也带了哽咽的腔应了“是”。 还是周琞扬拉住她,让她赶紧打120,林子苏现在这情形,就是十个私人医生来也救不了,必须送医院。 赵恬妞闻言瞬间泪崩了,赶紧出去,结果慌不择路,一头撞到门上,也顾不上头痛,捂着脑袋跑出去打电话。 房间里,林子苏拉住周瑁远,周瑁远双手紧紧握着她,两人四目,泪行相对,林子苏气息微弱,却挣扎着要说话 “来,不及了,二哥啊,我,好后,悔,后悔,没有,多爱,你一些。后悔,后悔,总是,总是,不听,你的话。后悔,后,悔,总是,让,你,生气。后,后悔,没有,多,多做,一些。后,后悔,没,没让,你,快点,走,走出,她的,阴,阴影。后悔,后悔,没,没有,多,治愈,治愈,你,一些…,我,我好不,甘心啊,这,这辈子,为你,做得,做得,太少了……” “我不要了,不要你听话,我要你活着…,不要说了,不要说了,求你不要再说了……,”周瑁远拼命摇头,她的话,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狠狠地扎进他的心窝,让他痛到不能呼吸,他才是最后悔的那个人,再也绷不住,彻底失控,眼泪像决堤的洪水淹没了他的声音。 林子苏还在做最后的挣扎——想伸手去最后抚摸一次他英俊温暖的脸庞,可再也没有力气举起手了。 周瑁远一把抓住她的手,按在自己的脸上,眼泪却像决了堤的洪水,又想努力控制,不想让悲伤停留在她生命的最后时光里,可他无法强作欢颜,满脸的泪水淹没了他的哭声。 林子苏挣扎着,几次开口,却没有力气开口。 周瑁远将头扣在两人紧握的手上,因为害怕,他的身体在剧烈的颤抖,周瑁远已经泣不成声,悔恨万千,不停地说“对不起”“对不起”。 一旁的周琞扬捂着嘴,背过身去不忍看二人的生离死别,竟是泪流满面。王姗姗已经瘫坐在沙发旁,哭成了泪人。 门外的一众人听得不清楚,但看到屋内哭声一片,便知林子苏恐怕凶多吉少了,也都心情沉重,纷纷含泪注目,肃穆而立…… 林子苏突然拉紧了周瑁远的手,气若游丝,却努力提高了声音,努力让话连贯一些“二哥,不要,迁怒任何人,主任,主任,不知道,还有钊哥,不要迁怒他,不要,迁怒他们,好不好?” 周瑁远禁不住失声恸哭起来,哽咽着答应了她。 一旁的郭晓钊看到她都这样了,还在为自己求情,这个铁汉也绷不住了,竟也是失声痛哭起来,后悔自己没能跟在她身边,一个大意就把她推向了万劫不复,他恨不能用自己的命换她一命。 连冷面杀手王琪也红了眼眶,泪光闪烁。 周琞扬更是情绪大崩,明明自己都生死未卜,还在担心连累别人,还担心别人受罚,如此善良的她,老天啊,你怎么忍心呐,你不公啊……泪眼望着命不久矣的林子苏,周琞扬已经泣不成声,悲痛欲绝。 “二哥,二哥,想听你说一句,我爱,你,……”胸口一阵剧烈的痛楚,林子苏的身体猛地弹了一下,鲜血大口大口从嘴里喷涌而出,紧接着就是上气不接下气的咳血。 一众人都吓慌了神,周瑁远面色如纸,痛苦得五官都扭曲了,怕她被血呛了气管,一把扶起她,让她面朝下咳。 周琞扬也过来帮她抚背,可是她刚一翻身,接连几口鲜血就喷的沙发、茶几、地毯上到处都是血,眼见她命若游丝不省人事…… 这时,张庆东急匆匆地赶了回来,奔进办公室叫了声“总裁”,周瑁远此时完全顾不上他。 张庆东看到这情形,也吓坏了,赶紧出去问赵恬妞打了120,一边又立即吩咐郭晓钊、王琪赶紧下楼开车到电梯口,等不到救护车来了。 “二哥,二哥……”林子苏偎在他怀里,恋恋不舍,拼尽最后一口气喊他,周瑁远痛哭失声,跪到地上,紧紧抱着她,想说“我爱你”,却哽咽得说不出一个字。 林子苏看着他,依依不舍,满心留念,终究是要说再见,她幽幽地念了一句“二哥,我爱你,爱你,千,千——”还未说完,身体一软,脑袋就垂进了他的怀里。 周瑁远崩溃大哭,大声说着“我爱你”,一遍又一遍,可是林子苏再也听不见了。 周琞扬一看这情形,再也顾不得悲伤,回头便找司机时,恰好张庆东来告诉她,他让两个司机去车库等候。 周琞扬连忙转头就提醒周瑁远赶紧送医院吧,等救护车来不及了,郭晓钊、王琪已经开车在楼下等了。 周瑁远本来以为林子苏生命大限已至,都已经绝望放弃了,听到这个提示,又生出了一线希望,赶紧一把抱起林子苏,一头就冲了出去。 周琞扬立即跟了出去,帮他荡开人群,人群中有几个预约来见总裁的高层,看到这情形也都惊骇到失色,眼看着他们消失在总裁办。 郭晓钊、王琪各开了一辆车,正等在电梯口,一见到周瑁远等人,立即打开车门,周瑁远抱着林子苏直接上了郭晓钊的车。 周琞扬也飞进了副驾里,郭晓钊行动迅速,一个转身跳上车,关上车门,猛踩油门,方向盘一打,巨大的车胎摩擦声响彻整个车库。 车辆几乎是飞出的风之帆大楼,一路超车狂奔,向最近的市中心医院而去…… 浑浑噩噩中,林子苏悠悠荡荡又来到了那个昏暗的6888客房,她知道那里很危险,一再告诉自己不要去,不要去。 但身后却有一只无形的手在推着自己,腿脚不听使唤,拖着沉重的身体向那个房间走去,这让她又焦急又害怕…… 乍一进到那个“密室”的房门,便看见杨军和周瑁远都在里面,一人提着皮鞭,一人拿着香槟杯,都冲她邪恶地笑着。 林子苏害怕极了,想离开,身体却沉重异常,再也动弹不得,两条腿还在挣扎,却被一把推了进去,房门被关上,林子苏感到绝望。 惊恐之中,杨军举起了皮鞭,周瑁远折断了香槟杯,皮鞭抽了过来,紧接着香槟杯也来了,一阵剧痛,林子苏啊的一声惨叫…… “子苏,子苏,”一个熟悉的声音在呼唤她,带着点惊惧又喜极而泣的颤音,可她还是什么也看不见,身体沉重又疲惫,浑身的痛却清晰无比,她害怕他们还会再来一遍,便拼命伸手去抓房门—— 这时,一双温暖的大手过来握住了自己,顿时像找到了安全的避风港,惊慌地哭喊道“救命,救命…” “子苏,子苏,”那个声音和她一样,焦灼不安,她还在拼命呼喊“救命,救命…” 那双温暖的手过来,轻轻抚摸了一下她的脸,温柔地呼喊着她“子苏,子苏,我在这里,我是二哥,是远先生,二哥在这里,别怕……” 林子苏听到“二哥”“远先生”,仿佛一剂灵丹妙药,意识渐渐回转,睁开沉重的眼皮,那张焦虑痛苦的脸庞渐渐映入模糊的视线,林子苏呆呆地望着他,眼神空洞而迷茫,喉咙莫名的干涩嘶哑。 “你终于醒了,”周瑁远双手紧紧握着她的手,声音发颤。 漫长的一个多星期,他不眠不休守在病床边,任谁来劝都不听不看,始终不见她醒转,都快绝望崩溃了,不想她醒了,皇天不负有心人,她醒了,是真的醒了! 失而复得的喜悦夹杂着悲伤、痛苦和害怕,竟是瞬间情绪失控,将头压在两人的手上,失声痛哭起来。 林子苏的精神浑浑噩噩的,以为还在总裁办公室,微微张开嘴,努力迸出了半句“我想回家……”,嗓子仿佛撕裂了一般,无法正常发声。 “丫头,现在还不行,你需要治疗。”周瑁远泪眼模糊地看着她,她的身上插满了管子,鼻子上还戴着吸氧管。 不管怎么样,她活过来了,周瑁远眼泪又掉了下来,强作镇定,温柔地抚摸着她的头,声音却哽咽着。 林子苏这才觉察到环境异常,目光呆滞地望了一周,才知道这里是医院的病房,自己正躺在病床上,身体上都是针管,只感觉到身体无比沉重,嗓子干涩,在撕裂,无法自由发声。 身体的异常痛感唤醒了她的恐惧感,让她想回到熟悉的地方,不顾撕裂疼痛的嗓子,开始疯狂地扭动身体,试图挣脱身上那些“刑具”。 “我要回家,我不要在这里,我不想看到这些东西,我要回家,我要回家……”她凄厉地叫喊着。 周瑁远赶紧按了呼叫,一边控制着她,避免身上的针管脱落,一阵揪心之痛,努力控制着情绪,哽咽道“你做了手术,还需要住院治疗观察,必须躺床上,等好了,我再带你回家,好吗?” “我不要手术,不要这些东西,不要呆这里,我要回家……”周瑁远越控制,她越害怕,越想起在那个房间的遭遇,林子苏反抗得更加激烈。 这时,主治医生和护士都紧急跑了进来,看到林子苏挣扎得厉害,医生没犹豫,赶紧让护士给她打了镇定针,林子苏很快就安静下来,护士悉心照料她。 看到她又昏睡了过去,周瑁远这才开始询问她的情况。 医生说,她身体的外伤一段时间修养还能养好,胃溃疡的手术恢复得也比预期的好,没有并发症。现在,最主要的就是下体损伤严重,至少需要半年到一年的修养。尤其嘱咐不能同房。 医生感叹说,本来还担心她可能挺不过手术,即便能保住命,子宫也会保不住。但没想到,这个女生太坚强,命太硬了,创造了医学奇迹,不仅醒过来,还保住了子宫,真是不幸中的万幸! 但医生也忧心忡忡,告诉周瑁远说,她的身体遭受了重创,以后恐怕很难生育,怀孕也会很容易流产,建议做好不孕不育的准备,否则对她身体是不可承受之重。 不管怎么说,她现在能醒过来,就是一个好的开始。说明手术的最危险期已经过去了,她的意志力太强大了,换个人遭受这样的折磨,可能当时就没命了。 她能醒过来,也不全是我们医生的功劳,一半还是靠她自己的身体素质和意志力在支撑,周先生放心,让她好好休养,康复没问题。 周瑁远不甘心,再次确认她能否怀孕生育的问题。医生不忍心把话说得太重,这些天,看到他这样不要命地守在患者身边,这份深情也让照护她的医生护士无不动容。 医生看着他,想了想,方说,仅从医学的理论上讲,她以后是不能再生育的。但是,就像医学判定她无法醒过来和无法保住子宫一样,她凭借自己顽强的意志力,做到了医学所做不到的事情。生育的事情,我们作为医生,是不建议,明白吗? 周瑁远也知道医生的话是为了安慰自己,医学都判定的事实,那就是基本不可能了,哪有那么多的奇迹?她能醒过来,就已经用尽了一生的运气,上帝怎么会这么慷慨,让同样的奇迹在一个人身上出现两次? 他失落地点点头,看着此刻安静躺着的林子苏,新的忧心又泛起,问道,刚才她的反应那么激烈,会不会留下什么心理疾病? 医生却说,刚开始这样的反应很正常,你要相信她,她不是个意志软弱的女孩,甚至她的意志力比男人都要强。最大的危险都挺过来了,克服这点心理障碍,对她不是什么事。 周瑁远还是不放心,问是否需要请心理医生干预。 医生却说不要,她现在有应激反应,请心理医生干预很可能会适得其反,先让她自然过渡,不必刻意为之,家人多给她一些宽松包容欢乐关爱的氛围,比医生的一百句建议都管用。 周瑁远这才感激地送医生出去。护士开始给林子苏的身体进行擦洗换药,林子苏又沉沉地睡了过去。 周瑁远出去后,送走了医生,就对郭晓钊进行了嘱咐,要求他寸步都不能离,任何人想进去都得经过周瑁远的同意,除非是周瑁远,否则任何人要带她出来都不行。 他已经在医院守了好多天了,他要回去收拾残局,崬森这些天兵荒马乱,都快乱套了,总裁办的文件已经堆积如山,林子苏一直没醒,周瑁远也无心过问崬森的事情。 临走,周瑁远再次嘱咐交代,林子苏发生任何事,都要跟他汇报,不得遗漏。 郭晓钊不知道求神拜佛了多少回,就算拿自己的性命换她活命,他都毫不犹豫。现在知道林子苏性命无忧,禁不住泪光涌起,眼神坚毅,说了句“总裁放心”。 在他心里有更狠厉的决心不要说人,就是一只苍蝇都别想进去!谁要是敢对林小姐不利,当场打死,绝不留活路! 郭晓钊有愧疚之心,周瑁远比任何人都更能体会,如果说郭晓钊是无意,那么自己就是亲手把她推进深渊的凶手。 他明知道林子苏、肖薇薇要对杨氏父女动手,却偏偏跑去了新港,试图利用林子苏好好打击杨氏一派,挫一挫他们的根基,以打响“倒杨战役”的第一枪。 以为自己可以掌控全局,可最后还是输得一败涂地,自己还是低估了杨氏父女的势力,他没有底气去责怪郭晓钊,因为他自己就是最大的罪魁祸首。 万幸的是林子苏捡回一条命,否则这辈子都没法原谅自己! 安排好了安保事宜,他又电话交代刘太太,根据林子苏的治疗情况和恢复需要,照料她的三餐饮食,以便她早日恢复健康和体能,不能让身体留下任何伤疤和后遗症。 刘太太先前得知这一情况,就一直在乞求上天垂怜救救林小姐,这些天也是毫无保留地精心照护,就像自己的女儿一样。周瑁远的交代,让她更加上心。 第二天,林子苏再次醒来,发现林子茜赫然坐在床边,正在削苹果。 妹妹的出现,让林子苏有了些许安慰,她轻声说了句“想喝水”。林子茜听到她说话了,喜出望外,赶紧放下苹果和刀。 “姐姐,你怎么样?姐夫说,你得了胃溃疡,刚做了手术,姐夫让我和小帅过来多陪陪你,怕你想家人呢。” “茜茜,我想喝水……”林子苏有气无力,看着林子茜。 “姐姐,医生说,你现在在康复,为了减少排尿,还不能喝水,要过两天才行。姐姐,要不,你吃个苹果吧!” 林子茜的单纯,让林子苏不忍拒绝,可是一看到苹果,她就想起ar游戏里的情景,她现在厌憎和性关联的一切东西及回忆。 “茜茜,我想吃梨。”林子苏勉强笑了一下。 “那我给姐姐买。”林子茜高兴地便要出去,可是突然就折回来了,脸色又不好了,说“我让小帅买,他正好在楼下买东西,” 说着,她就过来拉住林子苏的手,“姐姐,姐夫说了,你只是胃溃疡,你可不要想不开呀,没什么事的,很快就会好的。” “傻瓜,姐姐不会的,放心吧!”林子苏被她气笑了,便勾住林子茜的手,这个傻妹妹一定是想起了自己自杀的情形了。 看来他叫妹妹来,是非常正确的事情,妹妹就是治愈自己的一切良药,“那你让小帅给姐姐买吧,你在这里陪着姐姐,姐姐就是单纯地想吃梨,茜茜不要多想,好吗?” “那太好了,我就放心了。”林子茜终于恢复了开心的面孔,这才拿起电话交代小帅。 “茜茜,等姐姐好了,姐姐搬去国煜和你们住,好不好?”林子苏看着林子茜。 她痛定思痛想好了,她要和周瑁远分手,而且还要离开崬森!他,还有他身边的人都是危险分子,自己和他们根本不是一个圈子的人,无论怎么努力,都无法融入。 以前自己沉沦在爱里不能自拔,同情他的遭遇和不幸,以为成全他的暴虐就是爱,因此总是妥协,宽恕,逃避,出让边界,放低底线,可是换来的却是一次比一次过分。 他不爱我,只是留恋我的身体,留恋我带给他的美好性体验。 现在好了,一切都破灭了,我的清白被糟蹋了,以后都不会再有性了,这辈子就这样毁了,这都是拜他所赐! 过往一切的美好,原来都是泡沫,他自始至终都是清醒的,不清醒的只有我!现在一切都清醒了,尘归尘,路归路,以后不要再见了,从此不想回忆起任何与他有关的人和事! “当然好呀,姐姐,不要说你还在帮我们交房租,就算以后我和小帅能独立交房租了,我的家也是你的家,我当然希望和姐姐住在一起了。”林子茜开心得不得了。 “哦,对了,姐姐,姐夫说为了不让爸爸妈妈担心,就没有通知他们。姐夫可上心了,留了那个保镖哥哥天天守在病房外面,不想让人来打扰你,也是怕不相干的人惹姐姐生气。”林子茜道。 是啊,他什么都想到了,怕我心理崩溃就喊来了同病相怜的妹妹作陪,怕激起妹妹的心理创伤就隐瞒了真相! 怕妈妈担心就没有通知父母,怕人骚扰就让郭晓钊日夜守护在外,还调来了安保,把这个vip病房看得严严实实,早去干什么了? 正是他的自私毁了我,如果他早点公开我们的关系,杨军就不敢肆无忌惮!如果不是他鞭打虐待过自己让杨军看到我的伤,也不会激起杨军的残暴本性,自己的清白也不会毁在杨军的手上! 我当然不会意志消沉,我也不会允许自己脆弱,若是死在那个屋间里也就算了。偏偏上天给了我重生的机会,既然保住了性命,那我就好好留着这一口气。 往后余生我活着的目的就是报仇,凭什么我姐妹二人被你们欺凌,你们却逍遥法外活得那么舒服?杨军,杨玫,周媚,李天霸,俞琳徽,我不会放过你们! 老天爷让我林子苏活了,那你们就别想活,此仇不报,我林子苏就被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林子苏恨恨思忖间,邵小帅提了很多东西进来,林子茜去帮他提,两人人手一个梨开始帮林子苏削梨,有二人陪着林子苏,她也慢慢健谈了一些。 从林子茜口中得知李玲玲还关押着,自肖薇薇事情发生以来,林子苏总算听到了一件能让心情明朗一些的事情了。 一直到晚上刘太太来给林子苏送饭,林子茜想留下来过夜,林子苏没同意,刘太太也说这里有她和赵医生的团队照顾,让林子茜不用担心。 林子茜这才依依不舍地离开,约了白天只要不上课就会过来陪她。 林子苏大难不死、苏醒过来的消息不胫而走,于是来探望慰问的人马络绎不绝,直到赵恬妞的到来,那本日记的后续故事才浮出水面…… 预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第132章 劫后余生 林子苏苏醒的消息不胫而走,最先来探望林子苏的,是董强、王姗姗、李泓娟等商学院的同事,见面免不得一番嘘寒问暖,大家看到她能吃饭了,情绪也稳定,都放心很多。 董强也是职业习惯,三句不离工作,话到嘴边,就简单汇报一下学校的情况,林子苏出事的这些天,学校还算稳定。 李泓娟提出想来陪床,被林子苏拒绝了,现在她行动不便,还插着导尿管,虽然昨天才拆下术后引流管,可终究不方便,李泓娟也不好坚持,便说有需要给我们电话,我们随叫随到。 随后,林子苏就问起那天的事,王姗姗是第一目击证人之一,便讲了那天总裁英雄救美的来龙去脉,从赵恬妞如何提醒自己开始,自己如何闯高层会议; 从总裁起初如何不相信,后来听到杨军的名字后又如何暴跳如雷,到上去后那个赵经理如何百般阻挠开门,琞总如何威胁利诱逼迫他开门; 从杨军如何死不承认,总裁如何发了疯似的找你,又是如何险些掐死杨军,如何威胁他不交代就当场弄死他,到杨军交代,郭晓钊、王琪如何砸墙。 以及进去密室后发生的云云种种,不一而足,都一一道来。 尽管已经过去一周多了,可现在提起,林子苏还是心有余悸,王姗姗还是泣不成声。 此前林子苏出事在总部和学校传得沸沸扬扬,却都是只言片语,很多人是今天才完全了解事情的全貌,也是震惊莫名。 也是现在,大家才知道林子苏这回是九死一生,也可想而知当时的惨状。 周瑁远的恐惧和慌乱都是真真切切的,即便再不通透的一个人,也都明白,二人的关系非同一般。 王姗姗也补充说,二姐被害的事,现在整个总部都传开了,大家都是义愤填膺,这就叫破窗效应吧,以前大家惧怕杨军父女的淫威,都敢怒不敢言。 二姐这次出事,加上此前肖薇薇的事情,大家的愤怒到达了顶点,就彻底爆发了,现在整个总部的员工都在抗议,要求严惩父女二人,该送公安局送公安局,该开除开除。 你不知道,杨玫的办公室都被烂鸡蛋砸了个遍,保洁阿姨都不愿去打扫。杨玫好几天都不敢去上班,说是请假陪杨军治疗,谁知道是害怕,还是真治疗啊?! 听说杨军也伤得不轻,左眼和耳朵都报废了,我听到一个说法,说是杨玫坚持让杨军做了伤情鉴定,这是在留着后手吗?! 王姗姗义愤填膺,索性骂了起来马拉个币的,她到底想干嘛?难不成还想把对付肖薇薇的那套,拿来再对付二姐吗?她也不看杨军长的那副狗都嫌的翔样,地球上是没有男人了吗,女生要去扑他? 傻逼的她编那些谎言,也不怕遭报应?!真是有其父就有其女,烂一窝去了。她要是敢这样对二姐,我让我爸、我叔、我伯父、我婶婶把他们所有关联的公司查个遍,叫他们全部关门大吉。 王姗姗的气愤也激起了大家的愤慨,跟着也是一阵咒骂。 同时大家在心里都不能不佩服林子苏,在那样的情况下,还能刚勇反击,让杨军付出这样惨重的代价,以后谁人看到他的瞎眼断耳,就知道他干下的滔天罪行,把他永远钉在耻辱柱上。 林子苏对周瑁远已经心灰意冷,也没想到自己会被救下,竟是因为赵恬妞的一个善意提醒,否则自己就成了赵恬妞日记里那几个被杨军活活折磨致死最后被毁尸灭迹的冤鬼了。 在这件事上,林子苏更大的困惑是,虽然周媚向来与自己不合,但也不至于明目张胆地打电话骗她去杨军的房间,那岂不是落人话柄,事后追查对她也没好处,便问起王姗姗关于周媚和那个电话的事。 王姗姗便道“反正我知道的情况是打电话的不是周媚,而是一个‘小姐’,那个‘小姐’当时就在6888。” “小姐!?”林子苏突然想起,她敲门时出来的那个女郎,难道是她!?所以,是杨军早就预谋好的,让人把我诱骗到房间,然后实施强暴吗?? “对啊!总裁气疯了,找人把那个女的打了个半死,现在还在医院里住着,要不是她的电话,你也不会发生这样的事。不过,周媚因为这事,也被总裁大骂一顿,还被撸了副总裁助理的职务,把她发配去了‘原籍’,去做了营销策划中心的一个策划师,成了金世泽的手下,这可真是风水轮流转,苍天饶过谁!”王姗姗也是气愤不已。 那个女的,确实该死,素昧平生,为什么要害我?这人就不要做丧良心的事,否则不是不报,只是时候未到。 林子苏对周瑁远的举动,不知道该高兴还是悲伤,他这是发泄情绪,转嫁愤怒,真正该收拾的,是杨军,这样看来,反倒杨玫是无辜的?! “总裁发了疯似的救你,不仅狠狠地打了杨军,还朝死里踹了杨玫,现在总部,都传遍了,都知道了你是总裁的女朋友,这也算是公开了。” 李泓娟还不忘为周瑁远说话,她其实感觉得出林子苏这次醒来对周瑁远变得十分冷淡,很是心痛林子苏对周瑁远的误解。 她是多么希望二人情好如初,再没有人能和她这个二姐这么般配,在她看来二人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不该有这样的误解和磨难。 “是公开了,人却毁了,爱也毁了,所有的希望都破灭了!”林子苏只觉得胸口沉痛。 “我能理解你现在的心情,但是我觉得,比起疏离总裁,有一件事更重要。你需要赶快养好身体,你要健健康康地站到他们面前,从来都是邪不压正,他们也不是例外! 刚好肖薇薇和你的事情接连爆发,杨军杨玫没机会喘息,正是打击他们的大好时机,可是如果你离开,总裁就会很伤心。 从他不顾一切救你就看得出来,总裁有多在乎你,可是他最在乎的人离他而去,那他还有心思去扳倒杨军吗?想想当初茜茜要跳楼,小帅是什么做法?总裁虽然不会也去跳楼, 可是没有了你,他战斗的意义就没有了,这对你,对总裁,都很危险啊!二姐你想想,杨玫在这样不利的情势之下,还知道让杨军做伤情鉴定,是为什么? 她不就是在给自己找好对决的后路,可你还在纠结儿女情长的事,这真的是有点‘亲者痛仇者快’啊,这让我们都感到意难平啊!” 董强在一众的发言中,最直击林子苏心的,他确实敲醒了她,是的,自己确实不该沉溺对错,不该沉溺儿女情长,我的目标是报仇!林子苏果然不再负隅顽抗。 李泓娟也补充说“你住院第一天,我、静姐和欧阳总得到消息也都过来看你,和总裁碰到一块,静姐好凶哦,把总裁骂得狗血淋头。 静姐还威胁说你只要能醒过来,她会不遗余力劝说你和总裁分手。说好好一个人交到你手上,你答应会照顾好她,结果落得这样一个下场? 虽然你不是凶手,但是杨军之所以敢对林子苏下狠手,难道不是因为你才被连累吗?如果不是认识你,她说不定就和温文尔雅的方老师在一起了,没有那么多事…… 哎呀,说了很多很多,静姐那张嘴厉害起来,也是没谁了,欧阳总拦都拦不住。总裁居然也是骂不还口打不还手。 直到最后,总裁终于忍无可忍地吼了一句‘你这样无理取闹,到底是不想我好过,还是不想林子苏好过,她发生这样的事,难道我就比你好过吗’。 总裁吼这话时眼睛都红了,静姐都气哭了,撂下一句‘我不会让杨军好过,一定要让他为欺负苏苏付出代价’甩头就走了。 总裁是真的很在乎你,你没醒的这些天,他天天守在这里,寸步不离,就怕你再也醒不过来,连觉都不敢睡,就怕错过了你醒的时候,饭也不吃,整个人都瘦了一大圈,眼圈都是黑的。 二姐,我们都理解你,也支持你。但是,强哥,有一点说得没错,现在你和总裁是一条船上的人,你们自己不能乱,你走了,那也是把总裁丢在危险里了,你忍心吗?” 林子苏心下凄凉,静姐当然比他还心痛,妹妹子茜已经发生不测,自己又发生这样的事,两个都是她爱重的妹妹,她当然气愤。 她能骂周瑁远倒也不稀奇。但她要让杨军“付出代价”,让林子苏感到后怕,她可不想林美静招惹杨军,重蹈自己的覆辙。 林子苏也没想到周瑁远对自己用情至深,那天刚醒,并没有注意观察他,不知道他憔悴了,也不知道他熬出了黑眼圈眼袋,更不知道他不离不弃了一个多星期…… 可是,呵呵,这迟来的深情,还有什么意义呢?一切的一切都回不去了,我所失去的再也找不回来了。 “对啊,二姐,你昏迷的第二天,琞总带了一个什么‘方老师’也来看你,那个‘方老师’很担心很伤心的样子。 刚好和总裁碰到一起,两人吵得好凶,差点打起来,两个保镖都不敢去拦架,还是琞总拦了下来。那个‘方老师’看起来好儒雅,很斯文的一个人。 他们说那个‘方老师’还是你的大学老师,方老师好勇,说你们相互爱慕,比总裁早很多年。他还说,原本他不想打扰二姐你的感情, 但是知道了你的遭遇后,他感到自责和心痛,他说既然总裁不懂得珍惜你,他便准备重新追回你。他还骂总裁,是……唉,怎么又出来一个‘方老师’!?” 李泓娟的话语之间颇是偏袒周瑁远,对那个半路杀出来的“方老师”颇有微词。 林子苏心意阑珊,不愿谈论这些心烦意乱的人事,也许他在这里“不离不弃”,不过是担心情敌来骚扰我,哪怕我不能说话了,形同一具死尸,他也要牢牢地控制着,这是什么狗屁的深情和爱! 王姗姗这才想起来什么,当即一拍脑门,说“还有个事,很蹊跷!现在有个传闻,说二姐这次的事,都是俞琳徽策划的,因为那个被总裁打的‘小姐’招供说是俞琳徽指使她的。 俞琳徽好像因为这,被总裁怒扇了耳光,但俞琳徽死鸭子嘴硬就是不承认,还在总裁办大闹一场,总裁气得当场把她交给警方查办了,好像警察确实查到俞琳徽给那个小姐打过好几个电话。” 林子苏闻言目瞪口呆,怎么会是俞琳徽?她第一想到的幕后凶手就是周媚,还要就是杨玫。她百思不得其解,随后董强就帮她做了分析。 “俞琳徽这招也是兵行险着,一旦成了,她就是一箭双雕,杨军干的事,自然所有人都会想到杨军杨玫,杨玫是她的眼中钉,你也是她的眼中钉,这样借刀杀人,她坐收渔翁之利。 而且名目账单打着周媚的名号,还能收拾了这个卖主求荣的塑料闺蜜,杨玫杨军被料理了,你就算不死,但被玷污,迟早会被总裁厌弃,那你想啊,最后她是不是就成了总裁唯一的倚重了?” 董强的分析,引得众人一阵怒骂。这个逻辑是通的,可是俞琳徽向来没有脑子,怎么会突然这么会谋划了,林子苏还是不敢相信。 李泓娟立马就想到一个人,当即回应了林子苏的质疑,“俞琳徽确实没有这个脑子,但是她不是有赵恬妞吗?赵恬妞之前几次三番陷害二姐你都得逞,而且她也最有动机做这事!” 王姗姗愣了一下,也蒙了,问“但这次就算赵恬妞提醒的我,不然到现在二姐都还下落不明呢?” “你傻呀,这正是赵恬妞阴险的地方啊!扮猪吃老虎,不是她最擅长的吗?她这样做,你想现在的结果,杨军被抓,杨玫被总裁踹飞,俞琳徽被查,赵恬妞本想着借机得到总裁的重视。 可是她千算万算,没算到总裁为了二姐会裁撤整个总裁办,不知道是不是她和俞琳徽交好的原因,这也是聪明反被聪明误,偷鸡不成蚀把米。”李泓娟当即揣测道。 再场的人都无不点头称是,林子苏看过赵恬妞的日记,前后联想后也不能不信,说起对杨氏父女的恨,赵恬妞当属头一份。而她又一直嫉恨我夺了总裁的爱,才想了这么个一石二鸟的恶毒计划。 林子苏想到这里,不由地握紧了拳头。 随后,王姗姗还讲了警方抓捕杨军的事情,说那简直就像电影里的情节。总裁在送你去医院的路上,就电话吩咐李天霸、王琪等人报警,你都不知道场面有多大。 大家都以为他会找打手负隅顽抗,所以当时秦局长还亲自带队,而且带的还是防暴部队,谁知道,防暴部队进到68层,竟然静悄悄,攻进6888房间,没想到里面一片平静。 那杨军也正在接受治疗,据说人是昏迷的,也不知道真的,还是装的。大家都说杨军根本就是有恃无恐,肯定是上面有人,他才不逃跑也不抵抗,就这样束手就擒。 但因为他还在昏迷,所以警察也不能强行抓人,只得让他住在指定的医院进行24小时看管,你昏迷的这些天,杨军也一直在医院里,好吃好喝。 好不容易能出院了,结果他又是什么心梗复发,又开始住院治疗,好了之后也不适合抓去监狱,最后杨玫出面给他申请办理了居住监视。 也就是说在整个案子法院审理前,杨军都可以享受居住监视的权利,行动虽不自由,但好吃好喝好住,还有保姆伺候,杨玫也可以出入探视,这简直就太便宜他了! 不过这一次,杨军肯定是跑不了,公安局那边已经立案了,而且还是和周瑁远关系最好的秦局长亲自督办此案,杨军所有罪行已经开始侦查。 非常出乎意料的是,杨军竟然十分配合,也毫不掩饰自己的罪行,这反而让秦局长和大家都很少意外。 但是,我们也听到传闻,杨军之所以这样有恃无恐明目张胆,是因为以前他惹上官司,最后都不了了之,每次都总能逃脱法律的制裁,想必这一次,他也是做着这样的美梦! 林子苏露出一抹狠戾,发出一声冷笑,心里念了一句这一次,他休想! 第二天,总裁办的姑娘们也结伴来探望林子苏,赵恬妞就隐藏在队伍之中。看到她,林子苏便是怒火中烧,她居然还有脸来?! 当大家都叽叽喳喳问东问西时,她却站在后面安静地望着林子苏,心事重重神情恍惚的,不上前,也不说话,就连一直和林子苏不对付的王品青、李秦沁,也都纷纷送上问候和慰问品。 虽然不知道总裁办发生了什么,但看得出来,比起以往任何时候大家对赵恬妞的不待见,这一次更是不约而同达成了某种共识,仿佛是集体展开的一次对她的孤立行动。 就在大家纷纷告辞要离开时,李小玉突然凑到林子苏耳根,悄悄说了句总裁要开除赵恬妞,林子苏这才恍然大悟,禁不住多瞧了她两眼,她的落寞神情很好地印证了李小玉的话。 林子苏想知道一切,便极力克制住了满腔的愤恨,看着她唯唯诺诺的样子,又不由地感到无比厌憎。 等大家纷纷告辞后,林子苏便假意感谢叫下了赵恬妞,让她到床边来坐。 赵恬妞怯怯地走过来,又怯怯地坐下来。 林子苏看到她小心翼翼的动作,全然没了往日的嚣张和趾高气扬,又莫名感到怀疑,怀疑她是主谋俞琳徽陷害自己的凶手一事根本就是谣言。 这哪里像一个作恶多端的小人啊?可是,这两年来,她不就是一直这样吗——扮猪吃老虎,你竟然还相信她? 林子苏有一阵晃神,咬着牙道“既然要我死,为什么还救我?” 赵恬妞突然就哭了起来,林子苏静静地看着她,以为她是因为要离开了心情郁结,或者提起日记勾起了她的伤心往事。 林子苏心情复杂,将脸撇向一边,赵恬妞擦去了眼泪,收敛好情绪,所答非所问道“如果当初我能有你一点的幸运,我也不会变成今天这样,这就是我们的命。 你总是命好,出生好,家庭好,父母宠爱,弟弟妹妹懂事,大学人缘也比我好,也敢想敢做,出任何事,都有人帮你兜底。而我呢,这一路走得这么辛苦, 到最后了,才发现,唯一能依靠的那个男人,心里却只有你。我不认为,是我救了你。只能说你命好,而我,呵呵,你那天的经历,不过是我每天的经历罢了——” 说着,她就脱下衣服,她的身上新伤旧疤重叠交错,触目惊心,林子苏惊呆了,我那天的经历,她每天都在经历?! 林子苏有点不敢相信,感觉她还是夸大其词了,自己挨过一次,半条命都差点没了。 我这还是经常跳舞攒下的身体好底子,她那娇弱像花儿一样的身体,别说天天经历,就是经历一两次,怎么可能承受得住这么大的摧残。 “都是杨军打的?” “不,都是周瑁远打的。” 林子苏震惊了,那些鞭伤,甚至还有烫伤,还有一些奇奇怪怪的伤疤……,所以周瑁远对我还是手下留情了,最狠不过ar游戏那次? 林子苏不知道该庆幸还是悲伤,突然之间,对周瑁远最后的那点留恋也彻底破灭了。 “我知道他那方面无能,每次为了得到满足,就用鞭子抽打我,不光是鞭子,还有很多变态的工具,每次我都痛不欲生,感觉快要死了。”赵恬妞重新穿好衣服。 “痛不欲生,为什么还做他的女伴?” “不做他的女伴,就会被杨军摧残,杨军的手段,你也领教过了。杨军就是个变态,禽兽,如果都是挨打,我宁愿总裁打我。 至少总裁还有底线,在我喊出安全词的时候,他会停手,他不会要我的命,事后他也能温柔待我,很体贴地给我上药。为了事后他的那点温柔,我心甘情愿被打。 甚至后来我不喊安全词,好几次都要疼晕过去,他就疯狂地亲吻我——当然,除了不亲吻我的嘴,因为他说她从来不亲吻女伴的嘴。 但我也是满足的,他知道怎么能让他的女伴得到满足,我也让他得到满足,那时候我们两个都是疯狂的。 只有那一刻才感觉到他是爱我的。我甚至有一种奢望,能和总裁这样保持一辈子的秘密的见不得光的关系,也挺好。” 林子苏听到这些心如刀绞,曾几何时,我和他也是这般疯狂激情,以为那是他对自己唯一的偏爱,原来他的疯狂只和满足有关,和对面的女人是谁并没有关系。 更让林子苏感到意外的是,周瑁远竟然从不吻女伴的嘴,他从未向自己提过,但是他却吻过我的,而且是无数次,可是,那又能说明什么? 也许他是真的喜欢我,超过了对所有女伴的喜欢,但那也改变不了他暴虐的本质!那样暴虐的爱,不是你能承受的。林子苏痛苦地闭上眼睛,眼泪滑落。 赵恬妞还在诉说“可是杨军不会,他只要稍微不满意,就会大刑伺候,没有温柔,没有安全词,唯一的安全,甚至很多时候,你根本都不知道碰到了他哪根神经? 他经常性的突然暴怒,变态折磨,只要得不到满足,就不会停手,可是他的满足会要女人的命。在杨玫把我训练成为一个合格女伴、把我送给杨军那一刻,我的痛苦和悲剧就注定了。 在经历了杨军长达半年的折磨后,终于取得了他们父女的信任,杨玫才把我安排进了总裁办。但是,总裁绝顶聪明,他料事如神,早就看穿了一切。 他知道我要替我哥还债,就答应帮我还债,还提出和他演一出戏,而且要假戏真做,让我做他的女伴,说只有这样,才可以让我摆脱杨军的骚扰。 他让我看了协议,上面有明确的游戏规则说明和禁忌要求,而且我甚至可以讨价还价,我无法接受的,他也觉得合理的,就可以删除。 比起杨军的残暴,总裁的那些要求再温和不过,我也没有隐瞒杨玫,向她征求了意见,杨玫有她的打算,很快就同意了。 她还答应以后我不用再去伺候杨军,但前提就是我必须每天为她父女提供总裁和总裁办的情报。就这样,我很顺利地签约,成了总裁的秘密女伴。 跟了总裁以后,杨军确实没再骚扰我,我猜想,杨玫肯定跟他做了思想工作,比起折磨我,他们想要的情报更重要。 杨军这个人谁都不信,唯一信任的就是杨玫,说杨玫是他的狗头军师,都不为过,杨军做的很多丧尽天良的事,就是杨玫出谋划策。 也是因为跟总裁签约的这一年,我才是平安的。可是上个月,我们的协议到期,总裁说他有了新目标,不能再跟我签约。 他说,我可以选择继续投靠杨军,甚至背叛出卖他。也可以选择继续做他的间谍,虽然不签约了,但他还可以想办法保护我不被杨军骚扰,我剩下的债务,他还会继续帮我分期偿还。 我当然选择后一个,只是他有一点小瞧了我,他根本不知道我有多爱他,为了他,我可以命都不要,我怎么可能背叛出卖他?! 可是你出事后,这一切都没有了,总裁说,你不喜欢我,我必须离开。我能怎么办,我的一生,注定动荡,注定不配,没有归宿,一切都是命,生不由我,死亦不由我!” 赵恬妞一边说一边抽泣,说到最后已是泪流满面,林子苏再铁石心肠,听了这些话也不禁恻隐,万万没想到赵恬妞和周瑁远之间的交易是如此赤裸裸,如此直接,如此毫不避讳,如此坦荡荡。 “赵恬妞,我到现在都不明白,我们为什么会走到今天的地步,我扪心自问对你问心无愧,我没有害人之心,这么多年,对你也从来没有过防备之心。 俞琳徽一顿饭,你就觉得她是个大好人,对她感恩戴德!可我呢,这么多年是怎么对你的,我条件也只是比你好一点点,可我有的,哪一次没有和你分享。 就连工作,我都要带上你,你以为你为什么能进崬森,我当时如果不坚持让你也进来,你以为你能进崬森吗? 我没有想在你面前炫耀什么,我就是觉得心寒,我一颗滚烫的心捧在你面前,却被你摔在地上,随意践踏侮辱。 你在日记里说我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难道你就不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吗?我从来不相信什么宿命论,我只相信种瓜得瓜种豆得豆的因果。 原本你也可以通过自己的努力,在职场上挣得一个不错的工作,可是你偏偏想走捷径,捷径不能如你愿,就成了宿命,这是什么三观? 如果我也像你一样,那早在那年九二三事故时,我就躺平了,我还能走到今天吗?你觉得这些,我都是靠周瑁远挣来的吗?” 林子苏也是此刻才恍然大悟,杨玫的心机绝对不只是为了利用赵恬妞来打击俞琳徽这么简单! 更大的原因是来自她对周瑁远未婚妻的痛恨和报复,所以看到酷似其前妻的赵恬妞时,她便打定了一个天大的一箭双雕的报复计划。 一方面要利用赵恬妞勾起周瑁远的前尘往事以此疏远俞琳徽,可是另一方面却是为了报复周瑁远的前妻李紫稣。 其生前夺她所爱,却又早早死去没有下手机会,而且连她死后也牵动着周瑁远的情肠儿打定了一生不婚的决心,破灭了杨玫成为豪门周家媳妇的美梦。 所以她只能报复一个神似她的女人,让禽兽不如的杨军百般折磨侮辱赵恬妞,仿佛这样才能解一点杨玫的恨,可见杨玫的心理有多么变态和恐怖! 而周瑁远对赵恬妞的疯狂,也恐怕不是什么爱,而是失而复得的庆幸,更大的因素也是和杨玫一样的心理,是对李紫稣背叛的报复延续。 这样一个巨大的阴谋网着赵恬妞,赵恬妞却浑然不知,还为之沾沾自喜,即使现在周瑁远把她弃之如敝屣一样、全无怜香惜玉地抛弃她,她仍念念不忘痴情不改,可恨可悲可怜至此啊! “对一个一无所有穷途末路的人而言,她需要的不是可怜,不是同情,不是怜悯,不是施舍,你给的那些所谓的关心,根本就不是我想要的,廉价、虚伪又幼稚。 我需要的是一个没有后顾之忧的安全感十足的未来。可是,你太自以为是,根本没有共情能力,总觉得自己能力大,大到可以保护我。 实际上,因为你爱出风头,我总是成为你那些敌人的出气包,你享受赞美、鲜花和掌声,可我呢,却在为你的‘负资产’买单,被人谩骂、侮辱和挨打受气。 我怎么可能不恨你,难道你想让我像他们一样捧着你,跪舔你吗?我做不到。”赵恬妞也毫不客气地反唇相讥。 林子苏禁不住冷笑一声,敢情是我自作多情了!你不是良心发现来看我,是来给我递刀子雪中送冰的,你迫害别人,还有理了。 你把你的痛苦和悲剧,都算到我的头上来,这是什么混账逻辑?林子苏本来有点转圜怜悯的心意,心再次凉透。 她嘲讽道“好,算我林子苏对不住你,是我没有共情心,是我廉价、虚伪又幼稚。那就按照你赵恬妞的逻辑,我林子苏一无是处,没法给你一个安全感十足的锦绣前程,那总裁总可以了吧?! 你还是比我更早一步进入总裁办,比我更早接触总裁,你这么近水楼台,怎么就没有靠着周瑁远这座大山,翻身农奴把主做,也让别人给你送上赞美、鲜花和掌声呢?你在干什么? 你一朝小人得势,就狗仗人势狐假虎威得意忘形,把你曾经在底层受到的迫害,一一加诸给让你感到不爽的人。 利用周瑁远的关系,打压异己,争风吃醋,却不敢对有权势却欺负过你的人反抗还击,欺软怕硬拜高踩低,你跟我说是我的命好,可笑不可笑!? 你为了攀龙附凤出卖自己走捷径,去巴结讨好女魔头杨玫,结果没想到羊入虎口,被杨军糟践蹂躏,这也是我的原因吗? 赵恬妞,我到今天才发现,你真的是又蠢又无耻又不自知,你不是不得已,你就是单纯良心坏掉了。你说得没错,我那些关心,就是同情就是可怜。 现在,但凡能收回来,我就是喂狗都不会喂你这头白眼狼,给你点好处,你就想要梯子上天,我亲弟弟亲妹妹,我都给不了没有后顾之忧的安全感十足的未来! 我跟你什么关系,你算什么东西,我凭什么要把你放在第一位?我们很熟吗?到底是谁廉价、虚伪和幼稚? 在你到处巴结讨好,一心爬到总裁床上时,我遭受了什么,你不知道吗?你只看到终点的那些掌声、鲜花,你怎么不说说,我成为全公司的公敌,被谩骂攻击诋毁, 几次差点被俞琳徽害死,从一个人人羡慕的策划经理,被贬去山高皇帝远的云连,做了一个一文不名的销售员, 大冬天我在鬼谷里,零下十几度里吃尽苦头,上有杨玫、俞琳徽,下有任鹏非、金世泽、廖敏、李秦沁这些人围追堵截,我十面埋伏时,我乞求过谁来帮过我? 你跟我讲命好,哪来的命好,你以为的命好,哪个不是风里雨里,哪个不是伤痕累累,哪个不是九死一生,不说别人,就连总裁这样的天之骄子, 人家有几辈子花不完的钱,可人家也没有躺平,不也是那么自律,去努力去学习,去上进。你赵恬妞干了什么,一边选择堕落,一边哭诉命不好? 己身不正扰乱世人,还怨别人给你的不是你想要的,你想要,有本事自己去挣啊?天上掉馅饼,哪来的好事?没有公主的命,还要装公主的身子? 出身不好,还不想努力,还怨天尤人,真是见过厚颜无耻的,但没见过你这么厚颜无耻的人!要我说,你不是能力有问题,你是脑子这里有病,知道吗?”林子苏恨铁不成钢,一顿痛斥。 想到她毫无悔过之心,还这般厚颜无耻地对别人要求多多,便也不藏着掖着了—— “赵恬妞,你一直引以为傲的,不就是周瑁远选中做他的女伴,那次在云连,你还堵住我,跟我炫耀周瑁远上了你的床吗? 呵呵,你就从来没有想过,周瑁远为什么会看中你这样一个平平无奇的人,他身边什么样的女人没有,缺你这号吗?” 赵恬妞的脸色终于有一点表情了,投以问号和的表情看向林子苏,因为这也是她一直以来的困惑,她知道有原因,却不知道是什么! “就因为你和他曾经的未婚妻长得一模一样,他带我去过他们曾经居住过的婚房,我看到过他未婚妻的照片,说你们是孪生姐妹,一点都不为过。 你不是沾沾自喜说总裁给你取了一个多么美丽的名字,叫什么‘李紫酥’吗?很可笑,他的未婚妻就叫‘李紫稣’,耶稣的稣。 周瑁远为什么会那么虐待你吗?就因为李紫稣当年背叛,还是在他们同床共枕的床上出轨,被捉奸在床,十年来他恨透了李紫稣。 是李紫稣让他变成了彻头彻尾的性无能,让他再也不会爱,这让他心理扭曲变态,只能通过暴虐女伴,才能得到发泄和满足。 在东森,知道李紫稣的,除了周瑁远,就只有杨玫,连俞琳徽都不知道。杨玫为什么苦心孤诣地培养你,为什么会把你先送给杨军凌虐? 因为杨玫也恨毒了李紫稣,恨她横刀夺爱,杨玫和周瑁远青梅竹马,杨玫的第一次都是给了周瑁远,李紫稣的出现终结了她成为周家孙媳的美梦。 杨玫把你当做李紫稣,当做报复的活靶子,她曾经想报复李紫稣的,但是李紫稣最后羞愤自杀死了,让杨玫意难平,怀恨至今。 当她看到你的那一刻,就已经心生毒计。先是拉拢你腐蚀你假装培养你,你想让杨玫帮你还债,接受杨军的折磨就是投名状。 但是,对于杨玫而言,她要的可不是投名状,她早就心理变态,为了达成当年没能报复李紫稣的遗恨,才把你送到杨军的手上。 只有杨军的残暴和变态才能解她这么多年的心头恨,让杨军把你玩废了,再假惺惺让你如愿以偿进入总裁办亲近周瑁远。 你肯定无数次认为,自己是杨玫最趁手的很有价值的工具人,是吧?呵呵,你可想多了,工具人,你太高看自己了! 你只不过是杨玫用来时时提醒和羞辱周瑁远的东西,让周瑁远看到你,就会永远记得李紫稣带给他的屈辱。 只有这样,周瑁远才会永远陷在过去的阴影和泥潭里,永远是个变态,只有这样,周瑁远才不会爱上任何一个女人。 只要周瑁远不爱上别的女人,她就永远有机会待在他身边,杨玫就是这样想的,宁愿周瑁远是个变态,也不希望他当一个正常人。 你就是用来刺激周瑁远的。事实证明,周瑁远也没有辜负杨玫的好盘算,他对你的暴行说明了一切。 起初我以为他还深爱着李紫稣,也以为他对你是爱屋及乌。直到今天看到你身上的那些伤疤,我才恍然大悟,我想错了,我们都想错了。 他不仅不爱李紫稣了,还和杨玫一样恨毒了她,他满心都是仇恨,你沾沾自喜的挨打是爱你喜欢你,贪恋他虐打你之后的那点温柔… 呵呵,是不是很讽刺?在他的心里,你不过是一个极好的报复泄愤对象,仅此而已。”林子苏讥讽道。 赵恬妞震惊到失语,竟是连退两步,然后一屁股坐到了身后的凳子上。这一刻,她所有的困惑都解开了,是那么赤裸裸血淋淋,一切信念、信仰都崩塌了。 她也终于恍然大悟,颓丧了半天后,才不禁凄凉一声苦笑,她知道林子苏说得是真的,过往种种迹象都已经印证了林子苏的爆料。 但她还是不甘心,强撑着嘴硬,反唇相讥道“呵呵,那又怎么样,和他在一起的这一年,是我人生中唯一有光的日子,就算他打死我,我也甘之如饴。 我很感谢他的未婚妻,也很荣幸和他的未婚妻有着一样的长相,若不是这样,我这辈子都不可能和这样一个天神一样的男人相遇相知相爱。 我没有怨言,这是命运对我的恩赐。你向来自命清高,但是,你和我又有什么分别?你不也是顶了一个和李紫稣一样的名字,才受到他的关注吗? 你又有什么脸,说你能有今天不是靠总裁的关照和提携?就像俞琳徽一样,没有总裁,你和俞琳徽一样,都不过是滚滚红尘里的一粒卑贱尘埃,你什么都不是。 就像这一次,没有周瑁远,没人能救得了你,这一点你不得不承认。你与我唯一的不同,就是运气。你只是运气好,没死在杨军手上。 总裁现在暴跳如雷,迁怒所有人,要对总裁办的女员工进行岗位分流,以后总裁办不会再有那么多女员工。 他借你的事,准备对崬森的人事进行大洗牌,凡是杨军的人,有点职衔的,不是调岗,就是降职,要么调薪,还有的直接被调离总部。 没有职衔的,直接找个由头就辞退了。连杨玫都要被他调离总部……在这件事上,他做得很任性,也很强势。 他现在谁的话都听不进去,根本不顾几位董事还有股东们的反对,更不会顾及下面人的怨声载道。他为了你,不惜得罪全天下的人,你还敢说你不是仰仗他吗? 当然,正好利用你铲除异己,一箭双雕,他坐收渔翁之利,何乐不为?!我不认为我的三观有问题。 现在的人都是这样想、这样做的,你看看崬森的职场,有哪个勤勤恳恳认认真真工作能力强的员工得到重用的? 你在营销中心待过,王静很有能力吧,可干了这么多年,连个经理都没混上,两个经理职位,一个被俞琳徽的心腹周媚把持着,另一个就是你的好闺蜜林美静,可她也是周琞扬的人。 周媚、林美静真的就比王静强吗?那个金世泽更不用说了,是有点能力,可是以前跟俞琳徽不对付时,还不是逃不出如来佛祖的手心。 他像孙猴子一样被压在五行山下这么多年,业绩做得再好,可是领导就是压着他的绩效,不让他上去,他能怎么样?最后他学会了变通,开始奉承拍马屁,结果俞琳徽一句话就直接提他干了经理。 就说你吧,你最开始是很努力,可又怎么样?在总部被俞琳徽压制,在云连被廖敏压制,回了总裁办还不是照样被杨玫压制? 这一路走过来,有哪一个人是真心欣赏你、培养你、提拔你的?就连周瑁远都是利用你,这就是你说的提升、成长? 你以为你为什么能搞罗汉团队?你以为你为什么能请动蔡晋给罗汉团队做教练?我告诉你吧,这一切都是总裁的暗箱操作。 因为总裁本来就在做销售系统的改革,可是他又不能亲自出面,那样会得罪杨军。杨军在屏源省黑白两道盘根错节。 在崬森的势力也是根深蒂固,太一又是他的,弄不好就会全盘皆输,还会把周家也赔进去。因为你爱出风头,又有些聪明,所以总裁才把你推出去。 让你在前面带头做这件事,他就在暗中推波助澜。但是,凭你一个人根本做不成,他早就有计划引外人入局,而且是能量足够大的外人,才能破局。 刚好那个时候你在上京上课遇到蔡晋,你以为是你的诚意和能力打动了蔡晋?哼,蔡晋什么人?别说你,就是杨玫、俞琳徽出面,他都不会买面子。 要不是总裁在暗中布局和操纵,你就堵蔡晋一百次一千次,他都不会搭理你!你说我是杨玫、周瑁远的棋子,难道你就不是周瑁远的一个棋子? 你不会也以为他是真的欣赏你喜欢你吧?说句不好听的,销售系统的改革,能平稳着陆也就罢了。一旦发生冲突和重大损失,你以为会是谁来承担责任? 你这么聪明,不用我说,也该知道吧!你以为我为什么会知道这么多,这都是杨玫告诉我的,谁告诉的杨玫?除了周瑁远,没有第二个人。 杨玫之所以告诉我,就是想借我的口让你知道,让你对周瑁远失望,然后她就好全权接管销售系统的改革成果。 我们两个都自以为是,都沾沾自喜,直到今天,才明白,我们两个从入职那一刻,就落入了杨玫的算计。 我们两个都浑然不知,甚至为了争取周瑁远的宠爱多一些,还争得头破血流。你的那些鲜花、掌声,也不过是海市蜃楼水中捞月。 这个社会的资源就那么多,早就被既得利益阶层瓜分了,他们占据了90%的资源,却要底层90%的人去争抢那可怜的10%的资源。 没有六亲不认的手段,你想在千军万马中成功走过独木桥,那根本就是痴人说梦。什么读书改变命运,什么天道酬勤,都是狗屁! 这个社会的人的努力都是穷努力,剩下成功的那0.01%的人,也是运气,而不是知识、勤劳。其实,这几年一直没有改变的人,是你,不是我。 你还是这么单纯,这是一个人情世故的社会,是一个恶人当道人心烂透了的社会,你不会讲人情世故,不懂趋利避害,不随波逐流,就会栽大跟头。 就像这次,你以为可以邪不压正,你以为可以扭转乾坤,为肖薇薇伸张正义,结果又如何?不仅什么也没有改变,肖薇薇知道你被害,她惶惶不可终日害怕也被报复,最后还不是自杀了——” “什么?薇薇自杀了??”林子苏从颓丧中震惊地直接跳着坐了起来,竟然忘记了身上还有伤口,这一下拉扯,让她痛得一下说不出话来。 可她顾不上了,稍微有所缓解,就立即追问“什么时候的事?” 赵恬妞却一脸平静,看了一眼她“就昨天晚上,王品青说她偷偷来看过你,但不敢进来,她知道你的经历后,一直自责不已,认为都是她害的你, 要不是你救她,还帮她出谋划策曝光杨军,你也不会被连累这么惨,她很内疚,知道你已经被报复,她也害怕被报复,所以选择了自杀。 自杀前她在网上写了一篇千字遗书,试图最后一次绝杀。肖薇薇为了延迟被封杀,特意选择了在半夜发布,那时候杨玫在睡大觉。 她就是想拖延时间,希望有更多人能看到她的泣血遗书。可又能怎样呢?早上还没上班,消息就被封杀了。 就算人已经死了,他们也不会让她发声,这是我收集打印出来的,你自己看吧!”赵恬妞从包里掏出两张折叠的纸。 林子苏颤抖着双手接过来,未语泪先流,心一阵绞痛,她最不愿看到的事情还是发生了,而且来得这么快,林子苏感觉胸口无比沉闷窒息。 只听赵恬妞继续道“她在文章里,反驳了崬森那篇声明,控诉杨军、杨玫利用他们掌握的媒体资源,屏蔽她和你林子苏的发声通道。 买通水军网暴自己和林子苏,她说人间没有公义,她只能以死明志,还发下毒誓,说自己所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如有虚假,全家都不得好死,自己也永不得超生。 她说人间没有正义,那她就化成厉鬼,一生一世纠缠杨军杨玫,至死方休。她还说她不怨你,也不恨你,她说她愿意以自己的死,敲响职场霸凌和性侵的丧钟。 她说自己可以卑微地活着,但他们不能颠倒黑白、侮辱她的清白。这篇遗书,字字泣血,任谁看了都会心痛心碎。可是,你知道杨玫说什么吗?” 林子苏确实心痛心碎,却说不出一个字,怒泪盈眶,痛心地只能直摇头。 赵恬妞自嘲道“杨玫说,这种下等人,活着呼吸空气都浪费!肖薇薇死了,你也剩了半条命,杨军、杨玫呢? 杨军根本有恃无恐,他的后台,连董事长都不敢惹,你以为你告他能赢?你以为杨军会判死刑?你太天真了。你这是活下来了,你知道杨军杀过多少人,他背了多少人命案子? 你去网上查都能查出来几十个,可又怎么样,他照样吃香喝辣,一天牢不用坐,继续杀人害人,你以为你动得了他吗?” “我不信,我不信——,周瑁远不会放过他,秦局长也不会放过他——”林子苏绝望地做着最后的挣扎,可她内心也预感到赵恬妞的话更可信、更真实。 因为昨天王姗姗才说了杨军装病逃脱拘捕,这一看就是老手,谁知道后面他还会有什么花招,赵恬妞说的很可能到最后真的会成真,林子苏不敢想,愤怒让她无法理智思考。 “呵呵,周瑁远!你还记得白居易那句‘商人重利轻别离,前月浮梁买茶去’吧,周瑁远就是个商人,没你想得那么高尚。 别看总裁现在搞得动静这么大,那都是表面功夫。你请看吧,只要周家和杨家达成利益交换共识,总裁最后也还是会息事宁人。 也许你当时的惨状,确实激起了他一时的愤怒和心痛,可是时间会冲淡一切悲剧的印记,你的案子最后的结果,不出意外, 会跟杨军之前那些案子一样,不会有公平正义的审判,而杨玫还能因祸得福,不降反升,继续坐在高位上指点江山。 你林子苏怎么样,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的利益,利益达成,敌人也可以做朋友。你所谓的勤奋、努力、成长,又值几个钱?” 林子苏恨得咬牙切齿,把那两张纸狠狠地捏成了一纸团,扯得伤口又痛了起来,突然绷不住,崩溃大哭起来。 外面郭晓钊听到动静,一秒奔了进来,脸一黑,赵恬妞不敢再说话,识趣地提包离开。 林子苏的情绪突然就失控起来,疯了一样,不停地大喊大叫“我要杀了他们”“我要杀了杨军”“杀了杨玫”。 郭晓钊很怕她扯裂伤口,赶紧呼叫了医生护士,最后还是打了镇定针,林子苏才终于安静下来,郭晓钊扶着她重新躺好,可她眼角的眼泪却像断了线的珠子…… 就这样,赵恬妞成了探访的黑名单。 赵恬妞引起的插曲,很快就淹没在一茬又一茬的探望人潮里,也是在林子苏醒的第二天,病房里来了一个“不速之客”—— 林子苏看到他的第一眼,就吃了一惊,因为来人正是妹妹案件开庭审理当日唯一一个坐在旁听席上旁听的“嘉宾”。 来人先递了一张名片,林子苏定睛一看,叫王喆,是个律师,再仔细一看,就更加震惊,他来头可不小—— 上京大学法学院博士生导师,擅长刑法、经济法、民法、知识产权法、财税法、国际经济法等领域,目前除了担任崬森集团的法务主任,还担任周家家族基金的法律顾问,也是周瑁远的私人律师。 在王喆言简意赅的自我介绍中,林子苏知道了,他是受总裁周瑁远委托,将全权代理和负责林子苏的案子,直到这个案子尘埃落定。 王喆是个相当讲究效率的人,首先问了林子苏的诉求,得知林子苏希望判杨军死刑后,王喆未置可否,而是进行第二项,告知了目前案情的进展和情况。 然后就是向林子苏讲解此次刑诉的方案——王喆告诉她这是最大判刑的策略,需要她必须全力配合和沟通。 王喆说,警方很快就会来向她问案调查做笔录,但就算警察来问案,也要求她按照这些要点去做回应。 同时,王喆也向她详细解释和说明了在这个案件中她的权利和义务,林子苏一一点头应下。 王喆的思维和言语都透露着严谨、逻辑和理性,是那种一开口就能给人以十足把握和安全感的人,尽管林子苏是第一次和他交谈,但一点也不妨碍对他专业和能力的深信不疑。 她甚至开始相信周瑁远去年拿给自己看的那份关于妹妹受害案的调查报告了,那份报告应该也是这个王律师经办的! 王喆走后,林子苏特意在网上查了一下他,不查还好,这一查差点惊掉她的下巴。 原来这王喆竟是法学界天才律师,据说他代理的案子从来没有输过,最传奇的是,他曾把被告的辩护律师也送进了监狱。 虽然他才41岁,但浸淫律行却已经有24年的历史,早已名闻天下,可以说是少年成名,法学奇才,律界的常胜将军,他合伙的律所在国内也是顶尖翘楚。 林子苏也是暗暗惊叹,这样的鬼佬大才竟然都能为周瑁远效劳,到底周瑁远用了什么魔力,天界魔界的神龟魔兽都能被他降服收为己用,还忠诚有加。 从未有过身边人背叛他,就连杨玫这样心狠手辣不折手段的人,在他面前也是俯首帖耳,乖得像只绵羊,太不可思议了! 不管怎么样,有这样一个律界大佬代理案件,林子苏一扫灰暗和阴霾,平添了许多信心和期待。 下午,警方果然出现在病房,与此同时王喆也陪同。 虽然王喆提前打预防针,但一番问案笔录,还是难免引起林子苏的痛苦回忆,以至于几次哽咽不能语,几次神色惊惧,身体颤抖,悲愤难抑… 负责问案的三个刑警见惯了生死和人性,可杨军的残暴依然超出了他们的想象,莫不震惊和失语。 只有王喆,全程都表现冷静,近乎冷血,没有任何的感情和表情色彩,像极了工作中的周瑁远。 最后,林子苏问什么时候能开庭?警察就说,按照正常的程序,这类案子要开庭至少要等3-6个月。 但这个案子因为是秦局长亲自督办,而且性质恶劣严重,所以不会等太久,很快就会移交检察院。 临走,警察还嘱咐她要尽早康复身体,为开庭做好准备。 林子苏听到这个消息,竟是激动不已。随即想起案子还牵连俞琳徽,林子苏便询问王喆,王喆则表示警方还在调查,都在等结果。 林子苏虽然对俞琳徽不喜,可对俞琳徽涉案还是将信将疑,尤其是那天赵恬妞来医院后的一番交锋,林子苏的怀疑更重。 这厢得知林子苏醒来的蔡晋、元廷胥等朝阳公司的人也来看望慰问。 后来的几天,其他部门打过交道的同事、原来营销中心的同事也纷纷赶来探望她,甚至远在云连的十八罗汉也趁着晚上组团来常青市看望。 还有林美静、苏云霞带来的几个和林子苏相熟的国煜营销中心的同事,病房里送来的慰问品都快把房间堆满了,林子苏和郭晓钊说了拒收,可还是挡不住大家的热情。 周瑁远之所以没有阻拦这些人去看望她,也是听从了赵医生的建议,让她接触更多的人,对她的心理康复有一定的帮助。 事实也确如赵医生所言,有这么多人的关心和探望,她郁结的心情也渐渐明亮了些许,伤情也在一天天好转,在康复师的训练和帮助下,她开始能下床轻微走动。 周瑁远辞去所有应酬,实在推不开的就让张庆东代替,每天晚上都会抽时间到医院来陪伴她,直到她睡着才会离开。 林子苏这些天不作也不闹,非常配合康复训练,周瑁远的陪伴和关心,她不抵触也不拒绝,只是没有以前那样对他热情了。 周瑁远也觉得哪里不对劲,可又实在看不出什么异样,只得嘱咐郭晓钊小心看护,有任何异动就向他汇报。 刘太太也是两头忙,白天给她送餐,晚上回去照顾周瑁远,周瑁远让他的私人医生团队也派人驻守在这里,给她做专业的康复训练和术后肌肉按摩恢复。 尽管林子苏还是冷冷的态度,他还是从未间断陪伴和探望,对医生、护士、康复师的话都一一铭记在心,并吩咐人落实到位,所有人都对他感到诧异,这个商界大佬还是第一次对一个女人这么上心。 周瑁远有周瑁远的计划,可林子苏也有林子苏的计划。 就是在这期间,她做了一个重大的决定,那就是,她要在肖薇薇的头七当天举办一个公开的线上线下联动祭奠活动。 灵堂就设在肖薇薇自杀的地点,允许爱心市民和网民前去送花和祭奠,她把这件事秘密交代给了心腹董强去安排和筹备。 直等头七那天林子苏出院,打响讨杨第一枪,她要在杨军走上断头台前,再送一把刀,不能让他死得这么痛快! 这天大清早,周瑁远突然造访,林子苏还在沉睡,他在里面待了一会儿,就推着她出来,跟郭晓钊交代说,他要带她出去兜会风,不允许任何人跟着。 郭晓钊很是纳罕,林子苏这会还睡着,怎么老板还要带她去兜风?可是老板经常性地不按常理出牌,想到二人伉俪情深,他也不敢置喙什么,只得在原地等候。 眼见都到中午了,还不见人回来,郭晓钊莫名有些担心,便有些着急了,便要跟周瑁远打电话时,周瑁远的电话就打过来了,询问林子苏当天的情况。 郭晓钊当场就蒙了,说您不是早上推林小姐出去了吗? 周瑁远还一头雾水,说我一直在公司,什么时候去医院了?随即他感觉不妙,大骂一声“fuck”。 郭晓钊立即喊了一声不好,出事了!不由分说,拔腿就往医院保卫处飞去…… 预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第133章 孤胆英雄 话说林子苏在医院被劫走,郭晓钊根据周瑁远的指示,先专门秦局长打电话说明了情况,请求他的支援和帮助。 在等待周瑁远、秦局长两队人马到医院前,郭晓钊先让医院保卫处将监控视频调出来存盘,以防丢失或损坏。 很快周、秦两队人马也赶到,警察开始仔细察看监控视频。 被劫走的前一天,林子苏的康复训练效果不错,医生刚刚准允撤掉她身上的针管仪器,只剩下每天必备的输液吊瓶。 那个假冒的“周瑁远”推走林子苏时,吊瓶还挂在推车上,可是监控视频里,林子苏进入医院一楼大厅后,吊瓶就不在了。 虽然林子苏还坐在推车上,但病号服外面已经套上了一件黑色的风衣,像男士的,她完全被包裹在里面,还戴了黑色的口罩和墨镜,头发扎成了马尾,不注意看,根本看不出来。 这也是得益于郭晓钊跟了林子苏这么久,对她的体形、姿态、动作、习惯的细心观察和琢磨,早就了如指掌,因而使他仅从一个头发颜色和长度就认出是她。 只不过此刻的林子苏蔫耷耷的,萎靡不振,一点也不像她,毕竟这两天她都能坐起来吃饭,说话、动作也都开始恢复正常,本不该这样萎靡不振。 警察判断,她很可能被注射了镇静剂,或别的什么精神控制类药物。 给他推车的人,也从原来的商务装变成了黑色长风衣,似乎和林子苏身上那件是同款,也戴了黑色的口罩和墨镜,已经完全分辨不出他的长相了,也许是换了装,也许是换了人。 这样的变装,明显是想金蝉脱壳。 不过,根据警方的推断,前后应该是两个人。 大厅的画面也是他们最后出现的监控画面,此后就再也找不到任何踪迹了,所有人都奇怪了,两个大活人就这样凭空消失了。 尽管还留在医院可能性微乎其微,警方的人还是把医院排查了个遍,不出意外,没有发现林子苏,最终警方认为林子苏很大可能是被转移了。 得到这个结论,周瑁远怒不可遏,浑身发抖,一拳砸在监控室的桌子上,所有人都噤若寒蝉。 不料他忽然一个回马枪,就狠狠地打了郭晓钊一巴掌,暴怒质问他—— 你怎么保护的人,上一次我原谅了你,林子苏都要死了还为你求情,让我不要迁怒你,我答应了她,我说到做到,没有说你一个字。只要你以后能把她给我保护好,也算是将功赎罪! 可是,你是怎么报答林子苏,怎么报答我的??啊?才几天啊,你就让她又出事了?一个大活人都能在你眼皮子底下被抢走,你就是这么保护她的吗?你是用嘴皮子保护她的吗? 你不是说她有事,你就以死谢罪吗?你怎么不去死??你要是没能力保护,告诉我啊,我不会怪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你跟在我身边的时候,从来没出过事,你现在怎么了,啊?! 周瑁远只骂仍不解气,还说一句打一拳,要么踹一脚,要么扇一巴掌。 郭晓钊早就肠子都悔青了,也是打不还手骂不还口,不躲不闪不吭声,身子被打歪了,就重新站回去,任由周瑁远打骂发泄。 王琪站在旁边也是大气不敢出一声,等周瑁远发泄完了,郭晓钊还是勇敢发了声 “总裁,给我三天时间,我把林小姐交您手上!如果林小姐死了,我就让害她的人血债血偿,不管他是谁,杀了他,我再以死谢罪。” “你不要再给我发毒誓,去给我找,去找,把林子苏给我找出来,我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周瑁远一口气上不了,险些晕厥过去,他承受不了林子苏遇害的事实,整个人都快崩溃了,这比十年前他未婚妻的死对他的打击还要大。 秦局长赶紧扶了他一把,也是唏嘘不已,第一次见这个周大公子如此失态,实在不知道这个女人到底是何方神圣,竟把这个向来对美人见怪不怪的周大公子迷得失了心性。 “周总,先不要着急,以我这么多年办案的经验,我倒认为,林小姐暂时没有危险,如果是想杀人,在医院他完全可以下手,但他没有,这就说明他们肯定还会有其他动作或目的。 小郭该找还找,我这边也会安排人手展开全市排查,这两天如果收到不明电话,就通知我们。案发也才几个小时,他们想有什么动作也需要时间,你要先稳住,不能自乱阵脚!”秦局长劝慰道。 周瑁远终于冷静下来,然后拿起电话就打给了李天霸,让他派几个道上的高手,这几天跟着郭晓钊一起,由郭晓钊支配。 秦局长也话里有话地对郭晓钊说,你是去救人,我的人马不便出面,杨军人在特斯美,是被监视居住,我会让他们提前从里面撤出来,在外围做应援,如果你需要援助就呼救。 郭晓钊点头应下。李天霸那边也是行动迅速,不一会儿就纠集齐了七八个人,周瑁远专门调了两台车给郭晓钊。 当天晚上,郭晓钊率两辆车直奔特斯美国际大酒店。 到酒店后,郭晓钊交代李天霸的人把“东西”带上去,分别去往67、69层,等候他的下一步指令,李天霸的人很懂规矩,一句不问依令行事。 这厢,郭晓钊戴上一副白手套,就直奔杨军的老巢——6888房间。他之所以直接锁定杨军,是因为他断定林子苏被劫,除了杨军,不会有第二个。 郭晓钊的推断依据是,杨军当时没弄死林子苏,肯定是一万个后悔,也一定认为这些天林子苏昏迷养伤还来不及交代他的恶行,才起了杀人灭口的歹心。 杨军也怕事情真相败露被报复,不管是周家,还是林子苏,这当口任何一把火都能烧死杨家,所以他才会兵行险着,先下手为强。 只要人死了,死无对证,他可以找任何借口甚至泼脏水以求脱罪,这恐怕才是他打的如意算盘! 哼!他自以为神不知鬼不觉掳走林小姐,就不会怀疑到他吗?但郭晓钊想法非常明确,就算怀疑有误,也当是为林小姐报仇。 因为那天若不是救人心切,郭晓钊都想当场把那个房间砸个稀巴烂,然后一把火点了。 当然,如果真的不是他,那也至少可以印证一点,林小姐是安全的,绑匪另有其人就必定有所图,就一定会和老板联系! 所以,是与不是,这一趟都十分有必要。 杨军这边,得知警察突然撤出了68层,他现在也是草木皆兵风声鹤唳,也嗅到了危险的信号,就立即呼叫了他的“禁卫军”来保驾。 除了身边跟着的三个顶尖贴身保镖外,他的房间内外很快也布置了大批黑道上的打手,把这里保护得像铁桶一样。 只要前台有人报备拜访他的房间,来人就会先被搜身安检,一切硬质工具和利器都会被拦下。 到68层前台后,还要进行一次搜身检查,他的房间门在出事后,就让杨玫着人换成了防弹门。 而且整层都不允许再住客人,没有他的允许,甚至连酒店的工作人员也不能进入该层,他也是怕有人冒充工作人员前来报复。 后来被居住监视,有了特警看守,反倒是过了几天平静的日子。 可是陡然间,就感到大事不妙,变得异常警觉起来。 因此,郭晓钊甫一进入酒店大堂,就已经被实时监控,几个工作人员试图上前搜身,被他直接单手撂翻。 进入68层以后,前台的搜身工作人员也换成了打手埋伏,更多的打手们则在电梯口埋伏等候,杀机四伏。 等到叮的一声响,电梯门才打开一半,接连四五个催泪弹就飞出了电梯,一众打手还没看清人,先看到几个弹,不由分说赶紧飞身卧倒。 催泪弹瞬间呛倒一大片,烟雾腾起的间歇,郭晓钊三下五除二就解决了电梯口的几十个打手。 可是到6888房间,还有百十米之远,黑帮打手们正排成一条长龙,一场近身肉搏的硬仗势在必行。 郭晓钊也是艺高人胆大,赤手空拳就敢闯这龙潭虎穴,抱定了杀出一条血路也要把杨军揪出来、见不到林子苏他绝不罢手。 今日,不成功便成仁。 和郭晓钊这个正规军出身的王牌特种兵相比,这些黑道打手的水平也就只能用来震慑和威吓普通老百姓,要对付郭晓钊,一对一都不是对手。 只是,唯一不利的就是架不住他们人多,仅68层埋伏的就不下300人,武艺再高强,也禁不住人多缠斗,耗也能耗死人。 更何况他们根本不讲武德,手上还持有刀具凶械,加上走廊空间狭窄,无法完全展开拳脚,因此大大影响了郭晓钊的武力发挥。 不过,这个逼仄的走廊空间,也影响了恶徒们的凶器使用,甚至还会误伤他们自己人。 但即便如此不利的情势,郭晓钊还是不打算过早亮出武器,免得他们太早防范,而让杨军逃之夭夭,是的,郭晓钊准备徒手斩群魔! 打手们仗着人多,挥舞着刀具棍棒蜂拥而上,郭晓钊刚勇无匹,以一当十,情势虽凶猛,还是沉着应战。 他一拳一脚,以扎实雄厚的功夫见真章,缓缓向前冷静推进,颇有英雄慷慨赴死的大无畏精神。 所过之处,皆是狼嚎一片,凡是和他对上招的,无一例外敌不过两招,不是断腿就是断胳膊,要么就是歪嘴扭脖,要么弃刀缴械,身后渐渐叠成了人肉地毯。 诚实憨直如他,尽管穿了防弹装备,还是被不讲武德的打手喽啰的凶器乱刀砍刺,也多处挂了彩,而前面走廊上的打手大部队,却还是乌泱泱密密麻麻望不到头。 郭晓钊也不气馁,亮出了双节棍,随着一声狮吼,又冲入了群魔之中,开始了第二段血战。 有了武器加持,可谓所向披靡,战斗力爆表,一套双节棍组合打法被他运用得炉火纯青。 前面的打手就像多米诺骨牌一样,一个一个来不及出手,就应声倒地。 后面的打手们看到这情形,也都是惊骇无比,只能仗着人多硬着头皮干仗。 因为谁敢逃,会死得更惨。 可是他们的冲锋陷阵,无疑是自投罗网,根本难敌双节棍护体的郭晓钊,只见他把那双节棍用得出神入化,密不透风,像一堵铜墙铁壁,没人能欺得了身。 不过几分钟,人肉地毯就铺满了整个走廊,哀嚎声此起彼伏。郭晓钊就这样打到了6888门口,再无打手可阻拦。 最后两个精打的打手落了单,却也不敢再挑衅郭晓钊,只能远远地,做着防备的姿势。 这一路过来,郭晓钊虽一夫当关万夫莫开,可大腿和胳膊的伤口,已经深可见骨,血流不止。 此时的走廊,一眼望去,人肉叠山,滚倒一片。 还剩下两个屹立不倒的,郭晓钊的双节棍刚要打出,不想这二人怂包两个,直接吓尿一地,索性倒地装死认怂。 郭晓钊无心恋战,一把扯过酒店推车上的换洗床单,扯出若干布条,给受伤严重的胳膊和大腿娴熟地做了一番包扎。 郭晓钊一边包扎,一边对着耳麦说了句“过来”,没过一分钟,埋伏在67、69上下两层的打手就下来了。 七个人看到整整一走廊上,铺满了人肉地毯,一片鬼哭狼嚎,也都不禁骇然,随后就是目瞪口呆地望向郭晓钊。 此刻的他杀威犹在,却又冷血如常,那眼神寒气逼人,盯上谁一眼都会肝胆俱裂,七人不由得对他心生寒意和敬意,这哪里是人,分明就是战神啊! 这七个人佩服得五体投地,再不敢有二心,对郭晓钊可谓唯命是从。 随后,两人帮郭晓钊换装,另几人开始在6888的房门四周安装定点爆破炸药。 一切就绪以后,郭晓钊打开扩音器,对着房门喊话“杨军,我数三声,不开门,就炸门!” “一!” 没动静。 “二!” 没动静。 “三!”郭晓钊不带犹豫,直接下令“炸!” 刚要点火,房门内伸出来一根棍子,棍子上挑着一件白衬衫,郭晓钊这才阻止了点火。 随即听到门内杨军的声音“郭晓钊,你有种就一个人,举起双手进来!” “10分钟,我不出来,就把这里炸成平地。”郭晓钊是在扩音喇叭上对身边的七个人说的。 “好的,老大!”此时这七个人彻底心服口服,将他认作老大,早把李天霸忘到九霄云外了。 郭晓钊随即卸下所有器械斗具,真就自己一个人直挺挺的双手抱头——标准的投降姿势走进了6888,留下门外的七个人面面相觑。 甫一进门,房门就关上了。屋内一片黑暗。 几个打手刚要搜身,郭晓钊冷峻地说了一声“想死就来吧,炸弹可不长眼!” 果然,黑暗中伸过来的几个爪子立即惊恐地缩了回去,还后退了几步,这下里面的所有人都不敢乱动了。 “开灯!”黑暗中的杨军见偷袭不成,也真怕他携炸弹进来,这才不得不下了命令。 灯一亮,众人才看清楚,郭晓钊已经扯开上衣,腰间果然绑了一圈炸弹,他双手张开,说明没有遥控器,屋内的几个人都惊骇不已,他是真不要命了吗?! 是的,郭晓钊本来就是打定了赴死的决心。 他知道,即便林小姐被玷污险些害命,老板也仍然拿杨军没辙。如果林小姐真的在他手上,那么救下林小姐的那一刻,就是自己和杨军同归于尽的时刻。 他就没打算活着出去,他要为老板和林小姐永除后患! 至于怎么个死法,那就由他说了算! “交出林小姐!”郭晓钊露出绝杀的眼神,盯着头上身上还裹着绷带的杨军。 “什么林小姐?”杨军不紧不慢。 “林子苏!” “林子苏已经被你们弄走了,怎么还跟我要人?”杨军不以为意。 “杨军,10分钟,不交人,明年今日,就是你的祭日,见不到林小姐,今天谁也别想走出这个房间!” 郭晓钊仿佛背后长了眼睛,冷冷道“最好别开门,外面放着半吨炸药,只要开门,就炸。”那两个想出去查看逃生之路的保镖,立即停了脚。 郭晓钊死死地盯着坐在沙发上的杨军,看了下手表,“还剩七分钟,林小姐在哪?” “你来迟了,林子苏这会恐怕已经卖去缅甸了,早有人预定好了她的器官,她可值钱了,没个零件都被人买下了!”杨军故作镇定,仍无动于衷,瞟了一眼郭晓钊。 “航班号,时间呢?” “哼,我怎么会知道,我会过——” “杨军,就算你不说,10分钟一到,我还是会和你同归于尽。想活命,只有一条路,交出林子苏。还有六分钟!” “我跟你说了,林子苏没在我这里!” 郭晓钊当然知道林子苏肯定没在这里,但是他突然一个闪身就欺进了那间密室的门口,一脚踹开房门,不知道丢了一个什么东西进去。 只听到一阵爆炸巨响,随后密室里冒出滚滚浓烟,杨军吓得一声大叫,直接钻到茶几底下,连连喊道“交,交,交,我交,林子苏,出来。” 郭晓钊一脚踹开茶几,把杨军劫持了起来,坐到沙发上,杨军都吓傻了,全然没有了一个大佬的威风。 他作恶多端,竟不知却如此贪生怕死,郭晓钊一手拉着引线,冷静又冷血道“杨军,5分钟了,你跟我说交人,当我是傻子吗?再不说实话,不等10分钟,我现在就拉断引线!” “没,没,没有,我,我,说的,说的,都是真的,你不要拉呀,我怕死啊,张,张晋,赶,赶,赶,赶紧,打,打,打电话,让美人别动手,派,派,派人去接,接,接,林,林小姐!”杨军惊恐万分,身体抖如筛糠,话都说不圆溜了。 那个叫张晋的打手立即打电话,张晋打完电话,向杨军点了点头。 郭晓钊并不满意,立马追问林子苏的位置,杨军不敢怠慢,赶紧让张晋给他地址。 郭晓钊也没想到,竟然是去年林小姐妹妹出事的废弃造纸厂,也是惊出了冷汗,但凡晚一步,林小姐是不是就没命了? 郭晓钊不敢想,这是不幸中的万幸。 郭晓钊立即给周瑁远打电话,简要说明了情况,周瑁远便说让他等电话,正好警方的直升机在搜寻,让直升机去接。 几分钟后,直升机果然在废弃造纸厂将林子苏营救成功,按照郭晓钊的要求,林子苏和郭晓钊通上电话,确认林子苏还活着,只是声音有点微弱,而绑架她的人也早已逃之夭夭。 直到此时,郭晓钊才终于放松了几分,却也是泪如雨下,心中虽有不舍,却还是和林子苏做了郑重的告别——说了他这辈子说得最多的一次话 “林小姐,能保护你,是郭晓钊这辈子的荣幸。你叫我钊哥,我却辜负了你,没有尽到保护你的责任,让你两次陷入危险境地,九死一生。 我罪孽深重,你的善良我无以为报,只有为你和总裁除去杨军这个祸害,才能永保你的平安,我说过如果你有事,我以死谢罪,今天我说到做到。谢谢林小姐!” “郭晓钊,你说话不算话——”杨军在电话那头大喊大叫。 林子苏闻言心痛欲绝,想到肖薇薇已经死了,不能再搭上郭晓钊,顾不得孱弱的病体,大喊 “钊哥,钊哥,你听我说,你想死很容易,可是,我怎么办,你死了,我这辈子都会活在内疚中,我现在的身体,医生说了经不起过度悲伤, 难道你想让我痛苦而死吗?你知道吗,肖薇薇自杀了,她死了,我说等我好了,我要给她办一场像样的葬礼,难道你也要我亲手给你办葬礼吗?” 那头的郭晓钊果然沉默了,而林子苏每说一句,杨军都会忙不迭点头应声,帮着她劝郭晓钊,唯恐哪点没做到位,惹毛这尊杀神,自己就一命呜呼了。 可是这让林子苏反感至极,于是她大骂道“杨军你tmd闭嘴,有tmd你什么事?” 杨军赶紧连连“好,好,我tmd闭嘴,闭嘴”,那头终于没有杂音了。 林子苏一边保持通话,一边暗中请求飞机不要去医院,而是先去特斯美国际大酒店,她要去见郭晓钊,哪怕他不听劝,也要去见他最后一面。 周瑁远那边得知情况,没有阻拦,也赶忙带着王琪等一众保镖赶往风之帆。 “我那天说,如果薇薇死了,我会自责一辈子。你告诉我说,薇薇不会死,还说‘福兮祸所伏,祸兮福所倚’,可是现在我接收到的所有消息,都是祸,连你也要自杀, 你告诉我什么是‘福’,难道这就是你说的‘福’吗?是,你可以和杨军同归于尽,可是杨玫并没死,杨军算什么,他就是一头猪,最大的祸害是杨玫,不是杨军……” “对,对,对,我就是一头猪…,不是我,都是杨玫教我的…”杨军不假思索应承着。 林子苏此时顾不上骂杨军,而是一心想着郭晓钊,她继续劝道“杨军做的那些坏事,都是杨玫在出谋划策,她的手段你不是不知道,你把她爹弄死了,杨玫会善罢甘休吗? 你一死了之很容易,可我却成了替罪羔羊,总裁说你会保护我一生一世,你不仅食言,还要连累我,因为你死了,杨玫就会来报复我,这就是你说的永除后患吗? 后患没有除,反而更大,到时不会再有第二个钊哥了,你想过我还有活路吗?钊哥,钊哥,你还在吗,求求你回应下我,好不好?”林子苏哭了。 “我在——”郭晓钊的声音哽咽了,木讷如他,却不知该如何安慰。 “我告诉你钊哥,如果你死了,我就从飞机上跳下去,反正你死了,我也没有活路,不如早死了,到地下,还能和你结伴,你还可以继续保护我……”林子苏崩溃大哭。 郭晓钊终于还是泪如雨下,只是不知如何回应,等他发现她的声音是如此近如此真切时,猛地一抬头,赫然发现林子苏赫然出现在酒店房门外。 她的后面还跟着防暴部队,她坐在轮椅上,身上已经披上了不知道是哪个男人的衣服,硕大的衣服包裹着她摇摇欲坠的孱弱之躯,脸色苍白,感觉下一秒就会晕倒。 她被人缓缓推了进来,人群自觉地让开了一条道,死死地盯着郭晓钊…… 郭晓钊的心被狠狠地刺了一下,这一天的时间,她一定吃尽了苦头。 杨军仿佛见到了大救星,赶忙大声呼救“啊哈啊……,救命啊,子苏,救命啊,我错了,你救救我,子苏,只要你救我一命,我,我,我,给你当孙子,给你磕头赔罪,救命啊……” 杨军一副求生若渴的无赖相,要不是为了救郭晓钊,林子苏都想当场打死他。 郭晓钊正痛心自责无处发泄,见杨军如此恬不知耻,便恨恨地举起胳膊肘朝着杨军的肩膀重重一击,只听到咔嚓一声,紧接着就听到杨军的惨叫声,和连连求饶声。 林子苏根本连看都没看杨军,而是扔下电话,趁身边警察不备,一把抢过他的配枪。 在一众人的惊呼声中,林子苏将枪抵在太阳穴上,所有人都停止了动作,只听到门边传来一声疾呼“子苏,不要——” 原来周瑁远也赶到了,刚好看到这一幕,吓得他腿都软了。 林子苏回头望了一眼周瑁远,没有任何表情,缓缓回过头,望着郭晓钊,毅然决然道 “钊哥,我的清白已经没了,你根本不知道,你们每一个人,我只要看到一眼,就会想到那天我的屈辱和痛苦,我的心已经死了。 我要是想死,没有任何包袱,随时都可以了结自己,既然你也要死,那也不多我一个,我早就想死了,有钊哥陪着,我也没有遗憾了!只要你动手,我就开枪!” “子苏,你在说什么傻话,我求你了,什么清白,我根本不在乎,我爱的,是你的人,不论你是什么样,我都喜欢。子苏,求求你,把枪放下,你死了,让我怎么活?”周瑁远哽咽不成声。 林子苏心碎欲绝,可是拿枪的手丝毫没有软,听到周瑁远的绝望声音,她的眼泪也掉了下来,眼睛却仍旧死死地盯着郭晓钊。 这下让郭晓钊为难了,他想保护的两个人现在都痛不欲生,如果一意孤行,那就是玉石俱焚,终究他还是心软了,慢慢松开了杨军。 不料那杨军刚被松开,就翻脸无情,转身一巴掌就打在了郭晓钊的头上,郭晓钊来不及反应,就突然传来一阵枪响。 门边的王琪几乎是同时,一把抓住了刚迈出一步、准备奔进去解救林子苏的周瑁远,王琪的这一把算是拽回了周瑁远的理智。 他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收回了迈出去的右腿,还来不及看一眼枪声在何处,就被王琪等保镖如迅雷般的保护行动裹挟着伏低了身子,有序向后撤退。 退进了人墙保护的范围后,王琪迅速组织人墙开始战术性后撤,以远离子弹的射程,直至退到外面走廊。 此时,周瑁远已经完全看不到房间内究竟发生了什么,而屋内枪声还在响,但枪声明显很单薄,并没有王琪所预判的激烈交火。 和王琪的行动相反的是,郭晓钊听见枪声,条件反射的,就三步并作一步便要冲过去,欲以肉身为盾,替林子苏挡子弹。 不料在看到开枪人后,也是大吃一惊,一个跟头就撤到了其近处——没错,开枪的人正是林子苏。 她拿下太阳穴的枪,下一秒就把枪对准了杨军,因为她看到杨军对郭晓钊痛下杀手,不假思索就提前扣动了扳机。 可是第一枪没响,发现是没抠开保险,毫不犹豫拨下保险,虽然浑身无力且还在发抖,但她双手的杀心却十分决绝。 她的手掌就像焊死在枪柄上一样,用尽浑身力气扣动扳机,就有了众人听到的数声枪响,杨军吓得抱头鼠窜。 也就是这电光火石的几秒钟,就听到杨军啊的一声惨叫,倒在地上,痛得捂住大腿满地打滚。 惜命如他,又怕林子苏的手枪扫射,顾不上枪伤,拼了命地终于爬到了沙发背后,看到大腿正血流如注,害怕得突然间就大哭了起来。 林子苏本想乱枪打死杨军的,可这是林子苏第一次摸真枪,没有经过长期专业训练,又是在如此虚弱无力之下,仅凭着玩cs游戏对枪的概念和强烈的杀心开枪,勇猛有余,却毫无准头,废了好多发子弹。 如果杨军不乱窜,以林子苏的枪法说不定还打不中他,结果这一乱窜,子弹不长眼,也该他恶有恶报—— 其中一颗子弹就打到了杨军的大腿上,也因为林子苏毫无防备和意识,导致她自己也被手枪强烈的后坐力震晕了过去。 模糊之中,屋内慌成一片,都是在喊“林子苏”“林小姐”。 周瑁远吓得脸都白了,以为林子苏中弹了,怒不可遏,转身就扇了王琪一个耳光,怒骂了一句“fuck”,便踹开保护人墙,率先冲进了房间,去寻找林子苏。 郭晓钊也反应极快,其实他是第一个冲到林子苏身边的,可是周瑁远却一把推开了他,才使他没能第一个碰到林子苏。 郭晓钊只得在周瑁远抱她的同时,飞速解下炸弹,直接扔到地上,警察和特警们看到他如此轻率处理炸弹,都是一阵惊呼,立即紧急后撤。 杨军更是吓得屁股尿流,也不管腿上中弹立即连滚带爬要远离,因为郭晓钊丢下的炸弹就挨着他咫尺之近。 所有人都慌乱一团,而被扔的炸弹都根本没有动静,郭晓钊一边往门外冲,一边说了句“假的”,众人都面露惊骇和不可思议,却也算松了一口气。 郭晓钊和王琪等一众保镖及门外李天霸的人马跟随周瑁远之后,很快又兵分两路,一路直奔楼顶的直升机,一路奔楼下停车场。 杨军也因那枪打在大腿动脉上,失血过多很快就昏迷,被他的手下紧急送往医院。 郭晓钊凭借一己之力,在毫无防备之下,以一敌百,不仅端了杨军的老巢和那间流着无数女人血和泪的罪恶密室,还救下了林子苏,让周瑁远的态度终于有所转圜。 郭晓钊也因此在江湖一战封神,黑白两道都流传着他“战神”的故事。 林子苏虽然被绑架,绑匪原本在等杨军的下一步指令,结果因为半路杀出个郭晓钊而耽搁了下一步计划,林子苏因此被及时救回,除了遭受了一些惊吓,并无大碍。 很快也传来一个坏消息。 此次绑架案,因为没有真凭实据,警察也没法和杨军性侵林子苏案并案,更无法凭此传唤和拘捕杨军,只在杨军的病房匆匆做了笔录并就地监视起来。 其余警察则带走了一力揽下绑架罪责的打手张晋——其说辞是为了给老板解决后患,老板对此一无所知,是自己的擅作主张。 但他拒不承认要将林子苏卖去缅甸的计划,只说是为了给林子苏一点教训,还没来得及教训就被郭晓钊破坏了。 众人知道这个结果,都是意难平,又无可奈何。 郭晓钊在林子苏被安全送达医院时,终于体力不支昏了过去,他的伤情太重且失血较多——此前也是为了营救林子苏靠着强烈的意志才一直撑到最后。 虽然得到了及时救治,但需要好好治疗和休养一段时间,无法再承担保护林子苏的担子。 周瑁远便把王琪派过去保护林子苏,林子苏在第二天醒来,就跟他提出要见周瑁远,得知消息的周瑁远欣喜若狂。 自从林子苏出事以来,她都再也没有主动找过自己,甚至连以前她最喜欢叫的“二哥”“远先生”都没有了,而是冷冰冰地称他为“总裁”。 得知她要见自己,只道她终于心回意转,立即向张庆东安排了工作就匆忙赶来医院。 可得到的并不是林子苏热情的回应,而是和盘托出了她正在为肖薇薇举行公开祭奠活动的事情,周瑁远一点也不意外,只淡定地说他知道。 林子苏看了他一眼,经此一难,周瑁远知道什么,她都不再觉得惊讶,或许他也心存愧疚,对肖薇薇的,还有对我的,所以才没有阻止。 自上次林子苏交代后,董强也是相当能干,几天的活动公关,他充分调动了舆论的情绪,虽然倒逼杨氏父女去现场道歉认错,是不可能的事。 但这不重要,因为林子苏的真正目的也不是要他们道歉认错,而是要通过舆论施压,把事情闹大,让杨军无法躲过法律和公众的双重审判。 恶魔父女背后的后台再大,可是在汹汹的舆论和民情面前,就不信他的后台不会弃卒保车! 如果此举成功,那便是杨军“噩梦”的开始,这才是林子苏想达到的目的! 这一次,她要亲自屠龙,送杨氏父女下地狱! 这一次,他们想脱身,想翻盘,绝无可能——林子苏同样打定了不成功便成仁的决心,因为她觉得是自己害死了肖薇薇,自己有责任为肖薇薇报仇! 周瑁远问她还想做什么,他都会全力支持。 林子苏冷冷说道,明天她要去参加肖薇薇的头七活动,这是活动的最后一天,本来前些天都想去的,可是因为身体不允许,但明天无论如何都得去,哪怕是坐着轮椅。 她还说,我不是在跟你商量,而是一定要去,今天找你来,是希望崬森能给出处理杨军杨玫的结果,否则我就从崬森离职。 我不是拿离职要挟你,而是我要腾出时间,专门处理肖薇薇的事,我会跟他们死磕到底,直到崬森给出一个公平公正的处理结果。 你说我倔强也好,认死理不懂变通也罢,都无所谓,这一次,我就是要认这个死理,就是要跟杨氏父女死磕到底! 林子苏还说,法律的事,由法律去审判他们父女。但是,崬森不能没有态度,肖薇薇的死本可以避免,可是就因为杨玫掌握着媒体资源,打着崬森的旗号,发布了所谓的“真相”。 她颠倒黑白,造谣抹黑,引导舆论网暴一个毫无网络资源和话语权的弱女子。这还不够,尝到甜头的杨氏父女,又对我下手,就是为了报复我指使肖薇薇曝光他们的恶行。 他们毁了我的清白,毁了我的身体,毁了我的精神,毁了我的生活,也毁了我的希望。说句不好听的,不管怎么样我还有你罩着,自己也还有一些影响力,可又怎么样? 还不是落的这样一个人神共愤的悲惨结局,我感到心寒,我不寒而栗,我怒不可遏,可也感到自己的无能、无助和无力,你难道现在还认为是我的错吗? 到底是谁给了杨玫底气?我救肖薇薇,你打了我,让我一个星期都下不了床,到现在身上还有伤疤。回到公司,你也是对杨氏父女百般纵容! 明知道他们颠倒黑白指鹿为马,明知道我是冤枉的,可你还是让我写那个狗屁的道歉书,不惜重手对我惩罚,还公告全公司! 你在做什么?你在姑息养奸,你是在告诉全公司的人,所有人都可以上行下效,让崬森成为一个不法之地,怂恿大家都向杨军学习! 如果杨军是罪魁祸首,那你——周瑁远就是帮凶,是你的为虎作伥,是你的助纣为虐,害死了肖薇薇,也害了我!明知道我要动手,什么大不了的事,你非要跑去千里之外的新港? 肖薇薇的死,我落的这个下场,你难辞其咎。我只想为肖薇薇讨要一个说法,一个能让肖薇薇亡魂安息的公平处理结果。 我知道这样做是以卵击石,可那又怎样,我还是要做,就算弄不死他们,我也要把他们搞臭,让他们活着的每一天都像过街的老鼠! 我要人人都追着他们喊打喊骂,也让他们品尝一下被网暴的滋味,我要他们活着的每一天都不敢出门,除非他们去死,得到该有的报应。 如果我的举动,能让更多人不那么麻木,不那么冷血,面对欺凌,都敢站出来说不,站出来反抗,那他杨军、她杨玫还敢这样猖狂吗?还敢把别人的命不当命吗?! 肖薇薇人都死了,杨玫这个毒妇说什么,说她这种下等人活着就是浪费空气,恶毒如此,毫无人性!杀了人,犯了罪,还想逍遥法外,他们休想,我就是他们的终结者!! 周瑁远看到她决绝的表情,便知道说什么都不济于事,虽然并不情愿,也知道她是以卵击石,可他再也没有了拒绝她的底气,告诉她,他会安排好一切,让她放心! “我想问你一件事,希望你诚实回答我。”林子苏死死地盯着周瑁远,周瑁远点点头。 “蔡晋同意去云连做罗汉团队的教练,是不是你在背后说服的蔡晋?” 周瑁远惊讶了一下,心里顿时就明白她已经知晓一切,想顾左右而言他怕是不能,最后还是如实交代了。 原来,蔡晋之所以最后同意林子苏的邀约,确实如赵恬妞所言,并非自己锲而不舍的结果,而是周瑁远在背后操作的结果。 他当时是在物色一个外人入局东森的销售改革计划,正在他寻求推荐时,就发生了林子苏围堵蔡晋,在做了一番背景调查后,蔡晋就成了他心目中的完美人选。 谁知好巧不巧,那晚林子苏跟随蔡晋去望京楼,和周瑁远私交甚好的路总担心王亮对林子苏图谋不轨,就暗中通知了周瑁远,周瑁远这才知道路总竟然和蔡晋认识。 但周瑁远碍于身份,不便亲自出面,于是就借口自己喜欢林子苏想帮她圆梦,请路总做个中间人,说服蔡晋出山。 路总也十分给力,刚好二人正在洽谈合作,便在当晚结束晚宴后,路总特意邀请蔡晋去酒吧小酌,假意询问小林怎么和他在一起。蔡晋这才道出被林子苏死缠烂打的原委。 于是,路总就顺势说自己见过小林几次,也非常欣赏这个小姑娘,半开玩笑让蔡晋不如成人之美,留下一段商业佳话。说不定周公子看到成绩,那后续朝阳和崬森的合作还不是水到渠成的事吗? 路总一语惊醒梦中人,蔡晋这才一拍大腿,竟是后知后觉,自己都没想到这一层。此前,只觉得被一个毛丫头死缠烂打,很掉面子有失身份。 要知道他在业内也是响当当的一个大人物,虽然没法儿和周公子的显赫身份地位相比,但往来也是非富即贵,所以对林子苏这样的小人物根本不想正眼多瞧一下。 但是被路总这一点拨,再加上林子苏在课堂和饭局上的表现都可圈可点,又亲眼所见周公子和她亲密同行——远超老板和员工的关系。 所以,路总是对的,如果应下了她的邀请,说不定后续还能发生更多的故事,这不也是自己一直在苦思冥想的破局之道吗?! 蔡晋感激万分,便应下了此事。 路总也特意交代,这是两人的私聊,就不要让小林知道了。小姑娘嘛,面子很薄,如果知道是我帮了她,她也会有包袱,就让她知道是自己的努力换来的,给她点自信。 蔡晋也不由地打趣,路总这干爹还没当上,倒先是操起了干爹的心儿了。路总也不置可否了相视而笑。 蔡晋也是十分纳罕,一个小小的林子苏,竟然得到路总和周公子两个稀世大佬的重视和欣赏,他也不禁犯嘀咕,觉得自己此前还是太轻巧了这丫头,看来要重新认识一下她了! 于是,第二天,蔡晋不动声色的,还是按部就班顺水推舟,在全班同学的见证下,促成了这事。这事做成了,蔡晋和路总的合作也顺利签约。 而后续蔡晋入局云连,也一直都是把林子苏的名号打在前头,处处维护和衬托林子苏,也都是源于路总此前的那番嘱托。 周瑁远讲完后,也不忘补充说“这事确实是我在背后推动的,但是蔡晋也不是傻子,他见多识广,你是什么样的人,他心里肯定有数。 就像我最初认识你,也没太当回事,但和你深入接触后,就发现了你和他们都不一样,你是特别的,有能力,人品也过硬, 就算是有路总的背书,但蔡晋要是不欣赏你,以他的精明,一样有很多办法流产合作,而且还不会影响他和路总的商业合作。” 尽管周瑁远试图完美解释,但这让林子苏还是感到灰心下气,正如赵恬妞所说,觉得自己就像个傻子,被他玩弄和操控,自己还洋洋自得,一直自诩是自己的能力征服了这个大佬。 赵恬妞说的一点也没错,周瑁远从头到尾都是利用,我只是他的一颗棋子。 就像那天晚上,一直以为他是担心我被王亮伤害才火急火燎来到望京楼接自己,谁能想到,他不过是在演一出戏—— 他只是为了让蔡晋看到自己和林子苏的亲密暧昧关系,给蔡晋种下心锚,事后路总假装不经意点拨,才能事倍功半。 一切都在按照周瑁远的计划发展。最让人气愤的是,他竟然把这么私密的事分享给杨玫,他也明知道杨玫是利用我,却还是毫不顾忌地把我当做他们的谈资。 这说明什么?说明他从头到尾都根本不喜欢你,他坐在后台,嘲弄轻蔑地凝视着我,这还不够,还拉上杨玫,告诉她,看呀,这个丫头被卖了还替我们数钱! 而自己还傻傻地以为他真的喜欢自己,还傻傻地在摩天一号上主动向他告白。林子苏啊,你怎么这么傻啊,这一路,你被他卖了多少回? 他真真假假,假假真真,把你迷惑得没了方向,一再沉沦,一再丧失底线和原则,最终落了今天的结局! “你戏耍玩弄我,还不够,还把这事告诉杨玫,你不知道杨玫利用我,想害死我吗?可是,我想不明白,你为什么要和她狼狈为奸沆瀣一气,联手欺负我? 周瑁远,我真的怀疑你没有心,你为了利用我,也是无所不用其极,你跟杨玫杨军有什么区别?你太让我失望了! 我现在才终于明白,你喜欢的、倚重的、信赖的,只有那个蛇蝎毒妇杨玫,既如此,你为什么要招惹我?我好端端的,爱的方老师,也打定要和方老师携手度一生。 可是你强行闯进我的感情生活,一步步设计,让我落入你的陷阱,让我爱上了你,甚至为了你,我忍痛拒绝了方老师迟来的告白。 我为你肝脑涂地,爱你爱得没有底线尊严,被你折磨羞辱,现在也是因为你,我被那个混蛋折磨得只剩下半条命,清白也毁了…… 我不知道,你还想毁我什么,求求你告诉我,也让我做好心理准备,也让我死得明白。但是,请你不要把我当做一个傻子一样玩弄,可不可以?” 林子苏歇斯底里泪如雨下,终究是错付了,失望绝望又不甘心。 周瑁远低下了头,不解释不反驳,只有羞愧和沉默,只是红着眼睛无奈地看着她。 看他又是沉默是金,每次问到本质,他就是这副样子,让林子苏更是恨透了,她失望地看了他一眼,知道说再多也是徒劳,她终于还是蒙上被子,独自在被子里痛哭失声。 周瑁远的心被揪着,他从未想过事情会发展到今天的局面,他费尽心机操控着一切,现在却失控,因为自己已经离不开这个女人。 他不知道这是什么感情,只是后悔,可一切都已经失去了控制。此时此刻,他第一次感受到了无力无助,他害怕她离自己而去——这让他手足无措无言可对。 房间里一阵安静,周瑁远痛定思痛,还是起身帮她掖好被子,这才走了出去。 既然是毁灭,那这一次就陪她任性一回吧,不要说给肖薇薇半头七,现在她就是要毁灭地球,他都会去办! 谨慎如他,为安全起见,他把新港老宅的另一个心腹保镖王牌也叫了过来,让他乘坐当天最近的航班赶来常青,同时让王琪从其安保公司,专门请了一整支训练有素的安保队,给林子苏从旁护驾。 林子苏对他这样过度安保和挥霍浪费人力资源的行为很是反感,可她现在无心纠缠这些。因为现在她还要依靠他的律师王喆打赢官司,不能再像从前那样依照自己的心性做事。 而且她也了解到自己开枪打了杨军,被杨军诬告故意杀人,还是在王喆的帮助下,向警方出具了林子苏精神创伤应激症的诊断书,才没被拘捕问案。 这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杨军被气得直跳脚,只能把气撒到身边人身上,对他们又打又骂又踹又砸仍不解气,还扬言要让林子苏把牢底坐穿。 预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第135章 息事宁人 肖薇薇头七祭奠活动回来,林子苏回来医院就高烧昏睡了三天,周瑁远吓得不轻,担心地也守了三天三夜,直到她再次醒来。 这次林子苏醒来,情绪比以前明朗了许多,胃口也比以前好,能吃能睡,脸色也没那么冰冷了,周瑁远这才放心,又开始了他的忙碌。 他还要处理杨军解职后的高层调整和安排,这边郭晓钊也传来好消息,因他本就是行伍中人,身体素质过人,因此体能恢复也极快,他请求回到林子苏身边。 但周瑁远暂时没有同意,而是要他完全康复以后再说。 林子苏住院一个月后,身体也恢复得有八成,医生也同意可以出院回家康养。 周瑁远要接她回世贸领帝的家,但林子苏铁了心要和他分手,虽然那天他出现在祭奠现场,有一刹那的心软,可迟来的深情已毫无意义,而晦暗不明的处理态度更见他的天平倾向,所以一切都回不去了! 林子苏坚持要搬去国煜和妹妹同住,周瑁远只道她内心还过不去那道坎儿,只得先依了她,毕竟她身体才刚刚康复,其他事只能从长计议了。 王琪开车将林子苏、林子茜、王姗姗和李泓娟送至国煜后,见周瑁远都走了,王琪还留下来,这让林子苏很不爽。 林子苏便来了一场一哭二闹三上吊,逼着王琪从哪来回哪去,说自己已经提出了辞职和分手,以后跟周瑁远都没有任何关系,他已经没有再保护的责任了。 王琪不敢惹她,只得看向折返回来的周瑁远,辞职是不可能的,这是周瑁远的底线。 但是看到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林子茜等人怎么都安抚不下,她大病初愈,周瑁远不忍心发脾气,只得忍下怒气,先让王琪跟他一起先回去。 但等林子苏等人上楼,周瑁远还是把王牌留下了,让他暗中保护。 回到国煜第二天,周瑁远就打来电话,林子苏没接。 随后周瑁远发来消息,说董事长要见她,林子苏天不怕地不怕,谁都敢怼,唯独不敢违逆老爷子,知道是董事长邀约,也不敢违拗。 晚上下班,王琪来接林子苏。 车门打开的瞬间,看到周瑁远也在车里,林子苏犹豫了一下。 周瑁远向她点点头,温柔道“上来吧,爷爷已经在酒店等着了!” 林子苏只得坐进车里——这些天,她和周瑁远都没有任何单独的私密接触,今天是第一次,那种熟悉的感觉突然就涌了上来…… 但是,关上车门的一刹那,骤然降临的密闭空间,瞬间就激起了她的创伤应激反应。 林子苏紧张地一把抓住门把,身子紧绷着靠在车门上,像是做好了随时逃离的准备。 尽管知道旁边坐的是他,还是怕极了,怕他会突然来碰自己,各路感官都是十级警觉,眼睛里更是透着恐惧。 周瑁远一直都在看她,看到她惊惧依旧,禁不住眼眶一热,竟不知说什么,也不敢像往常那样提醒她系安全带,她也不说话,车内的气氛紧张而凝滞…… 直到抵达云和大酒店,车刚停稳,没等王琪下车,周瑁远就迅速跳下车,过来给她开门。 林子苏正准备开门的手就扑了空,险些扑下车,周瑁远眼疾手快,迅速就拉住了她的手,将她带了下车。 林子苏下车后的第一反应,就是迅速抽开自己的手并躲开了他,那种生疏和陌生,都是那日留下的后遗症。 两人都尴尬不已,一时竟都不知该说什么、做什么。 直到林子苏走开,周瑁远才回过神,过去跟上她,也刻意和她保持着距离,好让她不那么排斥自己,一边小心带路,引她进了酒楼。 甫一进入房间,林子苏看到杨军竟然也在,惊得怔住了。 杨军见二人进来,拿了拐杖起身要迎,林子苏立马转身便要摔门而去,周瑁远一把抱住愤怒的林子苏。 林子苏见他阻拦,禁不住怒从中来,吼道“你干什么?他为什么在这里?他不是被居住监视了,被限制出行了吗?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啊?” 周瑁远无可奈何地摇摇头,不知如何作答,林子苏的心沉到了海底,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不用说,她已经什么都明白了,他一定是找到了什么脱罪或脱身的理由,法律、规则于他们,简直就是个笑话!! 林子苏的身体开始不受控的颤抖,突然就歇斯底里地叫喊起来“他为什么还活着,他应该去死?这个人渣,这辈子我都不想再见他,一看到他,我就恶心,想死,想死……” 周瑁远很是无奈,痛苦不已,道“我比你更不想看到他——” “既然不想见,那就让他去死,他应该被枪毙,你有办法,不是吗?求你了……”林子苏泪目扑簌,苦苦哀求他。 “这是爷爷的邀请,不为别的,为了爷爷,先别闹,忍一忍,好不好?”周瑁远看到她的眼泪,心碎欲绝。 林子苏看到他还这样理智,完全不顾自己的痛苦和伤害,彻底疯魔了,怒吼道“我忍不了,除非你想让我今天晚上杀了他——” 林子苏转身操起桌上的西餐刀,不顾一切地冲向杨军,周瑁远大惊失色,赶紧从后面一把死死抱住她。 杨军也算是见过生死场面的,但大都是他决定别人的生死,从未被人伤害过。 可是眼前这个看似弱不禁风的女生,每次和她照面都没有好事,她就像自己的天命杀星一样,几次险些命丧她手。 在他眼里林子苏就是个疯魔的妖女,看她又不要命了,魂都吓飞了,唯恐再被伤到,也顾不得去拿拐杖了,情急之下站起来——可腿上的枪伤还没好,根本没法站稳,才迈出去一步,就摔到了地上。 可是别看他肥头猪耳,为了逃命,在地上爬得比蟑螂还快,那动作滑稽又荒唐。 “我要杀了他——”林子苏还要吼时,却听到背后传来一个沙哑而威严十足的声音“要杀了谁?” “叔,叔,叔啊,啊哈哈哈啊……,救命,救命啊,她要杀了我……”杨军一把抱住来人的大腿,号啕大哭起来,全然没有往日作威作福的大佬做派了。 林子苏和周瑁远闻声,同时抬头,周亦卿不知从什么地方踱了出来,一身绛色唐装,双手拄着檀木龙头拐杖,长身伫立在门口,不怒自威。 林子苏咽住了要说的话,整个人抖如筛糠,周瑁远知道杨军的出现又激起了她的创伤应激症。 林子苏兀自抖着,怒视着杨军,仿佛下一秒周瑁远一松手就能扑上去撕碎他,刀子已经被周瑁远夺了下来。 周瑁远看到爷爷出现,终于松了一口气,这才松了一只胳膊,恭敬地喊了一声“董事长”,另一只胳膊还死死地拦着林子苏,像一对正在吵架赌气的情侣。 周亦卿盯着林子苏看了一会儿,林子苏死死地抓着周瑁远的胳膊,身体抖得厉害,牙齿咬得咯咯响。 周瑁远心痛极了,只能抚着她的背,温柔地安抚她“没事了,没事了,我在这里,不要怕,不要怕……” 过了许久,林子苏的颤抖症状才渐渐缓解下来。 周亦卿于心不忍,看到她症状缓解了,才沉沉地嗯了一声,瞪了一眼杨军,方提了龙头拐杖往餐桌走去。 杨军赶紧爬起来,瘸着腿殷勤要扶,周亦卿却拿拐杖嫌弃地挡开了他。 众所皆知,周亦卿尽管已经九十多岁高龄,但并不喜欢被当作老人对待,尤其是被当众搀扶。 杨军尴尬地收了手,也不顾大腿的伤,还是恭敬地侍立在旁边。 直到周亦卿坐到餐桌的主位,眼睛巡梭了一下三人,低沉道“都过来坐吧!” 林子苏根本不想和杨军同桌,那简直让她生不如死,可是老爷子难得发话,没有人敢违逆老爷子,这使她陷入两难选择。 周瑁远为难地看着林子苏,两人没动,杨军杵在那里也不敢落座,一脸赔笑地望着二人。 最后还是周瑁远半楼半推地将她弄到了餐桌前,随即周亦卿道“林子苏,坐我身边来!” 周亦卿指的位置,原是他孙子周瑁远的位置。 不仅杨军,连周瑁远也错愕了一下,但很快就听从了他的旨意,将林子苏推进了周亦卿右手边的座位上,自己就挨着她坐下。 周亦卿看了一眼杨军,道“你也过来!” 杨军小心翼翼答了声“是”,瘸着走过来,坐到了周亦卿的左手位置。 在周亦卿面前,他简直就是一只乖乖的绵羊,不,更像一只披着羊皮的狼…… 林子苏一双杀人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他,恨不得生吞活剥了他。 这时,服务员过来上菜,很快凉菜上齐,又按照周亦卿的要求,独独给杨军上了一瓶白酒,其他三人都是茶水。 林子苏这才意会过来,敢情这是杨军的赔罪宴,来呀,你就看我会不会原谅! 周亦卿首先发话,道“今天这个宴,不是我的本意,杨军有罪,但说一千道一万都没用,这需要公安和检察院来调查,需要法院来量刑定罪。 杨军呢,跟我一起创建起来的崬森,杨军有他让人赞许的地方,也为崬森立下过汗马功劳,我也不想一棒子打死他。 毕竟就算是法律,对死囚犯也会给予改过自新的机会。对发生在你和肖薇薇身上的事情,我很痛心,对杨军也很失望。 杨军有罪,也有错,有罪要认,有错要罚,事情发生后,他一直都惶惶不可终日,求了我很多次,希望能够坐下来,化干戈为玉帛,” 林子苏听到这里,便是怒不可遏,我遭受了如此奇耻大辱,却想轻飘飘几句话就化干戈为玉帛,哪来的底气?把我当什么了? 而且,他现在什么情况,明明已经被拘捕,明明已经被居住监视,为什么还能出来招摇过市?难道他又可以逍遥法外了吗? 林子苏崩溃到了极点,她恨自己枪法不准,否则那天在酒店就打死他了,可恨现在被请君入瓮,四下都是帮凶,没有杀他的机会! 林子苏忍不下心头恶气,刚想发作,便看到周亦卿投来的锐利眼神,没等她开口,周亦卿便压制住道 “你呢,先不要着急,等我把话说完。这件事发生在谁身上,都会天怒人怨,都是不可饶恕的罪。我说了,认罪和认错,是两回事。 你为肖薇薇举办头七祭奠活动,目的不就是想为肖薇薇、为自己争一个认错道歉吗?我不想为杨军开脱什么,对崬森有功,不代表他就可以为所欲为,这也是我对瑁儿的告诫。 杨军也不例外,崬森已经做出了解除杨军一切职务的处理,让他认错道歉,是我的意思,也是他的请求,原不原谅是林子苏你的决定,我不会强迫你。 既然杨军认识到错了,这是好事,说明他还不是不可救药,我希望这件事能画上终点符号。毕竟生活还要过下去,总是在发生的事情上过不去,最后为难的、痛苦的还是自己。 人的本事和能力——不是有很多朋友,而是能与敌为友。也不是工作上职场上所向披靡,而是学会和生活和解,和苦难和解,和敌人和解,和仇恨和解,和自己和解。 只有低层次的、没有追求的、没有格局的人,才会沉沦过去,像祥林嫂一样,反复念叨痛苦,纠缠苦难,争斗不休,最后杀不了敌人,却先把自己杀死了。 我一直都在关注你,知道你的能力,也知道你是个善良正直的孩子,是个可造之才,我让瑁儿把你破格提到总裁办,就是想让他好好培养你, 让你成为崬森未来的中流砥柱,就像琞儿一样,真正的能独当一面,学会高屋建瓴,你只有站得高才能看得远。 我不希望你因为这件事,心里只剩下仇恨、怨怼,如果是这样,我基本上可以预见,你人生的路到头了,现在就是你的天花板,再也突破不了。 一个人的精力,放在了哪里,就会在哪里开花结果。你放在了仇恨上,那就会开出怨毒暗黑的果实,这样的果实是没有明天的。 如果放在了工作上、成长学习上,那你就可以突破自己,有更大的成就。当你有实力有能力的时候,就会知道你现在纠缠的那些仇恨,都是小事,不值一提。 甚至你还要感谢它,感谢它刺激了你,鞭笞了你,成就了你。尼采有句话,怎么说的啊,what does not kill me, makes me ster! 那些杀不死你的,终将使你变得更强大。孩子,永远记住,敌人杀不死你,杀死你的,永远只有自己!” 林子苏的心有了一丝回暖,激烈的情绪慢慢缓和了下来,虽然还有负气,可却已经低了头,认真聆听着老爷子的话,老爷子最后的几句话,尤其最触动她,以至于眼中含了泪光,咬着嘴唇没有说话。‘ ’ 周亦卿盯着林子苏看了一会儿,回头看到一直卑躬屈膝谨小慎微的杨军,也是没好气,便说了一句“你先出去,一会儿叫你再进来!” 杨军忙不迭地点头说是,拿了拐杖,就拄着出去了。 “孩子,我知道你的心结,你放不下的,是你作为一个女孩子的清白,但是,你觉得瑁儿会在意这个吗?” 周亦卿一语道破林子苏的心病,她的眼泪哗的一下就下来了,周瑁远温柔地看着她,也摇摇头。 周亦卿继续道“这种贞洁烈女的腐朽落后观念是封建男权社会为了统治和奴役女性,发明出来的一个道德枷锁,是为了让女性忠诚服务一个男人, 男人是生是死是坏是好,都不管,也不管女性愿不愿意,都必须为一个男人守贞。但是男人呢,却可以三妻六妾三宫六院,从没有想过男人是不是也该忠贞于他的女人。 也是到了新中国建立,才废除了这个腐朽的一夫多妻制度。那你抱守的贞女情结,意义又是什么?如果一个男人,看重的只是你的贞洁, 那我告诉你,那种男人也不值得你爱,他们就是文明社会的毒瘤,可能他们自己都有过很多女人,道德双标的男人,能要吗? 历史上有个萧皇后,9岁入隋宫,那也是一个风华绝代的佳人,还是贵族世家女儿,能诗能文,弹琴跳舞,绘画唱歌,精通医术,知书达礼,也是多才多艺。 她嫁给隋炀帝时才13岁,杨广登基后被册封为皇后,后来隋朝灭亡,她被迫成为宇文化及的妃子,窦建德灭宇文化及,又被迫下嫁窦建德成为妾, 后来流落突厥,被掳去做了突厥汗王之妃,汗王死后,儿子继位又成了儿子的妃子,李靖灭突厥,萧皇后以囚犯的身份带回长安, 最后,她又成了李世民的昭容,安享晚年,寿终正寝,死后唐太宗仍以皇后之礼,和杨广合葬一起。 还有清朝的那个孝庄太后,被逼无奈,下嫁给权势熏天的摄政王多尔衮,才保全了他们母子的平安和权位。 如果孝庄也非要守什么贞洁牌坊,那可能历史都会被改写,中国也不会有康乾盛世,一个是女人的贞洁,一个是康乾盛世,哪一个更有价值? 萧皇后一生荣宠,比那个时代的绝大多数底层女性活得都要好,让自己活下去,活得好一点,这也是一种选择和能力。 像孝庄那样,为了家族,为了国家,那也是一种活法,也是一种选择。现在是新世纪了,很多男人都没有老派的观念了,很多女性却还在自我封禁,自我设限,女性怎么可能成长呢? 孩子,我跟你讲这些,不是教你去淫乱,更不是教你做人没底线,而是想让你知道,女性的价值不在贞洁,而是你参与社会协作的多少,是你有没有让自己愉悦和幸福的能力。 性和婚姻都可以被替代,但是你的价值是不可替代的。我是希望你把精力放在更有价值的人和事情上,不要被仇恨蒙蔽了双眼。 他杨军算什么东西,你的情绪和精力一直浪费在这样一个人渣身上,那只会折磨你摧残你,对杨军根本毫发不伤,明白吗? 退一万步讲,你非要和杨军死磕到底,你想过你要拿什么跟他死磕?以你现在的能力和实力,就算你再举办十次百次祭奠活动,也扳不倒杨军。 这不是杨军一个人的事,而是牵涉一整个系统的事,杨军就像崬森的一个关节,人没了关节,就形同废人了。 崬森也是一个道理,我撤一个杨军太容易了,可是我、瑁儿不像你,可以做一个孤胆英雄,事了拂衣去。 我们的身后是上千上万张口,几千个家庭,他们要生存,要吃饭,因为一个杨军,让崬森难以为继,让整个系统、网络都崩塌了,让所有人跟着陪葬,真的值得吗? 还是说,你去带动这几千名员工,让他们的生活质量更好,就像你带的18罗汉一样,让他们找到工作、生活的意义,这不比毁灭和仇恨更有价值吗? 我记得,你在精英大赛舞台上说过,你也要做一束光,像瑁儿的太爷爷,像你的爷爷那样,去照亮更多人,激励更多人。 可是,你知道吗,去年年会,你和罗汉们在台上唱歌时,台下几千人跟着你们合唱,那一刻,孩子,你就是他们眼中的光啊! 你照亮了那几千双眼睛,你做到了,你还可以继续做下去,这才是你的价值,而不是那个毫无意义的该死的贞洁牌坊和仇恨啊!” 林子苏心里很不舒服,却不知道怎么反驳周亦卿,抬起头,泪眼望着他,只能恨恨问道 “就算这个世界不需要女人的贞操,可身体是我的,我才是唯一可以处置自己身体的人,任何人未经我的同意,他们都没有权力处置。 萧皇后也好,孝庄也好,就算他们是委曲求全,迫于无奈,可至少是她们清醒意志下做出的选择,这和我被那个禽兽强迫虐待、非法拘禁、动用私刑是两回事、1 他是犯罪,是谋杀,是杀人,怎么可以混为一谈?而且,为了崬森,为了别人,就得牺牲我的尊严,牺牲我的权利吗?凭什么?” 周亦卿怔了一下,随即微微一笑,道“你一定听过韩信的故事,当年他还是一个无名小卒时,被当地的混混恶霸欺负,还受到胯下奇耻大辱,连他心爱的姑娘都被恶霸抢走了。 韩信是怎么做的呢?他也恨,但他把恨化作忍辱负重,韬光养晦,最后成了一代名将。他当了将军,后来又遇到了当年欺负他的恶霸,他没有杀他,而是收他到帐前做了贴身侍卫。 你看,这就是屁股决定脑袋,位置转换之后,韩信再看当年耿耿于怀的奇耻大辱,那就是不值一提的微末小事。 试想一下,韩信如果和你一样,挨打受辱后,首先想的是尊严和权利,只想着以牙还牙以眼还眼,会是什么结果? 以他当时的势单力薄,很可能仇没报成,先被恶霸打死了,哪还有后来彪炳史册的韩将军。 孩子,人这一生,是不断选择的结果,每一个选择题的答案都不是非黑即白,更不是思想意识形态定义的死板教条。 尊严、权利,和女人的贞洁,都是备社会文化定义的教条,你生命的尺度,从来都不是这些决定的! 而是你自己到底需要什么,你应该做什么,怎么做才能让自己活得更有质量,更有价值,这才是你应该想的,而不是别人对你的定义。 我们所有的选择,都是服务生命本体,有些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了,解决它的正确方式,就是直面它! 把不利转化为有利,让它造福自己的生命,让它造福身边的人,造福更多的人,这是生命的大智慧,也是人的真正能力。 你在常大演讲时,跟你的学弟学妹们讲你在就业时面临的选择,当时你也有很多选择,你可以像你的同学那样,选择给你发offer的相对舒适、压力少的小公司,但那可能不是自己喜欢的。 你也可以坚持进你心仪的但又充满挑战的崬森,而那可能是一个没有结果的等待。现在回头去看,我相信,你一定会感谢自己那时的坚持和选择。 因为这个选择,你有了很多同龄人所没有的成长机会和成就,还有你一手带起来的罗汉团队,还有森源商学院。 你成就的不只是你自己,还有17个罗汉,还有未来数以千计万计走出森源商学院的学生,但是,这些都还只是你潜力的冰山一角。 你还有更多上升的空间,还有更多造福自己和别人的机会。想想,如果当时你随波逐流,随便去了一家小公司,那你现在也还只是个小小的策划,这些成就,你想都不敢想。 今天,你面临的同样是一个选择,你可以选择报仇雪恨,和杨军较劲,和自己较劲,那你的路只会越走越窄,直到走进一条死胡同,瑁儿曾经走过这条路,差点毁了自己,也差点连累家族。 还有一条路,那就是放下仇恨,去提升自己,超越自己,去超越你的敌人,去点亮更多人。 当有一天,你坐到了韩信的那个位置,你再回头看杨军,再看这段仇恨,你就会明白,这都不过是你人生中的一段小插曲,都是不值一提的微末小事。 你有了比现在更高的成就和权力,有了超越他们的胸襟和认知,有了可以摆平问题的能力,到那时,就是他们来仰视你,由你主宰他们的命运。 打败敌人的最好方式,不是杀死他们,而是活得比他们更好更长更强大,让他们恨死了你,却又杀不死你,那才是你的本事。而不是像现在,你恨死了他们,却又杀不死他们。 尊严和权利,不是你想要就能得到的,那是要靠实力支撑的。尊严只在剑锋上,真理只在大炮射程内。手中没刀,却要尊严,就是一件痛苦的事。 就算有刀,在没有绝对的把握和实力时,就不要轻易拔刀,否则就算杀死了敌人,你也是自伤八百。就像你开枪射杀杨军一样,结果怎么样呢,没杀死他还被反咬,陷入更被动无助的境地。” “董事长您说得都对,可是我不是韩信,也不是男人,没有那么强大的内心,可以和仇人平起平坐谈笑风生,我做不到?”林子苏还是有些激动。 “我从瑁儿那里得知,医生说,你是他们见过的最坚强的病人,遭受了这么大的身心摧残,都以为你会残废,会性命不保,会失去生育能力,会精神失常,会一蹶不振,会从此以泪洗面… 但是,这些,你都挺过来了,你让所有人都对你刮目相看,连见惯了生死无常的医生都对你敬佩有加。 谁说你不强大,这就是你的强大呀,救活你的,不是医生,是你自己啊,孩子!我能和你讲这些话,就不是把你当成一个普通的女子。 我知道你是一个明事理、拎得清轻重的孩子,你不是做不到,你只是需要时间,这个时间,我和瑁儿会给你。 我们不会给你任何压力,今天走出这个门,我希望你能轻装上阵,重新出发。杨军不会再出现在公司,这一点你放心。 我也听瑁儿说了,他专门安排了王喆全程配合检察官主理你的案子,王律师没有过败绩,我和瑁儿都非常相信他的能力,所以你也放心,杨军他跑不掉! 以后你在崬森,也不会再有任何阻碍和威胁,你去做你想做的事和你认为对的事,我甚至跟瑁儿商量,想把崬森的整个销售系统都交给你去统领,但前提是你要先过眼前这一道难关。 可是,你现在这样的心理和状态,我不放心啊。孩子,你以为我今天专门设这个宴是为了什么,为了杨军吗?你觉得他配吗? 我跟他打了三十多年的交道,他是什么样的人,我比你还清楚,我比你更不想看到他。 但是,很多事情,就算我这个老头子有今天的地位和成就,也不是我看不惯就可以随心所愿处置的。 人必须要有和解的能力,与敌人和解,与自己和解,与仇恨和解,与苦难和解,你只有和解了,才不会被这些人渣消耗和支配,你才有精力去创造更有价值的事情。 你现在还年轻,可以不懂,也可以不理解,但是我希望你早点拥有这样的和解能力。你可能觉得我和瑁儿是让你跟杨军和解,不是的! 杨军不配任何人的和解,我要的是你跟自己和解,即使面对穷凶极恶曾经伤害过自己的魔鬼,你也能从容自若,不再恐惧,放下仇恨。 只有这样,你的认知才能破层,你才能实现你站在精英大赛舞台上的凌云壮志。 人生就是这样的,欲戴王冠必承其重,没有一个王者的道路是顺畅的,所有的苦难和不幸,都是你成功路上的磨刀石,有的人坚持不住倒在了路上。 有的人走到了最后,一路披荆斩棘,百炼成钢,最后炼成的钢,就是属于你的王冠。这才是我今天设这个宴的真正意义,明白了吗?” 周亦卿慈祥地看着她,一番话也让林子苏有了些许的暖意和动容,林子苏看到他温暖的面庞,不由地想到了爷爷。 小时候每次被爸爸打哭,爷爷都是这样耐心慈祥地开导自己,直到自己破涕而笑,爷爷要是还活着,也才70来岁,说不定和董事长会有很多共同话题。 想到爷爷,心中的委屈和思念一下都涌了起来,林子苏突然就趴到桌子上大哭特哭了起来,弄得爷孙俩大眼瞪小眼,不知所以然。 周瑁远帮她抚着背,柔声问道“怎么了,不舒服了吗?” 林子苏抬起头,泪眼汪汪地看着周瑁远,把周瑁远看得一阵心悸和凌乱,她哽咽地说了一句“我想爷爷了”,结果哭得更凶了。 一时间爷孙俩都被气笑了,笑完了也都是鼻子一酸,直到林子苏哭够了,纸巾都用完了,这个插曲才算过去。 “董事长,您说的销售系统,我不知道。但是我知道我不想在总裁办待了,我想跟着蔡晋去做商业去化,学校我也可以继续管着,”林子苏终于擦干了眼泪,显然被老爷子说动了,也不再坚持离职了。 周瑁远本来还是温柔相对,一听这话,脸一下就阴了,刚要反对,却被周亦卿瞪了一眼,他只得咽回了要说的话,只听周亦卿说道“可以,这件事我做主了,我会让瑁儿安排,还有什么请求?” “没有了。”林子苏知道此刻老爷子就是阿拉丁神灯,只要自己开口,他就能帮自己实现,机会十分难得,可是想破脑袋都想不出还有什么愿望。 周亦卿怔了一下,又看了一眼周瑁远,周瑁远也颇为惊讶,周亦卿满意地点点头,好半天才说“你没有了,那我就要提我的要求了。” 林子苏看着他,他收起了慈祥,道“第一,一会儿我让杨军进来,一起把这顿饭吃了,接受杨军的道歉,杨军这事就暂时翻篇了,当然,你该作证作证,该出庭出庭,杨军该判刑判刑,这是法律的范畴,这个我不管也不过问; 第二,以后工作上,不允许再拿这件事和瑁儿过不去,这些天他所承受的痛苦和压力,一点也不比你少,你不安定,瑁儿也不能安定; 第三,工作上,我希望你的表现不能比以前差,我对你有很大的期望,也不会把你当作普通员工看待,否则我今天也不会给你讲这么多。 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这三点可以做到吗?”周亦卿很严肃,变回了那个说一不二的崬森掌舵人。 二、三条还好说,可是第一条,她无论如何都做不到! 她不想看到杨军,现在只要一想到这个名字手就会心有余悸,身体就会控制不住地颤抖。她本能地抬眼,却看到周亦卿正死死地盯着自己等着回复。 林子苏没见过这么严肃的老爷子,一时间被吓到,竟不敢说话了,只得看向周瑁远,发出了求救的眼神。 周瑁远最无法抗拒的,就是她无助时的眼睛,心也不禁软了,便握住她发抖的手,温柔地看着她,鼓励道“有什么顾虑,就说出来!” “我做不到,做不到和他同桌吃饭,我难受,害怕,不舒服,哇……”林子苏大哭了起来,身体又开始颤抖起来。 周瑁远赶紧抚慰她的后背,心疼不已,含泪看向老爷子,发出了恳求“爷爷,她的创伤应激症还没完全好,能不能……?” 周亦卿抬头瞪着他,周瑁远也不敢再说了,周亦卿思忖片刻,便说“不吃饭也可以,但他的道歉和认错,你要接受,你病成那样,还要坚持给肖薇薇办祭奠活动,为的不就是这个目的吗?!” 林子苏沉默不言,算是妥协和默许了,但她的手还在发抖,周亦卿便发话让周瑁远去叫杨军,很快杨军进来。 杨军一进来,林子苏就变得愈发紧张和恐惧,颤抖的症状也更加严重,周瑁远过来坐下,温柔地握住她的手,心疼地看着她,此刻她的嘴唇也开始抖。 杨军便要一屁股坐下来,周亦卿却一把拦住了他,然后看了一眼林子苏,才道“杨军,你也看到了,她现在对你有抵触,有心理阴影,她一会儿还要去看心理医生,不能久待。 我跟瑁儿好不容易说服她,才同意接受你的道歉,我能做的,只能到这里了,你该说什么,该做什么,就看你自己的了!” 周亦卿没发话,杨军也不敢坐,只得站着,先满了一杯酒,道“子苏啊——” 他这一口“子苏”,惹起周瑁远一对凌厉鹰眼立即杀向他,林子苏感到恶心,想作呕。 杨军见情势不对,立即改口,道“林校长啊,是我有眼不识泰山,大水冲了龙王庙,那天我喝多了,完全没意识了,冲撞了你,还请你大人不记小人过,我先自罚一杯!” 说着,杨军就一杯饮尽,喝完酒,还砸了一下嘴。 林子苏不听则罢,一听便是惹起冲天怒火,一阵恶心反胃先于愤怒发作,她强忍着恶心,凤眼一棱,像刀子一样剜向杨军,“你什么意思?你喝多?呵呵,这就是你的道歉?” “啊,这,那天大侄子——,哦,那天,总裁你们进去也看到了,吧台上还倒了很多红酒,这不怪你,医生说你有创伤应激症还没好,选择性失忆,能理解,那天我真的喝酒了,都断片了……”杨军还在煞有其事地解释,连周氏爷孙都有点半信半疑了。 林子苏听到了一股熟悉的味道,妹妹案子的那几个凶手也是强调喝酒喝断片了,所以,所以,杨军想逃避罪责,演戏从现在开始就演足,还抓住我有创伤应激症,让他的戏码更逼真,更有信服力吗?? 可能不止有喝酒的借口,也许还有更多可以脱罪的“证据”吧?一定是杨玫,一定是杨玫这个狗头军师给他出的主意!难怪他现在又行动自由了! 找借口还是轻的,说不定还会给自己泼脏水,就像肖薇薇一样……,林子苏越想越感到不寒而栗。 董事长说得没错,愤怒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在自己没有实力时,就不要拔剑,否则杀不了她,先害了自己,到时候别人只会说林子苏疯了,她不正常了,她在胡言乱语…… 林子苏极力让自己镇定下来,理智下来,冷冷一笑,尽管浑身还在发抖,可这一次,她死死地盯上了杨军。 “林校长,对不起,是当叔的错了!”说着,杨军又仰脖饮了一杯,喝完了,还拿那只独眼龙心虚地瞅了一眼林子苏。 林子苏不怒不言不闹,突然就安静下来,盯着他,杨军又满了一杯,“林校长,对不起,是当叔的有眼不识泰山!”看了一眼林子苏,她还是不发一言,只得悻悻地饮了那杯酒。 三杯下肚,对面的三个人都没回应,杨军只得继续道“林校长,你看,你也把我的眼睛弄瞎了,腿也弄瘸了,脸也伤了,耳朵也没了,现在我还赔了三杯酒,道了歉,认了错,你就原谅我吧!” 林子苏拿过那瓶白酒,开始往啤酒杯里倒酒,周瑁远便要来夺,“你干吗,你酒精过敏……” “你给我去一边!”林子苏把酒瓶往桌上一蹬,大吼一声,周瑁远竟被吓了一跳,讪讪地收回了手,“这是我跟他的事,谁也别插手!” 林子苏瞪了周瑁远一眼,想让我原谅这个人渣,门都没有! 她的手还在抖,可气场却相当炸裂,连老爷子也沉默了。 倒满了一杯后,林子苏端着走了出去,然后放到杨军面前,三个男人都不知她意欲何为,林子苏坐到近旁的椅子上,然后做了一个非常礼貌的“请”的手势,平静地说了一声“喝了!” 杨军一脸茫然,看了看对面的爷孙二人,也是只看不说话,无可奈何,他只得咕咚咕咚把一杯全喝下去。 这点量对杨军确实不算什么,喝完他打了一个酒嗝儿,恭恭敬敬地把杯子放回了原位,小心问了声“够了吗?” 杨军现在突然有点怕这个小女人了,她这不按常理出牌的性子,总是让人心里没底,实在不知道她想干什么! 林子苏发出一声阴阳怪气的冷笑,突然连声大喊“服务员”,服务生闻声进来。 林子苏看着服务生,道“你听好了,把你们酒店的酒全部拿过来,有多少拿多少,一瓶不剩,全部拿我们的包房里,听明白了吗?” 服务生“啊”了一声,不由自主地抬眼望了望后面的两个主儿,那俩主也一脸的吃惊,最后还是周瑁远应了声“听她的,全部拿过来!” “服务员,听清楚,我要的是全部,啤酒,白酒,红酒,只要是酒,全部给我搬进来。要是让我知道你们有剩的,我就砸了你们酒店,看见没,这为爷,屏源省第一恶霸,刚把肖薇薇送上西天的这位,你肯定知道他的厉害,嗯?”林子苏横眉怒视着服务生。 服务生定睛一看,果然是网上爆料的那个恶霸,再一看那年轻女子,可不是肖薇薇头七祭奠活动上的林子苏嘛?!服务生不敢惹事,赶紧唯唯诺诺地应了出去。 很快,十几个服务生把酒店的酒全部都搬来了房间,杨军吓得整个人都在发抖,可又不知道这个妖女到底要干什么! 林子苏却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然后指挥服务生把酒全部打开,密密麻麻地排了一屋子,白酒放在最前面,其次是洋酒,再次是红酒,最后才是啤酒。 服务生们开完所有酒瓶瓶盖后,没敢多看一眼,全部乖乖地退出了房间。 “杨军,你对我造成的伤害,就是死一万次,也赎不了你的罪。想让我原谅你,也不是不可能,但绝不是你那三杯酒就想打发了事的。 今天,你既然说是来道歉赔罪的,好啊,那就拿出你的诚意,把这里的酒全部喝完,喝完,我就原谅你!机会给到你了,嗯,喝吧!”林子苏定定地看着杨军。 杨军看了看一屋子的酒,直接就吓瘫了,别说自己根本喝不完,就算是喝完了,恐怕小命也没了! 于是,他又故伎重演,开始他扮猪吃老虎的表演,赶紧连连求饶“姑奶奶,我错了,我酒量不好,饶了我吧!” “你喝不喝?不喝,我就让王琪、王牌和外面那些保镖进来,扒开你的嘴灌!他们可没有我斯文!”林子苏直接威胁道。 “姑奶奶,这喝完,我小命也没了呀,饶了我吧!”杨军叫苦连天。 林子苏不想再废话,起身便要出去叫人,杨军赶紧拿起最前面的白酒开始喝。 那周氏爷孙也是稳坐钓鱼台,不发一言,内心里也对这个女生赞赏有加,不能不说她惩治恶人很有自己的手段,不按常理出牌,用魔法打败魔法。 杨军见爷孙俩不吱声,再也不敢怠慢,只得一瓶又一瓶地灌下去,直喝到第三瓶,杨军实在喝不下去了,扑通一声跪到地上,磕头如捣蒜,鼻涕和着眼泪苦苦哀求道 “姑奶奶,你饶了我吧,我真的不敢了,我是小人,我不是人,我十恶不赦,我罪恶滔天,你打死我都可以,不能再喝了,再喝就得死人了啊,求求你了,我错了……” 见林子苏无动于衷,杨军就爬过去求周亦卿,然后是周瑁远,可是周亦卿却说“杨军,我说了没用,只有林子苏同意了,才行。我们刚才好话说尽了,她才同意你进来道歉,你得让她满意才行,求我们是没用的。” 杨军这下可是成了热锅上的蚂蚁,只得又爬回去求林子苏,急得就去抓林子苏的腿,这一下立即触发了林子苏的应激症,只听到啊的一声尖叫,她条件反射地跳了起来,直接躲到了墙边去。 周瑁远赶紧过去抱住她,她的身体突然又发抖,“喝了,全部喝了!你不是说那天喝多了吗,今天让你喝个够,喝够了,你再发个疯, 把你那天做的事情再做一遍,我就相信你那天是喝多了,道你md歉啊,你狗眼瞎了,老娘的眼没瞎,那天你有没有喝酒,我不知道吗? 事到如今,还满嘴谎言,tmd装什么孙子,认什么怂,你今天不把这些酒喝完,别想出这个门!你不是道歉吗,你喝完这些酒,我就相信你是道歉,喝啊——” 林子苏歇斯底里地咆哮着,越说越激动,身体也颤抖得越来越剧烈,周瑁远将她紧紧地抱住,林子苏恨恨地抓住他的胳膊,仿佛那就是杨军的胳膊,身体绷得比钢筋还硬。 周瑁远被她抓的也是痛得直咬牙,杨军也被这样的情景吓得又哭又磕头,“我错了,我不是人,我说错了,我没有喝酒,我是畜生,我罪不可恕,……” 杨军一边骂自己,一边狠狠地抽自己耳光,大概是喝了酒,他也有点着疯,行为癫狂又发狠,直抽得嘴巴都出血,脸都肿了,还不停地抽。 林子苏被杨军的疯狂吓到了,从颤抖变成抽搐,变成大口大口地呼吸。 周瑁远大惊失色,一把将她抱进怀里,哽咽着安抚道“丫头,放松,放松,我在这里,不要害怕,放松,放松,放松,呼吸,对,深呼吸一下……” 林子苏在他的安抚下,症状终于有所缓解,周瑁远极力克制担忧,让她坐到凳子上,看到她慢慢控制住了情绪,努力柔声道“丫头,你要是撑不住,我们就回去,你怎么样?” 林子苏缓缓抬起头,看了周瑁远一眼,又看向杨军,杨军已经停止了扇耳光,只等着他们的动静,看到林子苏看自己,赶紧又要扇自己,却听林子苏道“这些酒,你可以不喝,但是除非你做到一件事!” 杨军忙不迭地谄媚道“不要说一件,一百件,一万件,我都做到。” “我不需要你的道歉,因为你不配,你的道歉,到法庭上去说。但是你和杨玫欠肖薇薇的,欠田欣的道歉,还没有给,她们死了,我替她们跟你们讨要, 我要你和杨玫给肖薇薇、田欣,各自亲手写一封道歉信,这封道歉信,要发在崬森的内网上,还要发在你们的社交账号上,挂够一个星期。 你做到了,今晚的这些酒,你就可以不喝!”林子苏咬牙切齿的,似乎又有了力气,终于松开了周瑁远,周瑁远不放心,小心地守护在她身旁。 “我做,我回去就做!”杨军忙不迭地应承下来。 “王八蛋,我说的不是回去,我是要你和杨玫现在立刻马上就做,我要看到了你们的亲笔道歉信,看到挂在崬森内网上,还有你们的社交账号上都发布了,今天你才可以离开这里。否则,今晚你就在这里把这些酒给我喝完再走。你是要命,还是写道歉,自己选!”林子苏紧咬不放。 杨军这下黔驴技穷了,一屁股坐到地上,这还用说吗,肯定是要命啊,他就说他要给杨玫打电话,林子苏立即打断他求助的念头 “杨玫的电话,不用你打,我会给她消息。你写你的,你发你的,你发完了。我会通知杨玫,你们两个,一个都跑不了,道歉写得不真诚也不行,否则这些酒你还是要喝了才能走!” 林子苏拿了包房的纸笔,放在杨军面前,杨军无奈,只得拿起笔,抓耳挠腮地写了起来,憋了半个多小时才写完交给林子苏审核。 果然,为了活命,这杨军不仅给肖薇薇道了歉,还交代了田欣的事由并道歉。看到他那狗刨似的文字,错别字连篇,就知道他没读过几本书,纯粹就是一个暴发户。 林子苏并不满意,让他改了好多处后,重新誊抄了一遍,然后让服务员拿了他们的印泥,让杨军在道歉信上按了手印。 随后,林子苏就亲自监督他发到个人的相关社交帐号上,检查没问题,林子苏又亲自发布在崬森的内网上,杨军这关才算过。 紧接着,林子苏就把杨军的道歉信拍照发布在自己的社交账号上,然后一并通过微信发给了杨玫,并说明了事情缘由,指定时限,限她一小时内按照要求发布她的手写道歉信。 消息发出去,杨玫一直都没回也没理,过了大概有几分钟,她才给杨军打电话问怎么回事。 杨军像遇到救兵一样,竟然大哭起来,讲了这里发生的事,哭着要她救自己,简直就像个小孩,此刻杨玫反倒像是他的母亲。 不想这杨玫却铁石心肠,根本不接着一茬,冷漠地说道,要我道歉不可能!你自己做的事,跟我有什么关系,你写你的道歉信,为什么把我写上去,跟我有什么关系?我警告你,你赶紧立刻删掉道歉信,不然都得玩完! 果然,这个杨玫才是最狡诈的,根本不吃林子苏这一套,这下杨军就急了,大骂她忘恩负义,翅膀硬了…,没等他骂完,杨玫就挂断了电话,再打就关机了。 杨军傻眼了,他知道林子苏说到做到,她可是比自己那个养女还要狠毒的女人,杨军只得去求周亦卿,最后还是周亦卿站出来说了话“事已至此,杨军也道了歉,受了罚,杨玫道不道歉都不重要了。” 看了一眼林子苏,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句“老虎的牙齿再尖利,没有了老虎的躯体作依靠,牙齿也就没了用武之地,何必还纠结它开不开口说话?!” 林子苏这才回头看了一眼周亦卿和周瑁远,刚站起来就晕了过去,屋内的几个人都大惊。 周瑁远很快就反应过来,猜测是酒精气味引发了她的过敏症,这包厢内放了这么多开了瓶的酒,不要说她这种酒精过敏的人,就是正常人呆久了也会发醉。 而她之所以没有倒下,就是因为她一直在强撑,直到心愿了结。周瑁远立即拿了她包里的过敏药给她服下。 好半天,林子苏才悠悠醒过来,无力地抓住周瑁远的手臂,说了一句“我不想待这里,送我走……” 周瑁远刚应了声好,准备抱她离开时,却听到周亦卿说“让王琪送她下去,瑁儿留下,还有事要说!” 周瑁远不敢违逆,只得叫了王琪来安排,随后林子苏被搀扶着离开包房。 林子苏才出房间,就听到杨军扑通一声跪地的声音,紧接着就听到他大喊了一声“叔,爸,干爹,你让我做的,我都做了,你不能见死不救啊——” 随后门就关上了,林子苏才恍然大悟,冷笑一声,哼,我就说那个人渣为什么能那么没下限的低三下四,哪有什么道歉啊? 不过是他遇到了更大的麻烦,只有董事长才能救他,董事长为了孙子安心,才摆了这个所谓的道歉宴,美其名曰“和解宴”,其实就是个鸿门宴! 所以,一切都是利用,都是交易,并非为了公平正义! 预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第136章 楚河汉界 话说周瑁远结束饭局回到车上,林子苏已经在后座上睡着,脸上还挂着眼泪,尤显楚楚怜人,一阵心痛,将她的头揽过来,让她安稳地枕在自己的腿上,才让王琪开车离开。 他没有送她回国煜,而是回了世贸领帝。 没有她的夜晚,他的夜又变成漫长而孤独的失眠。 这座宫殿里,留下了太多她的影子、她的笑声和她的样子—— 图书室里有她看书的影子,卧室里有她的“雨过天青”,床头柜上有她手工制作的爱情信物; 床上有她性感撩人娇滴滴的魅影,梳妆镜前有她对镜梳妆的风情自慰,游戏室里有她打桌球的俏皮声音; 影厅里有她回眸一望的深情和温柔,客厅里有她优雅迷人的舞姿,琴厅里还余留着她的琴声; 餐厅里有她的欢声笑语,厨房里有她做饭的身影,花园里有她侍弄花草的影子; 还有无处不在的温存欢爱的片段,满宫殿都是她喊“二哥”的声音…… 没有了她,周瑁远终于体味到了她说的“冰冷”,第一次感受到这座宫殿的空荡和冰冷。 现在,才发现,有她在,这座房子才是圆满的,才是有温度的。 而那天之后,她就再也没有了那份热络,多么希望她还能喊自己一声“二哥”,可惜再也没有了,她正在离自己远去… 周瑁远躺在她身边,含泪拥着她,竟是辗转一夜难眠。 林子苏一觉醒来,一看表竟然是9点多,吓坏了,但很快想起今天是周末。 浑浑噩噩的,就又躺了回去,想睡个懒觉。 不经意看到熟悉的窗帘,才意识到这是周瑁远的家,还是在她曾经住过的次卧房间,竟然不是他的超级主卧。 她不记得昨晚后来的事情了,也不知道怎么回到他家。 但正好,她一直想抽时间回来拿自己的东西,然后和他交接国煜的房子,拣日不如撞日。 林子苏想悄悄收拾,不想惊动他和刘太太,简单收拾了次卧的衣服。 书都在书房,如果去拿,动静势必很大,而且大都已经看完了,拿不拿走已经无所谓了。 所有他买的衣服以及送的礼物,她一件也没带走,这样反而轻便了,一个行李箱就够了。 临出房间,林子苏回望了一眼这个房间,曾经的一幕幕竟是那样清晰地在脑海里闪现,痛楚在心头翻涌。 她闭了下眼睛,收起缱绻情思,不再留恋,转身出去。 门开的一刹那,她听到那支熟悉的钢琴曲——梁祝,他正在弹奏它。 林子苏呆呆地伫立在门边,泪水夺眶而出——初搬来他家时,自己弹奏的就是这支曲子,没想到,最后离开,还是这支曲子相送。 林子苏迈开沉重的脚步,推着行李箱,在长长的动线长廊里,艰难地挪着步子…… 那日他的“病”宣告大好,他曾弹奏这支曲子庆贺,自己欢快伴舞,那样的欢乐,以后都不会再有了…… 即将走到长廊尽头,林子苏禁不住悲从中来,终于掩面而泣…… 不知过了多久,刘太太在身后唤了一声“林小姐”,林子苏这才擦干眼泪,稳定了情绪,回头看了一眼刘太太。 那刘太太也是愁容满面,只听她道“林小姐,一定要走吗?” 林子苏红着眼,点了点头,如鲠在喉。 他还在一遍又一遍地弹奏着《梁祝》,让人肝肠寸断。 刘太太叹了一声,道“外人都以为先生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却没人知道先生这些年过得有多艰难。你在的这些日子,是我见过的,他最开心的日子,以前从来没有过。先生不是坏人,只是需要时间。” 这是她认识刘太太以来,刘太太说得最多的一次话。 林子苏听到刘太太对他的评价,禁不住泪花闪动,哽咽道“刘妈,你都知道,我爱他,胜过爱自己,但杨军的事,让我没办法面对他。 我现在只要一看到他,就会想到那天发生的一切,就像噩梦一样,我跟他回不去了。谢谢刘妈,我该走了!” 林子苏不舍地拥抱了刘太太,便转身离开,刘太太在身后忍不住叹息道,那一声中有太多惋惜! 当林子苏推着箱子出现在客厅转角时,周瑁远也看到了她,立即停了钢琴弹奏,起身走向她,满面憔悴,像是一夜未眠,走近了,和她隔着一米的距离,声音有些嘶哑“不要走,好吗?” “杨军为什么还可以自由行动?”林子苏盯着他。 “有人给秦局长施压了,”周瑁远也感到无奈和懊恼,但还是安慰她说“他只是暂时解除了居住监视,并不是没事了,因为他佩戴了gps定位器,每天都要去警局报到,还被限制出常青市,王律师也在和检方准备案件的相关材料筹备上诉,杨军,他跑不了!” 林子苏现在不知道该信谁,对他的话也是半信半疑,只觉得这事越来越悬,杨军能争取取消居住监视,就是在一点一点切香肠。 这肯定不是他的最终目的,过去他那么多人命官司都能安全着陆毫发无损,这一次他会等着束手就擒吗? 不可能,以他贪生怕死的熊样,一定会不惜代价的脱罪,而他背后的人能给秦局长施压,且秦局长还无可奈何地照办了,可见杨军背后的那个人的势力有多大多硬。 这让林子苏既气馁,又激发出莫名的抗争到底的勇气,她暗暗发誓杨军想脱罪,除非我林子苏死了! 林子苏冷冷地看了他一眼,没接他的话,而是从手提包里取了一串钥匙和一张银行卡,道“我已经没有理由再住国煜了,这是房子的钥匙,妹妹的那把,等我们搬家以后,再还给你——” 周瑁远挠了挠头发,焦灼万分,道“那是你的年终奖,不是我送你的!” “我说过,它让我感到不安!”林子苏说着就把钥匙放在了旁边的柜架上,又将手里的两张银行卡和钥匙放在一起,道 “国煜的房子,我一直都没有过户,这一张卡里是这几个月的房租,这一张是你给我的上京工资卡,之前给你买礼物和置办这个房子的东西所挪用的部分,还有那次在淮州酒店你替我交的酒店的房钱,我都补进去了,以后我不欠你的了!” “我tmd不缺这些钱——”周瑁远忍不住又想发火,但看到林子苏的凄苦笑意时,又不得不强行压住了火,只得退一步,道 “好,卡我收下,钥匙你带着,你可以继续付租金给我。就算你不想住,也要考虑一下林子茜,她的舞蹈培训班刚办起来,你忍心让她搬家,重新再来吗?” 经他一提醒,林子苏就低了头,矛盾至极,她纵有铁石心肠,也无法对妹妹说不,再三思量后,才终于下定决心,拿回了钥匙,道“我每个月都会付你房租!” 周瑁远见她态度有所转圜,便柔了声音,道“别离开我,好吗?你答应过我的——” “我们不合适,你会遇到更合适的,对不起!”林子苏的声音有些哽咽,转身推了行李箱便往玄关而去,她不敢留恋,怕自己会突然心软,怕突然放不下他,怕自己在他面前哭泣…… 这时,周瑁远赶紧过来抓住她推行李箱的手,林子苏身体一抖,惊叫一声,立即跳开几步远,回头看到是周瑁远,恐惧的表情才慢慢散开,眼泪哗的一下还是流下了。 连她自己也被吓到了,没想到自己的应激反应会这么严重,巨大的落空袭来,让她一阵失神,怔怔地看着他。 周瑁远的心被狠狠地揪了一把,禁不住也是泪光闪动,林子苏不敢再停留,迅速扭过头,行李箱却被他死死地握在手里。 “你恨我不公开我们的关系,但是,现在公司上下都知道你是我的女朋友,我也向爷爷说了我们交往的事,爷爷也是认可你的,如果你不是闹着分手,我都准备带你去家里见爷爷了。这已经是公开了,你到底还想要怎么样?”周瑁远焦灼不已,却又不知道怎么挽留。 林子苏仅存的一点留恋也化作了失望,回过身,泪眼望向他,嘲弄道“以我失去清白、遭受凌辱为代价,这样的公开还有什么意义?” “我……”周瑁远满心痛楚,竟无言以对。 “你根本不知道,杨军为什么会那样对我,就是因为他看到了我身上的伤,才激起了他的兽性,那都是你打的。我说我是你女朋友,他不仅不相信,反而打得更凶。 他扇我耳光,把我摔到地上,用皮带打我,撕我的衣服,侮辱我……,他恨你,恨董事长,他拿你们没办法,就在我身上发泄和侮辱。 你也不知道,杨军对我做了什么,我想死,我拼命爬到阳台上,我以为那里是阳台,可却是自投罗网,爬进了魔窟,他的密室,和你的一模一样。 不,是更恐怖,房间里密密麻麻的,全是侮辱虐待女人的杀人工具!你知道他是怎么折磨我的吗,他用鞭子抽我,我昏死过去,就用盐水把我浇醒…… 他让我清醒着,挨着他的折磨,就是想看我生不如死,看到我痛得死去活来,他不仅不会停止,还更兴奋,对我的折磨和侮辱就更来劲… 每次我疼得晕过去,他就再用盐水浇醒我,你知道伤口上泼盐水是什么体验吗,那就像无数个刀片在割你的肉和骨头。 我哀求,无助,喊叫,求救,愤怒,怒骂…,他都无动于衷,反而还变本加厉。是你让我知道,叫声和疼痛会让施暴的人兴奋,我不想让他得逞。 我拼命咬着他塞在我嘴里的毛巾,不,那不是毛巾,而是他恶臭的裤头,我忍着痛,不再叫,也不皱眉头,他很愤怒,拿着每个工具在我的身上一遍又一遍上刑,折磨我… 最后还拿铁棒捅我,我好痛,感觉身体都被撕碎了,晕过去好多次,他还不过瘾,捅的我的内脏都被变形了,血一直在流,感觉身体的血都快流光了, 五脏六腑就像在搅拌机里搅,我头晕眼花,恶心想吐,却被堵着嘴,血把嘴里塞的东西都浸透了,最后塞的东西也挡不住,血就像下雨一样,从嘴里流出来… 他还是没有停手,还拿酒杯塞…那里,塞不进去,也要塞,直到杯子破裂,扎进我的身体,本来我的身体已经麻木了,可是玻璃扎进来后,像万箭穿心, 我又疼晕过去,感觉自己就像死了一样,可是他又用盐水把我泼醒,你知道吗,我想死,我想杀了他,可是我的手脚被他拷得死死的,就像你把我铐着一样,我动不了,反抗不了…, 我真的不知道我到底做错了什么,他要那么对我?我后悔,我一万个后悔,为什么认识你,为什么遇见你,为什么爱上你,为什么不早点离开你… 明知道你有暴力倾向,明知道你很危险,明知道你会失控,明知道你不会改,最后的最后,我还是选择了原谅你,为你妥协。因为我知道我爱上了你,爱上了不该爱的人。可是我得到了什么? 在那个房间里,我的眼泪流干了,血流干了,清白毁了,遍体鳞伤,痛不欲生,生不如死,我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那个时候你在哪里? 我希望你公开的时候,你早去干什么了?你现在所谓的公开,还有什么意义?你对我,可曾有过一点点的真心? 哪怕有一点点,都不会发生那天的事。你告诉我,我为什么还要守在一个刽子手身边?难道我的痛苦,你还没看够,还想继续打我,还想让杨军伤害我吗?” 林子苏声泪俱下控诉不停,浑身发抖,周瑁远心痛欲碎,想去拥抱她安慰她,又怕激怒她,竟也是泪光闪动,想开口说话,却说不出一个字。 这一刻,所有的语言,比起她当时的痛苦和绝望,都是那么苍白无力,周瑁远泪眼望着她,林子苏也是泪眼模糊,又道“你知道他为什么这么折磨我吗?” 周瑁远痛苦地摇摇头,林子苏苦笑一声,未语泪先流,“因为他和你一样,那方面也不行——” 周瑁远怒不可遏,一声怒吼“fuck”后,就一拳砸到了一旁的装置艺术品上,艺术品倒地,他的拳头也见了血。 “他和你一样,痛恨自己不行,只能用这种残暴的方式得到满足……” “不要说了,不要说了……”周瑁远崩溃到极点,发了疯似的,身体也不由自主地发抖。 “我现在和你在一起的每一分每一秒,你的每一个动作,都会让我联想到杨军,你自诩绅士,自诩名门教养,自诩上流精英,可是你觉得,你和杨军有什么区别吗? 不,你们没有区别,都是把女人当做泄欲的工具,从来没有把她们当成过人,更没有想过去真心爱护她们、关心她们、尊重她们、理解她们。 我看到过赵恬妞身上的伤,你不爱赵恬妞,你只是把她当做李紫稣的替代品,在她身上发泄着你的恨,让她臣服,让她求饶,让她对你一个人忠诚, 让她心甘情愿伺候你,把你像皇帝一样,伺候舒服,得到最大的满足,你根本不管她痛不痛,能不能承受,也不会关心她的死活。 还有你那些女伴们,每一个都是你满足私欲的玩具,不把她们当人,像奴隶一样对待她们,奴役她们,憎恨她们,驱使她们,玩弄她们,鞭笞她们,折磨她们,侮辱他们,伤害她们,虐待她们… 所以,你告诉我,你对赵恬妞、其他女伴,还有对我做的事,和杨军对我所做的,有什么区别?” 周瑁远颓败地一屁股坐到沙发上,痛苦地握紧双拳,不停地砸自己的脑袋,泣不成声,泪如雨下,再也不敢看她。 林子苏绝望道“那天在那个密室,我想一头撞死,一了百了,可是你拦住了我,不让我死,那我现在活下去的唯一信念,就是报仇。 我要让杨军死,要杨玫死,他们死了,我再了结自己这个肮脏恶臭的身体。至于,你说的‘公开’,一切都晚了,哀莫大于心死,我的心死了,死了,你懂吗?” 林子苏的话,句句像刀,扎进他的心,周瑁远抹了一把脸,他满脸是泪,起身走到她身边,满心悔意哽咽道“对不起,宝贝,我——” “别tmd‘宝贝’,这辈子我都不想再听到这两个字,这两个字,让我恶心,让我想杀了那个混蛋……”林子苏一听到那两个字就又要疯魔了,一阵歇斯底里地咆哮。 周瑁远这才意识到杨军对她用了这个称呼,禁不住闭了眼,连声低吼“fuck”,像一头焦灼愤怒的困兽. 林子苏摇摇头,声音也嘶哑了“我和你分手,不是不爱你了,而是因为太爱你,以前每次被你伤害,我一次次安慰自己,都无条件相信你,相信你说的改变,我选择了原谅和妥协。 可是我一次次的原谅、妥协,换来的却是你的得寸进尺、变本加厉,这次你们更过分,我遭受了如此大的痛苦和罪,差点都死了,可你和你敬爱的爷爷在做什么? 你们只想息事宁人,拿着我的痛苦去跟杨军做交易,我不知道你们之间到底达成了什么协议,我也不想知道,你们交易你们的,我做我的,我们以后没有任何关系,也请你不要再打扰我。 我是死是活都不会再找你,不过你和你爷爷让我我想通了,我不辞职了,我会留在崬森,因为我要离仇人近一点,才会时刻提醒我那天遭受的痛苦和耻辱,才会提醒我早点送他们去见阎王! 如果总裁不想让我给你难堪,那么,恳请你把我调离总裁办,我不想再看到你,只要看到你,就会想到你是如何打我折磨我,就会让我想到那个禽兽对我做的一切。 如果总裁还有那么一丁点对我的怜悯,就请同意我去跟蔡晋他们做商业去化!那个人渣不是恨我动了他的蛋糕吗,好啊, 这一次,我不仅要动他的蛋糕,我还要把他的锅砸了,房子掀了,他们不死,我不休!在总裁决定以前,我会留在学校办公。 还有,请把王琪他们调走,我跟你没有关系,跟他们更没有关系,我讨厌王琪,他跟你一样,都是没有人情味、没有感情的工具人,冷血的刽子手杀人犯!” “我让小郭去——” “你的人,我一个也不想看见,你敢让他来,我就死给你看!”林子苏歇斯底里地吼了他。 言罢看了他一眼,竟是泪流满面,转身,推了箱子,出玄关,开门,关门,彻底消失在他的冰冷宫殿,空留下他悔恨的眼泪。 思忖再三后,周瑁远顾及自己的自尊和权威,再加上俞琳徽还在接受调查,营销中心现在是群龙无首,标准化流程管理的工作也被搁置。 于是,周瑁远吩咐张庆东下发通知,成立一个营销中心标准化筹备小组,林子苏任小组组长,统筹营销中心的标准化工作,其职级升为副总监,暂时统筹营销中心的工作。 随后,总裁办在oa系统下发通知公告,文件还特别指出,关于小组成员,林子苏作为小组组长,有权调派和任命营销中心的任何员工,上不封顶下不设限,要求营销中心全员必须无条件配合。 林子苏的办公地点,也暂时搬到了48楼的公共办公区。 因为蔡晋的朝阳公司一直都在统筹崬森全集团的标准化流程管理系统的落地,林子苏领衔营销策划中心的标准化流程管理系统工作,蔡晋就立马无缝跟进。 蔡晋也指派了朝阳·崬森项目组的标准化管理咨询师赵捷带领一个项目经理助理小文参与进来,和林子苏共同攻克营销中心的标准化工作。 此前因为杨玫和俞琳徽的互相掣肘,导致赵捷团队在营销策划中心的标准化工作进展并不顺利,现在有了林子苏的协助,可谓如虎添翼。 赵捷也利用这个机会,开始快速推进,他们负责整合方案,林子苏则负责和中心的内部沟通和对接。 同时,周瑁远同意了林子苏参与商业去化的请求,蔡晋因事回了上京,等他一回来,就开始启动商业去化。 林子苏重返总部岗位后,才知道集团撤销了前阵子一部分人的调岗降薪决议,不知道这是不是也是周家和杨军的交易结果。 不过总裁办的女职员还是被分流和调岗,大部分都调去了人事行政中心,还有一部分调去了物业公司,其中齐琳琳、李小玉、王品青、田蒙四人被调到营销中心,却是因为这四人主动申请意愿跟着林子苏。 而总裁办空缺出来的岗位,则从各中心部门抽调精干的男职员来补位,由张庆东统一面试和考核。 但让林子苏感到不满的是,原来秘书部的职员中,李秦沁居然还留在总裁办,而且还是总裁办唯一一个留在总裁办的女生,还彻底接替了综合秘书部原林子苏的经理一职。 林子苏的不满,是周瑁远的口是心非,承诺的事情不仅没做到,还反其道而行,再加上回来上班后才知道杨玫安然无恙,还继续担任二部的副总裁,周瑁远的态度也是暧昧不明。 甚至还听到一个传闻,林子苏之所以调来营销中心主持标准化工作,也是杨玫在背后的操作,把我弄到虎狼之地,又是她直接管辖的部门,现在俞琳徽也面临牢狱之灾,她怀了什么鬼胎,还用说吗? 这摆明了就是杨玫在示威和挑衅,周瑁远公开了二人关系又如何,遣散了总裁办女员工又如何,她杨玫就是想告诉你林子苏,谁才是真正能左右周瑁远的人! 哼,你杨玫以为我还是以前那个好拿捏和算计的林子苏吗?林子苏当然不甘心,她已经想好了要把李秦沁弄出总裁办,而且是弄在身边。 就像杨玫一样,杨玫能把我弄到她眼皮子底下,想怎么摆弄自己,想何时摆弄自己,都看她的心情,那我为什么不能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呢?! 话说王品青,是个职场油条,嘴巴利索,脑子灵活,又惯会见风使舵,得知林子苏傍上总裁,预感到林子苏将来前途无量。 王品青预判跟在她身边,以后便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知道在总裁办升迁无望,就索性抱紧林子苏这条大腿,才好借着林子苏的势往上爬。 所以得知林子苏返岗,便毫不犹豫,先暗中联合了也想投奔林子苏的齐琳琳、李小玉、田蒙三人,向老领导张庆东打申请,表达了要继续跟随林子苏的意愿,张庆东同意了。 当然,为了表示自己的诚意,王品青特意在林子苏上班第一天,就通过微信说了很多赵恬妞的秘密,因为之前赵恬妞和她交好,知道她很多见不得光的秘密。 只不过她所说的这些“秘密”,林子苏基本上都知道,比如赵恬妞早就和二杨过从甚密,出入二人的豪车和杨军的酒店房间,这些都不算什么新鲜事。 但王品青说的有两件事,引起了林子苏的注意,一件是林子苏此次遭遇不幸,王品青说赵恬妞其实是参与其中的,只是她没有想到后果会这么严重。 那天还假装通知姗姗去救你,谁知道她到底怀了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结果偷鸡不成反蚀把米,不然,为什么总裁单单要开除她! 这背后,有没有二杨的教唆和逼迫,也不是没有可能!虽然大家现在才知道你是总裁的女朋友,但二杨的情报网这么厉害,他们肯定早就觉察到,因此赵恬妞为了表忠心,借机铲除你也就理所当然! 第二件就是对肖薇薇发动的网暴,不止杨玫,背后还有俞琳徽的推波助澜。王品青和俞琳徽的关系也向来不错,也是有次两人一起吃饭,俞琳徽喝多了,吐露了真相。 俞琳徽说林子苏想利用她和杨玫斗,林子苏以为我是个傻子,她说你能这样做,我就不会这样做吗?所以,为了让杨玫和你斗,她也暗中联络了自己的媒体关系放料。 俞琳徽甚至还买了很多水军专门去攻击抹黑肖薇薇,添油加醋火上加油,俞琳徽说,肖薇薇越痛苦、被网暴得越厉害,你就越痛恨杨玫,对杨玫下手就越狠。 事情也确如他们所料,肖薇薇的死的确刺激了你,直接导致你和杨玫彻底撕破脸,昔日师徒恩情,一朝反目成仇。 这一招借刀杀人,又狠又准,也不知道是哪个高人给俞琳徽指点的,真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一个比一个下手狠辣,只可惜了肖薇薇成了斗争的炮灰。 但是俞琳徽最后也确实达到了她的目的。杨军退出崬森的股东层和董事局,杨玫也被全公司白眼和非议,就算她还是二部的副总裁,那又怎么样,她的威信扫地,谁还会真心信服她?! 王品青甚至揣测,很可能给俞琳徽出谋划策的也是赵恬妞,这样说来,逻辑上完全自洽,赵恬妞本来就和俞琳徽私下关系亲厚,又恨毒了杨氏父女,可又没有能力扳倒他们,才跟俞琳徽一拍即合。 再加上,不管是利用你搞臭杨氏父女,还是杨氏父女搞死你,对俞琳徽都是百利无一害的,甚至她还会是最大的受益者! 林子苏原本对俞琳徽涉案一直都半信半疑,甚至一度怀疑是杨玫栽赃陷害俞琳徽,可是王品青今天这一爆料,算是彻底坐实了俞琳徽和赵恬妞狼狈为奸,调虎离山让我被杨军侵害,更没想到连肖薇薇都是被他们合谋害死的! 是啊,赵恬妞跟着杨玫这么长时间,别的没学会,借刀杀人,她倒是学到了精髓! 林子苏也万万没想到,原本是想利用俞琳徽拉杨玫下马,不想却是引狼入室,俞琳徽不仅要杀杨玫,还要杀你林子苏! 所以,俞琳徽惧怕杨家的势力,不敢在太岁头上动土,便以这种方式,把自己撇干净,可不想背地里一个都没放过两头通吃。 杨玫、俞琳徽、赵恬妞这三头中山狼,吃人不吐骨头,打的一手好算盘,踩着别人的尸骨争风吃醋争权夺利,丧尽天良!可恶至极! 林子苏暗骂自己的自以为是,是啊,你太蠢了,为了报复杨玫杨军,却忘记了俞琳徽也是个恶魔,你想借刀杀人,到头来都是被借刀杀人的,聪明反被聪明误,还害了肖薇薇! 林子苏想到这里,也是万分懊悔,若不是自己自作聪明,拉俞琳徽入伙,也许肖薇薇就不会死! 新仇旧恨,林子苏让自己冷静下来,她更坚定了跟着蔡晋做商业去化的决心,且忍一时,让自己做大做强。 现在俞琳徽被抓已不足为据,但是杨玫、赵恬妞还逍遥法外,杨玫不是曾经传授我制裁人的毒秘方吗——在乎什么就夺她什么嘛! 好啊,杨军、杨玫,还有赵恬妞,她一个都不会放过!不管付出多大代价,都要让他们付出代价! 而王品青也坦言相告,就是因为看到了俞琳徽、赵恬妞的丑恶嘴脸,才决定弃暗投明,她愿意为林子苏搬到对手出一把力! 话说回来,林子苏也从齐琳琳那里得知,赵恬妞的哥哥赵强也在周瑁远的这次雷霆震怒中被辞退,而赵恬妞则是总裁办唯一一个被辞退的女员工。 林子苏想到赵恬妞是最接近杨军杨玫的人,并且深得二人的信任,很多事情她都参与了,既然从杨军杨玫身上找不到突破口,那就从赵恬妞下手。 李秦沁暂且放一段时间,先整治报复赵恬妞,把她调来做自己的助理,伺机找到突破口,再拿到杨军杨玫的犯罪证据。 也许,可以像周瑁远一样,软硬兼施,和她达成合作,为我所用,毕竟经此一事,赵恬妞已经彻底废了,出了东森也是个废物——不,杨玫杨军不会放过她,她随时都有性命之忧! 更何况赵恬妞也是几个案子的直接参与者,绝不能让她好过了,让她成为突破口,利用她对杨氏父女的积怨仇恨,套出她手上的证据。 他们原本是蛇鼠一窝作恶多端,可是谁能想到要扳倒他们,却只能兵行险着,来一招以毒攻毒,他们看似铁板一块,其实早就嫌隙深重。 这恐怕也是攻克这个罪恶联盟的唯一证人,唯一机会!林子苏前所未有的冷静和理智,再也不被仇恨和愤怒冲昏头脑,她要报仇雪恨,却也要有条不紊和步步为营。 于是,林子苏向总裁办申请——她直接绕过了杨玫直管的人事行政中心也是对杨玫的回击,表示自己身兼数职,急需一个助理,赵恬妞就很合适,希望总裁办收回开除决议,让她为己所用。 林子苏不轻易开口请求,这还是第一次,周瑁远完全没犹豫就同意了。 赵恬妞调去给林子苏做特别助理,薪资比在总裁办还要高——当然,这是林子苏的要求,欲要杀之,必先予之! 赵恬妞呢,本来还在为被开除感到害怕,因为她怕杨军父女杀人灭口,毕竟自己知道他们那么多见不得人的勾当。如果能继续留在东森,那么周瑁远还会保护自己一天。 现在好了,这一纸调令反而解了她的危机,这也正是她求而不得的,毕竟现在还没有和杨玫他们撕破脸,继续和他们虚与委蛇假意卖命,等待时机,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所以赵恬妞不仅没有一丝怀疑,还窃以为是周瑁远的暗中安排,而他之前的“开除”,不过是虚张声势,现在一切都“风平浪静”了,才又把自己请回去,他离不开自己! 她也非常清楚周瑁远还留下自己的目的——那就是帮他揭发杨家父女,可那是要捅破天的,一举成功还好,但凡有一点差池,自己都会死无葬身之地。 到时候别没扳倒杨家父女,反而给了他们反杀自己的机会,毕竟现在他们已经有了弃卒保车、杀人灭口的念头了。 而且,就算成功了,自己也会面临牢狱之灾,毕竟这几年他们做的恶基本上都有自己的份儿。她既想保全自己,又能对杨家父女不击则已一击命中。 所以,现下的情况,左右自己都不能幸免于难,那我干脆什么都不做,就算周瑁远说破天去,也不能交出证据。 自己掌握的那些犯罪证据,不交出去,周瑁远还会好好待自己,一旦交出去,一切都由不得自己了,没有了利用价值,到时候周瑁远就不会再保护我。 所以不如不说,继续扮猪吃老虎,反正林子苏的案子要开庭了,周瑁远不会坐视不理,那么以周家的能力一定能把杨氏父女耗进监狱,到那时自己才能有真正的太平日子! 当然除了想磨平我的抗拒,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恐怕也是为了让我监督林子苏,总裁此前的虚张声势也是做给林子苏看的,他也并不是真的那么喜欢林子苏。 否则林子苏最大的仇敌杨玫不仅没有被开除,甚至还提升为了董事,比以前的权力还大——林子苏还不知道这事,赵恬妞因为和二杨走得近,所以先一步知道。 赵恬妞窃以为,不过是因为林子苏还没有帮他达成销售系统改革的目的,现在经杨军这么一捣乱,怕她走火入魔不上心,把我这个心腹放在她身边,就是为了更好地监督和控制她,也是为了防范她,就像防备杨玫一样。 赵恬妞这样想,心里也就平衡了许多,周瑁远这样的人不可能会爱上任何人,他的眼里心里只有家族的利益。 为了家族的利益,就是仇人,只要利益谈成,也照样可以握手言和,林子苏算什么,和我一样,也不过是一颗棋子而已,哪天没有利用价值了,还不是照样被弃之如敝屣! 而且,赵恬妞还有另一层侥幸,自从得知自己是周瑁远前未婚妻的替代品,最初是伤心,后来她就有了一套逻辑自洽的认知,那就是—— 周瑁远之所以那么恨李紫稣,只说明他还深爱着李紫稣,而自己长相和李紫稣一模一样,而且在那方面又是那么融洽和谐,就说明他对李紫稣还有留恋。 所以,自己只要更加温顺服帖,那么假以时日,自己就可以替代李紫稣上位,成为周瑁远再也离不开的最爱的女人。 影视剧里不就是这样写的吗?替代品最终取代最爱上位,成为新宠大权在握。只要自己坚持,一定可以守得云开见月明,就可以彻底摆脱杨氏父女的控制。 赵恬妞自以为是地作者白日大梦,沾沾自喜地来到了林子苏的身边,可林子苏甫一进驻营销策划中心,就忙得四脚朝天,还来不及思考整治赵恬妞的方案。 且说林子苏在营销策划中心的开篇工作,没有着急成立小组,而是先和赵捷沟通了过去三个月营销策划中心的标准化工作。 通过一系列的分析和总结,将各个困难和问题进行梳理,结合分析的情况安排下一步工作方法。 同时,将总裁办调过来的四个人,加上赵恬妞,进行分工。 林子苏让李小玉负责各类文书方案整理和汇总,让王品青、田蒙负责总结分析,让齐琳琳负责内勤工作,仍然都是各自的专长领域,也算人尽其用。 林子苏的打算是,方案完成前不会用营销中心的任何一个人。 与此同时,林子苏也要求,所有的梳理工作一周内完成,下周一召开营销标准化全员大会。 营销中心的人也都很纳罕和疑惑,本想着林子苏来营销策划中心,肯定要大动干戈,有仇的报仇,有怨的报怨,这让原来和林子苏有恩怨的职员都感到惴惴不安,却没想到如此安静,这反倒让他们更加惴惴不安。 这些,林子苏都看在眼里,却并不理会。 关于赵恬妞的工作,林子苏虽然还没有具体的方案,可眼前羞辱她的机会可都是现成的。 林子苏知道营销策划中心的人和她不对付,现在的她更是落毛的凤凰不如鸡,那些讨厌她的人正攒着劲儿想报复呢,何不成人之美! 刚好现在俞琳徽不在,没人会帮她。于是,林子苏安排赵恬妞专门负责督办营销中心各部各小组的前期相关标准化思路方案的收集工作。 这个工作需要和营销策划中心的人对接,借刀杀人——你赵恬妞不是很会玩吗?今天起,就接受被玩吧! 不仅如此,林子苏还要求她,必须一天内收集齐并交付李小玉做整理汇总,否则林子苏就会在发处罚通告,广而告之。 赵恬妞明知此事难于上青天,可还是不得不硬着头皮去营销策划中心做对接。 就在林子苏想趁俞琳徽不在时大干一场,不料就在她开完会第二天,就在赵恬妞对接工作处处碰壁时,俞琳徽却安然无恙地回到了东森,且还继续担任营销总,好似从没离开过一样。 警方的调查是,俞琳徽没有涉案证据,所谓的给小姐打电话教唆一事,也是小姐的一面之词,因为那部电话并不是她的,而是另一个“同事”小姐那里得到的,只是得了电话后,那个“同事”就消失了,再没见到过。 而且,警方调阅俞琳徽的手机,也查证无关联。这让所有人都大跌眼镜,这成了“罗生门”事件,线索就断在那个小姐的手机上,再也追索不到其他线索,因为那小姐的手机在案发前就已经被窃丢失。 俞琳徽回归后,对自己无辜遭受牢狱之灾的账都记到了林子苏头上,得知她竟然趁机插手营销中心的工作,还得到消息——她是打算取而代之的,俞琳徽简直火冒三丈,誓要给她好看! 于是,俞琳徽第一时间召开营销中心全员会,还破例让赵恬妞也参会了。 会上,俞琳徽做出指示,要求中心员工配合赵恬妞的工作。这让大家都颇感意外,想着她回来后跟林子苏大动干戈呢,不料却是认怂。 就在众人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等会议结束,俞琳徽却留下了两部的经理王静和许芳芳,赵恬妞以为她是帮忙做思想工作,甚是感激涕零。 可赵恬妞甫一出去,俞琳徽就给二人下了死命令,不许给赵恬妞任何东西。两人更加奇怪,困惑地看着她。 俞琳徽咬牙切齿解释说,她就是针对林子苏的,赵恬妞我不好说什么,但林子苏来抢蛋糕,就算是天王老子说情,都别想从我这里拿走一针一线。 俞琳徽还说,如果林子苏做成了,我们所有人的饭碗就砸她手里了。而且,林子苏早就看你们不顺眼,让她抓住把柄,她还不得朝死里整你们,长点心吧,别把自己卖了还替人数钱! 对于赵恬妞,王静和许芳芳素来都很反感,本来二人还发愁,如何跟林子苏合作,毕竟二人此前和林子苏的关系还算不错,更何况现在大家都知道了她是总裁的女朋友,就算不看僧面也要看佛面。 可是俞琳徽说得也没错,中心积弊多年,大家也都习惯了,贸然引入什么标准化,确实很让人抵触。 但现在有赵恬妞做中间桥梁,没有林子苏出面,王、许二人也就没什么顾虑了,怎么刁难怎么来。 二人也不直接拒绝,而是学了俞琳徽推诿其事、来回踢皮球,表示自己是同意的,但是下面的组长还需要赵恬妞自己去对接。 赵恬妞便说,这些方案最终不是都汇总到经理这里吗? 王静本就对赵恬妞这种拜高踩低又喜欢扮猪吃老虎的绿茶不屑一顾,听到她居然敢质疑自己,直接就怼了她一句,最终汇总都在俞总那里,你怎么不找俞总要? 赵恬妞吃了瘪,气得差点掉眼泪,许芳芳便讥讽了她一句“哎哟,我们可受不起你的眼泪,这里可不是总裁办,总裁没在这里,你想勾引谁呢?” 赵恬妞没办法,只得分别去找几个组长,那几个组长见到她更来气,都说落架的凤凰不如鸡,更何况在他们眼里,她还是一只一心攀高枝的麻雀。 大家对她原本反感,见她来要东西,谁都对她爱搭不理,直接说方案都提交上去了,我们这里都只是初稿。 就这样,营销中心的上下人等,来回踢皮球,极尽所能刁难和捉弄她。 此番交锋,让赵恬妞委屈不已,跑到楼梯间禁不住大哭起来。 直到此时,才发觉自己的职场人际关系如此恶劣,当初千方百计混入总裁办,本以为从此飞上枝头做人上人,谁能想到今日会虎落平阳被犬欺,早知如此,当初就该和大家好好处关系,也不至于现今连条像样的退路都没有。 一天下来,赵恬妞的工作毫无进展,晚上开碰头会时,林子苏借机大发雷霆,问她到底能不能干,不能干就直接说。 赵恬妞只得忍气吞声说能干,林子苏要她立下军令状,赵恬妞被逼,走投无路,只得说再给她一天的时间,明天再完不成,她就自己写检讨,林子苏可以随便挂出去示众,她都毫无怨言。 第二天,赵恬妞也是被逼无奈了,谁也不找,就专去盯俞琳徽,梨花带雨各种哭诉,希望她能出面,让下面的人配合她的方案收集工作。 俞琳徽是气恨林子苏,原本不想搭理赵恬妞,但赵恬妞一整天都跟着自己,连吃饭、午休都跟在屁股后面,下午会客她也黏着,搞得俞琳徽心烦意乱的。 最后也没了耐心,只得给王静打电话,让他们把各小组的营销标准化方案都收集一下给她,赵恬妞这才收起鼻涕眼泪,向她道了谢,匆匆去找王静。 赵恬妞走后,俞琳徽就又指示王静、许芳芳,让她们只给最早的讨论稿,不许给她最终稿,二人应下。 赵恬妞见到王静、许芳芳,少不得又挨了一顿白眼和嘲讽,但好在赶在碰头会前完成了工作,完成得很艰难,这让赵恬妞又想哭又想笑,心中又有些许的成就感。 林子苏见她在最后的时限完成了任务,也颇有些惊讶,可是一看那些文件,就知道她被耍得团团转。 林子苏还是趁机把她羞辱一顿,说这些文件有什么卵用,日期都还是一月份,现在都五月份了,他们会都开了一二十次了,后面的方案一个都没有,我拿这些狗屁的讨论稿来干什么吃? 赵恬妞傻眼了,费了这会工夫要的,却是一堆废纸,这下彻底没辙了。不过,好在林子苏也就骂了一顿,没再刁难自己。 林子苏也不是不想刁难她,可是眼下,最重要的是梳理营销标准化工作,原本她对营销中心此前的标准化就不抱希望,就算要来终稿,也不会照搬他们的,因为林子苏打算自己从头做起。 也是因此才没有再为难赵恬妞,反正来日方长,有的是整治她的时候。 但她延误了一天,导致整个小组的工作进度都被延误,周末还要来加班,所以还是按照既定规矩处罚了她。 赵恬妞闻听还是要被罚,禁不住又红了眼,但没敢掉眼泪,林子苏瞥了她一眼,再没心软。 这记杀鸡儆猴,让其他四个人对待工作不得不更加上心,即便林子苏没要求加班,如果没完成工作,她们也会主动加班,直到完成为止,第二天必准时交付工作。 预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第137章 动如雷霆 林子苏进驻营销中心的第三天早上,出门去上班,却被吓得不轻。 原来家门口整整齐齐地站了两排黑色安保服的保镖,个个人高马大,威风凛凛,粗略数了一下,竟有三十个。 林子苏吓得赶紧要关门,但这些保安一见到她,立即齐刷刷地稍息变立正,齐声喊道“林小姐”。 林子苏哆哆嗦嗦的,躲在门后面,小心问道“你们谁啊?要干什么?” 其中一个领队的,立即回道“林小姐没犯法,我们是应周先生要求,前来保护林小姐,我们已恭候林小姐一个晚上了!” 林子苏一阵惊愕,望了他们一圈,一个晚上?他们昨晚就站在这里了吗?竟然没听到一点动静!不是,周瑁远到底想干什么?…… 知道了情况,林子苏这才出来,关上门,无视他们而过,便要去坐电梯,一边说了句“从哪来回哪去,我不需要保护。” 林子苏话音还没落,刚回应林子苏的领队和其中一个保安已经跑在她前面,帮她按了键,其余众保安,踏着整齐的步伐,有序地从步梯快步跑下去。 林子苏惊骇地看到他们雷霆般消失在步梯大门,身边两个保安却没走,林子苏便道“你们也走吧!” “林小姐,他们不是走,只是到楼下等您。”领队纠正道。说话间,电梯门打开了,两个保镖同时给她挡住电梯门。 此时正是上班高峰,电梯里已有七八个人,林子苏进来后,两个保安迅速进入电梯,一左一右挺直地站立在她身后,电梯里的人禁不住都投来异样的目光。 到一楼,下电梯时,两个保安,又是一左一右给林子苏挡住电梯,以至于电梯里的人都被挡在后面,无法下电梯。 林子苏回头看了一眼两个保镖,又看到后面十几双愤怒的目光,惹得林子苏一腔怒火,气冲冲地跑出电梯。 那两个保安像机器人一样,冷酷地紧跟林子苏之后,不料刚出单元门,便看到门口整整齐齐两列摩托保镖车队,来来回回的居民都在驻足观望和窃窃私语。 林子苏气不打一处来,羞恼地吼了一句“你们到底要干嘛?” 林子苏话音刚落,便听见响彻整个小区的口号声音“保护林小姐”。 林子苏的脑袋嗡嗡作响,周边围观的居民,都在议论纷纷,不少人甚至举起手机拍照拍视频。 林子苏脸都涨红了,不敢再说话,怕他们又会吼出什么洪福齐天的口号来,她也不想成为热点。 林子苏满脸涨红,瞪了他们一眼,便快步离开,那两个保安也紧紧跟在他身后,摩托车队则立即发动起来,缓缓跟在她身后。 林子苏忍不住回头看了他们一眼,整整齐齐笔直有序的两条线,内心一阵惊骇,只想赶快甩掉他们,加快脚步朝前走。 出小区门口时,保安也被震住了,以为是什么大领导的车队,也不敢盘查,赶紧给车队打开闸门,来往的居民纷纷投去惊诧的目光。 因为林子苏步行,所以车队也走得很缓慢,那两个保镖则一直和她保持着距离,形影不离。 到了公交站台,摩托车队也停靠在公交站台的快车道一旁,全部等着林子苏,那两个保镖则始终一左一右,保持着警戒保护的状态。 此时站台上挤满了上班族,看到这蔚为壮观的阵势,禁不住纷纷掂足观望交头接耳,很多更是还拿起手机拍照… 林子苏简直度秒如年如站针毡,偏偏今天的26路公交来得好慢。 站台上的人越来越多,感觉到大家都在对自己指指点点,拍照的人也越来越多…… 林子苏再也等不下去了,只得赶紧拦了辆的士逃离这让她窒息的地方。 可是,刚一坐上去,两个保镖也一前一后坐了上来,那司机吓了一跳,胆怯地问了句去哪。 坐副驾的领队,回了句“风之帆”,那司机不敢多问,赶紧启动车子。 林子苏忍不住回头一看,摩托车队竟又跟在了出租车两侧,完全不容其他车辆靠近。 早高峰的城市车道本就比较拥堵,摩托车队又分别占用了两个车道,其他车辆都被迫挤到后面,很多车辆纷纷摇下窗户看风景。 十字路口的交警也被这场景镇住了,不知道车队保护的什么大人物,也不敢随便去拦截,只得看着乌泱泱的摩托车队通过交通要道。 那司机也看到了两旁的摩托车队,早就是胆战心惊,惶惶不安,竟是满头细汗。 猜不透这女子到底什么来头,竟有这样的阵仗,看着年纪轻轻,却是有着不同寻常的气场和威严。 一时不敢怠慢,不自觉地就谨言慎行起来,车子开得也越发小心。 林子苏却是如坐针毡,按了一下额头,脑袋又开始嗡嗡作响,感觉要爆炸了。 这段路程,tmd怎么这么长……林子苏禁不住吼道“tmd怎么还没到?” 那司机吓坏了,以为是在吼他,赶忙回复她,但太紧张了,以至于都结巴起来“早,早,高峰,堵,堵车。” 林子苏见把司机吓着了,便温和了声音,道“对不起,不是说你!” 那司机受宠若惊一般,唯唯诺诺地嗯了几声。 “林小姐,您的安全第一!”前排的领队回答。 “安全什么啊,你们在扰民,在影响交通!”林子苏怒道。 “林小姐,我们是奉命行事!”领队再次应道。 林子苏气恼地坐回椅背上,压着怒火,不再说话。 半个多小时后,到风之帆楼下,车队的保镖去停车。 林子苏终于舒了一口气,总算可以摆脱他们了,可那两个保镖却还是阴魂不散,跟随其后。 林子苏很怕他们跟着自己进入办公区,那又会引起总部员工的议论纷纷。 她努力控制着情绪,道“两位,我要工作了,你们还要跟着吗?” “是的,林小姐!”两个保安异口同声,林子苏气得甩头就进了大楼。 这时李小玉刚好也进来,她叫了声“林总”,刚要去挽林子苏的胳膊,却被那两个保镖挡在了一边。 林子苏怒目圆睁,一时气结,不知道该说什么,打开保安的手,一把拉住李小玉,道“小玉,走!” 李小玉手足无措,不知道怎么回事,只得跟着林子苏去等电梯。 这时有不少同事陆续赶来等候电梯,电梯一到,两个保镖又是一左一右护林子苏上电梯,一众同事惊愕不已。 下电梯,又是同样的情形,两个保镖跟随其后,甫一进48层的公共办公区,就看到其余保镖早已分作两排,列在林子苏的办公位两侧…… 大厅的同事们,纷纷向她投去惊异的目光,一些交好的同事还来问她这是什么情况,林子苏只得尴尬地摇摇头,谁也没理。 林子苏坐了一会儿,实在度日如年,霍地站起身,准备去50层找周瑁远理论,希望他能收回这些保镖。 林子苏刚一离开办公位,所有保安全部出动,便要跟随其后,大厅的同事纷纷都站起身看向这里。 林子苏不想在一众同事面前发脾气,便转身,看向他们,一众保镖立即不约而同停步立定。 林子苏指了刚才同车的领队和保镖,道“你们两个,跟着。其余留这里,ok?” “是,林小姐!”众人又是异口同声,声音洪亮,感觉整个办公大厅都在摇晃。 那两个保镖应声出列,站到了林子苏的两旁,大厅的同事们纷纷交头接耳,窃窃私语,不知道这林子苏葫芦里到底买的什么药。 林子苏刚出电梯,前台已经变成了一个帅气的男生,叫云砾,人称“小云”,见是林子苏,立即起身叫了一声“林总”。 林子苏表明来意,小云便告诉她总裁在楼下开会,林子苏就说到他办公室等他,小云赶紧将她往里面带。 刚一进去,总裁办的员工都同时站了起来,尊敬地喊了一声“林总好”。 林子苏被惊住了,扫了一眼,其中便看到了李秦沁。 和一众尊敬有加的员工相比,李秦沁则只是浅浅起了个身,很快就坐了下去,冷淡中带着点傲娇和嫉妒。 只是看到林子苏进来还有点诧异,这是自她出事以后第一次踏入总裁办,只是这一次很不一样。 她仿佛就是浴火重生涅盘归来的凤凰,浑身都是肃杀之气,使人不敢近身和亵渎,气场都快赶上总裁了。 李秦沁莫名一阵心虚,傲娇自持地低了头,避开了她咄咄逼人的杀人目光。 林子苏瞪了一眼李秦沁,才进入周瑁远的办公室,再回头看时,那些员工已经坐下。 林子苏进去后,便逮住小云,问外面那是怎么回事。 小云笑说“这是总裁的意思,总裁说不管其他部门怎么样,总裁办所有员工见到您,要像见到总裁一样,尊敬您。” 说着,小云就倒了她要的白开,问她还有什么需要,林子苏摇摇头,小云这才出去。 小云出去后,林子苏就给周瑁远发微信,道“我在您办公室,如果您不想我带着那三十个保安闯进您的会议室唱国歌,就请您到办公室私了!” 果然,没过一会儿,周瑁远就走了进来,林子苏见他进来,便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恭敬地站起来。 两旁的保镖恭敬地叫了声“周先生”,周瑁远嗯了一声,给他们使了个眼色,两个保镖便退出了房间。 周瑁远将手插进裤袋里,还是那么英气逼人,还是那么霸道摄人。 他预料到她的来意,不等她开口,就先发制人,冷峻道“我知道你要说什么,我不会答应,你也不要开口!” 林子苏长身挺立,压着火,道“你知不知道,这样很扰民,很影响我的生活和工作!” “那又怎样!你说你分手,不是说说。我说要保护你,也不是说说。你不愿意住我家,又不让王琪、小郭做你的司机保镖,我只能这么做!”周瑁远的脸绷得很紧,语气很硬,根本不容商量。 林子苏知道跟他来硬的不行,只得转变思路,道“好,让郭晓钊回来,前提是把他们撤了!” 周瑁远的脸色温和了一些,双手这才抽出裤袋,走过来,坐到沙发上,也示意她坐下来。 林子苏见他这样,便知道这事可以商量,就坐了下来,看着他,他也看着她,好像一个世纪没见过一样,两人都没言语。 周瑁远漂亮的十指来回交叉着,骤然安静下来,彼此都感受到了既暧昧又不安的气氛。 许久二人都没有说话,林子苏也慢慢收回了看他的目光。 随即,听到他柔和的声音“你不在身边,我不放心。杨军的事,给我敲了警钟,之前就是我太大意了,才会发生这样的事。我不会再让杨军的事,发生第二次!现在对我而言,没有什么比你更重要的!” 林子苏的心被狠狠地揪了一把,知道自己该走了,否则好不容易建立的防线,又会被他的温柔摧毁。他已经欺骗得够多了,你还要相信他这些鬼话吗? 林子苏刚要起身,又听到他问“你的胃好些了吗?”林子苏只得点点头。 他又柔声道“刚才你的提议,我想再加一条,你的一日三餐,由刘太太负责。你知道的,她比我还乐意照顾你!你要是答应,我现在就可以撤走那些保安,派小郭过去!” 林子苏眼圈一红,没有拒绝,可也没有回应。 周瑁远冷峻的嘴角这才松了些许,只紧紧地盯着,仿佛看不够。 林子苏觉得自己的意志在软弱,便道“对不起,总裁,我该走了!”说着,就起身,要离开…… 周瑁远情不自禁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恋恋不舍,没有起身,凝视着她。 林子苏的身子一颤,回头望了他一眼,他的眼神里是深深的留恋和关切,心又被狠狠地揪了一下,可她还是面无表情摇摇头。 周瑁远最终还是不情愿地松开了她,垂下头撩了几把头发,眼眶却在瞬间湿润了,却再也不敢抬眼看她。 林子苏看了他一眼,迅速转身离开,没再回头。 林子苏回到48层后,那些保镖果然有条不紊地撤走了。 一个小时后,郭晓钊神速前来报到。 近有一个月没见,郭晓钊瘦了很多,林子苏的心不自觉地就温柔了许多,问了他的身体情况,郭晓钊毫不犹豫地说保护她没问题,又是所答非所问。 林子苏也被气笑了,这是出事以来第一次笑,有郭晓钊在身边,她安心了许多,容易应激的情绪也慢慢缓和下来。 林子苏让齐琳琳去协调行政,给郭晓钊安排座位,很快他就被安排到了林子苏最近的办公位上。 临近11点,刘太太也按时来送饭,林子苏便问她,有没有给总裁也送饭,刘太太说没有,林子苏沉默不言,心中莫名一阵酸楚。 至此,林子苏的一日三餐,刘太太都帮她精心准备,一餐都没落过,即使节假日,只要在常青市,刘太太都会遵照周瑁远的吩咐,风雨不辍。 周五和周六,林子苏轮流找营销中心的人谈话,询问他们的看法和意向。 营销中心多年来,在俞琳徽的领导下,已经形成一股墨守成规、死守旧规的工作风气,而且大事小事都讲究繁复的审批流程,这也是标准化工作推进迟缓的原因。 而大家对林子苏来领导标准化工作,也都意见很大。 以往林子苏在总裁办,没有直接利害关系,大家相处还算融洽。 现在突然空降而来,还要接受她的领导和调派,多少有些抵触,包括曾经交好的王静、许芳芳等人。 这让林子苏落实标准化工作陷入十分被动的境地,赵恬妞心里却很是快意,觉得林子苏终于也尝到了碰壁白眼的滋味。 她却不知道这样的事情,林子苏早就经历过无数次了。 周一就要召开营销中心的标准化工作启动会,但众人都是摆烂、拒不配合的态度,恐怕启动会也是很难如期开展了。 整个周日,林子苏是茶饭不思辗转难眠,一直都在思忖解决的思路。 她知道,如果拿周瑁远压他们,未必不是一个方法,但是他们终究心不甘情不愿,对后续工作开展恐怕也是弊大于利,所以这个方法行不通。 其实,就事论事,站在他们的角度,也不难理解他们的抵触缘由。 因为他们自始至终都没有明白建立标准化的目的是什么,包括俞琳徽在内。 在他们的概念里,这是领导压下来的任务,所以要做,但却不知道为什么做。 自己在做总裁办的标准化时,之所以能在那么短的时间里出成效,就是明白建立标准化的目的,以及它能给工作带来什么样的积极作用。 所以,说到底,不是事的问题,而是认知的问题。 要想得到他们的积极配合,首先要解决的是他们的思想问题,只有转变了思维,才能解决做事的态度…… 林子苏用了一个上午的时间梳理清楚这个问题,也终于找到了解决问题的方案。 周一上班后,林子苏临到开会时突然通知启动会周二再开,营销中心的人都以为她要知难而退了,赵恬妞也暗自看风凉景。 但林子苏却有了新的行动指南,召开小组临时会时,分派了新任务。 她给几个手下说了自己新的想法,明天启动会的第一个环节,换成由林子苏阐述营销工作的痛点,标准化宣贯放到第二个环节。 第三个环节则还是小组成员的人事安排,但要增加绩效补偿方案,最后是工作计划宣贯和任务分派。 与会的五个人,都能理解林子苏增加“绩效补偿方案”,但却不懂林子苏为什么要讲营销工作的痛点,这和标准化工作完全没有关联性。 而且这样做,是摆明了指摘营销中心工作,以俞琳徽的性格,明天恐怕又是一场硬仗。 林子苏给到齐琳琳关于绩效补偿方案的思路后,便安排她和人事行政中心沟通人员安排及绩效补偿的工作。 然后安排李小玉和自己共同梳理营销工作的痛点,王品青、田蒙则负责明天会务的相关调度和统筹。 剩下的赵恬妞被安排起草明天会议的通知并要求通知到位,要她务必拿到所有人参会的亲笔签名确认单,少一个就拿她是问。 几个人听说林子苏要使用参会亲笔签名确认单,纷纷表示反对。因为大家都知道其中的风险,这是崬森特别会议的一种惯例—— 凡重大或重要会议,但凡做了参会的亲笔签名确认,就必须到会,而且不能中途退场,否则按照规定扣除相应的绩效工资,严重违规者还会被降职降薪,而且还会追查会后的执行情况,对执行不力的将追加惩罚。 如果必须到会却拒不签名确认,则会被严厉处罚,这就是为了敦促和监督员工参会出勤,以便会议的高效召开。 但这样的参会亲笔签名确认单,并不是所有的会议都可以使用,一旦使用,那就是一把双刃剑,不仅会严格惩处不参会的人员,同时会议的直接负责人及其成员也必须承担会前会中的事项落实到位以及会后落地执行和成果验收达标的责任,如最终考核不达标,那么该会负责人也面临同等的严格处罚。 而考核的执行主体则是总裁办的运营管理部和人事行政中心,虽然运营管理部是归总裁办管,但人事行政中心是杨玫把控的,且它的考核权重也占到40%,杨玫要是从中作梗,那就很危险。 所以就责任考核来说,林子苏作为直接负责人,其风险要大于其他参会人员。林子苏这也是逼不得已的兵行险招,如果与会的营销中心员工打定了不配合,林子苏照样没办法。 尤其是王品青,她是几个人中资历最老的崬森员工,比谁都更清楚这样做的后果,所以再三给林子苏陈说利弊要害,让她三思。 林子苏知道大家是好心,但她有她的打算,这事要想有实质性的贯彻落实,必须这样做。 她也安慰大家说,肖薇薇的风波还没有完全销声匿迹,杨玫现在也得夹着尾巴做人,她敢在这事儿上做文章,我也不是吃素的。 大家见她这样坚持,更知道她敢和杨玫硬刚,因此也不再说什么,各自开始分头行动。 下午碰头会,林子苏核对任务清单,大家都很高效,工作都一一到位,赵恬妞拿到所有人参会的亲笔签名确认单,这是最林子苏出乎意料的,这赵恬妞开始有些上道了。 林子苏开诚布公地表扬了她一番,让赵恬妞也很是意外,同时也有了更大的干劲,这是她从未有过的工作体验和感受。 可是林子苏哪有那么好心,那口瓮已备好,就等她入瓮呢! 周二早上九点,“营销策划中心标准化工作启动会”在崬森总部49层的大会议室正式举行。 这次营销中心因为有昨天的亲笔签名确认单,包括俞琳徽在内,所有签名者果然都到会了。 除了营销中心的人,因为涉及会议考核,所以人事行政中心和总裁办的运营管理部门都分别派了两个专员旁听、记录和监督,同时赵捷的项目团队也列席会议。 在得知林子苏接受营销策划中心标准化工作之日,蔡晋特别嘱咐交代了赵捷,营销中心的一切会议、汇报都交给林子苏,因为只有她才能帮助朝阳推动这个项目的顺利完工。 蔡晋深知,营销中心关系周瑁远的销售系统改革成败,抗性比崬森其他任何一个部门都要强烈,所以朝阳要尽可能避其锋芒,让得罪人的事都交给林子苏去办。 团队做出来的方案,也全部交给林子苏去汇报沟通,蔡晋还做他的思想工作,让他不要怕功劳被林子苏占了,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朝阳的目标是整个崬森集团,不要计较一城一池的得失。 赵捷早就在元廷胥那里听到过林子苏的赫赫大名,知道她的背后就是崬森执行总裁,她满意就是总裁满意,总裁满意,蔡总的愿望才能达成。赵捷对此一直铭记于心。 齐琳琳确认了会议出勤情况无误后,林子苏便开始主持会议。 林子苏先简要介绍了会议的流程和议题后,就开始第一个环节——进行营销痛点阐述。 ppt方案的标题直击主题——那些年,我们遇到的营销工作的痛! 俞琳徽给了个白眼,嗤之以鼻,以为她有什么高见,却不料这么弱智! 营销中心的人见俞琳徽都这副态度,便也不大当回事。林子苏并不理会俞琳徽,开始阐述痛点,一共六条,分别是 —————————————————— 1、活动前,四处查找渠道资源,浪费时间大把; 2、方案缺创意,经常反复修改,无效加班,事倍功半; 3、客户管理各成门派,营销专员每到一个城市公司都要花大量时间适应新方法; 4、物料制作,也是临来抱佛脚,总是在询价、比价,耗费大把时间精力; 5、活动后的总结流于程式,缺乏深度的剖析,不能为下次活动做标杆指引; 6、品牌工作,也是上面要求下来了,才去做,没有主动性和规划性。 —————————————————— 林子苏先把这六大痛点抛出来,会议室的大多数人都是一副摆烂的样子,傲慢不逊地倚着座椅,不满情绪不言而喻,却又不敢发作。 俞琳徽因为牵连被羁押看守所调查本来就窝了一肚子火,一直找不到发作的机会,看到这里,脸都绿了,这可不就是火上浇油嘛? 果然,俞琳徽当场就炸了,指着林子苏的脸,破口大骂道“林子苏,你tmd什么意思啊?敢情你今天不是来开标准化会议,是来开批斗大会?你以为你是谁啊,你有什么资格,对营销中心指手画脚——” 俞琳徽还要叫嚣时,一个冷峻霸道的声音从天而降——“她当然有资格!” 众人听到声音,都惊诧万分,纷纷起身,异口同声喊了声“总裁”。 林子苏正难堪脸红,骤然见到周瑁远大踏步走进会议室,竟是莫名的感动和温暖,眼圈禁不住一红。 随着周瑁远的到来,会议室突然就肃静了下来。 俞琳徽十分震惊,本就愤怒的她更加妒火中烧,可看到周瑁远阴沉个脸,也不敢往枪口撞,只得压着火,嘴巴都要歪到耳朵上了,内心憋着一团火,就没像其他人那样尊称。 周瑁远径直走到离林子苏最近的位置——那原本是李小玉坐的,周瑁远瞪着李小玉。 李小玉怔了一下,才回过味儿,像弹簧一样立即弹了起来,拿了东西坐到对面去了,还不忘给他留下纸和笔,也是相当机灵了。 周瑁远坐下后,众人才纷纷落座。 俞琳徽一屁股坐到椅子上,一阵烦气,把笔扔到笔记本上,却也是敢怒不敢言。 周瑁远瞪了她一眼,肃杀的眼神扫了一圈,厉声道“不想参加这个会的,现在就出去,出去后直接到人事行政中心报道!”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众人这才收起傲慢和涣散,打起十足的精神。 “营销中心这种风气,早就该整治了,这次会议结束后,营销中心全员给我做一次人事考评,评分低于90分的,都给我走人。赵云龙呢?” 周瑁远一进来,就带着一股强大的肃杀之气,矛头直指“挑事王”俞琳徽,杀鸡儆猴,后面这段话则是给那些不安分的人的警告。 会议室被他的肃杀之气笼罩,没人敢再怠慢,纷纷坐直了身子,听到周瑁远问话,参加会议的绩效专员,其中一个立即小心翼翼回道“赵总他有别的会!” “现在立刻马上叫他来!”周瑁远怒视着那个专员,那专员赶紧应声起身出去。 不一会儿,赵云龙来到会议室,坐到了周瑁远的对面。 周瑁远瞪了一眼他,便道“赵云龙,接下来,进行一次全集团的人事考评,包括城市公司,首先从营销中心开始。所有评级低于90分的员工,不管资格有多老,统统重新竞聘上岗,仍然不合格的,就辞退。” “好的,总裁。”赵云龙素来沉稳细致,不管周瑁远多盛怒,他都能接好他的招,平稳落地。 周瑁远看了两眼赵云龙,这才道“这个会,你也参加一下,你精通人事流程管控,可以帮林子苏把控一下方向!” “好的,总裁。” “上次商业去化的会议,我已经说过一次,工作场合必须按照职级称呼,才过去一个多月,就有人不带脑子了?林子苏,现在的职级是副总监。工作场合,不管你什么身份,必须称呼林总。 你们不知道,俞琳徽你是最知道我这个规矩的。我的话从来不说第二次,今天是最后一次,再让我听到谁不按规定称呼的,我不管你是谁,我直接现场开人。” 周瑁远狠戾地巡视了一遍众人,这话很明显就是敲打俞琳徽的,众人心知肚明也是诚惶诚恐,一时间会议室噤若寒蝉。 尤其是任鹏非更是谨小慎微,把脖子缩得最紧,他也是吃了上次的亏,现在见着林子苏也是分毫不敢招惹。 任鹏非万分庆幸自己刚才没像以前那样搞事,不然就不是挨骂,恐怕就会被拿来杀鸡儆猴了,想到这里,他已经是满头大汗了。 见众人都低了头,周瑁远这才温和地看向林子苏,语气也明显温柔了许多,“你继续吧!” 有周瑁远这座泰山坐镇,林子苏就像吃了定心丸,再没了后顾之忧,开始对六大营销工作痛点展开阐述…… 这个环节用时将近一个小时,每个痛点,林子苏都通过数据和图表进行佐证讲述。 直到此时,营销中心的人,尤其是那些参与过城市公司一线工作的中层员工,才深深体会到林子苏所讲的这六大痛点,每一个都戳中问题本质,抵触和抗性也渐渐式微。 林子苏的ppt只有两个内容,第一个是六大痛点阐述,第二个就是解决痛点的路径(对应标准化管理系统)。 讲完痛点,进入第二个环节,结合营销工作的痛点,进行一一对症落地解决,也相当于宣贯营销标准化的政策和方案。 在林子苏深入浅出的讲解中,大家才终于明白了建立营销工作标准化,并不是“引狼入室”和增加工作负担,恰恰相反是给工作减负,提升工作效率,事半功倍。 比如建立标准的工作指引及系统的工作表单,可以帮助新进员工快速掌握工作技能,熟练使用营销工具,减少了培训和学习的过程,使工作效能更大化; 比如建立一系列的工作管控流程表单,使每一个环节都能实时监控和管理,事前事中事后都有据可查,减少管理的漏洞,极大降低成本及风险的管控; 再比如建立第三方渠道资源库,可以有效规避销售代理、物料设计制作、媒体资源、营销工作的重复性; 再比如建立营销活动方案库,通过套用旧方案,就可以在十分钟内搞定城市公司一整年的营销方案; 再比如建立标准化的客户管理档案,通过客户画像分类,分类建立统一销售话术、逼定方案,简单高效,不必再各自为营单打独斗等等。 凡此种种,彻底打开了大家的眼界和认知,消解了对营销标准化流程管理的误会。 唯一的“弊端”就是,错误可以精准追溯到个人,从以前的中心负责制转变为专岗专责,对那些懒散惯了、善于逢迎拍马、业绩却做得一塌糊涂的员工而言,无疑是“晴天霹雳”——曾经不用好好工作也照样领薪水的好日子将一去不复返了; 对管理者而言,他们的绝对权威和话语权被剥夺,所有人都是平等的,以业绩说话,能者居之。 仅仅这两点,就不怪乎营销中心的人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抗性,讨论了三四个月都还没有一个结论,成为全集团标准化落地最迟缓的职能部门。 作为房地产事业板块乃至整个集团的核心创利部门,他们有这个对抗的底气——也是周瑁远没办法用强的原因,毕竟牵一发而动全身,牵涉人人利益时,他们很难云淡风轻无动于衷。 也是考虑到这个抗性,林子苏应用案场销售的工作经验,和赵捷团队商定了一个奖惩方案,很是别致新颖,和公司的奖罚制度完全不同,整个任务期设置积分制。 林子苏展示了一个任务时间进度表,并说,这个进度表是一个初步的方案,会后会和几个核心组员共同商讨和制定这个进度表。 任务完成前,每个组员都有10分,分ab两组,林子苏展示了一个简单明了的评分规则表。 林子苏实行内部民主匿名打分,全员打分,个人总分相除后的平均分为组员个人得分,全员总分相除后的平均分则是小组得分。 没个节点任务完成,就是打分的节点,在整个项目完成后,算总分,前三名分别奖励5-1万不等的奖金。 这套评分机制,充分发挥民主,杜绝了领导一言堂,林子苏在罗汉团队、秘书部时,就把这套“民主管理”方法玩得炉火纯青,现在植入到这个标准化系统搭建任务上,根本就是轻车驾熟。 她的几个手下这才终于明白,她为什么敢启用会议签名确认表,原来她自己就有一套完善的任务完成方法,也有信心项目最终能考核达标。 这个提议,引起会议室里一阵小的窃窃私语,要知道这种公平公正的机制,在营销策划中心可是从未有过的。 大家都心知肚明,以往营销策划中心,每个员工的绩效考核分数的评判都在经理、总经理手上,因而大家都不得不对他们迎合拍马。 但林子苏这套奖惩制度,不,是奖励大于惩罚,鼓励和激发员工的积极性主动性,这是另辟蹊径,对症下药针砭时弊。 同时,为了让标准化尽快落地执行,林子苏和赵捷还制定了一个以三个月为期的“奖励方案”,划分出市场的片区战队,进行比拼。 前十名率先完成标准化流程管理验收且达标的,以10万为起步作为各战队的奖金,上不封顶,奖金则来源于十名以后的片区战队的季度奖金。 战队第一名可获奖金池的30%,排名第二的获得18%,排名第三的获得12%,剩下的7名分奖金池余下的40%。 如果三个月内所有战队都能验收达标,则每个战队均可获得3万的奖励。 这个政策,一举多赢,重金之下必有勇夫,只要有一个为了10万去拼命,去执行标准化,就会形成破窗效应,彼此之间的猜忌就会自动生发为你追我赶的竞争。 只要竞争形成,就不怕新系统落不了地,这才是“鹬蚌相争渔翁得利”的正当用法。 对于有抗性的管理层和员工,就可以完全不用担心,除非他们想把自己几个月来辛辛苦苦赚的提成拱手让人——恐怕不会有这么拎不清的人。 其实,这也是变相剥夺了俞琳徽甚至杨玫在这个项目上的控制权和话语权,她们想借机打压也没有机会。 当然,俞琳徽也可以继续摆烂和对抗,还可以利用自己手中的权力,在标准化项目之外的工作上实行“大棒管理”,继续威吓、刁难和打压她认为的那些“不听话”的员工。 但是,三个月后,标准化成果验收,所有人通过学习和实践,都渐渐适应了这个去中心化的新管理系统。 到时候俞琳徽还想以权压人,再用她的丛林法则管理手段恐怕就不灵光了,只怕她报复的大棒还没举起,就先被这个新系统所反噬。 试想想,一个连新系统都不懂的领导,大家对她的抵触就会更大,到时候不用别人提醒她,她自己都会有危机感,不适应不学习都不行。 可是到那时再学习是否来得及,恐怕就得两说了,一个失道人心的“营销总”,她还能安稳几天呢? 所以,林子苏根本不担心俞琳徽的对抗,甚至还希望她把对抗和摆烂进行到底,天作孽自可活,自作孽看你怎么活—— 而这也是林子苏为妹妹、为肖薇薇报仇雪恨苦苦追寻的结果,不料统筹标准化流程管理的项目,就能提前达成这一愿望,真是踏破铁鞋,老天爷也在冥冥之中助也! 俞琳徽虽然看不了那么远,可是眼前的危机,她已经看到了,她知道林子苏试图通过“鹬蚌相争”的方式来孤立自己,就像自己利用肖薇薇事件的炒作引起她和杨玫的斗争一样,不想她这么快就学会了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所以,听完林子苏的奖励方案,俞琳徽的脸色当场就黑了。 对于在座的员工而言,大家都心知肚明,就是因为俞琳徽在营销策划中心大搞特稿“一言堂”、“杀威棒”的管理,让所有人都对她怨声载道,敢怒不敢言,导致员工工作时也没有什么积极性。 很多工作,除非俞琳徽动怒了或着急了,才会重视,才会做。俞琳徽也很享受这种权力带来的尊崇和快感,百试不爽,乐此不疲! 俞琳徽不满,是因为她也知道,员工尝到了新系统带来的公平和自由的好处,自然会质疑和反抗自己的权威,那自己以后还怎么领导这个部门? 可是她刚想提反对意见,周瑁远一个杀人的眼神怼过去,她又不得不闭嘴,也是敢怒不敢言。 其他员工,包括王静、许芳芳也都不能不心生赞赏和佩服,也是恍然大悟为什么俞琳徽要百般阻挠,真正的原因是林子苏会威胁到她的权威,而对于想干事想做事的员工而言,引入和执行标准化确实百利无一害。 王静看着还在娓娓道来的林子苏,心想,看来这个林子苏在云连搞销售,确实是凭自己的真本事,一刀一枪打出来,并不像传言的靠不正当手段。 俞琳徽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大多数的人都已经有所动摇,周瑁远的坐镇,也让其他对林子苏心存嫉妒和不满的人也不敢挑事,俞琳徽精心布置的“防林大网”就这样了溃败了。 宣贯完奖励方案,林子苏又讲了一下项目时间进度安排,分为资源库搭建、培训落地执行和改良验收三个阶段,第一个阶段,林子苏计划为期两周,整个项目计划是三个月全部完成。 至此,营销策划中心标准化流程管理项目方案均汇报完毕,林子苏看向周瑁远,等待他和赵云龙的指示和意见。 周瑁远沉默了一下,才说让她按照既定计划进行。赵云龙见周瑁远这样说,便没提什么意见,只说人事行政中心会配合小组的工作。 随即林子苏让齐琳琳发放报名意愿表,让大家在会上进行意愿填写。 填写前,林子苏再三声明,小组成员本着“自愿参加”的原则,让大家不必有压力和负担。 还补充,大家对标准化有任何问题和异议都可以提出来,一起讨论,她和赵捷都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这倒是出乎大家的意料,都以为林子苏早就挑好了人选,没想到是可以自由选择,全凭意愿。 只不过,林子苏话虽如此,众人却不敢怠慢,都是把表看了又看,都不敢随便下笔。 毕竟待会要当场宣布小组成员名单,周瑁远和赵云龙都在场,稍有不慎,很有可能就会当场被点名批评,谁也不敢在这当口触逆周瑁远的龙鳞,尤其是几个管理。 二十分钟后,齐琳琳收齐意愿表单,和赵恬妞开始做统计,经过统计,共收到18个名单,远超出林子苏希望的10个名额。 林子苏有些犯难,如果当场宣布,必定会得罪一些人,原本开展这个项目就是不得人心,再得罪人,日后会更加举步维艰。 思前想后,林子苏便宣布说一个工作日给到具体的名单通知,并委婉表达,标准化工作将会占用和耗费很多的精力和时间,她说需要综合考量大家目前的工作强度和任务量,做出决定。 周瑁远何等聪明,当然明白她的难处,当即让她把名单给他,一边冷峻道“还等什么,现在就定!” 李小玉眼明手快,立即从林子苏手里拿过名单,递给周瑁远。 周瑁远没几秒就扫完名单,果断开始点将,道“俞总,做小组的统筹顾问,负责给小组进行资源协调,统筹推进小组的工作——” 周瑁远一开口,林子苏便让李小玉赶紧记录下来。 周瑁远继续道“两个小组编制,一个是正式编组,王静做正式编组的副组长,组员是任鹏非、方圆、戴东来喻可冉、周寇云、李庆艳、白明明、王子昂。 余下的归为非正式编组,许芳芳做这个编组的副组长。林子苏兼任两个组的组长。正式组的成员,如有工作冲突,必须优先标准化工作,必须放下手头上的工作,听从林子苏的工作安排。 非正式组,非工作时间,接受林子苏的工作调度和安排。刚才提到的评分制度,总体上没问题,不过再增加一项,专门针对非正式组的。其他的,看林总的临时安排!?” 周瑁远当机立断,雷厉果决,当场敲定小组成员,也解了林子苏的为难,林子苏心下感激,始知赵恬妞的话不无道理—— 我能成事,能走到今天,都是他的关照和提携。没有他,我和俞琳徽一样,都是一粒卑贱的尘埃。 林子苏投以感激的目光,并接过他的话,道“一会儿会议结束,我会找王静、许芳芳,”林子苏看了一眼任鹏非,道“另外任鹏非、戴东来也参加,敲定以后,会再开小组会进行宣贯。” 戴东来稍稍惊讶了一下,任鹏非却感到万分意外,以自己和她的过节,她能不报复已经是谢天谢地了,没想到也能参与核心工作。 任鹏非的心情复杂难言,却也没有那么强烈的参与意愿,依旧无法逾越对林子苏的成见和傲慢,只是有总裁镇压和钦点,他不敢违逆。 旁边俞琳徽递来的眼神杀,让他更加左右为难,可是他的沉默立即引来周瑁远更凌厉的眼神杀,任鹏非最终还是应了声,戴东来也跟着做了回应。 “感谢大家的配合,我一贯的做事原则,就事论事,对事不对人,不念过去,只会朝前看朝前走。我只有一个目标,也是我们共同的目标, 那就是完成营销策划中心标准化流程管理系统的落地,让这套系统最大可能帮助营销策划中心提升工作效能,给大家的工作带来便利和创收。感谢大家!感谢总裁,感谢赵总!” 林子苏的谢幕再明白不过,她可以做到冰释前嫌,和大家齐心协力,共谋工作。从前和她共事的同事,也都明白她的为人,又经此会议,对她有了更深刻的认识,对她的务实精神都是暗自佩服和赞赏。 只有俞琳徽冷冷地哼了一声,全然的不屑。可是,就算她意难平又如何,现在的林子苏今非昔比,如今有总裁撑腰,她又能如何?! 俞琳徽愤然起身,恶狠狠地把凳子一脚踢翻,第一个走出会议室,周瑁远也只是瞪着她并没发作,其余人等都面面相觑,今天以后,大家就是风箱的老鼠,逃不掉的两头受气。 众人纷纷离开会议室,周瑁远却还端坐在位置上,死死地盯着林子苏,余下的李小玉、齐琳琳、赵恬妞等人也都知趣,赶紧收拾了出去。 林子苏虽然感激周瑁远的“救场”,但并不想落了话柄给营销中心的人,便也要离开。 不料周瑁远突然起身,上前一把就拉住她,也不管会议室是否还有人,迅速将她抵在会议桌前,林子苏就这样跌入他的怀抱……预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第138章 兵临城下 话说林子苏结束营销中心的标准化工作宣贯会议,周瑁远突然发难,上前一把拉住准备逃离会议室的她,无视会议室还有人,迅速将她抵在会议桌前。 因为太突然,林子苏禁不住啊的一声惊叫,险些站不住,本能地就抓住了他坚实的胳膊。 也许是因为周瑁远的救场,也许是因为心中有预判,这一次,林子苏没有过激的应激反应,但站定了后,她就迅速松开了抓他的手,将手按到身后的桌子上,试图和他保持距离。 但他的逼仄,让两人根本没有距离可保持,身体几乎相贴,那强力的男性荷尔蒙,那诱人的男人香,迅速就侵占了林子苏的脑子和意识,身体莫名地软弱下来,嘴上却怒斥一声“你干什么?” 其余人见状,都慌张地小跑了出去,李小玉最后一个离开会议室,还特意关紧了门。 林子苏愤怒地瞪着他,内心却在努力平息他带来的激荡风暴。 只听周瑁远道“我说过,你只要向我提要求,我都会满足你,你知道我有这个能力。但是你宁愿辛苦死扛,都不愿意向我提一句要求,你当我是什么?空气吗?你让崬森的员工怎么看我,现在没人不知道你是我的女人!” “你到底在胡说什么,我跟你已经分手了,没有关系了。”林子苏愤怒反驳道。 “我不认可!也不同意!我说过,从你答应做我女人那一天开始,除非我说分手,否则你一辈子都是我的女人。”周瑁远愤怒道。 林子苏只觉得他不可理喻,便要挣脱他,可是他却死死地箍着她,根本挣脱不了,林子苏又气又急,只得怼道 “周瑁远,我不是没有求过你,妹妹的事,肖薇薇的事,杨军杨玫的事,我都求过你,但是你满足我了吗?” “你知道,我说的是工作——”周瑁远愠怒。 “比起工作,这些事对我更重要……”林子苏劈脸就怼了回去。 “我当然知道重要,但你想要的结果,不是一天两天能完成的…,爷爷那天跟你讲了那么多,你都听哪里了?他背后牵涉的势力是你根本想象不到的,杨军不是一块石头,说搬就能搬,你到底要什么时候才能明白?”周瑁远有些抓狂。 “不要跟我提董事长,那是你的爷爷,不是我的爷爷,如果是我的爷爷,他会提起他的枪直接崩了杨军,你爷爷那样劝我都是为你们周家着想,根本不是为我考虑! 如果受害的人不是我,而是你的姐姐周琞扬,你觉得董事长会怎么做?他还会让害他孙女和愁人吃和解宴吗?滑天下之大稽!荒唐!可耻! 你是欺负我没有爷爷,还是欺负我没有亲人?人证物证俱在,怎么就搬不了他杨军?那只不过是你的借口。 还有那个罪魁祸首杨玫,她凭什么安然无恙还做着二部的副总裁,肖薇薇的命,还有我的命都这么贱吗?你告诉我,他们凭什么? 凶手身居高位毫发不损,受害者要么含冤自杀,要么忍气吞声,凭什么我要接受她的领导,凭什么?凭什么?”林子苏一顿歇斯底里地怒吼。 “这都是权宜之计,还有你说的那些证据,都不够杨军下地狱,而且我之所以同意赵——” “没关系!我说了,不会再靠你了,如果法院不能判他杨军死刑,如果法律不能审判杨玫,那我就用我的方法解决他们,我会送他们下地狱! 我已经死过一次了,不,是两次,我已经没有什么可怕的了,杨氏父女一天不倒,我就一天不罢休,你要是不帮忙,就滚一边去,别挡我的道!” 林子苏斥责完一把挣脱他,便要脱身离开,周瑁远却突然伸出了一只铁爪,一把箍住她的手腕,怒声道“跟我来!” 周瑁远边说边强行拉了林子苏就走,以至于林子苏踉踉跄跄,路都走不稳,手腕阵阵发痛。 甫一开门,迎面就碰到李小玉,周瑁远恶狠狠地瞪向她,李小玉吓坏了,慌了神,赶紧解释道“总裁,我在帮你们把门,我怕行政的人来收拾会议室——” 李小玉还要解释,林子苏怕他迁怒李小玉,便命令她“先回去!”李小玉忙应声,一溜烟儿就没了人影。 周瑁远一路将林子苏拽进了总裁办,一众员工又是起立又是尊称,二人进入周瑁远的办公室,周瑁远便将门智能反锁,迅速带着她直奔总裁办公桌。 甫一进入办公桌,周瑁远就将她一把按进总裁大班椅里,林子苏反抗着就要起来,又被他强行按了回去。 然后,他不知道按了什么开关,从他的办公桌下自动推出一个白色保险柜,这个智控设置,若不是亲眼所见,谁也不知道这里暗藏了一个保险柜,林子苏一脸的骇然和蒙,不知道他要干什么! 随即,周瑁远当着林子苏的面输了密码——尽管林子苏浑噩紧张中并没有看清,打开柜门,取出一个文件袋,然后将文件袋的绳子拉开,取出文件,放到办公桌上,道“你看看这是什么?” 林子苏疑惑地看了一眼周瑁远,然后拿起桌上的文件,是两个,一个文件封皮上赫然写着“杨军股权转让协议”,另一个文件封皮上是“关于杨军请辞任东森集团董事及新董事委任的说明书”。 林子苏隐约猜到了什么,便迫不及待地先看了第二个文件,这个文件只有两页,大意内容是杨军辞去崬森集团董事一职,同时经董事会审议决议,任命他推荐的人为新董事。 而新董事不是别人,正是杨玫。 林子苏不看则罢,一看当即怒不可遏“这就是你的办法?杨家父女一丘之貉,肖薇薇是怎么死的,田欣是怎么死的,杨玫背了多少人命? 她一手酿出来的人间惨剧,比杨军恶坏百倍千倍,你眼睛瞎了,还是耳朵聋了,还是心肠烂了,不知道吗? 你告诉我,杨军当董事,和杨玫当董事,有什么不同?只会过犹不及,你是在掩耳盗铃,还是想自欺欺人?当我三岁小孩吗,拿这个糊弄我??” “不,你错了!杨军做董事,股权依托,他有不受限的管理权,并不容易被我管理和掌控。但杨玫做董事,就不一样了,股权和管理权分离,就没有杨军那么大的权力。 说白了,董事对杨军是实权,对杨玫却是虚位,她现在虽然还是集团二部的副总裁,但明年开始集团二部要做调整。 到时候市场、品牌和二部完全分开,单独成立一个大部,不再受杨玫的管辖,而且集团成立四大部,现有的几个副总裁就要换岗。 到时候杨玫要换到哪里,那就是我一句话,给她一个虚职,她就没办法再和我们抗衡了,我随时都有罢免她的权利,这和杨军当董事完全不同。” 周瑁远的解释,总算平息了林子苏些许怒气。 林子苏半信半疑,瞪了他一眼,又去查看另一份“杨军股权转让协议”。 该协议大致说了两条,一条是杨军转让他持有崬森17%的股份给周瑁远,这样一来杨军就从崬森的第二大股东跌落为第四。 调整后,崬森的股权构成是董事长一人持股是30%,周瑁远由原来的11%增持到28%,高董13%,齐董10%,杨军由原来的25%减持到8%,周琞扬4%,戴荣兴4%。 原来小股东们的占股经杨军长达一年多威逼利诱的收购业已减到了3%,而这3%的股比经过这次股权转让后,也显得愈发势单力薄。周家也由原来45%的占股一跃达到62%,成为崬森集团的绝对控股方。 另外一份股权转让协议是,杨军转让太一65%的股份给周瑁远,周瑁远成为太一的大股东,并成为太一的新任董事长。 杨军辞去太一董事长职务,同时在太一的大股东地位也降为第三,仅占13%。第二是其情妇鲁红娟,占22%。 而且上面还说太一的总经理必须由周瑁远委派,也就是说周瑁远晋级成为太一的实际掌门人。 这份协议,让林子苏产生了一个更大的困惑——股权转让,杨军虽然获得了丰厚的溢价转让,但他却同时失去了崬森和太一的控制权。 等于是人为刀俎他为鱼肉,周家一个不高兴,说端就端了他,他怎么会蠢到这都想不明白?在林子苏看来,这两份协议明摆的是不平等的条约啊。 杨军那样嗜钱如命吝啬如高老头的一个人,怎么会算不过这账,难道就为了这丰厚的股权套利吗?还是他有了新的投资转向?…… 林子苏惊疑地看着周瑁远,周瑁远靠在桌前,面对她,秒懂她的困惑,解释道“杨军这个人,见钱眼开,爷爷给到他的回购条件,他无法拒绝。 对他来说,只要不赌博不吸毒,那些钱,够他挥霍几辈子了,而且如果拿这钱,投资得当,翻倍都不是不可能。 这两年股市不景气,他的现金流都压进了股市,即便能抽身出来,也收不回几个钱。我现在给他这样的回购条件,是帮他解决财政危机,他没有不签的道理!” 林子苏又翻了一下三份文件,特意扫了一眼最后一页的日期,杨军被辞、新董事任命那份红头文件和杨军转让崬森股权的协议是肖薇薇头七那天签署的,转让太一股权的协议则是周亦卿宴请的第二日。 林子苏瞬间恍然大悟,禁不住冷笑一声,道“原来你和董事长根本就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你们果然是在利用我! 你们早就想吞掉杨军的股份,只是一直没有好借口,然后你们就利用我被侵害一事大做文章,逼迫他,签了这些城下之盟! 什么在乎我,什么跟我道歉,都tmd是骗人,连肖薇薇头七那天你的出现也是因为你和董事长逼迫杨军成功就范才肯出面的。 可见你出面并不是什么良心发现,也不是因为我,而是为了帮杨家父女摆平暴雷的舆论,你们根本就是唯利是图的小人,和杨军没什么两样……” 林子苏四肢凉透,又开始发抖,眼睛都红了。 “不是这样的,宝——,不是这样的……”周瑁远急于解释,口不择言险些又犯了她的大忌,也是被气红了脸。 “那是怎样?”林子苏眼泪飙落,歇斯底里吼道。 “我说过,杨军不是一块石头,他在常青市经营四十多年,人际关系错综复杂,黑白两道通吃,要不然他为什么做了那么多恶事,还能逍遥法外这么多年? 光他的起诉书,法院那里都有一人多高,没人拿得下他。你以为我不想吗,我想杀他的心都有了,那天要不是大姐拦着我,要不是着急救你,我当时就会杀了他,还有他现在活的机会吗? 为什么你就是不相信我?为什么总是质疑我?你根本不知道,我有多难,这三张协议,也是拼上了周家的所有人脉关系才好不容易拿下的。 把他踢出崬森的董事局只是第一步,我也在让王喆从各方面收集杨军的犯罪证据,想在你的案子开庭审理时,就做成铁案,让杨军永远也翻不了身。 你可以说我和爷爷是‘利用’你,可是如果这个‘利用’能办成好事,那我宁愿被你误会。有时候,要办事不是光凭一腔愤怒,更不是非黑即白啊!” 周瑁远拿起那些文件,摔到她面前,愤怒道“如果不让他尝到一点甜头,他怎么会相信我们是真的‘帮’他呢? 对付杨军,必须冷静,那不是一招两招就能办成的。你不能着急,我需要时间!”周瑁远试图压低声音,却还是控制不住地吼了起来。 “你需要多久?”林子苏冷笑一声,反嘲一句。 周瑁远耸了耸肩,道“不知道,也许半年,也许一年,也许更长……” 林子苏当即就恼羞成怒,“检察院那边说最多3个月就能开庭,你却要半年,呵呵…,你这意思是不想我的案子早点开庭,是不是准备来个马拉松呢?… 呵呵,我本来就不指望你了,你慢慢运筹帷幄吧,我没有你的耐心。我要是看不到他杨军死,不能让杨玫付出代价,我就不是待不待崬森了,而是我还有没有脸活的问题! 还有俞琳徽,在我的案子上,她也许是无辜的,但是她的手沾满了血,她逃得了初一逃不过十五,还有赵恬妞、李天霸…… 要不是你惯着他们,对他们一而再再而三地姑息纵容,他们也不敢那么嚣张跋扈,不把别人的命当一回事,害完茜茜,又害我、肖薇薇…… 凭什么受苦受难的是我们这些好人,凭什么恶人坏人就可以逍遥快活。这些人和我的血海深仇,不管你帮不帮,我都一定会让他们付出代价,血债血偿!” 林子苏一把转开大班椅,就走了出去,身后的周瑁远焦灼万分,意欲解释“那不是——” 林子苏突然转过身来,冷冷道“很感谢总裁今日的救场,但是请您以后不要再做这样的事,我不想让人再说我是靠上床才上的位,也不想再受那些闲言碎语的骚扰,否则我只能辞职了!” 言罢,林子苏就决绝而去。至此以后,她再也没有踏进过总裁办。 林子苏因为遭遇侵害之事,来得太突然,之后又休养了一个多月,回来后又被调来统筹营销标准化的工作,原定于五月初在淮州城市公司商业去化的启动会就搁置了。 直到营销标准化筹备小组的工作步入正轨后,作为“雷霆行动”小组统筹城市公司商业去化工作的副组长林子苏才抽出时间和精力,与蔡晋他们对接启动会的事。 林子苏住院治疗休养的那一个多月,蔡晋团队已经完成十八地市的商业去化工作计划的编制,并对六个重点城市公司的工作执行落地都做好了执行部署。 林子苏重回工作后,蔡晋也和林子苏做了一番沟通商议,最终敲定方案后,将商业去化的首站-淮州城市公司的启动会安排在了6月18日。 现在万事俱备,就等着林子苏的归队,此时的林子苏还需要完成在总部的最后一项工作。 上次宣贯会以后,林子苏就和朝阳的标准化项目经理赵捷以及王静等人用了一天时间,群策群力完善了项目任务时间进度表。 之后的三天就进行了整个营销标准化工作的安排,包括各组的流程管控、工作表单、营销标准化制度及资源库的编制和汇总。 同时将方法和工具一一讲授给了小组成员,直到他们都能够了然于胸,林子苏才放心开始筹划淮州出差,参加18号在淮州举行的商业去化启动会。 原计划16号早上去淮州的,但10号下午,突然传来淮州城市公司案场哗变的消息。 起因是7号那天太一的置业顾问要集体辞职,城市公司为此僵持了三天未决,结果这事不知道怎么就被捅到媒体那里。 也就一天的时间,省内各大社交网络媒体上就出现淮州城市公司跑路的不实报道,得知消息的准业主们就不约而同汇集到了售楼部,拉起了条幅维权,要求城市公司退钱…… 城市公司扛不住,这才汇报到总部来。 更严重的是,谣言越来越离谱,已经变成了崬森资金链断裂、在建楼盘项目将烂尾,甚至还传言周家已经在筹划卷款潜逃海外。 可是,已经如此严重的危机,营销策划中心居然都没有一个像样的公关计划—— 起初俞琳徽没有什么动力去处置,因为她知道林子苏和朝阳团队要下去开展商业去化,首站就是淮州城市公司。 俞琳徽心想,这是连老天爷都看不下去,要整治林子苏,那既然如此,自己也不管,就让这把火烧起来,烧得越大越好,最好烧死林子苏这个祸害! 因此,俞琳徽只交代许芳芳多加留意,先观察两天,暂且按兵不动。 许芳芳哪有什么危机公关的经验,金世泽上次因为肖薇薇事件公关不力被周瑁远一怒之下撸了经理,早就心怀不满。 因此,金世泽明知道这把火要命,但他还是选择视而不见,他就坐等着看好戏——既然觉得我应对危机公关不力,那换一个人试试看啊! 俞琳徽让许芳芳观察两天,她还真是只观察不做行动预案,结果总裁办很快也得到了消息。 张庆东打电话和俞琳徽核实,俞琳徽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这才重视起来,赶紧亲自打电话,和媒体协商压新闻的事宜,很快那些不实报道就被压了下来。 俞琳徽动作虽然快,但周瑁远还是惊动了! 这当口杨玫又得了急性阑尾炎,告假手术住院了。据说是周瑁远那一脚给踹出来的,也不知真假,毕竟到目前为止,警方也只是询问了杨玫,并没有做其他措施,就此结果推测杨玫也可能是无辜的,所以林子苏才觉得她这是故意卖惨,好让周瑁远愧疚! 周瑁远确实有歉意,在杨军事件后,破天荒地主动给了她电话,一番关心问候,杨玫也算是得到了些许安慰。 这厢,周瑁远得知消息,就立即让俞琳徽召集营销中心开会并亲自参会主持。 会议开始,俞琳徽先汇报了线上压热搜的事宜,知道已经清除了线上的谣言,周瑁远这才缓和了许多,转而看向林子苏—— 放着俞琳徽不用,而是点名林子苏现场连线淮州城市公司的管理群,召开紧急视频会议,让城市公司详细说明事情来龙去脉及现场情况。 俞琳徽很是不忿地瞪了一眼林子苏。视频连通后,城市公司从总经理到策划经理都分别做了详细汇报。 经汇报,周瑁远才知道情况远比想象得还严重,因为业主和客户们已经把案场围了个水泄不通,任凭总经理和营销副总怎么解释,他们都不相信。 最后也不知到底谁先动的手,有人愤怒大喊崬森保安打人了,进而引发业主和客户的群情激奋,和物业保安的冲突愈演愈烈,售楼部的大门和落地窗都被砸烂了。 项目部的施工现场也被业主们占领,甚至还有社会闲散分子混迹其中,趁乱打砸拱火抢劫…… 城市公司不得不报警,寻求公安的帮助,很快警察出动前去维稳,不料却被业主误会,以为要会被暴力镇压。 于是,业主们就在现场开始大声控诉崬森,说崬森和警察官商勾结,引得现场彻底崩溃。 大批的媒体记者也络绎不绝地赶到现场,一些自媒体甚至直接在现场做起了直播,整个城市公司的工作都陷入瘫痪状态。 视频汇报结束,周瑁远直截了当问谁去调停这事,营销中心的员工都不敢发言,俞琳徽也有些犹豫。 这是她上任营销总以来第一次面临这么重大的危机,权衡利弊之后也不敢贸然应承,便顾他言左右,只建议说让业主派两个代表和城市公司谈,先了解一下业主想干什么,再做下一步计划。 俞琳徽的逃避和无能,让周瑁远很是窝火,他正要愠怒时,林子苏却不假思索地说“我去!” 会上的人都惊呆了,这么大的事,就是杨玫在,也不敢这么草率揽活儿。 周瑁远担心这事和杨军被迫转让太一股权有关,甚至怀疑杨玫的“病”多半也是假的。因为淮州是杨家的根据地和大本营,大本营里闹事肯定和二杨脱不了关系。 恐怕他们就是想用这种方式胁迫和警告周家,让周家无法掌控局面,最后还是得杨玫或杨军亲自出面才能摆平。 所以,林子苏自告奋勇,无疑是自投火坑,周瑁远是一万个不同意。 林子苏知道他会反对,便先声夺人,解释说自己现在正和朝阳团队筹备18号的商业去化启动会,此次事发的关键也不是什么业主和客户,而是太一的销售团队。 这次“雷霆行动”首要任务刚好也是重整销售队伍,和这次危机正好在一条线上,所以自己有不可推脱且不得不去的理由。 周瑁远闻言,既恼又恨,但林子苏的解释有理有据,没有反驳她的理由。如果强行行使总裁的特权关照她,势必会引起营销中心的不满,这当口营销中心不能乱。 而且林子苏此前也下过通牒,不希望自己干涉她的工作,否则只会给她带来更大的非议和阻碍,因此周瑁远思忖再三,最后还是心不甘情不愿地答应了。 林子苏得到应允,当场给出了“先攘外后安内”的初步思路,分为四步。 第一步就是“攘外”,立即召开媒体见面会,阐释清楚此次事件的来龙去脉,尽快辟清谣言,掐断谣言的根源,阻断业主的恐慌。对无端闹事者,尤其是借机挑事者,报案交由公安机关处理。 同时不如将计就计,直接开放商业去化启动会,邀请业主和媒体参加,信息透明化公开化,才能遏制谣言的散播,同时还起到了宣传自己的作用,化不利为有利,反向宣传一波,也能增加业主的信心。 第三步是一对一约谈太一的置业顾问,了解他们哗变的问题所在,对症下药。针对置业顾问,又三个处理办法一是留下继续干,二是主动离职,三是开除。 还愿意继续干的置业顾问留下,无法做通工作的则接受他们的辞职申请,对于带头闹事和故意挑拨的直接公告开除并送交公安机关。 第四步,有些大胆,就是公布崬森现在是太一的第一大股东,将对太一改革,重新调整和优化,给予每个员工尊重和发展空间,连薪酬制度也会重新调整。 我建议和罗汉团队的管理体系并轨,同时对太一管理层进行重新考核和选拔,鲁娟也不再担任总经理之位,总经理之位,也不再空降,而是能者居之。 所以这次的重新考核选拔,也是在物色总经理人选,进行内部竞聘上岗,谁能在这次的调整考核中脱颖而出,总经理的位置就是谁的,所有人都有机会,包括最基层的置业顾问。 第五步就是和罗汉团队的股权激励办法一致,最终实现员工持股,这是长远的,但可以在这个当口进行宣贯。 对于工龄满三年的员工,城市公司会拿出一定的股份比例,进行股权激励,这样可以稳住那些有实力的老员工,不至于出现大规模的离职潮。 后面四步,是为“安内”。 林子苏还说,前三步是解决淮州城市公司当下危机的战术性办法,后两步则是立足长远的策略,建议将后两个写成一个通告,下发十八个城市公司,进行全线宣贯。 最好是集团能派一个级别很高的管理层,下去做宣贯,这样可以稳定军心,免得淮州危机影响其他城市公司,那样就得不偿失了。 同时,为了万无一失,林子苏说还要做最坏的准备,那就是抽调八个云连城市公司的罗汉团队成员,万一淮州的太一销售团队铁了心要集体离场,也得有顶得上去的队伍,不至于让淮州城市公司的案场工作彻底失控。 我的建议是,抽调云连的罗汉团队,正好云连那边的销售也一直是超编的,调一部分罗汉过去,而是一举两得。 周瑁远略作沉吟后同意了她的方案,于是让林子苏现场连线云连城市公司的管理群,进行视频会议。 接通后,周瑁远让林子苏主持,林子苏简单通报了淮州危机的情况,并说明了抽调罗汉团队的意图。 周瑁远劈头就问廖敏有问题没,廖敏哪敢有异议,当即回应“没问题”,并让销售经理王宏伟直接在会上调兵遣将,敲定八个名额,并问什么时间出发。 周瑁远看向林子苏,林子苏不假思索说明早9点前必须赶到淮州城市公司的售楼部,廖敏和王宏伟均立下军令状,保证按时到达。 经过慎重考虑后,周瑁远对林子苏的提议大部分都给予了同意,唯有一点做了调整,那就是不同意总经理之位从太一内部选拔。 周瑁远年前就有消减营销中心管理权重的想法,这是从罗汉团队的实践给了他这一新的想法。 那就是,他想把营销权力下沉到城市公司,让听得到炮声的一线管理和员工来做决策,总部则成立品牌事业中心,不再设立营销中心。 崬森已经迈入百亿房企,需要在品牌层面建立系统的市场反应机制,才能配合集团500亿目标的迈进。 太一总经理这个位置,周瑁远是属意林子苏的。他志在牢牢掌控崬森的现金流,这个位置就显得至关重要,必须得是自己能交出后背的人。 可是现实的问题是,以林子苏目前的资历,还不能直接越级提拔她,否则会有很多人不服,说不定就会闹出更大的乱子,反而得不偿失。 但是,周家收购太一的消息不胫而走后,这个位置就引起了多方的觊觎,比如杨玫不止一次向周瑁远推荐廖敏,连人事行政中心也向他推荐了廖敏。 俞琳徽也不甘示弱,多次向周瑁远毛遂自荐,毕竟在崬森讲销售,还没有谁比俞琳徽更有资历。 甚至还有董事和股东向其举荐外面的大咖,但周瑁远都按下不决,而是想等“雷霆行动”告一段落,再提拔林子苏。 只不过,他这个心思暂时还没人知道,因为他也需要再考察林子苏一段时间,万一她无法顺利完成任务,那么总经理之位恐怕也只能退而求其次,委任他人了。 因此周瑁远表达了总经理之位暂时不宣的意思,这让林子苏有些不得其解。 同时,周瑁远还特别点名让人事经理李九一随同小组一起下去,毕竟人事沟通上,李九一比林子苏老道,能够给到林子苏实质性的建议和帮助。 周瑁远和林子苏的配合无间,相似的快刀斩乱麻的铁腕手段,镇服了与会的所有人。 那周瑁远自不用说,总裁之尊,总裁之威,总裁之才,无人能及,无人不信服。 但林子苏闪电般的反应速度,可谓是一枝独秀脱颖而出,让大家既震惊又不得不佩服。 营销中心的员工对她,都有一种“士别三日刮目相看”的感受。 毕竟总部得知淮州危机也才不要一天,林子苏竟然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理出这么清晰的解决思路—— 而且她手上还同时兼顾着标准化工作和商学院的管理,她是如何做到这样高效时间管理的?这是所有人的困惑和敬佩。 虽然与会的不乏想唱反调的、嫉妒的、恼恨的,但在这当口也都不得不信服,服从了林子苏的安排。 众人甚至有了一种共识,危急关头能带领他们走出去的,不是俞琳徽,而是林子苏。 俞琳徽也恨恼自己没有林子苏那样的才思敏捷,但恼归恼,恨归恨,连她自己也没有更好的解决思路,只能先按照林子苏的方案走了。 这也引起另一个人的反思,那就是赵恬妞。 原本经过标准化会议后,赵恬妞就见识到了林子苏的雷厉手段和逆向智商。 又经这次危机,赵恬妞这才真正领悟到林子苏当日在医院的那番话,不是没有道理,她的确是有过人的才干和能力,又加上她超常的勤奋努力和抗压能力,才让她的职场之路越走越远,越走越好。 所以,周瑁远看上她,并不是她的诗情画意,更不是她的外表身材。对于见惯大千美人的周瑁远而言,林子苏的样貌甚至不足为道,外在这些都不足以使他生情,更不可能对她言听计从。 别的女人用身体和美貌取悦周瑁远,她却用聪明的脑袋征服了这个桀骜不驯、不可一世的天神般的男人。 而林子苏为了工作可以拼到废寝忘食通宵达旦,可以拼到长期隐忍胃溃疡,直到呕血住院…… 是啊,哪有什么命好?如果林子苏真的命好,那也都是她拿命挣来的。 运气,于她并非雪中送炭,只是锦上添花,没有遇到周瑁远,她也一样会另有一番惊艳的成就,她实至名归,值得尊重! 反观自己,这两年来,除了外貌整形变美了,工作能力上却毫无建树,曾经都把精力放在了玩弄心眼、争风吃醋上,结果到头来,却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可是,现在的领悟,还来得及吗? 赵恬妞看林子苏看得出神,崇敬,佩服,膜拜,羡慕,陌生,嫉妒,忌恨…… 她已经不知道该用什么心态,面对这位已经高不可攀的昔日同窗好友。 这厢,参会的蔡晋顺着林子苏的思路,大胆地提了一个建议,既然要宣贯崬森对太一的改革政策,不如再加上一项工作,那就是商业去化。 蔡晋考虑的是,一个月前下发的文件通知言简意赅,很多案场还摸不着头脑,估计也是一片人心惶惶,趁着淮州的危机,一并把商业去化的工作安排也宣贯下去,这样就不用再浪费人力精力。 周瑁远肯定了蔡晋和林子苏的提议,当场作出决断,让林子苏参加完18号的淮州启动会,就着手十八地市的巡回宣贯,并指派王静和她同行,协助林子苏的工作开展。 王静负责的标准化工作内容,照常推进,不能耽误,任务进度、问题和成果及时向林子苏汇报、沟通。 同时,周瑁远还让蔡总也选派一个朝阳团队的人,和林子苏同行,蔡晋还是选派了元廷胥。 周瑁远最后还交代,这个工作直接向他汇报,俞总仍然主抓营销中心的日常工作,这正中俞琳徽下怀,她还担心林子苏的入主,会让自己变成她的副手,失了自己营销总的权威。 此事就此敲定,林子苏直接在会上就开始安排工作,她主笔写淮州危机的解决方案草案,王静负责拟写了巡回宣贯通知和城市公司宣贯流程执行方案,李小玉协助王静。 元廷胥负责淮州商业去化启动会的活动管控安排,王品青和田蒙协助元廷胥,齐琳琳负责人事和行政协调。 所有工作在下午5点前必须汇总到赵恬妞那里,最终统一报到总裁办公室审批,5点半召开最后的通气会。 明早6点,启动会小组成员和宣贯小组成员准时出发,去往淮州城市公司。 最后,林子苏特意申请,让赵恬妞跟她一起出差城市公司。 这不仅让赵恬妞意外,也让周瑁远糊涂了。 周瑁远对她留下赵恬妞,还让赵恬妞做她的特别助理一直都百思不得其解,此番又让她一同出差更加费解。 只是现在淮州城市公司危机紧迫,也来不及询问她原由,只能由着她。 林子苏一番快刀斩乱麻,让人再次见识了她霹雳手段。 任谁也不敢再在她面前班门弄斧、说三道四,更不要说挑头弄事。 俞琳徽也突然意识到,自己这个营销总迟早要被她架空,有总裁坐镇,林子苏的手直接跳过她,就可以调派营销中心的人,这让俞琳徽更加怨恨,只是碍于周瑁远才没有当场发作。 会议结束后是下午2点左右,距离林子苏规定的时间,仅剩下两个多小时,被分派了任务的人纷纷归岗,立即投入工作中。 下午5点,各责任人均准时交付工作,林子苏审核无误后,便让赵恬妞拿了这些文件去找周瑁远签字审批。 赵恬妞心中窃喜,可面上不敢表露,她知道这很可能就是自己最后的表白机会了! 当赵恬妞将一沓文件递到周瑁远的办公桌上时,周瑁远正眼也没看她一眼,只问了句“林总看了没有”,赵恬妞回答看了,周瑁远直接就签批了。 赵恬妞惊愕了一下,他竟然这么信任林子苏,要知道就是周琞扬的文件,他都会认真过问和审核一番才会签字,可赵恬妞还是不甘心,试图最后努力一把。 “总裁,很感谢您给我机会,我知道您要我做什么,我一定会干好,不辜负您的信任!”赵恬妞一脸认真,信誓旦旦。 赵恬妞平白的一顿表忠心,让周瑁远错愕了一下,看着她,一脸的阴沉,赵恬妞正忐忑呢,不料他却笑了,“我知道你聪明,那你说说看,我要你做什么?” 赵恬妞乐坏了,还真是被自己猜中,瞬间笑颜如花,道“我知道您调我到林子苏身边,就像郭晓钊一样,就是对林子苏不放心,怕她成为第二个杨玫,所以让我时刻监督她,随时汇报她的工作和行踪,万一她有不轨行为,总裁也能提早有心理准备——” “谁让你自作聪明的,啊?”周瑁远突然脸一沉,恐怖得吓人。 “总裁不是您——”赵恬妞吓了一跳,美丽的笑脸瞬间凝固,竟是不知所措。 “我不是什么?林子苏需要你去监督?你以为你是谁,啊?”周瑁远眼神凌厉。 “我——,总裁,我……”赵恬妞哽咽,委屈万分,难以成语,眼泪瞬间就滴落了。 周瑁远不耐烦地瞪了她一眼,很快又调整好情绪,突然又温和地笑了,把一盒纸巾推给了她。 赵恬妞受宠若惊,感激涕零,拿了纸巾擦眼泪,可哭得更凶了。 周瑁远把弄着手中的笔,盯着她,略作沉吟,便将计就计道“你这样沉不住气,让我怎么放心用你?” 赵恬妞蒙了,更困惑了,拿纸巾的手也忘记了擦眼泪,梨花带雨可怜楚楚,不知所措地看着捉摸不透的周瑁远。 周瑁远看到她的眼泪,不禁想到了林子苏,莫名一阵心悸,如果换作以前,他会毫不犹豫招她到身边取悦自己。 但是,现在他再也不会了,冷静下来吼,神色也温和了些许,说了一番意味深长的话 “你也可以这么理解,但是林子苏还不需要你监督,有郭晓钊就够了。老实说,最初我是想辞退你的,觉得这样做,可以打消杨军他们对你的怀疑。 你跟在我身边这么长时间,又是他们送进来的人,他们恐怕早就在担心你投靠了我,我越包庇你,对你越好,他们越怀疑,所以只有用最严厉方式,才能让你全身而退。 可是,我低估了他们,你只要走出崬森,就会被他们杀人灭口。之前帮我做了那么多事,如果杨军杨玫知道了,肯定不会饶了你。 你应该知道他们的手段,所以为了保护你,现在只有让你待在林子苏身边,林子苏最恨你,最危险的地方反而是最安全的。 林子苏肯定不会放过你,她一定会想尽办法折磨你,也许你会痛苦,但她越这样,你越安全,至少比继续待在我身边要安全。 这需要你必须学会忍耐,不论林子苏对你做了什么过分的事,你都得忍耐。我知道,这对你很残忍,你会很痛苦,但没有办法,这是你保命的唯一办法。 这一点希望你不要埋怨我,我的出发点是为了保护你。我对你还有一丝爱惜,所以才会想尽办法保护你, 但是这不可能长久,林子苏的案子如果没有一个好的结果,那以后谁也保护不了你。”周瑁远死死地盯着她,带着一丝丝暧昧。 赵恬妞似是明白,却没回应,周瑁远又恢复了冷峻的表情,盯着她,“除非你想像田欣一样,带着秘密死去?” “我是知道很多,但是…,但是手上并没有实质的证据,”赵恬妞眼神闪躲,不敢看他,低下了头。 “赵恬妞,你记住,我不差你一个,我想要的东西,有的是办法,等我搞到了,你认为我凭什么还保护你?没有我的保护,你觉得自己会是什么死法?”周瑁远盯着她。 赵恬妞突然冲过去,扑通一声跪到他的面前,眼巴巴儿地看着他,未语泪先流“总裁,我不怕死,我只怕失去你,怕看不到你, 离开总裁办,我已经痛不欲生了,哪怕你只剩下一点点的爱惜,我都视若珍宝。我真的爱你,不能没有你,只要能留在你身边,给你做猫做狗做奴隶,我都愿意。 随便你怎么打我,我都心甘情愿。你想要,我会第一时间出现在你面前,以你喜欢的方式,取悦你,满足你,绝对不说半个不字。 总裁,求求你,可怜可怜我,让我留在总裁办,留在你身边吧,我爱你,爱得发疯,我真的不能没有你啊……” 赵恬妞心痛欲绝,抱着他的大腿痛哭失声,周瑁远俯下身子,勾起她的脸庞,抚摸着她的眼泪,却毫无恻隐之情,不为所动道 “我没感觉到你爱我,这么久了,你还在犹豫,有所保留,我很失望。我要的是绝对忠诚、无条件服从,你跟我的第一天,我就说过,你也答应的。我为什么解约,你不知道吗?嗯?”说完,就放下她的脸。 “我给,我给你,什么都给你,好不好?我再也不谈感情了,再也不越界了,再也不会有保留了。总裁,求求你,让我留在你身边吧,你想要的时候,我随时都可以取悦你,你也说过,在你的女伴中,对我是最满意的!” 赵恬妞是真的发狂发疯了,说着就要解周瑁远的裤子,欲行取悦之事。 周瑁远却无情地推开了她,收拾好衣服后,还将大班椅后撤了几公分,和她保持了距离,赵恬妞不得不松开他。 周瑁远冷冰冰道“你已经失信过我了,以我的性格,一次不忠,终生不用。想回到从前的那种关系,是不可能了。如果你真的喜欢我,那就帮我解除心头大患,否则我不会相信你! 恢复到从前那种关系虽然没有可能,但如果你做到了,我可以让你有一个更好的生活。你哥哥的问题我也可以帮你解决, 让他以后不敢再骚扰你影响你,这是我的承诺,也是你唯一的机会。我可以给你时间考虑,我希望你利用在林子苏身边的机会好好想清楚,到底该怎么做!” 赵恬妞颓然地坐到了地上,她很清楚,自己手中的材料证据,交出去的结果,就是玉石俱焚的结果。 周瑁远的话,也摆明了如果自己因此获刑坐牢,他不会帮忙,他所承诺的也是若干年后的事,可是若干年后,又是什么情状,谁又能说清楚呢! 赵恬妞痛苦极了,终究还是不敢赶赴末日,哪怕苟活,也无所谓! “你走吧!”周瑁远失望地摇摇头,将刚签批的文件给她。 赵恬妞站了起来,擦干了眼泪,接过文件,看着决绝无情的他,恋恋不舍,却还是犹豫不决,终究还是无法跨越和他的鸿沟。 赵恬妞转身离去,走了几步,又回过头,痴痴地望着他,鼓足了勇气,问他“总裁,你爱过我吗?” 周瑁远怔了一下,随即从鼻子里发出一声轻蔑的笑声,一只胳膊放在办公桌上,一副傲慢的大佬坐姿,不屑道“我说过,我不会爱任何女人,不要再问这种愚蠢的问题!” “那林子苏呢?”赵恬妞不甘心,可又好怕听到那个答案。 听到林子苏,周瑁远冰冷的脸色,终于和暖了一些,不怒反笑“她是例外!” 赵恬妞无比崩溃,明知道答案是这样刺痛,却还是不死心非要戳心窝子,现在只剩下心灰意冷。 她知道游戏真的结束了,像泄了气的皮球,终于转身,带着失望离开了。 预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第139章 义无反顾 话说赵恬妞试图谄媚周瑁远,却得知周瑁远爱上林子苏而非自己所想的利用,仅存的一点幻想终于也破灭了,她灰心丧气地带回周瑁远签批过的文件,遵照林子苏要求做了备份和存档。 与此同时,李小玉也将周瑁远签批的电子文档发到了oa系统上,并通过工作邮箱向各城市公司总经理及主管营销的副总均发了通告文件,要求城市公司相关领导及部门必须全力配合和协助。 通告上最后还特别加粗了严厉的警告-如商业去化宣贯小组在城市公司受阻,将直接问责总经理,情节严重者,将被就地开除。 有了周瑁远这把尚方宝剑的保驾护航,比起上次艰难的商业调研,这次各城市公司高层均不敢再像之前那样消极应付,林子苏带领的小组宣贯工作得以无障碍地有效推进和落地,当然这是后话。 11号一早,按照规定时间,两个小组成员均准时到达集合地点,这些小组成员两次会议见识了林子苏的雷厉手段和反应后,但凡她安排的工作和约定的时限,没人敢再拂逆。 倒也不是因为有周瑁远撑腰,一是林子苏本身的气场自林子苏经历变故重返岗位后,身上就不自觉地带了杀伐决断的摄人气场,这让不少员工感到畏惧;二也是大家信服她的专业和能力,还有她以身作则的自我约束能力。 林子苏虽然反感和周瑁远有关的一切人和事,可是有郭晓钊在身边,林子苏也莫名地有安全感,对他也就没有那么强烈的抵触了。 抵达淮州城市公司后,林子苏带着一行人直奔城市公司,到时才七点多,城市公司得知总部来人,一众高层早早等候在公司。 林子苏抵达后,先召集城市公司、罗汉团队、总部小组成员等一众人开会。 林子苏就是这样,一进入工作状态,就是全情投入废寝忘食,她的投入和专注也感染着身边共事的人,也不得不跟上她的节奏。 而她的节奏又总是比别人快上好几个拍,没有任何冗余的废话和流程,因而也让大家干劲十足,并未因节奏快而怨声载道。 此次开会她直奔主题,当即做出工作安排和部署 第一,展开对太一销售团队集体辞职的调查,李九一、王静协助林子苏草拟调查方案,9点钟交付调查小组。 调查分4个小组行动,各组负责人分别是林子苏、王静、李九一和王宏伟,城市公司总经理赵海负责给各负责人协调助手,王静负责全部小组的汇总分析。 中午12点开碰头会商议解决方案,之后两个小时内解决太一销售团队去留问题,下午3点前所有工作必须全部完成; 第二,下午35点商议媒体见面会的危机公关方案,小组成员全员参加,城市公司各部门一把手也参会。5点召开媒体见面会,城市公司分管营销的副总魏巍随同小组参加。 见面会由林子苏统筹媒体问答,魏巍全权协助见面会的人员组织调配和后勤保障,并会同王宏伟在闹事的业主里征选代表参加见面会,他们可以提问任何所关心的问题; 第三,会议结束后,把前来聚集的业主请到售楼部,不得在外面再有聚集现象。媒体记者请到二楼的会议室,不允许记者和业主混在一起。 物业公司城市公司副总王学军要做好业主的疏导工作准备,不允许调动保安,不仅如此,售楼部里面不允许出现任何一个男性员工,必须调派城市公司女员工,形象气质好一些的去做安抚工作。 案场准备充足的桌椅、茶歇和饮水,让他们静心等候媒体见面会的结果。进入案场的业主要进行业主数据库比对,并登记签名,谨防闲杂人等或竞争对手浑水摸鱼借机闹事。 没有记者证的一律不允许进入媒体见面会现场,如果发现可疑人等,由王学军组织保安,交由警察处理,公司的任何工作人员不得去盘查和接触。 同时,林子苏要求魏巍挑选几个能干的男员工在外场做引导和服务工作,必须要将记者和业主隔离接待; 任何职员未经林子苏同意,不得私自接受媒体采访,一经发现当场开除,如果有记者或业主想了解情况、进度,让他们来问林子苏,或者王静。 从现在开始,售楼部内外必须有工作人员守候,女生在内,男生在外,做好分流引导工作,不允许售楼部外再出现群聚滋事现象; 第四,不论调查结果如何,罗汉团队的八名成员都必须是待命状态,随时做好接手案场的准备。 小组调查期间,罗汉必须快速掌握“忆江南”项目及产品的销售话术、销控情况,由王宏伟负责对罗汉团队成员的话术考核。 林子苏则对王宏伟进行考核,不论谁,只要考核不合格就直接回云连,换别的罗汉过来。 第五,商业去化启动会延迟一天,即明天下午四点,这次启动会不再仅仅是内部宣贯,更是一次媒体危机公关,关系城市公司存亡,因此所有人必须无条件服从此次启动会的调派。 最后,林子苏还发出严厉警告从现在开始,城市公司各部门,上至总经理下至员工都必须接受总部小组组长林子苏、副组长王静的调派和安排,谁执行不力或设置障碍,小组将直接上报总部总裁办和人事行政中心,由总部做调查处理,对此小组绝不含糊。 林子苏在赶来的路上,也没有闲着,而是早就和王静、李九一协商好了平定危机的对策。 王静素来沉稳,又对城市公司营销了解甚深,李九一对崬森人事关系则了如指掌,对工作又尽职尽责。 加上林子苏灵活快速的临场反应,三人搭档倒是成了很好的互补,所以三人商议后,很快就达成以上几条共识和举措。 风风火火赶到城市公司,林子苏这才能立即召集开会,快刀斩乱麻,梳理并安排这五项工作,并在会上直接一一对标部门责任人,让他们签下任务责任书。 饶是这些中高层浸淫崬森系统多年,也被年纪轻轻的林子苏的雷厉风行震住了,远不似一个月前她做商业调研时的小心谨慎和优柔不决。 城市公司的风声没有总部那么及时,虽然在网络上也看到了一些林子苏爆料揭露二杨犯罪的消息,但爆料消息不断被封杀,以至于绝大多数城市公司的人都还不知道总部发生的事情,更不知道林子苏和周瑁远的关系。 在座的,也只有总经理赵海和营销副总魏巍了解一些内幕,可是两人也不知全貌。 赵海心里也直打鼓,他跟杨玫联系,杨玫也一反常态,只说让他好好配合林子苏。 魏巍在俞琳徽那里得到的指示,也是模棱两可,只说总部可能要变天,让她这个节骨眼别出岔子,具体的也没有透露,这让魏巍心里也直犯嘀咕。 过往城市公司对总部下发的通知文件,除非涉及薪酬利益,否则都很难有深度的执行贯彻,大家都习惯各自为营。 而在财政上又不得不依附总部,城市公司的中高层都有怨言,所以对总部很多通知的执行积极性都不是太高。 有时甚至连中高层对总部的政策都语焉不详,更不要说执行了,很多时候都是总部领导过问起来了,才会临时抱佛脚赶任务赶进度。 这次这么大的危机事件,总部竟然只派了两个经理级的员工来主持危机工作 他们还不知道林子苏刚刚被提升为副总监,而且还是两个女的,这让城市公司上下都感到失落,感觉不被总部重视,林子苏说召集开会,起初大家也都持怀疑观望的态度。 唯一使他们坐下来的原因,也是通知文件上的总裁亲笔签批,而且这次危机的紧迫性和突发性,这些管理层早就是一筹莫展,城市公司也几近失控状态,听从总部“钦差”安排,一是无奈之举,二也是坐看笑话 可是,谁也没想到,林子苏就像一阵及时雨,五项工作的安排,可谓环环相扣,海陆空无死角布防排雷,让兵荒马乱了几天的城市公司迅速就稳定了下来,不仅快速稳住了城市公司管理层的人心,也让众人对解决此次危机平添了几分信心和底气。 因此这些中高层也不敢再轻瞧了林子苏,尽管她看起来太年轻,甚至在管理和人际关系处理上还显稚嫩和生硬。 可是众人又都不得不佩服她处变不惊的决断和机敏,因此不敢再像上次那样明目张胆地掣肘,而是默契组成了“利益共同体”,休戚相关,风雨同舟,共度时艰。 在林子苏的坐镇下,城市公司虽然骤然进入如此快的工作节奏,却并没有失控、怨声载道,管理层似乎不约而同达成了配合的共识。 看到上面的领导都有条不紊地安排推进工作,机的解决。 林子苏也知道自己责任在身,即使城市公司已有转危为安的迹象,她仍旧不敢放松,对每一项工作都会过问和把控。 面对管理层、员工甩过来的棘手的问题和难题,她都会很快给出解决方案和行动指南。 遇到自己不能决断的,就会和王静、李九一一起商量,凡此种种,局面开始向好发展。 郭晓钊送来午餐时,她正在开碰头会,总结上午对太一销售团队的调查。 让大家争执不下的是,到底要不要留太一置业顾问的问题。包括王静、元廷胥在内,大多数人都主张留下来。 毕竟现在最了解案场销售的除了太一,没有其他人,临时派人上去,一是会引发案场的混乱,二是会引起业主们更大的不满和担忧。 三是如果全部清退太一的人,怕引起他们的报复,万一他们离开后到处散播谣言,那就会引发更大的危机。 只有王宏伟和林子苏坚持全部换掉,这是让所有人都感到意外的。 林子苏认为,留下他们说不定是更大的隐患,他们如果从中作梗,挑拨是非,只会给案场制造更大的掣肘,直接清退,暂时由罗汉团队接管,如果人手不够,就从商学院借调学员过来。 大家看得出来,此次会面,林子苏不似先前那样待见王宏伟,甚至多次故意针对和打断王宏伟的话,所以意外他会和林子苏意见一致。 只是王宏伟的回应没有那么冠冕堂皇,只说快刀斩乱麻迅速解决问题,罗汉的能力有目共睹。 众人都猜不透王宏伟真正的意图,只道他是想抢功劳才如此做派。林子苏也只是冷冷地白了王宏伟一眼,却没说什么。 王静、李就一等人则不同意二人的意见,僵持不下,王静便提议上报总裁,听听总裁的意见,林子苏当即就让赵恬妞安排视频会议。 视频接通,林子苏做了情况汇报后,周瑁远二话不说,就站了林子苏 撤掉太一全部置业顾问,还想留下的置业顾问,就送他们到森源商学院进修,接受学习培训后,再做上岗安排。如果不同意或有意见的,就让他们走人,不需要跟他们商量,直接做安排即可。 周瑁远的安排,平息了大家的争执,这事就此定下来,于是大家开始分头行动。 众人都出去后,林子苏便让赵恬妞去叫曹冧,因为曹冧在调查中明确表达了留下的意愿,并愿意继续带领团队服务城市公司。 林子苏想先说服他接受学习培训,再由他说服团队其他愿意留下的置业顾问。 赵恬妞前脚出去,郭晓钊就给林子苏拿来订的餐食,请她先吃饭。 林子苏习惯性地忙完再吃,刚想开口,郭晓钊却说“林总,您必须按时吃饭休息,您做不到,我会很难做!” “你不说,总裁不会知道!” “没有不透风的墙,总裁无所不知。”郭晓钊的眼神笃定而坚毅。 林子苏看了他一眼,知道他说的是真的,确实,谁知道,除了郭晓钊,还有谁会是他的眼线呢? 杨玫能神不知鬼不觉安插李秦沁进罗汉团队,他就不会了吗? 他要的就是绝对的控制和统治。郭晓钊跟了他六七年,说是最了解他的人一点也不为过! 林子苏明白,周瑁远拿她没办法,但把一个救命恩人放在自己身边,就拿捏住了自己的软肋,他根本不用为难她,就能轻易掌控她! 林子苏无奈地叹了一声气,最后还是听从了郭晓钊的安排先吃饭。 刚扒了两口,赵恬妞就进来说曹冧来了,林子苏刚说叫他进来时本想一边说事一边吃饭两相不耽误,郭晓钊却拦住了赵恬妞,固执道“林总,吃饭就是吃饭,不要一心两用!” 林子苏实在不忍心对他动气,只得闷头快速刨饭,吃得太急,好几次都被噎得眼泪都飙出来了,赵恬妞在一旁看着,有些不忍,就劝她慢点吃,一边又给她倒了水。 这顿饭把林子苏差点吃出心肌梗塞来,吃完饭,竟是满头的汗。 郭晓钊见她吃完,便过来帮她收拾,被林子苏推开,自己可不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周公子,没他那么娇贵矫情! 林子苏坚持要自己收拾,赵恬妞便说曹冧还在外面等着,林子苏不理,只加速了收拾的动作,一应打包装好,郭晓钊才接手帮着提了出去,赵恬妞也跟着出去叫曹冧。 第一轮调查问询时,曹冧明确表示了自己留下的意愿,林子苏有一个大胆的想法-通过劝服曹冧到商学院进修学习,再由他劝说其他成员。 但林子苏也很清楚,曹冧对太一的忠诚,他不一定会同意,只是他现在还不知道太一已经易主。如果知道了,他会作何打算? 这里要说下赵恬妞,当她第一眼看到曹冧时也惊呆了,没想到这世上会有如此相像的两个人,这曹冧简直能以假乱真。 看到他第一眼时,赵恬妞的脸上就不自禁地泛起桃花红,好似又回到了初见周瑁远的时候,内心忽然有了些许的释然。 这些日子山穷水尽的感觉,这一刻突然好像就柳暗花明,在周瑁远那里求不得的,似乎又找到了某种寄托,虽然他比周瑁远的条件差着十万八千里,但并不影响看到他时的狂喜心情。 这不,应林子苏的要求,她带着曹冧来见林子苏,可内心却是小鹿乱撞。 曹冧进来了,林子苏让了座,赵恬妞被叫住,林子苏要她做记录,赵恬妞不自觉地就看向了曹冧,脸噌的一下就又红了。 林子苏嫌恶地看了她一眼,装什么纯情妹子?但再看曹冧时,瞬间就恍然大悟,赵恬妞是想移情别恋吗? 哼,好啊,我会让你好看!没有什么比在心上人面前丢人更羞辱人的,林子苏早就吃过这种苦头,深谙其中的生不如死! 林子苏嘴角一扬,轻蔑地斜了一眼赵恬妞,才看向曹冧,直奔主题道“我想让你和团队去森源商学院进修,你怎么想?” 赵恬妞盯着曹冧,她知道林子苏在故意刁难,不禁为曹冧捏了一把汗,曹冧不以为意,笑了,道“林总,你知道,我志在这里,不会当逃兵!” 赵恬妞彻底痴了,这笑容简直就是周瑁远本人啊!以至于赵恬妞的脸更红了,心通通地跳得厉害了 “赵恬妞,你犯什么花痴?你就这么水性杨花,见一个爱一个?”林子苏突然话锋戳向赵恬妞,也引起曹冧的回眼杀。 赵恬妞一脸错愕,脸登时就涨紫了,羞愧地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赶紧低下头,大气都不敢出一下。 “出去!”林子苏喝令道,赵恬妞惊得抬头看向她,嘴巴张着,竟是不知所措。 “听不懂人话吗?”林子苏嫌恶道。 曹冧也一直在打量赵恬妞,这让赵恬妞更加局促不安,听到林子苏的撵人,赶紧合起本子,灰溜溜地跑了出去。 林子苏瞪着她的背影,直到门重新关上,她才回过眼神,看向曹冧,接着他上面的话冷冷道 “到现在为止,我没看到你有任何建树,来阻止城市公司的这场危机。因为你的应对不力,给崬森造成了极大的损失,这件事情上,太一,尤其是你,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太一为什么集体闹辞职,你在其中扮演了什么角色,这些事我迟早会调查出来,不要以为在我这里说几句人模鬼样的话,就想把我糊弄过去!” 林子苏紧盯着他,面无表情,越看他越像周瑁远,也难怪赵恬妞会沦陷。 “我本来昨天就已经开始着手解决了,你们今天就来了!这里是我的战场,我不会砸自己的饭碗,这对我没有好处!”曹冧辩解。 “好,那我们重新复盘一次,假如我们不来,你打算如何在一天之内平息这次危机?”林子苏反问。 曹冧失笑一声,道“一天内平复,这怎么可能?但我有办法一天内不让事件再恶化。” “如何?”林子苏追问。 “在你们来之前,我就准备对调淮州和应州的销售团队,不是全部对调,而是对调一部分,稀释团队的抗性,对坚持要辞职的,我也不会给他辞职的机会,我会让公司做开除处理,并在圈子里发布公告,杀鸡儆猴,这是他们的代价。” 林子苏抬头看了他一眼,颇有些吃惊,他竟有这样的狠辣手段,完全不似他相貌的温和和友善,不禁想起张翔的事件,便道 “这是解了眼下的危机,但未必不会留下后患,逼得他们没有退路,你就不担心,将来他们惹出更大的问题,到时候对东森就是更大的危机?” “火烧眉毛,肯定先顾眼下,想那么远,对当下没什么好处!”曹冧笑道。 火烧眉毛,先顾眼下!?林子苏无言可对,也意识到他可能不是狡辩,他确实不是主使,禁不住反问道“这么说,这次太一集体辞职的事,不是你指使的?” 曹冧认真地看着他,淡定自若道“我以为你聪明绝顶,却问出这样愚蠢的问题。”虽然是嘲弄的口吻,但他却一直很认真地看着林子苏的眼睛。 “你没这想法,未必别人没有,太一集体辞职的时间,刚好就发生在集团准备雷霆行动的节点,你敢说他们不是为了抵触和破坏这个行动吗? 我上次来淮州做调研时,就已经发现淮州案场有问题,迟早要出事。我才待了一个月,而你带了他们这么久,你会看不出问题吗? 你以为你能把自己撇干净吗?我告诉你,这里面问题最大的就是你,自以为是,还故作清高!”林子苏鄙视地看着他。 这回轮到曹冧哑然失语,收回了看她的目光,眼神也变得暗淡。 林子苏继续道“崬森同意留下他们,但是我们谁也不能保证,这些人中有没有投机分子和闹事分子,为了稳定淮州城市公司的局面,崬森希望你们去森源商学院进修,费用崬森出。 太一和崬森合作多年,即使这件事上太一做得不厚道,崬森还是不想撕破脸,但这不代表崬森不会采取法律手段追究责任,这是崬森的最后底线,我希望你能同意!” 曹冧惊得抬眼又看向林子苏,有些失神,半天才道“太一一直被人诟病,可是你知道我为什么还愿意为它效劳吗?”话语显然所答非所问。 “如果我知道,也许这件事会有更好的解决办法!”这也是林子苏想知道的。 “鲁娟救过我的命”林子苏吃惊地望着他,曹冧继续道“如果不是鲁娟,我现在可能早就落入黑帮,生死不明了。” “为什么?”林子苏困惑不解,这个节骨眼儿他为什么要讲这个不合时宜的话题。 曹冧嘲弄地哼了一声,道“我爸是个瘾君子,因为吸毒,为了赚毒资,就沾染上了赌博,结果被人设局欠下千万巨债,最后跳楼自杀,我妈离家出走,再也没有回来过。 设局的人得知我爸死了,怕没人还债,便抓了我去,对我百般折磨殴打,逼我去红馆服务那些客户,稍有不慎,或逃走,就会被他们关起来毒打,” 曹冧看到林子苏一脸茫然地看着自己,便补充解释道“红馆,红馆,就是专门给达官权贵提供性服务的地方,和酒店三陪小姐没什么区别,但比三陪小姐还要惨。 后来因为遇到y,比我大,我跟她叫姐,y姐是我服务过的一个客户的情人,那个客户我起初并不知道是谁。 听y姐说他很喜欢我,也是他托y姐把我赎了出来,还帮我还了债。我成了自由身后,y姐就将我送去读书,还出国留学,让我脱胎换骨。 y姐还教了我很多商务礼仪和穿搭等,彻底改变了我的命运,学成归来后,就介绍我进了太一,工作了大概半年后,我才见到了那个喜欢我的客户,也是我的救命恩人,那就是杨军” 林子苏一听到杨军的名字,脸唰地一下就白了,手不自禁地开始颤抖起来。 曹冧只是撇了一眼林子苏,林子苏为了掩饰愤怒便是一把抱住水杯,努力控制情绪,再抬头就是一双充满仇恨的红眼。 她甚至猜想那个y姐很有可能会是杨玫,毕竟杨军和她乱伦的关系,说是他的情人也没什么问题,而且杨玫也一直有“助人”情结,看看田欣、赵恬妞就知道了。 只是不知道她还有豢养小白脸的癖好,这可和她素日立的贤良淑德人设背道而驰,果然是人前人后两张皮! “你所谓的y姐,就是杨玫吧?!”林子苏嘲讽道。 曹冧怔了一下,反应过来,立即矢口否认道“不是,是鲁娟。”可是说话间,却眼神闪躲。 “我知道你对杨军有偏见,可是再也偏见,杨军也不可能会做乱伦的事!”曹冧特意补充道。 林子苏震惊地看着曹冧,这人怕是被杨氏父女严重洗脑了吧,否则怎么会说出如此脑残的话? 但林子苏旋即一想,又觉得曹冧的不相信也是正常,毕竟在自己遭受侵害前,也从未对父女二人有那样龌龊的念头,谁又能想到父女二人会不顾人伦呢? 而杨玫最初或是被迫或是不情愿,可后来呢?在杨军的淫威和变态的耳濡目染下,谁知道她又是何时也变成了人间恶魔呢?所以,后来的后来,她到底还是被迫,还是自甘堕落? 那是林子苏无论如何都想象不到的暗黑深渊,让她感到诧异和困惑的是,曹冧说杨军喜欢他,到底是几个意思,两个大男人的,喜欢什么? 林子苏是个风月小白,根本没领会到曹冧对杨军是同性恋的隐晦指向,只道是利用,她咬牙切齿问了一句“你跟他到底什么关系?” “他是太一的老板,当然是我的老板,我能进太一,虽然是y姐介绍的,但其实都是杨军对我的器重和栽培。 你应该知道太一很多员工都干不长,但我是唯一一个干得最久的员工,而且杨军非常信任我,只要有学习进修的机会他都会让我去。 这和对其他员工完全不同,他对我有救命之恩、知遇之恩,所以,你要我去商学院进修,根本不可能,现在太一是多事之秋,我不能在这个时候离开他,明白吗?” 林子苏冷笑一声,“知遇之恩?!!!” 她实在想不出杨军为什么会这么上心栽培曹冧,可是他的知遇之恩却要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恨恨道“现在由不得你,太一换老板了!” “换老板?什么时候?”曹冧一脸的震惊,要知道一天前他和杨军联系,杨军还在以老板的身份和他说话,难道一夜之间就改天换日了吗? “这就是你说的知遇之恩?呵呵,半个多月前!”林子苏讥讽道。 “为什么?换了谁?”曹冧鲜有的沉不住气,他一贯的冷静、理智像极了周瑁远。 “天作孽自可活,自作孽不可活。他如果还是太一的老板,那简直就是没天理!”林子苏愤怒道。 “到底换了谁?”曹冧急了。 “崬森总裁,周瑁远。鲁娟已被解除总经理的职位!” 曹冧听到鲁娟也被解职,忽然就阴笑一声,道“什么自作孽不可活,崬森早就想吞掉太一,还需要借口吗!” 林子苏的火腾的一下就蹿了起来,她忍无可忍,吼道“你自诩他对你知遇之恩,你不会不知道杨军是什么人? 他一个人渣、败类、禽兽,性侵崬森女员工,太一的女员工也都没逃过他的魔爪,只因为他培养了你,就让你一叶障目,不辨是非助纣为虐吗?” 曹冧先是愣了一下,随即不屑道“刚才那个赵恬妞,你以为我不知道她吗?她如果洁身自好,会被杨军盯上吗? 她自己为了攀龙附凤,落入杨军的手里,这也怪杨军吗?哼,要我说,那些女人就是活该!如果她们不贪慕虚荣,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 林子苏啪的一声,拍案而起,气红了眼,虽然也知道他是对的,无言以驳,可还是气不过他的以偏概全,怒不可遏道“我也是活该吗!?” “她们都没有管,你为什么要管?那些女人爱慕虚荣,你为什么要帮她们,你帮了她们,就该知道自己会遇到什么风险,这不能怪杨军!否则杨军怎么不找周琞扬的事,偏偏找你的事?”曹冧还强词夺理道。 林子苏气得浑身发抖,一巴掌拍到桌子上,驳斥道“这个世界上,有几个人敢动琞总的?又有几个女人有琞总那样的雄厚家世的? 枉我对你另眼相看,说到底是我眼瞎,你简直震碎我的三观!你在路上被人捅了,别人救了你,难不成还成别人的错了? 你不去谴责施暴者,却在这里大放厥词,搞什么受害者有罪论,什么荡妇羞辱论,你是从印度投胎过来的吗? 按照你的理论,满大街的女人,只要穿着暴露的,只要有点崇拜有钱人的念想,她们被霸凌侵害就是活该?简直刻毒!果然是大流氓头子调教的人,流氓!无耻!” “你这是无理取闹!我在说杨军,你不要扩大问题焦点!”曹冧仍强词夺理,可气势明显不如刚才了。 林子苏彻底被激怒了,“我无理取闹?曹冧你算个什么东西,杨军的一条狗也配点评我?说崬森觊觎太一,你是一点脸都不要了崬森吗? 太一有今天,都是东森的抬举,你们自己没点数,除了东森,太一还拿过什么项目?杨军如果不是东森股东,你试试看,太一还能不能拿到东森项目? 18个地市一年才几十个亿的销售,一个罗汉团队只一个城市公司干得都比你们一年还多,竟然还舔着脸大言不惭说东森觊觎太一,太一有什么拿得出手的,值得东森觊觎? 这么荒唐的洗脑言论,你居然深信不疑,枉我对你高看一眼,现在看来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我告诉你,这是东森淮州城市公司售楼部案场,不是太一的地盘! 占着茅坑不拉屎,还得让人把太一当太岁爷供着?没有金刚钻,还想强揽瓷器活,谁给你耍横的底气?才睡了几天别人的客厅沙发,就想霸占人家房产,还厚颜无耻倒打一耙说主人觊觎自己的房子? 我告诉你曹冧,我不是跟你商量,我是通知,想留下就回商学院改造,不想干就趁早滚蛋,你听也得听,不听也得听! 东森的地盘还不能自己做主,你反了天了!限你一分钟时间,给我答案,一分钟后,有没有答案,你们都得滚蛋!” 曹冧涨红了脸,他原本并非无理取闹之人,却说出让自己都感到震惊和诧异的毁三观的话,他打心底里佩服和喜欢林子苏的为人做派,却不知为何这般口是心非而让林子苏误会难看如斯! 曹冧低下了头,若有所思,半天没有说话,当林子苏要起身离开时,他突然开口了“好!我接受你的安排!” 林子苏回头看向他,愤怒的情绪瞬间就消遁,她心底里也是不愿和曹冧成为对立面,她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心绪,办公室里突然就安静了,让心绪更乱。 有那么一瞬,觉得他就是周瑁远,世界上再没有相像的两个人了,林子苏终于还是心软了下来,“为什么突然想通了?” “为他还债!”曹冧冷冷的。 林子苏摇摇头,她无法理解,杨军这样的恶魔人渣,曹冧却对他这样“情深义重”,他们到底是什么样的关系,以至于让曹冧甘愿为他赴汤蹈火,以德报怨! 但林子苏没时间细思这事,见曹冧松了口,便冷冷道“你没有资格说这话,你不是什么救世主,杨军的债,还轮不到你还,我会一个一个跟他讨要,你放心,他的惩罚一样不会少。 我希望你,别跟杨玫一样我不知道你口中的y姐是不是杨玫,没关系,我会搞清楚的,我希望你别跟她一样口是心非,说一套做一套,否则到时候我不会放过你!” 林子苏死死地盯着他,曹冧却不敢和她对视,只以沉默示以回应。 林子苏瞪了他一眼,坐回座位,“太一其他销售,你比我了解,是去是留,我给你半天时间办好这件事,办不好,你就和他们一起走人!” “放心!”曹冧起身离开,甫一出办公室,就碰到迎面而来的赵恬妞,赵恬妞见到他,立即反身原路折回。 曹冧嫌恶不已,摇了摇头,向案场而去,打这之后,赵恬妞自尊心受挫,尽可能避免和曹冧的照面,如果真是不可避免,也决然不会多看他一眼,免得再被林子苏当众羞辱。 一个小时后,曹冧劝服了愿意留下的置业顾问到商学院进修改造,林子苏不知道他用了什么方法,只是此时顾不上过问,因为媒体见面会还有二十多分钟就开始了。 赵恬妞已将媒体采访预演方案放在了她的办公桌上,林子苏趁着难得的间歇和魏巍、王宏伟做最后的媒体见面会预演和安排,随后又询问了售楼部场内外的情况,王静说一切均在掌控之中。 林子苏嘱咐王学军,案场的大屏要直播见面会的情况,让案场等待消息的业主能够第一时间了解事实真相。 王学军回应说已经着人安排,一切准备就绪。林子苏这才放心,一应事情安排妥当,几人这才动身前往见面会会场。 下午五点,媒体见面会在淮州城市公司的二楼会议室准时召开,现场有二十多家媒体五六十人,部分媒体还是进行现场直播,仿佛是在对峙,等待着一场无硝烟的战争。 崬森集团淮州危机公关小组组长林子苏和副组长王静、淮州城市公司营销副总魏巍和售楼部特派销售经理王宏伟,以及城市公司物业公司副总王学军,一行人甫一进入会场,就是一阵咔咔咔的声音。 林子苏落坐在中间位置,其余四人分坐两边。会议由王静主持,简单阐明见面会的流程及提问采访要求后,便引荐了林子苏,表示林总是此次媒体见面会的主要发言人。 “各位媒体朋友、业主朋友,大家下午好!首先,感谢各位媒体朋友和业主朋友,对崬森集团一直以来的关注和关心。 这几天让大家遭受的不安、焦虑和担忧,我们深感抱歉,在此我也代表崬森集团,向大家说一声对不起! 那么,为了消除大家的疑问和误会,崬森集团特别举办了此次媒体见面会,向大家还原此次事件的真相。 崬森一直以来和媒体朋友都保持着紧密的良好的合作关系,也坚持并维护媒体新闻自由的权利,从不怀疑媒体朋友的新闻动机。 但是,这次事件波及之广,传播之快,误会之深,是我们所有人都始料未及的,这也是我们不得不正视的一次危机。 崬森立足屏源省30多年,我们的产品质量、客户服务都有口皆碑,崬森的百万业主就是最好的例证。我想说的是,这一次事件的起因,其实是一个误会” 林子苏一言既出,现场一片嘘声,但林子苏没容他们置喙,而是提高了声音分贝,道 “起因是,一个多月前崬森集团准备启动雷霆行动,这个行动是针对崬森集团十八个城市公司的商业库存去化,对所有城市公司的商业项目进行改造升级,同时调整、升级营销策略和销售团队成员。 淮州城市公司因为商业库存问题最严重,因此它是此次行动的首站,也是东森集团此次行动重点改造的对象。 我们的合作方太一公司得知消息后,在未向集团总部证实消息的情况下,听信不实谣言,导致其团队内部产生恐慌和不安情绪。 所谓三人成虎,以讹传讹,最后就演变成了撤销代理、扣除所有置业顾问薪资提成、城市公司即将倒闭、崬森老板跑路的谣言。 这让我们深感震惊和痛心,同时也给了我们一次深刻的教训,那就是沟通的重要性,尤其是重大决策后的及时上传下达。 如果我们能将集团的行动和计划,及时向各城市公司相关部门进行通报和沟通,就不会发生这样的误会。 以至于让城市公司深陷谣言和危机困扰,让媒体朋友深陷假新闻的风波,造成你们时间和精力的浪费,也让广大业主、客户深陷恐慌和不安,对此,我们深感抱歉。 商业的世界充满了竞争,崬森这么多年来占据着行业龙头企业的位置,所谓树大招风,因而这些年来遭受过太多无妄的揣测、谣言和是非,我相信在座的媒体朋友,也都非常清楚。 尤其是自媒体兴起以后,对名人、名企、热点人物的口诛笔伐,就更是屡禁不绝,人们对公众人物、明星企业的绯闻轶事的追捧,胜过对真相的探究。 大众似乎也不关心真相如何,更多的网友们是把对现实生活的不如意转嫁为对名人、企业的情绪宣泄,在一次次的网暴中获得道德审判的快感和心理的慰藉,前不久的肖薇薇被网暴致死就是前车之鉴。 但对于企业而言,伤害也是不言而喻的,商业的残酷竞争,也同样会有故意引导舆论网暴企业的违法行径,也造成了自媒体为博取流量、迎合大众恶趣味而不择手段和盲目跟风的现象, 有的甚至唯恐天下不乱,故意煽风点火扩大事态矛盾,无端制造焦虑和恐慌。大家可以去看看你们关注的公众号去,里面充斥着多少的假新闻、谣言和诽谤, 不仅会造成商业世界的劣币驱逐良币,对我们真正从事新闻工作者同样是劣币驱逐良币。崬森既然是行业的龙头企业,就担当着行业正义的使命。 崬森从不会姑息这种歪风邪气,一天前,崬森法务部已经针对几个确凿存在造谣的自媒体号发去了律师诉讼函, 要求他们立即正本清源,删除不实报道和谣言,并向公众还原事实真相,同时公开道歉,以正视听,公司保留法律追究的权利,如有再犯,必追究到底! 当然,崬森的错误,我们也认,即日起也做出整改,在此,我也代表集团及城市公司向大家做出承诺,我们会吸取教训,杜绝此类事件再发生。 为此,我们做出了三个改善举措 第一,召开媒体见面会,向媒体及业主朋友诚实通告事件的原委,制止谣言,还原真相。同时,崬森也是社会组成的一部分, 既是社会安定和谐的坚决维护者,同时也应是受到保护的机构组织,我们已经着手配合公安机关的调查, 对在这次事件中借机打砸抢劫的寻衅滋事者,我们会使用法律武器追究这些人的法律责任,决不允许这些人扰乱社会秩序,危害公共安全; 第二,见面会结束后,我们将在各城市公司陆续启动雷霆行动宣贯行动,并举行项目启动会。淮州城市公司的启动会是明天下午四点。 想了解东森动向和活动情况的媒体朋友,我诚邀你们来旁听。我们还会邀请相关的业主代表,也来参加此次启动会。 第三,一个小时前,屏源省第一届房地产行业销售精英大赛的冠军团队-崬森集团云连城市公司的罗汉销售团队,刚刚接管了淮州公司的销售案场。 我也会在一段时间内,担任案场的第一负责人。原来驻场的代理团队也和我们达成了和解共识,他们将成为森源商学院的第二批学员。” 林子苏说完,向王静点点头,示意她进入媒体提问环节。 王静当即意会,随即让媒体进行自由提问,但要求媒体必须以本次事件的问题范畴进行提问,非本次事件范畴的问题均不予回应。 因为崬森最近风波频发,媒体肯定蓄积了很多这方面的找茬问题,为了不必要的麻烦,林子苏特别提出了这条原则,以阻止记者提问跑题。 其实,林子苏上来的一通“先发制人”,几乎解答了这两天媒体记者的大部分疑问,即便是带着发难意味而来的媒体,在林子苏有理有据的阐述中,也没有了发难的由头。 一众媒体记者也没有了再挖掘的新闻价值,很多也就不再发问,只有两三个媒体刨根问底,林子苏也都一一得体回应,不在话下。 当然也有媒体借机超题提问,被王静及时制止,但林子苏还是回应了几个媒体关于森源商学院的问题。 案场的业主们通过直播画面了解了事情的原委,得知案场由东森销冠团队接管,又有城市公司女职员的贴心安抚,众人也就渐渐散去,淮州城市公司的危机就此平息。 预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第140章 以眼还眼 淮州城市公司的危机解除,媒体见面会刚结束,林子苏就马不停蹄地开展下一个工作——销售话术考核。 林子苏、王宏伟、元廷胥等人梳理了淮州案场的项目及产品后——好在之前做调研时已经有了详尽的产品、案场、客户情况的汇总,几人很快就制作了一个销售培训方案,先对罗汉团队进行培训。 因为时间紧迫,所以林子苏要求培训的过程就得掌握销售话术,培训结束就进行考核。 林子苏的考核很不一样,而是要求罗汉们要和除了自己之外的每个罗汉“轮流监考”。结束后,开始正式考核。 而林子苏、王宏伟要首先接受大家的监考,合格后,再由二人作为主考,不参与考试的罗汉则旁听监考。 考核的机制是,每个人必须只能是100分,少1分就只能回去云连,这可比罗汉第一次培训考核还要严格。 整个培训、学习和考核,连林子苏、王宏伟都不例外,也要参与每一轮的考核,也因此每个罗汉的学习积极性十分主动和高涨,仿佛又回到了罗汉初次进行销售培训一样。 大家既紧张又兴奋也无比庆幸,他们庆幸能跟着林子苏这样的领导工作,她总是有方法激励和引导大家释放拼搏、努力、乐观的积极能量,同样是对下属严厉,可是大家对她的严厉却没有怨恨和抵触。 这就是她的能量,仿佛取之不尽用之不竭,就像一束光,不论走到哪里,都能点亮自己,点亮别人。 在林子苏以身作则和高标准严要求下,大家顶住了压力,没有一个人掉队,即使下班了,也没有一个人离开会议室,开始准备通宵达旦战斗。 大家都有一个默契的目标,那就是今晚全员完成考核。 在这样的氛围下,每个人都不想掉队、拖后腿,都变身学习永动机,你追我赶,没有怨言,一直奋斗到最后一个罗汉考核结束,全员都以100分通过此次考核。 即便结束了,大家都还是意犹未尽,毫无睡意。 连元廷胥带的朝阳团队,都不能不羡慕这样的团队,也不能不佩服林子苏的魅力和领导力。 他们带过很多企业和团队,罗汉团队绝对是可以让老板炫耀一辈子的成绩,没有哪一个团队和企业可以做到他们这样。 朝阳团队受他们的影响,也被调动起积极性,甘愿充当罗汉们的“后勤团队”,仿佛他们也是罗汉团队的一员,陪着他们战斗到最后一刻。 与此同时,大家也注意到,林子苏和王宏伟的关系似乎也在“回暖”,这让大家颇为欣慰。 郭晓钊在这样的情况下,也很懂事地不催促林子苏回去休息,而是悄悄给她泡了红枣枸杞水,像个隐形人一样,默默守护在她身后。 王静也被这样的工作氛围震撼到了,她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原来工作可以这样做,这是她从业二十多年以来从未有过的“盛景”—— 大家互帮互助,坦诚信任,毫无怨言,友爱团结,再大的压力都能成为他们学习的动力,这简直不可思议! 更不可思议的是,林子苏没有搞特权,而是也参与学习、考核,严于律己,以身作则,以德服人,首先自己做到,自己都做到了,下面的人还有什么理由不做到? 难怪大家都对她心服口服,大家服的哪里是她手上的权力,而是她的德行、魅力啊! 这恐怕是俞琳徽一辈子也领悟不到的领导和管理哲学啊! 想想此前开标准化启动会时,营销中心那些人上不了台面的蝇营狗苟和自作聪明,现在想来,他们就是一群跳梁小丑,和林子苏根本不是一个量级的对手。 这可真是小人常戚戚,君子坦荡荡! 王静既惭愧又庆幸,惭愧自己曾经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这也让她开始进行自我反思。又庆幸有和她共事的机会,有幸目睹这一“盛景”。 甚至连“外人”元廷胥等人,也渴望参与其中,意欲成为他们中的一员。 可是,王静也知道自己职责不在此,而是在营销中心的标准化系统,因此也只能羡慕和守望了。 在这样精诚团结天作之合的团队面前,赵恬妞内心最后那一点高傲的心气也荡然无存了,那是她永远都不可能拥有且无法感同身受的快乐和成就。 看到人人尊敬有加的林子苏,她是那么平凡,平凡一如曾经和自己的嬉笑怒骂。 可又那么耀眼,耀眼到自己高不可攀,耀眼到也只有那个如天神般的男人才配得上她。 赵恬妞知道,自己错了,从头到尾都错了。这一次,自己输了,彻底输了! 也因此,在所有人都忙得不亦乐乎时,只有她默默地坐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独自落落寡欢,自怨自艾—— 从进入崬森那天到现如今,自己都是格格不入,都是一个局外人,仿佛那些欢笑、繁华从来都不属于自己,只有那份对他的痴爱和执着,才是最后的温暖和慰藉。 这厢,林子苏一宣布任务完成,让大家收工回酒店,众人都欢呼雀跃,一拥而上,一天的危机纾困,久别重逢的大家甚至都来不及寒暄一句,直到此时才有机会闲聊问候几句。 但林子苏也没太放任大家,而是催促大家赶紧回去睡觉,接下来几天还有几场硬仗要打,一定要保持足够的睡眠和精神,明天开始绝对不会再让大家加班熬夜干活。 众人又是欢呼拥戴,这才结束了一天的战斗。 林子苏因为还要和元廷胥等人商讨安排明天“雷霆行动”启动会,所以就没有一起回去。 赵恬妞因为是特别助理,林子苏没休息,她也不敢走,以前熬夜大都和总裁有关,所以虽苦虽累却甘之如饴,可现在熬夜却是在林子苏这个“女魔头”手下—— 在罗汉的眼里,林子苏是开明卓越的领导,可在赵恬妞这样的人眼里,林子苏就是个工作起来不要命不达目的不罢休的“女魔头”。 就是周瑁远都没有她这么能拼能熬,这让第一次跟在林子苏手下工作的赵恬妞根本吃不消,本以为结束了考核就可以回酒店休息,可是她还要和元廷胥等人继续开会。 赵恬妞颓丧地坐了下去,怎么就看不到她犯困或偷懒的时候,什么时候她都是这样干劲十足,她怎么就有这么大的精神,好像有用不完的劲儿? 赵恬妞感觉快要崩溃了,忍不住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努力抬起眼皮,却是有气无力,无精打采地看着林子苏,眼皮子直打架,简直生无可恋…… 好不容易熬到他们的会议结束,赵恬妞振作了一下精神,以为可以回去休息了,不料林子苏却没有动,而是坐在会议桌前认真查看着什么。 赵恬妞如坐针毡地看着她,等待她“大赦”的声音,不料却听到她说“你写的这个总结狗屁不通,要汇报的重点一个都没写清楚,你让我拿这个交给总裁办?” 林子苏抬头看了她一眼,赵恬妞怔了一下,她的困倦再明显不过,林子苏却毫无怜悯之心,直接打回去让她重写。 赵恬妞都震惊了,愣在那里一动不动,半天说不出话来,林子苏黑着脸,问“有问题吗?” “可是,现在都两点了啊——”赵恬妞已经困得脑袋发蒙,说话都没了劲,哪儿还有什么精神写报告?! “我需要你汇报时间吗?”林子苏蛮横道。 赵恬妞张口结舌,满腹委屈,唯一一点想睡的抗争被林子苏的这句话直接堵得无影无踪,眼泪瞬间涌了起来。 林子苏看到她这副样子,打心底里的厌憎,连话都不想跟她多说一句,开始做自己的事情,她要整理刚才开会的内容。 赵恬妞无奈,只得无奈地出去重写。 半个小时后,她将总结发给了林子苏,林子苏还是各种挑刺不满意。 赵恬妞崩溃了,不知道该怎么办,这才放下脸面,硬着头皮问要怎么改。 林子苏没好气地劈头就怼了回去,“都告诉你了,我还要你这个助理,干什么?干不好事情,还耽误我做事,你在总裁办不是挺耀武扬威、挺能干的吗?现在也给我拿出耀武扬威、能干的本事啊?” 赵恬妞心中一万个后悔当初在总裁办不该跟她对着干,可是这世间没有后悔药,她只得再次忍气吞声出去修改。 赵恬妞知道想糊弄林子苏很难,这次恐怕真得找点方法了,只得泡了咖啡提了提神。 回到办公桌,苦思冥想,她这回终于学聪明了,知道去查看过往总裁办过往的那些总结汇报文件,找到了门道和思路后,终于下笔如有神。 一个小时后,她进去会议室,发现林子苏仰在椅子上,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 第一次看到她打盹,这一刻,赵恬妞竟然莫名有些心疼和理解她了,她在医院说的话并非逞强,她有今天的成就和她自己的努力、拼劲有着莫大的关系。 赵恬妞以为她睡着了,便想悄悄退出去,不料林子苏打了一个激灵,一下就睁开了眼睛。 林子苏这才坐起,看了她一眼,就去查看笔记本电脑,果然收到了她发来的文件,认真看了一番,抬头看了一眼赵恬妞,甚是意外。 不管怎么样算是满意地过关了,赵恬妞大松一口气,以为这算是结束了。 可是林子苏竟然又布置了第二道作业让赵恬妞制作小组的行程计划,包括每个城市公司的宣讲主题,甚至细化到内容和分工,以及所到城市公司一应对接事项。 这回赵恬妞没敢再回嘴,听她讲完要点,便返回去做。 郭晓钊看到林子苏这样,便知道她恐怕是不会回酒店了,便趁这空档去车上取了行军床、毛毯等物品,提到了会议室,帮她铺好,对她说,困了就在这上面躺着休息吧。 林子苏看到他很是愧疚,不该让他陪着自己消耗。 她也不知道自己这样对赵恬妞到底对不对,但这样的方法一点也不聪明,伤敌一千自损八百,最后还是亲者痛仇者快,因为她从他的眼里看到了关心和心疼。 她总是有一种错觉,感觉郭晓钊是另一个周瑁远的化身,温柔体贴,默默跟从,无言守护,总能给足自己安全感。 郭晓钊的存在,仿佛是在为那个暗黑的周瑁远赎罪。 林子苏又想起了那个让自己又爱又恨的周瑁远,内心一阵凌乱,一脸的疲惫,勉强打起精神,向他表示了感谢,颇为不忍心让他回酒店休息。 郭晓钊只说自己就在隔壁,意思再明白不过,她在哪儿,他就在哪儿!林子苏看着他出去,一个人发着怔,不料王静后脚就进来了。 林子苏收了走神,很是诧异,便问她怎么来了。 王静说大家回去吃了个夜宵,都惦记你,见你没回酒店,就派我给你带点夜宵。 林子苏感动莫名,接过夜宵,便打开吃了起来。 王静也坐了下来,说她过来看到赵恬妞一个人在大厅哭,看我进来才收了眼泪,我问她怎么不回去,她委屈地说你刚安排了工作,要现在做完。 王静疑惑地看着林子苏,问这是怎么了? 林子苏眼眶一红,道“如果她只是争风吃醋就算了,可是她害人,静姐的泄密案,我被杨军侵害,肖薇薇被网暴自杀,我咽不下这口恶气, 就是不想让她好过,我要让她生不如死,逼她去投案自首,我要让她和他们狗咬狗,如果不是她,薇薇不会死,我也不会被杨军迫害……” 林子苏说着身体就又抖了起来,王静吓坏了,赶紧过来帮她抚摸后背,一边安抚道 “你的案子,公安局那边不是已经立案了吗,我倒是觉得你应该先把精力用来对准杨军,只要杨军倒下去了,杨玫也好,赵恬妞也好,她们就没了靠山。 你想啊,没了杨军,她们还有什么能耐?可是你把精力分得这么散,以一敌十,会把自己搞垮的,你又不是钢铁一块,为了几个人渣,赔上自己,值吗?” 林子苏突然想起那晚董事长也说过同样的话,似有所悟,又道“道理,我都明白。可是杨军太狡猾了,就是拿我的案子,律师也说了,以现在的证据,最多也就是判个十几年的有期徒刑, 而且他如果拿我打伤他打残他说事,这个刑罚还可能会减轻。公安局现在拿他也没有办法,我不甘心,我也没有把握能收集到杨军全部的犯罪证据, 哪怕有几个关键的重要案子的证据都可以,那也能判他死刑。可是你知道的,自从肖薇薇自杀后,原来那些网上举报杨军杨玫的人,不是被报复,就是害怕地躲了起来,现在没人敢站出来指证。 我恨赵恬妞,也知道指望不了她良心发现,可是赵恬妞是唯一的希望,她一直是杨军父女的心腹,肯定掌握了很多他们见不得人的罪证。 赵恬妞就是死不松口,我也不知道她是不是还藏了其他坏心眼,可是我又怕杨军杨玫杀人灭口,到时候一切都晚了。”林子苏举起拳头,愤愤地砸了下桌子。 “所以才要她跟着你?”王静似乎一点也不意外。 林子苏不置可否,只嗯了一声。 “这些你有跟总裁说吗?”王静试探地问道,林子苏抬眼质疑地看着她。 王静忙解释道“现在总部都知道你和总裁的关系了,案子推进这么缓慢和艰难,为什么不求助总裁呢?总裁的人脉那么广,肯定能帮上你,而且他应该也很愿意帮你。” 这话里话外都是在帮周瑁远说话,不知情的还以为她和周瑁远有什么特别关系呢! “他已经派了王律师来帮忙,可是没有那些关键证据,就算王律师巧舌如簧,也很难给杨军定死刑,他亲口说的。 这已经很麻烦他了,我已经提了分手了,不想再向他开口提要求,如果不是钊哥对我有救命之恩,我恐怕连钊哥也退回去了。” 林子苏难得的情绪低落一回,王静沉默了,她太清醒,太克制了,以至于让人觉察不出她才24岁,心智太成熟了。 王静都感觉到自己虽然年长她近十岁,可也不能不对她有种望而却步的敬畏感。 两人正沉默着,王静的手机振铃响了,来电显示“老板”,林子苏不小心瞄到了,惊诧地看向她,老板?哪个老板?周瑁远吗? 王静有些不好意思,讪讪地解释说“我家那位,嗯,可能是说儿子的事,我出去接下电话!” 林子苏点点头,看着王静不好意思的表情,疑虑也渐渐打消了,他们这称呼挺有意思,随即想起自己曾经还跟周瑁远称呼“远先生”,后来是“二哥”,苦笑一声,摇摇头。 但她也感到奇怪,现在都三四点了,这大半夜的,夫妻俩说儿子的事……,王静拿起手机就奔了出去。 没过一会儿,赵恬妞便来交作业,这次她是打印出来的。 林子苏看到她,心里乱极了,也没有心思细看,大略看了一遍,便又一把扔给她,又开启训话模式 “赵恬妞,你进崬森也4年了,连个工作计划都做不好,你跟我说你写的是什么,我拿着这个可以去安排工作吗,啊? 不要以为现在3点,你就可以敷衍我。我告诉你,我这几年的工作状态都是这样的,我不怕熬,今天就是通宵,你也得把这个完成。 明天一早元廷胥他们来,我就得拿这个安排工作,一个小时了,你就给我憋出个这个东西来?你当我这么好糊弄吗?” “我不知道,你到底想要什么,我已经尽力了,可还是不能让你满意,总裁也没有你——”赵恬妞也快崩溃不住了,火已经憋到脑门了,可她还是没法硬气。 “啪”的一声,林子苏怒拍了一下桌子,“别tmd拿总裁来压我,我就明地告诉你赵恬妞,我就是故意的,就是针对你。总裁好伺候,有本事你就滚回总裁办,继续去当他的奴隶,继续下贱地跪他舔他。 没本事,在我的地盘上,就得按照我的规矩办,我也根本不在乎你怎么看我、怎么骂我,比起你做的那些伤天害理的事,我还是太仁慈了!” “你究竟要我做什么,请你明示!”赵恬妞心虚,转而盯着那张“作业”,顾他言左右。 “我不想怎么样,也不想跟你明示什么。你在云连,不是言之凿凿说我是靠睡男人上位的吗?你也去睡一个,然后像我一样把工作做漂亮交上来。 要不把在云连撒泼耍疯的戏精能耐再演一遍,哦,对了,现在没有观众,你演不起来了。没办法,天道轮回,出来混的,迟早要还! 曾经你有多嚣张,今天我就让你多难看!我要让你记住,人作恶,你就得想到这一天,不是不报,只是时候未到!”林子苏死死地盯着她。 赵恬妞抬头看向林子苏,欲言又止,沉默良久,才默默转身离去。 林子苏像泄了气的皮球,她不知道赵恬妞是这样一个惜命的人,和杨军过犹不及。 只不过她擅长伪装,杨军是连装都不装——一见情势不对,就立即装孙子,这个自我保护的功能无人能及。 林子苏也没了辙,原来微博上举报杨军、杨玫的那些受害者,知道肖薇薇被逼死了,他们也都闭了嘴,不敢再出头。 林子苏曾经一一联系过他们,他们只表示了同情,却没有一个再敢站出来指证杨家父女。 林子苏没有证据可以指证赵恬妞参与了案子,否则就不用绕这么大的圈子。 赵恬妞作为唯一一个可以突破的人证,她不出庭作证,单凭自己的证词证言和秦局长的现场勘查记录,根本没法判杨军死刑。 整个犯罪过程,现场没有任何第三人见证,周瑁远虽然后来赶到现场,可是那会杨军已经穿戴整齐。 杨军完全可以说是他手下干的,回去后发现准备打120的,可还没来得及周瑁远等人就赶来了。 而他身上那些被林子苏弄的伤,他也可以诡辩为在别处划伤,最关键的酒店监控也神奇巧合丢失…… 凡此种种,杨军有一百种无罪辩护的可能——这些都是王喆给她推理的,杨军及其律师很有可能会走这个路子。 所以就算进了法院,也没法给杨军定死罪。这还不是最下气的,因为杨军肯定有一万种脱罪的办法,以前他不是没被起诉过,可最后都是雷声大雨点小。 就算判了刑,他照样可以监外服刑,甚至最后连犯罪记录都会被抹掉,越想越感到希望渺茫,林子苏从来没有这么绝望和无力过。 王静接完电话,进来看林子苏,又说了一会儿话,想劝她先回酒店休息,林子苏说不回了,就在这里盯赵恬妞,王静无奈,只得告别回了酒店休息。 到了四点,赵恬妞才将计划交给林子苏,林子苏依旧不满意,只说了不行,让她重改,赵恬妞这回没说一个字,就出去了。 就这样来来回回修改了十几次,直到林子苏困倒在床上,中间郭晓钊来看她,见她睡着了,便给她盖上毯子。 看到她的手机,知道她有起床闹钟,因有密码没法取消,他就直接把她手机拿走了,顺带把会议室的灯也关了。 刚拉上门,看到赵恬妞来交作业,便打了个嘘声,放低了声音,说等林总睡醒了再来汇报吧,你也先回去休息。 赵恬妞听到郭晓钊的“关心”,眼泪就掉了下来,说了声谢谢,这才离开回了酒店。 第二天,大家准点来上班,知道林子苏在会议室休息,谁也没有去打扰。 王宏伟安排好案场的销售工作,王静这边也忙着和营销中心的人对接标准化的进度和问题。 因为昨晚已经定好了启动会的执行方案,元廷胥也井然有序地筹备着下午的启动会和宣贯活动。 外面忙得热火朝天,会议室里却还祥静一片。 林子苏一觉睡到10点多才醒,看到屋里漆黑一片,也不知道自己睡了多长时间,手机闹铃竟然还没响。 发了回怔,才慢腾腾地坐了起来,习惯性地伸手摸手机,不想竟然摸不到,莫名地就有点慌了。 赶紧跳下床,结果一下磕到旁边的凳子,痛得啊的一声尖叫,差点疼晕过去。 听到声音的郭晓钊,立即就破门而入,一把开了灯,才看到林子苏正捂着膝盖,憋得满脸通红。 林子苏摆摆手,痛得说不出话来,缓了半天才说自己手机找不到了。 郭晓钊这才把手机还给了林子苏,什么也没说。 可林子苏还是心领神会,接过手机一看都十点半了,忍不住还是盯了一眼郭晓钊。 郭晓钊依旧一言不发,仿佛在等待她的责问。 林子苏终究还是不忍心,便转身去收行军床。 郭晓钊眼疾手快,来帮她收,顺便递给她了一套洗漱用品。 林子苏帮着把床等物品收拾好,才去洗手间洗漱。 等林子苏回到案场,看到案场秩序井然地进行着。 为了不惊扰她睡觉,大家还刻意避开了会议室,这让林子苏既感动又惭愧,还是第一次享受到权力的任性,那种感觉确实让人感觉良好又飘飘然。 可是她却莫名感到罪恶,觉得有愧于大家的理解和宽容,暗暗发誓再也不搞特殊了。 不过,这也激发了她更大的工作热情,在总部大半年,都没有这种工作氛围,一直都是自己在苦苦经营和支撑。 虽然有董强、李泓娟、王姗姗的全力支持,可到底要分兵作战,使得战斗力大减。 就像风雨中的一盏灯,努力照亮自己和黑暗的周遭,可又不得不面对无情风雨的扑打和周遭黑暗的侵蚀,勉强不让那光熄灭,却也付出了巨大的代价。 林子苏召集罗汉们先开了一个简短的通气会,说明了下午商业去化“雷霆行动”启动会的计划和流程,并交代要求罗汉们尽快熟悉新的商铺车库营销方法。 还在会上分享和讲解了城市公司商业调研方案以及淮州城市公司“雷霆行动”的商业营销方案,并给大家一天的时间学习和消化这两个方案。 林子苏还表示,因为开完启动会,就要开始制定淮州城市公司的商业去化的话术方案和拓客方案,到时也是和往常一样,群策群力。 大家都一一铭记在心。 林子苏的计划是,下午下班前敲定话术方案和拓客方案,明天上午开展商业销售话术培训和考核,和此前的“车轮战”考核方法一样。 考核通过后,林子苏和元廷胥就腾出手来着手与总部工程管理中心、研发设计中心、城市公司、商业管理公司、物管公司等部门沟通和协调商业去化的相关工作,包括底商改造装修、商业样板间打造、招商策略、物业管理等方案。 这些工作,林子苏打算在本周内全部完成。 下周起,小组就要到其他城市公司进行商业去化的宣贯,结束后再从淮州开始进行轮回巡检,针对巡检过程发现的问题进行调整改良。 林子苏开完会,众人都离开了,王宏伟却没走,像是要找林子苏沟通,但林子苏看都没看他一眼,就要起身离开。 王宏伟便硬气喊了声“林总,我有话要说”。 林子苏没办法,只得停下脚步,冷冰冰地说了一句“什么话,赶快说,我忙得很”。 众人看这感觉气氛不对劲,想来说两句,但看两人剑拔弩张的样子,谁也不敢多嘴,各自收拾了东西出去。 等大家都出去了,林子苏才给郭晓钊使了一个眼色,郭晓钊心领神会,起身出去并带上门,守在门外。 “伟哥,你受委屈了!”林子苏这才放下伪装。 “要是能办成事,这委屈受的也值了。”王宏伟笑了。 “怎么样,有什么新的进展和消息吗?”林子苏迫不及待问道。 “我们还是低估了他们的戒备心,自从去年我假装投靠廖敏,廖敏刚开始是半信半疑,后来明显感觉她已经信任我了,但是她却不希望我和杨玫有工作接触,防我防得很严。”王宏伟道。 “她是怕你分了杨玫的宠信,防着你,又要你帮她干事,又不想你被上面的发现。”林子苏鄙视道。 “我也是这么想,这点确实让人很恼,这大半年很难从廖敏那里套到杨玫的信息。不过,廖敏虽然没打开突破口,但是李秦沁那边最近却有了新的进展。 年前的就不说了,我基本上都跟你讲了,没有什么进展,直到李秦沁被调回总部,起初她联系也不多,也没聊什么实质的,直到你出事以后,她就开始跟我联系,不吐不快。 而且,你没有猜错,她确实暗恋总裁,还有很多事,时间太紧,一言两语说不清楚,我让你看看聊天记录吧。” 王宏伟说着就打开微信,找到了二人的聊天记录,翻到了五月份,然后把手机递给了林子苏,林子苏也没客气,接过来就快速翻看了起来。 通过看两人的聊天记录,林子苏才知道,李秦沁居然管杨玫叫“玫姐”,而且和董强猜测的一点不差。 她果然从一开始就是杨玫安插在罗汉团队的眼线,后来被调到总裁办,也是出于四个目的 一是监视林子苏,并随时汇报她的动向;二是汇报周瑁远行程,主要是女伴或情感方面的; 三是监视赵恬妞,看她有没有背叛杨家父女;四是汇报总裁办的重要动向。 好个杨玫,一石四鸟,这心机城府也是没谁了! 但可惜的是,总裁办的保密级别之高,没人敢在总裁办打探消息。 李秦沁初到总裁办因为打听总裁参加的一个会议,被人打小报告,告到张庆东那里。 李秦沁第二天就被张庆东训了一顿,还被罚抄了总裁办规章20遍。 打那之后李秦沁就再也不敢胡乱打听了,亏的是张庆东,换了周瑁远直接就被开除了。 周瑁远对个人私生活的重视,总裁办的人众所周知,根本不是李秦沁想打探就能打探的,所以她唯一能接触到的就是林子苏、赵恬妞。 先是赵恬妞,李秦沁恨毒了她,尤其是看到她和总裁肆无忌惮地暧昧其事,经常让她妒火中烧,使得对赵恬妞的不满都是写在脸上的。 因此也没少在杨玫那里打赵恬妞的小报告,导致赵恬妞被杨军毒打了好几回。 赵恬妞虽然知道是李秦沁干的,可拿李秦沁根本没办法,因为论亲,她自然亲不过和杨玫姐妹相称的李秦沁。 杨玫对李秦沁的好确实也没得说,所以也不敢招惹她。王宏伟微信上问过李秦沁她和杨玫不同姓,怎么会姐妹相称。李秦沁就说她们是表姐妹。 林子苏也没想到二人竟然是表姐妹,表姐妹同时喜欢周瑁远——林子苏恍然大悟,原来张翔爆料称李秦沁暗恋姐夫,原来关窍在这里。 可惜那张翔不知道的是,李秦沁口中的“姐夫”,只是杨玫的一厢情愿! 更让林子苏感到后知后觉的是,在总裁办那么久,竟然丝毫没有察觉到赵恬妞、李秦沁有这样激烈的明争暗斗。 有赵恬妞冲在前面,倒是转移了不少“情敌”的注意力和火力,确实给自己挡了不少祸事。 难怪周瑁远会说,他故意在办公室和赵恬妞秀恩爱是为了保护我,原来是真的。 两边的人都是利用她,没有一个人真心待她,她却不以为耻反以为荣! 李秦沁虽然能收集林子苏情报的机会比较少,但她唯一觉察到的异常,在汇报给了杨玫后,还是给自己带来了灭顶之灾……预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第141章 暗流沟壑 话说林子苏和王宏伟明修栈道暗度陈仓,在会议室聊起了卧底杨氏一党半年多来打探的内部消息。 因为李秦沁被安插到总裁办,杨玫就多了一个监视林子苏的眼线,可是进到总裁办,李秦沁对林子苏的监视和打探并不顺利。 因为林子苏并不常在总裁办办公,她实在太忙了,直到有一天李秦沁终于发现周瑁远的贴身保镖兼司机郭晓钊被派去保护林子苏,颇为震惊,内心的酸意和嫉妒,使得她将此事报告给了杨玫。 正是她的汇报,给林子苏带来了杀身之祸。 此前,林子苏和周瑁远有约定——郭晓钊可以保护自己,但是在公司他不能出现在自己身边,只有上下班或外出办事才可以,这和周瑁远不公开的想法不谋而合。 周瑁远也一直笃信,在崬森总部就是他的地盘,没人敢明目张胆地动自己的人。也正是这个原因,林子苏被骗去杨军房间,郭晓钊却不知情的原因。 一直以来,他们在这方面都配合默契,隐蔽得很好,但还是被有心调查她的李秦沁发现了。 得到这个情报的杨玫,联想到年会上周、林同台献唱,杨玫那时就怀疑周瑁远动了真心,也是从那时开始盯上林子苏。 这些也并非杨玫的临时起意,在得到李秦沁确凿情报之前,杨玫其实就已经在策划“清林计划”了。 只不过以前并没有想置林于死地,而是更多出于制衡和控制林子苏,一点一点蚕食销售系统、商学院的控制权,所以才发生了诸如李秦沁的经理之争,总裁办的迷药事件等。 直到听到李秦沁对二人关系的汇报后,才演变成了对林子苏的赶尽杀绝,于是就有了商学院的开学典礼无人机爆炸袭击。 甚至在常大演讲遇袭,主谋也并非李玲玲,而是杨玫早就未雨绸缪的。 李玲玲认识的那些混混都是杨军的人,原本是想在李玲玲袭击失败后补刀追杀的,谁知道那天保护林子苏的不止郭晓钊,还有那个冷酷阎王爷王琪。 那几个江湖混子加一个手无缚鸡之力只会斗狠的女学生哪里是两个武行金刚的对手! 林子苏不明白杨玫怎么会和李玲玲搭上关系,要知道李天霸和俞琳徽关系交好,按常理,李天霸不可能会和心上人的仇人合作。 林子苏摇摇头,也许,李天霸及其女儿都被蒙在鼓里,杨玫只是调查了李玲玲和自己及妹妹有仇,才让杨军的人去接触李玲玲。 就像当初让混混去勾引田欣一样,杨玫只在幕后,通过杨军遥控李玲玲,这一招妙啊高啊,不出事就罢,一旦出事,也不可能查到杨玫身上,这不正是她的惯用伎俩吗?! 可是人算不如天算,让她这个借刀杀人计划功败垂成。 这也是因为李秦沁和李玲玲交好,又都对杨玫信任有加,经常出入杨玫的家,李秦沁才知道这些内幕。 只是林子苏被杨军侵害一事,就有点扑朔迷离了,因为李秦沁的说法,说这事的确实没有俞琳徽什么事,因为主谋就是赵恬妞和杨军,杨玫并不知情,也可能是赵恬妞为了讨好杨玫,瞒着杨玫,先斩后奏。 根据杨玫给李秦沁的说法,起因是肖薇薇把职场性侵曝光到网上,引发舆论对杨氏父女的网暴后,杨军怒火中烧,把赵恬妞抓取,就是一顿兽性施虐发泄。 赵恬妞为了逃脱魔掌,便抓住他对林子苏的憎恨,献出了“艳照门”计划——以工作的名义,将林子苏骗到杨军的房间,然后拍下她的裸照,再发到网上,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杨玫再引导网络对林子苏实施网暴,没有了清白,总裁就会厌恶她抛弃她,到时候总裁还是会独宠杨玫,杨军还是周家的老丈人,那他的太上皇之位也就是囊中之物了! 杨军一听,果然乐得合不拢嘴,没再虐待她,让她详细和盘说出了计划。李秦沁都评价赵恬妞“她可真是个蛇蝎女人!那可是她的同学,她怎么下得去手,还是一直帮她的好姐妹”。 但是,万万没想到的是,杨军见到林子苏后,就兽性大发,结果险些闹出人命、震荡整个崬森,招来崬森上下对杨氏的一致声讨。 但就在这样的不利局面,杨玫都还是没忘记浑水摸鱼趁火打劫,把危机转为机会,说服杨军把在东森的权力转给她,这样既可以平息民愤,又能通过她继续掌控崬森。 而另一边,杨玫对杨军又是陪诊照护,又是帮他验伤留证据的。杨军害怕周家报复,以至于每天都战战兢兢,杨玫利用了这点,就有了倒逼杨军下台的事。 但这还不够,杨玫还将杨军当年开矿塌方就地掩埋被困工人、瞒报伤亡人数的陈年事故,通过他人之手偷偷爆料给了周亦卿。 也是这个案子,把周亦卿从幕后推到了台前,威逼利诱胁迫杨军签下了城下之盟——出让太一的股权,放弃崬森的权利。 一切都在杨玫步步为营的推动下,最终如愿以偿——取代杨军坐上董事的高位,杨军也因此身败名裂,还面临牢狱之灾。 二十年的隐忍不发,终于在那一天,她成功摆脱杨军的控制,以杨玫睚眦必报的性格,这恐怕不是结束,仅仅是报复的第一步。 难怪,当林子苏步步紧逼,几次欲置杨玫于死地时,周氏爷孙都会帮她巧妙开脱,不想原因竟在这里! 都是你中有我,敌为我用,翻云覆雨,败中求胜,若论此番回合,周氏爷孙才是真正的大赢家! 但杨军的败落,杨玫毋庸置疑首屈一功,这算不算恶人自有恶人磨!? 也只有杨玫这样更奸诈更阴毒的恶人才更懂杨军的软肋和七寸,不出手则罢,出手即致命,可见杨玫这个女人的心思有多深沉多刻毒! 所有人都是她算计的对象,连一直扶她上位的养父也不例外,那么谁又能把她扳倒呢?恐怕没有了。 不,还有一个人,那就是周瑁远!他是杨玫唯一的漏洞,唯一的软肋。 当然,这一切,李秦沁并不是先知先觉,而是事发后,在林子苏开始发起舆论攻击后,杨玫有一阵情绪到了崩溃的边缘,才对李秦沁哭诉抱怨,流下了鳄鱼的眼泪。 杨玫向李秦沁控诉杨军对她的残害,大倒委屈,倾诉事情的来龙去脉,极力撇清自己。说这都是赵恬妞和杨军的计划,自己毫不知情,可是最后自己却备受连累,被网暴,背负莫须有的骂名。 她甚至委屈哭诉被周瑁远误会和殴打,失去了他的信任和情意,还落下了腹痛的病根儿。对李秦沁大哭特哭,质问老天爷为什么要这么对她…… 若非这番大倒苦水,李秦沁也不会知道这事情的来龙去脉。 林子苏听到这里,不禁冷笑,整件事的前因后果,她总算有了一个初步的概貌,更震惊于杨玫说谎的功力,当即嘲弄道 “杨玫这话也就骗骗李秦沁这个蠢货,她在自己这个案子里到底扮演了什么角色,现在是无从得知。 但要说她和这件事毫无关联,那绝对是不可能,杨玫一直都充当着杨军的狗头军师,这事她会不知情?铲除情敌这事,她什么时候不是亲自部署,怎么会假手于人? 万一出什么差错,都会让她功亏一篑,反正最后都是杨军担责,不如就一不做二不休,她就是想让我死在那个房间,只有我死了,她才能安心。 而且,她比任何人都了解杨军的残暴,只要把我引进去,就不可能活着出来,就算事后周瑁远知道,也无力回天。 我死了,周瑁远气头上会大开杀戒,杨军被崬森除名去坐牢,哼,还带上个一身污点、跳进黄河也洗不清的俞琳徽垫背,我也毁了,笑到最后、左手渔翁之利的,除了杨玫,还会有谁? 我甚至更大胆推测,杨玫才是真正的主谋,赵恬妞再怎么心机手段,没经过狗头军师杨玫的首肯,没有事前的退路谋划,杨军会敢这样明目张胆地实施? 你看事发后,杨玫的操作,都不像是突发情况的反应,根本就是老谋深算早有准备。最恶毒的是,她还想移花接木祸水东移,嫁祸这俞琳徽,还嫁祸得这么巧妙,敢说她不是事先运筹帷幄?” 王宏伟这才恍然大悟,便说,是了,俞琳徽被调查就是杨玫提早做好的局,只是不知道中间哪个环节出了问题,才让俞琳徽洗脱了罪名,但俞琳徽也是吃尽了苦头。 虽然没能坐牢判刑,但不用说,没脑子的俞琳徽肯定会这笔账算到你头上,杨玫局没做成,宿敌没搞死,但看到你俩鹬蚌相争,也是失之东隅收之桑榆,她当然也乐见其成。” 林子苏点点头,这才咬牙切齿地说“所以说杨玫才是只老狐狸呢,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她想趁火打劫浑水摸鱼,步步为营。李秦沁傻不愣登的,被她当作传声筒。 她那番话,自然不是说给李秦沁听。杨玫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大概就是想通过李秦沁的嘴传到周瑁远的耳朵里,传到更多职员的耳朵里,以塑造她受害者和不知情者的人设。 呵呵,谎言说一百遍,任谁都会相信。这可比她自己去解释要管用一百倍!恐怕陷害我,还只是她的第一步,谁知道她后面还有什么密谋?!这个杨玫真是令人毛骨悚然,太可怕了!” 王宏伟深以为然,说董强也是这么认为的,董强说得更直接,如果清除林子苏是杨玫的第一步计划,那么第二步计划就是争夺商学院和罗汉团队的控制权,只是这一步她未能如愿。 董强推测,可能杨玫原计划是借肖薇薇性侵事件引爆舆论后,倒逼杨军交权,然后搞黑搞臭你,然后说服周瑁远,由她协助周瑁远暂管商学院和罗汉团队。 要说起来,确实再没有比她更了解周家搭建销售系统的心愿,没有比她更合适的人选了!更何况此番为了扳倒杨军,她已经和周家结成了同盟军。 真到那个时候,周瑁远没有第二个最优选择,退而求其次选择杨玫,也不是不可能。杨玫算准了每一步,唯有一个人没算准,那就是林子苏。 林子苏会因为肖薇薇事件彻底倒戈,和杨玫撕破脸,起初她也没有太放心上,也不认为林子苏因为肖薇薇事件的“挑衅”能成气候。 可是,事情就这样发生了,如大厦之倾,树倒猢狲散,她也想不通,自己在商界、媒体界纵横驰骋十数年,从来所向披靡无一败绩。 那些曾经试图挑衅她的人都被她踩在了脚下,有的化作了白骨,有的成了奴颜婢膝,有的彻底放弃了反抗听天由命。 可是,这一次却对林子苏不奏效了,竟是折戟沉沙败走麦城,明明林子苏是孤军奋战,明明连周瑁远都甩手不管借口去出差,明明肖薇薇的跳楼自杀可以终结战争,却不想风暴才刚刚开始…… 杨玫怎么都想不明白,孤军奋战的林子苏到底是怎么做到的——可以利用肖薇薇的死绝地反击,引爆舆论让自己父女二人身败名裂,数十年苦心孤诣的人设经营,一夜间就崩塌了,还倒逼整个集团上至高层下至员工为其站台发声。 而林子苏呢,在经过杨军侵害事件后,不仅没有因为失身而失去周瑁远的宠信和爱护,反而因祸得福,让周瑁远一怒之下公开了他们的地下恋情,对林子苏的宠爱和保护更是不减反增。 甚至连掩饰都不掩饰一下,遣散总裁办女职员还不够,还对她破格升职加薪,冲冠一怒为红颜的势头无人可挡,任性到董事长都缄默予以默许。 反观杨氏一派,损兵折将,杨玫失去了养父这个大靠山,虽然如愿升任了董事,可也同时失去了周瑁远的信任和器重,连老爷子也是失望和疏远。 而商学院那边被董强、王姗姗牢牢把控着,周瑁远更是事无巨细过问,她连一根针都插不进去。林子苏的嫡系部队——罗汉团队更是同仇敌忾,联合起来抵制杨玫以及其死党廖敏等人。 现在从罗汉团队到商学院,除了林子苏,他们谁也不信服,连精心培养的铁杆心腹李秦沁,林子苏侵害事件发生后,也开始对杨玫有所怀疑和摇摆。 而赵恬妞更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现在也只有一个八竿子打不着的王宏伟能够利用一下。这可真是偷鸡不成反蚀把米,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是的,这桩桩件件,触目惊心,毛骨悚然。 说起来,李秦沁也不再像以前那样对杨玫信任和崇拜有加,她开始有点怀疑,甚至感到害怕。 可她又不敢公然质疑杨玫,因为她也怕,怕自己会像林子苏、肖薇薇、田欣一样,遭到这个“玫姐”的报复。 尤其是林子苏出事以后,她更是战战兢兢,不敢回家,几次向王宏伟透露想回云连,想和罗汉团队在一起,她甚至后悔以前做的那些蠢事。 只是,李秦沁不知道的是,林子苏是因为赵恬妞的一句话才得救的。 这让林子苏有些百思不得其解,赵恬妞既然已经给杨氏父女递了投名状,一心想让我身败名裂,想让周瑁远弃我如敝屣,如此大好的机会,她为何要反悔帮我? 根据姗姗的描述,她当时给姗姗递纸条时很平静,说明她是知道的,她到底为什么要多此一举? 林子苏联想到后来周瑁远的震惊和愤怒,难道赵恬妞给杨玫献计是假,她才是真正的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她想一石二鸟,一方面借杨军杨玫的手毁了我,另一方面借周瑁远的手打击杨氏父女。 所以,她早就在酝酿报复杨氏父女,她一直在报复他们,悄无声息地报复,润物细无声地报复。 要知道,她日记里说过,她会用尽一切手段,让他们身败名裂,他们所有对她的折磨和凌辱,她会一一奉还,还每天都诅咒他们不得好死…… 所以,所以,这才是赵恬妞的谍中谍、计中计,所有人都被她算计了,杨玫也不例外!甚至,连周瑁远都是她算计的一环!关键是,她还都得逞了! 天呐,赵恬妞才是最步步为营的那个——幕后推手…… 林子苏后背突然一阵发凉,恍然大悟,得出一个惊天恐怖的结论——赵恬妞现在的一切表现都是伪装的! 她跟了杨玫那么长时间,杨玫是何等聪明和缜密的一个人,赵恬妞要是这样一个怯懦傻白甜的人,怎么可能获得她这么长的信任,且还能成为杨氏父女的狗头军师? 她在长达一年多的时间里游走在周瑁远和杨军、杨玫几个大佬之间,都没有被揭穿双面间谍的身份,可见赵恬妞绝不是——我们平常所见的——那个平庸无能唯唯诺诺之辈! 原以为是我在利用她,不想却是被她耍得团团转,不,是所有人都被她耍得团团转,聪明如周瑁远,也不例外。 所以,她是在将计就计,扮猪吃老虎,只不过这次她要吃的“老虎”,是那条困兽之斗的毒蛇——杨玫! 这才是赵恬妞的恐怖之处,不动声色,把所有人玩弄于股掌之间,和杨玫比,简直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啊! 呵呵,杨玫自以为聪明,试图利用两个大学生扳倒俞琳徽,不料最后却被这两个棋子反噬,这可不就是聪明反被聪明误! 那么,赵恬妞还愿意待在我身边,还伪装至此,到底图什么? 难道——,难不成她还在和杨玫虚与委蛇,想利用我套取杨玫想要的情报,从而获得她的信任,借机留在她身边,以便收集杨氏父女更多犯罪证据??? 然后,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她要么不动,要动,就是一举扳倒杨氏父女???? 那,那伟哥,岂不是危险…… 林子苏脸色都变了,刚想说什么,却听到王宏伟说出又一桩秘事,一下就分散了她的注意。 原来是关于廖敏的,说她和云连住建局一个赵姓领导的老婆交往频繁,那赵姓领导老婆甚至还来公司找廖敏,坐在廖敏办公室,经常一坐就是半天,喝茶聊天好不亲密,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亲姐妹呢! 王宏伟说他好几次去廖敏办公室汇报工作或找她签字审批时,都看到了那个女人! 赵姓领导??不会是赵奕他爹吧?这个信息,顿时引起林子苏的警觉和注意。 赵会仁因为升职之事,一直在和父亲明争暗斗,如果他老婆和廖敏过从甚密,那么赵会仁本人肯定和廖敏也相当熟络,而廖敏的背后又是杨氏父女。 想到杨玫对自己的手段,她不由地感到后背发凉,他们会不会在谋划什么更大的阴谋?他们是不是要对父亲不利? 不不不,你可能多想了,爸爸单位姓赵的领导又不是赵会仁一个,不会这么巧,别什么事都往杨玫杨军那里靠! 林子苏像一只惊弓之鸟,满脸的骇然和惊恐,便根据自己对赵奕他妈唯一一次照面的记忆,向王宏伟求证“那个女人是不是短发,烫卷的,看起来很年轻时髦,一身都是名牌奢侈品。” 王宏伟努力回想了一下,却摇摇头,说不是短发,而是长发及腰,还是那种法式大波浪卷,但看起来也不怎么年轻,身材还有点发福,看得出来保养很好,底子也好,名牌确实是有。 林子苏这才放了心,因为赵奕他妈年轻且身材姣好,和赵会仁就是标准的老夫少妻,王宏伟描述的显然不是赵奕他妈。 林子苏刚有所平静,外面就响起了王静和赵恬妞的声音,不知道为什么,林子苏莫名一紧张,竟是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她站了起来,紧紧握着杯子,王宏伟也被她搞得紧张起来,还没来得及问,林子苏就一把将手机在桌子上飞给了对面的王宏伟,一边突然暴起,操起水杯,就砸了会议室的门,怒声骂道 “王宏伟你以为你是谁,不要以为离了你,这里就不转了,我告诉你,我今天就把你撤了,让武荃来,我倒是要你看看,这里没你能不能转!” “林子苏,你有什么了不起,”王宏伟也反应极快,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就大声回怼道“你太自以为是了!你以为我想在这里吗,要不是看在廖总的面子上,我才懒得来淮州接这个烂摊子——” 郭晓钊听见里面有异常,不由分说就冲了进来,王静、赵恬妞也跟着冲了进来,竟看见二人面红耳赤,显然是刚吵过架,气氛剑拔弩张。 林子苏也不管二人,仍旧不依不饶,指着王宏伟鼻子,继续骂道“你想跟强哥比,差远了!你也不照照镜子,凭什么? 你以为你做了点成绩出来,就不知道自己是谁了吗?还敢威胁我?杨玫算个屁,廖敏算个屁?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做的那点龌龊事! 为了讨好李秦沁,就tmd跟廖敏出卖我,我最讨厌的就是背叛,不要以为当了杨玫、廖敏的走狗,我就拿你没办法,我想弄你,有的是办法,” 林子苏盯了一眼赵恬妞,指着赵恬妞骂道“看到这个赵恬妞了吗?她——有奶便是娘,三姓家奴,她比你还先做杨玫杨军的走狗,以前她多嚣张跋扈不可一世,你不是没见过,可那又怎样?她现在什么下场,我让她往东她不敢往西,我不介意多你一个!” 赵恬妞登时脸红到脖子根儿,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你……”王宏伟气得眼珠子都暴起来了,竟不知如何还嘴,只悻悻地回骂一句“神经病,不可理喻!” 说完他便怒气冲冲地转身出去,不料赵恬妞却呆愣在门边,王宏伟气不打一处来,冲她吼了声“滚开”。 赵恬妞吓得一哆嗦,赶紧让出道,会议室恢复了平静,可外面的罗汉们却个个面面相觑,担忧不已。 郭晓钊、王静帮着收拾摔碎的杯子,赵恬妞惧怕地叫了声“林总”。 林子苏看到还在故作无辜的赵恬妞就气不打一处来,阴阳怪气地讥讽道“还以为你良心发现,浪子回头,投案自首了呢,还来上班干什么?” 赵恬妞抓着衣角,默不作声一如既往地承受着林子苏的火力。 林子苏更加来气,便存了心羞辱她“让你做助理,你助了什么,理了什么,交代你做个工作,哪次你不是艰难得要命,半天憋不出来一个东西,最后还得我替你擦屁股,我要你有什么用,啊?这么废物一个,你还不如去打扫卫生。” 赵恬妞愣在当场,林子苏这次是动真格的了“听不懂人话吗?你不用做我助理了,去接替保洁阿姨的活儿吧,我做主给保洁阿姨放假,保洁阿姨是带薪休假,从你的工资里扣,有意见吗?” 赵恬妞惊呆了,可还是不反对不抗议,再次默默接受了。 林子苏就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心头火气更大,便吼了一声“滚出去”,赵恬妞一言不发走了出去。 林子苏也是心乱如麻,刚才陡然明白了赵恬妞的意图,自己虽然目的很明确——要让赵恬妞揭发杨氏父女,可赵恬妞死猪不怕开水烫,根本不搭理自己这茬。 一时间林子苏也没有好的方法,失去了平衡和掌控感,她心乱如麻,焦躁不已。 林子苏在工作上可以所向披靡,可是在这种事情上,远不如杨玫、赵恬妞的聪明灵活和机变自如,这让她很是郁闷,凶手就在眼前晃,可却没有办法整治他们。 林子苏左思右想也没有下文,无奈地翻看手机通讯录,看到王芬的电话,才想起来已经很久没有跟干妈联系了。 自己在医院醒来后就交代了林美静不要跟家里人说自己出事的事情,连带干妈也都隐瞒着,突然之间,林子苏感到很孤独,枉自有朋友有亲人,却没有一个倾诉心里话的知心人! 看到微信上,周瑁远的关心问候,还躺在那里,自己从未有过回复,莫名的一阵悲伤,竟趴在桌子上哭了起来。 正兀自哭着,电话响了,一看是董强,林子苏收敛了情绪,擦了擦眼泪,接了电话,董强汇报了一下学校的几项工作,顺便就说大家给他发消息了,说她和伟哥又发生争执了。 林子苏听到这个,就绷不住,禁不住哭了起来,董强也被吓住了,问怎么了。 可是林子苏却哭得停不下来,直到哭够了,才把事情和盘托出,最后又哽咽地说自己不知道该怎么办。 董强听完,沉思了一会儿,方给出了建议,让她先不要想太长远,眼下既然和伟哥“撕破脸”了,不如将计就计,让王宏伟回云连。 这次闹翻,说不准真能引起杨玫对伟哥的重视,让伟哥拿到杨玫的信任牌照,之前廖敏千防万防,就怕王宏伟分她的宠,这次有赵恬妞做传声筒,说不定坏事变好事了呢。 你也不要闲着,一会挂了电话就申请换武荃过来,先走一步看一步。对于扮猪吃老虎的赵恬妞,我倒觉得你不如跟她摊牌,你俩看似分歧很大,但其实你们的目的都是一致的,都是要扳倒杨家父女。 那你不如暂时放下对赵恬妞的仇恨,一步一步来,先搞杨军,他倒了,赵恬妞还能独善其身吗?说不准啊,赵恬妞本来就是打算和他们同归于尽,这都不好说。 没有了杨军,杨玫、赵恬妞,俞琳徽就更不在话下,你现在需要在商业去化上再做出业绩,只有这样你才能进一步巩固自己在销售系统的话语权。 到时你的地位,就不是他们能撼动的了,总裁那样聪明的人,他自然知道怎么选择,这都是水到渠成的事! 现在的情形,看似对你不利,但你只要以不变应万变,让其他人动起来,你不动,那其实你就是整个局面的控制人。 所以,不需要焦虑、担心,专心做好自己的商业去化工作,只要牢牢抓住这条线,其他的就让他们去斗吧,不管怎么样,鹬蚌相争,最后你肯定是获利者! 林子苏还是感到困惑,问他要怎么和赵恬妞摊牌? 董强也是被她气笑了,工作上她可是有着绝顶的聪明和反应,可是人际关系上却真的就是一张白纸,便循循善诱开导起她。 董强说,没有那么复杂,你只需要遵循一个原则,你俩的目的殊途同归,都是扳倒杨家父女,那么从现在开始你俩就得从对立转变为合作,就像总裁和赵恬妞的合作,让她帮你刺探杨玫的动向一样。 前提是你也得有可以和她交换的让杨玫感兴趣的有价值的情报,你俩得是互利互赢,只有这样赵恬妞才会愿意跟你合作,共同合力扳倒杨军。 董强的一番开导,让林子苏豁然开朗,挂了电话便先给总裁办打申请,说明了王宏伟和自己的分歧太大,不利于小组开展商业去化的行动,申请调换武荃来。 关于赵恬妞,她要好好考虑一下,再和她摊牌。这厢,林子苏刚打完申请,王静就敲门进来了,她是来汇报标准化工作进度和问题的。 王静知道她很忙,所以就尽量简洁扼要地将这两天的标准化工作做了汇报,基本上是按着进度在走。 没有了人事的烦扰,一进入工作状态,林子苏很快就恢复了高效常态,智慧输出,有着用不完的解决问题的方法。 她说,如果需要,就调动许芳芳的组,让他们下班时间抽出两个小时。正式组负责营销工作的流程管理标准、工作指引和营销工具及表单、文件制作,许芳芳的组则负责资源库搭建。 还让王静和许芳芳交代清楚,一定要对资源库进行严格的abc三级筛选,一年一评,对优质的第三方资源,优先置顶资源库,方便工作调用,最大化提高营销工作效能,实现成本管控。 林子苏还特别嘱咐王静,标准化流程管理的搭建一定要以城市公司为执行和落地主体,流程管理程序设计不要太繁琐,越简单越好,让人一看就明白,以人为本,让城市公司的员工拿着工具就能快速展开工作。 这一点是周瑁远特别嘱咐和交代林子苏的,林子苏起初不知其意,因为她以为标准化建立是以集团营销策划中心为执行主体。 直到周瑁远告诉她集团准备分拆营销策划中心,以后营销策划的权重会下放,让听得到炮火的一线员工做决策,总部的营销中心改为营销、品牌两个后台支持部门。 林子苏也是后来才知道,这是蔡晋朝阳团队给出的咨询建议方案。 林子苏帮助王静搭建好工作框架和方向,剩下的就由王静全权对接和管控,就像对商学院的管理一样,林子苏只在每个节点进行成果验收、进度上管控督促和难点上的指导,对整个项目的kpi成果负责。 这样的安排,减少了林子苏和营销中心员工直接对接的阻力,王静做中间的调和剂,可以让工作事倍功半。 这是林子苏最近才领悟到的职场道理——当遇到阻力大的工作时,就让更有话语权或有直接利益关系的第三方牵头推动,自己退居幕后做推手和支撑,这样让工作的效率大大提升。 从前周瑁远对她点拨过管理的“放权”问题,但那时林子苏还很懵懂,直到最近才完全明白其中的意味和效用。 在林子苏的带领下,各项工作一步步跟进和推动下,淮州城市公司销售部的各项工作井然有序地落地执行,从媒体见面会到“雷霆行动”启动会,从罗汉团队接管案场到送走太一销售团队…… 从案场话术考核到商业去化话术制定,从底商改造装修到商业样板间打造,从头脑风暴商业营销去化方案到广告出街活动出线,从招商运营到物业统筹,从商家入驻到自持商业开业…… 原计划一个星期完成先期工作,不料却足足用了一个月,也是这一个月的拨乱反正,让这个一度乱象频出的城市公司的销售工作,渐渐步入正轨。 最初以每天成交2套商铺的速度助推商业去化,后来通过商业营销策略的配合,让这个成绩开始持续走高。 当这些喜报频频传送在集团管理群时,更多的城市公司对商业去化开始产生好奇和期待,纷纷抢着小组尽快入驻。 周瑁远也做出指示,让林子苏把淮州的成功经验做成教案课件,作为商学院的必修课程进行推广。林子苏也觉得转化为商学院教案很高明。 相当于给崬森的商业去化提前准备好了后援预备队,这基本上就是对罗汉团队一比一的孵化,这也解决了林子苏的担忧——城市公司缺乏像罗汉团队那样的销售劲军。 现在太一掌握在周瑁远的手里,太一以前的销售人员,该裁的裁,该留的留,该回炉进修的回炉进修,要不了一年,整个崬森的销售系统就成功掌握在周瑁远的手中。 他好不容易拿到这张王牌,哪里是杨玫想篡夺就能篡夺的?那么,从此,杨军、杨玫在崬森也就彻底失去了话语权,到那时,他们不就是周瑁远的砧板上的肉了吗?! 林子苏虽然终于明白了周瑁远着眼未来的意图和用心良苦的安排,但报仇心切的她,可等不了一年。 林子苏计划的是,在自己的案子结束时,这一切都尘埃落定,她要让杨军杨玫从崬森消失,永世不得翻身! 淮州城市公司的案场管理步入正轨,林子苏、元廷胥便带领小组向其他公司马不停蹄地进发,开启了下一站的“雷霆行动”。 因为有了淮州城市公司的成功范本,就使得后续的城市公司执行变得简单了,执行和实践中渐渐就搭建出了一套商业去化的标准化流程管理系统,即 召开高层动员会-召开商业去化动员会-培训考核-样板间打造-招商拓客-海陆空营销活动-阶段性总结反馈改进…… 通过对这个模式的不断复制拷贝,不断验证改良,经过三个城市公司后,这套模式也完全稳定下来。 后续的商业去化工作也越来越得心应手,“雷霆行动”开始实质性地向各城市公司落地执行。 “雷霆行动”开展的同时,总部营销中心的标准化工作,林子苏也让王静在每天晚上组织一次视频会议,听取组员的进度汇报,并对他们的问题和困难进行探讨、解决。 林子苏不能调配的资源,就上报裁决,这次连杨玫这道“中间商”也省了,而是直接提交至总裁办,由总裁办统筹协调。 这也是周瑁远的特别交代,但凡标准化工作小组和“雷霆行动”工作小组的工作一旦汇报上来,必须立即送达他的办公桌上。 因此总裁办的人不敢怠慢,两个工作小组一有消息上来,很快就会反馈至周瑁远的办公室。周瑁远得到消息后,就会着专人进行督办。 与此同时,董强为了减轻林子苏的负担,也分担了商学院的大部分工作,只在重要的工作节点及每周进行汇报和请示,林子苏因此可以腾出精力去推动两个小组的工作。 这厢,杨玫因为急性阑尾炎手术住院,请了一个月的病假。 其实杨玫并非必须休一个月,而是存了私心,有心晾一晾林子苏——俞琳徽早就视林子苏为眼中钉,周瑁远还让她领衔营销中心标准化流程管理系统的搭建工作,风头盖过俞琳徽这个营销总,连自己都压不住俞琳徽的嚣张气焰,凭林子苏更不可能。 与其夹在二人中间为难,不如趁病身退,躲过必须调和二人矛盾的责任,让二人鹬蚌相争,利用俞琳徽打压和掣肘林子苏,同时又利用林子苏有周瑁远撑腰报复俞琳徽。 何况还有赵恬妞这个棋子帮忙打探林子苏的消息,自己稳坐钓鱼台,难得落得清闲看风景,最后坐收渔翁之利,何乐不为呢? 可是如果自己在其位,却不做协调,必然落人口实。 本来因为林子苏、肖薇薇的事,周瑁远就已经恼了自己,如果再在工作上明里制约林子苏,势必会加深周瑁远的恼恨和疏远。 杨玫当然不想讨这等没趣,便上演了这出半真半假的“苦肉计”。 杨玫窃以为,自己暂时隐退,等到二人两败俱伤工作受阻时,再出马力揽狂澜,也好让周瑁远知道谁才是他的左膀右臂,谁才是他最该信任和依靠的人! 不料杨玫前脚请假,后脚周瑁远就让周琞扬暂时兼管集团二部的工作,并让她全力为林子苏调配一切可用资源,为商业去化扫除障碍。 周琞扬私下里还取笑他都快成“护妻狂魔”了,周瑁远对此顾他言左右“我是个不婚主义者”。 得知消息的杨玫惊出了一身冷汗,事到如今,才知道,失去了杨军这棵大树,自己根本没有可以要挟周瑁远的资本了。 这让杨玫百爪挠心,却又不想做得那么明显,才请病假就复工,那岂不是更让周瑁远抓住把柄了吗?! 她只得通过几个心腹打探消息,只要还在自己能挽回的局面,她就暂时按兵不动,不管怎么样,至少也得撑上半个月再回去。 这厢,周媚因为林子苏的事情被周瑁远迁怒撤销了其副总裁助理的职位,降职降薪调去三部客户服务中心做了一个不起眼的客服经理。 这广而告之的降职降薪处罚,让周媚的自尊心和颜面大受打击,可也恨得咬牙切齿,百般不甘心不服气,觉得这是平生奇耻大辱。 杨玫曾承诺让周媚取代俞琳徽的位置,但两年多了,不仅没有任何动静,此次被降职降薪调岗,杨玫一句话都没向高层替自己说话,也因此看透了杨玫的凉薄和自私。 心比天高的周媚,怎肯就这样屈居人下,便将目标盯上了曾经连正眼都不会看一眼的人——林子苏。预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第142章 平步青云 两星期后,在林子苏、赵捷的督办推进下,营销中心的标准化工作终于完成了所有资源库以及相关标准化流程管理程序的制定,提交总裁办、人事行政中心、运营管理中心后获得一次性审核通过。 接下来就是营销中心全员的标准化管理培训,周瑁远本想让林子苏回来主导培训工作,但商业去化巡回活动正如火如荼地开展,此时临阵换将,势必会造成不必要的动荡。 这厢,得知营销中心的标准化工作验收通过、周瑁远准备调林子苏回总部主导培训工作时,杨玫终于坐不住了。 她知道自己再不回去,等林子苏回调,恐怕自己会更被动,因此杨玫主动销假,先一步回来,这是她第一次这么沉不住气。 回来后,杨玫又立即主动请缨主持培训工作。 当在oa系统上看到杨玫领衔培训事宜的通知,林子苏嘴上不说,心里却是既失落又反感,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杨玫是在抢她的功劳。 连一向不讲是非立场的王静都看不惯,私下里还跟林子苏说,需要杨玫的时候,她躲得远远的。看到成果了,就马上回来抢功,你请看吧,她一定会拿着你的方案当做模板,在二部的其他中心推行。 而且城市公司也是她的人,她要推行下去,以她的权力想推下去,可比我们容易得多,城市公司拿着这套工具,把工作效率提升上来、业绩做上去,好了,最后这一切就又成了她的功劳,她不是第一次这么干了。 林子苏嗤笑两声,摇摇头,只说了句“她做不成,放心”。 王静惊讶于她的平静,她怎么可以这样稳坐钓鱼台,便忍不住好奇地问她“你都不担心吗?” “她没这个能力!你知道我唯一的担心是什么吗?”王静摇摇头。 “我只担心,整个过程她都没有参与,她能不能完全理解都不好说,培训让她做,只怕会荒腔走板,而且她怀了别有动机的目的,心不在这上面,怎么可能做好?! 别看她屁股做的是副总裁的位置,但是她的能力,呵呵,不见得比俞琳徽好到哪里,不过是仗着有个有钱有势的杨军,才有的今天,她要是真能办成这事,就不会需要我介入了。”林子苏鄙夷道。 王静这才明白,也不禁对林子苏刮目相看,两人的格局立判高下,真是滑稽又可笑,身居高位的人每天想的是斗争和争宠,而身居下位的却在为公司的长远忧虑。 这不禁深深感染了王静,学着以林子苏的视角去看待问题,似乎也没有那么愤愤不平了。 其实,林子苏早就对杨玫失望了,从她请病假躲猫猫开始,就预料到她会来抢攻的这一天,终究是自己以前高看了杨玫! 杨玫有什么能力? 她的能力只不过是仗着杨军这个靠山和崬森给她的权力,才有剥削、压榨、抢功下属的机会。 把下属的功劳占为己有,她是老手,绝大多数员工都不明真相,被蒙在鼓里,让她赚足了信服和褒奖。 但是,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最后大家开始发现,她只不过是善于玩弄权术和骗术高明的小人而已。 勾心斗角,不择手段,不学无术——甚至不少人怀疑她的所谓留学文凭,很可能都是造假。 这些风闻曾一度传入林子苏的耳朵,只是那时的林子苏把她当做恩师一样顶礼膜拜,从未当真和深究过。 直到林子苏一路升迁,和她的接触越来越多,才发现了她身上的诸多疑点和问题。 最打破林子苏感官的,就是杨玫的工作能力。 现在,林子苏坚信不疑地认为,杨玫的能力根本比不上俞琳徽——虽然现在的俞琳徽堕落了,曾经的屠龙者也变成了恶龙。 可是,曾经的俞琳徽那也是个拼命三娘,努力的人都是自带光芒的,她一路所向披靡风头劲盛。 在坐上营销总以前都是靠她自己的努力和拼搏,一点也不输今天的林子苏,否则当初老爷子也不会默许周瑁远对俞琳徽的提拔和重用! 可杨玫却恰恰相反,她的职场一路顺风顺水,留学回来就直接空降进总裁办,成为董事长的特助。 要说这不是靠了杨军的关系进去的,都没人会信! 在总裁办时,有董事长提携和关照着,杨玫的短板也没那么明显。 可是分别执掌一部、二部工作后,她的短板就暴露无遗,在周琞扬、戴荣兴两个崬森高层大佬面前,杨玫简直就是只菜鸟。 虽然经过董事长多年的培养和指导,可到底不像周琞扬、戴荣兴有深厚的基层实干打底。 她是理论掌握了不少,可一落地就走形,明显的眼高手低外强中干。 只不过她比俞琳徽聪明的地方是,她心思缜密善弄权术,很会移花接木长袖善舞,给自己创造机会锦上添花。 面对危机,她自有一套阴柔的化骨绵掌法,不仅很擅长化解危机,还能化危机为机会,反守为攻为己所用。 也是这些表现,让她在商务社交、谈判方面表现十分优秀,也因此一度深受董事长、总裁的赏识和重视。 可是下面的人对她的态度,却是截然相反,俞琳徽对她的抗拒是最突出的。 杨玫对下属缺乏耐心,最初她还精心维护和谨慎管理,可是多重的阻力和不顺,排山倒海的压力压来,使她明显感到能力有限,力不从心。 毕竟在总裁办做秘书助理的工作和管理一个集团战略大部那可是两个概念和范畴,她既缺乏管理经验,又没有基层实干的积累,时间一长,就难免左支右绌难以为继。 渐渐地,开始明白自己不可能像戴荣兴、周琞扬那样对大部的管理得心应手,更不可能以德服人,最后剑走旁门,只能以权压人。 起初还不敢明目张胆,可是慢慢尝到权力任性的甜头后,她就不再藏着掖着,对下全面推行铁腕管理手段。 但是这样一来,就埋下了隐患,毕竟权力只能压制问题和矛盾,并不能从根本上解决。 日积月累,问题和矛盾越积越大,杨玫自己解决不了,又不上报上级,还相当刚愎自用。 遇到抗性大的,就“武力镇压”,大家迫于她背后的杨军势力,也都敢怒不敢言。 这让杨玫的权力欲越发膨胀,渐渐地“武力镇压”就成了她常态化的管理手段。 现在运用得更是出神入化登峰造极,中层们对她的微词和积怨也就此种下。 在杨玫这种管理风气下,只要她所管理的大部,就会变成修罗场,执行着一套野蛮又原始的丛林法则。 在她的权力笼罩下,没有规则,也没有秩序,只有弱肉强食,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林子苏和赵恬妞在营销中心时就是这么走过来的。 底层解决问题的出路,只有两条,要么隐忍,要么斗狠。 有权势的就压人一头以大欺小,霸占着公司的优质资源,却输出最低效的成果。 做得再差再错,不仅不会被问责,还被包庇和纵容,甚至升职加薪。 无权无势的就只能忍气吞声逆来顺受,就算再优秀再有能力,也会被打击排挤。 遇到上级心情不顺,还会被定个莫须有的罪名,莫名其妙就被扣薪责骂。 最悲剧的,莫过于田欣、林子苏这样的,试图抗争、反抗,试图昭示真相,却反被诬陷抹黑,声名俱毁,要么性命不保,要么竹篮打水一场空。 也难怪俞琳徽看不上杨玫,还真不是俞琳徽恃宠而骄眼高于顶。 如果不是三大部副总裁轮岗,让杨玫轮管到集团二部,也许俞琳徽不会成为一个只会用强斗狠的人。 俞琳徽会因为聪明和能力,成为一个更有作为、才干更上一层楼的优秀中层管理。 可是她美好的奋斗精神,在杨玫进入二部轮岗后,就戛然而止了,一切都变了味。 只是林子苏初来乍到,骤然得到作为高层领导-杨玫的关照和提携,让她多少有点膨胀。 以至于一叶障目,盲目信任和崇拜,被迷惑欺骗至今,才算看清杨玫的真面目。 所以,对杨玫抢功一事,林子苏尽管不满,最后还是放下了。 她有一点想得很通透,没有了标准化工作的时间挤占,反倒可以专心忙商业去化的工作—— 只有在权力还顾不上或关注不到的缝隙里,才能找到崛起和强大的契机,毕竟不是每个人都有远见的能力和直面困难的魄力。 在经历过罗汉团队、商学院之后,林子苏更加确信一个道理,那就是权力看不上或盯不到的,才是草根的机会。 她知道,这也是自己的机会。 只有把崬森这个最难啃的骨头拿下,那自己在崬森才能拿到更高的话语权,才能和杨军、杨玫、俞琳徽、李天霸这些人分庭抗礼,才能报仇雪恨。 林子苏心心念念的动力是报仇雪恨,但她不知道自己的行动,和杨玫相比,是道和术的天差地别。 杨玫谋的是术,只在意一城一池的得失。 而林子苏报仇是真,却无法像杨玫那样拥有以暴制暴的最高权力。 她只能把自己打磨成一道光,游离在杨玫主导的丛林法则的缝隙和裂痕里,去感染和吸引更多的星星之火。 就像那次为肖薇薇举行头七悼念活动一样,曾经也是四面楚歌万马齐喑。 可最终民意不可违,不仅全城、全网声援,最后崬森也是倾巢出动。连总裁都不得不出来站台发声,以罪魁祸首杨军的下马而收场! 既然光照不进丛林,那就让自己成为光,在裂痕里,在缝隙里,在分歧里,润物细无声,终有一天,丛林会被阳光普照。 林子苏没有这个意识,但是她的生命之光已经点亮,悄无声息地落地,生根,出芽…… 那是地球所有物种最原始最不可欺的本能,也是生命最善良又最势不可挡的力量。 根据“雷霆行动”计划,林子苏一行去了第二站宛南城市公司。 王静仍然跟着林子苏,原本营销中心标准化工作完成,她就应该回总部的。 可是周瑁远却突然改变想法,要求王静继续跟着林子苏,协助林子苏做商业去化。 这也正合林子苏的意,她也想把王静作为突破口,从而撕开以俞琳徽为首的营销中心铜墙壁垒。 这点倒是让林子苏诧异又感动,她没想到周瑁远和自己竟有这等默契。 赵恬妞在淮州案场做了十多天的“保洁”后,林子苏还是将她调回了身边。 但林子苏并没有听从董强的建议,经过十多天的思考,她想明白一件事—— 既然赵恬妞的目的是扳倒杨氏父女,那自己不如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配合她演一场碟中谍之戏。 而自己所有的行动也都不瞒着她,现在是赵恬妞、杨玫在明,自己在暗,想掌握到她们的动向很容易,而自己也能和团队提早做准备。 等待时机成熟,她再来临门一脚,毕竟离自己的案子开庭还有三个月——比原计划晚了两个月,是因为杨军的代理律师以杨军身体健康为由故意拖延的,还提供了相关医学证明。 这些也是从王喆那里得知的,还有一个让林子苏感到震惊的是,杨军的代理律师不是别人,正是在林子茜案子上交过锋、在律界人称“王一刀”的无良律师王良金。 哼,可真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这厢,基于淮州城市公司案场重置后的成功,为了减少“雷霆行动”的抗性和阻力,林子苏便有了沿袭淮州案场“洗牌”案例的念头。 对所有案场进行洗牌,当然这不是一朝一夕完成的,很可能会持续半年到一年。 原本林子苏还为这个大胆的想法感到忐忑,向总裁办打出申请后,不料竟然和周瑁远的计划再次不谋而合,因而很快就得到总部的批复和支持。 早在崬森决定进行商业去化的行动时,周瑁远就授意林子苏,让商学院增加了商业去化的营销课程,但当时是以蔡晋过往成功案例作为教材。 直到淮州作为试点实验成功后,林子苏又根据周瑁远的指示,以淮州为案例编制了崬森商业去化的标准化流程管理,并列入了商学院的新增课程。 同时将崬森的商业项目列入了实践教学模块,让森源商学院的第一批学员得到了提前学习和实践。 在进行实战考核时,林子苏直接让学员分组进驻到自己所要“洗牌”的案场,直接替换太一。 而换下的太一置业顾问则进入森源商学院回炉深造,成为建校后的第二批学员。 王静为此也曾提出了担心,担心这么大规模,又毫不留余地撤换案场销售团队,万一进驻的学员考核结束后另谋高就,对案场销售就是很大的隐患。 林子苏其实也想到了这层担忧,她比谁都更清楚。 此前蔡晋和崬森签了协议,商学院应届学员,朝阳要抽走四成生源,好不容易在案场培养出来了,一旦被抽走,那新的空档就需要等四五个月才能填补。 但是,现在火烧眉毛,只能先顾眼下了。 不过,为了保险起见,她还是叫上王静、李九一,和蔡晋、元廷胥进行多番的视频沟通、研讨、论证,最终还是套用了罗汉的薪酬制度,对学员开展明放暗收的“先留心后留人”的政策。 只是,林、王二人的担心也是多余的,崬森在屏源地产行业的龙头品牌形象,本身就是留人的最大招牌。 而且,崬森拥有绝对竞争力的行业薪酬,加之其多元布局的利好前景,使其具有极强的人才吸虹效应。 森源商学院的培养,更是打开他们的职场视野,这是其他房企所不能提供的格局和担当,也是笼络人心的一把利器。 另一方面,蔡晋是聪明的,为了达成商业去化获取丰厚的代理费和提成的目的,也暂时放弃了学员分流的计划——其实蔡晋也看出来了,当初的人才分流的条款就是画蛇添足。 以崬森的影响力,朝阳根本不可能从中分得一杯羹,更何况还要考虑学员的意愿,因为这些学员现在大多是以屏源本地的为主,让他们出省征战,意愿很低。 除非给出他们不可抗拒的薪酬待遇,但那样的话又无疑推高了自己的用人成本。 因此,蔡晋对商学院的建设动力非常低,以至于现在几乎都不过问学校的事情。 连元廷胥也被他借口商业去化缺人为由调了出来,全力来攻克崬森的项目,这才是最眼前实打实的收益。 周瑁远、林子苏也看出了端倪,于是周瑁远就对商学院的股权做了改革,新增了项目股。 所谓项目股,就是毕业的学员,凡是留在崬森工作的学员,他们销售提成的5%要返回学校,美其名曰“反哺金”。 每个学员的“反哺金”是三年,三年后就不再扣。认可并签署缴纳“反哺金”的学员不需要再缴纳学费。 不想留在崬森工作的学员,则可以向学校借助学贷,毕业后一年内免息偿还学费。一年后则需有息偿还学费。 这笔“反哺金”是学校的营收,也是股东的分红主要来源,每年底给股东派发,而教职员的薪资则由崬森的财务单独支出。 老爷子最初的不考虑营收的设计,抵不过现实的发展需要,周瑁远将该计划报给老爷子,老爷子思忖再三,最终还是默许了。 因为有这笔稳定的收益,更增加了股东们的信心和支持,也是因为如此,蔡晋有了这笔丰厚的分红收入,才对商学院的事务才又有了些许动力,只是对生源分流没再有执念了。 有了商学院生源的支援,林子苏也就没有了后顾之忧。 到7月底,林子苏就完成了十个城市公司的商业去化和销售系统的布局,商业销售总计达到了70个亿。 崬森上下无不为之惊奇,这不仅让周瑁远坚定了商业去化的信心,也更加信赖和倚重林子苏。 基于林子苏的卓越表现,才升任副总监不到两个月,周瑁远就有了再次给她升职加薪的念头,这次是要连提她两级——严格说是一级半,因为她现在是副总监,正常升职应该是总监,然后才是高级总监。 但周瑁远却另辟一个管理岗,叫“高级商业营销总监”,就是为了不和高级总监混淆,另外一个考量是想降低俞琳徽的抗性。 毕竟高级总监基本上是等同于中心总经理了,但现在营销中心已经有了一个营销总,一山不容二虎,一时半会也不可能再设置一个营销总,那俞琳徽肯定也不愿意。 虽然在周瑁远的心里,林子苏完全当得起营销总,可是现在杨氏父女的势力还没有完全铲除,林子苏的商业去化还在进行中,还需要俞琳徽替他牢牢稳定营销中心的大局。 因此,“高级商业营销总监”的职称算是平衡各方势力的一个最好办法,至于怎么解释这个岗位职权也属于他。其中的私心也是不言而喻了。 周瑁远这次没有任性行事,而是找来杨玫、赵云龙来征询意见。 但周瑁远并没提高级营销总监的事,而是跨级提拔,说是直接提为营销总,俞琳徽转为后端建设支撑,林子苏负责前端市场。 周瑁远话音刚落,杨玫就给予了赞成和支持,与俞琳徽同级,她给出的理由的“能者居之”,而且二人分工明确各司其职也不冲突。 杨玫的反应倒是让周瑁远有些出乎意料,他以为杨玫会比俞琳徽还要反对强烈。不想竟然没有一点阻力,心想是不是没有了杨军作靠山,杨玫也开始收心,臣服于自己?! 赵云龙却不赞同,毕竟才升任副总监不到两个月,升迁太快,会让底下的员工心生不满,这对林子苏也没有好处,真想升职,也得等林子苏完成商业去化工作后,再做升职考核,这样既名正言顺,又能减少抗性。 赵云龙说这话时,周瑁远的脸都黑了下来,不满是显而易见的。 相比赵云龙的周详考虑,杨玫却是怀了极大的私心,且她可没安什么好心。 因为她比任何人都不想林子苏升职,只不过“木秀于林风必摧之”的道理,她是最懂的——林子苏还在营销中心工作时,杨玫对林子苏用这一招,一直都用得得心应手炉火纯青。 给员工升职很容易,可是那个员工有没有驾驭的能力就得另说。 驾驭不了,那么她坐得越高,底下的抗性就越大,痛苦也越大。 林子苏的生存环境越险恶,周瑁远即便再想维护她,但当这些“嫉恨”累积到一定程度,威胁到崬森更高层的利益,那他周瑁远也要面临弃卒保车的选择。 没有人比杨玫更了解周瑁远,因为这才是他一贯的生存之道。 而且,让林子苏和俞琳徽平起平坐,会更刺激俞琳徽的嫉妒神经,两人的纷争不可避免,鹬蚌相争,自己坐收渔翁之利,何乐不为?! 当初那么费劲心思把林子苏弄进东森,不就是为的这目的吗?! 只是让杨玫没想到的是,从来处处顺着自己、向着自己的赵云龙,这次却和她意见相左。 赵云龙私心是维护杨玫的,只是杨玫没看明白。 要知道,周瑁远对林子苏的维护之心,自林子苏受侵害后,就是众所周知的事情。 周瑁远向二人征询意见,他并非没有答案,只是希望下属言他所不能言,做他所不能做,这样就避免了落下“任人唯亲”的口实,将来董事会查问,也不至于无人对证。 赵云龙当然明白周瑁远的心思,所以在听了杨玫的答案后,赵云龙就选择了反其道而行之,越是不让周瑁远做什么,他越是要做什么? 看到下属有分歧——尤其是自己作为杨家的门徒和杨玫有分歧,这也是周瑁远乐见的。 杨家内部有矛盾分歧,他们每个人才是安全的。 是的,赵云龙想保护杨玫!从中可见,赵云龙有多么喜欢杨玫! 赵云龙是觉得,杨玫不该如此艰难,她是个值得尊重和重用的女人。 她需要崬森,崬森也同样需要她。 杨玫却因爱生妒蒙蔽了眼睛,误解了赵云龙的一番良苦用心,以为他也要和杨家撇清关系,准备“浪子回头从善如流”。 杨玫为此大为光火,把对林子苏的不满,发泄到了他身上,甚至开始疏远他。 果然,周瑁远对杨玫的建议很是赞赏,对赵云龙的“不识时务”很是失望,但对二人显而易见的矛盾和疏远显然比杨玫的赞同更加满意。 最后,周瑁远授意赵云龙为林子苏专设了一个岗位,即“高级商业营销总监”。 就此,短短三个月时间,林子苏就平步青云连升两级。 根据周瑁远的解释,这个职位比中心总经理低半级,但享受副总的薪资待遇。 不过,周瑁远还是考虑了赵云龙的建议,林子苏仍暂时划归营销策划中心,受俞琳徽领导。 但商业去化方面的工作则由总裁办直接领导和管辖,俞琳徽有知情权但没有管制权,林子苏上报的商业去化工作邮件也必须抄送俞琳徽。 非商业去化的管理工作,就需要经过俞琳徽的签字审批,如果俞琳徽不同意的,林子苏就不能介入和开展。 俞琳徽得知这个任命,整个人都气炸了,本来在罗汉团队蚕食了自己管理权的事上,她已经十分恼火了,因为周瑁远的压制,她只能一忍再忍。 可是这次更过分,直接把自己的权力分走了一半,明明周瑁远说的是让她来暂时带商业去化的项目,等小组布局完,林子苏就还滚回商学院,可没想到是一出偷梁换柱的把戏! 俞琳徽哪里愿意,立即找周瑁远理论,不料周瑁远出差了,打电话也不接,气得俞琳徽又在营销中心到处骂人摔东西。 而此时,林子苏正带着王静、元廷胥在丘陵城市公司开展商业去化工作,和俞琳徽的反应殊途同归,林子苏对这个任命更不买账。 她对俞琳徽的讨厌和反感,无人不知,这一年多来,自己的工作虽然是在销售线上,后来又调总裁办和主持商学院工作,但和营销中心、和俞琳徽几乎是零交集。 可是,现在转了一圈,又要回到她的手下,仰其鼻息看其脸色,林子苏怎么忍得了! 虽然不曾想过取而代之,可是在经过标准化及商业去化两项工作后,觉得自己的能力远高于她俞琳徽,即便取代她,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妥! 林子苏对自己能力的评估,三个月内连续两次升职,她一点也不感到意外。 但让她没想到的是,周瑁远明知自己和俞琳徽不对付,不仅把自己划归营销中心,还屈居俞琳徽之下,受她辖制,这让林子苏十分恼火。 林子苏就此事,在微信上质问周瑁远。 周瑁远倒是很耐心,希望她能忍一忍,还说她的工作汇报,还是由他审批,只是抄送俞琳徽,其他的工作你也涉及不到,俞琳徽没有动你的机会。 周瑁远还说,这只是权宜之计,因为你的案子,俞琳徽之前被冤枉还关了好几天,我也是想安抚好她,再做更稳妥的打算。 周瑁远让林子苏放心,说就算将来她们发生冲突,自己也是会偏向她。又再三嘱咐,一日三餐要规律,不要熬夜。 林子苏怒不可遏,回怼道“她被冤枉,关我什么事,又不是我冤枉的,冤有头债有主,你找杨玫算账啊,凭什么让我承担后果,还是说你的能耐只会捡我这个柿子捏?” 周瑁远见她误会,赶紧小心解释,不是让你承担后果,只是现在还不是时候,很多事牵一发而动全身,我只能在夹缝中给你争取最大的权利,我虽然是总裁,但也不是万能的,我也很为难,希望你体谅我! 林子苏气不打一处来,不管不顾,直接将他大骂一顿,天大地大都没有你权衡利弊大,收起你这些虚伪的为难吧,不要再说给我听,跟我有什么关系。云云等等。 周瑁远竟没回嘴和发火,反而打趣说,他就喜欢她身上这股泼辣劲儿,希望下次见面的时候她也能像现在这样火爆打骂。 林子苏气得挂断电话,满心的无名火,便转嫁到了赵恬妞的身上。因为刚吵完架,赵恬妞就闯了进来,说是来给她送丘陵城市公司工程部的商业样板间方案。 林子苏这当口,没心思看这个方案,烦气地翻了两下就拍到了办公桌上,赵恬妞吓了一跳,战战兢兢不知所措,不知道哪里又出错了,也不敢出声。 林子苏不悦地瞪了她一眼,压低了声音道“你把这个月商业去化的工作写一个总结报告给我!” 赵恬妞应了声“好”,小心翼翼,近乎讨好,又多问了一句“还有工作吗?” “你这么能干,怎么不去当营销总!”林子苏怎么看她都不顺眼,禁不住吼道。 赵恬妞不敢应声,点点头赶紧转身出去了。林子苏吵完赵恬妞,心里才觉得舒服很多。 可是,静下来后,又十分讨厌这样的自己,说不上来,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 林子苏要同时对接好几个城市公司的商业去化工作,忙碌的工作,应付不完的人、事和问题,让她无暇梳理自己的心理问题。 下午林子苏等人会同工程部的人商讨样板间的改动方案,结束后又给商管公司召开招商策略会。 期间林子苏不断接到其他城市公司的工作请示和汇报,一直忙到下午五点多。 眼见就要到下班的时间,林子苏三人去参加案场的销售夕会。 路过接待区时,看见赵恬妞坐在接待卡桌前,愁容满面,眼圈泛红。 林子苏便对王静低声道“开完夕会,把我们在丘陵公司这几天的商业去化工作纪要全部给她,我在让她做这个月商业去化的工作报告。” 王静应了声“好”。 “你觉得她能做好吗?”王静问。 林子苏不屑地哼了一声,又摇摇头,王静不得其解,又问“那为什么还让她做?” “不让她做,她永远都不会!”林子苏言不由衷,厌恶地望了一眼赵恬妞的背影。 王静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林子苏,回头又看了下赵恬妞,禁不住叹了一声。 林子苏回头看她,道“你也觉得我过分吗?” “你今天对她做什么,都不过分。只是,她是你的助理,她的工作这样效率低下,不能给你分担,还让你受累,得不偿失!”王静话里有话,温和地看着她。 林子苏的心被揪了一下,感激地看了她一眼,然后恨恨道“她的用处本来也不在这里,她一天不出手,我一天不放手!” 王静惊讶了一下,却也不再说话,和林子苏径直去了案场。 参加完夕会,林子苏一直等到七点多,赵恬妞才将报告发给她,人却没来。 林子苏大概浏览了一下她的报告,每个城市公司都只是寥寥一百来字的总结,并未举目列纲,详细阐明各城市公司商业去化的工作流程、进度以及销售团队培训安排及销控管理办法等。 林子苏在微信上,讥讽道“怎么,你是要我去找你汇报吗?” 过了三四分钟,赵恬妞才姗姗来迟。 林子苏瞪着她,半天不说话,赵恬妞站立不安,也不敢看她,只听林子苏终于说话了“这个报告,你满意吗?” 赵恬妞犹豫了半天,还是没敢说话。 林子苏以前没觉得,现在一看到她这副怯怯懦懦的样子——还是故意装出来的,这让林子莫名来气,吼道“说话啊!” “我实在不知道,你——,”赵恬妞刚说出“你”字,看到林子苏凌厉的眼睛时,禁不住打了个激灵,赶紧改口道“不知道,林总,您想要什么样的?” “你意思,怪我喽?!”林子苏盯着她。 赵恬妞双手抓了一下衣服前襟,表现得手足无措——这是她的真实反映,因为她的确不擅长做抽丝剥茧的工作,犹豫着想问她该怎么做,但最后还是没勇气,只得口是心非道“没有,是我的问题!” 林子苏瞪了她一眼,很是不耐烦道“领导要看的是我们工作的进度和成果,要看的是我们都做了什么工作,不是让你写总结,懂了吗?” 赵恬妞听得懵懵懂懂,可又不敢打破砂锅问到底,听到发问,她只能胡乱地点点头,林子苏见她这么不灵光,也懒怠调教。 大约又过了一小时,赵恬妞将她修改的报告终于发给林子苏。 这回发完,她就自觉地来了林子苏的办公室,一直站在林子苏的办公桌前,她的忐忑不安不言而喻。 林子苏看了报告后,禁不住被气笑了,嘲讽道“赵恬妞,你当我这里是杂志社,还是报社,你这绝世的文采,放在崬森真是有点大材小用了,是不是?” 赵恬妞紧张地抓着办公桌角,指甲都抠红了,依旧死咬着嘴,不问也不说话。 只听到啪的一声,林子苏合上了笔记本电脑,死死地盯着她,道“说话啊?” 赵恬妞困惑地啊了一声,一脸的不知所措。 林子苏没好气道“你是要我给你颁一个诺贝尔文学奖吗?你到底在做什么?” “林总,不是您让我做汇报吗,说是发给总裁办的,所以——” 赵恬妞还想再说,林子苏却没耐心听她废话,道“如果你是领导,你希望听到什么?会不会换位思考?你脑子里装的都是水吗?” 赵恬妞半天没说话,愣了半天才摇摇头,林子苏轻蔑道“赵恬妞,这三年你都在干什么,工作没章法,搞不清楚状况,一个简单的工作汇报,也毫无逻辑,你还能做什么?” 赵恬妞眼眶一红,禁不住低了头,这也是她三个月来的困惑,现在问题知道了,却没找到方向,没解决的思路。 林子苏见她又这个样子,也不想再点拨她,道“我就问你,你能不能做?” 恬妞的声音都低到尘埃里了,她宁可委曲求全、打碎牙齿和血吞,也不愿丢掉这份工作。 林子苏撑了撑发胀的脑袋,很没脾气向她摆摆手,赵恬妞像脱笼的鸟儿一般,逃了出去。 赵恬妞出去后,林子苏就打开电脑,开始继续写报告——是的,林子苏每次交代赵恬妞做的工作,她自己都默默做了一份,因为她知道赵恬妞没那个能力。 这个报告也是,交代她后,自己就在利用碎片时间做这个报告,在赵恬妞进来前,基本上就已经完成了,现在做最后的调整和完善。 几分钟后,完成了终版报告,已经晚上八点了,郭晓钊一直没动静。 往常下午5点左右,郭晓钊就会把晚餐送到林子苏办公桌前,但今天自己的外卖却迟迟没到,不知道什么情况,郭晓钊也没说明。 林子苏本也对饮食不上心,所以也没查问。 这三个多月来辗转奔波于各个城市公司,虽然辛苦,却也无比充实。 这样空闲下来,反而让林子苏有些不适应,心突然被腾空了,从前和周瑁远在一起的那些日子,那些美好,就映入脑海,回忆是如此心痛,可惜和他再也回不去了…… 眼睛湿润了,林子苏讨厌这样的伤感情绪,开始趴在办公桌上小憩,等待赵恬妞来做汇报。 不知道过了多久,睡得迷迷糊糊的,感觉有人坐在身边,轻轻握住自己的后颈,脖子骤然一暖,身体也随之一暖。 她迷糊中抬头看了一眼来人,那双漆黑深邃的眼睛温柔地看着自己,眼睛里都是牵挂和心疼。 看到他的眼睛,林子苏的心也疼了起来,禁不住皱紧了眉。 那漂亮优雅的手指伸过来,抚摸着自己的眉头,仿佛要熨平紧锁的眉头。 随便便听到悠悠传来他低沉沧桑的声音“丫头,回来我身边吧,好吗?” 这声音,恍若隔世…… 为什么做梦?梦的都是他?…… 林子苏摆摆头,想摆脱他的“入侵”,仍忍不住喃喃了一句“好想你。” “我知道,我也想你,天天都在想你。以前,你总说家里冷冰冰的,我还不在意,现在没了你,我才体会到你说的冷冰冰。一回到家,想的都是你,我又失眠了。跟我回家,好吗?” 回家!好诱惑啊,可我的家在哪里…… 突然,那张温柔的脸变成了杨军那张凶神恶煞的脸,他发出淫荡的笑声,重复着那日的污言秽语。 又看到他拿起香槟杯,轻而易举地掰折了杯腿,然后露出邪恶的表情,缓缓向她走来…… 当要走近时,他手中的半截香槟杯又变成了那条地狱鞭,不由分说猛地抽了一下,“啪”的一声,就要落到身上…… 林子苏啊的一声,惊醒过来,满头是汗,茫然地望了一周,并没有人。 这时郭晓钊进来送晚餐,今天的晚餐来得格外晚,又格外丰盛。 林子苏不关心晚餐,而是若有期待地看了一眼郭晓钊身后,轻轻问了句“刚才有人来吗?” 郭晓钊没有回应,而是默默地将餐食摆了出来,然后意味深长道“林总,吃饭吧!” 林子苏看到眼前的“晚餐”,什么都明白了,因为这套“饭盒”再熟悉不过,那是他家的。 此前还在总部工作时,管家刘太太每次给她送饭,用的都是这套“饭盒”。 难道是刘太太来了吗?想到是刘太太,就觉得周瑁远也会来…… 林子苏下意识地站起来,就要追出去,但看到郭晓钊,还是冷静了下来,重新坐回去。 看着丰盛的“晚餐”,一一打开来看,里面竟然都是自己爱吃的中餐,眼泪瞬间夺眶而出。 林子苏别过脸,心被狠狠地揪了一下,她强忍着泪光,开始吃饭。 郭晓钊站在那里,以为她会问,可自始至终,林子苏都一言不发,只是眼眶一直红着,含着泪夹菜吃饭。 郭晓钊禁不住也是一阵心疼,欲言又止,只默默站在一旁,陪着她。 “他——,”林子苏还是忍不住,假装吃饭,“什么时候走的?” 郭晓钊犹豫了一下,还是回应了句“十多分钟前。” 林子苏停了一下筷子,他为什么不在自己清醒时来看,偏偏在我休息时?这又是什么意思? 难道和以前一样,又是在等待我主动求和吗? 不,不会了,再也不会了,往后余生,我们都只能做最熟悉的陌生人! “总裁要出差,不放心你,想看你一眼。又怕你不见,才——”郭晓钊像是知道她的心事,说到这里,又欲言又止停下了。 “别说了,以后都不要提他!”林子苏鼻子一酸,喉咙哽咽着。 眼见眼泪不争气地落下,她只能抱起那盒汤羹喝了起来,眼泪就这样顺着脸颊流进了汤羹。 可是,喝了不到两口,她放下汤盒,捂着脸就嘤嘤地哭了起来。 郭晓钊心疼地看着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递了纸巾给她。 林子苏头也不抬一下,拿过纸巾就开始擤鼻子、擦眼泪,一边手足无措,委屈地倾诉着“钊哥,我心好乱,不知道该怎么办……” “想多就是包袱,跟随自己的心。”郭晓钊不善言辞,但往往他一句简明扼要的话,能点透迷津。 林子苏怔了一下,想起和周瑁远初相识时,他曾说过“多做少说不想”,原来,原来,可以这样解释! 林子苏莫名感到心痛,突然又大哭了起来。 郭晓钊吓到了,以为自己说错了话,一时竟是手足无措,不敢再多嘴了! 赵恬妞再次提交报告,林子苏虽然还是不满意,但也没再为难她——许是刚才得到了慰藉,让她的心得到了片刻安宁。 林子苏难得地对她平和地说了几句话“赵恬妞,午夜梦回的时候,你会不会被肖薇薇的冤魂纠缠,你会不会梦到浑身血淋淋的我?嗯? 我经常梦到,我梦到的,是杨军,是杨玫,是俞琳徽,还有你!很奇怪,你在我的梦里,永远停留在美好的大学时光,是不是很奇怪?” 赵恬妞的脸抽搐了一下,却还是牙关紧咬,一言不发。 “赵恬妞,你有错有罪,但不像杨军杨玫,罪不至死,我知道你有你的身不由己,法官最多认定你是被胁迫,我也可以争取最大的宽容。 这样下来,你最多会被判个一年半载,出来后也才二十六七岁,还有大把的时间和机会重新改写人生。 可是如果你选择一错再错,一错到底,这辈子你就彻底没有救了,再也没有翻身的机会了,你知道吗? 我恨的人,是杨军是杨玫,他们是一切罪恶的源头。他们该枪毙枪毙,该坐牢坐牢,你清静了,大家也都清静了, 皆大欢喜的事,你只需要抬抬手的事,为什么你就是不做?我想不通!你去投案自首吧,好不好? 去揭发杨军杨玫,去承担你的错误,只要你知错就改,我可以保证,你之前对我做的一切,我都可以原谅你!” “你不会原谅的,永远都不会原谅!”赵恬妞露出痛苦的表情。 “你没有做,怎么知道我不会?”林子苏甚是欣喜,立即追问。可惜赵恬妞再也没有说话,而是默默地走了出去。 预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第143章 雾锁蓬山 “雷霆行动”最后一站是云连城市公司,云连“未来之星”项目的商业销售,早在调走部分罗汉前,就已经达到了50%的去化. 因此林子苏带领的小组抵达后,除了加快去化行动外,也将重点工作放在了新项目“满江红”的商业定位、营销策略和招商策略等上面,未雨绸缪为后期销售做准备。 六天后,一应工作告一段落,至此“雷霆行动”第一阶段的工作告一段落。为表示收工庆祝,林子苏有了带领大家游玩蓬云山的想法。 林子苏去过很多次蓬云山,对蓬云山已经十分熟悉了。 如果还是如常去游玩也是无趣,她想有点新意的,就像此前鬼谷基地最后一次野外拓展训练走的蓬云山野线一样。 于是,通过董强的推荐,联系上了一个经验丰富的驴友,人称“老舅”。 和“老舅”见面商议后达成了挑战蓬云山3527米的野线极峰-蓬云峰,计划时间为两天,需要在山上野营一夜。 随后,向大家宣布了这个旅行计划,众人也都是兴奋不已,包括向来冷静的王静在内,无一人提出异议。 近四个月来的高强度工作,奔波十余城,终于放松下来的小组成员,一个一个都像脱笼的鸟儿,开始放飞自我。 虽然走的是野线,要跋山涉水,但大家并没有叫苦喊累,反倒是越往前走,劲头越大,一路上欢声笑语好不热闹。 临到下午四点,山上开始起雾,“老舅”便鼓励大家再坚持一下,因为前面就是蓬云山第二高峰-云极峰,到那里后做休整。 根据“老舅”的经验,越往上,雾会越大,不利于爬山,如果天黑时,雾还不散,晚上恐怕就要在云极峰上野营——而不是景区的游客中转台。 大家一阵玩笑后,就开始向云极峰继续前行。 果然如“老舅”所料,雾越来越大,从刚开始的百米能见度,到几十米能见度,再到十几米、几米的能见度,在即将到达云极峰时,能见度缩到了一两米。 “老舅”说他在前面带路,嘱咐大家排成一个纵队,后面的人要拉紧前面人的背包肩带,可以走慢一点,但千万不要松手。 林子苏为了不让任何一个人掉队,便主动去了队尾,一行人就这样小心翼翼地跟在“老舅”后面,亦步亦趋地缓慢向前行进。 当“老舅”宣布已安全到达云极峰时,大家一高兴便都松开了手,以至于林子苏前面的元廷胥被一块石头绊住,一个趔趄,幸好被前面的李九一给扶住。 但林子苏就惨了,元廷胥的一个趔趄,让她失去了依托和平衡,元廷胥也从她眼前消失,瞬间就被重雾封锁。 此时山上的雾更浓,能见度几乎为零,林子苏慌忙四顾,眼前白茫茫一片,什么都看不到,摸不到。 林子苏害怕不已,也不知道该往哪里走,凭着直觉一边往前走,一边大声呼唤“廷胥”、“李九一”、“王静”“老舅”,“你们在哪”、“我看不到你们了”…… 与此同时,林子苏也听到了大家的呼唤“子苏”“子苏”,但声音越来越远,郭晓钊是最着急的,赶紧大声呼喊“林总”“林总”,到后面直接就直呼其名“林子苏”。 那“老舅”大声喊道“所有人,全部原地坐下,不要再动。林子苏,林子苏,你不要动——” 林子苏刚想回应,可就在这时,感觉被人狠狠推了一把,林子苏一个趔趄就跌倒了,紧接着就是“啊”的惨叫声,向低处翻滚下去。 中途几次试图抓住灌木或树枝自救,可那股向下翻滚的引力摧枯拉朽势不可挡,伴随着连连的惨叫声,越来越远,惨叫声在山间回荡,恐怖异常…… 众人都吓傻了,谁也看不见谁,都慌了,有人已经吓哭了。 那郭晓钊大急,便要跑出去时,王静看不到,却感觉到有人起身,就立即连连大吼“不要动!不要动!” 那声音极力想镇静,可却控制不住地伴着惊恐的颤音,众人听到王静的声音,总算有了点依托,渐渐安静下来。 此时,郭晓钊的脸都白了,可大雾弥漫,连对面的人都看不到,只能听到声音看不见人,不要说救人,连走出去两步都困难。 郭晓钊心急如焚,只能站在原地,茫然四顾,拼命地喊叫“林子苏”。 此刻山中静悄悄,再也听不到任何声音,这比刚才林子苏的惨叫声还要怖人,仿佛死亡的笼罩,加上惨白的茫茫迷雾。 众人都惊恐难安,赵恬妞哭得更凶了,老舅让离得最近的元廷胥点名,并让叫到名字的答到。 最后,除了林子苏,其余人都安然无恙,大家的惊慌和恐惧却在弥漫,都开始着急起来,纷纷呼叫“林子苏”,几个女生已经哭成一团。 还是元廷胥大声疾呼,道“大家先不要惊慌,听老舅的,都坐好,不要乱动。我手机没有信号,谁的手机有信号,赶紧打求救电话!” 没等大家应答,“老舅”便道“你们的手机不行,在这里没有信号,我用的是无线电对讲机,我来呼救吧!” 随即就听到“老舅”在无线电的频道里进行呼救,一分钟后就有代号“蓝猫”的回应,询问他们的具体位置。 “老舅”一一进行了回应,对方嘱咐他们待在原地,注意取暖,并说会帮助他们联系消防和救援。 “老舅”呼救结束后,告诉大家,救援要等待大雾散了之后,可能要等到明天天亮了,让大家原地扎营休息,先吃些东西,晚上打开睡袋裹住身体,夜间山里的温度会低到0°。 “老舅”再三叮嘱大家注意安全,不要离开原地,等待明天的救援。 大家惊魂未甫,又都担心林子苏,都是方寸大乱,“老舅”经验丰富坐镇安抚,大家才安心不少。 “老舅”刚交代完,却听到了另外一个人也在打电话——正是林子苏的司机兼保镖郭晓钊,他的电话是打给周瑁远的。 电话那头的周瑁远听到消息后,吓得手一抖,手机险些掉地上。 林子苏带队去蓬云山,他是知道的,但去的时候天气还好好的,谁也没想到会出现这样的极端天气。 周瑁远定了定神,问他们做了什么救援措施,郭晓钊说已在无线电上呼救了,他本人和电台里的人都报了警,但现在大雾天气,救援队就是来了也无法展开工作,只能等到明天天气好些了。 周瑁远急疯了,吼道“明天,明天林子苏还活着吗?”郭晓钊沉默不敢语。 周瑁远此时也顾不上骂他,当即让他把定位发给他,并让他在原地待着,随时向他汇报情况。 彼时,周琞扬正和他在一起,周瑁远挂了电话,立即让周琞扬赶紧联系云连的民间救援组织——云天救援队。 周琞扬问出什么事了,周瑁远简述了一下林子苏遇险的事,周琞扬闻言也震惊不已,当即就去打电话。 这厢,周瑁远为了赶时间,如果驱车去景区,至少需要三个小时,到那里天也黑了,所以就将电话打给了好友—— 常青市鲲鹏飞行基地的老总应康,简单说明了原由后,周瑁远直奔主题,要向他租用两台救援直升机,简单说明了事由。 那应康二话不说便答应立即给他调配。 但周瑁远提的另一个要求,让应康有些犯难,因为周瑁远要亲自驾驶其中一架。 应康知道他早在新港就取得了私人飞行执照,但这是救援飞行非同寻常路线。 再三劝说,周瑁远还是心意已决,也就不再劝解。 但安全起见,应康还是给他安排一个飞行教练做搭档,周瑁远也同意了。 救援直升机联络好后,周琞扬那边也联系好了云天救援队,约定一个小时后,在蓬云山碰面商议救援方案,一应安排妥当。 很快,鲲鹏飞行基地的救援直升机飞抵风之帆的楼顶停机坪,由周瑁远登机驾驶,和另外一辆直升机飞往事发地。 不到一小时,鲲鹏飞行基地的两架救援直升机到达蓬云山的停机坪后,就到云天救援队临时搭建的指挥营地汇合,景区的安保队和相关管理人员闻讯也赶来。 此时,已是下午四点多。 虽然夏季昼长夜短,但此时山区下雾,黑得比往常要早。 当周瑁远和云天救援队商议救援方案时,公安及消防救援队伍也赶来了,现场由消防救援队长李健升任总指挥官,组成了一个临时的救援队。 但由于山里大雾还在聚集,能见度极低,地面和空中都无法开展救援,救援队只能按兵不动,寄希望大雾能早点消散。 但屋漏偏逢连夜雨,七点不到,景区开始下雨,而且越下越凶猛。 没有人比周瑁远更心急如焚了,大雾封山已经加重了山区的阴冷,夜里再持续下大雨,林子苏就算没摔死,也会被冻死。 而且,连夜大雨如果引发山体滑坡或泥石流,那她岂不是更无生还的希望了吗! 周瑁远不敢再往下想,四肢一点点凉透,前所未有地无助和害怕,只能站在营地外望着远处的云极峰发呆。 当周琞扬打来电话询问情况时,周瑁远的情绪终于崩溃了,哽咽着说没有任何消息,也不能展开任何救援措施,明知道她就近在咫尺,却无能为力,什么也做不了。 周琞扬禁不住感叹,说他平常不管遇到什么事都能冷静理智处理,但是一遇到林子苏的事就方寸大乱,一点都没有一个总裁的样子。 周瑁远不无后悔地说,她是唯一救赎自己的人,她把我治愈了,我却伤害了她,辜负了她。每次她需要我的时候,我什么都做不了。 上次她被杨军侵害,当时王姗姗闯进会议室时,如果我的第一反应,不是生气,不是质问,不是怀疑,而是立即赶去救他,也许她伤得就不会那么重。这次她再有什么三长两短,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活下去了。 周瑁远泪流满面,哽咽着说一直不敢面对自己爱她的事实,可是现在他好怕,好怕再也没有机会对她说爱她的话。说到这里时,他已经泣不成声。 周瑁远这番话,让周琞扬动容不已,也是不胜伤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得安慰他 “没有消息也是最好的消息,爷爷找人算过她的八字,说她是长寿的命,能活到98岁,你看上次不就是这样吗? 所有人,连医生都说没希望了,可是她却活过来了,不仅活过来了,还回来上班,还带着商业去化小组盘活商业库存, 这次肯定也能逢凶化吉,你今天晚上务必好好休息,保重身体,明天才有体力救援,见到林子苏时你才有力气抱她。”周瑁远泪眼模糊地答应了,怅然地挂了电话,回到营地。 救援队人员都和衣睡在营房里,但这样如同噩梦般的大雨夜,周瑁远哪还有心情好好休息,透过茫茫雨帘,望着黑黢黢的大山发呆,回忆着和林子苏在一起的点点滴滴—— 云连案场的初次相遇,上京大学的校园偶遇,淮州酒店第一次吻她,第一次做女伴陪他出席商务酒会,第一次和她激情共舞,第一次在投资路演上崭露头角的她,大闹总裁办的她,失恋后绝望哭泣的她…… 和她在真人cs游戏里的首秀,和她在上京广场跳广场舞,上京五环上放肆欢笑,摩天一号上她的歌声,新年子夜请求自己做她男友,鬼谷基地的浪漫激情之夜…… 第一次在她怀里睡着,为救妹妹的献身之夜,站在销售精英大赛舞台上光芒四射的她,总裁办加班到深夜的她,校董事会上负气斗嘴的她…… 假面舞会上偷偷幽会共舞的她,第一次肌肤相亲的她,琴厅里弹古筝的她,客厅中欢快独舞的她,与自己同台献唱的她,坐在书房花园看书的她…… 穿着自己衬衣的她,调皮可爱的她,哭泣发怒的她,咯咯大笑的她,聪明能干的她,那些和她恣意纵情的夜晚…… 她给了自己太多太多的美丽记忆,如今只剩下床头的那枚“雨过天青”,好似一场梦,梦醒了,一切都消失了! 林子苏,你到底在哪里?回来,好吗?为什么要这样折磨我,考验我……周瑁远的眼睛几度模糊,情绪几度失控。 雨还在下,一直到半夜一点多才停。 雨停了,山中的大雾也消散了大半,山影的轮廓也清晰了起来,周瑁远当即先叫醒了李健升,商议展开救援的想法。 李健升出去查看情况后,说先联系一下云极峰上的人,看看山上的雾是什么情况。但联系“老舅”的无线对讲机没有回讯,李健升猜测可能是电量耗尽。 周瑁远这才想起郭晓钊,立即和郭晓钊联络,得知几人还在云极峰,山上的雾虽然也在消散,但还是不容乐观,百米之内能见度仍然很低。 郭晓钊也不建议晚上进行空中救援,他说大家的情况都比较稳定,让救援队尽量等到天亮后再上山。 郭晓钊是退伍特种兵,在这方面很有经验,李健升也不敢拿救援队的生命去赌,最后还是按兵不动等天亮。 周瑁远却毫无睡意,不停地来回踱步,度秒如年,内心煎熬焦躁,人生第一次感到如此无力,一宿未眠。 好不容易挨到五点,雨过天晴,云开雾散,蓬云山清晰可览,日出东方,天际微微泛红,正是救援的好时机,谁也没想到天气会这么好! 周瑁远早已忧心如焚,李健升甫一安排妥当,他便登机,便要亲自驾驶直升机时,却被王琪拦住。 王琪说由他驾驶,正好可以让周瑁远腾出精力,搜索林子苏的踪迹,毕竟这里没有人比他更熟悉林子苏的。 王琪的一番话算是说服了周瑁远,他也没再坚持,将驾驶室让给了王琪,坐到了后排。 随即直升机启动,空中搜索救援开始了,蓬云救援队和公安、消防配合着展开地面搜救。 空中救援一共是四架直升机,其中两架是鲲鹏飞行基地的,另外两架是公安调来的。 先行走了三架直升机,首先抵达了“老舅”所在的位置,将山上被困的人员救上来,安置在另外两架直升机上。 搭载被困人员的直升机先行返航,留下周瑁远的那架继续在空中搜救,周瑁远和另外一名搜救人员分头俯瞰查看下方,希望能发现一点蛛丝马迹,拿着扩音喇叭不停地高空喊话,试图得到林子苏的回应。 但是,一直搜索到下午四点还是没有线索,不得不先行返航加油。 回到营地后,周瑁远本想问一下事故发生时的情况,但李健升告诉他,获救的人员已经送去了蓬云山的医疗站。 不过一会儿,也见到了返程回来的地面搜救队伍,得到的消息是,他们找到了林子苏遗落的物品,但林子苏却没有找到。 景区的工作人员说,山间常有野狼出没,会不会遇到野狼。 搜救人员说,在物品遗落的附近没有发现人体遗骸,这个应该可以排除。 工作人员又说,昨晚下那么大的雨,也会引发泥石流和洪水,加上低温,她恐怕是凶多吉少。 听到这些说法,周瑁远颓然坐到椅子上,禁不住抱头痛哭,众人无不恻然…… 就在大家一筹莫展时,李健升的电话突然响了,李健升听到电话,激动不已,问了句在哪里,随即就挂了电话。 李健升跑过来,对周瑁远道“周先生,林小姐找到了——” 周瑁远腾的一下就站了起来,精神立马就回来,禁不住喜极而泣,一把抓住李健升的胳膊,迫切问道“在哪?” “在‘君悦山庄’的公益医疗站,昨天半夜被采药归来的山民救了,连夜送到了医疗站。刚才送去医疗站的同事已经见到了她,但人还处于昏迷。”李健升道。 周瑁远一听到“君悦山庄”,脸色不由得一沉,转头便问景区负责人,过去“君悦山庄”要多长时间,对方说驾车的话需要一个小时。 周瑁远便问开直升机过去呢,那人愣了一下,“那边没有停机坪”的话还没说出口,周瑁远就冲了出去。 他的教练搭档和王琪也跟着冲了出去,另外一个鲲鹏飞行基地的飞行员也跟了出去,四人说时迟那时快,驾驶直升机就直奔医疗站而去。 甫一到医疗站,周瑁远让机上的人等着,不用下来。 周瑁远大步急行,走进医疗站,见人就逮着问林子苏在哪里。 得到指引后,周瑁远迫不及待地就冲进了房间,房间里王静正陪着她,一个护士正准备给她输液。 林子苏还没有醒过来,王静骤然见到周瑁远进来,惊地站了起来。 周瑁远顾不上搭理她,径直走过来抱起林子苏,就往外面走。 那护士忙吼道“哎,哎,你谁啊,她还昏迷着,需要治疗,你不能抱走她——” 周瑁远阴沉的脸,怒红了眼,咆哮道“滚开!” 那护士吓得一激灵,呆呆地看着他,周瑁远刚走出病房,回头又问那护士“是你一直在照顾她吗?”语气柔和了很多。 那护士还惊魂未定,呆愣着点点头,周瑁远终于柔和了声音,道“带上她的治疗用品,跟我走!” 说完就转身而去,迎头碰上郭晓钊,也道“你也跟我走!” 郭晓钊和那护士没敢犹豫,跟在了他身后,周瑁远抱着林子苏就冲出了医疗站。 刚冲出大门,就碰到了匆匆而来、神色同样憔悴的方珺清——不用说他照顾了林子苏一夜。 方珺清见到周瑁远很吃惊,见他还抱着昏迷的林子苏,愤怒道“你要干什么?没看到她还昏迷吗?” “她是我的女人,还轮不到你来关心!”说着,便要横冲出去。 方珺清当即拦住他,道“你太自私了,她随时都有危险,你现在抱走她,是想她死吗?” “滚开!”周瑁远怒吼一声。 “你可以走,但是苏小妹必须留下!”方珺清也不惧他的淫威,直接站到了他的面前。 “苏小妹,哼哼……”周瑁远冷笑两声,黑眸子一缩,逼视道“就凭你,想拦住我?” 眼神一凌,看向王琪和郭晓钊,二人立即心领神会,几乎是同时跨步过来,死死地控制住方珺清。 “你害她害得还不够吗?因为你,她差点被杨军害死,你有什么资格说‘她是你的女人’!收起你的狂妄自大和自私吧,啊——” 方珺清完全失去了谦谦君子的性格,一通怒怼,王琪没等他说完,对着他就是一顿猛揍。 一个文弱书生哪里经得起武夫的铁拳,几拳下去,方珺清就被打的七窍流血,鼻青脸肿。 奈何他手无缚鸡之力,无法还击,只能硬挺着身板,保留着最后的尊严和骨气不跪到地上,直到周瑁远使了个眼色,王琪才停了手。 方珺清有了喘息的机会,不得不扶着墙一顿猛咳和喘气,牙齿已经被打掉了两颗,鲜血直流,眼睛也是视线模糊,他抹了一把竟也是血,方珺清血眼泪目地怒视着周瑁远。 “这次是警告,你最好离林子苏远一点,否则下一次我就让人烧了‘君悦山庄’!”周瑁远的眼神恨不得生吞活剥了方珺清。 只是此时救林子苏心切,丢下这番威胁后,便抱着林子苏疾步而去,伤痕累累的方珺清看着林子苏被抢走,却又无可奈何,悲愤地只能狠抓自己的脑袋。 在护士和教练的帮助下,林子苏被送上了直升机,周瑁远让郭晓钊和飞行教练员坐另一辆直升机,又让王琪驾机。 看了一眼惊恐万状的护士,让她坐到副驾上,自己留在后面照顾林子苏,一上直升机,他就紧紧抱着她,一刻也不肯松手,唯恐她再消失了。 在返程的途中,周瑁远问了护士名字,她叫许娜娜。许娜娜讲了林子苏送来时的情形。 这林子苏还真是如周琞扬所言——长寿的命,云极峰一侧是陡峭悬崖,下面是深不见底的涧谷,人如果从那侧掉下去铁定是粉身碎骨。 另一侧则是斜坡,长满了植被,上面还有山民常走的山道。 林子苏就是从斜坡一侧滚落下去,滚下去后撞在了一块岩石上,林子苏当场被撞晕过去,一直到下雨她都没醒过来。 后来是被采药归来的山民发现,山民将她背到了医疗站。背来的时候,登山服被剐坏了,身体上的创伤很多,这还不是最严重的。 最严重的是,林子苏的身体经过雨水和夜风浸透,送来时已经凉透了,第一次测量体温,都测不出来。 因为医疗站设备简陋,所以采取的救治方式也比较传统,方医生让我用酒精给她按摩穴位,房间有暖气,方医生觉得不够,还把空调打开,开到四五十度。 这番抢救还是很有效的,到中午她的体温才开始慢慢恢复,但一直昏迷,方医生也束手无策。许娜娜只讲了一半,另一半关于方珺清的那部分,她省略了。 方珺清接到医疗站通知,说是公安来了通知,有登山驴友发生险情,随时可能需要医疗站救助,因此方珺清一直都没离开医疗站。 当昏迷的林子苏被山民背进医疗站时,方珺清发现后就大吃一惊,山不转水转,没想到自己和林子苏的再次相逢是以这样的方式。 经过初步诊断得知她最大的危险是低温,当即让许娜娜将她送进有暖气的房间,和另外的医生商议后,决定先留站观察一夜,第二天看情况再决定是否转院。 方珺清却是守护在病床前,一夜未眠,无微不至地照顾左右。 话说方珺清怎么会是医生?这是因为他父亲生前一直生病的缘故,所以他大学的第二专业报读了医学,并在大学时就考取了医师资格证。 而这个医疗站正是他主导建立的,还免费给山民看病,方母为了资助他,便给他提供了一部分经费资助。 平时还有村医和志愿者坐诊,方珺清只有到每年寒暑假以及周末节假,才到医疗站坐诊,被大家称为“方医生”。 许娜娜因为刚才目睹了两人争夺林子苏的情形,着实让她感到胆怯,不敢说出实情。 她仰慕方医生已久,担心眼前这个男人知道实情后,会加害方医生,因而方珺清悉心医治照顾林子苏的事轻描淡写,提及也说还有另外的女医生照顾。 随后的路上,周瑁远都一言不发,全程都紧紧抱着林子苏,一边打电话联络医院。 二十分钟后,直升机直接飞到了省人民医院的楼顶停机坪,昏迷的林子苏立即被戴上呼吸罩,一路绿灯被推进了急诊救治。 周瑁远特意留下许娜娜,一边联系自己的私人医生团队,在他的医生和健康管理师到来前,林子苏暂时交由许娜娜照料。 林子苏醒来后,是回到常青市的第二天上午,许娜娜正在帮她查看输液瓶,林子苏只觉得身体酸痛,脑袋昏昏,便问“这是在哪?王静他们呢?” “谢天谢地,你终于醒了——”许娜娜刚说了两句,突然想起什么,霍地一下跑出去跟门边的郭晓钊报告。 郭晓钊得知情况立即向周瑁远汇报,周瑁远便说他三十分钟后过来,让二人照顾好她。 林子苏看到许娜娜再次走进来,还带来了医生,医生给她做了检查后,便说没什么大碍了,让她好好休息,明天就可以出院了,随后医生带许娜娜出去开药。 医生刚出去,一个熟悉的身影就进来了,林子苏惊讶地叫了声“刘妈!” 正是周瑁远家的管家保姆刘太太,那刘太太慈祥地唉了一声,提着营养餐走过来,问道“你终于醒了,感觉怎么样?” “还好,就是身上酸痛,没有力气。我在哪里,刘妈?”林子苏迫切问道。 “这里是省人民医院,先生接你回来的!”刘太太一边帮她打开营养餐,一边回答她。 “王静,元廷胥,赵恬妞他们在哪里?他们怎么样?”林子苏急切想知道伙伴的安全。 “他们都还好,现在应该回总部上班了!”刘太太和许娜娜帮她布置好餐桌,把营养餐拿上来。 林子苏这才舒了一口气,刘太太禁不住抱怨道“就你伤得最重,还总是关心别人。唉,你和先生一样,都不会爱惜自己!” 林子苏心有所忧,可也不愿表现,只淡淡问了句“他怎么了?” 刘太太看到她反应平淡,颇有些下气,道“这两天啊,先生担心你,吃不好,睡不好,人都瘦了一圈,还要忙工作,你知道的,先生每天工作行程都安排得满满的,有时候饭都顾不上吃。” 刘太太难得说话多了,不似以前那样冷冰冰。林子苏低了头,沉默不语,心中又莫名牵挂。 林子苏尝了一口,不能不感叹刘太太的厨艺一流,即使是病号的清淡餐也能做得这么可口,可听到他也吃饭不规律,眼前这些香喷喷的营养餐瞬间也没了食欲。 想到自己因为吃饭不规律而得胃溃疡,最后演变成胃穿孔,那种痛苦她是知道的,这几个月来确实没有注意过他的身体,他也不是钢铁一块,不吃饭迟早出问题。 刘太太还念叨了几句“你走之后,先生就搬到书房去睡,他不愿去主卧睡,说一去那个房间就会想你,会失眠。 但是搬去书房,反而更加重了他的失眠症,他睡不着就坐在钢琴那里,很多时候一坐就是一夜,有几次早上我去家里工作,发现先生就趴在钢琴上。 那首《梁祝》也成了先生的最爱,什么时候听他弹琴,都是弹这首。你这刚一回来,就立即交代我给你做营养餐……” 林子苏摇了摇头,眼泛泪光,哽咽哀求道“刘妈,别说了,求你别说了!” 她知道他会是那样,但是她不敢听,怕自己会心软。奸恶不除,何以为心安? 每次只要见到周瑁远,就会想到杨军,就会想起那天的非人遭遇,会想起董事长和他利用自己的痛苦达成他们商业交易的目的…… 他何必这样惺惺作态表演深情,早知如此又何必当初? “我跟了先生十多年,头一回见他这样。”刘太太见她没有转圜的心意,也不再劝,无奈地摇摇头,便出去了。 林子苏闷着头吃饭,却怎么也吃不下,胸闷得很,一吃饭就觉得噎得慌,只将八宝粥喝了。许娜娜收拾了碗筷,又照顾她躺下。 “你是谁?”林子苏困惑地看着旁边忙碌的许娜娜。 “我叫许娜娜,是从蓬云山医疗站过来的,嗯…,周总,让我留下来照顾你的。”许娜娜应道。 “蓬云山医疗站?”林子苏对摔下山后的事完全记不得了。 许娜娜便将她跌下山,如何被山民救起,如何被送去医疗站,如何遇到方医生,方医生又如何不休不眠照顾她,如何精心照料,周瑁远如何开直升机接走她……凡此种种,许娜娜向林子苏娓娓道来。 得知方医生就是方珺清后,林子苏震惊不已,没想到因为此次事故,误打误撞进了方老师的医疗站,也没有想到方老师竟然还有一个“医生”的身份。 更没有想到方、周二人竟然撞到了一起,也没有想到周瑁远为了救自己,竟然亲自驾驶直升机参加搜救…… 林子苏完全懵了,刚问了句“方老师还好吗”时,许娜娜很想将方老师挨打的事告诉林子苏,可又害怕不已。 许娜娜支支吾吾的,刚开口说了句“方老师他被——” 话音还没落,周瑁远突然就进来了,许娜娜吓了一跳,赶紧站起来,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周瑁远杀人的眼睛,让她的脸都白了,只听他冷峻道“你去收拾一下,郭晓钊现在就送你回蓬云山!” 许娜娜惊愕了一下,但很快就如获大赦,应了声“好”,便一溜烟儿地窜了出去。 林子苏刚才看到许娜娜那副表情,更加担心,见唯一可以说真话的许娜娜被他吓走了,就知道方老师肯定不好。 她不由分说,一把抓住周瑁远的袖子,着急问道“方老师怎么了?他怎么了?” 周瑁远看到她这副关心情切的样子,脸顿时就阴了,强忍着妒火,看着她的脸,一边抚摸着她冰凉的手,语气中也尽是柔情“你还病着,别操心别人——” “告诉我,方老师怎么了?”林子苏见他顾左右言它,更觉情况不妙,更加着急,不无愠怒质问“你把方老师怎么了?说话啊——” 周瑁远忍无可忍,一把扔掉她的手,暴怒道“方老师,方老师,你就这么惦记那个姓方的?你tmd是我的女人,心里还放不下姓方的?” “求求你,告诉我,方老师到底怎么了?”林子苏不想纠缠和他的恩怨,一心想知道方老师的安危,也不敢用强,只能楚楚可怜地哀求道。 周瑁远看着那张关心着急的脸庞,恨得咬牙切齿,阴沉道“对,就是你想得那样,我让王琪打了他,打得他满地找牙,打得他给我跪地求饶……,对,我把他打残了,让他以后再也不敢靠近我的女人——” 周瑁远还要发泄报复时,却看到林子苏一个气急,人就晕厥了过去,他吓坏了,赶紧一把抱住她,拼命喊她的名字。 过了好一会儿,林子苏才缓过神,睁开眼睛,内心着急,却说不出一个字,一对焦灼的盈盈秋水满是渴望地望着他。 周瑁远又恨又心痛,心中愤怒,可再也不敢对她用强,只能紧紧抱着她,哽咽道“对不起,对不起,我不该对你吼,不该对你说狠话。 我就是气不过,我看不得他对你好,明知道你是我的女人,他还表现得那么深情,我就是恨,我嫉妒,才动手打了他。 但是,真的是他先打的我,我才动手的,对不起,子苏,以后,你不希望我做的事,我都不会做了,我不会再主动找他的麻烦了,不要离开我,子苏,我真的好怕……” 林子苏被他抱得太紧,有些窒息,极力想推开他,奈何他抱得更紧了。 林子苏又心痛又难过,理智让她冷静下来,在无法推开他的情况下,她只能说出了那句冷酷绝情的话“周瑁远,我们分手了,不要再闹了!” 周瑁远终于松开了她,看着她,像在看一个陌生的人,他的脸,表情置换了无数个,愤怒,迷茫,疑问,震惊,不可思议…… 到最后的冷静,随后就听到他自嘲地笑了一下,重新握住她的手,仿佛是暴风雨后的旖旎晴柔,他温柔地勾起她的下巴,眉眼的线条都是微笑的弧度,可言语却是冷酷的 “林子苏,这辈子,我们都不会分开。你说分手,是气话也好,狠话也好,真话也好,我都不会当真,更不会离开你,我会用我的方式,重新捂热你,让你重新爱上我,就像你曾经治愈我一样。 我本来可以一直做个魔鬼,做个没心没感情的工具人,做个性无能的男人,可是偏偏让我遇见你,偏偏就是你治愈了我,别的女人都没招惹我,没捂热我,没让我爱上她们,凭什么是你? 好啊,既然,你招惹了我,治愈了我,还让我重新做回一个正常的男人,那你就要对我负责,对我一辈子负责,否则你就是杀人犯,因为没有你我会死! 你的心病,是我造成的,是我的错我承担,所以你的心病,只能我来给你治。除了我,没有第二个男人可以治愈你,我也不会给别的男人治愈你的机会。 这辈子,有多少男人喜欢你,我都不在乎,越多男人喜欢你,越说明我的眼光正确。但是,如果是你爱上了别的男人,那我会杀了那个男人。 我宁愿这个世界没有你爱的人,也不会允许你爱上别的男人。尤其是那个姓方的,不管你是爱他,还是只是关心,我都劝你最好离他远远的,否则你就是在逼我动杀他的心! 我不是在威胁你,你知道的,我是个说到做到的男人!你也知道,我有这个能力!我要你这辈子,就只能做我周瑁远的女人,哪怕你恨我,我都无所谓。” 周瑁远半威胁半戏谑,说完还用力地抚摸了一把她的脸庞,林子苏气得浑身发抖。 可他现在一点也不怜香惜玉,看了她最后一眼,便要决绝离去,背后却传来林子苏咬牙切齿的声音“你就是个魔鬼,过去是我脑子进水了,才会爱上你这个魔鬼!” 周瑁远转过身,不怒反笑,胸有成竹,道“丫头,你说得没错,我就是魔鬼,这么多年我都是魔鬼。但现在,不一样了。 有一种情况下我会做人,而且是做好人,那就是你在我身边的时候。所以,如果你不想让魔鬼再害人,那最好的办法,就是你留在魔鬼身边。” 林子苏竟是语塞,一张小脸涨得通红,周瑁远不无嘲弄道“你好好休息,希望下次看到你,你有更好的精神跟我顶嘴!” 周瑁远鼻子里发出一声轻蔑的笑声,看了她一眼,这才转身离开。 林子苏心头莫名一阵激荡,颓然倒下,拉起被子就蒙头大哭起来……预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第144章 以退为进 为了商业去化工作的精细化和深度渗透,林子苏及其小组所到城市公司基本上都会驻扎7个工作日,单单一个淮州就待了快一个月。 因此十八个地市轮下来,林子苏及其小组在地市浸淫了四个多月,才结束了“雷霆行动”第一阶段的工作布排。 又经过蓬云山事件的住院修养,回到总部时,已经是九月初了,期间小组的成员都回过一两次常青市,唯独林子苏没有回过。 周瑁远借着林子苏已晋升为高级总监为由,特意着人给林子苏安排了新的独立办公室,这也符合总监规格的要求,但她的办公室和俞琳徽的总经理办公室就隔了一个办公室。 林子苏甫一进到办公室,就看到了办公桌上放的水晶花瓶,里面插着三支蓝色妖姬,这是林子苏最爱的花,三支寓意“我爱你”,这是在表达他的爱意吗? 林子苏本想让赵恬妞拿走,但是又一想,回来总部,又是在二部营销中心,上有杨玫、俞琳徽压制,下有蠢蠢欲动的人心,远不似城市公司天高皇帝远的海阔天空,有这三支蓝色妖姬在,无形中也是周瑁远的总裁威慑,让那些想为难自己的人,也有所忌惮。 想到这一层,林子苏也就不情愿地留下了蓝色妖姬。 但她没时间欣赏它们,因为应周瑁远的要求,林子苏需要就四个月来的“雷霆行动”做一场面向集团全管理层的汇报,周瑁远要求集团中层及以上干部和营销中心全员参会旁听。 在此前,周瑁远特别叫了周琞扬、张庆东到他的办公室,先单独听了一场林子苏这次下地市的工作汇报,主要听取她对目前城市公司的问题以及想法建议。 周瑁远听完后,就说出了他的打算,他想借这次商业去化对营销中心进行改革调整,准备从中分流出销售职能,成立销售中心。 原来的营销中心则改为品牌中心,这也是为了配合500亿品牌战略做品牌筹划,品牌和市场分开,各司其职,才能真正进入500亿的战略轨道。 说到这里,周瑁远看了一眼林子苏,林子苏也颇为惊讶——因为她也正有此意,没想到竟和他有这样的默契。周瑁远看着她,就补充了一句,新成立的销售中心就由林子苏负责。 不过,周琞扬提出了另一个思路,这个建议不能由周瑁远来提,最好让林子苏提出,这也她是实践出来的结论,也可以作为这次汇报的重点之一,这样信服力更强。 林子苏提出后,周瑁远再根据现场反应,做一个折中的方案,这样才能减少各方面的压力。周琞扬还拿他前期销售改革来说法—— 最初他就是把试验点下放到云连,在云连也不是全面铺开,而是继续下沉到售楼部,让林子苏掩人耳目去做,这才有了罗汉团队,然后辅助成立商学院做人才储备。 直到罗汉团队做大做强,有了强大业绩做背书,大家都得到了实实在在的利益,阻力和抗性就会少很多,看看现在还有谁会反对你扶持罗汉团队? 成立新销售中心急不得,得像建设罗汉团队一样,温水煮青蛙,把痛感和抗性降到最低,事情才能办成。 周琞扬提出这个想法,张庆东也同样附议,表示这样是最稳妥的,毕竟现在销售系统的改革进入关键阶段,减少抗性,争取更多时间,才能让改革平稳着陆,不然就前功尽弃了。 周瑁远打心里不想这么做,本来给林子苏升总监还要让她受俞琳徽节制就已经是违心无奈之举,一直都想找个机会弥补她。 林子苏此次商业去化再次打出了名堂,周瑁远就想趁这次难得的汇报会,亲自为林子苏托底,一步到位扶她坐上销售系统的一把手,现在的她当得起这么大的重任。 同时,周瑁远就是享用总裁大权帮林子苏压制下面不安分的声音,以前她独自承受了太多的指摘和攻击,这次他想站在她身前,不让她受到任何伤害。 现在林子苏和自己就是一条战船上的,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再像以前那样置身事外,就会彻底伤了林子苏的心,再没有挽回的可能了。 听到周瑁远和张庆东这么说,他还是不情愿,刚想说什么,不料林子苏抢先一步,表示自己愿意。 她说几个月来,也一直有这个想法,要实现500亿销售,市场就必须单独划分出来,既然总裁和集团也有这样的想法,那也算是我们的不谋而合。 林子苏还表示,有抗性,有是非,都是正常的,想做成任何事,没有一帆风顺的,以前那么多流言蜚语,甚至生死都经历过了,现在有任何风雨都不会伤到我了,所以不需要担心,我都能应付。 周琞扬没想到林子苏会这么通情达理,一时也有些不知该说什么,只得把目光投向周瑁远,张庆东也沉默了。 只有周瑁远知道林子苏真正的意图,没错,林子苏复仇心切,她恨俞琳徽,恨杨玫杨军,一心想扳倒他们,就必须先强大和武装自己。 林子苏之所以答得这么爽快,也是因为她根本不相信周瑁远。刚才他说让她去担任新中心的一把手,也是因为和自己的目光碰上后的一句慰藉,自己并非他的坚定人选选择。 林子苏对他这点人性底色,早已了然于胸。就像他做销售改革,却重用一直都阴奉阳违口是心非的杨玫。也明知道自己和俞琳徽不和,却一边假意升职加薪,一边要求我接受俞琳徽管理。 他没有正义和道义,有的只是权衡利弊。他的眼里没有真正的敌人,只有利益的联盟。她虽然惊讶周瑁远的不谋而合,但也怕他又像以前一样玩狸猫换太子的把戏,最后又让别人摘了桃子。 周瑁远思忖再三,看到林子苏坚决的态度,知道再说什么都没用,于是就问她有什么条件或要求。 林子苏不假思索回说“有”。 她说,只有一条,那就是杨玫和俞琳徽不得染指新销售中心的工作,而且我的工作直接汇报对象是你。如果她们插手,或我还要接受她们的辖制,那就爱谁谁去,反正我不去! 周瑁远和周琞扬对视了一眼,周琞扬没有表态,张庆东也略为惊讶,周瑁远看着林子苏,林子苏也不惧和他的对视,最终周瑁远败下阵,撤回目光,回了一句“你不说,我也会这么做。” 就这样,周瑁远的会前会达成了一致意见。会议结束,林子苏一刻也没停留,率先离开了办公室,除了工作,她已不想和周瑁远有任何关系。 集团的汇报会定在了她回来的第三天,即9月12日。只有两天时间准备,林子苏便带领王静、元廷胥着手汇报方案的编写。 因之前每个月都有总结性的报告方案,倒不需要花费太多时间去做方案内容,只需要对之前的总结方案进行整理汇编即可。 比较棘手的是需要提交整改过的项目——“森邻里”商业街的实景照片、招商及销售情况,这项工作比较细碎。 为了提升工作效率,林子苏便让小组的每个成员包括她在内,每个人负责对接几个城市公司,最终由她来汇总,效率如她,尽管工作繁琐,她还是在三天内完成了整个汇报方案的编制。 9月12日上午9点,“雷霆行动”汇报会在崬森集团49层会议室准时召开,赵捷的朝阳小组和崬森集团双方都参会,林子苏是主汇报人。 根据方案大纲,她先就这四个月的工作进行了总结,包括各城市公司的启动会,商业营销策略、拓客方案、招商策略、物管方案、销售团队整编培训、案场管理及整改后展示、销售状况几个方面进行汇报。 同时,一并汇报了已形成的整套商业去化标准化方案,今后新项目遵循这套方案即可快速展开商业销售工作;其次对“雷霆行动”中出现的问题进行总结和分析,并给到了解决的方法和建议。 最后林子苏提出成立一个新部门的建议,专门负责城市公司的销售工作。俞琳徽闻言,立即警觉地翻起了白眼,杨玫则是抱臂在怀脸色不明。 林子苏的解释是,这四个月来,因为总裁的亲自关注和过问,才让工作得以顺利推进。但之前为什么销售滞缓,就像淮州城市公司发生案场集体哗变,事发几天后总部才得到消息,如果在事发的当天就有专门归口的部门来负责协调和处理,就不会给崬森造成如此大的危机和损失。 不仅如此,林子苏还提出了一个更大胆的项目股权激励改革提议——其实也是蔡晋的想法,那就是新的销售部门不再以集权形式管控各城市公司的项目,而是去中心化,实行项目责任制,成立各区域项目团队,由项目总监拉团队。 这个团队的成员也以商学院学员为主,总部销售中心、项目总监和团队成员分别占有一定的股份比例,中心和项目总监团队也不是管理的关系,而是合作的方式。 林子苏给出的股份比例建议是,集团持股25%,总部销售部门持股20%,商学院持股5%,区域项目团队总持股50%,这50%用作团队的项目营销经费、团队工资、奖金、风险预备金等。 这个股权激励方案,主要是为了激发一线团队的自主创新能力,也就是让听得到炮声的前线员工做决策,从原来的被动发力到现在的主动寻求解决问题,他们拥有绝对的管理和控制权力。 而集团、总部销售部门和商学院虽然各有一个投票权力,但也是参议权,而没有决定权,之所以商学院也要持股,这也是想激发商学院务实的教学精神,让出线的学员立马就能创造价值,形成一个良性的正向反馈。 总部销售中心所持股份,一部分用于总部销售中心相关下属部门员工的工资、绩效、奖金的发放外,另一部分用作部门团建、大客户公关、品牌营销、客服等工作的经费,但不包含各自区域团队相同工作,因为这是立足集团层面的管理及活动经费。 最后,就是需要抽取5%作为备用金,用于各个区域发生重大危机事件的公关经费,如果区域内没有危机事件,那么当年年底就将这5%作为年底的奖励,分发给区域团队,但当年出现危机问题的区域团队则不能享受这一奖励。具体的细化方案还需要看领导们的意见,再做进一步的精耕。 之所以要做这样的架构设计和利益分配,林子苏既有公心,也有私心。 公心是,她看到了崬森这么多年的发展,已经形成了组织臃肿、流程繁复的企业通病,让下面的员工怨声载道,管理层也是风箱的老鼠两头受气,导致多数管理推诿其事延误工作。 在这一点上,营销策划中心尤其表现明显,层层的审批流程,屁大点儿的事都要开会决议,所以新的销售中心必须标新立异,绝不能只是走过场或新瓶装旧酒。 同时,也对周瑁远分流营销中心的先见之明佩服不已,否则自己带领团队呕心沥血四个月的成果,要不了多久又会被拖死。她也是经历了这四个月,才明白周瑁远要建立全集团标准化的良苦用心。 而且,这是唯一可以和俞琳徽、杨玫分庭抗礼的机会,销售系统是崬森的核心,也是周瑁远的核心利益,也是俞、杨大而不倒的关键,所以,只有争得了销售系统完全的话语权和控制权,扳倒俞、杨就是迟早的事情。 林子苏的提议,让会议室里几十号人都沉默了,俞琳徽果然最先沉不住气,立即讥讽道“林子苏,你终于露出了狐狸尾巴,你以为我不知道吗,你早就想取代我了?” 也只有她还敢直呼林子苏的名字,要是换了旁人,周瑁远大概早就大开杀戒了。周瑁远却是面无表情,只是盯了一眼俞琳徽,却并未喝止…… 因为林子苏这个方案并没有让周瑁远过目,那天在他办公室他只是提了分建部门的想法,也只授意林子苏在会上提一嘴,然后他再根据会上的反应,安排下一步工作。 但林子苏事先没有和他商量这个方案,这让周瑁远非常不悦,这说明什么?说明她说到底还是不相信他,担心他说话不算话,所以才在会上这样先斩后奏,彻底断了他的后路。 周瑁远也清楚,林子苏这是要先入为主,她先提了,大家有目共睹,别人想抢都没机会,她是在防杨玫,也是在防他这个堂堂的总裁。 因此在俞琳徽发难林子苏时,周瑁远并没有加以维护,而是故意纵容,就是想让林子苏知道,没有他的支持,她想在东森做任何事都没有可能。 林子苏无惧周瑁远投来的威慑阴沉眼神,而是直接跳过他,巡视一圈会议室,看到杨玫是幸灾乐祸作壁上观,其他管理层则是交头接耳窃窃私语,便知道这个提议将受到很大的非议和质疑。 周瑁远的抱臂在怀和置身事外,让林子苏更加确信自己的先斩后奏是对的。 林子苏接过俞琳徽的话,不温不火道“谢谢俞总的赏识,有野心,有什么问题吗?我从来也没有掩饰过我的野心,不然我费这么大劲付出这么多,干嘛,还是给你俞总作嫁衣? 能在这个会议室开会的,有几个没有野心,你俞总要是没有野心,就不会因为我的提议恼羞成怒,对吧?你现在的营销总,一开始也不是你的,你跟不上集团的发展,还想占着茅坑不拉屎,这就不是野心吗? 哼,如果我的提议都算是狐狸尾巴,那你俞总无能还想往上爬进董事会的狐狸尾巴岂不是更长?说起来,总裁还规划500亿的发展战略,那总裁岂不是万年老妖了吗?!” 整个会议室的人都禁不住笑了,一直绷着脸的周瑁远也被气笑了,俞琳徽张口结舌,脸都憋红了,百爪挠心却又无言可驳。 林子苏则始终微笑看着俞琳徽,一点也不着恼,从容自信坦荡荡,周瑁远盯着俞琳徽,皱了下眉,方不偏不倚道 “这个事,下去后沟通,干系重大,还需要经过董事会的同意,不是在这里能拍板敲定的。今天是‘雷霆行动’的工作总结汇报会,不要主次不分,喧宾夺主!” 周瑁远不表意见的中立态度,也算安了俞琳徽的心,林子苏只是瞥了一眼周瑁远,也不再做声。 随后,周瑁远让每个参会的人都发表自己的看法,没有指责,没有褒贬评语,只让大家自由发表看法。 尽管如此,有上次任鹏非的例子,大家也不敢随便指手画脚,除了一致的赞赏声,也就只有几个副总裁能够提出一些建设性的改进意见。 会议结束后,周瑁远让杨玫和赵云龙去他的办公室。 林子苏前脚刚进办公室,赵恬妞就来告诉她,刚总裁办打电话让她上去一趟,林子苏问是什么事,赵恬妞说不知道,总裁办没说。林子苏只得放下笔记本电脑,转身就上楼去总裁办。 甫一进到周瑁远的办公室,就看到周瑁远、杨玫、赵云龙三人坐在沙发区,三人看见林子苏也停止了交谈。 林子苏只向周瑁远打了招呼,尊重地叫了声“总裁”,然后向赵云龙点了点头,目光扫到杨玫,林子苏却没给好脸色,不招呼也不称呼。 杨玫倒是温和地向她点点头,那副假善人的面孔一点也没有改变,林子苏一眼都不想多看她,立即看向了周瑁远。 周瑁远脸色并不好,没说话,只示意她坐下,林子苏看了看位置,周瑁远坐在中间的沙发,杨玫和赵云龙坐在另一侧,林子苏只得坐到周瑁远另一边的沙发上,和杨、赵二人对坐。 周瑁远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才让赵云龙继续。 赵云龙这才继续道“集团一直就缺少品牌部门,过去涉及品牌工作大都分流在了营销中心,所以营销中心实际上承担了品牌建设和营销两个职能。 现在公司要实现规模化的运营战略,集团总部的架构和职能也需要进行升级优化,尤其是业务线和产品线需要重点加强。 我的意见是营销策划中心继续保留,但是要新增一个品牌事业中心。不过,这样一来,就出现一个问题。俞总和林总都擅长营销,放谁做品牌总都不合适,所以品牌总,我们就需要对外招聘。” “杨玫,你的意见呢?”周瑁远问杨玫。 “俞琳徽虽然主管营销中心多年,经验丰富,只是就这两年为公司创造的价值而言,林子——,嗯,林总的贡献显然是高于她的,这点众所周知。 营销中心的职能定位是营和销,只有营,而无销,就失去了中心设置的价值,这方面,显然俞总比不上林总,所以我认为林总比俞总更胜任营销总。 至于品牌中心,我觉得不必外招,俞总管理营销中心多年,品牌的工作也基本都是她在统筹,就算不是科班出身,但就对公司了解程度而言,她其实是最佳的人选。 而且,没有谁一开始都懂都会,林总四年前还是应届毕业生,但现在不也是营销方面的专家吗,还做到了总监的位置吗! 更何况俞总浸淫东森这么多年,这点适应能力都没有,又怎么能让下面的人信服呢?而且,都说人挪活树挪死,说不定,俞总挪一下位置,还能有更好的表现和成就,都不好说! 看看林总就知道了,之前做策划,一直没有起色,反倒是挪到销售岗上,爆发出惊人的潜力。”杨玫微微一笑,赞赏地看了一眼林子苏。 林子苏这才明白,原来他们在讨论自己会上的提议。 但林子苏一点也不承她的情,虚伪如她,怎么可能有这好心来恭维我,只不过知道周瑁远喜欢听,故意这样说了讨好周瑁远罢了。这种挑动鹬蚌相争的把戏,她也不嫌腻! 林子苏看了一眼周瑁远,周瑁远的目光也刚好转向她,两人目光交汇的电光火石之间,林子苏立即撤开目光。 “林子苏,你有什么想法?”周瑁远道。 “我认为不必再沿用营销策划中心的名字,新不新旧不旧的,习惯和工作风气也很难彻底纠正,既要破旧立新,就干脆打破重建。 我的意思是,新部门可以叫‘市场营销中心’。我赞同成立品牌事业中心,公司一直在品牌层面缺乏专门的管理和建设,这也是为什么崬森走不出本土的原因。 新中心的负责人,不需要别人背书,辛苦了两年,功劳苦劳我都当仁不让,对这个职位也志在必得。搞内部竞聘,我也不惧。” 杨玫尴尬不已,周瑁远也不由地瞪向她,赵云龙却是颇有些赏识地看了她一眼,一时间房间里安静下来。 最后,周瑁远强忍着恼火,还是配合她,道“那就按照林子苏的建议,撤销营销策划中心,设立品牌事业中心和市场营销中心,不用搞竞聘,林子苏任新中心总经理,俞琳徽任品牌中心总经理。 既然是业务线,那么就要完成业务线的闭环,市场营销中心要从调研、策划、销售、客服四个方面进行组织架构设置。这个中心成立后,有两大职能,一是为集团提供策略支撑和竞品情报; 二是将原来营销中心的垂直管控模式,转变为营销节点把控,着重为城市公司项目的重要事项、重大营销节点进行重点把控和支援。 客服管理也是销售的重要组成部分,把三部的客户服务中心划归到一部,由林子苏兼任这个中心的总经理,原来客服中心总经理肖娜调去物业公司做副总。 林子苏你需要把你的股权激励方案细化,明天在董事会上汇报和过审。赵云龙,一会儿下去你就去做一下调整。 原来营销策划中心的员工,遵从他们的个人分流意愿,自由选择两个部门,但是不允许员工挑事,如果出现员工挑事,我不会找员工的事,我会直接问责你杨玫,明白吗?” 林子苏没想到他已经想得这么周全,甚至在自己如此强硬态度下,还配合自己,给足了自己面儿,这下心头的气性也消了一大半。 “明白。”杨玫笑道。 “总裁,那琞总那边……”赵云龙对越级和跨部门的工作很是慎重,也是不想给自己找麻烦。 “我给她打电话,你放手去办!” 周瑁远看了他一眼,赵云龙应了声“好”。 周瑁远又继续道“嗯,杨玫你去安排这事,赵云龙你协助杨玫、林子苏,先到这,林子苏留下!” 杨玫、赵云龙应声出去,临走,杨玫忍不住看了林子苏一眼,林子苏也直视着她,再无所畏惧。 办公室门被关上,周瑁远盯着林子苏看了好半天,才说了一句“你好大胆!” 林子苏抬头看向他,不悦都写在了他的脸上,林子苏这才回过味儿来。随即冷笑一声,“我要是不大胆,现在还只是一个小小的策划。” “那也轮不到你做我的主,我可以把你宠到天上去,可绝对不允许你干涉我的决策和管理!”周瑁远斥道。 “你既然把我推出来做挡箭牌,既然说让我做新中心一把手,那我多做一步,有什么问题?还是说,你又想像以前一样——说一套做一套? 你不要再说对我怎样好的鬼话,我对你的信任已经被你透支了,任何没有落到实处的承诺,我都不会再相信你! 如果连这点主,我都做不了,你还有什么资格说你的女人!难道你和杨玫一样,说话都是放屁吗?”林子苏嘲讽道。 “这是工作,是在公司。”周瑁远逼近她。 林子苏冷笑一声,“没这个底气,没这个能力,就别说大话!总裁,这只是开始,受不了,那就请收回你的大话!”林子苏说完转身便要走。 “我就让你看看我有没有这个能力——”突然一阵风,她就被恼羞成怒的周瑁远一把拽进他怀里,意欲不轨。 林子苏被吓得激起床上应激反应,惊恐尖叫着“放开我,放开我——”,像个没头的苍蝇激烈地挣扎推搡。 周瑁远见情势不对,这才放开了她。林子苏甫一被松开,就立即躲开他远远的,身体还兀自不受控地发抖。 周瑁远有些手足无措,知道她的创伤应激症发作了,却又不肯认错,只默默地看着她,又心疼又恼恨…… 就在二人僵持不下时,突然咣的一声,一股猛风荡了进来,门被推开,然后又反弹回去摔上,两人同时望向来人,不是别人,正是俞琳徽。 俞琳徽看见林子苏也在,更是气不打一处来,说时迟那时快,操起茶几上的茶水就泼到了林子苏的脸上,林子苏来不及反应,一杯热茶连叶带水都泼到了脸上。 周瑁远大惊,也顾不得刚才的恼怒,三步并作两步护住林子苏,一边掏出西服的口袋巾帮林子苏擦脸上的茶叶和水,心疼溢于言表,恨不得捧到掌心里又怕化了“怎么样?烫着没?” 林子苏的眼睛一时睁不开,直摇头,周瑁远怒不可遏,脸上的青筋都暴起了,吼道“俞琳徽,你干什么?” “这是我要问你的,周瑁远,光天化日之下,你们在干什么?这个狐狸精一回来,你就什么都不顾了,她副总监当了才两个月,就升总监, 现在好了,总监屁股还没坐热,就要捧她当总经理,为了给她让路,就让我去当那个什么狗屁的品牌总,凭什么便宜都让她占尽了?我在崬森十年了,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营销中心是我一手创建起来的,凭什么为了这个狐狸精,说撤就撤?凭什么我给她让位?凭什么让她骑在我头上?凭什么?她林子苏算什么东西?” 俞琳徽一通又吼又叫,周瑁远青筋暴怒,身体都在发抖,林子苏突然想起昔日赵恬妞扮猪吃老虎陷害自己,今日俞琳徽这般撕破脸皮,何不也学了赵恬妞的手段——装柔弱。 林子苏鼻子一酸,突然就委屈哭诉道“二哥,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我不该进崬森,这样就不会有这些事,俞总也不会难过,这两年被人排挤,被人侮辱,被人抹黑…… 我真的好委屈,我什么都没做,也没想过争什么,为什么他们都这么针对我讨厌我,我离开了,她们是不是就可以放过我了,我该怎么办,二哥——” 周瑁远听到这久违的“二哥”呼唤,心都要碎了,顿时激起他男人本能的保护欲,一汪泪湾,秋水欲滴,周瑁远看到这样楚楚可怜的她,哪里还受得了。 原本两人关系就摇摇欲坠,她说这番不着调的话,更让他紧张不已,一边盯着她,一边抚着她的肩膀,道 “丫头,别说这样的傻话。是我对不起你,如果不是我,你不会遭受这么多伤害。现在,除了你,我对谁都没兴趣。我不怕你要求,就怕你不要求,以后二哥再也不会让你受委屈了,有我在,你放心!” 林子苏低了头,禁不住泪如雨下,这次是真的动容,一句“有我在,你放心”,再钢铁的心也化作了绕指柔,她怎会不知道他的心?自己的心又何尝不是…,竟是泪如雨下。 这时这刻都是她的真情流露,周瑁远见她如此,禁不住也是眼含泪光。 俞琳徽哪里受得了二人这似海情深的“演戏”,这下算是彻底疯魔了,歇斯底里叫道“不要脸的贱人,就会勾引我的男人,今天咱们就拼个你死我活,要么你死,要么我死,都别活了——” 说话间,就冲上来揪住林子苏的头发,像个泼妇一样。 周、林二人完全猝不及防,林子苏一个趔趄,险些扑到地上,周瑁远赶紧一把抱住林子苏。 看到俞琳徽还要发疯撒泼,心里是前所未有的厌憎,禁不住怒从中来,反手就是一巴掌,连连咆哮道“泼妇,泼妇,你这个泼妇,给我滚出去!” 俞琳徽被他的大力气荡得直接扑了栽到沙发上,好不容易回过神,捂脸回头,震惊地看着周瑁远,不敢相信他刚刚打了自己,这是从来没有发生的事情。 更何况还是当着自己最看不惯的林子苏面前,简直就是奇耻大辱,巨大的委屈和无助排山倒海地压了过来,她再也绷不住,突然就大哭,一边还大声控诉道 “你打我?这是第二次,上次你也不分青红皂白,听信谣言打我,还把我交给警察,把我关进看守所,你道歉安慰的话说了才几天啊,今天你又为了这个心机婊打我……” 周瑁远看着她,这一刻感觉好像从来没有认识过她,她怎么就变成了这样?失望,厌恶,都写在了他的脸上,他铁青的脸,根本不想搭理俞琳徽。 俞琳徽失心疯了一样,啊的一声大叫,上来要揪住周瑁远的衣服试图撒泼,周瑁远却嫌弃地一把甩开了她,力道太大,以至于俞琳徽直接被撂翻在地。 俞琳徽趴在地上愣了几秒,突然就哇的一声,捶足捣胸,像疯妇一样哭诉起来“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我为你忍气吞声,为你十年如一日尽心尽力, 为你承担了所有的骂名,可是你做了什么?如今你鬼迷心窍,被这个狐狸精心机婊迷得颠三倒四,不顾我们这么多年的感情,我没法活了,还不如一死了之……” 俞琳徽整个人状如癫妇,在地上撒泼打滚,歇斯底里嚎啕大哭,头发衣衫凌乱不堪,也不管不顾,完全没有了昔日职场精英的风范。 林子苏不愿看俞琳徽泼妇样,便要挣脱周瑁远离开,周瑁远却一把将她死死地抱在怀里,他绝不会再让她负气而去,那只会加深二人的误会。 林子苏只得无助地靠在他肩头,俞琳徽越不顾形象嚎啕大哭,林子苏就越柔弱含蓄矜持啜泣,两相对比素质立判,这更激起周瑁远的怜香惜玉之心。 “俞琳徽,你最好看清楚,林子苏,现在是我的女人,是要和我过一辈子的女人,你要是再敢动她一下,再敢骂她一句,我照样打你,还要让你滚出东森。 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像个泼妇一样,哪里还有半点高管的样子,简直不可理喻!有些东西用久了,就以为是你的了,却忘了那些本来就不属于你。” 周瑁远一心维护林子苏,对俞琳徽再无保留,一顿怒斥,怀里的林子苏啜泣的声音也变成了隐忍的抽噎声,让周瑁远肝肠寸断,将她抱得更紧了。 这厚此薄彼之心再没那么分明了,说完他就拿起手机打电话,电话是打给李天霸的,刚一接通,周瑁远就吼道“来办公室,立刻!马上!” 直到这一刻,俞琳徽才终于看清了周瑁远的凉薄寡恩,不无失望地扶着沙发,委屈地哭骂道“我为你放弃做母亲的权力,你却是个陈世美。我等了你十年,你负了我十年……” “就这样的素质,你也配当母亲?!”周瑁远脸色黑极了,怒斥道。 林子苏想起此前静姐给她讲过俞琳徽怀过孕,并以此要挟逼婚,不料弄巧成拙,老爷子不为所迫,最后还逼她做掉了。 所以,俞琳徽被逼流产,周瑁远是知道的。那么,这些年对她恩宠不断,也是为了补偿她。 只是,他没想到自己的好心,得到的却是一个得寸进尺贪得无厌的怪物,也难怪周瑁远现在这么厌恶她,她算是彻底废了,因为她今天这一闹,算是耗尽了周瑁远最后的一点愧疚。 很好!很好!要的就是这效果!俞琳徽失宠,就算我不出手,杨玫也会弄死她,这些年她仗着周瑁远的宠信,让杨玫吃了多少瘪?有此机会,杨玫岂不得加倍还报给她?! 她俩狗咬狗,才是自己报仇雪恨的机会! 这厢,俞琳徽听到周瑁远的话,突然就像惊醒了,竟停止了哭闹疯魔,静静地坐起身子,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衫和头发。 她目光虽然呆滞,却含着一股怒恨冲天的杀气,那几乎要把林子苏五马分尸,扬着高傲的头颅,看向周瑁远,“好,我去当品牌总,但我有个条件!”俞琳徽终于妥协了。 “还敢谈条件?”周瑁远愠怒不已,眼睛瞪成了灯泡。 “我要周媚!”俞琳徽直视着二人。 林子苏当然知道她的心思,没有了周媚的俞琳徽,就是一头没有爪子的豹子,而且周媚诡计多端众所皆知,把她收入麾下,俞琳徽左右都是有利可图,她也算终于聪明了一回。 周媚现在也是溺水的人,正在到处奔走寻找自救的办法,俞琳徽要人还真是时候,周媚要是知道了,也管不得昔日的恩怨,都是难姐难妹,抱团取暖,也是值得一试的法子,周媚定然不会拒绝! 周瑁远还没应声,李天霸就敲门进来,看见屋内的三人,顿时秒懂,恭敬地喊了一声“总裁”。 周瑁远也懒怠多言,冷冷道“以后这个女人没经过我的允许,不准她再出现在50层。你是负责总部安保的,她如果再出现,我就唯你是问。我也不扣你的绩效,以后她出现一次,我就当着总部所有员工的面,罚你做100个俯卧撑!” “是,总裁!”李天霸恭敬应声,同时瞟了一眼俞琳徽。 “带她走,我不想再看到她!”周瑁远嫌恶不已,看都不看俞琳徽,兀自拥了林子苏回办公桌。 林子苏回头望了一眼俞琳徽,李天霸扶着她出去,却是一言不发,和进来时的嚣张气焰相比,简直判若两人,像是秋天霜打过的花叶。 林子苏闭了眼,心中五味杂陈。 周瑁远将她揽进办公桌的大班椅里,温柔细心地给她打理凌乱的头发,擦拭了身上的茶叶和水。 两人都沉默不语,林子苏的眼圈还是红红的,低着头,直到周瑁远蹲到她面前,握住她的手。 林子苏本能地抖了一下手,想撤回手时,周瑁远却紧握不放,柔声道“其实,你不必这样做,我也会维护你。新的市场中心总经理,包括太一的总经理,我都只会给你,没有第二个人选。 我不是怕你当了这个总经理,也不是怕你抢我的风头,更不是害怕我总裁的颜面无存,而是害怕你冲在前面,会有很多危险,以前是我自私,没能保护你。 现在我只想让你在我的身后,我是男人,也是总裁,没人敢伤害我,我说一没人敢说二,我有能力帮你挡那些风雨,挡那些流言蜚语,只有这样,你才能安全。 我不想再让你遭受任何危险了。你说你经历过死亡了,可你不知道的是,你那次的经历,也是我的死亡经历,我发过誓,只要你能醒过来,以后一切的痛苦和伤害,都让我替你受。 我心痛和恼怒的是你误会了我。我知道自己以前都是错的,错得很多,也很大,我想改过自新,想重建你对我的信任,给我个机会,让我治愈你,就像你治愈我一样,好不好?” 他什么都洞察于心,连自己的小心思,他都了然于心,说明他并不是不知道俞琳徽的“恶”,可是他还是一味偏袒她。 即便今天已经这样了,他都还是没有做处罚的举措,反而让无辜的李天霸替她受过。 他们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让周瑁远这般纵容她,让一向无法无天的杨氏父女都没敢动她一根汗毛?? 难道他们一直都是藕断丝连,背后还有着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协议? 林子苏心情复杂极了,茫然地望着他,抬手想抚摸他那张熟悉的又憔悴的脸,却怎么都落不下去。 待要收回去时,周瑁远却一把握住她的手,抚上自己的脸,他闭上眼沉溺其中,林子苏的手抚上他的眼角时,才发现有泪,一阵心悸心痛。 他双手握住她的手,将脸深深埋进她温热的掌中…… 林子苏的心被狠狠揪了一把,那是心碎的感觉,她闭了眼睛,眼泪也掉了下来…… 摇摆之间,杨军的脸突然又出现在眼前,林子苏的身体惊恐地颤栗了一下,睁开眼睛,骤然就清醒过来,开始痛恨自己的软弱,不该沉溺儿女情长。 他多少眼泪都无法弥补自己的伤和痛,也换不回妹妹和自己的清白!杨军、杨玫、俞琳徽、李天霸、赵恬妞,这些作恶的人渣就应该下地狱。 林子苏捧着他的脸,和他额头相抵,痛苦道“每次和看见你的这张脸,杨军那恶心的嘴脸就会跳出来,让我痛苦,让我不得安宁。 我晚上经常做噩梦,总是梦见杨军,梦见你,梦见我无数次被铐起来,你们举着鞭子打我;梦见杨军拿玻璃杯扎我,梦见你拿那个棒子折磨我; 梦见我又孤零零地倒在那个黑暗的房间,我很痛,很绝望,可是我却喊不出声音,那种感觉生不如死,我想一死了之。 每次做噩梦,我都像死过一回。刘妈说你现在失眠,可你不知道,我失眠更严重,我不敢躺床上,不敢关灯,害怕黑暗,害怕睡觉,因为害怕做梦…… 我到现在,每次想张口说话,都还是有种感觉,我的嘴被死死地堵着,我分不清是口水,还是血水,还是眼泪…… 那天在那个暗无天日的房间里,嘴虽然被堵着,可是血水并没有停止,那种咸味和恶臭,让我现在吃什么都是这种味, 你知道的,我和妈妈一样都口味清淡,一点辣都不能沾,可是现在,我必须吃辣,而且要吃很多的辣,才能压制住口腔和食道的恶心,否则我根本吃不下饭。 也是因为这些,我才体会到,当日妹妹有多绝望,有多痛苦。也才知道,当日为什么她想跳楼自杀,是的,我有过好多次自杀的念头,永远结束这些痛苦的折磨。 也才明白,熬过了自杀的念头,漫长的日子才是最恐怖的,因为一切习惯都被打破了,我要重新活,那种感觉很糟糕,可是妹妹什么都没有告诉我,她自己一个人扛着。 因为我的后知后觉,所以也报应到了我的身上。我有想过自杀,像肖薇薇一样,人死了,什么痛苦都没有了。 可是,我又不甘心,因为我死了就是便宜了那些人渣,我现在活着的唯一念想,就算报仇,就算我死,也要他们先死,否则我死不瞑目。 我说这些,就是想让你知道,我心里有多恨,有多痛苦。田欣、肖薇薇、我、妹妹,还有那些受害者,我们都从来没过害人,却要遭受这样的伤害和痛苦。 我有多爱你,就有多恨,我做不到,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继续和你深情相对。现在,任何人只要一碰我,我就害怕,恐惧,让我毛骨悚然。 我丧失了和人亲密的能力,你懂吗?这比杀了我还要痛苦,可你这样,对我越好,对我越不是安慰,也不是治愈,那只会让我更痛苦…… 我们回不去了,分手吧,我知道这让我很痛苦,可是这也是消除我创伤痛苦的唯一办法,跟你一样,我现在不会爱了,我心里只有仇恨,只有报仇和忙起来,才能消除我的所有痛苦。 杨军,还有杨玫,我不管你怎么安排他们,也不管你和他们有多少剪不断理还乱的利益关联,但是你不要绑架我,他们在我这里,有且只有一个身份,那就是杀人凶手。 你做你的,我做我的,我们谁也不要控制谁。还有俞琳徽、李天霸,一个是害我妹妹的仇人,一个是三番五次陷害我和害死肖薇薇的凶手,我一定要他们血债血还。 哦,对,你肯定不知道,肖薇薇的死,俞琳徽也是幕后凶手,这件事没有冤枉她的,为了让我和杨玫互相恶斗,她暗中落井下石,联络她的媒体写手。 她在网上散布谣言火上浇油,最终害死肖薇薇。我已经收集到了这些媒体,有清清楚楚的证据,正面俞琳徽操纵害死了肖薇薇。 就像你放不下你的利益关系,我也一样放不下仇恨,我不为难你,也不想被你左右和踩空。我们最好的归宿就是好聚好散,你好好吃饭睡觉,找个好女人,别再和我纠缠,好不好?” 周瑁远痛苦地摇摇头,心如刀绞,崩溃地哭了起来,林子苏心碎欲绝,不忍再看他的伤情,站起身,周瑁远泪眼模糊,仍紧握着她的手不肯放,林子苏挣了几回,他才放手。 林子苏提起沉重的双腿,离开大班椅,头也不回地离开他,离开办公桌,离开了总裁办公室,只留下他心碎绝望的痛哭之声。 预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第145章 泼妇作妖 话说林子苏在总裁办和周瑁远诀别后,回到办公室后,才发现办公室像被鬼子扫荡了一样,一片狼藉,郭晓钊和王静、赵恬妞正帮忙收拾. “俞琳徽来过了?”林子苏一点也不意外。 “是!”赵恬妞答道。 “她这是怎么了?虽然以前她也经常发脾气,但今天简直就像个泼妇一样,完全不管不顾了,发生了什么?”王静关心道。 林子苏苦笑一声,心里也是困惑,才在总裁办商定撤销营销中心,设立品牌中心,俞琳徽怎么会这么快就知道? 一定有人给她通风报信,周瑁远、赵云龙不会,自己也才刚下来,那一定就是杨玫。 杨玫这样挑弄是非火上浇油,无非是要激怒俞琳徽,好让俞琳徽闹事,好让我林子苏难堪,兴许她还想着让俞琳徽弄死我吧?! 林子苏摇摇头,只道“营销中心要撤,上面要让她去做品牌总,她不同意,刚在总裁办已经大闹过了。” “啊?为什么要撤?”王静吃惊不已。 林子苏看着王静,道“总裁同意了我的提议,成立市场营销中心,撤掉营销中心,改设品牌事业中心,把俞琳徽调去做品牌总。” “那营销中心的员工怎么办?”这是王静关心的问题。 “总裁的意思,尊重员工的选择,自行选择,客服管理中心也要并入二部,和市场营销中心一起,由我负责管理。王静,你怎么想?” 林子苏紧紧地盯着王静,看到她沉吟不语,便知她心中有顾虑。 说起来,王静也是被俞琳徽压制这么多年,要不是任鹏非、金世泽、周媚相继被撸掉乌纱帽,俞琳徽也想不起来提王静上来。 这么窝囊憋屈,换了旁人早就落井下石了,偏偏她稳如泰山默默做事,虽然跟着自己下地市也几个月了,但她也并没有像别人一样见风使舵趋炎附势,反倒依旧是客观中立。 难道她是在惧怕俞琳徽报复?也是,毕竟俞琳徽浸淫崬森这么多年,利益关系颇深,是个不能轻易得罪的人。王静是个稳重的,凡事未尘埃落定,她也不会随便站队。 林子苏暗自思忖,而王静却也有自己的揣度,比起在俞琳徽面前装孙子藏拙才能保全自己不同,林子苏虽然是后进之辈,但她的能力是有目共睹的。 而且,她颇有周琞扬的才干和风度,对于肯努力勤奋、有能力的下属会不遗余力地提携和培养。 看董强就知道了,进公司才一年半多点,就从普通的置业顾问,做到销售经理、校长办公室主任。 一个月前林子苏还举荐他做了商学院的副校长,让他和自己平起平坐,这是其他领导所没有心胸和格局。 而且,林子苏的人品,也是数一数二的,她不讲是非,不讲人情世故,不看碟下菜,不谄上媚下,不攀关系,从来都是就事论事、赏罚分明、做事公平公正,这是职场管理层最稀缺的品格。 做她的手下,会被要求很严格,但她也懂得劳逸结合休养生息,更不会无端指责打骂,更不可能甩锅打压党同伐异。 甚至很多时候在高层那里,她都会为属下担责,这都是她的过人之处,也是所有跟着她的人都死心塌地为她效命的原因。 这一点上,杨玫、俞琳徽都远不及林子苏。 王静的心是倾向林子苏的,但她却坚守中庸之道,不到万不得已不会显露自己的倾向,听到林子苏发问,便道“我听从公司的安排!” “俞琳徽现在像神经病、像疯狗一样,逮人就乱咬,你不值得跟她消耗!”林子苏不满意她的回答。 “我会服从公司的安排!”王静依旧淡定重复回答,林子苏无奈地摇摇头。 当天,总裁办和人事行政中心联合下发通知文件,文件通知事项如下 一撤销营销策划中心;二成立市场营销中心和品牌事业中心; 三客服管理中心并入一部,原客服管理中心总经理肖娜调东森旗下森保物业公司任副总; 四是俞琳徽任品牌事业中心总经理,林子苏兼任市场营销中心和客服管理中心两大部门总经理; 五原营销策划中心的标准化成果,品牌部分转入品牌事业中心,营销部分转入市场营销中心,两部标准化流程管理由林子苏统筹培训、监督和考核。 杨玫千算万算也没算到周瑁远会同意分化中心,原来还想着让林子苏和俞琳徽同在一个部门斗个你死我活,这一愿望彻底落空了。 而且,经手了三个多月的标准化流程管理的培训考核权也被剥夺,重新回到了林子苏手上,杨玫要在周瑁远面前树良人形象,这些只能隐忍在心里,等待时机再反击,她可比俞琳徽有耐心多了! 得到消息的营销策划中心顿时也炸开了锅,大家都已无心工作,纷纷开始担心自己的去留问题,一时间人人惴惴不安。 同时,二部也下发了营销中心员工分流的通知,人事行政中心将分流意愿单,逐一发到每个员工手里,明天将上会讨论,同时让林子苏和俞琳徽就所负责中心进行述职宣讲。 就在林子苏着手准备明天述职宣讲方案时,李小玉来告诉她,俞琳徽正召集营销中心的全体员工开会,据说是在做思想工作,想让员工全部跟她去品牌中心。 林子苏嗤笑一笑,只说随她去吧,让李小玉不必理会。 第二天上午开会,正式会议还没开始,俞琳徽就各种挑衅和讥讽林子苏,表示今天她会一无所获,一个员工也别想带走,林子苏却只是淡淡一笑并不理会。 等到一众人都到会,杨玫亲自主持会议,赵云龙和客服管理中心的全体员工也参会。 会议开始后,俞琳徽首先做品牌事业中心的职能介绍和部门架构,以及中心的岗位设置和职能说明、薪酬方案。 看到品牌事业中心高到离谱的薪酬,林子苏看了一眼杨玫,杨玫一如既往地面带微笑。 呵呵,看来这两个仇敌现在为了对付我,竟然联起手,不惜拿公司的钱来收买人心。 这目的不过是为了吸引让全部员工都跟着俞琳徽去品牌事业中心,林子苏嗤之以鼻,仍然不以为意。 果然,等俞琳徽讲完,原营销策划中心的员工都跃跃欲试,金世泽、杨可等人更是不加掩饰地为俞琳徽摇唇鼓舌。 俞琳徽甚是得意忘形,幸灾乐祸的心情表露无遗。 轮到林子苏解说,林子苏在方案里,就着重了两点 第一条,新的市场营销中心必是新规章新气象新团队,进来的每一个人她都会严格把关,对每一个员工都会高标准严要求。 就像她曾经带的罗汉团队一样,新中心不是谁想进都能进的,这一点她有很高的门槛,想浑水摸鱼的,绝无可能。 第二条,高标准严要求对应的也是高薪高奖金,也就是在新的市场营销中心,不会有莫名其妙的高工资,也没有不劳而获的天上掉馅饼,更不会有拍马奉迎的坐享其成。 新中心实行按劳分配能者多劳,按个人价值和贡献分配,在这里奖罚分明,罚不封顶,但奖也不封顶,怎么奖怎么罚,我林子苏不搞一言堂,在我这里没有唯亲论。 市场营销中心一切都以新的规章制度为准,只要有能力,总经理的位置我都可以让贤,我去给你当手下。薪资奖金,只要我在市场营销中心,就不会委屈中心的每一个人。 我不需要画大饼吹牛逼,罗汉团队就是我言出必行的真实案例,这些跟我的罗汉现在的月薪都没有低于过3万的,更高的一个月几十万都有。 他们不光有钱赚,有能力的像董强现在已经是商学院的副校长,目前还在团队的其他罗汉,也通过自己的努力和考核,不是技术的专家级别,也是管理线的高级经理级别。 但是,我喜欢丑话说在前头,高薪高职务,不是我赏的,是手下员工自己真刀真枪自己拼出来的,我言出必行,员工也不需要巴结讨好我,在我这里,你不需要做傀儡,只需要做你自己。 我林子苏不当庸将(说这话时,还特意盯了俞琳徽一眼,讽刺用意不言而喻),我怎么要求你们,也怎么要求我,不搞特权,不一言堂,不pua,不羞辱打骂。 我严于律己,但是想当我的兵,也别想是孬种庸才小人,我需要的是跟着我冲锋陷阵的战友、盟友,只有这样才配得上这样的高薪厚禄。 同时我希望你有学习和成长的主动性,当然我也会带着手下一起学习,不断提升自己,以适应不断变化的市场需求。 我是从最底层爬起来的,最了解员工想要的是什么,他们要有钱赚,要顺畅的晋升通道,但他们也渴望被尊重被理解,也希望自己能长足发展和成长。 而不是被当做韭菜一味压榨剥削,榨干后又被弃之如敝履。这也是我的希望——哪怕有一天,他们不在我手下干了,或离开东森了,他们仍然是最抢手的,继续风光荣宠高薪厚禄。 这也是我对罗汉团队一直要求的,要把自己的眼光放长远,而不是鼠目寸光捡了芝麻丢了西瓜,只看现在的罗汉就知道了,外面多少公司和老板想高薪挖墙脚。 眼见为实,所听为虚。永远不要相信一个人说了什么,而是要看他做了什么。我只用实际行动证明,事好不好,事后让别人来说,胜过我王婆卖瓜自卖自夸。 老实讲,原来营销策划中心的员工,我能看上的,两个指头都数不齐,要不是为了这两个数不齐的指头,我连这个会都不想参加,讲这些也不过是在对牛弹琴。 现在不是你们愿不愿来的问题,而是我林子苏想不想要的问题。如果来,那考核一样都不会少,当年罗汉团队的考核有多严格,这次也不会轻松了。 否则什么阿猫阿狗都能来新中心(说这话时特意分别盯了两眼金世泽、杨可等人),那新中心岂不是又成了第二个营销中心?! 而且就算考核通关,也还要先回商学院进修学习,通过了商学院的所有课程考试,才有资格成为我的手下。 我不止这样要求手下员工,也同样用这样要求我自己,这次我一样也要参加所有考核,我要是技不如人,那我也没有资格做中心的老大。 林子苏的宣讲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她不仅没有竭尽所能挽留,反而一反常态——大有把原营销中心员工全部筛除的意思,甚至还毫不掩饰对俞琳徽的嘲讽和蔑视。 林子苏的反常让杨玫也看不透她了,原本想利用这个会挫败林子苏另立门户,继而让她无法在下午的董事会上交差,可是杨玫现在蒙了,不知林子苏的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只能作壁上观。 俞琳徽则是一拳打在棉花上,竟是无处撒气泄愤。原来营销策划中心的员工,很多想看笑话的,也都犯起了嘀咕,不知所以。 也不是没有动心思的,比如许芳芳等人,但她们又犯怵,怕被俞琳徽报复,又怕选了林子苏最后考核不过关那再回去品牌中心就更丢人。 随后,赵云龙给大家发放分流意愿单,填写意愿单时,除了金世泽、杨可等人不假思索填写外,其他人都开始交头接耳窃窃私语起来。 许芳芳等人看向林子苏,想问什么,可是看到俞琳徽刀一样的眼神,都不得不欲言又止。 杨玫看情势不对,便给赵云龙递眼色,赵云龙心领神会,便立即催促填写交单。 林子苏稳坐钓鱼台,抱臂在怀,她原本也想速战速决,毕竟根本没想考虑营销中心这些歪瓜裂枣,但是看到杨玫这般作态,不免逆反心起。 “赵总,这事总裁可是亲自过问的,总裁还交代要充分尊重员工的心意,不以任何高层领导的意志左右,不能不给大家一些时间从容思考和填写。 这么着急忙慌的,岂不是违背了总裁的初衷。万一有员工心仓促填报,投诉到总裁那里,到时是赵总您去解释,还是我去解释?再说了,你们怕什么呢?我又看不上他们! 他们即便选了我,能不能过考核的那一关,都还是另一说。我不想冷脸贴冷屁股,他们也未必想。所以说,这皇上都不急,太监急个什么劲儿?” 林子苏不咸不淡却是嘲讽味儿十足,杨玫瞪了一眼林子苏,赵云龙尴尬不已,只说“总裁一直在催办这事,刚过来开会总裁还来电话问进度。尽早交差,大家的心才落地。” “不差这一时半会儿,总裁催问,你就推我身上好了,不让赵总担责。”林子苏当即堵了回去。 赵云龙再无言可对,只是尴尬地拿起水杯喝水。 半小时后,所有意愿单收齐,结果是竟有5个人“背叛”了俞琳徽,分别是王静、许芳芳、方圆、李东伟和韩静月,这让林、俞都感到惊讶意外。 俞琳徽本来是十拿九稳“一个不留”,林子苏也以为无人归附,不料这五人顶着压力当众选了林子苏。 俞琳徽气得直接怼着王静等人就骂了一句“吃里扒外的东西”,王静等人也无所畏惧。 林子苏丝毫没犹豫,当即替几人出头,回怼道“纠正下俞总,崬森姓周,不姓俞。原来的营销中心是东森的,新中心也是东森的,哪来的‘吃里扒外’?” “没有我俞琳徽,哪有营销中心?哪有他们的今天?!林子苏,你嚣张什么,当个狐狸精,以为勾搭上总裁,你就可以为所欲为了吗?你当了总经理又怎么样,在我眼里狗屁都不是!” 俞琳徽怒不可遏,从来只有她这样嚣张的,现在风水轮流转,哪里受得了这窝囊气,气得直跳脚拍桌子。 “你眼里的狗屁不是,关我屁事?你以为你是谁,我稀罕你的狗屁是还是不是?我只要总裁稀罕就可以了!狐狸精我当了,总裁我也勾搭了,你又能奈我何? 不服气啊?不服气,你找总裁去理论呀,看总裁会不会再给你一个巴掌让你长长记性!我刚来崬森时参加海上之花的项目会,琞总当时说了什么,你还记得吗? 琞总的那番话让我铭记至今,我把它当做金科玉律,时时刻刻警醒我自己,一定要避免成为另一个狂妄自大刚愎自用目无法纪的俞琳徽。 哦,你不记得了,那我让你重温一下吧,琞总说‘别把公司给的平台当作自己的地盘,为所欲为,真当自己是山大王? 这里是崬森,不是土匪窝。这些员工是崬森的员工,不是你们的私有财产,更不是你们的家奴,想骂就骂,动不动就上纲上线、人身攻击,想干什么呀?’ 刚才你说‘吃里扒外’,我想吃里扒外的不是他们,而是你俞琳徽!你心里眼里只有争风吃醋,把营销总的权力当做杀威棒,千方百计打压和逼走有能力的员工。 你公报私仇嫉贤妒能,还内外勾结中饱私囊,陷害栽赃引导网暴逼死肖薇薇,什么是吃里扒外?这才是!你还好意思说,没有你就没有营销中心,我都替你害臊! 经营了这么多年的营销中心,业绩连一个罗汉团队都干不过,要我说,没有你,营销中心会做得更好!要是没有你,东森说不定提早几年就跻身500亿俱乐部了! 就是你俞琳徽这个硕鼠,耽误了东森,耽误了营销中心,耽误了员工的前程发展!还‘没有你就没有他们’,你是一点逼脸也不要了!这么不要脸的话,都能说得出口! 总裁刚怎么训斥的你啊?有些东西,你用久了,就以为是你的了,却忘了那些本来不属于你!怎么?你心不好,记性也不好了吗?!” 满会议室都是目瞪口呆,更诱人是满脸震惊,没想到闹得沸沸扬扬的肖薇薇之死,俞琳徽也是幕后凶手,一些员工已然后悔归顺俞琳徽,脸上都是后怕的表情。 金世泽、杨可也是一脸的不可思议。王静等人则是无比庆幸,也连连对俞琳徽摇头失望。 杨玫也是此刻才恍然大悟,此前一直不明白当时舆论上为何还有一股力量在抹黑肖薇薇,竟没想到是俞琳徽!这也不禁让杨玫愤怒不已。 因为原本杨玫只是搅浑舆论,以便翻转舆论,倒逼肖薇薇息事宁人。但是那股力量的参与,却是朝死里搅黑舆论,这也成了逼死肖薇薇的最重要原因。 敢情最后闹得满城风雨,逼得养父下台,自己也因此在周瑁远那里失宠失信,都是我在替这个死对头背锅! 俞琳徽,该死!杨玫眼神一凛,恶狠狠地瞪了一眼俞琳徽。只是,这件事直到现在都还让杨玫心有余悸,此时也不敢招惹杀红了眼的林子苏。 俞琳徽被揭了老底,早就恼羞成怒,却也是气得浑身发抖,一时竟失去了一贯的跋扈打人的本能。 林子苏看到气怔了不停发抖的俞琳徽,心情却是大好,鼻子里发出一声轻蔑的笑声,起身收拾东西,看了一眼若有所思的杨玫“杨总没有吩咐,就散会了,还有工作要忙,我没空看这个泼妇作妖!” 俞琳徽因受了周瑁远训斥和挨打,对“泼妇”一词已有了应激反应,听到林子苏临了又是“泼妇”,顿时大醒,本能恢复,顿时勃然大怒,也忘记了周瑁远的警告威胁,霍地一下跳了起来。 林子苏预判到她要开始撒泼耍疯,不由分说,立即拿起手机拨通周瑁远的电话,没想到那边也是秒接,林子苏直接开了免提。 于是,周瑁远便听到了俞琳徽如火药桶般的辱骂声“林子苏,你他妈的找死啊,说我泼妇,我今天就泼了,你他妈的去死吧——” “是谁?俞琳徽吗?发生了什么?”周瑁远果然勃然大怒。 俞琳徽听到周瑁远的声音脸色都变了,火药桶立即熄火了,却是恨毒了死死地盯着林子苏的电话,只听到那头温柔又关切的声音“丫头,你怎么样?” 会议室的所有人都听到了,顿时安静下来,俞琳徽听到这句,禁不住恼羞成怒,又不敢再出声,只得一把抓起自己的手机就砸向林子苏。 结果就被早就冲进来做好防卫的郭晓钊一把打了回去,不偏不倚,正中砸在俞琳徽的肩膀上,痛得她啊的一声大叫。 刚想破口大骂,可看到是郭晓钊,却只能把到嘴的话咽了回去,敢怒不敢言地瞪着郭晓钊。 林子苏却不领情,直接吼了一句“钊哥你出去”,郭晓钊愣了一下,还是听了话,没再有进一步的动作,但又担心林子苏的安危,所以就没退出去,而是退到了她箭步之外的身后。 林子苏直勾勾地盯着俞琳徽,对着电话那头的周瑁远道“周瑁远,你听着,我来崬森四年了,在工作上没有利用过一次你的权力来为我自己谋利。 可是清白到这样的程度,还是背了三年的污名,说我靠勾搭你才上的位,靠上你的床才有今天,骂我狐狸精不要脸,骂我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我解释了四年,没人信我,还越骂越凶。好啊,现在营销策划中心、客服管理中心、品牌事业中心的全部员工,还有杨玫、赵云龙都在这里。 我林子苏今天就光明正大地当一回狐狸精,做一回不要脸,吃一回天鹅肉,就勾搭你了,就要你给我开绿灯开便车了! 现在,此时此刻,俞琳徽在会议室里撒泼骂街,严重影响我们正常开会和工作。你不是说她敢再骂我一句,就让她滚出崬森吗? 她刚才骂我的,还拿东西砸我,你都听到了,你不是说要我相信你,好啊,现在就是证明你说话算话的时候! 你要是说的话是放屁,那今天就是我给你打的最后一通电话,今后在东森,有我没她,有她就没我,你要我相信你,你就做给我看!” “赵云龙——”周瑁远在电话里直接怒了,不回答林子苏,而是直接点名赵云龙,其他人也都噤若寒蝉,连金世泽等人也安生了。 赵云龙不敢怠慢,立即应声“总裁”。 “给她离职单,今天就让她滚蛋!”周瑁远愠怒道。 “总裁?!”不止赵云龙震惊,会议室所有人都惊骇不已,俞琳徽吃惊地抬头看着那电话,一下也怔住了,倔强地梗着脖子,眼泪却在眼眶里打转。 “听不懂我的话吗?”周瑁远阴沉反问。 “明白。”赵云龙回过神,不敢再怀疑,只看着憋得满脸通红却敢怒不敢言的俞琳徽,杨玫露出了幸灾乐祸的表情,虽然很微妙,但还是被林子苏捕捉到。 “明白,就照做。还有,从今天开始,要是谁还敢在公司对林总说三道四,一律开除,不管他是谁。还有,让公司法务部追究造谣诽谤的法律责任和经济赔偿。 在场的所有人,都给我听好了,我给你们提供的是工作的机会,不是让你们在这里给我当长舌妇的,听明白了吗?” 周瑁远言语凌厉,人虽不在现场,可总裁的震慑力却笼罩着整个会议室,所有人都大气不敢出一声。 “明白,总裁。”赵云龙代表大家沉声回应。 “子苏,丫头,你放心做你的事,从今往后,我就是你的靠山,谁也不会成为你的阻碍,好吗?”周瑁远声音180°掉转,温柔得一塌糊涂。 子苏眼含泪光,挂完电话,瞪了一眼已经怒红了眼恨不得生吞活剥了自己的俞琳徽。 看到她咬牙切齿却又拿自己没办法的样子,不禁嘲弄地冷笑一声,起身说了一句“散会”,然后领着李小玉、赵恬妞、王品青等人离开。 王静、许芳芳等人也都摇摇头看了一眼俞琳徽,起身跟随而去,从这一刻开始,这几个人再也不用看俞琳徽的脸色,彻底自由了。 而此前选择品牌事业中心的很多员工,此刻肠子都悔青了,各怀心事忧心忡忡,他们也深知今日站队俞琳徽,算是公开得罪了如日中天的林子苏。 他们都担心会遭到林子苏的报复,看看曾经不可一世的俞琳徽吧,林子苏不费吹灰之力让她失宠,俞琳徽尚且如此,人微言轻的他们恐怕也是朝不保夕! 所有人都离开后,俞琳徽还坐在会议室里,一阵的心痛和精神错乱,突然就大叫一声,然后趴在会议桌上失声痛哭起来。 她痛心不是墙倒众人推,而是周瑁远的绝情和凉薄,从没想过会有这一天,从前和杨玫明争暗斗,也没有如此挫败又无能为力过。 此刻,俞琳徽终于意识到自己已兵败如山倒,大势已去,回首往日辉煌,好似南柯一梦,明知道梦醒了,却还是不甘心,痛悔万分! 下午林子苏参加董事会,汇报项目股权激励方案,先是详解了股权激励的细化方案,因为这是岗位股,不针对具体的人。 这在一定程度上能够留住高价值的人才,同时还为集团减负,可以有效节约管理成本。因此,几个董事都表示了赞成和支持。 针对顶层管理人才的搭建问题,林子苏在会上提出了组建十八地市区域总监团队的想法,让十八罗汉分别出任一个区域的项目总监,总揽区域的营销和销售。 相当于十八独立平台,实行项目责任制,自负盈亏,不再受城市公司节制和管理,原来总部中心部门则转化为后勤保障和战略支持部门。相当于原来外包给太一的,现在分包给了罗汉团队。 杨玫听到这个方案,脸色瞬间都变了,这才恍然大悟,原来这林子苏心里早就有了方案。 如果罗汉团队全部调回来,那林子苏岂不是如虎添翼,到时再想打压她就很难得逞了,难怪在营销中心员工分流的问题上她毫不关心,原来她有恃无恐的是在这里。 可精明如杨玫哪里会让林子苏得逞,这简直就是造反嘛,本来实行项目责任制已经在削杨玫的权了,可现在连她掌控的城市公司,也失去了对项目的管辖权,那城市公司存在的意义又在哪里? 而且,十八罗汉各统领一个区域,那就是封疆大吏,完全把持了整个销售系统,他们个个都是林子苏的铁杆心腹,那还不唯林子苏马首是瞻,哪还有我杨玫说话的份儿? 完全被剥夺在销售系统的话语权,杨玫哪里会同意,也知道自己出口必然会招致周瑁远的不满,可这是利益攸关且关乎自己入嫁周家的大事,自己不发声,等木已成舟,就再没有机会了! 所以,就算得罪也要说。杨玫当即跳出了提出了反对意见,也顾不得俞琳徽前车之鉴给她造成的惊惧后怕。 她的反对却不像俞琳徽的人身攻击,而且很冷静理智地发表意见,只说这个方案太激进了,她不反对实行项目责任制,但突然全部铺开,风险会很大。 毕竟以前从来没有做过,一切都要摸着石头过河,万一出现问题,那就会连累整个地产板块,这些罗汉,虽然在云连确实干出了神话业绩,可那是一个团队在一个市场的共同发力。 现在让他们分兵作战,原来是十八的倍数,业绩当然干得好,可现在被打散,就变成了十八分之一,那么出来的成绩也会大打折扣,会严重影响到集团的现金流。 现在房地产调控政策正在收紧,银行的放贷审批也越来越严,我们手上还有那么多库存土地,这非常危险,我不同意全部撒开了干。 我的建议是,可以拿云连先做实验,让王宏伟单领一个新团队,一年后如果成绩确实显着,那再增加几个城市推广,这样会保险一些。 其他几个董事也觉得杨玫说得在理,周瑁远也沉默了,因为这也确实是他的心思,这也是她发言反驳的底气,只要这一步成功,那就可以赢得运筹帷幄的时间。 林子苏做足了准备和风险应对,杨玫这一反应,也是在她的预判内,因此毫不客气当场就驳回了杨玫的说法,她说—— 正是因为现在调控政策收紧,在银行拿钱很难,才需要做快速调整,等一年后,又不知道会出什么状况,黄花菜都凉了,毕竟市场不等人,机会也不等人。 一开始就留退路,就不会一开始全力以赴,其他部门也会以各种理由来搪塞和踢皮球,上面的态度决定了下面的执行力度,既然改革,就要彻底破旧立新。 做一半留一半,效果也会打折扣,这怎么可能能把事情做到最好?这也不是我做事的风格。除非集团把500亿的战略也砍一半,总不能只给我一块试验田,却想要这块田产出500亿的业绩吧? 我再能干,也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林子苏以欺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果然让一众董事都哑口无言,杨玫一时也不敢做回应,毕竟500亿的战略是周瑁远定的,这得周瑁远发话才行。 周瑁远沉吟些许,便问林子苏,把改革全部铺开,你有什么风险预案应对杨总刚才的问题?毕竟这不是一个云连! 林子苏从容应对道,杨总的问题,在我这里,根本就不是问题。首先,虽然说实行了项目责任制,但我们还是有三级自审自查系统。 一级是团队每天自查自纠的晨会和夕会,这一级解决日常的销售问题;二级是团队每周的复盘自查,解决销售问题和难点较为集中的问题。 最高级的是每个月的总监风暴会,这个会是所有总监参加,除了总监外,团队中表现优秀的骨干、市场的调研骨干也要参加,还会邀请其他中心部门骨干技术同时参会。 这个会议的作用,就是每个总监提报各自团队遇到的难点问题,在会上大家群策群议,商讨和解决方案。 以前是18个罗汉解决一个或几个问题,这多少有点大材小用浪费人力,现在则是18个罗汉解决更多问题,再加上其他部门骨干的群策参与,同样具有聚合效力 有这三层审查机制,基本上可以解决所有的销售问题。刚才杨总提到分兵作战会降低战斗力,我不认同,形式上是分散了,但是他们的心、智慧、力量仍然拧在一起的。 有了更大的市场空间,面对的问题和挑战是多了,可是开阔眼界、提升能力的机会也是对等的,而且我们还有定期的学习进修的安排。 所以,我不担心他们会黔驴技穷,也不担心他们对新市场新挑战有畏惧之心。只有羊群才成群结队抱团取暖,因为它们缺乏战斗力,只能依靠抱团才能抵御风险。 但罗汉是狼,不是羊,狼都是要独行的,什么时候听过,狼需要抱团才能战斗的?而且,如果罗汉不能成为狼,一头独狼,那么他也没有资格成为团队的一分子,那我林子苏第一个就会撤了他。 所以,我说杨总的担忧是多余的,我根本不担心他们的战斗力,我只担心肉太少。 最后,杨总提到的激进问题,我更不同意这个说法,最初在创建罗汉团队时,我们也是第一次,都没有经验。 既不能照搬别的公司的销售团队体制,又必须在创新基础上确保业绩要优于原来代理公司,可以说是困难重重,但最后还是成功了。 如果一开始我们也去考虑这些困难、危机,恐怕到现在罗汉团队也创建不起来,哪还有谈500亿战略的机会? 既然是新事物,那就先干,干了再说,干中学,干中优化,干中调整,不干永远不知道会遇到什么具体的问题,工作现场有神灵,而不是闭门造车,不能在会议桌上空谈计划,更不能因噎废食! 而且,在实行项目责任制的第一年里,蔡晋和他的朝阳团队也会全程跟踪和辅导,蔡晋应该不需要我介绍了,他不是第一次做这个事。 不要说屏源省,他连万客这样的全国性开发商都成功普及过这个方案,他的经验足够我们崬森借鉴和使用,他要是搞砸了,那他三十年的招牌也毁了,他要是没有把握,就不会和我们合作! 当然,如果这些还不足以消除杨总和各位董事的担心,那我林子苏还有罗汉团队愿意和公司签对赌协议。 公司今年的目标是跨越500亿,根据我掌握的目前的业绩,截至目前才完成201亿,还有300亿,那我们就签这300亿的对赌协议。 现在是8月底,按照1月是年度财年算,也就是说,未来的四个月我们的目标是300亿,如果完不成,所有的销售改革终止,我林子苏就引咎辞职。 俞琳徽带领营销中心耽误了公司这么多年,东森也不至于给不起我这4个月的试错成本,做任何事都是有风险的。我不敢说自己一定能做成,但是我能保证我和我的团队全力以赴。 林子苏如此信誓旦旦,周瑁远都感到惊讶,着实为她捏了一把汗,毕竟连他心里都没有底,这真的就是在豪赌,既然是赌,又怎能有必胜的把握呢?林子苏的信心又是从何而来?还是说,她也在赌! 几个董事终于都心服口服了,那高董更是欣赏之至,夸赞了一句“林总真是巾帼不让须眉,女中豪杰”。 杨玫就算再心有不甘也不得不作罢,她既担心又心存侥幸,担心的是林子苏向来言必行行必果,而且不达目的不罢休,她的干劲上来,航母都拉不回来,她怕林子苏成功。 同时,也有几分侥幸,毕竟这是新事物,在座的,不要说林子苏,就是几个大佬也都是平生第一次,谁又能预测事情的结果会是如何呢? 而且,四个月,足够发生百次千次的意外了,更何况自己也不可能干坐着看她起高楼,哼,且让她逞一时之口快! 杨玫虽颜面尽失,还是保持了得体温和的领导风范,微微一笑,话里有话地回应道“林总,不给自己留退路,固然好,但也要懂得物极必反、泰极生否的道理,毕竟这不是一个‘未来之星’。 这么大的盘,相当于在赌崬森的命,我觉得你最好还是要有个b方案,否则只有匹夫之勇急功近利,会连累很多人遭殃的,你可以撂挑子走人,可烂摊子最后却还是要人去收拾,而有些损失是不可逆的!” “只有狡兔才需要三窟,我不是狡兔,没有什么可担心的。也请杨总放心,上厕所我会带足手纸,一定不会让杨总给我擦屁股,杨总不需要担心!”林子苏也不甘示弱地讽刺了回去。 “怎么说话呢?好好说话!”周瑁远赶紧假意呵斥。 其实,在杨玫发难时,周瑁远还在犹豫,也只思忖着怎么给林子苏托底,没想到林子苏比他还胸有成竹。 不仅有理有据地一一回应了质疑,面对嘲讽也不留情面地怼了回去,这倒是和周瑁远不谋而合,也让他更多了几分销售改革的底气。 要说这林子苏的嘴也是太毒,另一边的高董都忍不住笑了,心想,这个林子苏看着年纪轻轻,不仅沉着稳重有大将风范,面对挑衅时也有以牙还牙的胆识和智慧,这让高董也越发喜欢她了。 一屋子的春风和煦,只有杨玫无法春风和煦,她再沉得住气也禁不住林子苏这般挑衅,脸当即就黑了,却也背着温良恭俭让而没发作,其他董事也都没了质疑,都看向了周瑁远。 周瑁远也不废话,当即就宣布未来的四个月,所有销售层面的工作全部听从林子苏的统筹管理,要人给人,要钱给钱。 同时也要求林子苏提前把项目责任制的规程和下面的人解释清楚,务必贯彻到位,要让每个人都能融会贯通,执行没有偏差。 不能只你签对赌协议,最好开一个誓师大会,会上每个人都要立军令状。带着目标和责任下市场,才能有的放矢。 言毕,散会。 林子苏从董事会上大获全胜归来,俞琳徽却在做最后的挣扎——像一条丧家之犬,跑去周瑁远的办公室,诚恳认错,恳求周瑁远不要让她离开崬森。 她甚至承诺,从此以后她会认认真真勤勤恳恳做她的品牌总,就像最初到崬森一样,他让她往东她绝对不会再往西,再也不会和林子苏过不去,如果可以,她也愿意向林子苏道歉。 周瑁远于心不忍,认识她这么多年,她还是第一次这么服软,曾经她是多么青春飞扬傲娇要强,如今却像一支霜打的花儿,蔫儿耷耷的,毫无生气,再也没了往日青春风采。 想到这里,周瑁远也不忍再责备和用强,只说只要林子苏愿意原谅你,他就收回成命。 林子苏很快被叫去了总裁办,周瑁远说明了原由,林子苏不作声,面无表情,只看着俞琳徽想怎么演戏。 俞琳徽也没犹豫,立即向林子苏诚恳道歉,表示自己愿意与她和解,以后绝不会再冒犯和挑衅她,也希望得到林子苏的原谅。 林子苏打认识俞琳徽以来,从未见过这样的俞琳徽——谨小慎微,态度真诚,再也没有了那股嚣张跋扈的狠劲儿,并不像演戏。 林子苏并非天生的狠心,也有了一念的心软,可是很快又想到了被她逼死的肖薇薇,还有她做的那些坏事,妹妹因她受害,静姐因她出走,我也几次三番被她陷害落井下石,无数员工被她打击迫害留下终生阴影……想到这里,林子苏的心肠就又硬了。 “曾经有过那么多次机会,你都可以收手,都可以道歉,可是看到别人的痛苦,看到别人生命被糟蹋,和周媚狼狈为奸陷害我,在营销中心随意羞辱打骂员工,逼死肖薇薇…… 这些时候,你怎么就没想过道歉?怎么没想过自己做错了?怎么没想过洗心革面好好做人?你今天才觉得委屈,才感受到痛苦,今天才来服软,今天才想起来要做个好人,你确定你是真心诚意吗? 你要不是被逼无路可走,要不是失宠失信失去了倚仗,你会服这个软吗?不,你俞琳徽不会,打死都不会,你只会变本加厉,嚣张跋扈,继续害人羞辱人打骂人。 你今天来跟我道歉,算什么,我饶了你,我妹妹不会答应,肖薇薇会死不瞑目,营销中心那些被你羞辱打骂的员工不会甘心,我遭的那些罪、留下的那些创伤,谁又能替我抚平?就凭你的道歉吗? 都是成年人,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行为负责,没有人逼你去作恶,也没有人逼你去害人,所有的恶都是你自己选择的,你既然做了就要承担后果。 你现在用道德绑架我,用感情绑架总裁,这不是道歉,你是用心更险恶,你只是意识到自己的利益受损,再也享受不了众星捧月高高在上的权力,才不得已的求和姿态! 你从头到尾都没有意识到自己的错误、罪恶,更没有反思对别人造成的不可逆的伤害和痛苦……你又凭什么让我原谅你,原谅你了,好让你继续作恶?还是再伺机报复我? 这个世界上有很多蠢人,我林子苏曾经蠢过,被你一而再再而三地伤害,我都没有想过还手和害人,不是我善良,是我太蠢了。 可是,我现在看透了你,不会再坐以待毙,更不会再心软,因为你不配别人对你善良,你也不配我的原谅,你改过自新的路,不在我这里,也不在总裁这里,而是去公安局投案自首。 不要以为没有证据,法律就治不了你的罪。人在做天在看,你想轻描淡写把自己的罪行一笔勾销,我告诉你俞琳徽,门儿都没有。 我林子苏从来不害人,可我眼里也容不得沙子,我要是原谅了你,那就是我林子苏不是人,不配为人!” 林子苏字字如刀,戳进俞琳徽的心里,这让俞琳徽又愤怒又害怕,认罪是决然不可能的,道歉已经让自己尊严扫地了,俞琳徽不敢动怒和还嘴,只寄希望地看向周瑁远。 周瑁远看到她楚楚可怜的样子,也颇是不忍心,刚想开口替俞琳徽说两句,林子苏根本不给机会,直接怼了回去 “俞琳徽,你不要看总裁,你伤害的是我,是肖薇薇,是静姐,是我妹妹,是无数被你羞辱伤害过的营销中心的员工。 总裁心软,念和你的往日情分,那是他的事,但是他没有资格让我们这些受害者原谅你,你若真想道歉,你去向每一个被你伤害过的人进行道歉, 然后在网上公开写一封罪己书,白纸黑字地列出自己的罪行,向受害者做书面的道歉,最后就是去投案自首,向警察坦白你的罪行,交代你的帮凶,一个都不遗漏。 到那时,不用你说,我也会原谅你,那些受害者也会原谅你!而不是现在口是心非、表里不一的一句轻飘飘的廉价道歉。 更不是在这里求助总裁,试图拿总裁的权威来压我!我不接受这种毫无诚意、完全不对等的道歉!”说完,林子苏就摔门而去。 周瑁远最后还是留下了俞琳徽,但让俞琳徽私下写了封绝不再骚扰和伤害林子苏的保证书,林子苏看到他这个决定,气不打一处来。 现在不是她不来骚扰我就可以相安无事的,是我林子苏要找她报仇的! 林子苏至此更加印证周瑁远靠不住,只能单方面加速了反俞的行动,至少在自己的案子开庭前,先了结俞琳徽这个凶手,还有赵恬妞那个帮凶,他们一个也逃不了! 只不过,董事会的过审通知下来,林子苏又开始忙得四脚朝天,一时又顾不上俞琳徽了,她要开始回调罗汉团。 得知消息的廖敏简直要疯了,极力向杨玫请求,希望她能说服高层收回成命,罗汉团队可是她治下的云连城市公司的命根子,把罗汉调走了,廖敏寄希望晋升总部高层的美梦就破灭了。 但这次杨玫没有同意,反而劝她不仅不能阻止,还要极力赞成和支持。还说,这是一个机会,王宏伟这颗棋子,该动一动了,让他去林子苏的身边。 杨玫说,她对赵恬妞始终不放心,有了王宏伟,就能和赵恬妞形成制衡,也很容易分辨出二人谁才是真的投诚,免得我们被算计了还不知道! 杨玫还向廖敏保证,让她忍四个月,林子苏要签对赌协议,四个月的时间,我们有的是机会整治她,她出局是迟早的事,崬森还会回到她们的掌控之中。这一次失而复得,就不会再有养父这个障碍了。 林子苏对廖敏哭求一事虽然有所耳闻,但她根本顾不上,因为她正在协调商学院和其他城市公司抽调销售精英去到云连案场。 一个忙碌的月份就这样开始了……预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第146章 挑拨离间 两天后,罗汉团队全部在总部集结到位,林子苏召开了市场营销中心的第一个正式工作会议。 林子苏首先向大家宣讲了中心的架构和职能,根据初步的规划,中心只设置研调部、市场部和客服部三个部门。 原总裁办调来的人,除了赵恬妞继续做总经理助理外,其余齐琳琳、李小玉、王品青、耿乔芬等全部归入研调部,王品青任经理。该部门负责包括但不限于地产行业的竞品情报收集和调研分析,给营销提供策略支撑。 王宏伟、武荃、高晨明、代争、段瑞、王蒙蒙、曹海、邓闻、赵文光、陈旭东、李封、耿家营、范凯十三名罗汉团队成员和王静全部归入市场部。 除了武荃、王宏伟、赵文光、李封、王静五人暂时负责两个城市公司的销售工作外,其余九个罗汉各负责一个城市公司的销售工作。 其中常青市因是省会城市,业务复杂,因此分为两个市场,由王静和范凯分别负责。 其中云连城市公司的销售虽然仍划归王宏伟主管,但却是和林子苏共管——这其实是二人暗中商量好的,故意这样做,也好迷惑杨玫、廖敏,打消他们最后的怀疑。 起初调罗汉时,林子苏听从了董强的建议,故作姿态,拒绝调王宏伟回来。不想杨玫、廖敏竟然主动跟她做工作,但林子苏根本不领情,而是强硬地拒绝了。 最后还是周瑁远出来说情,林子苏才假意迫于总裁压力才勉强答应,但做戏做全套,林子苏还是提出了一个更过分的要求—— 那就是王宏伟分管的市场,林子苏要和他共管,直言自己根本不信任他,否则就是撤了她,也不会同意调王宏伟回来,周瑁远点头同意了,王宏伟这才被调回的。 果然,林子苏这个做法,不仅让所有人都费解,连心思缜密的杨玫,也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太小心谨慎,因为此前他提供了林子苏带罗汉团队教训张翔的消息后,廖敏就已经对他深信不疑了。 只是杨玫向来疑心重,并不轻易相信人,更何况还是曾经林子苏战队的手下,但一切的疑虑随着林子苏、王宏伟、周瑁远的这场做局,杨玫才彻底打消了疑虑。 也因此,杨玫开始正视王宏伟这颗棋子,也暗中要求廖敏可以放手利用王宏伟套取林子苏的情报和动向了。 林子苏将调回的罗汉一律晋升为区域高级营销总监,也就是说,新中心旗下的市场部没有兵只有将,这个部门直接由林子苏亲自主抓。 但是林子苏还是将权限全部下放给了这些总监,也就是说,市场部将严格执行去中心化的项目责任制管理模式。 除了林子苏提供人才储备、培训激励、后勤支援、股权分红董事会提审汇报等工作外,项目的其他事宜皆由总监自行运营、自负盈亏。 他们的权限包括诸如团队组建、人员薪酬及分红审核发放、活动策划执行、物料设计、活动总结复盘、销售案场管理等。 每个总监和团队成员都配岗位股,每个月从区域销售净利润的50%为团队总收益,根据占股比例进行分成。 这相当于把项目的经营权全权交到了总监手上,各团队的运作底层逻辑以罗汉团队为蓝本,在此基础上各团队可根据实际需要进行自主调整优化。 被林子苏从商学院抽调回来的李泓娟,也让她做了总经理助理,她负责协助林子苏对接区域总监团队的一应工作,赵恬妞则负责协助林子苏对集团内部的联络和沟通。 调李泓娟回来,也是董强的意思,李泓娟对董强动了真感情,也是担心出乱子,再出一次李凤事件,那他们的努力都白费了。 现在林子苏刚接管新市场中心,各方都在虎视眈眈,都恨不得抓她小辫子呢,安全起见,把李泓娟调回去。 董强觉得只有林子苏能镇得住这个疯丫头,李泓娟虽然难舍难分,可是想到是回林子苏身边,也还是很开心,因此这事倒也没有激起什么乱子。 安排好人事框架,林子苏开始宣讲魔鬼考核制度,总监团队内部考核遵循罗汉团队的考核办法,但这一次的考核成绩并不是终身制的。 因为林子苏规定了每半年进行考核淘汰,实行末位淘汰制,这条适用于总监到最基层的全体销售成员,这是为了给新人机会,同时加强员工自我提升的学习意识。 同时,总监所负责的区域也不是固定的,因为要每两年调一次区域,这是为了防止团队内部运作的僵化和利益勾连。 林子苏虽然是中心总经理,不仅要给予各总监团队的后台、后勤保障,同样也要参与各项考核。 方圆、李东伟、许芳芳、韩静月几个原营销策划中心的员工,除仍履行原职外,暂时归入王宏伟的总监团队,同时要在商学院进修,考核通过并顺利毕业,再行定岗定薪和岗位分流。 王静比较特殊,她是唯一一个原营销策划中心管理担任区域销售总监的,也是唯一一个连升两级的,可见林子苏对她的看重。 这也是林子苏的“报恩”,但对王静的要求比其他几个更严格,目前是让她代任常青市北部区域和鹤阳市的区域总监,等她顺利通过商学院第三期全部课程学习考核后再正式任命。 大家看到林子苏和他们一样也要接受考核,对这样的安排都是心服口服,并无异议。 最后的客服部,是由原集团三部客户管理中心划拨分流过来的,但大多是普通员工,管理层都被周琞扬调去了三部的其他中心。 此举也是为了减少对林子苏工作的抗性,林子苏对该部门进行了简化,也进行了区域分组,像市场部一样,让各组之间形成竞争,以提升他们的工作效能。 但,同样也是每半年进行一次末位淘汰制,不设置管理层,由林子苏暂时直管该部门,后期再通过考核从优秀的员工当中选拔管理层。 调研部和客服部属于后台支持部门,除了基本的薪酬,同样有奖金和提成,当然是按照考核排名分成拿奖金。 当然,这两个部门的员工,如果对销售感兴趣,也可以申请到市场部,只要通过商学院的学习考核,就可以调入市场部。这两个部门也同样适用罗汉团队的晋升制度。 这两项政策一宣布,两个部门顿时情绪高涨欢呼声一片,这可比从前拿死工资更有激励作用,所有人都对未来充满了美好憧憬,会议室里不约而同响起了欢腾的掌声。 一应安排妥当,林子苏宣讲了中心的年度工作计划和安排,本周开始进行考核评估,并全部调回城市公司的销售团队,下周一举行市场销售新政宣贯和誓师大会。 就这样,市场营销中心的工作如火如荼地开始了。 根据今年500亿的销售目标,上半年住宅完成102亿的销售回款,商业去化在林子苏的带领下已经完成了160亿的销售回款,总计262亿,离500亿目标还差了238亿。 而距离春节只剩下4个月,虽然大家热情高涨,但对这样不切实际的任务,还是不免心存怀疑和担心。 但作为集团新成立的中心部门,同时又担当500亿目标的重任,集团高层对此寄予厚望,林子苏作为第一负责人,即便心中没底,也必须打起100分的精神。 她以身作则,给予下属信心和鼓励,表示且不管结果会是什么,这个过程我们都要全力以赴,不愧于心。 周瑁远也担心她太年轻,第一次担当这么重大的责任,会吃不消,便放下所有工作和会议,将市场营销中心的大小会议搬进了他的办公室。 周瑁远一边帮她梳理工作,一边辅导和传授她工作方法,引导她以目标结果为导向,来设置总监团队架构和任务绩效。 让她学会目标结合实际,将剩下的238亿目标进行分解和下沉,并在周瑁远的办公室一一召开了销售宣贯会。事无巨细,他都躬身入局。 也是这个过程,让林子苏对他的抵触和反感情绪有所消减,而这也是周瑁远所希望的。 下去后,林子苏带领区域总监和城市公司销售团队进行任务细分及营销策略宣贯。 经过一个星期的十几场会,在周瑁远的亲自辅导下,林子苏终于将市场营销中心的工作全部梳通并分解到位。 林子苏这边忙着梳理市场营销中心的工作,那厢俞琳徽也如愿以偿,杨玫趁着三部的客户管理中心调整,将周媚调了回来,归入俞琳徽的品牌事业中心,让她担任媒体公关经理。 但是周媚的职场好运似乎也走到了头,自从林子苏出事后,周媚的事业就遭遇了滑铁卢,从副总裁助理降为客服经理,再到品牌事业中心的媒体公关经理。 进入品牌中心后,夹在杨玫、俞琳徽和林子苏之间,俞琳徽虽然失宠,但县官不如现管,她仍然是自己的顶头上司,而且她也没安什么好心,请自己回来,不过是希望能再度携手扳倒林子苏。 但林子苏现在是能扳倒的吗?俞琳徽脑子被门夹了,自己都朝不保夕,还想像以前那样整林子苏。现在谁敢招惹林子苏,那就是找死啊!她惹不起,就想拉我下水,你当我也这么蠢吗? 不要说现在像落水狗一样的俞琳徽,就是杨玫这个周家那么多年的世交,林子苏出事,周瑁远还不是说踹就踹,到现在她心窝子都还痛,难不成我活得不耐烦了?! 杨玫,呵呵,更是无利不起早,安排我进品牌中心,也不过是想利用我扳倒俞琳徽,还要起到制衡林子苏的目的。周媚对此心知肚明。 只是,现在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你们有你们的算盘,那我也有我的算盘,各取其利而已。 俞琳徽也是难得的一次——低下高傲的头颅,放下身架,和周媚推心置腹,表示自己和李天霸根本不是她想的那种关系,也从来没有上过床,因为这都是总裁的意思,他说是为了保护我。 周媚闻言甚是惊讶,没想到是这原因,但就算这样,自己和李天霸也不可能再回去了,现在要利用我了,才来澄清,早干嘛去了!想拿这当投名状,当我周媚是傻子吗? 周媚心里是那样想的,可嘴上还是说,自己早就放下了,是她甩了李天霸的,我们之间不存在情敌竞争关系,所以你不需要愧疚。 之所以接受杨玫的安排,也是没办法,她头上有杨军,跟她作对,都没有好下场,我也是身不由己,杨玫这样做,无非是想挑拨咱俩的关系。 但是你想想,我跟杨玫这两年,有没有做过一件伤害你的事?不仅没有伤害过你,很多次都是我给你传递情报和消息,就像之前几次都是我冒着被杨玫发现的风险,偷偷给你传递林子苏的事。 周媚狡猾,说话半真半假,明明那些传递消息的动作都是杨玫授意和安排的,现在却大言不惭地将这些“功劳”揽在自己身上。这话也只有愚蠢如俞琳徽才会当真。 果然俞琳徽相信不疑,眼圈不禁一红,这才又解释说,现在周瑁远要做销售改革,改革是得罪人的事,他才不得不启用新人,也是为了让新人来顶锅。 所以,我敢肯定林子苏长久不了,等市场中心走上路了,周瑁远就不会稀罕她了。现在要用她,所以才要这么做文章,都是做给下面人看的。 我跟了他这么多年,很了解他的做事风格。所以,你要相信我,现在都是暂时的。俞琳徽如是推心置腹,就是想进一步笼络周媚。 你道俞琳徽变聪明了吗?不是的,这番话是金世泽帮她做的分析,也是这个分析才让俞琳徽终于接受了现实。 俞琳徽最后还许诺,只要林子苏下台,就一力举荐周媚做市场营销中心的总经理,这一点她可以发誓。 俞琳徽说,我做了这么多年的市场,早就累了,也早没了心劲儿了,但是你还有野心,只要有机会,我一定会向周瑁远推荐你。 周媚听了这番话,不禁也有些半信半疑,但是,她想得更远—— 如果周瑁远只是暂时利用林子苏这个新人做事,那将来就算林子苏下去了,周瑁远也只会安排他最信任的人坐镇市场中心,这个人,除了俞琳徽,还会有谁!这俞琳徽什么时候这么有心机了? 到现在了,都还做这黄粱美梦!呵呵,再说了,销售改革,市场中心创建,那是一天两天的事吗?没个一年两载,林子苏也不可能下来,与其等你这个泥菩萨给我画大饼,不如自己争取来得更快! 周媚违和一笑,表示愿意和她一起扳倒林子苏,就像以前一样! 俞琳徽也是人心尽失,没了主意才这般病急乱投医,全然相信了周媚的“投诚”,幻想着还能像从前那样和周媚风雨同舟患难与共。 只是,周媚在心里盘桓不定,她想到了杨玫,于是,她偷偷敲响了杨玫的办公室,毕竟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啊! 话说林子苏在商学院商议完“誓师大会”的活动流程后,那日傍晚返回风之帆总部时收到了周媚的约见邀请电话。 周媚要投靠林子苏,而她给出的“投名状”是——她拿到了俞琳徽贪污和犯罪的证据。 自从林子苏返回总部后,工作之余也在私下里搜集杨军、杨玫、俞琳徽、李天霸的罪证,周媚的“投名状”无疑是雪中送炭,她当然不会拒绝,便应其所求。 约好地点和时间后,林子苏就让郭晓钊将车开去了通云路上的一家咖啡厅。 晚上7点,林子苏到达咖啡厅,周媚已经早早等候在此。 看着林子苏走过来,周媚也起了身,恭敬迎候,还一反常态不吝赞赏道“林总人逢喜事精神爽,越来越光彩照人了。” “那得感谢你这么多年的‘特殊关照’!”林子苏并不领情,嘲讽道。 “我可没有那个本事,那年第一次看到你,我就知道,你非池中之物,老实说,那时候我确实嫉妒又羡慕,可是又不得不佩服,你很聪明,也敢冒犯权威——” “你约我见面,恐怕不是来废话赞美我的吧?要是没新鲜话,就别浪费时间。”林子苏不耐烦打断她。 林子苏很讨厌这种献媚的嘴脸,周媚就是典型的墙头草,谁对她有利她就讨好谁,可她越是这样,林子苏越讨厌。林子苏说完,就准备起身走人。 “当然不是,你不想看看这些吗——”周媚不知何时取出笔记本电脑并打开,推给林子苏查看。 林子苏这才重新坐下,半信半疑地查看起她的电脑,还真的是俞琳徽的罪证,是她任营销总以来的贪污罪证,包括和太一的,还有和渠道供应商的,小的几万,大的几百万,数额之巨,让林子苏瞠目结舌。 只是没法计算总额,但此前听过万京南说她贪污数亿,苦于一直以来没有真凭实据,因而也没法检举揭发。 现在证据就在眼前,林子苏也不得不信,一二开始仔细查看,其中一个文件包是银行的转账凭据,以及其他实物受贿的照片,仅贪污这一条就够她把牢底坐穿的。 周瑁远对员工的贪污从来都是零容忍,当年静姐还只是一个“莫须有”,就被周瑁远开除了。而俞琳徽的贪污铁证如山,周瑁远要是知道了,岂不得雷霆震怒! 但是,以周瑁远对她的暧昧态度,林子苏还是觉得这些还不足够对俞琳徽一击致命,于是故作不信,问道“就这些吗?” “当然不是!”周媚拿过来电脑,打开了另一个文件包,又将电脑推给林子苏。 林子苏打开里面唯一的一个word文档,没想到竟是静姐的泄密一案,这也是困扰林子苏的事情,真相到底如何,当日办案的警察早已盖棺定论。 后来林美静和欧阳洋私下查,虽然查到一些真相端倪,但到底没有真凭实据,却没想到今日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 林子苏迫不及待地逐行查看,果然与林美静所查一致,就是俞琳徽指使赵恬妞干的。 另一个嫌犯赵小强则是李天霸手下,因此李天霸也参与了此次事情,他们往来联络、转账竟然都有凭据,而且果然华宇的出纳王山被俞琳徽买通…… 等等,赵小强?……林子苏总感觉这个名字在哪里听到过,一时半会儿怎么也想不起来。 林子苏不知道周媚是怎么做到的,这些事早已时过境迁,周媚却能搜集得这么细致和齐全。 不,也许,她从一开始,就在偷偷搜集证据,俞琳徽那样不择手段,周媚恐怕也怕将来连累自己,才早早给自己留一条后路。 或许,不止俞琳徽,周媚身边所有可以利用的人,她都有所保留,也许还包括杨玫。 林子苏既震惊又骇然,没想到这些人表面上看起来沆瀣一气铁板一块,不想都是各自为营,貌合神离暗潮汹涌,表面上却如此风平浪静,还真是塑料关系。 杨玫、周媚、赵恬妞,这三个女人看似性格迥异,但其实都是一路人,心机深沉却都不择手段,可又疑心深重。她们超乎寻常的敏感,都在不动声色伺机反扑,既互相利用又互相防备。 只不过,杨玫算得上周、赵的导师和引路人了,两人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全学会了杨玫的狠毒心肠和手段。林子苏只觉细思极恐,对自己的后知后觉更是感到懊恼和后怕。 但林子苏顾不上对她们的道德评判了,因为周媚又给她打开了一份文件包,里面有一个word文档赫然写着——林子茜案情真相。 林子苏的手都在发抖,惊疑不定地看了一眼周媚,她怎么会知道妹妹的案子? 而且妹妹的案子一审都已经结束,还有几个月就要二审了,但即便二审也只是量刑的问题,并没有其他的新疑点或新证据需要重审,难道妹妹的案子另有玄机吗? 林子苏心头一震,顾不上询问周媚,立即查看,不看则罢,这一看竟是让她气血上涌,怒发冲冠,浑身发抖。 原来案子最开始要害的对象果然不是林子茜,而是林子苏。但是为什么最后受害的是妹妹,这让林子苏很是不解。 文件上记录,俞琳徽为了报复自己,她深知周瑁远痛恨女伴的背叛,便和李天霸一手策划了那起“强奸案”,只为了给自己戴上水性杨花不检点的大帽,好让周瑁远弃之如敝屣。 遭受重创的自己,也不可能再在崬森继续工作,最终达到清除我这个障碍的目的。阴毒之至,丧心病狂之至,和杨玫过犹不及。 文件里不仅有俞琳徽和李天霸来往微信的截图记录,还附有电话通信录音。 但是当看到另一个word文档时,林子苏震惊地发现,导致妹妹受害的关键人物竟然是赵恬妞。 愤怒让林子苏四肢如坠冰窖,按键的手抖个不停。 她继续浏览,只见上面的记录是这样说的当时在作案的黑车上,不仅坐了施暴的几个人,赵恬妞也在面包车上,是她指认了妹妹是“林子苏”,才最终导致妹妹被绑架上车。 所以,那个戴着神似俞琳徽腕表的女人,是赵恬妞! 林子苏不敢置信地问周媚,既然俞琳徽想抓的是我,为什么最后却抓了我妹妹? 周媚说,根据她了解的情况,这都是赵恬妞看走了眼,她说因为那天你妹妹穿了和你一模一样的裙子,才认错了人! 林子苏脑海一闪,是啊,那天妹妹借自己的裙子穿,可是,那条裙子,别人或许不会认得那裙子的主人,但是对赵恬妞而言,却是再熟悉不过—— 大学期间林子苏经常穿,当日参加崬森面试时也穿了它。可是,谁能想到,因为一条裙子,将妹妹推入了万劫不复的深渊! 林子苏的心被狠狠地戳了一下,妹妹之所以遭此厄运,俞琳徽、李天霸之流固然可恨,但赵恬妞又到底是为了什么? 即便为了周瑁远,因爱生恨,恨透了自己,但是她怎么就能干出如此令人发指丧心病狂的事情? 林子苏曾无数次算计如何将俞琳徽、李天霸绳之以法,可是千算万算,却没算到案子的一切缘起竟是赵恬妞! 让林子苏更加悔恨的是,罪魁祸首也不是别人,而是借给妹妹裙子的自己,如果那晚妹妹没有穿那条裙子,那么这一切是不是就不会发生? 但是,真的会避免吗?俞琳徽一心要对付自己,就算那晚没得逞,这件事也还会发生,只不过受害的不是妹妹,而是自己。 所以,后来我惨遭杨军毒手也算是报应,就是为了让自己也经受一次妹妹的痛苦和绝望! 林子苏不敢再往下想,人心之险恶,竟可以凭一己之好恶断人生死! 曾经不屑于周瑁远对暗黑人性的论调,如今看来,恐怕再没有人比他更了解人性之恶,只是自己太傻太蠢,被人利用,被人算计! 如今面对这些凶手,却毫无办法,以至于到现在,他们一个个活得比谁都逍遥自在,而妹妹还有那些受害者都留下了一生都无法抚平的创伤,生命凋零不复! 是啊,现在知道了真相,我又能怎么办? 林子苏双手握成了铁拳,十指都把掌心抠出了血印,心口隐隐作痛,眼眶蓄泪,望着窗外,脑子里除了恨和愤怒,却是一片空白。 妹妹的案子,说到底,始作俑者是俞琳徽和李天霸,我到底该怎么做才能将他们绳之以法,让他们把牢底坐穿,付出该付出的代价? “如果是你,你会怎么做?”林子苏茫然看向周媚,眼前这个不就是“整人专家”吗,就像周兴和来俊臣,恶人最了解恶人,也许她有请君入瓮之法。 周媚哼了一声,道“我这个人有仇必报,就像我找你扳倒俞琳徽李天霸一样,如果是我,我会让他们生不如死!” “怎么个生不如死?”林子苏道。 “我只怕你不敢做?” “你只管说!” “你利用舆论扳倒了杨军,也让杨玫身败名裂,你也完全可以用同样的方法,在网上爆出来,就能倒逼警方重查你妹妹的案子,俞琳徽、李天霸、赵恬妞才会受到惩治。” 周媚轻描淡写,那张漂亮的脸上全然没有对林子茜这个受害者的怜悯之情。 林子苏果然沉默了,周媚说对了,林子苏打死也不会这么干,因为这样做会给妹妹造成二次伤害,肖薇薇就是例子。 谁知道到时候事情会怎么发展,万一又被有心人利用,让舆论倒戈,到时候妹妹只怕就第二个肖薇薇!不行,绝对不行! “你的这些证据也不足以重判他们,而且也无法证明真伪,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利用我?”林子苏质问道。 周媚耸了耸肩,“不足以重判吗?代理你案子的律师,你可以问问他,一个经济犯罪,贪污上亿会怎么判? 就算总裁想护她,那些董事和股东们也不会答应,李天霸算个屁,他自己屁股都不干净,他犯的罪可以让他死好几回了,他想保俞琳徽,也得能活命!” “茜茜案子的主犯,我怀疑是替人顶罪,可是没有证据,否则早就翻案了。李天霸做事滴水不漏,根本找不到他的犯罪证据,而且你不是不知道,总裁一直都把他视为心腹,怎么扳倒李天霸?!”林子苏觉得异想天开。 “我说的不是你妹妹的案子!” “那是什么?” “他杀过人——”周媚挑了下眉心,眼中闪过一丝恶毒。 “杀人???”林子苏惊骇不已,立即追问“什么时候?他早就改邪归正了,怎么会杀人?” “那是十多年前的事,他杀了一个男人。但是,当年为他辩护的律师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让目击证人没能出庭作证,最终李天霸以防卫过当为由,只判了1年。 但是,明眼人都知道那就是故意杀人,本应该判死刑的,结果就因为目击证人没能出现就被轻判。但是没有猫腻,这个证人为什么会在案子结束后,就消失了? 我一个在公安里的朋友知道的内幕是,他们所里来了一个新领导,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要重新追查这个案子,这个证人是最关键的。 根据警察的调查,据说那个证人今年四月份,也就是你出事之前,他又出现在常青市——”周媚不紧不慢地还在讲故事。 “所以,只要找到那个证人,就有办法重新给李天霸定罪?”林子苏有些不耐烦了,被她无关紧要的口气惹得莫名急躁。 “你错了,那个证人嘴很硬,警察去过好多次,他都一口咬定当年是认错了人。所以,想重新给李天霸定罪,比登天还难!”周媚看了一眼她,似有所思。 “那你告诉我,又是几个意思,岂不是浪费时间!?”林子苏得知无法置办李天霸,很是灰心。 “怎么会?有一个人,说不定可以说服那个证人!”周媚抿了一口咖啡,瞄了一眼林子苏。 “谁!?”林子苏像抓住了一棵稻草。 “你!”周媚笑了一下,还有点卖关子和故意捉弄的意味。 林子苏盯着她看了半天,突然就被气笑了,道“周媚,你开什么玩笑,啊?十年前案子的证人,我怎么可能认识?” “赵奕,你认识吧?”周媚搅着咖啡。 “嗯?”林子苏更困惑了,这tmd和赵奕有什么关系? “十多年前赵奕家请过一个保姆,那个证人正是那个保姆的老公,这个保姆对赵奕有半个妈的恩情,赵奕跟她叫‘干妈’的,但因为十年前的那个案子,他们夫妻俩就突然消失了。” “你怎么会知道这么多内幕?如果你说的是真的,为什么警察不去找赵奕或赵奕的家人去说服那个证人?”林子苏不禁疑窦丛生,突然对周媚的动机产生了莫大的怀疑。 要知道妹妹的案子始终是不公开审理,知道的人并不多,她又是怎么知道这么多,她为什么如此笃定李天霸、俞琳徽、赵恬妞是主谋? 可是,周瑁远已经三番五次说过主谋不是俞、李?到底谁说的才是真的,周媚可信吗?而且,李天霸已经是十年前的案子了,为什么警方又要重新调查? 这一切都太诡异了,越想越觉得这背后藏着什么阴谋,可到底是什么? “你以为警察没找过赵奕吗?那赵奕和他家人都说不认识她,警察也没办法,不可能把赵奕抓起来吧?反正呢,我知道的情报已经告诉你了,怎么做是你的事,信不信也是你的事!”周媚似乎看出了林子苏的怀疑。 林子苏这才恍然大悟,原来关键在赵奕,只要赵奕愿意,由他去说服证人,这样才能将李天霸打入大牢,永不得翻身。没有了李天霸,俞琳徽就好置办了。 “你可能不知道,提供伪证,也是要坐牢的,你敢保证这些证据是真的吗?”林子苏瞪着周媚。 周媚一把拉过电脑,皮笑肉不笑道“林总,这些证据,不是你想要就能要的,我这人很公平,你想要,就得拿东西和我交换。你知道的,我这个人从来没这么好心!” “你想要什么?”周媚这话,反倒打消了林子苏几分疑虑。 “我要取代俞琳徽,成为品牌事业中心的总经理,我知道你有这个能力,我希望你助我一臂之力。我现在就是丧家之犬,被杨玫利用完了就丢掉, 俞琳徽跟我是夺爱之恨,我也不可能帮她,所以我只有你可以投靠,我希望你帮我。我也不白拿你的好处,你在我这里也能得到同等甚至更多好处。 我不是来拜码头,也不是讨好你,我们各取所需,以利相聚,利尽就散,事成后,我们两不相欠。”周媚不疾不徐,抱臂在怀,一脸的笃定和不屑,等待着林子苏的回复。 “好!”林子苏听到她这样说,心里反而踏实和笃信了几分。她如果是来谄媚讨好投靠效力的,那林子苏反而会心生怀疑。 “这是俞琳徽的贪污证据!”周媚拿出一个优盘,示意了一下,然后推给了对面的林子苏。 林子苏刚拿到手,周媚又笑道“至于其他证据,等我坐上品牌中心的总经理后,我自然会给你!” “我怎么知道你会不会过河拆桥?”林子苏担心她会反悔。 周媚嘲弄地笑了一声,又变成了近乎讨好的声音“你放心,得罪你,对我又没有好处!” 林子苏死死地盯着她,她也盯着林子苏,甚至还做了一个挑衅的眼神,林子苏这才作罢。 “还有,我不希望在公司谈论这些话题!”周媚收拾好东西,撂下一句话。 林子苏讥讽道“我不是你,没有当八婆的爱好!” 周媚不以为意,反而露出她标志性的妩媚笑容,提了电脑包和手包,转身潇洒而去,留下满心存疑的林子苏。 周媚走后,林子苏在咖啡厅坐了两个多小时,她有点不知所措,千头万绪,不知道该怎么办。郭晓钊还在外面等候,林子苏便点了红酒,坐在那里干喝了起来,也是想借酒浇愁。 林子苏一杯下肚,更是不胜烦愁,给林美静打电话,哭诉刚刚得知的真相,巨大的负罪感压得她喘不过气,虽然是说给林美静,却是喃喃自语。 “苏苏,你说什么,到底什么情况?你在哪里?”林美静也是震惊不已。 “静姐,你说我该怎么办?对,我应该打电话质问俞琳徽,质问赵恬妞,她们为什么要这么做!对……” “苏苏,你现在不要打电话,你这样会打草惊蛇,你听我说——”林美静知道此事干系重大,唯恐林子苏莽撞行事。 “好!”林子苏冷笑两声,就把电话挂了。 林美静着急不已,不停地给她打电话,起初林子苏只是挂掉,后来因没电关机。 林子苏又倒了一杯红酒,刚一饮而尽,便看到了郭晓钊,不知何时走进来的,一脸忧心地站在面前,一动不动,像个木头。 林子苏苦笑一声,让他坐下来,郭晓钊听话地笔直坐到了她对面,然后她就自言自语讲起了进崬森以来的种种经历。 郭晓钊认真倾听,却不发一言,时不时地会贴心地给她递上纸巾。 林子苏讲的过程,时而哭,时而笑,时而恨,讲到和周瑁远的点点滴滴时又是满心的爱意。 直到她讲累,慢慢睡了过去…… 昏昏醉梦里,感觉有人坐到身边来,以为在做梦,便看向来人,模模糊糊的,好像方老师,只喃喃道“方老师,她们是要害我的,却连累了茜茜,都是我的错,我不该让妹妹穿我的裙子……” “我知道,我都知道。”那人的回应很温柔很低沉,也很担心,又听他道“你这样,我很担心,回家,好不好?” 林子苏摇摇头,道“我没有家,我爱他,也恨他,他给了我美好的回忆,也给了我像噩梦一样的经历。如果我没进崬森,也许我就会和你在一起,这一切都不会发生,对不对!?” 那人怔了一下,有些怒意,却还是克制而温柔地摸了一把自己的头,柔声道“很感激上帝把你送到我身边,没有如果,你就在我身边。” 说着,他就将自己的头揽入他的怀里,闻到那股熟悉的香氛,望了望那张脸,很英俊,仿佛心有了安全的依靠,熏熏然喃喃道“方老师,我好喜欢你,到现在都忘不了你…” 好奇怪,明明感觉是他,为什么眼中所见却是方老师。 林子苏醉得不省人事,彻底靠进那结实的“岸”上,那人也紧紧地抱住了自己…… 早上6点多,林子苏一觉醒来,看到林子茜睡在旁边。 很快,又发现林美静竟然也在家里,好生奇怪,便问什么情况。 林美静这才原原本本讲了昨晚的事。 原来,林子苏关机后,林美静没法联系上她,很是担心,便来到国煜等她,欧阳洋也来了。 等她回来已经是晚上11点了,是周瑁远将她抱上来的,但周瑁远的脸色很不好看,他的私人医生也来了。 林美静自从林子苏遭遇侵害后,就十分恼恨他没有照顾好林子苏,那次还在医院里将他大骂了一顿,打那之后就再没见过他。 昨晚,骤然见林子苏醉酒,又被他抱上来,本想又要发脾气的,但见他脸色阴沉——这样的他,她是知道的,随时都会爆发火山,这才收敛了往日的脾气。 欧阳洋更是不敢多言,见他掏钥匙,便帮着他开了门。 周瑁远一进家,就好像进了自己的家,很是熟稔,直接就将她抱进了卧室。 随后又去厨房给她准备了温水放在了床头柜上,然后看着私人医生给她检查和诊断,说她及时服用了过敏药,所以酒精过敏症很轻,让护士给她吊了一瓶药液,说输完就没事了。 护士留下来照顾林子苏,护士送走了私人医生。 周瑁远坐在床边,心疼地抚摸着她的脸,林美静站在卧室门外,欧阳洋、郭晓钊则坐在客厅的沙发上。 房间里一片寂静,直到林子茜的到来才打破这寂静。 林子茜看到姐姐输液,顿时吓坏了,欧阳洋赶紧解释说只是酒精过敏轻症,林子茜这才放心,一时又看到周瑁远的阴沉脸色,有点害怕,没敢再吱声,只默默地坐在床尾凳上看着二人。 又坐了一会,周瑁远吻了吻她的额头,交代林子茜“照顾好你姐”,才起身离开。 林子苏得知昨晚周瑁远来过,又听林美静和妹妹都说他脸色很难看,只道自己喝酒惹恼了他,也就没做多想。 但是林子茜的问话,让她陷入了两难,因为林子茜说她昨晚一直抱着她,梦里都在哭,还跟林子茜一直说对不起,林子茜问她怎么了。 林子苏看着妹妹那张甜美纯净的青春之脸,禁不住想哭,又怕牵起林子茜的尘封旧痛,便抱住她,只说了一句“子茜,从今往后,姐姐会拿命对你好”。 林子茜被她搞得云里雾里,只傻傻回应了一句“姐姐对我已经大大地好了”,一边很是懂事地安抚林子苏。 姊妹二人情深意笃,一起起床,一起用早餐,一起出门,林子苏恨不得把自己的全部都给到林子茜,才能聊表愧疚的一二。 刚到办公室,赵恬妞就告诉她,总裁办打电话让她一上班就到总裁办公室去一趟。 林子苏知道他一定为昨晚喝酒的事要动怒了,也不想就这等小事和他纠缠,所以就嘴上说知道了,但并没有去,而是让赵恬妞去通知早上开会的事。 因为这是十一节前召开的最后一次“销售誓师大会”方案研讨及动员会,今天是要宣贯方案的,特意召集了商学院的董强、元廷胥、王珊珊和太一的主要负责人,以及各地市的案场销售经理全部都上来了参会。 林子苏一边让赵恬妞召集他们和市场部的全员到会议室,一边和董强、王静做最后的方案校验。 几人正在林子苏的办公室商讨时,一个人突然闯了进来,眼睛直愣愣地盯着林子苏,却对其他人吼了一句“都出去”。 大家一看到来人,立即起身,赶紧退了出去……预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第147章 釜底抽薪 话说林子苏正在和王静、董强做动员会的方案确认时,一个人突然就闯进了她的办公室。 王静和董强回头一看,慌忙都站了起来,恭敬地喊了一声“总裁”,林子苏也不得不站起来。 赵恬妞跟着也冲了进来,诚惶诚恐地喊了一声“总裁,林总——”,林子苏瞪了一眼赵恬妞。 周瑁远看都不看其他人,直接吼了一句“都出去”。 几人赶紧收拾了出去,门关上的同时,周瑁远一个箭步就飞身过来,一把将林子苏抵在办公桌前,怒道“你到底要折磨我到什么时候?” 一个星期多以来,为了市场营销中心的工作部署,他始终不离左右,亲自教授和辅导自己,林子苏打心底里敬服他的管理才能和博闻强识。 可是心底终究跨越不了那道鸿沟,无法和他像昔日那般相对。 而且,更严重的是,每次面对他,都会想起那日杨军狰狞的面孔,想起他也曾冷酷鞭打过自己,这让她很痛苦。 为了掩饰自己的痛苦,加上她对杨玫、俞琳徽等人的仇恨以及周瑁远对这些人模棱两可的暧昧态度,让她也感到心寒。 因而她总是表现得十分强硬和冷漠,以决绝的分手姿态和他保持着距离,每当他要亲近,都会遭到她的拒绝和退却。 现在,他突然靠近,林子苏毫无防备,被他的强大气场笼罩,再也没有了平素的克制和理智,那股熟悉的香氛袭来,一阵心荡魂酥,满面绯红,有些透不过气,大脑一片空白。 她惊慌又羞恼地望向他,愤怒在即,可是看到那万有引力的深眸,瞬间就失去了勇气,竟是欲语还休“我——” 再没有人比周瑁远更懂她身体的语言,他爱极了她的身体为自己而疯狂堕落的时候,怒气也渐渐消减。 他捧起她的脸,四目相对,他低沉道“你是爱我的,是需要我的,为什么要逃避?” 他情不自禁地向她吻过去…… 林子苏,难道他的冷漠自私你还没受够吗?? “不,我不需要,我们已经分手了!”她的心在最后一刻终于冷静下来,摇摇头,狠心将脸撇向一边,拒绝了他的亲吻,态度决然。 “好,我会让你知道的!”周瑁远一把扳过她的脸,死死抵住她的身子,愤怒让他脸上的青筋暴起,一双鹰眼令人打颤,他恼极了她的冰冷态度。 林子苏不置可否,便要抽身时,却被他突然一把拉了回去,只听到他发出一声愤怒低吼“你这辈子只能是我的女人”,然后将她拥到怀里。 林子苏对他的“抵触”多少是自欺欺人,被他一番撩拨本已不能自矜,经此霸道一抱,也瓦解了对他的戒备和抗拒…… 这个怀抱,依旧那么温暖,依旧令人迷恋。她像个泥塑一样,呆在他的怀里,有些留恋却不愿做出回应,只能冷漠以对,表示着最后的倔强和抗拒。 林子苏还要沉溺时,他却很快抽身,头也不回地离开。 林子苏看着他离开,竟有些失落,将手指放在嘴里,狠狠地咬了一口,仿佛只有这样才能断绝内心的流连和贪恋,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这时,办公桌上的电话响了,林子苏立即“收回”不争气的眼泪,接起电话,是赵恬妞打来的,说是开会的时间到了,大家都在会议室等着。 林子苏说了声知道了,挂了电话,林子苏整理了一下妆容、表情,这才收拾了去开会。 林子苏是后来才知道的,那天一大早周瑁远就把周媚叫去了办公室,不知道周媚到底对周瑁远说了什么。 以至于周媚走后,就让人把电话打到了林子苏这里,才有了后来赵恬妞的通知。 但是,周瑁远在办公室左等右等,等不到林子苏,就更加火大,这才有了愤怒冲进她办公室的一幕。 林子苏不知道周媚对周瑁远到底说了什么,但是显而易见一定不是什么好事,不知道这个周媚到底在搞什么鬼! 动员会用时半个小时,主要针对“誓师大会”的活动背景、流程、内容等进行宣贯,并对各区域总监及城市公司销售目标的权责内容、奖惩办法、股权激励做最终的宣讲。 林子苏要求各区域总监下去后,将会议内容宣贯到每一个销售人员的脑子里,确保每个置业顾问都知晓自己的销售任务以及“誓师大会”的流程环节。 林子苏还特别讲了此次“誓师大会”的问责制,她说—— 自己给集团签了对赌协议,既然给了大家无上荣光的待遇和最大限度的管理权力,那么我们就要对得起集团的信任。 我和大家现在就算一条战船上,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你们都跟了这么久,都知道的做事风格。 我允许你们说这个事情有难度,但绝对不允许说这个事情不行。事情,要么不做,既然做,就要做到最好。 我们的战役现在已经打响,4个月,120天,百日大战,4个月后,我希望我们交上一份令高层满意的答卷。 从这一刻开始,我要求你们打起100倍的精神,誓师大会活动当天,不允许任何人给我掉链子。 哪个环节出问题,我会当场问责和处置,绝不手软! 不要以为你们是我带出来的人,我就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我不是杨玫,更不是俞琳徽,我用人第一条是,唯能力,而不是唯亲。 会上,赵恬妞因为放错ppt,被林子苏毫不留情地当众训斥。 赵恬妞明知道林子苏是小题大做借题发挥,却也只能大气不敢出,忍气吞声默默承受。 会议室一众下属都噤若寒蝉,精神百倍。 会议结束后,林子苏安排赵恬妞写会议纪要,同时让各区域总监在中午12点前将各自区域销售目标分解的最终定稿方案交到她这里,下午林子苏将亲自带领他们到学校进行活动彩排。 在这之前,林子苏要完成余下四月的工作计划,总裁办已经在催要了,她的这个工作计划要会同“誓师大会”的责任目标一起纳入集团的运营监控计划,并计入年终的绩效考核评审。 而林子苏为了树立市场营销中心的绝对权威,将500亿年度目标作为誓死必须完成的任务,坚决不给自己留退路,因此向董事会立下了军令状——完不成500亿目标,就回城市公司做一个置业顾问! 自从去年初,开始带销售团队3个月冲刺5亿目标后,就再没挑战过更高的销售任务,林子苏也把这次的任务当作自己晋升总经理的“献礼”。 否则在十面埋伏的集团二部恐怕很难有立足之地,要么成功,要么成仁,不做其他任何可能的退路设想,这就是林子苏的职场规则。 也真应了杨玫那日对她说的那句话——不给自己退路! 她确实从来不给自己留退路,把自己逼到绝境,在绝境中寻找解决方法,便如她的信仰——工作现场有神灵,做才有可能,不做就没有任何可能! 直到林子苏完成工作计划,仍没见赵恬妞将会议纪要交上来,提起电话要打过去质问时,目光扫到文件柜时,又放下了。 她走过去,打开柜子,查看了一下里面的文件,都是原来营销策划中心移交过来的营销资料。 林子苏顺手抽了几个出来,看了看,才发觉有问题,于是将电话打给了赵恬妞,让她进来办公室。 赵恬妞小心翼翼地走进她的办公室,没等办公桌里的林子苏说话,她赶紧先汇报道“林总,会议纪要已经发您微信上了。” 林子苏看到她那张妆容精致的脸,神情却还是曾经初入崬森时的唯诺表现,知道这不过是她熟稔的扮猪吃老虎的伪装术。 一想到周媚的那些证据,让妹妹平白遭此大难,就让林子苏恨得咬牙切齿。 比起对俞琳徽等人的恨,赵恬妞的以怨报德让林子苏更加恨之入骨。 林子苏打定了主意——如周媚所言,在她东窗事发前,也先让她尝一下生不如死的滋味。 林子苏看了她很久,直到听到赵恬妞的呼唤,才回过神,厌恶地瞥了她一眼,冷冷道 “这些文件是怎么进到我办公室的,为什么没有按照标准归类和摆放?还有,市场营销中心现在做了新的区域战队划分,可是文件柜里的资料,还是以前营销中心的归类,你这个助理是怎么当的?” 赵恬妞抬头看了一下她,一脸的惊讶,因为早几天前她就按照吩咐做过标准化分类的,但并没有吩咐说要按现有的市场划分做归类,因为新中心的资料有另外的存档地方,不能和原来的资料混放。 可是,看到林子苏这样振振有词,眼见又是一顿训斥,便又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没做好,没有领会她的真正意图,毕竟林子苏的高标准、严要求是出了名的,只得道“我现在就重新分一下类!” 林子苏把手机撂办公桌上,斥道“哪有那么多上班时间让你浪费,下午要做‘誓师大会’的彩排,彩排结束开完会,你再回来做!你自己最好想清楚,多的是人想做你这个工作,你如果做不了,就告诉我,别浪费大家的时间!” 赵恬妞紧张地抓了一下裙子,“我可以做!”谨小慎微的,唯恐被剥夺了这份工作。 林子苏瞪了她一眼,便摆摆手,让她出去,赵恬妞沮丧地关了门出去。 下午彩排也十分顺利,林子苏只让王静对几个细节进行了调整,也不在话下。 彩排一结束,赵恬妞就向林子苏请了假,先行回了总部,去忙营销文件的整理。 林子苏立即又交代她,文件柜不要放到她的办公室,让她放到负责内勤工作的李小玉办公桌后面。 林子苏这样交代,却并不给她调配人手,也不通知齐琳琳协助,只让她自己去想办法,可赵恬妞依旧是不敢提出异议。 第二天,林子苏一早就来到办公室,她一直以来的习惯——自从年前搬进周瑁远的家,受周瑁远早起读书的影响,她后来也养成了早到半小时看书的习惯。 每次到办公室,她都要穿过偌大的公共办公区才能抵达她的办公室,公共办公区依旧没有一个人。 当走到市场营销中心的办公区时,才发现不是没有一个人,而是有一个人。 那人正趴在办公桌上,身体抽动,在哭泣,这谁啊,大清早地在公司哭? 林子苏定睛一看,不是别人,正是赵恬妞。 见惯了赵恬妞的装柔弱,林子苏已经有了抵抗力,嫌恶地看了一眼,便径直走去了办公室。 到办公室,才发现文件柜的文件才搬了一小半,还有一大半没整理和搬走。 林子苏冷笑一声,先引而不发,只等着上班再当众羞辱赵恬妞。 等到9点钟,林子苏刚放下手头上的书,王静便来找她,还拿了一份辞职申请,是赵恬妞的。 林子苏只简单看了一眼,便问“她为什么不亲自递给我?” “她说你不待见她!” 林子苏冷哼一声,道“她还算有自知之明,我当然不待见她。让她自己来找我!” 王静想说什么,但还是忍住了,只说了声“好”,这才开始汇报正事。 王静汇报的是屏源省房地产行业协会的相关申报事宜,往年这事是营销中心品牌部的管辖范围。 但因为杨玫在行业和媒体上的话语权很大,所以最后还是杨玫拍板。 也因此,往年行业的先进人物评优和崬森在协会的担任职务,基本上都是杨玫和杨军包揽。 但现在杨军已经在崬森除名,而且品牌部也单独分出去了,现在是归俞琳徽管,是不是要给到品牌中心?王静请示道。 林子苏冷哼一声,便说“杨玫这么多年霸占协会和媒体资源,不仅滥用媒体资源,协会的风气也早就被她带歪了。 现在就该正一正协会的风气,让协会那帮墙头草也知道崬森是姓周不姓杨,杨家在协会称王称霸耀武扬威的时代就在我这里终结。 今年可以继续申报会长单位,但前提是要把杨玫在协会里的一切职务和头衔都给摘了! 她贪心不足蛇吞象,协会的几个重要职务都揽自己身上,敢情公司每年交着几十万的会费是给她打造王冠吗? 从今年开始,全部让她吐出来了,不,给她一个副秘书长的职务,那个郭敬不是和她穿一条裤子吗,就让她去管理曾经的老大吧! 杨玫这种满肚子坏水的阴阳人,有什么资格担任协会的会长?董事长谦让,去年底卸任会长,怎么也轮不到她杨玫坐庄! 论威望,论地位,论资历,也该是总裁。总裁如果还是秉持低调作风,那就戴总,杨玫算个什么东西?老爷子才卸任,她就觍着脸去当会长。 给她留一个副秘书长都是高配了,今年常务副会长人选就申报琞总。还有,今年的行业先进工作者申报也把杨玫的名额拿掉,年年都是她,也不害臊,占着茅坑不拉屎。 以后协会、媒体等外部资源要慢慢从杨玫手上,收回到市场中心,就由你负责这块事务,别让杨玫的手伸这么长。 大家各司其职,我不找她麻烦,她这根搅屎棍,也别插在我的市场中心。你放心大胆去做,这事我会在高层会议上推进。 既然市场中心引入了标准化流程管理,就按照标准来,都像杨玫那样长臂猿管辖,我们还怎么做工作?总裁也没有跳过她直接来安排我们的工作吧,那她又哪来的特权? 本身协会和媒体的事务,原来就归营销中心管,以前俞琳徽是懒,不想管,才让杨玫趁虚而入鸠占鹊巢。现在虽然市场和品牌分开了,但是协会的事情,还是要抓在我们自己手里。 不用管俞琳徽和品牌中心,本来我们做销售,就是要开发和拓展销售渠道,协会充其量只是渠道,算不到品牌那块。关于媒体,按说该归品牌中心,但没有媒体资源,我们就会丧失话语权。 我的意见是,品牌中心想搞他们的媒体就搞他们的,我们市场中心还是得有自己的媒体渠道,至少在发生不利我们的舆论时,我们有发声的窗口,不然就总是被动挨打,肖薇薇、李凤就是前车之鉴。 这样,为了避免激化矛盾呢,我们就主打一个差异化,杨玫手里的大都是传统的媒体,这些媒体资源咱们也不去争,让俞琳徽和她狗咬狗吧! 我们要做的是,创立专属于市场中心的自媒体渠道,第一是建立我们自己的官方自媒体,同时也开发一些靠谱的大v自媒体人。 我们主导的内容和方向也以房地产市场、销售、产品、客户为主,尤其就是为销售服务,这样杨玫、俞琳徽想找事也挑不到刺儿。” “这招是够狠的,直接釜底抽薪,你这是要和她们正面宣战了吗?”王静既佩服林子苏的胆识,又不无担心。 林子苏哼了一声,回说“还用宣战吗?我和她早就水火不容了!”眼神凌了一下王静,反问“还是你怕了?!” 王静气笑了,“我要是怕,就不会选择你了!” “那就是了,没什么好担心的!”林子苏也笑了。 “不过,有个问题,我这两天也在跟协会那边沟通这个事,因为杨军的事闹得满城风雨,所以我就放出换人的口风,也是想探探协会的想法,呵呵,你知道协会的那个秘书长郭敬怎么说?”王静道。 “哼,那个彩虹屁王,狗嘴里还能吐出什么象牙来?她跟杨玫恨不得穿一条裤子,恨不得给杨军舔腚,指望她干什么!”林子苏嘲讽道。 “对,不止这个郭敬,协会几个骨干也是这个意思,希望杨玫连任。主要是杨玫任会长,可以源源不断地给协会赞助支持,他们担心失去了杨玫这个摇钱树,日子就没以前那么好过了。 而且崬森又是屏源省的龙头企业,崬森如果开了换人降资助的头,其他地产企业肯定也会群起效仿,那协会恐怕就得散了,这才是他们担心的。 所以,我可以预见他们肯定会在会长人选上百般阻挠,这是外部的隐患,除非我们给的赞助比杨玫更丰厚。 内部也有隐患,我们打这个申报,肯定是要经过杨玫审批的,她毕竟是直管领导,或许她不会直接说没有她就不批。 但她肯定会找各种理由不批,她不批,这事也办不成。所以,现在这事就卡在这里了,没法往前推!” 林子苏略作思忖,冷笑一声,道“崬森作为龙头企业,竟然还会被一个小小的协会卡脖子,说不好听的,崬森入会那都是给它们协会脸! 没有崬森,其它地产企业谁会甩他们?他们也太把自己当盘菜了,去市面上打听一下,哪家协会对行业的龙头企业敢说三道四指手画脚的? 她跟杨军两个人,自己的钱,抠门的恨不得一个钱掰成两半花,却拿着崬森的钱四处挥霍,给自己装脸面博好名声。 还把协会养成今天这个挑三拣四的刁嘴样子,简直就是本末倒置!哼,行啊,是时候让他们认清自己的位置了。 这样,你去跟华中住宅商业联盟协会联系沟通,准备改换门庭,既然有人挑嘴,那就把桌子掀了,让它没菜吃,以后让它来求着我们入会,诚意不到位,都别鸟它们。 确实,它们的好日子到头了,以后我们不仅不会给它钱,它还得给我们送福利送好处,好处给足了,入不入会,也得看我们的心情,惯的没边了!” 王静甚是惊讶,不想林子苏有这魄力,敢跟协会对着干,想说什么,不料林子苏又发话了。 “不,你这样吧。你还是先走流程,当然要杨玫审批,不过你的审批单要同时抄送董事长和总裁。杨玫权欲熏心,私下里可以为所欲为不要脸。 但是,在董事长面前,她也不敢明目张胆地要名要利,因为她还要树立她贤良淑德的未来豪门媳妇人设呢。当然,你要把更换人选的理由表述清楚。 就拿肖薇薇事件作文章,为了崬森品牌口碑考虑,杨军杨玫目前不宜再公开露面和担任社会公职,嗯,就说等风头过去后,再看情况怎么回归合适。 然后,要请示他们看指定谁出任会长一职,董事长和总裁指派,杨玫也不敢说什么了,我就是要让杨玫百爪挠心又找不到反驳拒批的理由,这单她不签也得签!” “高明,太高明了,你这可是‘天王盖地虎宝塔镇河妖’啊!”王静由衷地赞叹,内心也是自愧不如。 枉自自己年纪比她长十岁,却真是比不上她这七窍玲珑的心思,难怪总裁喜欢她,自己要是个男人,也没有不爱他的理由啊。 林子苏也被她这个打趣逗笑了,随即又嘱咐道“然后呢,审批单批了以后,你再和协会去沟通这个事情,如果他们还是茅坑的石头又臭又硬,那就实施b方案。 改换门庭,咱们里子面子都做充分了,让他们协会拿不住挑刺的把柄,不让它们栽个大跟头,它们都不知道崬森到底姓什么!”林子苏道。 “我担心杨玫会挑唆俞琳徽搞事,毕竟说起来协会原来是归她管的,俞琳徽要是也打一个申请,到时候就难办了!”王静道。 “那你这样,一会儿你去写一个申请报告,我拿着报告直接去找总裁,只要总裁同意协会归市场中心负责,那后面的事就顺理成章了! 你这个报告写漂亮些,而且一定要和500亿的战略目标紧密挂钩,市场一应活动和协会的互动,这些利害要陈述清楚,逻辑一定要自洽。这事着急吗?” “说起来也不着急,年底才开换届会。不过每年他们都是提前三四个月开始筹备这事,我是担心我们动作慢了,杨玫、俞琳徽那边就会抢先一步办了,生米做成熟饭了,我们就不好再申请了!” “那我先在高层会议上通通气,事情公开了,他们想提前打报告,到总裁那里也不会那么快批,毕竟我们是创利部门,我们要是有意见,总裁和高层也要权衡利弊。你的报告尽快写,我吹完风,就递报告上去,这样就顺理成章了!” “好的,一定办成!”王静心情豁然大朗,这下对林子苏是彻底的心服口服了,尊敬之心油然而生,随即欣然领命而去。 没过多久,赵恬妞就拿着辞职信敲门进来,一进来,就将信递到林子苏的办公桌上,道“我知道你不待见我,再待在这里,也是自取其辱。这是我的辞职信,请林总批准!” 声音不似往常那样怯懦,冷静克制甚至带着点忧郁,大概这才是真实的她吧! 你总算不装了!林子苏不紧不慢将信扣在桌上,嘲讽道 “赵恬妞,公司聘你来,即使是你辞职,上一刻交给你的工作,你也必须要完成。否则我可以扣你的工资,如果给公司造成损失,公司也会要求你赔偿。你以为,你可以这样一走了之吗?” 赵恬妞冷笑一声,做了一个无所谓的表情,道“无所谓,你随便吧,这也不是我遇到的最糟糕的事情,反正我的人生早就烂透了,也不差这一次!” “好啊,随便,是吧?”林子苏将辞职信撕得粉碎,扔进纸篓里,不怒反笑道“我也无所谓,反正也不是我辞职!” 赵恬妞气得眼圈都红了,禁不住捂了一下脸,林子苏这才注意到她手上缠了纱布,林子苏不知道她是不是故意露出来,以博取自己的怜悯,因为她实在惯会用这招数。 林子苏不为所动,一边指着她未完的“工作”,一边冷漠道“除非做到我满意,否则别想我在你的辞职信上签字!”说完,就打开笔记本电脑,开始工作,不再理睬赵恬妞。 赵恬妞无奈,杵了一会儿,知道林子苏向来说一不二,自己一心想脱离苦海,只得乖乖地去整理文件,林子苏瞥了一眼她的背影,没有一丝怜悯。 等到赵恬妞搬完文件柜,已经是上午11点,林子苏在她快要完成时,借故去学校开会,躲开了她再来辞职说事。 她的辞职,来得太突然,林子苏才展开复仇计划,怎么会这么轻易放她走,岂不是太便宜她了? 就这样林子苏在学校躲了她三天,直到第四天,杨玫打来电话询问赵恬妞辞职的事情,林子苏才说这几天太忙了,没时间过问这事,只说回去了会解决。 晚上,林子苏才打好主意,然后破天荒地和周瑁远主动打了电话,这让周瑁远很是惊喜和意外。 当得知林子苏想开除赵恬妞,还要在网络上公开时,周瑁远说他会让人事行政中心辞退她,这原本也是他解散总裁办女员工时就要做的。 但是对公之于众的做法,周瑁远没同意,他让她只管提辞退申请,其他的事他会安排,他有办法让赵恬妞去投案自首。 林子苏还诧异是什么,周瑁远这才道出了他几个月前的想法,原本那次解散总裁办女员工就已经计划好—— 周瑁远知道杨家父女想对赵恬妞杀人灭口,周瑁远便给赵恬妞暗示过,让她去自首揭发杨家父女,这是她唯一的活路。 可是赵恬妞没有答应,因为她很惧怕二杨,她也知道他们的手段,背叛他们比投案自首更惨。 周瑁远因为无法说服,只得做出开除她的决定,她只要走出崬森,杨军就一定会动手,这一点赵恬妞最心知肚明。 所以她去医院看刚刚苏醒的林子苏时愁容满面,那时她就已经走投无路,无论哪条路都是死路。 万万没想到,林子苏回来后,竟然留下了她,那时周瑁远一心护林子苏,也不想拂逆她,而且正好也可以给赵恬妞一个思想斗争的过渡,所以就同意留下赵恬妞。 但周瑁远还是派了一个安保,配合郭晓钊,暗中保护赵恬妞,绝不能让这个关键的证人被灭口。 如今,林子苏要开除她,也就相当于回到了计划的原点,也许能倒逼赵恬妞去自首! 林子苏这才恍然大悟,难怪那次在医院赵恬妞能和盘托出,原来她也知道那可能是二人最后一次见面。 也难怪她这几个月来,宁可委曲求全,骂不还口打不还手。她什么都知道,更知道这份工作是她唯一的铠甲。 所以,她现在是想通了,打算把生死置之度外,还是彻底倒戈?林子苏想不明白,但也不想这么便宜了赵恬妞。 了解了这个原委后,林子苏便有了行事的底气,很快就拿定了主意。 周瑁远正好在参加一个商务活动,也就没顾上关心和问候她,匆匆挂了电话,不在话下。 第二天上午11点,赵恬妞哭着跑到林子苏的办公室,质问她到底想怎么样? 林子苏知道她一定看到了开除她的通知,便咄咄地逼视着她,回敬道“如果几个月前你自首了,我说不定就原谅你了。可是,现在,不会了,你说得没错,我确实永远不会原谅你!” “如果你也有一个吃喝嫖赌无恶不作的哥哥,你也不会好到哪里去!”赵恬妞绝望地看着林子苏,她终于还是知道了,自己的一念之错铸成终生大错,一步错步步错,再也回不了头。 “赵恬妞,”林子苏怒拍了一下桌子,斥道“你,是成年人,自己在做什么不知道吗?到现在你都不知道自己的问题,还把自己的罪过推在你哥的身上!你哥杀人放火,你也杀人放火吗?怨天尤人,错的都是别人,就你清白无辜,是吗?” 林子苏一时有点胸闷气短,顿了许久,才继续道“你认不认错,都无关紧要了!以我今时今日的能力,我想弄死你,有很多办法。 杨玫、俞琳徽,还有你,都觉得我是软柿子,觉得我好欺负,没关系,我会让你们知道,什么叫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我现在活着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罪恶的,我已经不怕死了,也不怕弄死别人的后果和惩罚,我想做个好人,可你们一个个逼我做坏人,那我就如你们所愿! 赵恬妞,你是怎么害静姐的,怎么害我妹的,又是怎么害我的,在我死之前,我都会一一奉还在你身上,贪污脏脏,让人轮奸残害,让人酷刑虐待,最后让网暴搞臭你,这都是你的恶有恶报。 好人活不久,坏人活千年。现实狠狠地教育了我,我再也不当好人了,跟你们一样我疯了,不是人了,所以,我也没有什么顾虑了。 我已经是死过两次的人了,我现在每多活一天都是赚的,所以弄死你弄残你,我报仇雪恨,怎么样,我都是赚的! 不过,我现在不想那么快弄死你,看着猎物在手里生不如死才是报仇的最好方式,今天只是开始,你离开东森,就是你亡命天涯的开始,杨玫会追杀你,我也不会放过你。 放心,你别想一死了之,我会让周瑁远派出一个团的保镖看着你,我要你活活受罪,把你害过的人遭受的伤害全部经历一遍,那才是你最好的归宿。 原来,我还想让你去投案自首,现在才发现那太便宜你了。所以,赵恬妞,你的恶有恶报,才开始,我就是要你生不如死,反正我现在活着也跟死了差不多,折磨你才能让我好受一点。 现在请你滚出我的办公室,滚出东森,我们的游戏开始了,听懂了吗?”林子苏阴森森地小声说着,让赵恬妞不由地打了一个寒颤。 赵恬妞听直到此时,才恍然大悟——自己被周瑁远耍了,自己还能留在崬森,全是林子苏的“挽留”。 她曾经想过自我了结,可是她太懦弱了,她受不了那种死亡的痛苦。可是,现在,恐怕连死的权力都没有了,能被他杀,反倒是就成了她唯一逃出生天的选择。 可是,现在连这个机会,也不会有了!我该怎么办?……预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第148章 扑朔迷离 话说林子苏放出要让赵恬妞生不如死的狠话后,赵恬妞知道她不是危言耸听,现在的她就是光脚的不怕穿鞋的,生无可恋,唯有报复才能找到活着的快感,这不就是曾经的自己吗? 还有谁能比赵恬妞更能体会这种心情呢?! 她不是没有机会,那就是周瑁远,可是她太贪心了,想拿证据得到周瑁远的宠爱以保一世太平和荣华,明明无数次都已经印证了不可能,可却仍一次次心存侥幸和不甘心。 还是她贪生怕死,怕投案自首,会在看守所死于非命,害怕自己才迈出那一步,就会被杨玫他们先一步,就像田欣一样,莫名其妙地死了。 她是那么惜命,那么留恋美好的人生,那么留恋和周瑁远的点点滴滴,她不愿去冒险,不愿拿命去冒险。 明明有那么多次,可以弃暗投明,可因为贪心,却是一步错步步错,最后自己把路走绝,错失了周瑁远。 现在,连林子苏也错失了,她也疯了,彻底把自己也逼入了死角,让自己再也无路可逃,死局已是注定……,为什么这么愚蠢? 赵恬妞追悔莫及,又惶恐不已,终于撑不住了,扑通一声跪到地上,只听到咚咚咚的声音,她以膝为足,“走”到林子苏面前,一把抱住林子苏的腿,哭着哀求道 “子苏,我错了,我知道错了,我不想死,不是我不想去投案自首,我真的害怕啊……你也看到了,你的案子,人神共愤天理不容了, 可是杨军还是照样能安然无恙逍遥法外…,我有他们犯罪的证据,但是我真的好怕他们知道,一直悄悄地藏着,没有告诉任何人。 这些证据我愿意交出来,我只求你,求你跟总裁求求情,给我一条活路,让我活着,只要让我活着,让我做什么,我都愿意,我不想死,我才24岁啊,人生才开始…… 我可以去自首,也可以去坐牢,可是我害怕就算进了监狱,他们还是会来杀人灭口啊!他们不是没有这样干过啊,我害怕,真的害怕啊…… 怕自己走不到公安局就被灭口了,所以,所以,才一直不敢去自首啊,子苏,求求你,救救我吧,我想活着……” 这一次,赵恬妞终于流下了悔恨的眼泪,她是真的害怕,而且一直都在胆战心惊地活着,可是到头来,终究是一场黄粱梦,梦醒了,最后还是要回到原点,曾经的醉生梦死和繁华名利都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几天前,在总裁办公室,俞琳徽也是像你一般,希望我原谅她,可是你知道,我怎么做的吗?我没有原谅她,也不会原谅她。 很多影视剧最恶心的地方,就是一直在做好人的人,因为报复了坏人,就被说成良心太坏,指责他非要赶尽杀绝。 而坏人呢,为非作歹,谋财害命,栽赃陷害,坏事做尽,恶贯满盈,却因为做了一件好事,观众就赞美她浪子回头金不换。 对不起,在我林子苏这里,没有这种事,俞琳徽,你,杨玫,杨军,李天霸,你们都是恶有恶报,我会让你们一个个生不如死、下地狱!”林子苏冷酷而绝情。 赵恬妞一屁股坐到地上,泪如雨下,林子苏不想看她廉价的眼泪,便丢下一句“收拾东西滚出崬森”,说完就起步离开办公室。 刚走到门边,却听到赵恬妞开口说的话,让她再也走不动了—— “所有人都以为,把你林子苏叫去杨军房间的那个电话,是那个小姐打的,你们都被骗了,因为那个电话就是周媚打的,不仅是她打的电话,整个事情也都是她策划的!” 林子苏蓦地回头看向赵恬妞,一脸的震惊,“你在说什么?怎么可能是周媚?” 赵恬妞许是跪久了膝盖麻木了,不得不扶着办公桌,缓缓地站了起来,看着震惊的林子苏,自嘲地笑了一声,继续道 “周媚这个人,是你想象不到的坏,和杨玫还不一样,周媚清高自傲,又自持漂亮,从来都是被众星捧月,她倒也不是像我喜欢周瑁远才报复你,她就是单纯地嫉妒你。 你以为俞琳徽为什么总是忌恨你打击你报复你,那都是周媚的拱火。你以为是俞琳徽一而再再而三地陷害你,可是真正挑事的、出歹毒计策的都是周媚。 周媚从你进公司那一天开始,她就从俞琳徽那里知道你在面试时出尽风头,得到周琞扬、杨玫甚至戴总的喜欢和赞赏,从那时起她就看你不顺眼。 后来杨玫逼她培养我俩,在未来之星的项目会上你再次出尽风头,明明你根本还威胁不到她,可她却比俞琳徽还恨毒了你。 她在俞琳徽身边时,就挑拨俞琳徽整你陷害你。去到杨玫身边时,就挑拨杨玫,最早发现你和总裁地下恋情的,就是她。 我印象最深刻的是,因为那次我和杨玫刚应酬回来,到地下车库就撞见了她,是她把你俩在车里亲密互动的事情,假装不经意透露给杨玫听。 杨玫当时不以为意,只说老板带下属出去应酬是很正常的事,让她别在公司乱讲,否则吃不了兜着走。我当时还佩服杨玫的开明和大度。 后来才发现自己的后知后觉,杨玫不是大度,她巴不得营销中心所有人都知道周瑁远和你的暧昧关系,因为这样就可以传到俞琳徽那里,她想要的就是有人和俞琳徽鹬蚌相争。 她知道俞琳徽是个容易冲动脑子的人,利用你激怒她,她就会犯错,她犯的错误越多,就越失去周瑁远的信任和爱护,就算周瑁远不动如山,可董事会、股东那些人也不会愿意。 周媚也没让她失望,她在俞琳徽那里的拱火确实帮了杨玫不少忙。后来调到杨玫身边,她很聪明,最早知道杨玫对你的好都是表面功夫,也知道你迟早会被卸磨杀驴。 杨玫的疑心病、小肚鸡肠和睚眦必报,比俞琳徽更过犹不及。只不过杨玫城府深沉,按捺得住性子,所以周媚更是不遗余力挑拨离间。 她一直利用你和周瑁远的关系,时不时地刺激和挑拨一下杨玫的神经,杨玫呢,既不阻止,也没有动作,更不上她的套。 直到你和总裁同台演唱,她才开始下定决心要除掉你,周媚趁机出谋划策,因此获得杨玫的信任,打那之后,你所有遭遇的事故,基本上都有周媚当帮凶。 可悲的是,周媚坏事做尽,和杨玫一样从来不会留下作恶的痕迹,导致落下骂名最多的就是俞琳徽,你也只会更恨俞琳徽,根本怀疑不到周媚头上。 而事实是什么?俞琳徽,是你根本想象不到的单纯耿直,从始至终你都被蒙在鼓里,一直陷害你的人都是周媚。周媚对你讲的任何事,都是带了不纯的目的。 你肯定很奇怪吧,为什么周媚会帮杨军诱骗你?是,不错,我是嫉妒你,是想报复你,可我跟杨军说的也只是让他炮制你的艳照门。 让他找人迷晕你,然后拍下你和不同男人的不雅照,发布到网上,制造你是水性杨花的女人形象,周瑁远这人有洁癖,还最痛恨背叛,你的艳照门发酵后,他肯定会抛弃你。 我根本没有想过要杨军性侵虐待你!可是偏偏周媚不知道怎么知道了这事,就在杨军想再次骚扰她,还差点得逞时,她为了摆脱杨军的骚扰,就倒打一耙。 说我对他们有二心,说我对你还有同情心,污蔑我出的主意真正目的是要害死杨军。她挑拨说,只是拍个艳照,等你清醒过来,再联合周瑁远,杨军就完蛋了。 愚蠢的杨军被说服了,就问她怎么办?周媚就说,光拍不雅照根本没用,既然要做,就应该彻底毁了你。 周媚的意思,就是让杨军不仅残虐性侵你,还暗示他最好不择手段侮辱完你,最后弄死你,只有你消失了,才能帮养女杨玫坐上总裁夫人扫清障碍。 她知道杨军的色胆包天,也知道杨军早就对你的垂涎三尺和心存报复,所以杨军听到这个主意,就真的放了周媚,杨军还保证,只要能把你弄去他的房间,以后就不会再动周媚。 周媚听到这,乐此不疲。但周媚却希望他不要告诉别人,包括杨玫。但杨军还是告诉了杨玫,杨玫知道后非常生气,把周媚叫去,大骂了一顿。 可也只是骂了一顿,她就说了一句‘别给我搞出人命,否则出了事你们自己去顶,我不会管’,杨军看她没有反对,很开心。 可出去后,周媚还是教唆杨军,既然做,就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把林子苏做掉,不把她弄死,以她的性格,只要活过来,肯定会报复。杨军听从了周媚的意见。 周媚跟在杨玫身边几年,她非常清楚杨玫有多么容不下周瑁远身边的女人,杨玫当然也容不下你,只是她一直不动声色在幕后害人,从来不会露面。 她表面上骂周媚,可心里还不知道怎么开心癫狂呢,周媚聪明绝顶,早就把杨玫的心思揣摩得一清二楚,所以才有了时候教唆杨军杀你的事。 周媚和杨玫的歹毒心肠,不相上下,她并不是好心要帮杨玫杨军,而是她不只想借刀杀人弄死你,她还想借此机会搞死杨军。 因为杨军数次骚扰她,以她的性格,早就想报复他了,所以她算准了你被弄死,崬森肯定会掀起血雨腥风,周瑁远为了大局或许会息事宁人。 可是十八罗汉对你这么忠诚,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他们肯定会闹事,直到杨军被绳之以法。周瑁远搞了几年的销售改革,为了什么? 如果不满足罗汉的诉求,那么罗汉团队肯定会分崩离析,他的改革大计就功亏一篑,那么董事长就会坐不住,一定会给出一个平息众怒的结果。 为了崬森的业绩,杨军下台伏法就是势在必行。周媚深知杨玫痛恨杨军多年,这也相当于帮杨玫清除了心头大患。 虽然杨玫因为此事受到牵连,可是杨军留下的烂摊子,你又死了,肯定要有一个人出来主持大局,周瑁远那么精明算计,权衡利弊,最后无论如何都会让杨玫出山。 只有她是最合适的人选,周琞扬虽然能干,可她也分身乏术,不可能管两个大部的事。杨玫上去了,周媚的日子还会差了吗?!这就是周媚的目的,一箭双雕,一石二鸟。 你肯定也很奇怪,她为什么这么做?一切都是因为嫉妒你,嫉妒你比她晚进崬森,却先被高层提拔,嫉妒你被总裁喜欢、被总裁器重,嫉妒你职位比她高, 嫉妒你运气比她好,嫉妒你人缘比她好,嫉妒你能力比她强,嫉妒你口才比她强,纯粹的嫉妒,纯粹的报复!你肯定奇怪,我怎么会知道? 你以为我这几个月在干什么,明知道杨玫大势已去,却还要投靠她,一边给她做小伏低,卑躬屈膝,向她表忠心,一边向她卖你商业去化的情报。 我所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取得她的信任,只有这样,才有机会收集他们更多的犯罪记录。皇天不负有心人—— 就在我最后一次给杨玫传递情报时,她因为遭到周瑁远的冷落和憎恨,跟我诉苦,把这件事全部推在周媚身上,说都是周媚害的她。 我怎么可能相信她的话,她谎话连篇,从来没有一句真话,最喜欢当面人背后鬼。我甚至都觉得,这件事,她对每个人讲的都不一样。 跟周瑁远就说是杨军擅作主张,跟李秦沁就说是我主谋,跟我说就是周媚主谋。但杨玫跟我说的有一点,我是相信的,那就是周媚的出谋划策和上蹿下跳。 联想起你出事前不久,杨军突然把我叫去毒打一顿,当时我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他骂我吃里扒外,说我对他不忠,还不如周媚。我还以为是自己给周瑁远卖命的事暴露了,吓得也不敢解释。 杨玫这番‘不打自招’,我算是都明白了,就是周媚在挑拨我和他们父女的关系,就因为我没有像周媚一样出一个对你赶尽杀绝的法子。我挨打后没几天,你就出事了。 只是,周媚这个人很狡猾,也是跟杨玫有样学样,没有留下任何证据和线索,所以就算杨军说是她出的主意,也没人会信,更不可能定周媚的罪,很可能连公安局的门都不需要进。 她和杨玫两个人,就是一丘之貉,都是坏到骨子的人。我不甘心被周媚摆一道,也不甘心被莫名其妙地挨一顿打,也是存了报复的心理。 我假装忏悔和顺从,去6888房间找到杨军,主动请他虐待我,为的就是从杨军口中套出真相,还偷偷录了音。 因为我必须未雨绸缪,免得被周媚泼脏水时,自己只能是待宰的羔羊,她做的恶自己承担,别想赖我头上。 周媚最歹毒的是,让杨玫活动关系,让那个小姐攀咬俞琳徽,诬陷是俞琳徽陷害你,她这样做,明里说是帮杨玫清除宿敌。 暗里其实她觊觎营销总位置很久,俞琳徽被抓,你又不省人事,杨玫也答应她只要事成,一定保她坐上营销总的位置,这也是能摆脱杨氏父女的唯一办法。 但是,周媚千算万算,和我一样,都没想到,总裁对你是动了真感情,我们都以为总裁对你就像对其他女人一样,只是一时上头一时新鲜。 我们都以为,就算事发后他非常生气,但时间久了以后,他肯定很快就会有新欢,很快就会忘记你的死,一切都会回归平静! 周媚没想到,周瑁远不仅亲自下场救了你,还为你大开杀戒,清退总裁办的女员工。而且,事情发生了快半年了,总裁对你的爱不减反增。 不仅把你们的关系公之于众,还对你百依百顺加官晋爵,要知道总裁以前从来不会公开和任何女伴的关系,你是打破他禁忌的唯一一个女伴。 事后总裁还让李天霸找人把那个小姐直接打残废了,周媚知道后一直惴惴不安。虽然她瞒天过海嫁祸给了那个小姐,可总裁的雷霆怒火也没有饶过她。 总裁不管三七二十一先撸了她的助理职位,还不解恨,等同于羞辱一样,把她贬去三部客服中心重新做她的经理。 周媚害怕了,一旦东窗事发她就完了,她向杨玫求救,杨玫这个甩锅大掌柜怎么可能会鸟她,她直接装傻充愣,说自己当时就骂过她,既然你当做耳旁风,那你现在就只能自求多福。 而且,那时候杨玫自己都是泥菩萨过江,哪里还顾得上她,周媚没有办法,只能乖乖赴任,没有开除她,也是因为周瑁远还不知道她是罪魁祸首之一。 赶上营销中心要做分流,她还异想天开,想重回市场,干自己擅长的营销老本行,她不想再待在心烦意乱的客服中心,便又厚着脸皮求杨玫—— 因为她觉得杨玫先开始骂她拒绝她,只是做个表面功夫,毕竟自己帮她扫清了杨军这个障碍,看在这件事的功劳上,觉得杨玫一定会就她。 她以为,已经过去半年了,周瑁远也没再说这事,想着风平浪静了,杨玫这次肯定会同意她的请求,结果却让她出乎意料,被杨玫一口拒绝,让她老实待在客服中心,别再上蹿下跳。 我问过杨玫,为什么不置办她,毕竟她把你们害得这么惨!杨玫说,这都是她和杨军私下达成的口头协议,没有证据啊! 其实,我也看出来了,杨玫不是不想调。你的事,怎么想,杨玫都是获利最大的那个人。我知道,不是只有我们恨杨军,杨玫也恨,而且比我们更恨得咬牙切齿。 只是一直以来,她不得不依靠杨军在崬森的势力向上爬,才隐忍不发。周媚帮她清除了杨军,杨玫也成功跻身董事会。 一年前,她和俞琳徽为了进董事会争得头破血流,这可好,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真是和珅跌倒嘉庆吃饱! 所以,杨玫偷着乐都来不及,怎么可能会置办这个“智多星”周媚!但她也不敢在这时候把周媚调回去。 毕竟她还在周瑁远的“黑名单”里,杨玫好不容易扬眉吐气了,危机暂时解除,怎么可能会再引火烧身?就算要用她,恐怕也要等这事完全翻篇以后。 谁知道好巧不巧,也是她活该,营销中心调整,客服中心被划入你的管辖范围。我猜周媚肯定找过你,周媚这个人,两面三刀,就是个三姓家奴,谁能给她利益,她就跟谁。 她看到你现在如日中天,就想来攀附你,她可以无耻到明知道你被她差点害死,转过头就像没事人一样跟你笑脸相迎谄媚讨好。 所以,她一边求杨玫,可也没有把她当成唯一的靠山。周媚为了取得你的信任,肯定是把我和俞琳徽当做了投名状,说你的案子都是我主谋的,把所有的罪过都推在我头上。 她恨俞琳徽挖墙脚所以要报复,她也知道我还在给杨玫做事,而且从我进公司,她就看不上我,知道我给杨玫做事,就心里失衡,觉得我不配和她平起平坐。 所以,这两年她一直挑拨我和杨玫杨军的关系,说我有二心,导致杨玫也开始提防我怀疑我。知道我被你调来做助理,她怕我已经知道真相,怕我近水楼台先向你告发她 所以就先发制人,在你那里先告发我,让你对我说的话打折扣。这些天,你的所作所为,很明显,她成功了,你已经被她洗脑,对我有了先入为主的想法。 我也相信,你很快就会因为仇恨冲昏头脑,进而去报复俞琳徽。现在看来,她这个做法很有成效,因为你不仅相信了她的说辞,而且你也在行动了。呵呵,事实上呢,她才是心思最歹毒的! 你以为她真心投诚,可她却是狡兔三窟,掉转头,就又像没事人一样,和俞琳徽和好如初,周媚谁都不信任,可她谁都有脸皮去利用,只要能达成手段。 这点,她和杨玫简直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我不怕她给我泼脏水,我这里有杨军的录音,证明周媚就是你被侵害的主谋。 是,我承认,在那之前,我是嫉妒你,怀了私心给杨军杨玫出过坏主意,但是我建议拍你艳照的地方,也压根不是杨军的房间,因为那样的话,很容易暴露,反而会招来不必要的麻烦。 而且我也说了杨军父女都不能出面,最好是让杨军手下的人去干这事,真是出了事也好找人背锅。我从来没有想过让杨军那样伤害你。 因为我最知道杨军的残暴,这也是我为什么知道你被骗去杨军房间后,赶紧通知王姗姗救你的原因,我当时还以为是杨玫临时改变了主意,所以不敢亲自出面。 如果你还不相信,我可以再给你说一件事。一年前,你是不是从万京南的口中得知俞琳徽贪污的事?” 林子苏闻言惊诧万分,和万京南见面只有她二人知道,赵恬妞怎么知道?…… 赵恬妞看到她震惊的表情,便知道她仍然一无所知,便道“万京南去找你,根本不是万京南的意思。而是周媚撺掇的!” “和周媚有什么关系?”林子苏更加困惑了。 “这是周媚给杨玫出的主意,她那时候为了抱上杨玫这棵大树,不惜踩着昔日好闺蜜俞琳徽上位。大家都以为周媚是因为李天霸的背叛才和俞琳徽反目,根本就不是。 那根本就是周媚的单相思,几次纠缠表白,甚至是没脸没皮地勾引都被拒绝,李天霸从来就没喜欢过她。 相反的是,李天霸得到周瑁远的私下授意,这么多年一直让他在暗中保护俞琳徽,也是因此他爱上了俞琳徽,当知道李天霸喜欢的是好闺蜜后,周媚因爱生恨,就让人四处散播俞琳徽撬墙角的谣言。 甚至还将揭发俞琳徽贪污当做给杨玫的投名状。你肯定知道了太一背后的实际控制人是杨军,俞琳徽这个大傻子,很可能到现在都不知道。 也是她贪婪,接受了太一的贿赂,后来她甚至主动要求行贿。这事在杨军父女那里并不是什么秘密,而且他们一直都睁只眼闭只眼。 毕竟俞琳徽贪的那点,不过是太一从崬森获得的九牛一毛,所以他们就心照不宣地达成了这个共识。杨玫一直都想踢开俞琳徽这个绊脚石,所以才有强调周媚做助理的动作。 周媚表面上和俞琳徽说着自己不愿意,实际上心里早就乐开了花。周媚做了副总裁助理后,第一件事就是要把俞琳徽拉下水,帮杨玫去除心头大患,不用说肯定会获得杨玫的信任和器重。 所以,她就把自己的‘倒俞’计划说给了杨玫,就是说服万京南,让他以受害者的身份联系到被贬在云连的你,通过他的口透露给你。 那时候刚好赶上林美静泄密贪污,你知道这个事情,肯定会火冒三丈。九二三事故,杨玫已经领略了你的厉害。 想着这次爆料,肯定会让你掀起更大的风浪,敢在林美静案子的风口浪尖,那公司的高层肯定会要求彻查,就算周瑁远想维护她,却也挡不住沸腾的舆论,否则就会落下厚此薄彼的口实。 为了大局和军心,最后周瑁远肯定只能走一步弃卒保车的棋。周媚的计划就是,利用你扳倒俞琳徽这个绊脚石。 但是,让她没想到的是,你得到消息后,竟然一直按兵不动,甚至还在云连一心一意搞起了罗汉团队,而杨玫好像也没那么大兴趣了。这是周媚失算的地方。 后来,我才知道杨玫没继续推进这事,原因就是如果罗汉团队能成事,也一样可以取代俞琳徽,甚至让她狗急跳墙跟你互斗。 杨玫很清楚,如果扳倒了俞琳徽,就会让你一家独大,那是杨玫不愿看到的。所以她需要俞琳徽和你互相斗争,两败俱伤,她才好坐收渔翁之利。 她的算盘就是,既然崬森的销售改革势不可挡,那不如顺势而为,送周瑁远一个人情,麻痹周瑁远,她才有机会把罗汉团队收入囊中。 因为太一是那种吃了上顿、不管下顿的模式,迟早不行,杨玫也不会守着一棵树吊死。为此,她甚至还说服了杨军,让杨军也假装什么都不知道, 等待时机暗中悄悄蚕食罗汉团队的控制权,只要掌控了罗汉团队,就可以掌控崬森新的销售团队,到时候有没有太一都不重要了。 所以,周媚两年前想借你的手报复俞琳徽的计划就这样流产了。但是,她并没有善罢甘休,俞琳徽贪污的事,她一定还会捅出来。 只是,这一次,恐怕还是会故技重施,重演一出借刀杀人的戏,而你就是天然的最好人选。没有人比你更恨俞琳徽了!”赵恬妞娓娓道来,竟是平静无澜。 林子苏也是倒抽一口凉气,和万京南再普通不过的一场见面,竟然都是被人为精心设计的,周媚心思之缜密简直令人发指。 当时如果不是有创建销售团队更紧迫的事要做,可能早就出手去收集证据,甚至向上举报,以自己当时年轻气盛的冲动性格,一定会闹它个天翻地覆。 毕竟那时正是林美静贪污案的风口,自己还在气头上,如果当时真的出手了,真是不敢想象,会是什么后果! 谁知道,周媚是不是一石二鸟的计划,后面还有落井下石的后招在等着自己呢?俞琳徽要除,而我,很可能也是她清除的对象! 林子苏胸口压抑又沉闷,自己竟然一直活在别人谋财害命的阴谋大网里,一举一动都是被人操控的,而自己竟然一无所知! 难怪周媚会无事献殷勤,给我送什么俞琳徽的贪污罪证!她所谓举报李天霸的杀人事情,天知道她是不是想借我的手杀人! 如果不是赵恬妞这番话,自己差点就准备付诸行动了!自己已经这样万般小心谨慎了,结果还是落入了她们的圈套。 人心之鬼蜮,简直防不胜防!林子苏越想越感到头皮发麻,后脊梁也是禁不住阵阵发凉。 “关于你妹妹的事,我很抱歉,万分抱歉,我真的没有想到他们会那么残忍,当时他们只是说小小教训一下林子茜,算是给你的警告。 我也是被胁迫的,他们拍了我的裸照,威胁我,如果不指认,就把照片发到网上,我什么都不怕,就怕总裁看到我的不堪,我怕他抛弃我,怕他嫌我脏… 我当时很犹豫,可最后为了总裁,我还是屈服了,再三确认他们只是小小教训一下你妹妹,我才跟了他们去指认你妹妹——” “你是说他们就是冲茜茜去的,不是冲我?”林子苏还没从刚才的震惊和惊恐中恢复,又听到赵恬妞这番话,脑子瞬间就又炸了。 可是,身体也开始不受控地颤抖起来,她为了控制这不合时宜的创伤应激,已经坐在了沙发上,一只手死死地抓着沙发扶手,仿佛所有的愤恨都宣泄在那里了。 赵恬妞摇摇头,“他们给我的任务,就是指认你妹妹,没有说指认你。” 林子苏闻言,抓沙发的手稍微松了一下,稍许的释然,可心情更加沉重起来,虽然不是冲着我来,但到底一切是因我而起,我仍然在劫难逃,连累茜茜也无辜受累! “我凭什么相信你?没错,周媚已经说了,你才是害我妹妹和我的罪魁祸首,你们两个,狗咬狗,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在倒打一耙,垂死挣扎,故意给周媚泼脏水呢?”林子苏仍然不敢相信。 赵恬妞露出了一个凄然决然的表情,“我的人生已经走到头了,没有什么可以得到,也没有什么可以失去的了,我再骗你,没有任何意义。 人都说,将死之人,其言也善。这也算是我对你的一点补偿和愧疚,希望你能有所防备。周媚的坏,超出你的想象。 你肯定到现在也不知道,你得到的所谓的你妹妹案子的幕后真凶是俞琳徽李天霸的证据,到底是谁给你的? 我现在就告诉你吧,那就是周媚,她故意伪造证据,就是为了用你仇恨的火烧死她最恨的俞琳徽李天霸。你也没辜负她的良苦用心!” “什么?”林子苏震惊无比。 她万万没想到,那个指证李天霸、俞琳徽是茜茜案子幕后黑手的证据,竟然真的如周瑁远所说,是有人故意为之,为的就是借刀杀人。 而那个暗中投递证据的,竟然会是周媚!她对俞琳徽到底是多大的恨,要这样赶尽杀绝! “你肯定也很奇怪,周媚为什么要对俞琳徽赶尽杀绝,你以为是为李天霸吗?不是的,李天霸只是一个导火索,真正的原因是她也喜欢总裁。 可是,她既没有机会,又没有胆小如鼠。她嫉妒俞琳徽,嫉妒她漂亮,嫉妒她家世、学历甚至身高都不如自己,却偏偏被总裁宠信了这么多年。 俞琳徽就是个大傻子,一直把她当做闺蜜死党,还跟她分享和周瑁远的过往种种甜蜜,不想却是深深刺痛了周媚,加深了她的嫉恨和报复!更不知道她的所有苦难和动荡,大部分都是周媚造成的。 这就是人性,可惜子苏你永远看不懂,也看不透,所以,才给自己找来了这么多的痛苦和伤害。我告诉你这些,不是让你感谢我,我是在感叹自己,我何尝不是你,不是另一个俞琳徽!” 林子苏震惊得无以加复,一脸的不敢置信,这是她无论如何都想不到的,周媚竟然喜欢周瑁远?! 所以她嫉恨俞琳徽,同样也嫉恨我,所以才在一开始就对我百般报复打压,一切根源竟是在这里!她的心思比杨玫还深,竟瞒过了所有人! 如果这是真的,那么赵恬妞今日所说,大概率都是真的!爱而不得,嫉妒才会让人面目全非,周媚恰如杨玫,她们才是真正的鬼魅幽灵啊! 赵恬妞在这一刻,仿佛再也没有了包袱,也没有了畏惧和害怕,竟难得地娴静和平静,仿佛她人生的最后回光返照,只听她做着最后的忏悔 “子苏,我已经错了,是大错特错,这世间的路,没有捷径,所有的成功,都需要自己的努力,否则就算得到,也接不住,失去也是迟早的事,只不过我比那些人的报应来得更快一些。 但是,只有这一刻,我才感到如释重负,我再也不用背那么多秘密和害怕,再也不用担心被人暗害,我解脱了!我要感谢你,子苏,回首自己这二十四年,是啊,24岁,人生的轮回,我又回到了起点。 回想这24年,我最美好最快乐的时光,竟然不是和周瑁远在一起的时光,而是大学的四年,是你给了我这辈子从来都没有的快乐和希望,只有你真心对待我,也曾救赎过我千疮百孔的灵魂。 这几个月,尽管你想尽办法折磨我羞辱我,我都不怪你,也不恨你,如果不是你,我也不会多活这几个月,总裁说,只有在你这里,我才是安全的。 你不知道,我有多么羡慕你,虽然你遭受了这么多苦难和摧残,可你依然有信仰有力量有目标,那天看到你在誓师大会上,威风凛凛朝气蓬勃,像个女将军,你不知道我有多羡慕。 你永远充满活力,就像大一第一次见到你一样,一点也没变。而我呢,只比你小一岁,却感觉已经活了80岁,老气横秋,生无可恋,总是感到来日不多。 我很早就看透了世间的凉薄和无情,我的人生从一开始就是没有希望的,到现在依然没有希望,注定在黑暗里生,在黑暗里结束。这辈子,是没希望了,我赶不上你了! 子苏,不管你原谅不原谅我,我都希望你不要堕落,不要被仇恨蒙蔽,你好好活着,活着证明你那天在医院里说的那些话,证明你在常青大学礼堂演讲的那些话都是对的。 我多么希望,能让所有和我一样出身的人看到希望,让他们相信,像你一样,凭借自己的努力,也能获得成功!” 赵恬妞说完,就径直走到那排文件柜面前,打开其中一个,从无数个文件中,精准地找到一个和其他文件并无差别的文件盒。 林子苏疑惑地看着她的举动,不知她意欲何为,赵恬妞拿着那个文件盒,走过来,郑重地递给了林子苏,说了一句没头没尾的话“信不信,证据都在这里了!子苏,一切都是阴谋!” 林子苏现在可没心情看什么文件,而是一把抓住赵恬妞的手,急切地问道“他们是谁?” 见赵恬妞一脸茫然,忙细了问“害茜茜的,你刚才提到的,偷拍你裸照,胁迫你指认茜茜的,‘他们’是谁?” 赵恬妞苦笑一声,轻轻拂开林子苏的手,目光盯了一下那个文件盒,木然地说道“这就是个潘多拉魔盒,它能解开你的疑惑,可也会让你沉沦黑暗。” 赵恬妞认真地看着林子苏,熟悉又陌生,欢喜又悲伤,凄然地说了一句“让杨军杨玫活!”说完,一滴眼泪掉落,她洒泪决然而去。 预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第149章 分手之殇 话说赵恬妞将一个绝密“文件盒”交给林子苏后,就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林子苏整个人都是懵的,三年来,发生了多少事,苦寻真相始终求而不得。 今天赵恬妞骤然道出所有真相,就像被撕开了胸膛,赤裸裸血淋淋面对,千头万绪,却又手足无措。 且不说别的阴谋诡计,仅自己被杨军侵害一事,这是第三个版本了,这让她已经分不清到底孰真孰假了? 林子苏看了一眼面前的“文件盒”,她突然意识到什么,一个激灵,这才领会到赵恬妞口中的这个“潘多拉魔盒”的寓意。 是的,这恐怕正是自己和周瑁远踏破铁鞋苦苦寻找的杨家父女犯罪的证据啊! 它竟然一直躺在自己办公室的文件柜里,和自己咫尺之距却浑然不知。赵恬妞真是绝顶聪明,把证据藏在了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地方。 林子苏她慌忙打开来,竟是一个硬盘和一个日记本,林子苏的手一抖,先打开日记本—— 果然是赵恬妞的笔记,首先看到的竟然就是和她上本日记断更的时间,为了佐证赵恬妞说辞的真伪,她率先找到了静姐泄密事件的日记。 林子苏急切想知道真相,也是囫囵吞枣一目十行,果然,果然和赵恬妞的说法一模一样。 那不用说,这个硬盘里肯定就是更重要的诸如照片、视频、录音的证据了吧?第一次离真相如此之近,以至于林子苏紧张得双手发抖。 她猛然惊醒,一把丢下日记本,霍地起身便要出去追赵恬妞,跑到门口突然又停了下来。 回头看看桌上的“证据”,那可是费尽千辛万苦才得来的,很可能会赔上赵恬妞甚至更多的人命啊! 林子苏感到害怕,正犹豫不决时,却听到了赵云龙的声音“你们林总呢?” “在办公室,我去通报一下吧,赵总——”王静的声音。 “不用,我跟她微信联系了。”赵云龙的声音说着就径直往自己的办公室而来。 林子苏惊慌失措,本能地立即将办公室的门反锁,锁了门,她来回踱步,心跳得厉害,一时竟然手足无措。 突然看到办公桌上的“证据”,林子苏更慌了,立即飞身过去,手忙脚乱地将证据丢进文件盒,盖上盖子。 当她拿着文件盒左右为难时,便听到了敲门,然后门把手正被拧动的声音,林子苏一惊,文件盒又掉到办公桌下,里面的东西又零落一地,林子苏惊恐地瞬间凝固成石头,唯恐外面的赵云龙听到动静。 “林总可能不在吧,等林总回来,我跟赵总联系?!”王静解释道。 “不用,我给她打电话!” 林子苏一听到电话,眼疾手快,立即拿起手机,把手机调为了静音,心已经提到了嗓子眼。 这时,手机屏幕突然一亮,把林子苏吓了一大跳,心跳跟着加速起来,赵云龙的电话一直响到自动挂断。 林子苏屏息凝神,听着外面的动静。 “赵总——”王静在喊。 “没事,我等会儿再来找林总吧!”赵云龙终于走了。 门口终于安静了。 林子苏一屁股坐到地上,好半天才回过神,将散落的物品收拾进文件盒,然后将文件盒小心翼翼地放在办公桌上,颤巍巍的,直到此时才发现四肢冰凉浑身瘫软。 她费了好大劲才爬起来瘫在了椅子里,努力镇定情绪,赵恬妞才走没有几分钟,赵云龙就这么快就来了,说不定就是杨玫指使的—— 要知道,从来都是别人去找他赵云龙,这次破天荒地主动来找自己,不用说肯定是冲着赵恬妞的证据来的! 也许,他不会明抢!也或者他还不确定赵恬妞是不是留了证据,所以才来查探,如果确定有证据,以杨玫的手段,绝对等不了一秒钟就会出手。 所以,现在证据留在自己这里非常不安全,事不宜迟,必须立刻转移!可是,我可以信任谁? 林子苏的脑子浮光掠影般,把所有人都像幻灯片一样过了一遍,最信任的肯定是十八罗汉,可是此时此刻罗汉们正在商学院操练誓师大会活动,远水救不了近火…… 最后鬼使神差的,她打通了周瑁远的手机,电话甫一接通,她的嘴唇就不受控地哆嗦起来,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那头的周瑁远似乎也觉察到异样,神经立即就紧张了起来“说话啊,你怎么了?” “赵,赵,恬妞,把证据,给我了,我不,不知道,不到,不到,一分钟,赵云龙,他就来了…,不过,我把门锁了,他进不来,他又走了,说一会儿再来找我… 我不知道,他是不是,知道了?我好害怕,二哥,我,我该怎么办?我怕,怕赵恬妞有危险,可是我又怕走出去,证据会被偷走,二哥,怎么办?” 林子苏极力压低了声音,为空门外有人,可说道最后还是忍不住哇的一声,哭了起来,却还是不敢大声。 周瑁远闻言大惊,若非事态紧急,她断然不会脱口就叫“二哥”,但是冷静如他,他迅速拿定主意,安抚她道 “丫头,你别哭,现在不是哭的时候,你听我说,好好听我说,按照我说的去做,你哪里也不要去,就在办公室里,就像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该干什么,还继续干什么。 我立刻让人去拿证据,她进去会说拿文件去总裁办签章,你什么都不要多说,把证据装进不透明的文件袋里,和着其他同样的文件一起给她,听明白了?” 周瑁远强大的理智和冷静,瞬间就镇住了兵荒马乱的林子苏,林子苏心有余悸地嗯了一声,周瑁远特意补充了一句“我会给郭晓钊打电话,让他就在你办公室附近留意保护你的。” “赵恬妞怎么办?”周瑁远提到郭晓钊才让林子苏瞬间想到,更危险的是赵恬妞,立即着急地追问。 “放心,我派的人一直在暗中跟踪和保护她,她不会有事,不要担心,好吗?”周瑁远冷静如铁。 “不要叫王静,我怀疑她是杨玫的人!”林子苏自从上次看到王静手机上那个“老板”的电话,她就有些怀疑王静是奸细。 虽然王静当时解释说那是她老公,但她接电话的神色很是反常,不能不让人怀疑。 林子苏为了进一步试探她,还把她提拔为和自己铁杆心腹罗汉们一样的项目总监位置,让她也统领一方销售,如果是奸细,不如让她早点露出马脚,也好让自己知道她的动机和目的。 但是这么长时间了,王静还是一如既往勤勤恳恳工作,甚至很多时候比罗汉们想得还要周全和到位,这反倒让林子苏有些拿不准了。 但又担心她是按兵不动在等待机会,毕竟杨军杨玫现在正是风口浪尖上,谁也不敢明目张胆和他们打成一片。所以当周瑁远说要派人来取证物,她本能地就要排除王静。 电话那头的周瑁远先生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一声,只简单回应了两个字“放心!” 林子苏这才安心地挂了电话,两分钟不到,就有人来敲门,林子苏很是警惕,赶紧把硬盘和日记本重新装回文件盒封好,丢进抽屉里。 随后,还不忘锁上并拔下钥匙,将钥匙顺便装进大衣兜里,擦干了眼泪,对着镜子活动了一下紧绷的面部肌肉,松快下来后才去开门。 打开门一看,林子苏吃了一惊,竟然是齐琳琳。 林子苏满腹狐疑地把她让了进来,刚想问什么,想起周瑁远说不过让她什么都不要说。 果然齐琳琳开口说道“林总,您不是有几个文件要总裁签字吗,正好我要上总裁办,我一起带上去办了吧!” 林子苏嗯了一声,像模像样地,从文件夹里取出几个文件递给齐琳琳。 看到齐琳琳要出去了,又叫住她,说还有一个,差点忘了。 她打开抽屉,取出了那个装了证据的文件盒,很是不放心地看着齐琳琳,郑重地交代道“这个,嗯,和刚才那几个文件,你上去后,先拿给总裁签批,明白吗?” “林总放心!”齐琳琳表情很平常,甚至连一丁点的小心和害怕都没有,言罢便转身离开。 林子苏有点蒙了,又担心这个文件到不了周瑁远的手里就会被截和,还懊悔没能好好把里面的硬盘和日记本伪装一下,万一齐琳琳马大哈,把文件掉地上,证据撒落地上被人看到,可怎么办? 林子苏也是关心则乱,胡思乱想,让她如坐针毡,拿起手机,起身去锁上办公室的门,这才拨通周瑁远的电话。 她想马上确认证据有没有安全到他手上,周瑁远秒接电话,两人都同时想发问,最后还是周瑁远让她问,林子苏刚问出“收到了没有?” 林子苏话音刚落,就听到那边齐琳琳的声音“总裁,这几份文件是林总的,需要您审批的”。 林子苏屏住呼吸,只听周瑁远沉声说了句“先放这里,我一会儿跟林总核对”。 齐琳琳应了声“好的”就离开了,听到办公室门关上的声音,林子苏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 可是周瑁远的一句话,让她的心又绷了起来,“刚刚赵恬妞出车祸了!” 林子苏条件反射地从沙发上弹了起来,便要拔腿出去,周瑁远却立即喝声阻止“不要出去!” “为什么?”林子苏崩溃极了,又怕外面有人,极力控制哭声。 “你现在最好什么都不要做,就像齐琳琳什么都不知道一样,只有不知道才是安全的,就算你知道,也要假装不知道。 因为他们现在还不知道你这里是不是有证据,你现在跑出去,去看赵恬妞,那就是不打自招,他们很快就会盯上你。 子苏,丫头,我的好丫头,你一定要听话,不要出去,你必须继续照常办公,你越不知道赵恬妞的事,你坐得越稳,他们越难知道真相。 打一个信息差,王喆这边才有时间多备份几份证据,否则太快让他们盯上你,证据就会不安全,你也会不安全。 我现在其实比你还要担心、害怕,证据很重要,可是都没有你的安全重要,我不希望你再发生任何危险,明白吗?”周瑁远晓之以理动之以情。 林子苏这才冷静下来,颓丧地坐到沙发上。 两个小时后,赵恬妞出车祸的事情就在市场营销中心所在的48层传开了。 王静是最先一脸震惊地跑来告诉还“不知情”的林子苏,然后是李泓娟、王品青等人。 林子苏听到消息后,都是一样的反应——故作吃惊的样子,问什么情况! 让林子苏感到意外的是,她从李泓娟那里得知,俞琳徽是公司唯一一个在第一时间赶去医院看望赵恬妞的人。 林子苏却什么都不能做,内心五味杂陈,沉痛夹杂着惋惜,以及些许的懊悔,所有恨意,随着赵恬妞的出事变得式微,那是对一个卑微生命的悲悯和痛心! 也许,她离开前的那番话就是真的“忏悔自白”,而自己却是如此后知后觉。 林子苏终于有点明白赵恬妞最后一句话的含义了,是的,她很早就知道,接近杨玫,甚至周瑁远,就是打开了自己人生的潘多拉魔盒。 最初她自以为可以掌控这个魔盒,也以为靠上去,就拿到了破解圈层、走向人生巅峰的钥匙。 可是,这一切,都是她自己的一厢情愿,魔盒就是魔盒,一个贪心不足又能量不足的人根本抗衡不了它,最终只会被吞噬。 第二层深意,赵恬妞也是在寓指那个“证据盒”,也是一个潘多拉魔盒,可以解开林子苏这几年的困惑,但也会让她陷入复仇的魔火里,最终被吞噬,从此沉沦黑暗。 那可能也是赵恬妞生命最后的一念善意,希望林子苏能永保对生活的热情,永保人性的善良,永保对明天的希望,永远充满活力! 可惜,林子苏只意会出了第一层意思,却没反思到第二层深意,但不管怎样,林子苏在那一刻仿佛卸下了对赵恬妞的仇恨怨念,却是以这样最惨烈的代价! 事后,周瑁远告诉林子苏,回来的保安报告说,赵恬妞像是做好了赴死的准备,看到那辆车朝她撞过去,她都没有躲,先保镖一步冲向那辆车。 车速很快,当场把她撞飞,撞进对向的快车道,导致对向的车措手不及,造成了二次碾压。 现在人被送进医院,重度昏迷,生死未卜,医生说脑部损伤严重,就算救回她的命,也很可能会变成植物人。 第二天,林子苏照常来到办公室,办公室的异样却引起了她的警觉。 门锁虽然完好无损,“小偷”也努力还原了所有物品的位置,可是并不是都分毫不差地归位,还是被林子苏发现了端倪。 林子苏第一时间和周瑁远电话说了情况,周瑁远还是要她按兵不动,假装什么也没有发生过,照常开会,然后下午找了工作借口去商学院办工两天。 林子苏听话照做了。 周瑁远一边让王琪调派了人手去保护林子苏姐妹的安全,另一边也让李天霸调查“小偷”,结果发现49层几个关键的监控视频早就被删除了。 最后,秦局长接管了这桩离奇的“盗窃”案,办案的民警分析说“小偷”没找到东西,一定还会在晚上去林子苏的办公室继续找,说不定还会去林子苏的住所寻找。 于是,周瑁远立即叮嘱林子苏这两天先住学校,也让子茜和小帅住学校,反正最近“誓师大会”马上也要召开,这时候驻守学校,也不会引起怀疑。 警方准备来个“守株待兔”。 果然,两天后“小偷”被找到,却让众人大吃一惊,你道是谁?正是赵小强。 林子苏这才想起来赵小强其人,周媚给自己“投名状”时就提到过他,当时自己还想不起来。 不想此人正是一年前总裁办停电“护送”自己下电梯的那个保安,更没想到他竟然是赵恬妞的哥哥。 这可真是东窗不亮西窗亮啊! 不过,林子苏很快就松快不了,因为狡猾的赵小强早有准备,在被押送回派出所的路上,他吞了刀片,警察不得不将他紧急送往医院。 但是,做完手术,没两天,他又轻车驾熟般从医院逃之夭夭,再找他就难了! 周瑁远一下就紧张起来,为林子苏的安危而高度紧张,为此专门召开了崬森的安全会议。 洲贸易要求李天霸在总部、商学院、城市公司全部展开排查,包括监控设施、安保巡逻等都开始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严密,一时之间倒也风平浪静。 经过赵恬妞的事情后,林子苏对俞琳徽、李天霸的怀疑也有所松动了。 毕竟周瑁远不止一次提过,赵恬妞更是以死明志,这些都让林子苏不得不转变对过往案情与伤害的思考。 但这并不表示完全排除二人的嫌疑,就算他们在妹妹的案子上清白,可她俞琳徽在营销中心狗仗人势作威作福,干的伤天害理的事不计其数,几次三番想置我于死地,并没有冤枉了她。 倘若以德报怨,又何以报德? 林子苏想着再等一段时间,至少等学校的“誓师大会”结束以后,她才有时间梳理俞琳徽、周媚、李天霸的涉案线索。 可是,好巧不巧,这天林子苏竟在商场的餐厅偶遇到赵奕,看到林子苏,赵奕很是高兴,便上来热络地打招呼。 林子苏很是佩服他这种人,无忧无虑尽情享受生活,还带着点流氓无赖的性子,全然不记得林子苏让他吃瘪难堪的事情。 看到赵奕,林子苏对李天霸杀人的疑影立马就浮了起来,想到赵恬妞最后对周媚恶行的和盘托出,她也开始怀疑周媚提供的那些证据的真假了。 既然碰巧遇到了,那倒不如印证一下! 林子苏看了看身边新调的保镖,最近郭晓钊请了假,因为母亲病重住院,他要照顾左右。 两个新保镖按部就班,并不敢像郭晓钊那样事无巨细关注她,这让林子苏这些日子有了一定的自由空间。 于是,林子苏立马态度缓和,一改高冷态度,和善地回应了赵奕的招呼,赵奕一看这,以为林子苏名花无主了,自己可能有戏了。 两人寒暄了一些过去时日的事情,肖薇薇事件网上闹得沸沸扬扬,赵奕是知道的,就特别感兴趣问了起来,问林子苏怎么了,怎么坐着轮椅出现在头七现场? 林子苏便隐去了自己被性侵的事,只说前阵子胃溃疡做了手术,知道肖薇薇自杀,很气愤。 肖薇薇在公司被性侵,因为自己的介入,才没让杨军得逞。可是,没想到事后,他们贼喊捉贼,反泼脏水,最后肖薇薇遭到网暴,被逼自杀。 没想到的是,公司最后的处理让我感到寒心,罪魁祸首不仅没有被扳倒,反而还升官加爵,我一气之下就和周瑁远提出了分手,发誓要自己调查真相,还肖薇薇、田欣她们清白。 赵奕喜形于色,便迫不及待地关心问她调查得怎么样了。 林子苏灵机一动,便不无丧气地说,现在卡在李天霸这里,再也没法推进了! 赵奕问李天霸是谁? 崬森旗下物业公司的总经理,统领了百十号的保安,好像以前是什么帮派的老大,后来被周瑁远收服,对周瑁远很忠心。 他阻止我调查田欣的案子,不用说,这肯定是周瑁远授意的。现在只有搬开这个拦路石,杨军的犯罪线索才能拿到。 子苏——,赵奕说着就开始不老实,伸手便要去握林子苏的手,林子苏犹豫了一下,还是把手抽了回去。 赵奕得到了甜头,倒也不穷追猛打,不无掏心掏肺道,子苏,你知道的,我喜欢你,一直都喜欢你,只要你发话,我什么都愿意干,周瑁远不愿意帮你,我可以帮你,你知道的,我爸无所不能! 林子苏假装不信,摇摇头,故意激将说,这事你还真帮不了,你最好还是不要引火烧身,继续过你的贵公子日子,不香吗?! 你都没说什么事,怎么我就帮不了?!赵奕果然不服气。 算了,林子苏摇摇头,起身便要走,赵奕哪里肯,立马奔过来,拉住林子苏的手腕,当即立誓你告诉我什么事,我保准一个星期内帮你搞定,不要说一个李天霸,就是黄天霸,赵天霸,我也敢拿了他! 林子苏才不信他的鬼话呢,轻蔑地笑了一下,脸色一沉,说他杀过人,你还敢帮吗? 赵奕果然愣了一下,同时也松开了林子苏的手,林子苏瞥了他一眼,没再说话,转身就带着保镖离开。 赵奕不甘示弱,在她身后大叫“林子苏,我要是能做到呢?” “你说怎样?”林子苏停下脚步,回头看向他。 “我要你当着周瑁远的面kiss me!” 男人之间就是这么报复的吗?!也太幼稚了吧!林子苏才不接他的招,轻蔑道“没问题啊,但很可惜,我谅你也做不到!” “走着瞧!”赵奕似乎成竹在胸。 这不过是一个虚荣、爱显摆、爱吹牛的纨绔公子哥,信了他才怪呢!林子苏不以为意,摇摇头,离开了。 十一节前最后一天班,林子苏下班离开办公室,乘电梯下到一楼时,刚转出电梯间走进大堂,林子苏便看见一个熟悉的男人身影,正揽着一个曼妙女郎,两人行色匆匆从风之帆客服中心转过来。 那里是总裁专用电梯的方向,那男人看起来温柔又体贴,二人亲昵而暧昧,向旋转大门而去,那男人正是周瑁远。 而那个曼妙女郎,不是别人,正是赵奕曾经的女伴,她有一个美丽诱人的名字魅儿! 这是一个人如其名的人间尤物,她的勾人手段,林子苏是见识过的,所以,周瑁远这是什么意思? 林子苏脑子一片空白,身体也无法动弹,呆呆地望着两人的身影渐行渐远,那周瑁远也看见了林子苏,先是愣了一下,但并未停下来,反而更加亲昵地揽着魅儿往前大门而去。 林子苏呆呆地看着他,出了旋转大门,他是那么绅士,亲自为那魅儿掌车门,照顾她上他的大奔。 那魅儿即使上车也不放过勾引他的机会,只见她临上车,突然就将水蛇腰贴了上去,一只白腕勾住他的脖子,使得他只能一手扶住车门顶,另一手一把抱住她的腰。 魅儿就这样主动强吻了周瑁远,只是周瑁远背对着林子苏,看不到他的表情,赵恬妞说过他从来不和女伴亲吻。 可是现在他就亲了,那是不是也已经上了床,我把他治好了,他却上了别的女人的床!林子苏感到崩溃,眼泪夺眶而出…… 司机保镖王琪不在——他以前便是这样的习惯,私人时间如携带女伴,就很少带保镖。不,不是不带,而是只让保镖“隐身”保护。 周瑁远照顾魅儿上副驾,关上副驾门后,还望了一眼呆若泥塑一般的林子苏,却没有任何情绪流露,很快也进入驾驶室。 林子苏甚至看见他帮那魅儿系安全带,就像曾经温柔暧昧地照顾自己系安全带一样,系好安全带还不忘宠溺地刮了一下魅儿的鼻子。 那魅儿以香吻奖励他,他也露出远先生标志性的万人迷笑容,随即大奔启动,缓缓离开大楼门厅。 林子苏直到此时才反应过来,突然发了疯一样冲出门外,向大奔离开的方向追去。 可是那大奔已拐入车水马龙的锦水大道,千万盏车灯,却再也找不到那辆熟悉的总裁大奔了,是的,我把他丢了! 林子苏只感觉整个世界都在旋转,无数的问题向她压顶而来—— 他们什么关系?新女朋友?女伴?秘书?助理?…,天呐,我,在做什么,我该怎么办?我为什么要和他分手?为什么? 都是杨军的错,不是他的错,你为什么要迁怒他?现在的一切,如你的愿了,为什么又不甘心了?林子苏,林子苏,你到底在干什么?…… 可是,可是,前些天还为自己解决了证据的麻烦事,还温柔宠溺地唤我丫头,还担忧自己的安全,特意加派了保镖保护我?才几天呢,就搭上魅儿了,他到底什么意思?…… 城市的霓虹夜色变得模糊一片,林子苏的心情和阴沉欲雨的夜色一样,伤心绝望,如坠冰窟,林子苏掏出手机,翻到“二哥”的电话,几次想打给他质问他。 可是手却一直发抖,脑子一片混沌,抱着头望向沉沉夜幕,天空黑沉沉的,风雨欲来,心碎裂了,只剩下撕心裂肺的痛,压迫着她,让她支撑不住。 她一屁股坐在风之帆大楼前富丽堂皇的喷泉池边,两个保镖想来问候,却被她怒吼 “滚开,你们在这里干什么,你们应该去保护那个魅儿,今天晚上别再让我看到你们两个,否则我就死给你们看,走开——” 两个保镖也有些手足无措了,他们接到周瑁远的指令,也只是要求他们保护她的安全,其他的不要多问也不要多说。 两人一直也是如此依令行事,可今晚这情形还是第一次,二人不禁面面相觑,一时也怕激怒她,看到她浑身发抖,更加不敢靠近。 两人只得以退为进,离开她十米远,只要她在视线范围内,他们也就不再干涉和打扰她。 林子苏斥退了保镖,独自一人坐在喷泉池上,翻看他发的那些微信短信,往日缠绵情深竟是如此清晰,如今都变成了无比锋利的凶器,狠狠地扎进心脏,让人绝望,让人窒息,眼泪和着雨倾泻而下…… 林子苏将电话打给了林美静,听到林美静的声音后,林子苏禁不住放声痛哭,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林美静在电话那头又着急又担心,一直问她怎么了,林子苏心痛欲绝,哽咽着终于说了话“静姐,我们分手了……” “我知道啊,你不是早就和他分手了吗?”林美静又好气又好笑,林子苏和周瑁远分手,她比任何人都高兴,她不止一次说过周瑁远很渣、配不上林子苏的话。 “我看到他和那个魅儿在一起了,静姐,我该怎么办……”她哽咽到喉咙发痛,心在滴血。 “他找女人多正常啊,那才是他的真实面目,男人啊,尤其是像他这样的男人,最会假装深情,只是你太单纯了,才会被他骗,才会相信他那些喜欢你的鬼话。 子苏,他有女人,不是更好吗?你一直在摇摆不定,就是以为他对你还有情,事实证明,他根本没你想得那样爱你、在乎你。 过去这一年里,你陷在对他的盲目崇拜里,我承认他的确是个很有魅力的男人,但并不能掩盖他渣的本性,你却为他迷失自己,总是患得患失,失去自信。 从前那个自信快乐的林子苏没有了,你知道吗?子苏,你很优秀,很有魅力,你值得更好的男人爱你。所以,你也该放下了,不要被他影响。 你应该让他知道,没有他,你会活得更好更精彩。不要再当局者迷了,好吗?静姐心疼你,知道吗?”林美静柔声安抚她。 “我知道,我说分手,我只是很生气,生气他不公开我们的关系。但是他真的有女人了,我的心却好痛,我没有勇气面对。 我知道这样下去不行,我也知道他并不是个好男人……可是,我就是放不下他,几天前,他还来质问我要折磨他到什么时候,他也是放不下我的,对不对? 不然他不会这样问我,可是现在又是什么意思?现在是他在折磨我,不是我折磨他,好吗?”林子苏越说越难过,说到最后竟是呜咽不成声。 “子苏,别这样,你该醒醒了,你陷得太深了……也许,他对你根本不是什么爱,他在意的是你的处女之身,那对他来说是新鲜的。 可是,你现在没有了,他嘴上不说,心里肯定还是觉得你不干净,这几个月你都没在总部,说不定他早就有了女伴,只是你不知道而已。 子苏,别再想他了,天底下又不是只有周瑁远一个男人,你还会遇到更好的男人的,苏苏坚强些,好吗?”林美静道。 林美静不劝还好,越劝,林子苏越伤心,哭得更厉害,问“静姐,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你来接我,好不好?” “我也很想去找你,可是我现在皖南出差,就算我现在出发,到常青,也得后半夜了。这样,你等我,我给欧阳洋电话,让他去接你回家,好吗?”林美静也是心急如焚,担心得不得了。 “不要,不要打给学长,我现在谁也不想见。我没事,没事,我坐一会,坐一会,就好,没事,不用管我!”林子苏不愿让别人看到这样懦弱的自己,林美静还要说什么,林子苏却挂断了电话。 常青市进入秋天,就是细雨飘飞的季节,那年也是这个时候,他求爱不成恼羞成怒,把自己丢在深夜的常青市郊街道。 当时的自己,没钱没手机没钥匙,一个人哭着走回的青年公寓,结果大病一场,那一次也是和他玩完了,不,那一次没有玩完,但这一次,是真的玩完了! 林子苏崩溃大哭,此时夜雨大了起来,林子苏却全然没感觉,兀自坐在喷泉池边,抱头痛哭…… 直到感觉有人过来推了一下她,林子苏这才抬起一张伤心欲绝的脸,泪痕满面,“子苏!?真的是你呀?” 是周琞扬,只见她满脸诧异,身边还站着一个为她撑伞的男人,正是方老师。 林子苏看到方老师,惊讶万分,立即擦了一把眼泪,努力控制着痛苦的情绪,起身礼貌喊人“琞总,方老师!” 可她的悲伤是藏不住的,情绪管理失败,结果露出了一副哭笑不得的表情。 “你干嘛呢,这还下着雨呢,你看你都淋湿了。”周琞扬看着她,也被整糊涂了。 “哟,这是哭了吗,谁惹你生气了?”周琞扬这才注意到她的眼角还挂着泪珠,大吃一惊。 “我——,刚崴了脚,很痛,所以……”林子苏欲盖弥彰,眼神开始躲闪。 “我知道了!”周琞扬看了看不远处像木头一样的两个保镖,仿佛明白了什么,便站起身,拿起手机,便要打电话。 林子苏顿时慌了,以为她要打给周瑁远,赶紧迈步上前恳求道“琞总,求你,别打给他,求你了!” 如果让他知道自己在哭,是因为他有了新女伴而哭,那就太丢人了,绝对不能让他知道!我应该装着无所谓,反正我也和他分手了,不能被他左右情绪! 周琞扬疑惑地看了看她惊慌的神色,又看看她的脚,林子苏这一利索的迈步,就暴露了谎言。 嘿,这丫头怎么还撒起谎了,她这连撒谎都这么拙劣,便把手机拿给她看,林子苏看到“郭晓钊”三个字时,脸登时红成了苹果,该死…… 随即,看向周琞扬,这才恢复了情绪,试图挽回一点面子道“我的意思是,不用打给钊哥,他妈妈住院,这些天一直在医院照顾他妈妈,挺辛苦的,我不想麻烦他。” “那我打给瑁远——”周琞扬知道二人一直在闹分手,近日自己那个弟弟又开始不像话,便猜测林子苏有可能知道了她弟弟的作为,便想打电话教训周瑁远。 但是她话还没说完,林子苏赶紧打断她,道“不用,不用,对不起琞总,刚才不该对你撒谎,最近工作太忙太多,赵恬妞又突然遭遇车祸,让我的压力很大,有点透不过气,所以,所以,才……就是宣泄一下,发泄出来了就好了,我可以搞定的,真的……” 周琞扬看到林子苏前言不搭后语的,举止反常,更加确定和周瑁远有关,但又很不爽她的磨叽,不悦道 “你们两个真是奇奇怪怪的,一提到对方,就都躲猫猫。瑁远也不让我管,也说自己可以搞定,你们两个是怎么回事?明明都爱着对方,就不能大大方方地好好谈吗?偏偏都喜欢受虐,真是搞不懂你们。” 周琞扬看到她的眼泪扑簌而下,也不好再责难,叹了一声,“算了算了,你们的事,我也不想多管,相信你可以搞定!” 周琞扬拍了拍她的肩膀,留了一把伞给她,方珺清向她点点头,便护送周琞扬离开,林子苏望着二人走进城市雨帘的深处,心又被狠狠地揪了一下。 林子苏拖着沉重的身体向路口而去,她要打的回去,站在雨里,空的出租车一辆一辆过去,她都视若无睹,行尸走肉般,只呆呆地伫立在路边。 周琞扬给的伞,她也没打开,她不知道自己是谁,不知道要去哪里,只清晰地知道周瑁远带着魅儿走了,偌大的城市再也没有了家! 他们去哪里了,他家,还是女人的家,或是酒店? 他会干什么,也许会和那个女人翻云覆雨,你浓我依…… 不,不要,林子苏,求你了,不要这样……,眼泪和着雨落下。 “你还好吗?”林子苏还在胡思乱想时,方珺清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为她撑了一把伞。 林子苏望着方珺清,有那么一瞬,觉得他就是周瑁远,说不上哪里像,就觉得有一股熟悉的气息,让她产生这种错觉。 林子苏低了头,眼泪更汹涌,摇摇头,却说不出一个字。 “你的事情,我都知道了,我很惭愧,也很痛心,我想帮助你,但是他把你控制得很紧,不让任何人靠近你,我只能远远地看着你。 后来,你在蓬云山遇难,被山民救到医疗站,说实话,我想把你留下来,可是他来了,开着直升机强行带走你,你伤得很重,我只能放手让他带走你。 我听琞扬姐说,你们分手了,我不管你们是不是真的分了,看到你这样伤心,我真的没办法视若无睹,希望你好起来,像以前那样无忧无虑,开心快乐。 我知道,我现在说这话有点趁人之危,可是如果不说,我怕没有机会了,上次在医疗站,条件简陋,怕耽误你的治疗,我才放手。 小妹,我已经错过了六年,就当是上天对我的惩罚和考验,现在我来了,周瑁远不适合你,来我身边吧,我会好好照顾你,好吗?”方珺清伸出手,向她发出邀请。 林子苏泪如雨下,拼命摇头,又莫名心痛,不知道是因为和周瑁远再也回不去,还是因为错失了一生挚爱的方老师,只哭道 “不,我不能这样做……我不想伤害你,你还有琞总,我不能伤害琞总,我也不能,我做不到!” “你说的是琞扬姐吧,原来你一直不肯接受我,是以为琞扬姐是我的女朋友吗?”方珺清道。 林子苏困惑地望向方珺清,道“不是吗?” 方珺清给了一个温暖的笑容,让林子苏为之一暖,只听他道“不,她只是我的姐姐,没有别的关系。如果不信,你可以问琞扬姐!” 林子苏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但她还是摇摇头,道 “不,就算不是,我也不能这样做,我做不到,现在也没有这个心情……如果我这样做了,和他又有什么区别?那只是为了寻求慰藉,不是爱,我做不到。” 方珺清扶住她,不让她继续悲伤摇头,道“小妹,听着,我想你来我身边,不是因为你和他分手,而是我的心。大学三年,我隐藏对你的真实感情,你毕业后我们又阴差阳错擦肩而过,这些都是命运的考验。我一直相信,终将在一起的,经历多少遗憾,最终都会在一起,不是吗?” “方老师,你根本不知道,我刚刚经历了什么,我们分手才半年,这半年来他一直在向我表达忏悔,表达他的感情。 几天前还怨我,就像从不曾分手一样,他还拥抱我,我差一点就原谅他……可是,可是,刚刚,我看到,他已经有了新欢,从他的专梯出来,也许他们今晚会…… 哦,不,也许在他的总裁办公室已经发生了,我,我——”林子苏情绪几近失控,满脑子想的都是周瑁远和魅儿亲密缠绵的画面。 方珺清看到她在发抖,从前那个爱笑活泼的苏小妹,如今被他折磨得完全变了一个人,禁不住将她温柔地拥进怀里,道“我已经等了你六年,不介意再多等一年!” 怎么会?方老师等了六年?难道是我误解了方老师吗?这错过的六年,一腔深情却错付了人,百转千回后,如今又要回到原点了吗? 可是,我还能回去吗?不,方老师很好,可惜我先爱上了二哥。没有了二哥,世间便再无爱…,可是他为什么就这么等不及,为什么不能等我大仇得报,为什么??? 林子苏心碎欲绝,在他怀里放肆痛哭,方珺清也心痛莫名,温柔安抚着她。 二人就这样站在雨中,在伞下相拥,互相温暖,后来方珺清陪着她,打车送她回家。 预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第150章 誓师大会 话说林子苏亲眼看到周瑁远有了新女伴,还是那个人间尤物魅儿,猜测他可能又重返合约女伴战场,这让他她心痛欲碎,躺在床上却是辗转难眠。 几度挣扎后,林子苏还是夜半起身,偷偷瞒着隔壁的两个保镖,下楼打了的士,就直奔世贸领帝。 她想去他家,她想去看看魅儿是不是在他的密室? 现在没有任何问题比这个问题更折磨摧残她,她就想弄个水落石出,否则她根本无法入眠! 可是,到了世贸领帝,下了车,抬头望向周瑁远所在的楼王的层,她也不知道那是不是他所在的层,其实也没办法看到上面是否有灯光。 林子苏在小区门外几度徘徊,却没有勇气走进去,她在床上的那一股冲动,经过了这一路,已经慢慢冷却了下来。 可是就这样离开,她又不甘心,拿起电话看了数次那个叫“二哥”的电话号码,始终没有勇气拨出去。 因为她知道,只要这个电话拨出去,从此以后,自己所有的心里建设都白费了,复仇计划也会被他牵着鼻子走,从此自己就彻底被他拿捏和控制,真的要走这一步了吗? 她坐在幽静小道的石凳上,努力让自己镇静下来。 豪宅小区的配套就是好,连小区外的绿化做得都像5a级公园,是一个让人静心凝神的最佳地方。 林子苏始终还是不甘心,虽然按捺住了巨大的冲动没有给那个“二哥”打电话,但最后还是没有忍住——拨通了刘太太的电话。 电话那头铃声响起,林子苏的心突然就砰砰砰跳了起来,电话响了大约10秒,一瞬间的冷静,林子苏还是及时刹住了冲动,挂断了电话。 她挂掉电话,就万分后悔该死,为什么要打电话?是你提的分手,人家交新的女伴难道不应该吗? 你这样反复无常,算什么,难道你要食言,难道你还想和他和好,既然如此,何必当初? 你到底有没有搞清楚状况,你要报仇,想想妹妹,想想自己遭的罪,想想肖薇薇的死,你怎么可以在这里流连儿女情长? 林子苏不再犹豫,快速走出公园小道,去往主干道打车回家,却看到两个保镖就在一旁等着她,该死! 这下好了,他铁定知道了!哈,他知道了你的心事,还不得可劲儿折磨你了! 林子苏气不打一处来,看到保镖开车门请她上车,林子苏却不理,而是打了旁边的的士,两个保镖只得赶紧驾车跟上。 刘太太在一个小时后给林子苏回了电话,但她已经睡着没接到。 第二天又打来询问,林子苏就谎称打错电话,刘太太似乎欲言又止。 林子苏却说要回老家正在赶车,有时间再电话,但林子苏再也没有给她打过了。 国庆节放假,林子苏选择回了云连,暂避周瑁远带给自己的心情震荡。 林父经不住林子恪的缠磨,也难得抽出时间,带着家人去了皖南旅游度假。 七天假期三姐弟三人玩得不亦乐乎,林子苏躁动不安的心也终于平复了下来,时不时地在朋友圈分享度假期间的奇闻乐事,一时也将周瑁远和魅儿的事抛诸脑后。 有了家人的陪伴,这半年多来的阴霾也终于退却,笑容终于回到了林子苏的脸上。 10月8日,国庆后第一天上班,森源商学院军训操场,也就是曾经开学典礼的活动场地。 崬森有史以来的第一次全域销售“誓师大会”即将在这里举行,崬森集团的董事会成员包括董事长周亦卿在内,以及崬森集团执行总裁周瑁远和集团董事兼二部副总裁杨玫全部列席主席台。 活动由集团二部新成立的市场营销中心主办,来自十八地市城市公司的销售团队两百多人分阵列队,一场为期四个月的销售突围战即将拉开帷幕。 林子苏是此次大会的总统筹兼主持人,她穿着和誓师部队一样的军训特训服,身姿挺拔,威风凛凛,目光锐利,宛如一个即将出征的女将军。 在集团高层领导相继入座主席台后,林子苏大踏步走到主席台一侧的讲台,主席台下就是十八城市公司的销售团队列阵,林子苏铿锵开场道 “尊敬的董事长、总裁以及各位董事,最可亲可敬的销售精英们,这里是崬森集团第一届城市公司销售‘誓师大会’现场, 我是本次大会的主持人林子苏,也是集团新成立的市场营销中心第一负责人。首先感谢各位领导的莅临和指导,在此我代表市场营销中心全体成员致以诚挚的感谢!” 言罢,向主席台深鞠一躬,林子苏坚定的目光快速扫过主席台时,直接跳过周瑁远那道幽深不见底的万有引力的目光,但她还是感觉到来自那道犹如幽灵般的追寻和审视的目光,随即台上台下响起一阵热烈的掌声。 林子苏再次面向讲台,面向台下的销售列阵,继续道“一直以来,我们都把销售当成一项工作,做得好与不好都变成了不痛不痒的过程,这也是我们总是和目标、任务相距甚远的原因。 今天,我们在这里举行‘誓师大会’,就是要将销售变成一场激烈的竞赛,我希望通过竞赛,重新激活我们死去的激情。 我不要你们是置业顾问,也不要你们是销售员,我要你们成为战士,成为勇士,成为一头独行千里的狼,时刻准备战斗,时刻挑战自己,挑战一切不可能。 而你们每一个方队,就是一个攻城略地的军团,必须做到召之即来,来之能战,战之能胜,去创造销售神话,改写崬森历史,也改写你们的人生。” 林子苏话音刚落,台下的销售列阵就发出了震天的回应,“云连必胜”“淮州必胜”“常青必胜”“皖南必胜”等等,现场热情高涨,也令主席台上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那么,大会首先进行升国旗仪式,请全体起立!”随即会场所有人起立,“升国旗,奏国歌,唱国歌!” 商学院的国旗护卫队早已在旗杆下就位,林子苏一声令下,国歌响起,五星红旗冉冉升起,全场共唱国歌…… 升国旗仪式结束,开始升崬森集团的司旗和商学院的校旗,直至结束,主席台的人才入座。 接下来就是检阅仪式,来自十八地市两百多个销售人员,经过为期半个月的战团,现在个个宛如钢铁意志的军人,等待着最高荣誉的检阅。 随着林子苏“检阅仪式开始”,各方队依次铿锵出列,沿着既定的检阅路线威武挺拔行进。 雄壮的军乐曲也随之响起,各方队在旗手的领航下,迈着整齐划一的步伐缓缓走来,各旗手手执的旗帜为所属城市的名字。 到达主席台的界线时,随着领队的一声“向右看齐”,激荡人心的正步走起,一排排人墙,一双双坚毅有神的目光,齐刷刷盯向主席台。 林子苏和总教官高松林双双以军礼致意,主席台的人也都不自禁地端正肃穆观礼,各方队的号子一个比一个嘹亮高亢。 真正的战场还没开始,各方队就已在暗中较劲,试图将前面的方队比下去,直至最后一个方队——宛城销售团队走过主席台,全场终于响起热烈而持久的掌声。 主席台观礼的领导们还意犹未尽,林子苏已经在发表誓师演说“大家都知道,集团地产板块今年的目标是500亿。 但是,截至今天,我们一共才完成了201亿,和目标任务还有将近300亿的差距,很多人表示怀疑,2014年只剩下3个月,300亿根本不可能完成。 那么,作为本次战役的主帅,我也绝不置身事外,在你们誓师环节正式开始前,我也将立下军令状!有请森源商学院高松林总教官,做我的宣誓教官!” 林子苏言罢,便从主席台的讲台走下,走到预先划定的宣誓位置,然后面对主席台,高松林也跑步到林子苏前面指定的位置。 林子苏气质卓绝,威然而立,和高松林的挺拔硬朗互不相让,校长之风姿和教官之气场,可谓是会场的一道英朗飒爽风景线,主席台上的人禁不住交相称赞。 高、林相见,互敬军礼,标准的军容军姿,立时就将人代入“誓师”的庄严氛围。 随即,林子苏做出庄严承诺,只听这个威风凛凛的女将军立誓道“报告教官,我是林子苏,是崬森集团市场营销中心总经理,我的目标是三个月带领团队完成300亿。 如果完不成,我就辞去市场营销中心总经理一职,重回案场做一名置业顾问。主席台11位集团高层,台下216位置业顾问,是我的见证人,立誓人林子苏!” 她的声音势如破竹滚滚而出,字字如铁,一气呵成,气势如虹,冠绝全场。 饶是这样,高松林还是没放过她,突然伸出手指着林子苏的鼻子,咆哮道“3个月,300亿,你根本完不成!根本完不成!” “如果完不成,我就辞去一切职务,重回案场,做一名置业顾问。不管前路多少困难挫折,我都决不放弃,决不言败!不达目标,誓不罢休!” 最后的“决不放弃,决不言败,不达目标,誓不罢休!”连喊三遍,眼神坚定不移地看着高松林,没有一丝闪避,声音也更加铿锵有力。 高松林见她坚定不移,没有丁点犹疑,这才道“我希望你记住今天,你的下面,有216双眼睛看着你,你成,他们成!你败,他们败!兵熊熊一个,将熊熊一窝,成者王,败者寇,你是王,还是寇,三个月后,见分晓!” “我是他们的将领,我必勇往直前,绝不退缩!崬森必胜!”林子苏这一句嘹亮的呐喊,激起全场整齐划一的呼应“崬森必胜”“崬森必胜”“崬森必胜”。 林子苏的“誓师”赢得全场雷鸣般的掌声,回到讲台,目光静静扫视全场半分钟,全场鸦雀无声,方道 “认识我林子苏的人,都知道,我工作时从来不给自己留退路。在立军令状之前,我已经和集团高层签了对赌协议,是的,我为我的结果承担责任。 为此,我必须破釜沉舟,置之死地。高教官刚才也说了,兵熊熊一个,将熊熊一窝。我林子苏决不当熊将,也绝不会容忍手下有熊兵。 所以,我希望你们每个人,也要为自己的结果承担责任,决不能给自己留退路,让我看到你们像战士一样的决心和勇气。 接下来的‘誓师’环节,将由高松林总教官对每一个方队的誓师严格把关,向主席台做出庄严地承诺,带着这个视死如归的承诺踏上战场。能不能办到?”林子苏最后发出的是怒吼。 全场再次爆发“必胜”的呐喊声,随即高松林在国旗下发出雄狮般的口令“全体都有,稍息,立正——” 十多天的军训和彩排很有成效,216个城市公司置业顾问整齐划一,发出同步的立正声响,威严肃穆,会场只剩下旗杆上的两面旗子迎风招展的声音。 随即高松林训话“我讲一下——”,全场稍息听训。 “‘誓师’环节,按照以下三个流程进行第一,区域总监带领你的方队到达指定位置,也就是主席台前的白线位置。 首先整肃队伍,直到全员气势达到我要的效果,我才会接受你们的‘誓师’,否则你们今天就在这里站上一天,直到我满意为止,听明白没有?”高松林横空狮吼。 “明白!”全场如炮仗齐鸣,和他威严对阵。 “第二,‘誓师’的队伍,必须整齐喊出队名、队呼、目标任务和所要pk的队伍,以及惩罚措施,不允许有任何杂音。 我不管你们有几个人,我只能听到一个声音,多一个音,都要重新回到方阵,直到再次轮到你们。我知道,你们在下面已经操练过无数次, 但是我向你们保证,我会不惜一切代价让你们犯错重来!只要你们出错误,就说明你们根本没有决心能完成任务。告诉我,你们想当熊兵,是不是?” 高松林反话正说,试图激怒方阵。 “不是!不是!不是!”果然方阵百人一声,咆哮如雷。 “第三,‘誓师’过关的队伍,还要签下你们的《目标责任状》,它将在四个月后检验你们,到底是不是熊兵。听明白没有?”高松林雷霆之声,不负总教官之名。 “明白!”百人方阵再次吼声震天。 随着最后一声“明白”的落地,大会正式进入方队的“誓师”环节,武荃、高晨明、王宏伟等分别带领各自销售方阵在主席台前进行“誓师”,并签下《目标责任状》。 由于会前林子苏已经给各个区域销售总监下了死令,谁在这个环节出问题,林子苏会当场做清退处理,要求他们不管用什么法子,必须在这个环节“一遍过”。 有了这道死令,总监们自然不敢怠慢,提早就进行了队伍整肃和拉练,并让学校的教官进行严格把关,连日实战拉练异常辛苦。 经过商学院的生力军换血,又加上太一留下的置业顾问回炉改造,在某种程度上,这些学员早就印刻上了商学院铁一样的作风。 这番会前严训,已让他们达成了某种默契和共鸣,因此在“誓师大会”上没有一人掉链子。 虽然高松林和他的手下百般刁难,仍然挡不住这支铁军如钢铁般的强悍意志,所有方队均实现了林子苏的要求——“一遍过”! 这样的气势和成果,让主席台的高层们都不禁为之震动,他们一致惊讶于林子苏的铁腕和高效,对于这个后起新秀都禁不住刮目相看。 席上的周琞扬对这个林子苏也感到困惑,一周前她看起来明明还是一个楚楚怜人的小女人,今天却变成了威风凛凛气冠全场的女将军,她简直像个谜,让人捉摸不透。 捉摸不透的,还有周瑁远,他已经完全把握不准林子苏了,不知道哪个才是真实的她。她让他无法掌控,又爱而不得。 是的,她总是让他失控,即使在他试图利用“商务女伴”刺激她,可是她不费吹灰之力就又夺回了主导权,让自己无法摆脱她带来的困惑和欲求不满。 尽管周瑁远的眼睛全程不曾离开林子苏,但让周瑁远感到沮丧的是,林子苏和他始终都没有任何眼神的交集和交流。 活动结束后,周亦卿临时起意,让下午一点召开校董事会会议,会上希望听取学校开学至今的工作情况,让周瑁远通知董事会,三个校长务必参会。 话说半年前,蔡晋提出了商学院人事调整,蔡晋因为自己公务繁忙,无法全面管理学校,因而提出让林子苏出任常务执行校长统筹管理商学院战略、计划及公关事务,董强出任副校长主抓教务工作。 王姗姗也晋升为校长办公室主任辅助三个校长的工作,而蔡晋则挂衔商学院的顾问校长,为商学院提供资源配给和优化意见。他的提议得到周瑁远的通过。 周瑁远将老爷子的要求通过微信告知林子苏,并让林子苏通知相关人等开会,林子苏只回复两个字“收到”,未做多言。 林子苏收到通知后,一边和董强忙着送走每一批城市公司的销售团队,一边忙里偷闲向相关管理层电话通知开会事宜,并安排董强准备开会。 时间仓促,来不及做新的汇报方案,林子苏只得将以往每期总结案汇总做成临时的汇报方案。 另一边又安排王姗姗负责送走集团董事高管,李泓娟则被安排负责董事长一行的食堂午餐接待。 下午一点,林子苏准时带着董强、王姗姗走进会议室,相关董事、高层等均已到位。 随即周瑁远先道“董事长难得到学校一趟,临时召开董事会议,主要是要听取一下学校这大半年来的工作情况,和下一步的工作计划,林校长来做汇报!” 此时此刻,林子苏再也不能回避目光,所以周瑁远说话时,她不得不看向他。 他坐在周亦卿的旁边,仍旧穿着那套熟悉的刻板的深蓝色商务西装,依旧优雅迷人,令人眩晕。 林子苏一时有些失神失聪,以至于她被点名汇报都不知道,直到董强给她递投影笔以示提醒,她才回过神。 看到大家都在看着自己,禁不住脸一红,嗓子有些发紧,便“嗯”了一声,窘迫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站起身,走到投影一侧,不敢再看周瑁远,因为只要看上他一眼就会失神,他身上就是有这样的一种魔力,让人不自禁地沦陷。 林子苏可不想在众目睽睽下犯花痴,这样太丢人了,董事长还坐在这里。 “董事长,总裁,各位董事,很抱歉,比较仓促,来不及做新的汇报方案,所以我把学校的年中总结和计划方案拿出来做汇报,七八月份的工作情况,我就用第三季度的工作总结进行汇报,准备不周,还请见谅!” 林子苏大概在“誓师大会”上说话太多,又过度用嗓,嗓子有些沙哑,说不了两句就得清一下嗓子。 周亦卿点点头表示赞同,周瑁远则不置可否,神情冷峻,目不转睛地盯着她。 随即林子苏按照设定的思路进行一一汇报,也都井然有序。 虽然仓促成案,但商学院的运营及相关数据她早就谙熟在心,所以讲演行云流水,不曾有错。 直到开始汇报第三季度工作总结时,讲到太一置业顾问回炉深造时,眼睛不经意碰到周瑁远的目光时,那是宇宙的万有引力,一时让林子苏又走了神。 没了说词,有那么半晌,会议室里一阵安静。 直到董强提示她“太一置业顾问回炉深造,一共是121人”时,林子苏才被拉回现实,刚说了一句“对,一共是121人——” 但是现实是残酷的,那夜他和魅儿亲密的一幕幕,不合时宜地映入了脑海,之后他们发生了什么…… 林子苏的脑子瞬间就陷入了混沌和慌乱,她努力想控制即将失控崩溃的情绪,不知所措地用手捂了一下嘴。 想以清嗓子的动作掩饰凌乱而空白的大脑,却是如鲠在喉,无法发生,唯一即将发生的就是——崩溃、失声痛哭…… 这是她职业生涯以来的头一次,她不知道自己到底怎么了,眼泪不争气地开始在眼眶打转,手足无措地连连哽咽道“sorry,sorry,sorry……” 道歉都有些破声,林子苏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如鲠在喉……眼见眼泪已经控制不住,为了不让众人看到,只得赶紧微侧了下身。 一旁的董强、王姗姗都为她捏了一把汗,不知道这个二姐这是怎么了,刚才誓师大会上还好好的,两人大眼瞪小眼,面面相觑。 这厢,林子苏已经恢复了状态,强作欢颜,勉强找了个借口,解释道“sorry,刚才说到太一置业顾问回炉深造,就让我想起了处理淮州案场危机的情形。 尤其是劝说太一置业顾问回校深造,当时特别担心,如果哪个环节有问题,就有可能给城市公司,甚至集团和学校带来万劫不复的灾难。 所以,当时我们每个人,压力都很大,也很艰难,但是我们最后都挺过来了,现在想起来,仍会忍不住泪目…,很抱歉——” 林子苏用这个事实掩盖了自己情绪失控的真实原因,眼圈也比刚才更红了,林子苏不经意又扫到周瑁远,见他正对他那位新秘书——孙金书耳语什么,那孙金书一直点头应承,周瑁远交代完,他就悄然退出了会议室。 这时,周亦卿发声宽慰道“丫头,你做得很好!你的成长,超出我的预期,我很欣慰。困难和挑战,对弱者,它们是不可逾越的大山;但对强者,它们就是征服的乐趣。 毫无疑问,你是强者,因为你征服了它们。二十年后,你会为自己今天的努力、不放弃而感到骄傲。我投资这个学校,因为你,让我觉得值!所以,不要说抱歉,你是最棒的,相信自己!” 周瑁远不满地看了一眼爷爷,这老爷子什么时候这么舍得赞美了,对我这个亲孙子也没这么大方过! 林子苏被感动到了,泪光禁不住再次泛起,向周亦卿微笑回应,这一刻老爷子是她的知音,是她的伯乐,她原谅了这个曾经息事宁人劝她和解的老爷子! “谢谢董事长,我会努力!”林子苏这才觉察到自己的嗓子已经变声了,从未有过的嘶哑感,有那么一点点的性感,可却让出声变得困难,她不得不清一下嗓子。 这时,孙金书重新回到会议室,手上却多了一杯水,径直放到了林子苏的面前,林子苏错愕了一下。 林子苏这才明白,原来周瑁远刚刚是吩咐他去给自己倒水,温柔如他,体贴如他,心细如他,可是伤害自己最深的也是他,现在形同陌路的还是他。 出于礼貌,林子苏还是望向周瑁远,微微颔首表示感谢,没再留恋,便转回目光,向孙金书诚挚道谢,孙金书点点头,又悄悄退到他的位置。 他调教的人,永远都这么懂规矩懂礼数。 林子苏饮了几口孙金书送来的水,才发现里面泡了两片柠檬,酸酸甜甜的,很是清爽,嗓子的嘶哑有所缓解,这才又继续汇报工作。 这次再也没有失神,而是一气呵成直至汇报完成。会议直至下午三点才结束。 林子苏目送周亦卿和周瑁远离开,又召集董强、王珊珊以及学校的各部教职干部开了一个会后会,安排部署下个季度学校的工作,一直忙到五点才返回总部。 她还要回去听取“誓师大会”的总结汇报,累了一天,竟是在车上睡着了,直到保镖叫醒她,才知到总部了。 回到总部,总算又有精神面对一个会议,她发现升任总经理后,大小会议不断,很是耗费精力和时间。 别的会议她没办法要求,但她对市场营销中心的大小会议都力求高效和简洁,要求会议召集人必须明确议题,明确需要解决的问题,目标也要精确,否则她不会准允开会。 会议的时间也必须严格把控,避免和杜绝废话、套话。坚决把时间用到应该发力的地方。 林子苏太忙了,以至于总是忘记下班时间,她不允许部下加班,一到下班点就催促员工下班。 手下也都是好气又好笑,还是第一次遇到下班就撵人的领导。 可大家对她的尊重却不减反增,而她每次也都是最后一个离开办公室。 这天又是忙到八点,一抬头看到外面的天都黑透了,保镖进来说车子已经在下面等着了,林子苏这才收拾了下班。 刚到楼下大堂旋转门,猛地一抬头,竟然看到赵奕出现在眼前,开着他那辆拉风的红色超跑,戴着墨镜,靠在车门上,引得不少女生回头注目。 “林子苏,我等候多时了!”赵奕迎向她。 “你来干什么?”林子苏可没心情搭理他。 “你让我办的事,我已经办到了,你是不是也该兑现承诺了?!”赵奕得意忘形地看着她。 林子苏惊讶地看向他,觉得他在撒谎,一边径直去往自己的车,一边丢了一句“鬼才信你!” “你看这是什么?”赵奕说着就拿出手机的照片给她看,林子苏好奇地盯了一眼,是警察向一个白发年男人询问并做笔录的照片。 赵奕解释说“这就是你要找的李天霸案子的目击证人,怎么样,我说话算数,现在该你了!” “我又没有答应——”林子苏说着便要离开,不料赵奕说了句“那可由不得你”,一把将她抵到了自己的车上。 林子苏又羞又恼,斥了一声“你做什么”,赵奕打了个响指,手指大堂方向,他的头却没转过去,邪魅地说了句“你看那是什么”。 林子苏竟听话地看向他手指的方向——那是她再熟悉不过的身影,没错,周瑁远正揽着魅儿朝旋转门走来。 林子苏看到这一幕,整个人瞬间又不好了,气得满脸通红,又不愿被赵奕胁迫,便要挣脱赵奕逃离现场。 “你就不想报复一下他吗?”赵奕一句话让林子苏停下了挣扎,愤怒已经冲昏了她的脑子,这确实是天赐良机。 就在林子苏还在犹豫时,赵奕就不由分说捧住她的脸吻了起来,林子苏抗拒想甩脱。 可赵奕要她这个吻是要定了,很快就撬开了她的香唇,林子苏眼角的余光看到周瑁远也正看向她这边,心一横,索性就报复了。 向来都是他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今天我就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于是,林子苏一把勾住赵奕的脖子,忘情地回应了赵奕。 第一次吻一个根本不爱的男人,林子苏不想看到赵奕那张脸,虽然并不丑,她还是闭上眼睛,脑海中将他当做了周瑁远。 这一吻,竟是前所未有地投入和用心,但很快林子苏就停了下来,笑着看向赵奕,那赵奕禁不住赞叹一声,夸赞道“没想到,你的吻技这么棒,太让我意外!” “你只想一个吻吗?不想一起共度良宵?”林子苏嘲讽道,眼睛却是瞟向了周瑁远,看到二人越来越近,既然演戏,就把戏演足,索性从他眼前双宿双飞而去。 赵奕喜出望外,立即开门,林子苏毫不犹豫地上了车。 临了,赵奕还不忘冲周瑁远挑衅地竖了一个中指,然后“哦呵”一声,车子飞速而去。 留下周瑁远在身后愤怒追望的目光,林子苏却始终都没有和他对视一眼。 那两个傻保镖这才反应过来,不敢怠慢,立即驾车去追。 林子苏命令赵奕将两个保镖甩掉,这是赵奕的拿手好戏。 听到指令,立即开启极速飙车模式,两个保镖也不甘示弱,在后面紧追不放。 但赵奕作为专业赛车手,显然更技高一筹,而且车子也改装赛车,因此只两个红绿灯就甩脱了保镖的追车。 “放我下来!”甩脱了保镖,林子苏这才冷静下来。 “别这样啊,过河拆桥,你说的要共度良宵!”赵奕抗议道。 “你知道我说那话只是报复,一时口嗨,你要当真,别怪我!” “那我不管!” “我数三下,你不停,我就跳车!”林子苏不是吓唬他,而是已经解开了安全带。 赵奕吓坏了,不敢再玩笑,只得服软“好好好,我服你了,你是我姑奶奶,行了吧,你可坐好吧,我送你回家还不行吗?!” “不行!停车!”赵奕根本拿不住林子苏,只得服软,停了车。 林子苏头也不回地下了车,朝他的反方向走,赵奕无可奈何地看着她的身影,又不能掉头,最后只得开车离开。 林子苏心情烦躁,走到公交站台,刚好来了一辆双层巴士,不管三七二十一就上了车,坐在第二层的窗户位置,看着窗外的夜景发呆。 就这样,漫无目的地坐在大巴上,两个保镖把她的电话都打爆了,不胜其烦,她干脆关了机。 坐到终点站,就又坐反方向的大巴,来回几次,直到没有了末班车,心情也有所平复,这才打了的士回去。 回到国煜,从电梯出来,结果今天公共区域的智能感应灯坏了,林子苏只得打开手机电筒,摸索着拿卡开门。 刚一打开门,突然就有个人从后面一把强行抱住了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将她推进了房间。 林子苏惊恐地尖叫一声,恐怖的经历仿佛再现,她害怕极了,浑身发抖,来不及呼救,就被来人捂住了嘴巴,迅速将她裹挟进了房间。 门关上的刹那,来人将她一把抵到玄关的墙上,就疯狂地吻了上来。 那霸道的雄性力量,那冰冷的唇,那诱人的男人香,都让她再熟悉不过,终于反应过来,从惊恐到反抗…… 可最后还是被他的疯狂攻势拿下,失去防守意识,守城变攻城,被动变主动,沉沦迎合…… 直到他试图破禁大防时,林子苏一激灵,那熟悉的恐惧感迅速蔓延了起来,人也立时清醒。 她一把制止了他的攻击侵略,迅速平定紊乱的呼吸,愤怒道“你就是这样,从来都是因为得不到,而不是因为爱。请你离开我家,不然我就报警!” “我以为你让我有了爱的能力,但是现在,我才发觉这根本就是个陷阱。对,你说得没错,我只有得不到,不会因为爱。”周瑁远恨恨道。 “我也以为,我能治愈你,但我现在才发现,你根本本性难移。”林子苏以牙还牙。 “没错,你治愈了我,又毁了我。既然我得不到,别人也休想得到。我说过,就算分手,这辈子你也只能是我的女人!” 黑暗中,林子苏看到他幽灵鬼火一样的眼睛闪烁着愤怒之光,那火种也点燃了她,林子苏迎向他幽灵的眼神,冷笑道“你以为你挡得住我吗?” “你知道我喜欢你,喜欢得没有理智,你却明知故犯,挑战我的底线,没有比你和别的狗男人亲吻,更让我发疯发狂,更过分的是,你居然和他鬼混到现在。 哼,放心,我不会阻挡你,我说过不会伤害你,我说到做到,不会伤你一分一毫,但是,那些胆敢接近你的男人,我一定会让他知道后果是什么!对,我就是要这该死的控制欲!” “你和那个野女人鬼混怎么不说?只许你州官放火,还不许百姓点灯,你以为你是谁?”林子苏不甘示弱回怼道。 “我姓周,叫周瑁远,当然只许周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你能拿我怎么样?”周瑁远桀骜不驯不以为意,冷酷挑衅道。 林子苏彻底被点爆了,她要报复,要狠狠地报复这个不可一世的男人——她突然一把勾住他,疯狂地吻了上去,风情万种极尽诱惑之术,使他瞬间疯狂沉沦…… 林子苏分明感受到他及其兄弟的来者不善,趁他疯狂沦陷之际,便毫不留情地狠狠咬了他的嘴唇,直到破血才松口。 周瑁远却不管不顾,忍痛仍疯吻不停,并不让她的诡计得逞,淡淡的腥甜味回荡在唇齿之间,那熟悉的激流又回来了,冲塌了恐惧的堡垒,她也沦陷了…… 就这样,他们疯狂激吻,缠扭在一起,很快,他狠准的一个提握,她也默契狂野地跳上去,像藤蔓一样,缠绕在一起,那是从未有过的渴望和痛苦再现…… 以前也有过疯狂激战,可都没有这一次来得强烈,她不管不顾,毫不节制,狂野放荡,这一刻,她就是他,她渴望占有,渴望控制,渴望征服…… 最后,她还是被放倒在沙发上,他们互相伤害,互相抢占制高点,把狂野进行到底,从沙发滚到地上,以为是破镜重圆,重归于好—— 可在忘情时刻,她又发起突袭,tony结结实实挨了一腿,周瑁远痛地“啊”了一声,立时就松开了她,捂着裤裆蜷成一团,闷声骂了句“你这个疯女人——” “挑衅我,你不会有好果子。我告诉你,我治好了这玩意,不是让它胡作非为的。”林子苏怒怼了一句。 林子苏说到这里,莫名鼻子一酸,眼泪突然就涌了上来,侧身翻到一边,也蜷缩成一团,竟抽泣了起来。 周瑁远愣住了,一时也顾不得痛处,温柔地从后面抱住她,此时无声胜有声,林子苏却不领情,娇斥一声“谁要你管,滚开”,说着就狠狠给了一肘击败。 这一肘撞在他胸口上,他又是一记吃痛,这次没再骂骂咧咧,却是虽痛尤甜。 林子苏翻身坐了起来,两手在脸上左右一抹,擦干眼泪,起身走过去开灯,然后打开大门,面无表情,开始下逐客令“请你滚出我家!” e on,tony现在受伤了,我走不了……”周瑁远又作势痛苦难当,哎哟起来,试图通过示弱而留下来。 “我可以帮你叫车,还可以让两个保镖过来把你抬到车上,我没问题的!” “不要,这么狼狈,我可不想让手下看到,这会让我威信扫地!”周瑁远竟然撒起娇来。 林子苏被气笑了,可还是决绝道“那就叫你的魅儿来扶你,她善解人意风情万种吻技宇宙无敌,肯定能照顾好你和tony!” “你知道的,tony只对你感兴趣!”周瑁远继续撒娇示弱。 “我对它没兴趣,我只想让它吃苦头!”林子苏心软了几分,可嘴还是硬邦邦的,一边关上门,一边走到他身边,便要故技重施,对tony动粗—— “no,no,no,你这样,它真的会‘胡作非为’。自从你走之后,它已经好几个月没碰过女人了。”周瑁远赶紧温柔地抓住她动粗的手。 “几个月?你真以为我眼瞎了吗?”林子苏一把甩脱他的手,他不提还好,这一提又激怒了林子苏。 周瑁远这才回过味来,邪魅一笑,单手支着脑袋,饶有兴趣地打量着她。 林子苏看到他不说话,更加恼了,便一巴掌打了过去。 猝不及防,tony还是又结结实实地挨了一记打,这次下手是真的很重,痛得他都缩成了一团,半天才吼道“闹够了没有?” “到底是谁闹?大半夜的,你私闯民宅,还试图强暴我,还问我闹够了没有?”林子苏也怒了。 “对,我跑过来,就是想看你是怎么鬼混的!”周瑁远也恼了。 “我们分手了,我现在爱亲谁亲谁,爱跟谁鬼混跟谁鬼混!你不在你的新欢身边,跑来我这里干什么?”林子苏气的眼圈都红了。 周瑁远这才放开痛处,心头莫名一暖,不怒反笑,姿态也软了下来,道“是你说的不需要我,我只想让你明白,这句话有多愚蠢!” “我……”林子苏气结,想起前些天确实说过这样的话,他当时就说了一句“我会让你知道的”,所以这是他的蓄意“报复”? 林子苏见他求饶了,这才收了手,坐到沙发上,问“你到底想怎么样?” “你看我嘴唇也破了,tony也惨遭你的毒手,痛得都无法自理了,你怎么忍心让它的主人离开呢,我就住一晚上,好不好?!”周瑁远说着就起身慢慢蹭到沙发上了。 天呐,这是个什么男人,他竟然跟我撒娇,可我明明还在生气,哼! 你哪里生气,你差点都要笑场了,好吗? 本来,本来,就很好笑,好嘛! 那你想怎样呢?赶他走吗? ………… “还是…,你想让我回到别的女人那里?”周瑁远使激将法,一边挪向林子苏。 林子苏霍地一下站起来,头也不回地去了卧室,没过一会儿又走出来。 周瑁远一看到她,赶紧又躺倒在沙发上,蜷缩起来,哎哟地呻吟,假装痛苦不堪。 林子苏却不理,只沉不住气地问“你们,有没有……” 周瑁远啊了一声,很快才反应过来,立即申辩道“我说了,我就是想让你知道,你那句话很愚蠢。” 周瑁远这才放松了一下,“真的什么也没发生,我发誓!我猜到了,那天晚上你很生气,很难过,我以为你会给我打电话,骂我质问我都可以,可是你没有,我好失落。 我还知道,你来过世贸领帝,因为那天我就在家里等你,等你出现在我面前,就想看你委屈,悲伤,兴冲冲地来质问我。 那我会冲上去拥抱你,亲吻你,告诉你,我的眼里心里只有你一个女人,然后我们就和好了,可是我等了一个晚上,你却没来。 你不知道,国庆的七天,我简直度日如年,看到你朋友圈发的在皖南度假,我甚至冲动地想去皖南找你,可是又怕你爸爸看到我会打你。 我只能一遍又一遍地去看你的朋友圈,看你的照片,看到你终于笑了,你不知道我有多开心。可是我又很失落。 失落我没办法让你这么开怀大笑……,我的心,每天都被你牵动,你让我失控,让我失眠,让我根本没心思对别的女人,真的,相信我,好吗?”委屈巴巴儿地望着她。 林子苏在他委屈的表情和真诚的话语面前败下阵来,可又不想这么快跟他服软。 她战术性地撤退——一头冲进卧室,很快抱了一床被子出来,走到沙发后,将被子砸给了他。 便要走时,却被他突然拉住手,他在身后也有着千言万语的神情,问道“你们,有没有……” 林子苏一把甩脱他,恼道“我倒是希望发生点什么,可是我现在——” 林子苏其实想说“我现在脑子里想的都是你”,但是话到嘴边却还是及时收住了,心中一阵怨怪—— 林子苏啊,你到底在干什么?你想告诉他,你还在意他爱他,是吗?说分手的是你,放不下的还是你,出尔反尔,有意思吗? 就算你们重新和好,然后呢?妹妹的仇,自己的恨,全都抛到九霄云外,自顾自己的快乐了,是吗?你不愧疚吗?你难道心安吗?…… 不,我不能说,我们已经分手了! 林子苏内心纠结痛苦,千言万语,化作了一声自嘲笑声,一把抽回手。 从茶几的抽屉里取了备用医药箱,摔倒茶几上,然后扔了一句话“随你怎么想”,就回卧室,将门狠狠地摔上。 周瑁远耸耸肩,一头倒在沙发上,偷偷乐了一回,一夜平静不在话下。 预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第151章 公交际遇 翌日早晨,闹铃一响,林子苏习惯性“晨起一杯养生水”——其实就是白开水,全然忘记了周瑁远留宿这回事。 她穿着居家的t恤和性感小裤头,蓬头垢面的,打着哈欠走出卧室。刚走到厨房,迎面便碰到晨练回来的周瑁远,林子苏不由地怔住了。 她骤然发现自己还穿着的小裤头,突然又惊慌的像兔子一样,啊的一声尖叫,仓皇逃回了卧室,留下身后周瑁远的“哇喔”的一声戏谑调笑。 林子苏再出来时,已经洗漱完毕,穿戴整齐,脸却像的红苹果一样。 看到周瑁远坐在沙发上,嘴角暧昧的笑意有多浓,就知道自己刚才有多囧多羞。 林子苏径直去了厨房,继续喝刚才没喝的早晨养生水,喝水时偷偷探了半个脑袋去看周瑁远。 他已经随手拿了一本书在看,翘着优雅的总裁二郎腿,样子帅气迷人,比晨间的阳光还要优美。 林子苏收回脑袋,静静喝完水后,才姗姗出去。 “虽然我租的是你的房子,但是你在我家住了,就该守规矩,请你把被子叠好!”林子苏喝完水出来,看见他气定神闲,嘴角还含着坏笑,便颐指气使地命令他,以掩饰尴尬。 e on,我不需要干这些,刘太太会收拾。”周瑁远果然收起坏笑,看着凌乱的被子很是头大,不由地抱怨道。 “对不起,这里没有刘太太!” “可是我不会——”看到林子苏投来的凶狠眼神,他缴械投降了,“ok!”然后乖乖地“叠被子”。 可是看到他叠的被子,林子苏直接被气笑,那简直就是一团被揉坏了的“面团”,禁不住嘲弄他道“中看不中用的男人——” 言罢就去抱被子,周瑁远听到她这句话,便一把拉倒了她,林子苏就这样被摁在沙发上,周瑁远一秒变脸,面无表情,冷峻道“我觉得,你有必要为你刚才的话,付出代价!” “除非你想让我废了你的好兄弟!”林子苏不惧他的威慑。 周瑁远瞬间又朗朗大笑,他看起来心情大好,这才坐了起来,虚着眼打量满面红晕却又不服输的林子苏. 林子苏心跳得厉害,站起身抱了被子就回了卧室。 再出来时,已经拿了背包,准备出门. 周瑁远见她出来,一边指着茶几上他买的早餐,一边道“吃饭!”善变的男人,语气又恢复了冷峻,不容反驳。 林子苏在这方面从来没拗过他,说到底线,大概这就是他的底线。 林子苏白了他一眼,这才坐到远离了他的沙发凳上吃饭。 “你刚才翻白眼了,你知道的——”周瑁远很是认真地盯着她,像是下一个动作就会扑倒她。 林子苏嗓子眼一紧,她知道后果,不——但是,我翻白眼怎么了,我想翻多少就翻多少,想怎么翻就怎么翻,关你什么事! “那又怎样?我们已经分手了!”林子苏做了一个鬼脸给他,继续吃饭,不理他。 话说,我为什么要听他的话,坐在这里乖乖吃早餐! 可是,你敢不吃吗? 呃…… “那又怎样,我没同意。就算分手,就能阻止我吗?”周瑁远眼睛里有久违的炽热。 “那你可以试试!”林子苏盯着他,不甘示弱。 周瑁远也盯着她,突然失笑一声,耸了耸肩,无奈作罢。 林子苏这才松下警惕的神经,开始吃早餐。 七点钟,林子苏终于吃完早餐,收拾了餐桌,便要出门,周瑁远这才穿上西装外套。 林子苏回头看了他一眼,清晨的阳光打在他身上,一切都是那么美好。 尽管已经快四十的人了,岁月这把杀猪刀,却没在他身上留下丝毫痕迹,看起来仍然像是二十几岁的年轻小伙。 成熟优雅的举止让他多了几分韵味,那韵味可以迷倒万千女人! 这样一个男人,却不会属于你,他已经揽着别的女人出双入对。 他有无数个女伴满足他的欲求不满,他纵是可以让整个宇宙温柔,骨子里却还是个暴虐狂。 他可以有情深似海的地下恋情,却永远不会有开诚布公的婚姻…… 林子苏在他的目光寻过来前,收回了视线,可内心却被挣扎、痛苦和矛盾纠缠着。 心底里的那点小确幸,很快被矛盾侵蚀,让这个清晨充满了怅惘和悲伤! 就在她开门之际,周瑁远突然一把扳过她的身体,林子苏“啊”地一声,她被逼到了门上。 周瑁远将她环在中间,愠怒道“知道我最恨你什么吗,你总是让我不知道在想什么。告诉我,你刚才在想什么?” 这个善变的男人! 林子苏又羞又急,原来刚才看他时,他是知道的,他什么都知道! 就像那夜,他知道我去了他家,可他就是不主动不解释。 他的自尊大于一切,他只想要女人主动和臣服,凭什么?为什么? 林子苏极力反抗他的压迫,想逃避和掩藏内心的不安。 但周瑁远却一把捏起她的下巴,很用力,一点不似昨晚那种耍赖撒娇的大男孩做派,不耐烦道“你在想什么?” “想你是个混蛋,想你是个江山易改本性难移的暴君,够了吗?”林子苏莫名的窝火,一把甩开他,然后夺门而逃,去按电梯。 “难道你和赵奕鬼混,就不混蛋了?”周瑁远低吼一声。 “他能给我想要的!”林子苏讥讽道。 “你有什么欲求不满的,需要他给你!”周瑁远眼见就要暴怒。 林子苏几乎要脱口而出李天霸杀人的事,但还是忍住了,那是他信任的人,如果跟他说了,势必会功亏一篑。 干脆就认了,随他怎么想,反正和他也分手了,还有他那些永无止境让自己头痛失眠的美貌女伴。 我不能再犹豫,不能再为他分心了,也许我该离开崬森……不,现在不行,那些害我和妹妹的人不倒,我怎么能走…… 林子苏一阵心痛,脱口便吼道“对,我就是个欲求不满的女人,但我就是不需要你!” 林子苏刚吼完,电梯门就开了,一电梯的人都听到了她的话。 十几双眼睛齐刷刷地吃惊地看向她,林子苏的脸顿时就涨紫了,转身就往步梯间冲了下去。 周瑁远担心她出意外,便向电梯里的人说了声抱歉,转身去追。 林子苏下了楼,也不理保镖开来的车,不想和周瑁远同车,径直走出小区,一路奔向公交站台。 周瑁远见状就没去取车,摆了摆手,让保镖开车后面跟着,一边跟着林子苏出小区。 林子苏很烦躁,烦躁他跟过来,烦躁身边永远有甩不掉的保镖。 她原本本来想去坐地铁,可是又想起这大半年都有专车接送,她的地铁卡早就给了李泓娟,又嫌买卡充值麻烦。 现在这个上班高峰点打的也不好打,只得转道打算去坐公交。 但此时上班高峰,公交站台上也挤满了上班族。二人闯进来后,俊男靓女,瞬间众人都看向了二人。 尤其是周瑁远,吸引了不少女性的注目。 林子苏看到站台上的女人们都看向他,更加来气,便站到另一边去,试图和他划清界限,伸长了脖子去探望公交。 周瑁远却始终站在她身边,担心她被挤…… 终于等到26路,林子苏一头就扎进上公交车的人流里,26路在这个点是非常挤的。 林子苏很有经验,一会儿就挤上了公交车中部。 可是,周瑁远就惨了,他从来没坐过公交车,甚至身上都没有零钱。 上了车才知道要1元钱,翻了半天也没找到,也是大写的囧字。 周边的人都在看他,看他英俊帅气,气宇不凡,不像是个上班族。 周瑁远无奈,只得拿出一张100面额的人民币,向司机表示歉意“抱歉,没有零钱,只有它了,不用找了!” 那司机像看外星人一样,惊讶得不知道该说什么。 就在周瑁远准备投钱时,旁边打量了他好半天的挑眉细眼的女人,便道“我这有一块钱,我帮你给吧!” 别说,这个女人长相虽然其貌不扬,个头也不高,但声音却出奇的好听,千娇百媚,温柔到不得不让大家的目光注视她。 周瑁远也情不自禁地看向她,见她要投币,赶紧拦住她,道“no,no,no,it"s not matter!” 那女人噗嗤一笑,道“一块钱而已,没事的!” 说着就强行帮他投了钱,周瑁远不胜感激地向她表示感谢。 “你到哪里下?”女人趁机和他搭讪。 周瑁远摇了摇头,表示不知道,那女人便笑道“你不会也是第一次坐公交车吗!?” 女人忍不住对他又是一番打量,看他着装礼仪很是不俗,样貌出众,又性感英俊。 一双修长白皙的手,一看就是养尊处优惯了的,就算不是富少,也绝非凡胎俗物。 这样一个贵公子哥,但凡没点姿色的女子都没勇气和他说话。 可是这女人却不同,不仅勇气可嘉,还没有半点花痴和谄媚,而是十分自信,又温柔问了句“那你在哪里上班?” “风之帆!”周瑁远正在搜寻林子苏,并不想过多纠缠,碍于她刚帮了自己,听到发问,便敷衍地应付了一下。 女人呀了一声,颇为意外,“我也在那边上班,那你一会儿跟我在特斯美大酒店站下车就好了!” 周瑁远望了一下站在车厢中央靠窗的林子苏,正怒视着他,便摇摇头,道了一声谢谢。 随后,他从西装口袋里取了一张名片给那女人,笑道“我现在没有一块钱,这是我的名片,作为回报,我也可以帮你一次,如果你有什么愿望的话!” 他的话引来了周遭奇异的目光,那女人被逗乐了,半信半疑,这男人真有意思,把自己当阿拉丁神灯了! 还没见过这么自信又不食人间烟火的人,更加确信这男人非富即贵。 她仔细查看名片,猜测果然无误,其名片上用中英双语赫然写着“崬森集团执行总裁周瑁远”。 那女人颇为吃惊,盯着他看了半天,周瑁远露出迷人的微笑,向她礼貌地点点头,然后向一脸愠怒正看着这厢的林子苏走去。 女人被那迷人笑容迷傻了,心头小鹿直乱撞,等他离开了,才反应过来,立即追随他的背影,也穿过人群而去。 走进了,才发现那位“总裁先生”正护着一个年轻女子,那女子个子高挑,长发及腰,只是长相普通,并不惊艳。 就是这样普通长相的她,对天神般的性感男人,却是爱答不理,摆着一张臭脸,她如果是富贵人家的女儿,也不会来挤公交吧! 大概也是爱慕虚荣的女生之流,金玉其外败絮其中,而且就这长相,丢人堆里根本毫不起眼,真不知她哪来的底气和自信?陈圆圆为周瑁远颇有些打抱不平。 不过,她的衣品不俗,穿着给人一种精英范儿,而且气质很出众,长相普通,但是站在拥挤的人群里颇是鹤立鸡群,十分出众养眼。 两人站在一起,初看是觉得样貌不登对,但仔细看后,二人气质还是很般配的,尤其她的剑眉凤眼颇有几分男子的英气,感觉是个不好惹的主儿。 论气质,二人还真是男才女貌,羡煞旁人。只是半分钟的时间,女人就经历了从欣喜到愤愤不平,再到失落、自惭形秽的落差。 只是想到今日偶遇“总裁先生”,也是难得的机遇,说不定能有很作机会,想到这里,女人便悄悄靠近到周瑁远身边,完成和他的“并肩而立”。 周瑁远因为车上人多,又见林子苏身边站着三个男人,车子启动或刹车,免不了发生身体的碰撞。 在周瑁远过来之前,旁边有个男人就一直色眯眯地偷窥着林子苏,趁着车厢拥挤,便借机骚扰揩油。 林子苏瞪了他两回,他都假装视若无睹。 周瑁远早就不满了,瞪了那男人一眼,男人看女子有男生护驾这才有所收敛。 周瑁远甫一挤到林子苏身边后,便将她环在身体里,以隔开那男人的肢体骚扰。 林子苏也没反抗,只将头撇到别处,两人都没说话。 这时,一个千娇百媚的温柔声音打破了两人的冷战—— “周总您好!这是我的名片,对您的大名早就如雷贯耳,没想到能在这里遇到您,我知道在这里说工作不合适,但是机会实在太难得了,就想毛遂自荐一下。 我叫陈圆圆,我们公司也正在寻求和崬森的合作,如果能得到周总的帮助,我会非常感激。希望我能上去你们公司坐坐?哦,对了,我们公司也在风之帆,这是我的名片。” 这女人虽然讲的是普通话,但仔细听,还是能听出其中的南方腔调,和周瑁远的发音颇有些相似,说不定她也是新港的人! 周瑁远也是好奇,刚才人声嘈杂,没注意到她这口音,大概是因为乡音拉近了距离,让他也有了几分亲近感,这才认真而好奇地重新打量了她一番。 周围的人本就被这对高颜值气质出众的情侣所吸引,现在被陈圆圆这悦耳的声音招引过来,惹得数十双八卦好事的眼睛齐刷刷看向满是故事的三个人。 林子苏也被陈圆圆绞肉魅惑风情万种的声音吸引到,上次被好听的声音吸引还是周媚,林子苏特意回头打量了一下她,这个其貌不扬的陈圆圆似乎更勇气可嘉和自信满满。 只见她圆脸,麦肤色,挑眉细眼,宽唇,个头也比自己矮了半头,扎着一个很随意的低马尾,直筒t恤裙衬托得她的散漫和慵懒,一个粉色的皮质女士包,让本就小个头的她显得更加娇小玲珑。 只不过,这长相实在和她的声音落差太大,普通得不能再普通了,属于那种人畜无害型,毫无侵略性和攻击性。 唯一的侵略性,就是那饱满圆挺的酥胸,让那件毫无身形的t恤穿出了些许生气感,只有它在诉说着她别样的神秘和故事。 就是这样一个不起眼的女子,却有着一股莫名让林子苏都感到汗颜的强大自信。 她毫不在意自己素面朝天,毫不在意自己对面的女生是一个让车厢里大多数女生都自惭形秽的职场精英白领,也没有因为面前站的是英俊倜傥万人迷的周瑁远而自卑和胆怯。 她就是这么自信果敢地凑到身边,向绝大多数女子都可望而不可即的男人破冰寒暄,主动推介自己和自己的公司,她的自信也让周瑁远对她多了几分好印象。 林子苏只打量了这一眼,就对她全然没有好感,就是一种女人的直觉,但又说不上哪里没有好感。 这厢,周瑁远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她的名片,礼节性地回了一句“好”。 陈圆圆开心极了,忙道了声“谢谢”,看到林子苏如临大敌的敌意怒目,她还是向林子苏礼貌和善地颔首微笑以示问候。 林子苏却不理,凤眼一睨,瞪了周瑁远一眼,周瑁远很无辜又无奈地耸了耸肩。 林子苏很讨厌他拈花惹草被纠缠后又装作无辜的样子,便想冲开他的包围圈—— 不料公交车突然一个急刹车,车厢里一阵惊呼,周瑁远出于本能,将林子苏紧紧搂在怀里,另一只手死死地抓着扶手。 林子苏这才没被甩出去,旁边的男生也立即抓紧了扶手,不敢再对林子苏揩油。 而那陈圆圆呢,在看到林子苏敌意目光后,准备离开时,突来的变故,让没来得及抓住栏杆扶手的她,一个趔趄,直接被甩出去—— 林子苏分明看到,她前面就有栏杆,但凡她抓一下,都不至于甩出去,但她却没有抓栏杆,眼见就要被摔出去,周瑁远看到这危急情形,出于本能还是捞了她一把手。 不料,刚拉起她,刹车的反向作用又让陈圆圆直愣愣地扑向了周、林二人,一片慌乱中,她的挎包——确切的说,是她包上的铁制品,就硬生生打在了林子苏的头上。 林子苏脑袋一麻,来不及呼叫,陈圆圆整个人都压在了林子苏身上,那个铁制品也死死地压在林子苏的脑袋上。 那厢,陈圆圆手忙脚乱,想拼命找抓手——可是抓手没抓到,却抓到了周瑁远的胳膊,狼狈不堪的样子,还是引起了周瑁远的怜悯之心,不得不伸手抱住了她,以至于就顾不上林子苏了。 可是陈圆圆身下的林子苏就遭殃了,林子苏被那个铁制品砸的,半个脑袋都麻了,嗡嗡作响。 她不得不拼命扯陈圆圆的挎包,好不容易挪开铁制品的压制,她按住吃痛的地方,痛得眼泪都飙出来了。 等到车子恢复平稳后,林子苏气愤地连手带脚地推开死命抱住周瑁远还惊魂未甫的陈圆圆,虽然还捂着脑袋泪花闪动,但瞪陈圆圆的眼神却无比凶狠凌厉。 陈圆圆很是羞愧,这才去找抓手,准备脱离开,这厢林子苏也是恼羞成怒,便要挣脱周瑁远的“保护圈”。 结果车子一个启动,陈圆圆一个踉跄,又结结实实跌进了周瑁远的怀里。 而林子苏却牢牢地自己个儿抓紧了扶手,连多看一眼都不看二人! 虽然是意外,可是这暧昧情形,林子苏还是愤怒不已。 周瑁远也是大写的尴尬,赶紧扶稳了陈圆圆,问了声“没事吧”。 陈圆圆一边是惊吓过度心有余悸,慌到手足无措,另一边周瑁远身上的男人香,让她酥得骨头都快化了。 听到关心的问话,这才回过神来,赶紧脱离开他的身体,连连欠身向周瑁远和林子苏道歉“对不起”“对不起”,一边赶紧找到扶手牢牢抓住。 周瑁远这才点点头,转身重新回到林子苏身边。 陈圆圆虽然离开了,可半个魂也被牵走了,怎么会有这样让人神魂颠倒意乱神迷的男人?为什么他这么早就有了女人? 陈圆圆望着周瑁远对林子苏的百般呵护,回味着那男人香,竟是回味无穷,意犹未尽,心猿意马。 这厢,林子苏一手扶着栏杆,一手还按着发痛的脑袋,眼泪一直不停地流。 也不知道是痛的,还是委屈的,感觉到他又回来,气不打一处来,试图甩开他的手臂。 可是,周瑁远这次却将她死死地环在怀里,一手紧紧握住栏杆,再也不允许她脱身。 林子苏只能扶着把手,“很痛吗”他温柔地抚摸了一下她的脑袋。 她的眼泪就这样不争气地流了下来,却说不出一个字来。 周瑁远不经意摸到了她的眼泪,吓得赶紧去看她,果然已经是满脸泪痕,心疼莫名,还以为是头痛造成的。 只是,碍于场合拥挤,又是众目睽睽,他也不想太纡尊降贵,便和她就这样僵住了。 好在陈圆圆很知趣地撤离了,看到林子苏含泪投过来的敌意目光,她仍满是虔诚歉意,欠身颔首。 若不是现在离远了,或许她能一直不停地道歉,直到林子苏原谅。 也许她真的就是为了拉业务,好不容易能遇到崬森的老板,机会难得,才要拼命想抓住,就像自己当初做销售时,不也是同样的心情吗?! 就在这时,车子又一个急刹车,这司机连着几次急刹车,也是个怒路暴脾气。 这次是被一个闯红灯的电动车逼停,气得他打开窗户,伸出脖子,就来了句国粹,还不解恨,又骂咧咧了一句“眼瞎吗,红灯,急着投胎啊”。 这个急刹车,也给怄气的林子苏制造了一个亲近周瑁远的契机,她一个不稳,就扑进了他的怀里。 周瑁远趁机一把抱住了她,二人的僵持就这样化解了。 稳稳地靠在他怀里,任外面惊呼声、乱骂声、愤怒声,没有半点颠簸伤害,这让林子苏安全感十足。 瞬间也化解了她内心的倔强,便顺着台阶下,双手很自然地也环住了他的腰。 这一环,就再也分不开了,一改刚才的高冷,秒变小鸟依人,偎在他的怀里。 周瑁远嘴角轻扬,低头看了她一眼,吻了一下她的额头,温柔地抚摸了一下她有肿包的地方,宠爱不言而喻。 此时无声胜有声,他喜欢她的依赖,可她已经快半年没有这样的小女儿娇态了,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 为了抱稳她不让她受到磕碰,周瑁远转了一下方位。 这一转,便和陈圆圆成了平行之位,不经意碰到陈圆圆投来的目光,他微微一颔首。 那陈圆圆看到二人又和好,也不禁投来释然的眼神,周瑁远心领神会,也回以感激的眼神。 林子苏的脸歪在他结实又温暖的胸膛上,面朝陈圆圆,虽然眼角还有泪点,楚楚可怜我见犹怜。 但面对陈圆圆投过来善意目光和温暖笑意,还是让她莫名不舒服。 只是,这次有了安全感,有了“靠山”,她的心境也平静下来,不再容易愤怒。 她回以陈圆圆浅浅一笑,温温柔柔,不嗔不怒,不争不闹,似乎在说——这是我男人! 二人毫无顾忌地大秀恩爱,简直就成了大型的“虐狗”现场,引来周遭不少乘客的艳羡目光。 周、林二人一路的你侬我依,难得的温柔旖旎的相处,陈圆圆接了个电话后,也提前一站下了车。 陈圆圆的离开,也解除了林子苏的戒备,和周瑁远默契地相拥一起,一直到站,林子苏才松开了他。 一下车,她就一秒变脸,扔下周瑁远,就一头扎进了风之帆的上班潮里。 周瑁远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竟是不知道该怎么拿捏她了! 所有的套路,所有的计策,到她那里全部失效,是的,她就是个不按常理出牌的主儿! 这天,林子苏得到通知,各城市公司的“雨过天青”项目选址相继敲定,项目的前策及规划方案就被提上了日程。 林子苏早在一个月前就听说了周瑁远有开发“雨过天青”系列项目的想法,别人不知道,林子苏最知道这个名字的由来和寓意。 他是在以这种方式来表达浓浓爱意,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如今物是人非,怎能不让人唏嘘。 这工作原本是落在营销策划中心,结果就赶上营销策划中心裁撤,新立市场中心,又是开誓师大会,这项工作就被搁置了。 如今各地市的项目选址敲定,接下来的工作就落在市场营销中心上了。 周瑁远要求各城市公司及项目人员,以林子苏的要求为准,包括项目定位、产品设计、营销策略等。 周瑁远的总裁令一下来,林子苏也乐见自己忙起来,倒也没说什么,而是立即就走马上任,组织协调各方研讨和脑暴会议。 除了各区域总监,和项目相关的工程管理、设计规划等都要求参与进来。 随后,“雨过天青”项目的大小研讨脑暴会议陆续展开,林子苏是会议的主持人,也是核心头脑人员。 但她始终把控高效开会的原则,如果会议进入瓶颈,就直接散会,让大家下去搜集素材,拓展思维,一天后收集思路再开会,成效确实大大提升。 而重要的会议,周瑁远也会亲自参与,林子苏仍是主导,林子苏倒没有太多干涉专业上的工作。 工程相关的工作,仍然以集团一部为主,林子苏和区域总监也纷纷从产品设计和营销角度提出了意见建议。 比如借鉴徽派和苏式园林建筑特色,再比如园区设计采用天青色为主色调混入中式元素; 再比如项目定位打破崬森刚需的传统定位,全部以精装交付,直接定位中高端,户型产品也采用大户型为主等等,旨在大刀阔斧破旧立新。 如果是市场营销中心的会议,林子苏在听取各人意见想法后,会在会上直接专断定调,减少研讨的时间精力。 她注重的是执行和把控,尽可能的在干中学、干中调、干中优化,而不是闭门造车,更不会像以前俞琳徽那样—— 不切实际地追求计划的完美,却忽视执行落地的可行性和事后的总结反思,最后得到的确实雷声大雨点小、虎头蛇尾的结果。 只是,这一次,大家都是摸着石头过河,需要充分调研、讨论和辩论,得到充分佐证和论证,才会向下落地执行。 果然,减少了抗性,又有欧阳洋等人的支持,她和区域总监的提议大多数都通过了,但对于摒弃刚需定位、精装交付,却成了最争执不下的焦点。 这位这涉及建设工期和回款周期,且项目选址大都在新区,因此谁也不敢下定论。 连戴荣兴也表示反对十八个项目同时用这样的策略,太冒险了。 最后还是周瑁远大胆拍板,林子苏的这个提议才获得通过。 用周瑁远的话,任何事情总要有第一次,而且精装现在已经在一二线城市流行,未来会成为行业的一大趋势,还是树立品牌形象的重要举措。 同时又能实现产品的高溢价,崬森需要这样的尝试。所以,先去做,过程中把控,严格按照标准化管理,就不会出现太大问题。 周瑁远甚至拿商业去化的事情做例子,同样的事情,俞琳徽做不成,林子苏做成了。可见,很多事情做不好,不是这个事情做不好,而是做事的人有问题。 任何事情都有风险,难道不去做,就没有风险了吗?如果将来精装成为趋势,到时候才跟风去做,就不是做不做的问题,而是你会不会被淘汰的问题…… 周瑁远一番深入浅出的总裁训导,让反对和担心的高层都无言以对,这个问题也就此解决。 个别问题上的抗性,其实还是来自销售回款上做的新调整,林子苏根据周瑁远的指示—— 其实也是董事长的意思,她大胆采用“定金+精装完成80%后签订售房合同付首付款”的模式,直接摒弃了过去长周期慢回款的预售制度。 老爷子一直认为预售模式有很大问题。从长远来看,对企业的现金流是很大的制约,每次项目的进度推进,都需要等销售回款和银行放款才能撬动项目的进度。 万一出现难以预见的调控政策或经济波动,就会严重打击企业的财务命脉——其实这已经是现在包括崬森在内的很多地产开发商的发展瓶颈问题。 现在,崬森要破旧立新,采用这个精装交付模式,就是要把这种倒逼模式扭转为主动模式。 现在大家的抗性在于,这在项目前期推动尤其是工程建设时会有极大的资金压力,但只要进入后20%进度,回款源源不断输血,就能对资金的紧张纾困。 而且,这也能一解业主的担心,倒逼各级管理、各职能部门在标准化流程管理的用心执行。放长远来看,能为企业的发展和现金流管理打造更加良性的资金流闭环。 “雨过天青”,是崬森集团有地产事业部以来、第一次采用全流程标准化管控的项目。 根据预期的分析,工程进度会比以往项目快到30%,甚至到50%。 也就是说以往需要三四年完工的项目,现在应该只需要一年半到两年,这可以把一众开发商远远甩在身后。 该项目只要实施成功,崬森集团地产事业部就会在所有项目推行和实践,逐步扭转崬森以贷养财的财政局面。 了解到大家的抗性后,老爷子也颇有胆量,竟然启动了崬森及家族的信托基金,投入到“雨过天青”的前期项目建设上。 这样一来,就解决了工程前期的建设压力,但这压力就传到了林子苏的销售端。 如果在一年后,林子苏不能带领她的罗汉军团快速回款,那崬森地产板块就会面临断臂求生的危险。 林子苏当然知道这个风险,也感激老爷子这个伯乐的赏识和知遇,所以她不能不提起百分之两百的精神全力以赴。 方案获得通过后,就要求各区域总监召集各自团队研讨各自辖区的具体营销落地方案,围绕的主题就是“如何实现快速回款”。 明年二月份春节前,将进行“十八城联动”统一开盘行动,这也是唯一一次的收取现金——购房定金的节点,而接下来的近十个月都是空窗期。 如何在空床期持续卖点露出?如何留住潜在客户的预期和观望?这是一个全新的销售命题。林子苏提出了“饥饿营销”的概念。 为此,林子苏找到了饥饿营销的成功案例——不止地产,她还组织各战队学习讨论其他行业的营销案例。 用林子苏的话说,这叫“他山之石可以攻玉”,能不能攻玉还为时尚早,但这确实给了大家一个更加开放的解决空窗期营销问题的索引。 不到十天,林子苏就和她的团队就拿出了《2015年度“雨过天青”项目营销规划方案》,提交董事会获批立即获批。 随后,林子苏开始分发任务,由各总监团队出具各自区域的执行方案和销售激励方案,林子苏一贯的时限,是对原定时间提前五天。 也就是说,林子苏要求市场营销中心在11月10日前交付所有方案,预留的五天,是做不时之需。 林子苏的要求是,“每个团队都有清晰的数据指标,每天每人都有具体分派的任务”。 为此,林子苏参与他们的区域营销重要会议,帮助他们分解目标任务,在他们的难点和困惑上,也及时给予统筹协调和支持,协助他们找到解决的方法。 虽然说要求各战区自负盈亏,但林子苏还是要在重要的节点上参与和跟踪,毕竟所有人都是第一次。 无论如何,她还是需要通过群策群力的民主脑暴会议,来解决各区域的难点和抗性,不能完全放手,让他们自生自灭。 在林子苏的亲自督导和主持下,经过十多天夜以继日四十多场的研讨会议,百余次的方案修订和完善,各区域也终于拿出了各自的2015年度“雨过天青”营销规划方案。 其中包括精细到每人、每月、每周、每日的落地执行计划,最终在总部高层及十八地市城市相关高管列席的“雨过天青”营销方案审核会上获得一致通过。 林子苏一颗悬着的心这才终于放下,各总监战队的成员得知方案通过也都无不欢欣鼓舞,对各自的工作也越来越有信心。 市场营销中心的团队凝聚力也越来越强,那些归附俞琳徽的人也都有些暗暗懊悔,开始重新审视对林子苏的看法。 “雨过天青”方案尘埃落定后,这天,林子苏和王静终于走出办公室,去到久违的特斯美自助餐厅就餐。 没想到金世泽竟然主动过来和她们同桌吃饭,他跟林子苏说,他想到市场营销中心来,问林子苏能不能调他过来。 不止林子苏,连王静也感到诧异,无人不知他和林子苏的过节,今天竟然觍着脸求林子苏调部门,这可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而且,金世泽在品牌中心干得好好的,为什么突然请求调部门,还是毫无征兆。 王静看了一眼一言不发的林子苏,便替林子苏问他为什么想调部门。 金世泽见二人还一头雾水,便压低了声音说,你们不知道吗?公司都已经传开了,说俞总贪污上亿,现在品牌中心都是人心惶惶。 王静惊了一跳,林子苏也吃惊地抬头看向金世泽。金世泽还在絮叨,如果属实,只要崬森起诉,俞琳徽后半生可能都要在监狱里待了。 王静不敢相信,便问他从哪里得知的消息。 金世泽说,现在都在传啊,好像所有管理层的邮箱都收到了俞琳徽受贿贪污的证据,也就是吃饭前的事,都传开了。 金世泽十分沮丧地说,自己现在待在品牌中心根本没有前途,而且自己擅长的是营销,在品牌中心根本没法发挥的空间。而且就算俞琳徽下去,品牌总也轮不到我,因为杨总很喜欢周媚。 金世泽自嘲自己之前对不起林子苏,可他本性也不是这样的,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只要林子苏让他回去,他一定不会让她失望。 林子苏暗暗吃惊,看到金世泽期待的眼神,便说,她现在没法安排,需要考虑一下。金世泽不无失望地叹了一声。 回办公室的路上,王静问她真的要调金世泽回来吗? 林子苏说了比较中肯的话,金世泽有能力,如果不是被俞琳徽、周媚压制那么久,他也不会突然改性,他和周媚、任鹏非不一样,他确实本性不坏。 这个机会,我愿意给他,我不会因为他羞辱过我,就否定他的能力。毕竟现在市场中心也确实很缺策划方面的人才。 如果他能来,当然最好,前提是他通过考核。而且也是从最初级的岗位做起,职级和待遇不比从前,除非他能接受,否则我也不可能为他开先例。 王静闻言,对林子苏不禁刮目相看,内心不无感慨,她的格局和胸怀,杨玫、俞琳徽都不是对手,她俩输也是情理之中! 林子苏甫一回到办公室,就迫不及待地打开了邮箱,里面果然有俞琳徽贪污的罪证。 这下林子苏也困惑了,自己手上的证据并没有放出去啊! 而且赵恬妞车祸那日道出了诸多原委后,林子苏就没有那么强烈的愿望推动报复俞琳徽了,还说等忙完重新梳理一下呢。 是谁这么按捺不住?要先我一步出手,关键还让大家都怀疑到我头上来?可能是周媚?不,一定是她! 刚才金世泽说杨玫看中周媚,有意提拔周媚替代俞琳徽成为品牌总,所以她应该是为了尽早坐上品牌总的位置,才这么坐不住,火急火燎跳出来曝光俞琳徽! 但是,林子苏查看发件人邮箱时,却感觉没这么简单,这不是周媚的工作邮箱,是一个陌生邮箱,说不定就像那年举报静姐的邮箱一样,也是一个新注册的。 只是邮箱里这些证据,银行转账的凭据,只要想查就一定能查到,其他的证据,也那晚在周媚电脑上看到不太一样,只有贪污金额和周媚所报一样。 这就奇怪了,还有谁要整俞琳徽? 林子苏猛地一拍脑门,突然间恍然大悟,杨玫啊!这一切的幕后黑手就是杨玫啊! 周媚没有那么大的能耐,能让万京南来给我递消息!太一曾经幕后大老板是杨军,所以杨玫从一开始就知道俞琳徽贪污。 但为了太一坐稳东森代理的第一把交椅,她就明修栈道暗度陈仓,为了除掉俞琳徽这个眼中钉,就tmd假惺惺让人给我传递情报。 真正的目的就是想通过我告发俞琳徽,那时静姐的贪污案刚发生,静姐是被陷害的,而俞琳徽贪污那么多却这么多年安然无恙—— 这么做的目的,就是让我心理失衡,为了给静姐抱不平,在知道俞琳徽贪污大案后定然会愤怒,那时候自己冲动莽撞…… 所以,只怕是杨玫想借我的鲁莽当时能把这事捅出来,闹大了,周瑁远就不得不收拾这个心腹爱将。可是,杨玫没想到,我会先给她写邮件,也是这封邮件拯救了我! 如若不然,当时自己横冲直撞,像大闹总裁办一样,也许俞琳徽当时会被报废,但是没有俞琳徽这个眼中钉,杨玫只怕后脚就会除掉我了。 不,根本不用杨玫动手,周瑁远就出手了。杨玫不想在周瑁远那里当恶人,就把我祭出去,当杀人的工具。 如果那次自己就闹了,那么最后的结局会是怎样?俞琳徽锒铛入狱,周瑁远痛失心腹爱将,我也会在高层的雷霆之怒中拿来杀鸡儆猴。 最终,杨玫成为唯一的渔翁得利者,被砍掉手臂的周瑁远,在销售改革上不得不倚重杨玫,这离周家孙媳之梦,也就只剩一步之遥。 林子苏想到这里,不由地打了一个寒颤,她这一刻才终于明白自己过往都是在一张阴谋大网里,每一步都是步步惊心。 而那个织网者,正是自己曾经引为恩师顶礼膜拜的杨玫,她却早就步步为营,包藏祸心,愚弄我,把我当做借刀杀人的工具,而我却浑然不知,死心塌地为她卖命! 只不过,今时今日,已经清醒的自己不再受她摆布,于是周媚就成了第二个我,今日用她杀俞琳徽,明日恐怕也会用来杀我! 林子苏还是不能确定,虽然推测在理,可到底没有真凭实据,没法儿断定一定是杨玫或周媚。 而且,为什么选择现在曝光俞琳徽?是看到俞琳徽气数已尽,故意来这么一把火上浇油?还是包藏了别的什么目的,或是别的黑手? 预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第152章 大厦倾颓 俞琳徽贪污的事件被爆光后,林子苏一直都很沉默,暗中观察,想搞清楚到底是何人在做妖。 可是总部却一直静悄悄的,好像这个事情只在下面闹得凶,而上面却是风平浪静,没有一点波澜。 现在林子苏也没有那么关心了,今时今日自己所处的位置和需要考虑的事情,曾经俞琳徽所带给自己的那些痛苦,随着赵恬妞的揭示和出事,仿佛已经无足轻重了。 甚至,林子苏还莫名有种心情,觉得自己还应该感谢她! 老爷子曾说,成就自己的,往往不是亲人朋友,而是你的敌人。没有敌人的磋磨,你就不会快速成长和觉悟。 是的,那些杀不死你的,终将使你强大!但是,杨军——林子苏可没打算放过,杨军的案子再有几天就要开庭了,这才是眼下的重中之重! 话说这天,人事行政中心的李九一来找林子苏,说是杨总让来询问她助理的问题。 林子苏还纳罕,中心总经理没有配助理的惯例,当日要赵恬妞做助理,完全是出于报复的私心。 赵恬妞出事后,李泓娟就承担了几天赵恬妞的一部分工作,但这也只是为了过渡。 当初调李泓娟回来市场中心,是为了隔开她和董强——也是董强的意思。 但林子苏还是想把李泓娟放到市场上的,但她毕竟太年轻经验少。 新市场中心各项工作一应安排好后,林子苏也没有那么忙碌了,就让李泓娟跟着王宏伟去历练带团队。 就此,林子苏再没有要助理的念头,毕竟还有内勤齐琳琳可以兼一部分助理的工作,各个总监也算是她的特助,商学院那边又有董强、王姗姗两个得力臂膀。 日报、周报、月报也都按时在汇报,比起赵恬妞做助理时期,并没有应酬不过来的事情,甚至比以前更有条不紊秩序井然。 不知道这杨玫怎么突然关心起给自己安排助理,她能有什么好心? 林子苏问李九一怎么突然提这事了。李九一说了情况,方知这是周瑁远的意思。 林子苏这才好好思考起这事,以前都是杨玫暗戳戳在我身边搞动作,那这次我不如主动进攻。 我要反其道而行之,光明正大地用你的“奸细”,不仅要用,还要策反,我就不信你们是铁板一块! 是的,林子苏想到了李秦沁。 呵,差点把这个主儿忘了,她的太平日子也到头了,该回来主场,发挥一下余热了! 你想待在总裁办,我偏不让! 于是,林子苏将想法告诉了李九一,这倒是让李九一很是意外,还特意提醒了一下林子苏,说李秦沁可是杨玫的人。 林子苏却笑称,我要的就是她的人,而且还非她的人莫属! 李九一一时意会不到她的意图,不过还是爽利地应承下来,表示这事交给他办。 二人闲谈几句后,李九一就告辞离开。 李九一因为当年在招聘会上和林子苏不打不相识,对这个女生很有一番惺惺相惜的情谊。 自林子苏进入崬森后,李九一明里暗里没少帮助林子苏。 当林子苏一步步从一个名不见经传的策划实习生坐到中心总后,李九一也从那份惺惺情谊转为敬重之情。 林子苏升总后,李九一更是不遗余力帮助她组建市场营销中心的人事组织架构。 因为做人事的缘故,又经过了三四年的历练,李九一也比当初成熟稳重许多。 比起赵云龙的世故奸滑,李九一就有原则多了,为人正直,外圆内方,很有一套自己的职场社交艺术。 林子苏在他身上看到了主任的影子——不过,这是初生代的张庆东。 李九一在帮助林子苏时,就比她圆滑得多,所以也着实为她减少了很多不必要的抗性和障碍。 林子苏心里很明白,也很感激,所以和李九一的关系也早已超越了普通的同事关系,算是仅次于罗汉们的交情。 林子苏很懂得投桃报李,在适当的机会就会向周瑁远推荐他担当更多的工作和任务,以期他得到更好的发展和升职机会。 李九一果然说到做到,临到下班,李秦沁就怒气冲冲地冲进林子苏的办公室,一副刁蛮大小姐的样子,质问道 “林子苏,你以为别人都是赵恬妞吗?你一个总经理,有什么了不起的,别的总经理都没有助理,凭什么你得有?凭什么你要助理,想要谁就要谁,你以为你是武则天吗!” “你也可以有另外一个选择——辞职!”林子苏眼皮都不抬一下,轻描淡写地回了一句,继续埋头看方案,视她如无物。 李秦沁冷哼一声,道“你有什么了不起的呀,不就是仗着姐——” 说到这里,李秦沁突然就戛然而止,转而变得愤恨难平,道“有本事,你也开除我,否则休想让我当你的助理,我可不是赵恬妞那么好欺负和拿捏的!” “放心,人事中心的调令通知下来后,你李秦沁就是我的员工了,我想开除你也就是分分钟的事!每次看到你被我气得原地爆炸又干不掉我的样子,你都不知道我有多开心快乐,我很忙,忙的没时间开心,所以我得找点乐子放松一下,我觉得,你就挺好的!” 林子苏把手机轻轻放在办公桌上,面带戏谑和快乐的微笑,气定神闲地靠着班椅,李秦沁确实气得要原地爆炸了。 林子苏的嘴也是真损,还不忘再添一把火,道“哦,你说得没错,我就是仗着总裁的威风,我明说了,你来给我当助理,我就是不想让你的日子好过。 老实讲,你的能力,在我手下,连名号都排不上,你不是自诩高材生吗,你不是总觉得自己高人一等吗?高得只配得上总裁这样的天之骄子吗? 可是,在我眼里,你连齐琳琳、李泓娟都不如。我敢这样跟你说话,就不怕你去告状,总裁我不怕,杨玫,呵呵,她现在自己都是泥菩萨,我更不怕你去她那里告了。 哦,对了,你来了,我的办公室大门对你敞开,你想当汉奸也好,奸细也好,我都不怕,随便你把市场中心的任何人、任何事、任何消息卖给你的主子!” 李秦沁被戳破自己见不得光的勾当,竟是无言反驳,涨得满脸通红,气红了眼,只得转身摔门而去,正好就撞上拿文件进来的齐琳琳,李秦沁红了脸,瞪了一眼齐琳琳就夺路而去。 “林总,这是咱们中心十一月份的经费预算方案,您审核一下!”说着就将方案放到了林子苏的眼前。 林子苏查看一番并无不妥,便签了字。 齐琳琳向来心细,她做的事情,林子苏也很放心,就是还是太年轻,需要历练,林子苏也会不遗余力地手把手带她。 林子苏签完字,也不吝夸她“琳琳,进步很快,继续加油!” 齐琳琳开心收好签过字的方案,“谢谢林总,都是林总栽培得好,我一定会努力的!” “对了,琳琳,”林子苏叫住要离开的齐琳琳,齐琳琳又折回来,“你把原来赵恬妞的位置收拾一下,让新来的助理坐那里!” “是李秦沁吗?”齐琳琳压低了声音,俏皮地问了一句。 林子苏笑着嗯了一声,“快去吧!” 齐琳琳欢快地“得嘞”一声,似乎她也预见到了李秦沁的倒霉日子到了,这让她好不快意! 齐琳琳刚离开,就听到新邮件的提示声,打开一看,竟是总裁办下发的一道对俞琳徽岗位调动的通知。 大意是说,要调俞琳徽到新成立的柘河省区域公司担任营销总——这是高层的处罚结论吗?还是周瑁远个人的行为? 林子苏嗤笑一声,果不出所料,周瑁远不会对俞琳徽痛下杀手,所以所谓的贪污,也是看碟下菜的双标! 俞琳徽贪污千万之巨,只是一个调令。而静姐,只受贿十几万——还是子虚乌有的栽赃陷害就被开除,要不是琞总力保,静姐现在还在监狱里蹲着。 调令说是借故调查,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是对俞琳徽明目张胆的保护。 当年静姐因为莫须有的贪污罪名,周瑁远以雷霆手段,快刀斩乱麻,启动调查,报案,开除,起诉…… 为此自己大闹总裁办,希望他能重新调查再做决定,但他是怎么对自己的? 一顿不问青红皂白的咆哮,根本不容自己为静姐辩白,静姐很快就被辞退。 可是同样的事情发生在俞琳徽身上,证据确凿,贪污之巨,公司上下震动。 周瑁远却以一道调令,轻描淡写避重就轻,试图为俞琳徽掩过饰非,他这根本就是双标,这令林子苏气愤不已。 可是,这一次,林子苏没有冲动,她让自己很冷静,她觉得这事恐怕不会就这么结束! 爆料的人,试图将爆料的事引到我身上,可偏偏我没上道,我就不信那人爆料只想看到这样一个为人作嫁衣的结果,那人一定还会有动作! 只不过,那人希望我出手,这一次,我偏偏就沉住气,就看你玩什么花招!自己的戏,自己演,我才不会当背锅侠! 果然如林子苏所预料的,当所有人都以为俞琳徽会躲过一劫时,然而在事发第二天下午,集团突然下发了启动俞琳徽专案调查通告。 而且,包括林子苏在内的所有原营销策划中心工作过的员工,都要配合调查小组的问话和调查,文件上竟然有包括董事长在内的董事会所有董事的签章——但除了周瑁远。 林子苏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她已经猜到应该是背后出手的人,那就是非杨玫莫属,但是杨玫绝对不是爆料人,杨玫只是在至关重要一刻的临门一脚。 至于那个爆料人,现在看来,也是一目了然了,俞琳徽倒下,谁会成为品牌总? 当初周媚来找自己,拿俞琳徽贪污罪证做投名状,她想对等交换的就是取代俞琳徽做品牌总,看来爆料人十有八九就是她了! 呵呵,这个周媚果然不是一个省油的灯,狡兔三窟,不仅在我这里示好,杨玫那条线她也没丢。 是啊,杨玫、周媚虽有龃龉,可是二人现在都深陷泥潭,难姐难妹,臭味相投,狼狈为奸沆瀣一气,倒也是再合理不过! 周媚啊周媚,你事情做绝,坏事做尽,想这样安然无恙稳坐高台吗?哪有这样的好事! 品牌总,是你想当就能当的吗?也得问问我林子苏答应不答应? 走着瞧!林子苏打定主意,要把引诱自己去杨军房间的那个电话的真相告诉周瑁远。 如果这都能让周媚逃过惩罚,那林子苏就立马辞职,这次周媚插翅难逃,我不仅让她做不成总,我还要送她去坐牢! 不不不,这太蠢了,应该反其道而行,应该在她自以为做品牌总稳操胜券时,再出手,岂不是更快意?! 让她这辈子都和她想要的一步之遥,这可比杀她更大快人心! 至于俞琳徽,今日之果,都是她自己种的因,万般皆怨不得人,我不杀你,不代表别人也放过你! 林子苏知道,杨玫肯定挑动了董事会施压,周瑁远就不能再包庇俞琳徽。只要集团启动调查,俞琳徽就不会再有翻身的机会。 调查小组果真是雷厉风行,空前高效,只用了一天的时间就将俞琳徽的贪污查了个底朝天。 俞琳徽所贪污的数额比举报的还多出一倍,可以说让整个崬森为之震惊,董事会的几个董事更是强烈要求启动法律诉讼。 迫于董事会的压力,周瑁远不得不做出对俞琳徽的停职处理,等待董事会的最后决议。 杨玫当然不会错过这个机会,杨军虽然一直被居家监视,可这当口也没闲着,吃了俞琳徽这么多年的瘪,有这报复的机会,他当然不会坐视不理。 因此也在暗中联络股东,进一步扩大对抗势力,果然火势从原来的董事会烧到了股东。 几乎所有股东不仅要求开除俞琳徽,还必须要以崬森的名义起诉她。 原本董事长周亦卿是想大事化了,结果现在这种局势已经完全失控,不得不让周瑁远做出退让,让他不必再过问此事,全权交给杨玫处理。 杨玫得知让她全权处理后,便立即做出开除处理,并迅速让公司法务部组成法律小组,向法院提起诉讼。 正当这一切都已成定局时,林子苏却接到了停职在家的俞琳徽的电话,俞琳徽说想见她一面。 林子苏心中有太多困惑的问题,正无从得知,因此没有任何犹豫就答应了。 俞琳徽约林子苏到她家相见,也就是她住的“芳华时代”。 林子苏在去的路上,给林美静打了个电话。 林美静得知后,总觉得不妥,再三劝她不要去,毕竟她现在是戴罪之身,而且马上要进入法律诉讼,这么敏感的日子提出见面,别有什么阴谋,最好不要去,免得出意外。 林子苏却是态度坚决,表示一定要见她一面,以后恐怕不会有机会了,只有她能为我解惑。 林美静见说不服,便问她周瑁远知不知道。 林子苏说周瑁远在处理俞琳徽事情上,让她很失望,已经一个多星期都没联系过他,他忙着包庇俞琳徽,哪有时间理会别的事。 林子苏一通埋怨,林美静便说,虽然如此,但如果有什么情况,还是让林子苏第一时间联系周瑁远,也许关键时候他能有大用处。 林美静反感周瑁远,但是真到危难时刻,她也知道也只有周瑁远能护林子苏周全。 林子苏不懂林美静为什么这么紧张,仿佛如临大敌一样,还说俞琳徽坐牢已成定局,她不可能有翻身的机会。 而且杨玫主管此事,她也不会让俞琳徽有任何反转的机会,只是见一面,俞琳徽还能整出什么幺蛾子。 林美静还是再三嘱咐她,劝她谨慎些总没错。林子苏只得应下了。 到俞琳徽住的“芳华时代”,打听了俞琳徽的楼栋门牌后,林子苏便搭乘电梯上去。 甫一进入电梯,她的心突然就跳得很厉害,总感觉哪里不舒服… 以至于到她家后,犹豫了许久,才敲响了门,敲了几次都无人应声,一股恐惧蔓延起来—— 她不会死了吧??手开始不听使唤地发抖。 林子苏只得用力拍门,才发现门没锁,因为门被拍开了。 林子苏拉开门,喊了一声“有人吗”。 俞琳徽的声音突然冷不丁地冒出来——“还没死”,声音阴阳怪气的,还是那么不友善。 屋内十分阴暗,林子苏的心跳更加剧烈,走过玄关就是宽大的客厅,房间的装修陈设很精致很有品位,和“芳华时代”小区年代久远的气息不相符。 只不过,此时客厅窗帘拉着,窗帘是暗色的,让室内如同夜晚。 一盏落地台灯孤零零地亮着,让房间显得更孤冷更沉暗,甚至有点阴森。 很长时间,林子苏才适应了房间昏暗的光线,目光搜索,找到蜷在沙发上的俞琳徽。 她穿着质地很好的紫色绸缎睡衣,头发有些凌乱,没有化妆的她,看起来老了十岁。 她正在打量自己,像黑暗里的鬼魅,林子苏不自禁地打了一个冷战。 她的眼神依旧凌人,却没有了往日的目空一切和桀骜不驯,相反多了几分颓废和沧桑。 俞琳徽打量她这一眼,就像那年第一次看见林子苏一样…… 俞琳徽有些晃神,不自禁自嘲地扬了一下嘴角,这才把眼神下移。 她从茶几上的托盘里取了两个玻璃杯,又提了陶瓷壶倒水,语气依旧是不恭,带着命令的口吻“坐!” 然后,她将其中一杯水放在一侧,示意林子苏坐到那里。 林子苏看到俞琳徽的手轻微地抖了一下,以至于水都荡了出来…… 林子苏感觉有些压抑和不祥,可能是白天房间拉着窗帘的缘故,房间里透出一种诡异的窒息气息,让人很不安。 林子苏只得坐到那杯水对应的沙发上,有些局促,她开始有些后悔来了。 “知道我为什么会对赵恬妞好吗?”俞琳徽靠在沙发上,眼眶里蓄着隐隐的潮湿,像是要回忆一件极遥远的事情。 林子苏摇摇头,紧张不安地盯着她。这时,她看到俞琳徽放下一个维c空瓶,许是刚吃过维c,还有些不明所以。 “我和她一样,都出生在一个重男轻女的家庭,也都是一样穷到家徒四壁的家庭,我本可以接受更好的教育,但是爸妈为了弟弟有个好前程,就牺牲了我。 弟弟读高中读大学,他所有的费用,爸妈都要求我出。我以为他毕业后,我就可以解脱,可是大学毕业,弟弟找了几份工作都嫌累,干不了几天就不干了。 后来交上一些不务正业的人,天天鬼混,再后来就沾上赌博,欠了几十万,被人关进地窖里,让家人拿钱赎人,否则就让他拿命还债。 爸妈没有别的办法,来跟我又哭又闹,说俞家就他一个独苗,一定要让我帮他还债,如果他死了,他们也不活了。为了帮弟弟还债,我只能想办法挣钱。 后来听说卖房子能赚钱,我就转行,跑到淮州做售楼小姐,我急于想改变命运,听说去酒吧可以泡到有钱人, 我就精心打扮,天天晚上就去酒吧,希望能嫁个有钱人,让我脱离苦海。我的运气不错,不,是因为我长得漂亮,每次进酒吧,都会引起很多男人的关注…” 俞琳徽脸上浮起一丝深情、甜蜜和落寞,停顿了下来,拿起眼前的杯子,慢悠悠地喝了几口,才又继续道 “认识了几个男人,最后都抛弃了我。因为他们只要得到了,就不会珍惜,喜新厌旧就是他们的本色,这样的生活持续了一年多,我觉得好累。 那段时间很想自杀,有钱人靠不住,都是玩一夜情,没人和你认真谈感情结婚。就在我下决心自杀的那天晚上,我去酒吧喝了最后一次酒,准备回去就自杀。 可是,偏偏就是那天晚上,遇到了我的一生挚爱——周瑁远。我被周瑁远发现,他把烂醉如泥、哭得一塌糊涂的我带回了他住的酒店,留我过了夜,那夜什么都没发生。 第二天早上,他早早就离开了,我甚至不知道他是谁,他叫了酒店的早餐,还给我留了言,说有事可以找他,给我留了他的电话。 那时,我已经生无可恋,觉得他也不过是另一个想沾花惹草的男人,我拿起餐刀割腕自杀,却酒店服务员发现,得知情况的他跑去医院,是的,就这样,他救了我的命。 在医院的那段时间,害怕我再轻生自杀,他一直不离不弃,直到我康复出院,他让我承诺不要再做这样的傻事,他很心疼我,表示愿意照顾我。 我不敢相信,不相信这儿糟糕的自己还能遇到一个真心对待我的男人,我怕他是一时兴起,便把我的一切都全部告诉了他。 他听完后,不仅没有被吓跑,还将我紧紧抱进怀里,还承诺遇到他以后再也不会发生这些事了。还说他也经历过这一的家庭痛苦,更能体会我的痛苦。 他说他想照顾我,想跟我一起面对,也愿意帮助我。他说,你是个好女孩,应该值得被爱,也值得拥有更多。 在那一刻,我就爱上了他。在他的怀里,哭得不能自己,那是我第一次感受到,原来这人间有温暖,也有爱。就这样,我们越走越近。 那时候,他被董事长丢在项目上,我也不知道他是富家公子,因为那时他身上完全没有那些纨绔公子的风气,董事长为了磨炼他,并没有接济他。 他唯一的经济来源就是每个月的工资,而且和项目上的员工一样,那时他的工资并不高,不到四千块钱,但为了贴补我,还是会拿出2000块给我。 我生日,情人节,七夕,各种节日,他都会陪我过,爱惜我疼我宠我,日子虽然清苦,可却让我铭记一生,那是我人生中最快乐最温暖的时光。 那时候我身体很弱,他就给我买维c,他说多吃维c可以增加身体免疫能力。后来他当上总裁,给我送过很多名贵的衣服包包鞋子,我都不稀罕。 只有维c成了我的一生钟爱和记忆,因为那是他最简单最真诚的爱,我把它当做他给我的定情信物。而我的维c也从来没有断过,基本上都是他买了给我。 我以为我遇到了一生的爱人,可是当我提出结婚时,他却犹豫了,董事长也强烈反对,说我和周家门不当户不对,董事长甚至为了逼我离开周瑁远,提出了各种诱人条件。 周瑁远为了他的总裁之位,最后还是向董事长妥协了。而且很快就有了新欢,我伤心,痛苦,买醉……他都再也不心疼了。 我找他,找董事长,去周家闹,董事长就拿我的孩子威胁我。孩子是我的命,我不能没有他,我只能退而求其次,跟董事长说, 只要能留在崬森,我什么条件都答应,我也不要任何的补偿,董事长同意了,最后还是让我收了这套房子,如果我不收房子,我就只能离开东森。” 俞琳徽苦笑一声,泪光泛起,陷在回忆里,脸上却浮起了难得的安宁和甜蜜,她暂停了话语,又慢悠悠地喝了几口水。 林子苏看了一眼茶几上维c空瓶,有些不胜唏嘘,俞琳徽刚烈的性子背后却是内心羸弱的表现,她家重男轻女,有个好吃懒做好赌成性的弟弟,为了填补弟弟的窟窿她转行做了售楼小姐。 周瑁远曾和她同病相怜共度艰难,周瑁远为了总裁之位放弃俞琳徽,董事长拿她的孩子要挟俞琳徽,俞琳徽和其他女人一样得到了价值不菲的房子补偿…… 这些事情串联起来,是如此不可思议,那无论如何都是自己不可能经历的生活,随即问道“所以你贪污,是为了报复周瑁远?” 俞琳徽摇摇头,道“我爱他,胜过爱我自己。即便他狠心抛弃了我,我还是没办法恨他,也想象不出怎么报复他。 弟弟五年前结婚,爸妈让我给他买房子,连给女方的彩礼和首饰,都让我买。我以为他结婚了,就知道责任了,会开始懂事,会学会担当,我就可以解脱了。 但是,结婚后的他不仅没学好,反而变本加厉,赌得更厉害,最后欠下几百万的债,他没得还的,就卖房子。 但这根本堵不上他的窟窿,他就和他的狐朋狗友去抢银行,结果还没动手就被警察抓了。那一刻,我没有悲伤,反而感到轻松。 我不想再管他,很想让他一辈子都在监狱里蹲着,免得出来又祸害我,祸害我的家。但我妈受不了,闹着要跳楼。 我没办法,又一次妥协,求了周瑁远把他保释出来,帮他还钱,又给他买房子。全家人没人关心我,都把我当提款机。 可是我哪来这么多钱,我没有贪污崬森的钱,那都是周瑁远欠我的。而且,我只拿了其中的零头,那些钱最后都给了周瑁远。周家和杨家斗了这么多年,周瑁远一直苦于没法控制太一。 太一的回款又总是各种拖欠和克扣,周瑁远没办法换掉他们,就让我想方设法弄太一的钱。他说那本来就是崬森的钱,既然他们不能正常给款,那就只能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周瑁远也说了,出了事,他会帮我兜底,不会让我有事,他也确实说到做到了,所以,我才敢跟他们吃拿回扣。” 林子苏震惊不已,她万万没想到是周瑁远指使俞琳徽贪污,难怪出事后,周瑁远百般包庇回护…… 林子苏一时竟分不清到底何为错何为对?原本已经逐渐清晰明朗的局面,忽然之间又混乱了…… “我以为,为他做这么多,为他牺牲这么多,他总有一天会回心转意,后来遇到李天霸,我知道,这是周瑁远的安排。 他知道杨玫一直看我不顺眼,担心我被报复,就让李天霸保护我。和李天霸接触多了,他说他爱上了我,他知道我爱着周瑁远。他却说他还是喜欢我,愿意为我做任何事。 李天霸却是说到做到,他帮我还崬森的钱,还找人把我弟和弟媳教训了一顿,还把我爸妈也教训了一顿,打那之后家人不敢再骚扰我。 我以为,我的光明就要来了。可是,没想到你来了,我不理解,为什么会是你?你明明是那么不起眼,周瑁远到底看上你什么了? 我真的好恨——,我爱得那么深,对他那么好,对他百依百顺,赌上了我的青春,到头来,都是我的一厢情愿,都是为他人作嫁衣,我恨,我不服——” 俞琳徽本来已经探了身子,想掐林子苏的脖子,可手伸了半截又缩了回去,一把捂着胸口,很是难受的样子。 可是林子苏顾不上去关心俞琳徽,因为进入崬森自己所遭受的痛与苦,几乎都是这个女人一手造成的,还连累无辜的妹妹。 林子苏压着心头的怒火,质问道“所以,你活得不好,就去害人,我没想过害你,可你却和周媚狼狈为奸,三番想害死我。 静姐何错之有,你们要让她身败名裂?我妹妹何罪之有,你要害她,她才20岁,她的人生才开始,你却毁了她,让她再也做不了一个正常的女人?为什么?” “为什么?哈哈哈……,我也想知道为什么。大千世界,你为什么要走进我的世界?那么多公司,你为什么偏偏走进我在的崬森? 那么多男人,你为什么偏偏夺走我最心爱的男人?我又与你何怨何仇,你就是不放过我?林美静,就是绿茶婊,她何德何能可以当经理? 你妹妹,哼,都是报应,你不来崬森,你不招惹周瑁远,一切都不会发生,这是个能量守恒的世界,你得到的,和你失去的,永远成正比。 如果那个让你得到的东西,超出了你的能力,那带给你的就不是美好,而是毁灭。它会毁灭你原有的生活,你要么浴火重生,要么沉沦深渊。 你妹妹,还有你,还有你的好闺蜜林美静,都是你得到周瑁远的代价,而我今天的结局也是我奢望了不该奢望的代价,结局,在一开始都写好了,只是我们不甘心而已。” 俞琳徽努力平复着呼吸,此刻她竟像一个哲学家,从未有过像这一刻感受到她是个有智慧的人,仿佛从前她的流氓、狂野、蛮横和不学无术都是假象。 可是林子苏根本不信她的胡说八道,只觉得都这个时候了,她还一堆歪理邪说,顾左右言它,林子苏一把抓住俞琳徽的手,急切地逼问道 “什么能量守恒,别给自己脸上添金,既然做了,为什么不承认?你把别人的性命当过命吗?你戕害的人还少吗? 我妹妹,我,肖薇薇,静姐,还有营销中心那些含泪委屈离开的员工,你给她们造成的伤害,她们要用一辈子去修补。你这个罪魁祸首,有什么委屈,有什么清白?” 俞琳徽一把甩开她,吼道“对,我恨你,恨周媚,恨杨玫,恨林美静……恨一切出身比我好的人,凭什么你们可以有好的家庭,好的教育? 凭什么你们有爸妈疼,有男人爱?凭什么?凭什么?……我不服,我就是要把你们踩在脚下,要你们听从我服从我…… 对,害死你妹妹,就是为了让你知道我的痛苦,知道我的恨……可是,那对我有什么好?我又为什么要害你妹妹?你妹妹是谁,我都不知道……” 林子苏见她前言不搭后语,边哭边笑,悲愤欲绝,情绪错乱,心中也是恨极了,道“你当然不知道,有赵恬妞,就足够了。把我妹妹害得那么惨,你今天的下场都是咎由自取,都是报应——” “我没有!我没有!不是我,我没有害你妹……”俞琳徽不仅连连矢口否认,情绪还极度失控,疯了一样乱摔乱扒茶几上的东西,以至于满地凌乱。 林子苏吓坏了,随后听到俞琳徽的绝望灰丧的声音,“报应!?还需要什么报应!我这一生,何曾好过?哈哈哈……”随即听到她突然尖锐的笑声,透着无限的凄凉和绝望…… “不是你,那你为什么出现在案发现场?不是你,又是谁?”林子苏一边说,一边愤怒地拿出手机,将那几张她和李天霸同在车上出现在案发现场的照片拿给俞琳徽看,逼视着她。 俞琳徽只看了一眼,好似恍然大悟般,突然露出了诡异的笑,然后压低了声音,指着门外,疯癫了一样,说道“你是傻子吗,她栽赃陷害啊…,哈哈哈…,你听,ta来了,他们不会放过你…” 林子苏吓得一激灵,抬头看了一眼门边,并没有动静。林子苏一脸震惊地看着俞琳徽,什么ta?男他,还是女她?他们又是谁?怎么还有他们? 不知道为什么?她大脑里浮光掠影的,竟闪现出周瑁远那张脸,不!不可能!杨军,杨玫,周媚,赵恬妞,金世泽,杨可…,还有很多人都是可疑的?不可能是周瑁远! 林子苏四肢不听使唤地发抖,几乎是扑到俞琳徽面前,使劲摇晃她,歇斯底里地,疯了一样追问“ta是谁?凶手到底是谁?杨军?杨玫?周媚?赵恬妞?金世泽?杨可?…,还有谁,到底是谁?求求你,告诉我……” 俞琳徽却像磕了摇头丸一样,竟是把脑袋摇的像个拨浪鼓,不时还发出阴森森的笑,林子苏又害怕又急切想知道答案。 可是俞琳徽再也不说话了,俞琳徽疯了,她失心疯了。林子苏看着她,颓丧地一屁股坐在地上,明明真相已经近在眼前了,可就是撬不开俞琳徽的嘴,那种痛苦,简直快要撕碎她了…… 两人僵持了一会儿,林子苏还想再做努力,再看俞琳徽时,她突然说了一句“你妹妹,你,赵恬妞,都是ta——”,声音就这样戛然而止,俞琳徽体力不支地歪到了沙发上。 林子苏正竖着耳朵倾听,关键时候却没了声音,一个“ta”,到底男ta还是女ta,都不知道。 林子苏焦急万分,意欲追问,才发现俞琳徽的嘴角在溢血,是黑色的,很快就变成大口大口地呕血…… 这一刻,她像日落时的残阳,正在被天际的黑云一点一点吞噬,一点一点委顿下去,一双眼睛惊恐地张着,直勾勾地盯着林子苏…… 林子苏顿时就慌了,又惊又怕,六神无主,不知道该怎么办,俞琳徽抬起无力的手,召唤林子苏。 林子苏哪里敢过去,早已经吓得魂飞魄散,只颤抖着声音“你,你,你,怎么,了?我叫救护车——” 林子苏惊慌中一阵乱摸,结果手机掉落在地,俞琳徽突然扑过来,一把死死抓住林子苏。 林子苏吓得尖叫一声,只听到俞琳徽气若游丝,拼尽最后一口气,吐出那句凌乱又莫名其妙的话 “我……,我宁——,愿,宁愿,是你——,你。林,林,子苏——,帮,我……照,照顾——,好,好……宝,宝——” 俞琳徽的话还没吐完,手就突然松开了,她像突然被抽走了骨头,颓倒在紫色的沙发上,一双不甘心的凤眼,正怒目圆睁,死死地盯着林子苏。 林子苏被吓得慌了神,她想逃,可四肢瘫软发麻,根本站不稳,才退一步,人就向后栽下去。 慌乱中,她抓住了沙发扶手,就像抓住了救命稻草,拼命想后撤,只想远离俞琳徽的身体。 可她根本摆脱不料那双死不瞑目怒目圆睁的索命和追讨,林子苏的脑子一片空白,手足无措。 她几次试图开口说话,可喉咙却几乎失声,好不容易张开口,还颤不成声“俞,琳,徽,你起来,你怎么了,你这是,怎么了……” 林子苏手脚慌乱,赶紧拿起手机意欲叫救护车,刚拿到手机,就听到一声恐怖的尖叫声,划破阴暗房间的宁静。 林子苏吓得魂飞魄散,手机也掉地上了,抬头一看,不认识,一个两鬓斑白的中年妇女,也许是保姆,不,也可能是俞琳徽妈妈,不知道…… 林子苏已经是六神无主,惊慌地摇摇手,解释道“不是我,真的不是我,她刚刚还好好的,突然就……,我不知道她怎么了?我该怎么办?”说着,就崩溃大哭了起来…… 那中年妇女一看到歪在沙发扶手上的俞琳徽,一把扔掉手中提的菜,突然就哭天抢地地大喊“啊,我的儿呀……”,也是六神无主。 林子苏努力让自己镇定,终于摸到手机,拨打了120…… 等120到来,俞琳徽被抬走,那中年妇女好不容易得空,赶紧打电话,似乎在摇人。 林子苏却缩在沙发的角落,那中年妇女看到林子苏,便恶气冲冲,扑过来一把揪住林子苏的头发,便要往外拖。 这妇女力气奇大,林子苏吃痛,啊的一声,只能紧紧抓住那妇女的手腕以减轻痛苦,刚被拖到门口,嘴里还骂骂咧咧道“死娼妇,杀我女儿,你别想跑,先赔钱——” 就在这时,迎面突然飞来一拳,直接将那妇女打飞,原来是林子苏的保镖赶来了——林子苏以开会为由避开了保镖,因为她不想让周瑁远知道自己来找俞琳徽了。 不想这两个保镖却像及时雨,神兵天降,救下了岌岌可危的林子苏。 两个保镖人高马大,往那一站,那妇女立马怂了,就往门外边退。 两个保镖趁机将林子苏扶了起来,一人护着林子苏,一人立即给周瑁远汇报。 那父女退到安全的距离后,就开始了杀猪般嚎啕大哭“杀人了,杀人了,我不活了,……” 说着就要撞墙,完全就像一个泼妇一样。 这时,一个保镖拿了电话给俞母,冷冷说了句“老板让你听电话——” 俞母听到“老板”,立时停止了猪嚎,一秒换脸,一副谄媚奴婢相。 虽然对着的是电话,但她还没开口,就一个劲儿地点头哈腰。 她刚喊出“哎哟,女——”,就被周瑁远冷酷威胁道“你要是再敢闹,我让你明天见不到你儿子!” 周瑁远可不是俞琳徽,会受她摆布,俞母听到这里,瞬间脸就变了,一边还继续谄媚道“好女婿乖女婿,丈母娘都听你的哈——” 不料,那头早就挂断了电话,那保镖一把夺过手机。 俞母吃了瘪,看到林子苏,也不敢再闹,想到救护车还在下面等,便要转身离开。 临了,她又咽不下那口气,就过来,在林子苏面前的作势朝着地面狠狠地跺了一脚,还恶狠狠地啐了一口,在保镖要出手时迅速撤离。 俞母走后,两个保镖听从了周瑁远的安排,退回到了俞琳徽的房间,让林子苏坐到了沙发上。 刚才打电话的保镖又给了周瑁远电话,周瑁远只说了一句“在那里等着,我和律师马上过去”。 保镖说了声是,便和搭档守在了门边,三人谁也没有说话,只有林子苏还在惊恐抽泣,等待周瑁远的到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阵急促而杂乱的脚步声打破了房间的宁静。 林子苏紧张地望向房门,身体却往沙发里缩。 紧接着,伴随着保镖的“总裁”尊称,一阵风就旋了进来。 一个焦急而熟悉的声音也同时飘了进来,“丫头,丫头,你在哪?” 林子苏见是周瑁远来了,再也顾不得,便要扑到他怀里—— 可是,此刻的她形同废人,被恐惧牢牢控制着,四肢百骸早就瘫软无觉,眼见要栽地上,周瑁远三步并作一步,过来一把搂住她。 甫一碰到周瑁远,她就死死地抱住他,再也不敢松开,浑身还在剧烈的颤抖。 周瑁远紧紧抱住她,温柔地抚着她的头,安抚道“丫头,没事,没事了,二哥在……” “二哥,二哥,我没有,我真的没有做…,我不知道为什么,我什么都没有做…”林子苏语无伦次。 “我知道,我知道。别怕,放心,二哥在这里!”周瑁远镇定下来,捧着她的脸,认真道“丫头,你听我说,现在还顾不上害怕,你要听我说。 第一,我叫了我的律师王喆过来,他马上就到,他交代完你怎么做,你再打报警电话,警察来了之后,你就按照律师的交代回答警察的问话,听明白了吗?” 林子苏惊慌无措,只无助地点点头。周瑁远心疼不已,一边安抚一边给她整理凌乱的衣衫和头发。 果然,几分钟后,王喆也赶到,听了林子苏的回忆口述,很快就拿定主意。 王喆告诉她,就实话实说,不要对警察隐瞒,这事不复杂,就是俞琳徽想自杀,想拉你背锅,就这么简单,不复杂。 王喆回头还安慰周瑁远,林子苏不会有事! 周瑁远这才放了心,便让林子苏报了警。 半小时左右,警察赶到现场,两个民警进行现场侦查,两个对林子苏进行问询。 林子苏也毫无疑问成了最大的犯罪嫌疑人,俞琳徽母亲、林美静和两个保镖则成了此案的关键证人。 在王喆和周瑁远的斡旋下,林子苏没有被收押,只要俞琳徽醒过来,一切都会真相大白,林子苏也被放回,但需要随时配合警方的询问。 林子苏因为惊吓过度,全程都像个木偶一样,听从警察、律师和周瑁远的安排,直到警察离开,周瑁远带着林子苏,并让王喆一起,回到国煜住处。 路上,周瑁远通过关系询问俞琳徽的情况,她被送进了市中心医院,初步诊断是中毒,具体的原因还在检查,能不能救活很难说。 医院表示正在接洽医疗专家会诊,会诊完才有最终的结论。周瑁远表示,不管花多大的代价,花多少钱都在所不惜,让院方务必尽全力医治。 得知俞琳徽没有死,大家都寄希望她能醒转过来,只有这样林子苏才能完全洗脱嫌疑,毕竟案发现场只有林子苏和俞琳徽两个人。 警察还在现场提取到了林子苏的多处指纹,俞琳徽的母亲更是一口咬定是林子苏杀人,叫嚣着要让林子苏杀人偿命,原本简单的案情突然就变得复杂迷离,不少人都为林子苏揪心和担忧! 在等待俞琳徽救治的日子,李天霸也突然被十年前的证人告发杀人,李天霸被缉拿归案等候庭审。 李天霸供职崬森多年,又是周瑁远心腹爱将,周瑁远也难逃包庇嫌疑。 而罗汉团队首席罗汉、新中心市场总,也骤然背负杀人命案。 两个是左膀右臂,又是至亲至爱,一时之间周瑁远也倍感头痛焦虑,给崬森造成很大的震荡。 一些微词也在股东中传出——要求罢免周瑁远的总裁职务,让杨玫取代。 这下就惊动了董事长周亦卿,他不得不重新坐镇崬森,七十多年的商海沉浮,几度生死历劫,早就处变不惊。 他一边稳住崬森大局,力挺周瑁远继续稳坐总裁大位,一边为李天霸、林子苏的诉讼运筹帷幄,尽一切可能帮助二人做无罪辩护。 在老爷子的亲自坐镇下,李天霸的案子经不公开审理,也有了眉目了,李天霸当年确属过失杀人,案发后却恐吓证人,导致证人不敢出庭作证。 至于检方控诉的非法组织黑社会等罪名,皆被王喆一一辩驳,加上李天霸编入东森安保公司后,深受周家感化,一直遵纪守法且改过自新,没再涉足违法勾当。 而杀人一说,也被王喆成功辩护为过失杀人,并非他主观意愿,且事后也给了对方道歉和赔偿,因而最后法院酌情做了轻判,李天霸获刑10年,5年后可保释。 李天霸也算是忠诚卫士,法庭上竭力维护周瑁远,表示自己所做的违法事,周瑁远都毫不知情,一力承担了所有罪责。 周瑁远也因此被洗脱嫌疑,避免了法律追责。李天霸之案,就此尘埃落定。但林子苏的至暗时刻却来了……预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第153章 以暴制暴 在等待俞琳徽救治的几天,林子苏的性侵案一审也开庭审理。 尽管案前,双方的预期各有不同——杨军方是信心十足准备做最轻罪辩护,而杨军的辩护律师正是有“王一刀”之称的王良金。 就是这个王良金,在第一时间教唆杨军杨玫做了杨军的伤情鉴定,准备以故意伤人罪反诉林子苏,信心十足要让林子苏被判入刑。 林子苏所代表的检方以及代理律师王喆的预期,是担心杨军背后的势力会干预案子审判,会让杨军脱罪或轻罪,所以林子苏方做的就是最完全的准备和最坏的打算。 而且杨军涉罪无数,因他导致的受害者达数十人,林子苏方最理想的期望是通过这些刑事案件做叠加辩词依据,以达到对杨军重判的目的,他们的预期是判杨军无期甚至死刑。 然而,让林子苏方感到意外的是,法庭上的交锋虽然异常激烈。 号称无一败诉战绩的“诉棍”王良金,在辩论过程中,竟然屡屡相形见绌,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王喆这个律界祖师级大佬的出现,让他感受到了巨压,而影响了发挥? 反正他的表现不如上次在林子茜案子上的嚣张和咄咄气势,虽然王喆只是作为委托代理律师的身份,仅辅助检察官进行庭辩,但王喆的名望和专业显然对检察官影响重大。 事先二人就有过数轮沟通和交换意见,最后也基本都是采用了王喆的庭辩策略,王喆几乎预判了所有王良金的动作,这也让检察官对王喆也是敬重佩服有加。 这使得王良金、杨军的无罪辩护策略遭到重创,节节败退丢盔弃甲,甚至最后连轻罪辩护的护城河都被击溃,更不要说反诉林子苏故意伤人。 林子苏在经历了妹妹案子的庭审后,心理素质也成熟了很多,全程情绪稳定理智,也极大挫败了王良金试图通过刺激林子苏犯错为杨军争取轻罪的阴谋。 最终,在林子苏的案子上,杨军被定罪名为非法控制他人人身自由、绑架罪、侮辱罪、强奸罪、致人伤残罪等罪名,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判处有期徒刑25年,缓刑两年执行。 至于杨军反诉林子苏人身伤害罪,也不被支持,法院判定林子苏行为属正当防卫,完全挫败了王良金、杨军的不良阴谋。 法院宣判后,杨军方竟然没有提起上诉,这让检方都大为意外。但不管怎么样,这是一个大快人心的正义审判,也是杨军这个一方恶霸迟来的惩罚! 但在林子苏这里,这个判罚她并不满意!25年,简直太便宜这个恶棍了! 而且杨军因身体健康问题,还要先保外就医,这也是要缓刑两年执行的原因,就是要等杨军身体恢复健康后才收监服刑。 赵恬妞因为车祸还在重症监护室救治,因而无法到庭作证,而杨玫、周媚作为被林子苏所指控的第二被告,却因为杨军把罪责都揽在自己及其手下,而让杨玫因此“洗脱罪名”。 周媚虽然有赵恬妞录制杨军的录音佐证,但该录音不像其他证据,它是唯一一个孤证,又没有其他证人证据辅证。 尤其让林子苏等人没想到的是,杨军竟然也当庭否定,表示录音里的男人不是自己,是伪造,因此而让周媚逃脱惩罚,被当庭释放。 这是让林子苏等人没有想到的,恶贯满盈的杨军竟然在养女杨玫那里还有一念人性,杨玫就这样逃脱了法律制裁。 王喆事后有过分析,这已经说明周媚已经上了杨氏的船,他们蛇鼠一窝,被保下来大概率也是还有利用价值,这很可能就是杨玫和王良金的主意。 这也不难理解,杨军犯事就算被判刑,也向来总有办法逍遥法外,这就说明杨军能一力抗下所有罪责,也是做好了故技重施的打算。 不过,王喆也一语道破关键,因为这次牵涉周家,周家关系两岸三地,杨军这次想金蝉脱壳,恐怕没那么容易了!林子苏这才有所安心。 与此同时,林子苏还了解到,肖薇薇案,因家属放弃刑事诉讼,同意巨额民事赔偿调解,法院不再开庭审理。 田欣案件因田家人胆小怕事,不想再起祸端,也只同意民事赔偿调停,而这让杨玫、杨军逃过了罪加一等的机会。 林子苏的绑架案,则因为杨军的保镖张晋大包大榄罪责,法官也只认定为非法拘禁罪,未造成受害人伤害,因而张晋也只判了两年有期徒刑,让杨军又逃过一项制裁。 凡此种种结果,林子苏再愤恨难平,也无计可施,毕竟法律定罪是需要证据的。 当然,林子苏没有就自己的案子提起上诉,还有一个考虑,是为了不耽误杨军其他刑事犯罪案件的审理。 王喆也跟她讲了,25年只是她这一个案子的刑期,不用担心,其他案件相继开庭审理,数罪并罚,杨军死刑是逃不了的,这是时间的问题! 只是等待的时间会长一点,根据王喆的推论,可能在一到两年时间,当然这还不算如果杨军上诉的时间。但不排除他会想方设法故意上诉,以拖延时间,这是他惯用的手法。 这次案件能这么顺利,赵恬妞的日记和相关证据起到至关重要的作用,否则案子判决结果会是另外一个结果! 不仅如此,这还只是开始,这本日记的证词证言以及那个硬盘提供的音频资料都成为重要的罪证,而且在杨军后续的案件审理中还将继续发挥作用。 很多沉寂多年不为人知的冤案和受害者,也都因此浮出水面,引起了警方、检方的重视和重新追查。这一次,杨军将插翅难逃! 林子苏也是从王喆那里得知,杨军的案子已经被中央巡视组盯上了,除了她的案子和其他刑事犯罪案件,他还涉嫌行贿、恐吓官员,这个案子也在悄悄审查. 判他25年,只是一个开始!但是这次杨军没有上诉,确实有点意外,不知道是不是背后的势力有什么更大的筹谋才选择息事宁人? 因为肖薇薇的事情闹得全国都知道,他背后的势力也是怕其他更多受害者群起效仿,到时候就不是杨军的问题,而是有可能会拔出萝卜带出泥,这也算是自保了! 这也是林子苏的幸运!王喆说,如果她只是一个普通的女孩,比如像肖薇薇、田欣那样的,说不定早就死于非命了。 但因为她和周家的这层关系,而周家的势力和影响力,让杨军背后的势力才不敢轻易动她,只能先选择息事宁人,安抚了你,也算是给周家一个交代。 只有这样,你才不会再闹事,如果再像之前肖薇薇头七那样闹腾,就会牵连更多幕后的保护伞。从这点上说,杨军的利益集团也不是牢不可破。 弃卒保车,先压下杨军案子的风头,以求得自保,同时也是为了保住杨玫,只有这样才能保住杨氏在东森的利益。 不怕他们没有害怕,现在他们投鼠忌器——要保住在东森的利益,就必须有所取舍,要扳倒他们,恐怕还任重道远,就看这次中央巡查的结果了。 林子苏这才恍然大悟,不管怎么说,虽然不如预期,但也确实如王喆所言,这是一个很好的开始! 杨军的判决,算是一剂救心丸,对林子苏的创伤心结起到了很好的疏解作用。唯一让林子苏不爽的——是逃脱制裁的杨玫和周媚,王喆让她不要着急,东窗不亮,西窗总要亮! 杨军尚且如此,杨玫她们现在也得夹着尾巴做人。而且现在她的玫基金也出现了问题,她自己都自顾不暇,要忙着扑火,也没精力对付你了! 王喆说,杨玫要是聪明,就低调行事,改掉毛病,重新做人,说不定她的人生和事业还有转机,否则就是自寻死路,到时可没人能再救她了! 王喆还给了林子苏一副定心丸,他说,杨玫在你、肖薇薇、田欣的案子抓不到把柄,逃脱了审判,可她也不是铁板一块,杨军的案子算是撕开了一个口子。 杨玫只要还有其他违法犯罪的事,就会像多米诺骨牌效应一样,一定会陆续东窗事发,她逃得了初一,逃不了十五!暂时先放她一马,让她觉得大家都拿她没办法,才能放松警惕。 杨玫现在就像惊弓之鸟一样,戒备等级处于最高级别,草木皆兵风声鹤唳的,这个时候很难攻破她的堡垒,只有让她自以为得逞,才能露出马脚,让子弹飞一会儿,日后再跟她算总账! 王喆彻底说服了林子苏,因而林子苏决定按照王喆的计划,放弃了对杨玫的继续调查和讨伐。 杨军的案子尘埃落定,林子茜的案子在二审时又迎来新的转机,几个罪犯为了减刑,突然当庭翻供,表示他们不是凶手,不是主犯,真正的凶手害逍遥法外。 据他们的招供,他们绑架了林子茜后,很快就由另一辆车接走,不知道过了多久,感觉有两个多小时,已经被侵害浑身是血的林子茜才被送回接送点。 那时候林子茜就已经不省人事了,换个作案地点,也是为了保护凶手,达到错误引导警方办案的目的。几个罪犯都大喊冤枉,说他们只是奉命行事,其实就是背锅的。 这一新线索,导致整个案子都要重新推翻审理,但由于新线索牵连重大,为了防止案情走漏风声,林子苏等一众家属暂时都不能接触核心调查。 林子苏猜测会不会是发现了那个“首犯”——当时向林子苏透露该消息的警察,后来没过多久就被解职,连同一起消失的就是这一线索以及交管部门的监控视频。 如果重新审理,真的可以把所有犯罪分子缉拿到案,那才是真的为妹妹洗冤雪耻了!这让林子苏平添了很多信心! 也许,过程很曲折,审判也会迟到,但是公道不会缺席,这世间的事,邪恶可以一时压倒正义,但时间是公允的,妹妹也一定会迎来曙光! 最近传来的都是好消息,这让林子苏郁郁寡欢了半年多的阴郁心情终于明朗了起来,她的创伤应激症也开始慢慢愈合。 杨军的案子刚结束,林子苏得到消息,此前李玲玲故意伤林子苏未遂、长期霸凌殴打林子茜以及藐视法庭三案也终于并案审理。 经法院审判,李玲玲因犯案时未满18周岁,以未成年入刑,本着改良教育为主,因而并未重判,只判了她十年监禁。可是就在一天前,因其外婆病重,被允许保释七天回家探亲。 不过,林子苏已经不担心了,因为三个月前,老爸因为从小帅那里了解到茜茜仍然走不出创伤应激,所以就想给他换一个新环境。 于是从来耻于走后门走关系的林父,最终还是托到了老战友蒋乔夫——现已是解放军信息工程大学教授,加上妹妹和小帅自己也争气,两人先后重新考入了解放军艺术学院,开启了他们的崭新人生。 林子茜自换了新环境,果然也是一改精神,身边都是关心疼爱她的人,她的创伤应激症竟是神速消减,又恢复成了曾经积极奋发又快乐无忧的舞者,也越发出落得亭亭玉立人见人爱。 这也是圆了父亲的梦,林家子字辈一代,茜茜是第一个入伍的军人,妹妹离她的文工团梦想越来越近了。她的学籍和档案也在9月入学前从常青大学转走了。 现在应该在军训了吧!以后想见妹妹一面,都没那么容易了,更不要说李玲玲了! 林子苏想到俞琳徽最后说的那番话这是个能量守恒的世界,你得到的,和你失去的,永远成正比,如果那个让你得到的东西,超出了你的能力,那带给你的就不是美好,它会毁灭你原有的生活,你要么浴火重生,要么沉沦深渊! 林子苏从来没有记得俞琳徽说过什么振聋发聩的有价值的话,因为她就是个不学无术的野蛮人。 林美静把她称作“职棍”,这个绰号很精准,她除了会犯浑鲁莽爆粗,确实没看到过她有什么闪光的地方——大概除了那年舞会上她的一舞惊人。 林子苏甚至怀疑俞琳徽是否真的理解“能量守恒”的含义,甚至觉得这话很可能也不是她的原创,而是某个高人指点她的话。 或许以前她并没有领会其中深意,却在生命的最后时刻才醍醐灌顶,才说与了林子苏听。 她兴许并不是想教育林子苏,更不是为了表达什么高深莫测的哲理思想,而只是唏嘘自己昙花一现的人生,表达她求而不得的遗憾。 一个永远都来不及弥补的遗憾,真是令人叹息! 可是她濒死前的这几句箴言,却打破了林子苏对她的刻板印象,成了林子苏记忆力俞琳徽这一生最为闪光惊艳的时刻。 是的,妹妹又何尝不是!也是那至暗时刻,让妹妹浴火重生,从万千舞者中遇难成祥,宛如涅盘的凤凰,从此生出了翱翔九天不惧骇浪的翅膀。 也许,俞琳徽说的能量守恒没错,妹妹所失去的,最终以另外的形式弥补回来,从此丑小鸭变成白天鹅,没有人可以再伤害妹妹了! 话说林子苏又重新回到了工作岗位,原本周瑁远的意思,是想撤了杨玫和开掉周媚,不料老爷子来到公司,一力保下了杨玫和周媚。 更气人的是,还要她们恢复原职,老爷子很无奈,表示这是王爷的意思。不过,作为交换,王爷认可了周家收购太一股份一事,认可了周家太一实控大股东的位置。 老爷子知道周瑁远不甘心,但也不得不劝他为了东森大局,也只能先这样,等机会成熟了再出手,现在多事之秋,小不忍则乱大谋。周瑁远再心不甘,也不得不接受这个现实。 杨玫呢,这次“大难不死”,侥幸捞回了“清白”声誉,但回到东森,她也明显低调和收敛了许多,对林子苏也是能避则避,态度也明显软了很多。主子尚且如此,周媚也只得夹起尾巴做人。 得知这一消息的林子苏,也是气急败坏,质问周瑁远什么意思,还留这两个祸害在东森,是嫌我被害得还不够吗? 周瑁远就怕林子苏质问,躲了几天最后还是没躲了,只得告诉她说,现在中央巡视组正在屏源,所有人都在等着巡视组的办案,留下杨玫也是为了不打草惊蛇。 周瑁远让她再等几个月,现在他们不敢再动你,你的安全现在是我的第一大事,我不会再让你有任何危险,这是我的承诺。你把销售系统看好,只要别让杨玫染指,她就没有翻身的机会,我也会全力支持你。 林子苏的愤怒这才有所消减,有一点,她是认可的,那就是牢牢把控住市场营销中心和商学院,这是杨玫他们的心头肉,一直都在暗中窥视和蠢蠢欲动。 是啊,比起一棒子打死他们,让他们求而不得,何尝不是最好的报复?! 杨玫不就说过,用实力去改变未来的人和事,只有改变了人和事,才能报仇雪恨。是啊,那时,为了扳倒俞琳徽,她教唆我——仇人越在意什么,你就取而代之,让她失去所拥有的一切,是比打死她更胜一筹的方法。 是啊,今时今日,我也该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取而代之她杨玫,让她失去一切,比让她滚出东森更解恨,不是吗?! 打定了这个主意,也就不再和周瑁远置气,回到工作岗位后,林子苏就像换了一个人,又变成了那个雷厉风行、精明干练的“林总”,比以往更加勤恳,更加兢兢业业。 实施计划的第一步,就是得人心。 而且,她深知自己今天的来之不易,也懂得高处不胜寒,杨玫、俞琳徽、周媚都是前车之鉴,越是站在高位越要有敬畏之心,越是得到更多越要懂得感恩珍惜,绝不能重蹈她们的覆辙。 因此,林子苏的驭下既有恩威并施,也有宽柔相济,所过之处之处,自是人心归附。 只是随着杨军、俞琳徽、李天霸的相继出事,曾经霸凌过林子苏的人,都开始后怕起来。 他们也是做贼心虚,毕竟连杨军杨玫俞琳徽这样的人物都能被她扳倒,作为依附者,没有了宿主,他们也难以为继,因担心被报复。 在此情形下,任鹏非、杨可等人都相继主动离职,金世泽经过权衡利弊,还是听从了林子苏的安排,进入商学院进修,等待考核过关后,成为市场中心的一员。 经历这遭,金世泽也是终于悔过自新,要重新做回自己,他也想通过自己的努力,得到林子苏的认可。 他也明白,林子苏虽小,但各方面都胜过俞琳徽,是一个有担当有胸怀的领导,值得追随,他也希望将来有一天,自己也能成为像董强一样的人物,成为她的左膀右臂。 这厢,林子苏除了继续主持商学院和市场营销中心的工作,还被列入到集团高管人才培养计划的名单,开始参加集团高层的一些重要战略会议和管培会。 集团上下都在她脸上看到了坚毅、从容和自信,依旧是从前那个敢想敢做、敢闯敢拼的二姐,这让一直提心吊胆的周瑁远放心不少。 案子尘埃落定后,两人的关系也渐渐有所缓和,周瑁远为了帮助她克服创伤应激症,推掉了所有商务活动和出差计划,白天工作守望相助,晚上就会回国煜陪她—— 尽管还是会被贬去睡沙发,但林子苏的心结在慢慢解开,虽然还无法做到亲密无间,但也不再像以前那样排斥和抵触他的接近,也不再提分手的字眼。 就这样,两颗心慢慢靠近,没有刻意地安排,一切都是顺其自然,水到渠成。 郭晓钊在医院照顾病重的母亲近一个月,最终还是不幸离世,办完头七,郭晓钊就回来复职。 周瑁远知道,他需要工作,只有工作才能化解他的思母之痛,这一点周瑁远比谁都更有共情力,因此直接安排他去向林子苏报到。 同时还调回了其中一个保镖,即另一个暴打俞母的叫陈剑的保镖——林子苏多次向周瑁远提到此人不错,颇有好感,因而被留下来,和郭晓钊一起保护林子苏。 现在多事之秋,周瑁远十分担心杨军那些手下伺机报复,不能不加派人手保护他的女人——他再也无法容忍任何伤害林子苏的行为! 这天早上,林子苏照常和周瑁远同车去上班,到公司后,两人就分开了——不是林子苏不愿意坐他的总裁专梯,而是林子苏现在48层办公,和他不同路,两人和好后,这已经形成了惯例。 再讲个小插曲,周瑁远曾几次试探性地提及想让她搬回世贸领帝,都被拒绝了,林子苏以那里太冰冷太空旷缺乏家的温暖为由而抗拒回归。 实际上还是因为她心里过不去那个坎儿,一想到他家里的那个密室,还有那个阴森诡异的私人影厅,她就会想到杨军和他的恶行,她还是害怕! 周瑁远对此心知肚明,也没有坚持。 现在他甚至有点喜欢上国煜的“家”,虽然小,功能配套也不如世贸领帝齐全,但确实温馨温暖,这也是他所贪恋的! 为了减少林子苏的辛苦,他就让刘太太每天白天时到这边来帮忙打理收拾,晚上就是他们的二人世界,一起做做饭,一起看看书,要么一起看个电影——看温馨的爱情片和喜剧片,再也不是那种冷调偏门的老电影了。 甚至周瑁远破天荒地尝试着和林子苏一起做起了家务,林子苏做饭他洗碗,林子苏收拾擦桌子他扫地拖地。 虽然最开始他总是做得不得要领乱七八糟,但在林子苏的“耐心教导”下,没过几天,他就做得有模有样了,这让林子苏十分开心,免不得戏谑和调笑! 这样的家务劳动,竟也成了二人打情骂俏调情逗弄的要素,渐渐地,内心的情感也在慢慢回归,周瑁远也是第一次理解了温暖的意义,这让他越来越喜欢和依恋。 因此他也不想打破这份美好,至少有这样的开始,就是进步! 林子苏和周瑁远告别后,和往常一样,转道向风之帆的旋转正门而去。 郭晓钊和陈剑一左一右在其身后跟着,远远望见风之帆大门口乱哄哄的,集结了一帮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郭晓钊十分警觉,立即护在她身边,走过那座豪华的喷泉池时,便听到有人高喊“森源商学院校长林子苏草菅人命”、“林子苏杀人不偿命勾结贿赂警察公平何在天理何在”、“我儿死不瞑目林子苏必须血债血偿”“杀人凶手林子苏逍遥法外”…… 林子苏听到喊声,也是十分愤怒,警方都还没定论,怎么就有人给她冠以“杀人凶手”之名? 随即看到大门口拉了很多黑字白条幅,上面也是“杀人凶手林子苏”云云。 这时人群里突然就出现哀嚎的哭声“我的儿啊,你怎么死得这么惨啊”“姐姐啊,没了你,我们可怎么活啊”…… 林子苏猜到是俞家的人在闹事,郭晓钊也压低了声音,警示道“林总,走西门吧,他们是俞琳徽的家属!”陈剑也十分警觉地盯着闹事方向的动向。 林子苏想到那日俞琳徽曾提及他家人如何贪得无厌,如何榨干她,如何逼得她一步一步走向贪污,走向毁灭…… 这样的人,林子苏打心底里厌恶,也不想和他们有任何接触。 郭晓钊、陈剑刚护着林子苏转身向西门去,人群中突然有人朝这边大喊一声“她就是林子苏,她想跑——” 说时迟那时快,人群像潮水一样涌了过来,很快就堵住了三人的去路。 林子苏看到最猴急的有四个人,其中一个胖老太,穿着俭朴,苍老粗鄙,两鬓斑白,却极有力气,正是那日林子苏在俞琳徽家看到的俞母,数她哭得最嚎最大声,中气十足。 俞母身边的老男人则是一脸傻呆,应该是得了老年痴呆,口里喃喃不停地喊着“杀人”“杀人”。 另外两个是年轻夫妇,穿着和老年夫妇是天壤之别,可谓穷奢极欲,穿金戴银,名牌加身。 尤其是那女人,脸蛋保养的吹弹可破,身材也不错,一头时髦的泡面卷发。 明明年轻漂亮,本应该是最会穿衣打扮的年纪,可她的穿着装扮却是一言难尽—— 奢侈品名牌像叠罗汉一样套在她身上,也完全没有色彩的审美搭配,像极了山鸡尾巴上插满五颜六色的羽毛,说像孔雀不像孔雀,像火鸡不像火鸡,像母鸡不像母鸡… 明明是来哭丧,却穿戴如此奢华艳丽,恨不得把“有钱人”三个字贴脸上,确实土豪,一只土豪山鸡。 她身边的男人,和她又是两个世界的人,略显发福,眼神涣散,却透着市侩和鸡贼气,只跟着“土豪山鸡”瞎吼吼,不像有主见的人。 林子苏心里大概猜到了,那个痴呆的老年人是俞父,这对年轻夫妻,应该就是俞琳徽的吸血鬼弟弟和弟媳。 四人身边还有一群不明身份的人,既不像亲戚,也不像朋友,更像是一群经过伪装的混混游民,比四人叫嚣得还凶,不断地大喊“林子苏杀人偿命”,现场气氛被他们拉的满满的。 两对夫妇见林子苏穿戴整齐,化着淡妆,职业套装,高档质料,系着飘逸优雅的丝巾,长发及腰,气质高雅,在人堆里很是养眼和出众,一看就是个很体面的“城里人”。 他们就像抓住了摇钱树一样,禁不住两眼放光,“山鸡”女人冲上来便要去薅林子苏的头发,那手法迅速而熟练,但却被眼快手疾的陈剑一掌推开,这一下变故便让那女人知道林子苏身旁的两个男人不好惹。 那俞母却是不管三七二十一,也要来抓扯殴打林子苏,一边扯着公鸭嗓,嚎啕大叫“她就是林子苏,杀人凶手,你这个不要脸的娼妇,小三,勾引我的女婿,还想当我孙子的后妈,还害死我闺女,杀人偿命,我打死你这个不要脸的……” 郭晓钊巧妙地带着林子苏躲开骚扰和群殴,但并没有对俞母动手。 “林子苏,你今天别想跑,要么偿命,要么赔钱……”那“山鸡”女人站在后面大声嚎叫,却也不敢再对林子苏“动武”。 那发福男跟着附和叫嚣道“对,赔钱,不赔个一千万,一个亿,两个亿,你就别想走!” 那老年痴呆男人却只是跟着手舞足蹈,像个小孩子一样,不停地碎碎念着“杀人啦”“杀人啦”…… 一群人越说越激愤,便开始浑水摸鱼要趁乱打林子苏,现场乱作一团。 郭晓钊、陈剑不想恋战,只一个劲儿护着林子苏,一边冲破人群往西门去。 郭晓钊不想伤到俞家人,他最知道到这家人麻缠得很,打伤了他们,肯定会被讹上。 于是,郭晓钊只一心护着林子苏离开这里,而陈剑也在刚才去叫了保安来处理。 郭晓钊是打算公事公办,免得给林小姐惹上不必要的麻烦。 最懂林子苏的,莫过郭晓钊。郭晓钊的行动很合林子苏的心意,因此也不恋战,而是配合着他的撤退。 可那些人哪里甘心,见郭晓钊人高马大的,却是个软柿子,更助长了嚣张气焰。 俞琳徽的弟弟竟然趁乱飞身来踹林子苏,郭晓钊就像后背长了眼一样,迅速将林子苏换了一个身位。 虽然没伤到林子苏分毫,但也激怒了郭晓钊——自杨军事件发生以来,郭晓钊的性子也硬狠了许多,林子苏现在就是他的底线,伤害他可以,但是伤害林子苏,他就没办法容忍了。 眼角余光扫到几个混子想趁乱袭击林子苏,便将林子苏一把护到身后,故作躲闪姿态,等到几个莽汉将要欺近时,郭晓钊猛地一回身,一个横扫千军,几个莽汉应声倒地,哀嚎一片。 躲在后面的那男人还不知死活,便要继续飞身来踹…… 可是他腿还没欺身,郭晓钊那两把有如虎钳般的铁掌就钳住了男人的那只飞腿,郭晓钊就像拎小鸡一样,腾空拎了起来…… 男人还没反应过来,就像风车一样,在空中转了两圈,随后就听到咔咔两声,然后应声摔地上,紧接着就听到杀猪般的哀嚎乱声…… 俞母吓得七魂去了六魂,啊的一声,一拍大腿,扯着公鸭嗓大嚎“儿啊,我的心肝啊,你怎么样”赶紧去查看。 男人终于从七荤八素里回过神来,已经痛的满头冒大汗,只乱吼吼“腿,腿,妈,啊…,我的腿断了,救命——”就像一个七八岁的小孩儿一样,看得林子苏目瞪口呆。 俞母心疼坏了,忽地起身,像一头野牛,直接冲向林子苏,爪子也同时伸了出来,还是那招——要去薅林子头发。 郭晓钊不容她挨近,手腕轻轻一荡,俞母的一只手腕立时脱臼,俞母仍是不甘心,使出了村妇打架的“绝活”—— 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掏出另一爪,猛地抓向林子苏的脸,一边口出秽语“死娼妇,烂娼妇,狐狸精,小三,破鞋,我就抓烂你的脸——” 郭晓钊这回拿胳膊肘一荡,俞母前来偷袭的左手又撞脱臼了,她还想破口大骂时,郭晓钊另一只铁掌就扇到了她的嘴上,当场被扇飞。 倒在地上的俞母再也爬不起来,只痛得满地打滚,哇哇乱叫…… 郭晓钊回身去看林子苏,见林子苏已经捂着左脸颊,便知她的脸还是被俞母的指甲抓伤。 郭晓钊气得两眼一瞪,便要暴起去打俞母,林子苏一把拉住了郭晓钊,说了句“钊哥,算了,走吧”。 郭晓钊无奈,还是听从了林子苏,便护着林子苏离开。 郭晓钊这几下行动迅如闪电,所有人都措手不及,虽然只用了三分力,可这已经是他们不可承受之痛了,也就是几秒的时间,破灭了闹事者们群殴报复的想法。 俞母摔在地上,磕掉了两颗门牙,两只手已脱臼,郭晓钊突然回身,又虚晃了两招,吓得众人后退了几步,再没人敢上前冒犯了。 一时间现场就安静下来,谁料那个花枝招展的女人突然哇的一声,开始了横街泼妇表演“你们就是黑社会,杀人不眨眼,毒死了我姑姐,还打残我老公,现在还打死我婆婆,对我们全家赶尽杀绝,我不活了,活不成了,啊啊啊啊……” 一旁的痴呆老头却旁若无人地手舞足蹈,兀自欢快地叫着“打架,打架,琳儿,快来,看呀,打架了——” 明明俞琳徽还躺在医院里救治,他们不是关心和守护在她身边,却来崬森总部闹事?到底为了什么啊??…… 林子苏越想越愤懑,又看到这个老头,一家子的凉薄、刻毒和无赖,恐怕也只有这个疯傻有病的老头还惦记着自己的女儿。 林子苏鼻子一酸,眼圈一红,莫名心痛难过,一扭头,就冲进了风之帆大楼。 郭晓钊有点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以为自己出手重了,又惹了她不高兴了,像个犯错的孩子,只得紧随其后跟了进去。 这时,陈剑已经叫来了崬森的保安大队,介入到现场,四十多个保安,人人手持仿制警棍,不管三七二十一,上来就是一顿乱轰乱揍,一边扯掉所有横幅,一边将围观的人群驱散。 那些保安大概是被授了意,趁乱将俞家的人揍得不轻——当然除了老头,闹哄哄中,老头像个小孩一样,蹦跶在闹剧之中,又滑稽又可怜又悲凉。 “暴力”镇服了现场后,所有人双手抱头蹲在地上,大眼瞪小眼,彻底都老实了,最后俞家四人被李力“请”进了会议室,其余没有来得及逃跑的混混被另外安置在保安室,等候警察的到来。 这厢,林子苏刚被郭晓钊护送进大堂,周瑁远就给郭晓钊打来电话,让他带林子苏走总裁专梯,因为周瑁远在那里等他们,郭晓钊这才护着林子苏去往总裁专梯。 林子苏来在总裁专梯前,看到神情凝重、专门迎候自己的周瑁远时,禁不住眼圈一红,泪光涌起。 周瑁远见她脸上挂了彩——虽然只是一点划伤,还是禁不住心疼又愠怒,过来一把拥住她,亲吻了一下额头。 然后交代郭晓钊,让他先联系王喆到总裁办,郭晓钊应声离开,看来他要亲自出手处理俞家人了。 电梯门关上的刹那,周瑁远将林子苏紧紧拥在怀里,什么也没说,林子苏也一言不发紧紧偎在他的怀里。 上到50层,周瑁远将她带进后花园房子里,帮她处理伤口,看到他这么细心体贴,林子苏眼泪哗地一下就决堤了。 周瑁远将她抱在怀里,林子苏又委屈地哭成了一个孩子,周瑁远就那样温柔地抚摸着她的头,一边安慰她说“别怕,二哥在”。 不一会儿,周瑁远的电话响了,是王喆打来的,知道他已经到了办公室,便问林子苏想继续待在这里,还是跟他回办公室。 林子苏心意阑珊,不想动弹,说想在这里待一会儿,周瑁远吻了一下她的头,说想散心可以去花园,那里很漂亮,林子苏乖顺地点点头。 周瑁远走后,林子苏在房间里发了一会儿呆,就走出房间,又看到那个偌大的钢琴厅,再过去就是一个花廊玄关, 推门出来,就是传说中的风之帆空中花园,这里确实如他所言很漂亮,临近十一月份,本是百花肃杀的季节,这里却是群芳争艳,好似盛春。 林子苏来到观景亭,凭栏而眺,视野开阔,远处的天际线一览无余,依稀可以看到常青市最北的那条惠河。 登高望远,总是可以开阔胸臆,却也愁思更浓,只是今天天气不好,阴沉欲雨,天际处的那条惠河像一条天青色的烟带。 天青色在等烟雨,而我在等你。烟雨将来,而我在等什么? 不,不是你在等,而是他在等你啊!他一直在等你,是你一直在害怕,在退却,在疏远和拒绝! 起风了,林子苏撩了一下风中凌乱的头发,刚想离开风口结束眺望,却被人从后面抱住。 虽然来人很温柔很小心翼翼,可还是把她吓得连声尖叫,那日的恶魔经历立时浮现在脑海里,这让她变得激动异常,不由分说拼命挣脱来人。 来人并没有用力,很容易挣脱,饶是这样,她还是惊吓得连连后退,身体又开始控制不住地颤抖,有了安全距离,她才敢抬头望向来人是周瑁远,恐惧也丝毫没有轻减。 周瑁远也是一脸惊讶和不可思议,一时间也是不知所措。 林子苏的情绪瞬间就崩溃了,她以为这些日子没再犯病,以为自己的创伤应激症好了,没想到来得这么快。 这让她感到绝望,这就意味着他们以后再也无法正常接触了,她泪光涌动,一把捂住脸,靠着柱子蹲了下去,痛苦地哭了起来。 周瑁远很怕激惹起她的病症,又心疼她,只得慢慢靠近过来,停在安全的距离内,才尽量柔声道“丫头,没事的,没事的,我是二哥,我会陪着你,我们一起克服,就像你曾经陪着我,治愈我一样,好吗?” 林子苏抬起头,泪眼蒙眬地看着他,这个眼神,曾经无数次——每次看到都会让他凌乱到心悸,如果是以前,他一定会不假思索抱她过来狂野一回,可是现在他再也不敢了。 林子苏突然抱住了他,人也跪在了地上,伏在他的肩头放声大哭。 周瑁远陪着她也跪到地上,慢慢且小心抬起手,很温柔地抚摸了一下她的后背,两下,三下……尝试着亲吻她的头发,一边柔声安抚着她 “二哥不会怪你,也不会介意你在二哥面前是什么样子,你不知道我有多喜欢你,哪怕这辈子,我们什么都不做,我也还是喜欢你,所以,丫头,不要害怕,好吗?” “对不起,对不起——,”林子苏在他肩头抽泣道歉。 周瑁远心疼到自责不已,该道歉的,满心愧疚的是他,禁不住眼中含了泪,轻轻抚着她的背,哽咽道“丫头,是二哥没保护好你,该道歉的是我,你没有错。不管你是什么样子,二哥都喜欢……” 林子苏哭得更厉害了,周瑁远扶住她的肩头,温柔地为她擦眼泪,“不要哭了,傻丫头,你再哭,二哥都要哭了……” 林子苏嗯了一声,抿住了哭声,乖顺又柔弱,他叹了一声,又将拥进怀里,喃喃道“该拿你怎么办?!” 她也搂住了他的脖子,紧紧地依偎着他…… 话说李天霸出事后,周瑁远只得亲自主抓崬森安保系统,将安保从物业公司单独提出来,成立了森强安保公司。 还任命王琪做这个公司的总经理,全权负责崬森总部及各城市公司的安保工作,林子苏还推荐了“力哥”任总部的安保副总,由他全权负责总部的安保工作,并直接向周瑁远汇报工作。 同时,周瑁远还召开了特别安保高层会议,要求各城市公司配合森强安保公司的安保调整和部署。 为此,周瑁远还从新港特聘了一支训练有素的保安团,纳入安保公司。 同时展开对总部、各城市公司以及柘河省新开城市公司的安保人员加强安保训练,对安保有力的个人及团队进行大加嘉奖。 然而,百密还是有一疏!这天就出事了……预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第154章 匹夫之勇 这天下班,郭晓钊到车库取车,准备接上林子苏回国煜,陈剑则护着林子苏随后坐电梯下车库。 刚下到车库,林子苏才想起各总监团队送上来的案场置业顾问的能力评估报告忘记拿了,明天要去学校办公,准备上会讨论,对课程设置和调整有很大的参考意义。 陈剑得知后,便说他上去帮她拿,让林子苏先去坐车,因为此时郭晓钊已经将座驾开到了上车点。 和陈剑分开后,林子苏便穿过车道向座驾汇合,郭晓钊也已下车,给她开了后车门,迎候她来上车。 当林子苏刚走到车道上,就听到车库内忽然传来一阵急促激烈的车胎摩擦地面的声音,尖锐刺耳。 林子苏本能地看向声音来处,说时迟那时快,一道白惨惨的远光灯照过来,眼前瞬间陷入白茫茫一片。 林子苏怔在当场,就这样看着那车直直地向自己飞驰而来…… 郭晓钊大骂一声“fuck”,丢下车子,几乎是同时飞身扑过来,一把抱住呆若泥塑的林子苏,并滚落到地。 郭晓钊将林子苏的脑袋紧紧护在怀里,拼尽全力将上半身向下一缩,惊魂一霎,肇事车的轮胎几乎贴着郭晓钊头皮而过。 肇事车突然一个急刹车,还没停稳,就听到车门砰地一声猛地打开,从车上跳下一人。 郭晓钊直觉不妙,眼疾手快抱住林子苏,立即朝他们的座驾战术性翻滚,以寻作掩体。 与此同时,车库内枪声大作,而那枪声直追着郭晓钊和林子苏翻滚的身影射击…… 躲在郭晓钊怀里的林子苏早已吓得瑟瑟发抖,不敢乱叫乱动,唯恐让全身心应战的郭晓钊分心。 此时也顾不上男女大防,全程屏息凝神死死抱紧郭晓钊,大气不敢出。 直至安全滚到座驾后,林子苏才探出头来拼命大口呼吸。 郭晓钊看了一眼怀里惊慌失措的女孩,还有那温热又柔软的身体,禁不住怦然心动,心跳加速,脸瞬间就红了。 看到林子苏投来的惊慌眼神,他才猛地一惊,立即松开了她。 一想到这是她的危险时刻,他再也不敢分神,立即沉声嘱咐一句“待在这儿别动”,随后对着耳麦说了句“快下来,出事了”,林子苏知道他这是在呼叫陈剑。 随后,他拿出镜子快速照看一番,才发现站在车前的凶手,不知道是枪卡壳了,还是没子弹了,那人没再打枪,竟然开始捣鼓起手枪了。 郭晓钊瞅准机会,探了半个身子,伸手小心拉开车门,随后轻轻拽了一把林子苏。 他一边查看凶手的动静,一边掩护林子苏入车,见她安全进入后,低声说了句“趴下,不要抬头”。 林子苏手足无措,只忙不迭地点头,听话照做抱头趴下,郭晓钊这才轻轻关上门,准备伺机上前门驾驶座离开。 “出来”“林子苏”“林子苏给老子滚出来”“老子要杀了你”……凶手在车前大声叫嚣着,整个车库都在回响他的声音。 他开始往车身靠近,郭晓钊担心他发现车里的林子苏,便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放弃开车逃离,而他以身犯险,打算去引开凶手,找机会制伏他,从被动防守转变为主动攻击。 于是他几个跟头,就轻松远离了林子苏的座驾。 两个目标突然凭空消失,凶手开始慌了。 正当他像个旋转陀螺一样,大喊大叫地寻找目标时,一个声音冷不丁出现在十几米外“嘿,你干什么?” 正是郭晓钊。 “要你管闲事?”话音刚落,凶手又是一阵乱枪扫射。 郭晓钊甫一看到他枪头一抬,就先一步抱头一个翻滚,就藏匿到了一辆越野车后,离凶手更远了。 就在这时枪声停了,那凶手有点恼羞成怒,端枪的手还不停发抖,向郭晓钊的方位走来,一边恶狠狠道“林子苏,你出来!” 郭晓钊没有说话,而是透过镜子查看凶手的位置,已经近在咫尺,是近身搏斗的最好契机。 刚才那几下开枪,郭晓钊已经断定他是个生手,没有一个准头,也是不幸中的万幸。 如果是一个老手,恐怕自己和林子苏早就做了枪下鬼了。 现在再看凶手,他看起来其实更紧张,拿枪的手都在抖个不停。 郭晓钊瞅准他转身寻找目标的契机,一个飞身就扑了上去,凶手感觉到了异常,立时转身开枪。 郭晓钊因此错失扑倒凶手的机会,只得倒地打滚,子弹像连珠炮一样,贴着他滚的地方接连炸开。 然而就在这时,凶手身后从斜刺里突然杀出一辆黑车,歪七扭八地——但速度极快地向凶手的方向冲了过来。 郭晓钊惊鸿一瞥,看到驾驶座上竟是林子苏——她才刚刚拿到驾照,还没正式上过路,唯一一次上路,还是在商学院校门外的经历,那还是有郭晓钊坐在副驾上给她把关。 凶手没吓到郭晓钊,但林子苏的狂飙疾驰却把他吓得连连冷汗,脱口便骂出一连串的“fuck”,立时滚开身子给她腾出车道儿。 郭晓钊眼睁睁地看着凶手不逃不避,而是直挺挺地朝林子苏的驾驶座方向开枪,可是车子一晃很快就到了眼前。 郭晓钊根本无法相救,凶手才开了两枪,林子苏也是豁出去了,油门索性踩到了底…… 眼见就要撞到凶手,她害怕地闭上了眼睛,只听到砰的一声,一个黑影一闪而过,她的魂顿时出了窍。 车子并没有停下,竟然朝郭晓钊冲了过来,郭晓钊眼疾手快,一个飞身总算躲开了。 后面急匆匆赶来的陈剑也傻眼了,郭晓钊脑袋一片空白,直听到砰的一声巨响,他才从地上弹了起来。 定睛一看,车子撞在了柱子上,打了几个转,才终于停了下来,车子瞬间冒起火光青烟。 郭晓钊吓得魂飞魄散,不由分说立即飞过去救林子苏,陈剑也同时飞身而去。 两人费了半天劲儿也没法打开车门,直到车门咔的一声打开,驾驶座上的气囊也打开了,林子苏瘫软地趴在气囊上。 两个保镖都大惊失色,郭晓钊赶紧跳上去,给她解开安全带,与陈剑合力将她弄下车。 林子苏已经吓得脸色惨白,整个人都傻了,腿也软了,郭晓钊赶紧一把扶住她,仔细察看检查,确认她身体无伤,才算松一口气。 郭晓钊救下林子苏后,就也去周边拿了灭火器,和陈剑一起扑灭大火,随后才将情况电话告知了周瑁远。 得知消息的周瑁远,风风火火地飞下来,后面还跟着王琪和另几个保镖。 看到林子苏这样子,根本不敢相信她刚刚开车撞了人,从两人手里接过已经失语和瘫痪的林子苏。 现场听了两人的汇报,越听越感到心惊肉跳和后怕不已,看到她这副软趴趴的样子,又好气又好笑又心疼,想责备又不忍,竟是不知道该怎么疼她! 周瑁远让王琪去取他的防弹总裁座驾,然后看了一眼倒在地上一动不动的凶手,吩咐郭晓钊和陈剑留下来善后,王琪送他们二人先去医院,他可不想这个傻妮子再落下什么病根儿! 林子苏完全清醒过来,则是第二天的事。从周瑁远那里得知,凶手竟然是赵小强,也就是赵恬妞的哥哥。 林子苏这才想起一年前,总裁办停电后那个护送自己下楼的保安正是他,十几天前两次潜入林子苏办公室试图偷走证据的也是他。 赵小强也是命大没死,只是腿推撞伤了——其实林子苏是新手菜鸟,当时太紧张了,脑袋也是懵的,只顾着闭眼踩油门,到最后她也不确定到底撞没撞上赵小强。 周瑁远的话算是印证了她确实撞上了赵小强,但并没有如她预期地撞死他——是万幸,没出人命。 直到此时,林子苏才跟周瑁远说了实话,当时因为看到赵小强要朝钊哥开枪,她很愤怒,为了保护钊哥,才有了开车撞他的想法。 周瑁远再次被她气笑,这个傻妮子有胆识,但就是技术太差,那次开枪打杨军,这次开车撞赵小强,每次都是失之毫厘差之千里,但也亏得她技术差,否则她就得去吃牢饭,想给她找理由无罪辩护都没机会。 周瑁远宠溺地抚摸了一下她的脑袋,温柔地责备道“丫头,我很欣慰,你这么勇敢,不愧是我看上的女人,你是我见过的最勇敢的女孩。 我也相信,下次遇到这样的情况,你还是会做同样的行动。但是,丫头,听我说,以后千万不要再干这样的傻事,你应该相信小郭。 就像上次你被绑架,为了救你,三四百号打手,他都照样打进杨军的房间,最后成功救出你,充分说明了小郭过硬的技术,一个赵小强根本不是小郭的对手。 遇到这样的危险,你需要的,不是去救保护你的人,因为你还没有那样的实力和技术去,别说你一个,就是十个你也救不了别人。 你最正确的办法,是要先保护好你自己,这不是自私,而是你安全了,保护你的人才不会分心,才能专心应敌,这其实也是在保护你想保护的人。 你不能和小郭比,更不能用他的那种方法解决问题,你的长处是在脑子,你可以用更智慧的方式来解决危机,解决问题,而不是凭,那叫什么,什么夫什么……” “匹夫之勇——” “对啊,傻丫头,记住,不要逞匹夫之勇,就是小郭,他技术那么过硬,但他在解决你的危机时,也不会全凭匹夫之勇,他也会用策略,用聪明的方法——也就是最小的伤亡代价。 你应该记得,当时他把你留在车里,自己却潜伏到几十米远的地方,把赵小强引过去,他就是在用聪明的办法在保护你。 没有你在身边,他就没有后顾之忧,他才敢放开手脚去制服凶手。当然,如果当时凶手手上没有枪,就不需要这样做,小郭三两下就撂倒他了。 如果不是你突然杀出来,可能小郭和陈剑默契配合,几下就制服赵小强了。任何事情都是这样,只有用对了方法,才能让解决问题变得高效——” 林子苏这才恍然大悟,自己当时一看到赵小强朝郭晓钊开枪,就失去了理智,竟忘记了郭晓钊艺高人胆大,收拾一个赵小强根本不在话下。 周瑁远的“训斥”让她心悦诚服,心情也轻松了下来,听到他说到这里,就俏皮地提醒“嗯,明白了,就是-事倍功半-的意思。” 周瑁远拿她很没有脾气,爱是真的爱,但恨的时候也是真的恨。 他握住她的手,告诉她“你开车撞人的话,到我这里就够了,对其他人就不能再透露了。警察会跟你询问,你也只能说是太紧张了,错踩了油门,才发生了意外,明白吗?” 林子苏认真点点头。 赵小强虽然还在就医,但已经被警察重点监视起来了,等他伤好,就会被收押回监。 这次赵小强不可能再逍遥法外了,因为他是非法持枪、故意杀人,再加上此前吸毒贩毒、盗窃、赌博等罪名,数罪并罚,不是死刑,也得关个三五十年。 这算不算给赵恬妞报了仇呢?多年来,她被这个作恶多端不学无术的哥哥拖累,如果不是赵小强,赵恬妞会不会有另一番不一样的精彩人生?! 林子苏不胜唏嘘。 没过几天,得知儿子将会判死刑,原来一直能救儿子水深火热中的女儿赵恬妞像个植物人一样,还躺在医院半死不活,知道儿子回天乏术,赵母一口气没上来,竟硬生生被气到晕厥,而被紧急送到医院。 而和她一层之隔的赵恬妞,还在昏迷之中,无知无觉,无悲无痛,人间爱恨和悲喜都已与她无关,仿佛这是她度过的最祥和平静的日子! 天网恢恢疏而不漏,曾经的恶人们都一一受到了审判,事情一桩桩变得明朗起来,俞琳徽的案子也迎来了转机。 此前,警察分别对林美静、俞母和两个保镖及几个证人问询,林美静和保镖的证词相互衔接,逻辑自洽,都能证明林子苏不是凶手。 但俞母的证词出入较大,俞母作为案发现场唯一的一个目击证人,她极力渲染林子苏就是凶手,还提供了林子苏和俞琳徽因为是情敌而一直不和的证词。 甚至还诬告林子苏在那么敏感的日子去俞琳徽家,就没怀什么好心,就是去杀人的。也不管俞琳徽是死是活,狮子大张口向林子苏索赔五千万,否则就会一直告到底。 但是,在俞家人袭击林子苏事件发生后,俞家人又突然翻供,说是误会,撤销了对林子苏的指控。 林子苏后来从王喆那里得知,是周瑁远给足了他们想要的赔偿金共300万——林子苏也知道,这个“赔偿”多少是对俞琳徽的情分补偿,正常走程序的话,一分钱都不必赔偿。 但要说小人反复无常呢,没过几天俞琳徽的弟媳就向警方指控,说他们俞家被威胁了,才被迫翻供,这次他们咬定林子苏就是杀人凶手,还要提请刑事诉讼和民事经济赔偿——坚持索赔5000万。 她还告诉警察,周瑁远拿300万堵他们的口,结果还是分两次付,一次是俞家闹事当天,剩下的150万是打算在警方结案当日。 弟媳为了证明她说的是真的,还将150万的转账凭证给了警方——是通过崬森的财务,其弟媳的理由就是,如果林子苏不是杀人凶手,崬森为什么要给这笔钱,这明明就是封口费! 得知消息的周瑁远气得差点把办公桌给砸了,在办公室雷霆暴怒,要王喆和财务务必追回已经打的150万,而且下了绝杀令——从今往后,一分钱也不许给俞家。 还让王喆提起反诉,要求警方冻结俞琳徽的银行账户和名下财产,理由就是周瑁远作为俞琳徽儿子的合法指定监护人。 鉴于俞家全家人像吸血鬼一样吸血女儿,还有挥金如土嗜赌如命的弟弟弟媳,绝不能让他们作为监护人来挥霍俞琳徽的财产。 作为指定监护人的周瑁远,有权为俞琳徽的孩子争取最大化利益。王喆也不负所望,两天内就准备好材料向法院提起了反诉。 俞家人却根本不以为意,对拿到5000万赔偿和把林子苏送进监狱的美梦成竹在胸,所以根本不在意到手的150万飞走。 因为俞家人的反水,让俞琳徽中毒的案件变得更加扑朔迷离,双方因此僵持下来,林子苏到底是否是凶手,解铃还须系铃人,所有人都在等俞琳徽的救治情况。 但如果俞琳徽不能醒来,那林子苏也有口难辩,毕竟现场都是她的指纹,她和俞琳徽是宿敌,她没办法排除嫌疑。 周瑁远担心俞琳徽有危险——怕他们为了钱加害俞琳徽,所以在案子查清前,特意加派了安保人手在俞琳徽的病房日夜轮守,不许俞家人靠近。 在得知俞琳徽有苏醒的迹象后,俞家人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竟然天天求神拜佛,祈祷盼望俞琳徽永远不要醒过来——因为他们也担心俞琳徽会因为爱而心软,那对他们的计划非常不利。 但是,俞家的愿望落空了,俞琳徽还是醒了,在躺了半个多月后,她醒了。 很快,警方就前去询问案发当日情况,俞琳徽心灰意冷,不愿再回应任何事,所以无论警方问什么,她都一言不发。 唯独警方问到林子苏时她才有所表示。警方鉴于她只做摇头和点头的回答,因此所有问题都以“是”或“不是”的提问方式发问。 当问她“三氧化二砷(俗称砒霜)是不是林子苏的”时,俞琳徽摇摇头——俞琳徽的医疗诊断结果是,三氧化二砷中毒。万幸中的万幸,她捡回了一条命。 “茶几上,两个水杯里的三氧化二砷,都是你放的?”警察问,俞琳徽点点头。 警方案发当日在俞琳徽家中做勘察时,发现了三氧化二砷的包装塑封袋,经检测水杯和水壶里都有不同程度的三氧化二砷,只是无法确认这三氧化二砷是谁的。 确认这一点很重要,如果是俞琳徽放的,那么俞琳徽当日的想法,就是要和林子苏同归于尽的,只是她没想到的是,林子苏没喝。 询问的警察和做笔录的警察对望了一眼,随即继续问“林子苏知道水杯里有三氧化二砷吗?”俞琳徽又摇摇头。 “为什么最后要向林子苏说‘照顾宝儿’的话?”俞琳徽一听到宝儿,原本一直面无表情,突然就崩溃大哭了起来,最后才终于开口说了几个字“她-不-害-人”。 两个警察见她所答非所问,却也侧面证实了林子苏没有害她的心,随后再问什么问题,俞琳徽都不再回应。警察这才不得不结束问询,准备等她再好一些再来做笔录。 所以,俞琳徽的证词,洗脱了林子苏的嫌疑,警方也撤销了对林子苏的限制。 最终案子的定论是,俞琳徽要服毒自杀,还想连带毒杀林子苏却未遂。 案情一夜之间大反转,让俞家人大为崩溃,不仅竹篮打水一场空,还鸡飞蛋打,原本可以到手的300万,也因周瑁远的暴怒而收回。 不过,林子苏在见识了俞家的无情冷漠和贪得无厌后,也放弃了对俞琳徽的刑事诉讼,周瑁远甚是欣慰。 事情都尘埃落定后,林子苏决定到医院探望一下俞琳徽,也算是对二人之间的恩怨画上一个句号。 当她到医院病房时,不料俞家人正在她的病房大吵大闹,护士请求他们出去,却被臭骂一顿,还被打出了病房。 这两天案子已经结清,所以门口的保卫也被撤走了,只留下一个安保守卫和看护,这才让俞家找到了空挡。 俞母恶毒咒骂俞琳徽说“你个烂娼妇,死娼妇,你为啥不死,死了,我们还能跟那个姓林的要赔偿,你现在不死不活的,不给钱,还花钱,早就知道你是个赔钱货”。 她嫂子更是图穷匕见,咄咄相逼说“周瑁远那个人渣有钱有什么了不起,他一个子儿都不给我们,他都有了相好的,更不会管你儿子的死活。 你不把你的钱和财产给我们,难道你指望周瑁远那个人渣帮你养儿子吗?你最好不要胳膊肘向外拐,这个财产转让协议,你赶紧签了。 你把你的房子和财产都转让给你弟弟,我们看在你是姐姐的份上,你要是以后不能自理或死了,我们还能帮你照顾儿子!” 她哥哥更恶毒“你既然想弄死林子苏,警察来录口供,为什么还帮她说话?这下可好,你没死,她也没死,到嘴的150万,还要吐出去,还得倒赔,妈说得没错,你就是个扫把星、赔钱货,坑爹坑妈还坑自己亲弟”。 只有俞琳徽那个老年痴呆的爹,在一旁手舞足蹈,兀自喃喃自语,像个孩子一样,反复叫着“琳儿”“宝儿”“琳儿”“宝儿”。 俞琳徽全程都不发一言,大概也是哀莫大于心死,只呆呆地看着那个痴呆的父亲,默默流泪。 林子苏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贪得无厌又不知感恩的家人,有这样的家庭拖累,俞琳徽的人生又怎么可能会突破、会改变? 原生家庭的痛苦烙印是一个人一生都无法抹去的原罪,又有几个人可以跳脱出这个诅咒! 难怪俞琳徽会和赵恬妞惺惺相惜,她们怎能不惺惺相惜?!相同的原生家庭,相同的命运,逃脱不了的相同的宿命诅咒。 那一点相惜,恐怕也是她们在人世间唯一的温暖和依靠了吧! 林子苏又不能不庆幸自己生在一个温馨和睦友爱的家庭,虽然日子过得紧巴巴的,也会因为贫困还感到自卑,也不少挨打。 可是比起俞琳徽、赵恬妞的水深火热和生不如死,自己那点原生家庭的罪与苦已经不算什么了! 林子苏看不下去,给周瑁远打了电话告知了病房发生的情况。不过一会儿,十几个安保就来到病房,把俞家人打得屁滚尿流,落慌而逃。 知道俞琳徽被气昏过去,林子苏就没再去打扰她,而是转道去看了赵恬妞,她还深陷昏迷中,真是造化弄人啊! 她现在只要醒过来,就可以打开别样的人生,不像俞琳徽,她再也没有后顾之忧,再也没有桎梏她人生的枷锁,她自由了! 周瑁远也算有情有义,承担了俞琳徽、赵恬妞的费用。林子苏也给予了理解和支持,期待着生命的奇迹和转机! 然而,几天后突然传来噩耗,俞琳徽在家人恶毒的逼迫和攻讦下,不堪痛苦,最终选择从医院住院大楼跳楼自杀,结束了她年轻的生命,死那天正是她36岁的生日。 俞家人哭天抢地,机关算尽,最后却是鸡飞蛋打,悔不当初。 俞琳徽火化那天,俞家人竟然还厚颜无耻地装穷卖惨,然后张嘴要钱,想让周瑁远再大笔一挥,好继续享受穷奢极欲的生活。 周瑁远恨毒了这家子的绝情绝义,看到林子苏还在场,便让她先带俞琳徽的父亲先上车去等候,他要处理一下俞家的事。 直到林子苏搀着俞父离开,周瑁远才缓缓解开西装,身边王琪知道他要做什么,立即拿过他的西装外套和脱下的腕表。 周瑁远皮笑肉不笑,嘲弄道“想要5000万,是吧?”问的是俞琳徽哥哥,他喜不自胜,就差跪下来磕头了,忙不迭地谄媚点头应是。 “很好!那我就赏你一个5000万的残废人生!”话音甫落,两耳光就甩到了俞琳徽哥哥的脑袋上,他当场就被扇蒙了,不敢置信地看着一秒变脸凶神恶煞的周瑁远。 紧接着,周瑁远的铁拳就像冰雹一样砸了下去,直打得俞琳徽哥哥哀嚎不迭,满地打滚,想逃离铁拳,却一次次被抓回来,继续享受冰雹铁拳。 俞母和他媳妇都看傻眼了,第一次看到这个“乘龙快婿”露出青面獠牙,想逃时,已为时已晚,被人墙的保镖堵了回来,两人只能抱作一团,胆战心惊瑟瑟发抖。 周瑁远终于打够了,接过手下递来的湿巾,这才擦干净了手上的血迹,然后重新穿上西装,戴上腕表,随即又恢复成一派绅士风范,重新端坐回高背坐椅。 周瑁远狠戾扫视一下俞家人,婆媳二人早已磕头如捣蒜在认错求饶,俞琳徽哥哥也只是鬼哭狼嚎,周瑁远视若无睹,咬牙切齿道“他们喜欢当废物,就成全他们!” 随即就冷酷一挥手,十几个保镖顿时一拥而上,开始群殴俞家人。 打了一阵后,周瑁远才又补充了一句“留他老母半条命,继续照顾废物儿子。” 最后,俞琳徽哥哥不出其外被打残废,婆媳二人趴在地上只有出的气儿,没有进的气,再也没了往日嚣张气焰,只剩下满眼的惊惧。 周瑁远叫停后,站起身,走到俞母面前,扔下一叠钞票,冷漠道“这可是5000万,你收好了——”俞母哭丧着一张脸,这哪里有5000万,分明也就几万块钱,可她再不敢说半个不字,只能哭着点头应是。 “给你两天时间,滚出屏源省。再让我看到你们,或者你们敢再兴风作浪,我保证让人把你废物儿子的心肝肺挖出来喂狗吃,哦,不,得挖你那个心肝孙子的,不然我怕你不长记性,听明白了吗?”周瑁远阴森森笑道。 俞母吓得浑身一机灵,内心也是万分庆幸今天没带自己的大宝贝孙子,不然现在残废的就是乖孙子了,她不敢再犹豫,当即磕头如捣蒜连连应是,却是瘫软得动弹不得。 周瑁远这才起身,领了一众保镖离开。 俞父也是因祸得福,在俞家最没存在感的他,最后却成了最有福的人,他因为一念善心得到了好报,被周瑁远送进了常青最好的养老院,为他养老送终。 而俞母也是恶人有恶报,她儿媳失去了大姑姐这棵摇钱树,老公也彻底报废,于是趁着搬家之际,偷偷卷走了俞家所有的钱财,独自连夜跑路。 俞母哭天抢地,失去了生活保障,又担心周瑁远这个索命鬼的追杀,一穷二白也不得不带着残废的儿子回到深山老家,再也不敢出门。 事后,林子苏也是百思不得其解,俞家人怎么会这么快得到消息?又怎么会知道我是周瑁远的女朋友?还将矛头精准地对准我,要置我于死地? 原本已经协商好的300万,俞家人为什么到了警局又变卦了?明明周瑁远已经威胁过他们,可他们还是狮子大张口索要5000万,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告我?…… 要说这背后没有人教唆和挑拨,都不会相信!那么是谁?谁在背后上蹿下跳兴风作浪,难道又是杨玫、周媚?只是这一切随着俞家人的消失,也就无从查起了。 料理完俞琳徽的丧事,林子苏找周瑁远促膝长谈了一次话,她将自己心中的怀疑娓娓道来。 周瑁远静静聆听,并没有情绪波动,林子苏猜不透,他是性情冷静理性如此,还是他早就知道才这般波澜不惊。 林子苏讲完了,周瑁远就安抚说这件事他会调查,让林子苏不要想太多。现在事情都摆平了,不会再被骚扰,让林子苏不需要再担心了。 林子苏也没有深究,随机又说起俞琳徽,表示自己愿意和他一起照顾俞琳徽的儿子。 这段时间,林子苏也是断断续续听到了一些传闻,说俞琳徽有过一个私生子,但为了躲避俞家人的掌控,才一直寄样在外。 周瑁远闻知她要照顾俞琳徽儿子,这才有了表情,且是惊喜过望,抓住她的手,“所以,你都知道了——” “我都知道了,知道了俞琳徽的不容易,也知道了俞家人的自私凉薄和贪得无厌,也知道了你为什么那么维护她,也知道了俞琳徽对儿子的爱和寄望。 站在她的位置,她的立场没错,错的是方式方法。我也想过,如果换成是我,也有那样一个糟糕冷漠的家庭,每天都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 没有爱,没有温暖,冷冰冰,一个人,像个孤魂野鬼地活着,生不如死……,我想不出来,我会怎么做,我不见得会比她做得好。 我不会认同,也不会原谅她那些错误的害人方法和手段,但我理解她的立场,所以,我想通了,只要我和你是相爱的,还在一起, 我就会和你一起照顾、保护她的孩子,把她的儿子视如己出,就像我们自己的孩子。”林子苏诚挚又动情说道。 周瑁远起初还有些失落,但是听到后面,都是她发自肺腑的善良真诚,那就是人间至宝,是那样动人和美丽——让他不能不用心地疼爱她,尊重她,正视她,拥抱她—— 他将她深情拥进怀里,禁不住柔肠百结,不无动情道“丫头,你真是个珍宝,你是我这辈子最冒险也最有价值的一次投资! 可是,在我眼里,你还是个没长大的孩子,我怎么会忍心让你这么辛苦!俞琳徽是俞琳徽,你是你,我不会让你为别人的错误买单,你没有这个义务,只有我照顾你爱护你! 不过,你说这样的话,我真的很欣慰,很高兴。今天,你又让我重新认识了你,我没有看错你,也没有爱错你,这辈子,再也不会有别的女人可以走进我的心了! 我感谢从前所有的错误,感谢所有的误解,是它们让你走进我的世界,有幸认识、相爱。只有你,唯有你!我爱你,丫头,我是真心的,虽然这三个字有点迟了……” “我也爱你,爱你千千万万遍。”林子苏也终于可以轻松道出这句久违的爱的誓言,他惊讶又感动,那个丫头开始回来了,情不自禁深深地吻了下她的额头,她也温柔地偎进他的怀里。 人世间的爱意,便是如此吧情不知所起,而一往情深! 这一天,他们的爱也开始复苏。 又到上班的时间,这天林子苏接连开了好几个会,回到办公室就快12点了。 刚好王静从市场上回来,约林子苏到楼下自助餐厅用餐,林子苏便欣然应允,顺便还可以了解一下下面的情况。 此时自助餐厅正是用餐高峰期,排队打饭的长龙都排到餐厅外的走廊上。 林子苏、王静两人一边排队一片谈论工作的事情,不过一会儿在她们的后面也排起了长龙,陆续已经有吃完饭的大楼职员收拾了餐盘离开。 王静还跟林子苏说起了一件事,就是那日在蓬云山林子苏出事,并不是意外,而是她看到有人故意推的她,那人就是赵恬妞,林子苏震惊不已。 那天大雾笼罩,她是感觉有人推了自己,当时还以为是慌乱中,不小心发生了身体碰撞,倒下去前还回头看了一眼,可也没有看清是何人,没想到那一刻,赵恬妞打了置自己于死地的主意! 林子苏看着王静,惊愕得说不出一句话。 是啊,当时如果自己一死了之,所有人的痛苦都结束了!赵恬妞啊赵恬妞,一切都要成定局了,你还怀揣着这样的恶毒心思,你就这么想让我死吗? 林子苏正想问她为什么不报警,话还没出口,一个尖锐的声音骤然打断了她—— 这个声音在如此喧嚣鼎沸的餐厅,是如此的尖锐,所有人都能听到那一声气势汹汹来者不善的叫唤声“林子苏”。 王静、林子苏不禁闻声望去,一看来人,林子苏吃惊不已,正是李玲玲,她不是在老家探亲吗?怎么跑来了崬森总部了?林子苏感到十分不妙。 再定睛一看,她身边还跟了一个女生,竟是八竿子打不着的李秦沁。 只见李玲玲端了一碗热腾腾的米线,不由分说就朝她泼来,众人一声惊呼,纷纷避开。 王静眼疾手快一把拉开了林子苏,有惊无险躲过米线的烫伤。 那李秦沁显然也吓到了,想拦李玲玲的,可她自己手里还端着一碗同样热气腾腾的米线,根本腾不出手,没法阻拦。 李玲玲行完凶,竟然就走了,可是没等两人缓一口气,那李玲玲却拿了餐台果盘区的水果刀。 李秦沁顿时吓得脸都白了,立即把米线往旁边餐台上一放,大喊一声“不要玲玲——” 说着就要去夺刀,李玲玲呵斥一声“小姑姑你别管,我今天就是来杀她的——” 小姑姑?!……林子苏震惊地看向二人。 可是她还没来得及思考,李玲玲的刀就误伤了李秦沁——划伤了她的脸。李秦沁立即捂住脸,再看手时满是血,直接就吓晕了过去。 最后,还是被旁边的人扶了一把,几个人将她半扶半抱地弄到一边,算是进了“安全区”。 李玲玲也不管晕倒的“小姑姑”李秦沁,而是拿着刀子径直杀向林子苏,一边还破口大骂 “林子苏,你这个贱人,你们一家人都这么不要脸,林子茜抢我男朋友,你抢我姑姑老公,害我爸坐牢,林子苏,你去死吧,你全家人都去死——” 李玲玲一边骂一边恶狠狠地挥舞着刀子杀向林子苏,所有人都吓得惊慌逃散,餐厅内乱作一团。 林子苏被逼连连后退,奈何人太多,无处可躲,慌不择路,撞到凳子,林子苏一个趔趄就摔了一个大跟头。 此时王静已被人群冲散,向出口蜂拥逃窜的人群裹挟她,无法挣脱去帮助林子苏,只能焦急地连连呼叫“林子苏”…… 林子苏顾不上应她,因为李玲玲的刀已经挟风凶猛而来,她无法爬起来,眼看刀子要捅下来,出于本能,她只能用手臂去挡。 李玲玲的刀就这样深深戳进了林子苏的手臂,林子苏痛地大叫一声,用力蹬了几下腿,无济于事,拉扯开伤口更大了,顿时血如泉涌,顺着胳膊就流了下来。 林子苏痛得差点晕厥过去,现场尖叫声大作,慌乱一片,遍地狼藉。 李玲玲双眼红彤彤的,见没有一刀捅死林子苏,便一把抽出刀子。 林子苏痛得又是啊的一声大叫,竟是眼泪横流。 剧痛让她左臂瞬间失去支撑的力量,胳膊就像断枝一下垂落下去。 眼看李玲玲的刀就要刺到脖子,林子苏吓得魂飞魄散,出于本能,两腿一阵乱踢…… 其中一脚就踹翻了一只凳子,正好磕到李玲玲的膝盖,痛得她龇牙咧嘴。 林子苏趁她吃痛,慌张中看到了桌角,情急生智,立即伸出右手死死抓住了桌角—— 幸好桌子是焊死固定的,利用拉桌角的力,她的身体就缩进了餐桌底下。 这厢,李玲玲无故受痛,更加恼羞成怒,掂着刀子冲过来朝桌子底下就是一阵乱捅乱砍。 林子苏所在桌底的四周都是翻到的凳子,还有掉落地上的碗筷餐盘,这些都成了林子苏的天然保护屏障。 这让李玲玲无法施展腿脚,无法肆无忌惮地砍杀。 可李玲玲挥了几次刀,发现无法挨到林子苏后,就发了疯似地一脚踹开了挡道的几个凳子。 “天然屏障”被打开了一个豁口,她一个猫身,刀子就又扎向了林子苏,林子苏肩部又被刺伤一处,毫厘之差就是脖子的大动脉。 林子苏痛得满头大汗,顾不上身体的剧痛,也顾不上衣不蔽体的狼狈,连滚带爬地翻到离李玲玲相对较远的另一角,以躲避刺杀。 这下李玲玲又无法欺身行凶,怒不可遏的她,起来踹开周边的凳子,绕到另一边,准备继续刺杀林子苏。 林子苏惊魂未甫,看到她又转过来,只得赶紧连滚带爬,滚到另一边,她已经感到虚脱无力,全凭一股强烈的意念在垂死挣扎。 可是能挣扎多久,她自己都不知道,地上、凳子上、身上已经被鲜血染红,外间的兵荒马乱,都在离她远去,她感到十分绝望…… 王静好不容易逆行冲破人群,也是鼓足了勇气,拿起一个凳子从后面砸了一下李玲玲。 李玲玲踉跄了几下,一头扑到对面的餐桌上,手却仍然紧紧握着刀,那刀上还在滴血。 王静不敢恋战,看到桌子底下鲜血直流性命攸关的林子苏,顾不上那么多,便要弯身去救林子苏。 李玲玲已经杀疯了,哪里会放过这个杀死林子苏的“报仇”机会,一个暴起便要对王静、林子苏一起痛下杀手…… 也许是王静的英勇激发了人群的愤慨和勇气,千钧一发的时刻,一个白衬衣男职员率先挺身而出,吆喝一声“放下刀”。 说话间就飞身上来夺刀,李玲玲现在是佛挡杀佛魔挡杀魔,见又有人多管闲事,阻挡自己杀林子苏的路,便是怒从心中起恶向胆边生—— 她的刀口倏忽一转就直接捅向那白衬衣男生,男生猝然不及,双眼圆睁,瞪着李玲玲,李玲玲邪魅一笑,接着又是两刀后,男生倒在血泊中。 这几秒间的变故,让所有人都措手不及,有人尖叫,有人逃跑,有人愤怒,终于也有人再次挺身而出—— 就在李玲玲还要捅第四刀时,一个高个儿男生向她砸凳子,很快第二个男生、第三个男生…,加入抗暴联盟。 李玲玲是彻底杀疯了,拿着刀子开始一顿乱挥乱刺,好几个人都被刺伤,使得大家都不敢靠近她。 直到一个人高马大的男人怒极了,从后面飞身冲李玲玲后背猛地踢出一脚,直接将李玲玲踹飞。 李玲玲一个狗啃屎,先是正脸撞到餐桌上,然后又从餐桌上重重地摔到地上,刀子也飞了,鼻梁骨被撞断,牙齿磕掉好几颗,嘴唇也破了。 她痛得连叫的机会都没有,满嘴鲜血直流,牙齿都断了几颗,痛得身体都在抽搐,可她不甘心,又向刀子的方向爬—— 尽管爬得异常痛苦和艰难,就为了拿起刀子再继续杀林子苏,踹她的男人见状,一脚踢飞了刀子,众人趁机齐心协力控制住了还在张牙舞爪满嘴污言秽语的恶魔李玲玲。 餐厅里血流成河,满目狼藉,乱作一团,女生们都躲在外面走廊,吓得瑟瑟发抖哭声不断,也有不少人—— 有的在打110报警,王静也在第一时间拨打了120,后续有人也跟着拨打了120,伤势最重的是第一个救人的男生,被捅了三刀,两刀在腹部,一刀在肺部,一直在口吐鲜血。 林子苏虽然受伤最多,但除了刺穿手臂那一刀最严重,其他的都不算致命。另外还有几个也是胳膊、手受伤的。 现场有一个曾经在红十字会服务过的志愿者,学习过医疗紧急救援,主动请缨出来救援,先搭救那个受伤最重的男生,帮他做止血。 餐厅的厨师们也纷纷把所有干净的布料都拿来给了志愿者,可多少布料填上去,都被瞬间染红,被血水淹没,现场所有人都禁不住潸然泪下,那男生很快陷入昏迷,命垂一线。 十几分钟后,120来了,昏迷男生、林子苏和几个伤员被救护车拉走……预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第155章 三女争夫 李玲玲在自助餐厅行凶时,周瑁远正在政府大楼参加一个重要会议。 得到消息后,他心急如焚,甫一开完会就火速直奔医院看望林子苏。 郭晓钊请假他是知道的,这次祸事,只因保护林子苏的陈剑上了个洗手间,就发生了这样的惨案。 如果郭晓钊在,断然不会发生,周瑁远怒不可遏,无处发泄,一怒之下就开除了陈剑。 林子苏一直在问那个伤势严重的男生的情况,得到的回复都是还在抢救。 周瑁远答应她,会不惜一切代价抢救那个男生。 也是这个时候,林子苏才知道他叫乔侨,也在风之帆大楼上班。 乔侨中午因约了朋友在自助餐厅就餐,结果就发生了不测。 林子苏着人去打听,看这乔侨在哪家公司上班,具体做什么工作。 一打听才知道他就职的公司叫万腾地产营销公司,没想到还是同行,但以前没听过这个公司。 毕竟风之帆这栋写字楼里,有十几家这样的小公司。 乔侨负责的是新媒体运营,人才26岁,比林子苏大了1岁,已经有三年多的新媒体运营经验。 而且好巧不巧,出事那天是他在万腾最后一天上班。 据说是他们公司新来一个管理,对他不满意,安插自己的人,故意排挤他。 那天他跟领导大吵一架,就被炒了鱿鱼。 林子苏了解到这个情况后,就迅速有了一个主意——只要乔侨救过来,她就在市场营销中心专门为他设立一个新媒体运营岗。 恰巧她也有绕开品牌中心自己做一个新媒体宣传平台,服务于市场销售,区别于品牌推广,周瑁远也是同意的,正愁没有合适的人,没想到人就送来了!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就等乔侨能够尽快得救! 李玲玲这厢,在保释期再次犯案,还是恶劣的蓄意谋杀行为,此时她已年满18岁,再也没有了未成年这个免死金牌。 现场数十位证人出庭作证,犯罪事实确凿,连辩护律师也只是例行公事,最终毫无悬念被判无期徒刑。 李玲玲最终为她的无知、冲动付出了代价,也彻底解决了林子苏的心头大患。 但也是这次庭审,林子苏知道了李玲玲仇恨自己的真正原因——因为她是周瑁远已故未婚妻李紫稣的侄女。 也就是说李紫稣和李天霸是姐弟,而李秦沁则是李紫苏的亲妹妹,李玲玲跟李秦沁叫小姑姑就是源于此。 所以李天霸讨厌我也是情理之中! 李秦沁六岁那年其姐李紫苏自杀而亡,十五岁时母亲病逝,她父亲也癌症缠身,不久也离世。 周瑁远就成了她唯一的“亲人”,但那时周瑁远深陷痛苦和疾病折磨,无暇照顾她。 也因为和周瑁远的这层关系,杨玫就自告奋勇代替周瑁远照顾李秦沁。 杨玫对李秦沁以长姐如母自居,担当对她的精神教养,因此在李秦沁的心里有很重要的分量。 李秦沁喜欢称呼杨玫为“玫姐”,按辈分这称呼倒也没错。李玲玲也顺其自然,成为杨玫家的常客。 但叛逆期的李玲玲却极其反感总是见不着面的亲爸李天霸,比起和李天霸的血缘关系,李玲玲反而和杨玫走得更近。 因为在她看来,杨玫漂亮知性,又温柔和善,在杨玫身上多少找到了些许母爱的慰藉。 杨玫对她也是格外宠溺,李玲玲因此对杨玫十分信任和依赖。 林子苏猜测,杨玫对李玲玲的宠溺恐怕也是带着某种叵测的目的,有意把李玲玲娇纵成一个恶魔,也是在为自己培养一个得力的杀人工具! 这样想来,所有的阴谋、算计、勾当都串联起来了,所有的疑惑都环环对上了的扣。 李玲玲所有针对自己和妹妹的事情都是早有蓄谋,这些恐怕也少不了杨玫在背后的挑拨和教唆。 只是无凭无据,让林子苏对杨玫无处下手。 之前好不容易逮着杨军的案子可以一网打尽,结果杨军还把所有罪责都揽下来,让杨玫逃脱了法律的制裁! 而杨玫之所以有挑拨离间的机会,林子苏也是在这次庭审时才恍然大悟。 原来李秦沁暗恋的“姐夫”,正是她“玫姐”多年求而不得的心上人周瑁远。 而这还不是最让林子苏惊掉下巴的大瓜。 因为庭审中李玲玲的发言,才是最让林子苏后背发凉——因为她也喜欢周瑁远! 她对“姑父”周瑁远的喜欢,比李秦沁更过犹不及,更明目张胆。 近乎到了病态变态的程度,她甚至不知羞耻地在法庭上坦白,她十三岁时就发誓此生非姑父不嫁。 在场所有人都被惊掉下巴。 公诉人抓住时机,起身质问,你和周瑁远是姑侄关系,近亲结婚,有悖人伦,法律也不允许,你不知道吗? 李玲玲不以为意,还瞪了一眼公诉人,说,周瑁远又不是我真的亲姑父,我爸只是姑姑的干弟弟,又不是亲的,和周瑁远更八竿子打不着了,我为什么不能嫁? 辩方律师也连忙起身辩护说明原由,林子苏等人这才知道了李天霸和周瑁远的关系渊源—— 原来李天霸曾经是个流落街头的孤儿,那时他还是个无名氏,大家都管他叫牛仔。 为了混口饭吃,稀里糊涂地进了黑帮,成了最底层的一个古惑仔。 但刚入道的他,不习惯跟着其他古惑仔打杀抢劫。 于是他就成了风箱的老鼠,被同道的人拳脚问候,还被那些遭受古惑仔打砸抢过的店家欺负。 结果就是,他虽然是古惑仔,却还是风餐露宿,总是饥一顿饱一顿。 有一次饿得实在不行,就去偷了包子店的包子,被老板抓了个现形,便要报警抓他。 恰巧还单身未嫁的李紫稣路过,看到他衣衫褴褛蓬头垢面又瘦骨嶙峋,于心不忍,便替他说好话和道歉,表示自己愿意帮他赔偿。 店家见状也就息事宁人,善良的李紫稣不仅帮他赔偿,还请他吃了一顿饱饭,临走还拿出了身上剩余的钱给他。 李紫稣听到他说自己叫牛仔时,禁不住笑了。 也是这次搭救之恩,彻底让他铭记于心。 后来得知她是乐团的提琴手,他想去现场看她的演出,可惜那时囊中羞涩。 再加上他亲眼看到她被团里的其他乐手欺负的事,于是,他在心中暗暗发誓,一定要让自己强大,只有自己强大了才能保护这个美丽又善良的女孩。 他也确实说到做到,打那以后,他正式拜入黑帮大佬的门下,学习十八般武艺以强身健体,后慢慢成为黑帮的骨干。 他也开始有了自己追随的一众小弟,每逢李紫稣的乐团演出,他都会带小弟前去捧场护驾。 但李紫稣不喜欢黑帮的人,也不喜欢他这样的行为,规劝他走正道,不要滥杀无辜。 他也非常听李紫稣的话,表示自己绝不滥杀无辜,但是只有一样,如果有人敢伤害你,我一定会大开杀戒。 后来因为卷入一桩命案,他被捕入狱,不想在狱中又结识了黑道更大的大佬,被密授机宜等待时机。 李紫稣得知他入狱,终究还是心有不忍,恳求当时已经是未婚夫的周瑁远搭救。 周瑁远为了心爱的未婚妻,便请了律师重新上诉案子,最终打赢了官司,当场无罪释放。 出狱后,他听从了李紫稣的建议,脱离黑帮,进崬森工作。 但实际上,保释李天霸一事也惊动了周家老爷子。 当时老爷子正苦于在屏源开展地产业务,却频遭当地竞争对手的骚扰,得知了李天霸是黑帮骨干,且还在狱中结识了黑道大佬得到夺权机宜。 于是,便被周老爷子相中,暗中要求他继续留在黑帮,根据狱中大佬的指引,相机夺得黑帮的最高权力,这是暗里的操作。 明面上,他就是崬森保安队的队长。 李天霸得知是李紫稣又一次救了自己,自然也是爱屋及乌,转而对周家也是死心塌地。 李紫稣不知情,看到他改邪归正,便同意了他多年的请求——认她做干姐姐。 也是这一次认亲,老爷子便给他重新取了名字,他既是孤儿,又认祖无望,那就不如改为义姐同姓。 同时也寄托了老爷子希望他独霸黑道的愿望,于是才有了“李天霸”这个名字。 但老爷子对他有约法三章,他不能沾上人命,其他事,老爷子都有办法摆平,李天霸也一直都信守承诺。 直到李天霸那次失手打死了人,而被捕入狱。 周瑁远也是为了死去的未婚妻,她的善良一直不愿放弃李天霸,不希望他走入歧途被坏人带坏。 所以,李紫稣觉得自己既然认了弟弟,就有姐姐的教引责任,也希望能护他周全,就像他保护自己一样保护她。 所以,李天霸出事后,周瑁远再次亲自出面,请了国内最好的律师帮他打赢了官司,最终成功当庭释放。 至此,李天霸对周家更加誓死效忠。 除了周家对他数次的救命及知遇之恩,还有就是他觉得周家、崬森就是干姐留给自己最后的精神支撑,更是他此后安身立命的事业所在。 因为他一直谨记义姐的嘱咐,不能再混社会,而是要做正经的事业和工作,这才是好男人,才当得起自己的弟弟。 这就是李玲玲和周瑁远姑侄关系的由来,也是李玲玲敢明目张胆不知廉耻地纠缠骚扰周瑁远的原因。 李玲玲甚至在法庭上,不顾其律师的阻拦,仍大肆宣扬自己对姑父的爱,竟是数次主动勾引周瑁远想以身相许。 甚至有一次还在办公室脱光衣服,跪着求周瑁远要了自己。 结果就是,周瑁远大为光火,将她狠狠地训斥了一顿,还把李天霸叫过去,让他把赤条条的她带走,连带把他爹也骂了个狗血淋头。 还说,如果不是看在李紫稣的面上,你这个女儿,我都想把她扔出去喂狗,恬不知耻,哪里有一点女孩子的样子! 李天霸回到家,气不打一处来,恼羞成怒,操起铁棍就把李玲玲毒打了一顿。 还骂她,要不是你姑姑,哪有我父女的今日,你哪来的脸,敢去抢我姐姐的男人,你哪一点配?不知死活的东西,敢有下次,我直接打死你,你简直就是在玷污死去的姑姑! 但李玲玲哪里甘心,仍死不悔改,还顶嘴说,李紫稣已经死了,难道还要姑父为她守活寡吗?我怎么不配,你也说了那是姑姑,都是一家人,肥水不流外人田。谁让姑姑死那么早,那就是命,她没福消受,她既然死了,就该侄女继承她的男人,我哪里不配了? 结果话一出,把李天霸气得七窍冒烟,他最恨的就是别人说他干姐姐的不是,亲女儿也不行。 结果可想而知,李玲玲被打得半死不活。也是打那之后,李玲玲就上了总裁办的访客黑名单,幸亏她没法得知周瑁远的住处,否则还不知道怎么骚扰周瑁远。 但是,李玲玲不以为耻,反以为荣,她厚颜无耻地说周瑁远是正人君子,他没有要她,是为了保护自己,她觉得那时候自己是未成年,所以周瑁远才不忍心伤害她。 现在,自己已经是成年人了,只不过还在监狱里,等出去以后,她一定还会去找姑父,到那时,姑父一定不会再拒绝她,不仅会抱她上床,还会和她结婚。 李玲玲还大言不惭地说“我要给姑父生很多很多娃”,也因此对林子苏受到周瑁远的格外偏爱而妒火中烧,加上杨玫的挑唆,才让她铤而走险欲杀之后快。 她的话,让法官、检察官震惊无语。 李秦沁更是对她连连翻白眼,李秦沁对她的讨厌,不只是她性格乖戾,最主要还是二人的“情敌之争”。 尤其是听到李玲玲供述曾脱衣勾引周瑁远后,李秦沁的脸明显就黑了。 林子苏更不必说,在李玲玲身上,她只看到了无知、白痴、蠢坏、自以为是、扭曲变态,除了令人愕然,便是嫌弃厌恶。 这都是什么畸形变态的关系,简直闻所未闻,匪夷所思,震碎三观! 以前只听过豪门恩怨多,却总是不明白为什么会有恩怨,今天她算是眼见为实,简直就是活生生的案例。 但,回头细想,周瑁远这个男人确实有毒——有钱有颜有身材,家世好,教养好,英明神武又风流倜傥。他什么都不做,只是嘴角轻轻上扬一下,就能迷倒万千女人心。 这样一个敢自封宙斯的男人,别的男人自信是自恋是油腻,可是他的自信真的就是熠熠生辉,是人间尤物,世间男人在他面前都俗不可耐。 这还是周瑁远极其低调,如果他敢像某国民老公那样张扬恣意,不夸张地说,全世界的女人都愿意匍匐在他的脚下。 不要说李秦沁、李玲玲这两个情窦初开的黄毛丫头了,就是杨玫、俞琳徽这样有见识有阅历有能力的精英女性,明知是被利用,却还是心甘情愿为他所驱使,并以此为荣。 所以李玲玲做出送肉上门的荒唐行为一点不让人惊讶! 一个再明显不过的事实——周瑁远爱上哪个女人,那么哪个女人就会成为女人公敌,现在这个女人就是你林子苏! 所以,安娜、杨玫、俞琳徽、赵恬妞、李秦沁、李玲玲对你恨之入骨,赵恬妞在明知不会有结果的情况下,在蓬云山也还是要对你痛下杀手,连有自知之明不敢凑热闹的周媚、廖敏也一样无法容忍周瑁远对你的偏爱! 所以,这些离他最亲最近的女人,又怎么会甘心! 就像李玲玲,明明在保释期,明明归途路线和崬森总部八竿子打不着,也还是要绕到崬森,只为了除你这个“情敌”而后快! 可是,李玲玲并不承认这一点,而是在法庭狡辩称,是因为想念小姑姑,才转道来崬森,只是为了见小姑姑一面。 杀林子苏,是因为看到了林子苏,看不惯她在崬森狐假虎威欺压同事排挤杨总,为了打抱不平,才临时起意。 好在李秦沁庭上醋意大发,突然变脸,报复性地指控这个和自己同龄的大侄女,说她从小到大就是谎话连篇,烂泥扶不上墙。 还说,她是有人生没人养,她妈几进几出监狱,对李玲玲也只有嫌恶,一年前因故意伤人又被抓进监狱。而他爸李天霸一直忙自己的事业,根本无暇管教。 所以,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生来会打洞,她继承了父母的劣质基因,从小就是个恶魔,从小就不学好,小学开始就跟他爸那些手下混子混在一起,吸毒,喝酒,打架,欺凌弱小,无恶不作。 十三四岁就开始做援交女,上床的男人数不胜数,还做尽坏事。还好意思说自己喜欢姑父,她简直玷污了姑父的名声,我们都以认识她为耻。 玫姐看她可怜没有母亲,想好好培养她,好不容易送她进入大学,可她还是继续和外面烂人混在一起,天天霸凌同学,走到今天这一步,都是她自己咎由自取。 李秦沁说到本案的关键证词,这次她也彻底倒戈林子苏——倒不是她好心,而是纯粹为了报复李玲玲。 她说,李玲玲来找她,事先根本没有任何通知,因为她不能去总裁办。她是先斩后奏,是到了总部,才给我打电话。 我想着,毕竟她是一起长大的侄女,我也希望她回去后能好好接受改造,洗心革面重新做人,我抱着这个心态去见的她,还想规劝她几句。 当时正好赶着饭点,李玲玲就问崬森员工都去哪里吃饭,我回说特斯美的自助餐厅。 她当时特别问了一句林子苏去不去,我说以前在总裁办她基本上都会去(林子苏出事后,就离开了总裁办,后来刘太太送餐照顾她的事,李秦沁就一无所知了,因而才给了这样的回答)。 李玲玲闻言很高兴,说那我们也去,正好看到她,我给她点颜色看看。我嘱咐她别胡来,你现在还是保释期。李玲玲就骗我说没事,不会胡来。 结果没想到就发生了后来的惨剧。李秦沁还交代,此前她多次去劳教所探视李玲玲,李玲玲就曾多次扬言要报复林子苏。 因为她恨林子苏,是林子苏害得她进了劳教所,还霸占了她的姑父,她心里一直都有杀死林子苏的念头。她愚蠢地认为,这样可以挽回周瑁远的心。 李秦沁的“反水”彻底激怒了李玲玲,她在法庭上歇斯底里地咆哮吼叫,骂李秦沁吃里扒外,是个“汉奸”,背叛了杨玫背叛了她,骂李秦沁是卑鄙小人落井下石,和林子苏穿一条裤子,要害她! 李玲玲甚至还倒打一耙,说李秦沁是在翻供,是因为林子苏给了她好处,林子苏做大,让她做小,为了跟大姑父上床,她就污蔑我! 李秦沁气得脸都白了,差点晕过去,以前只看到李玲玲对别人混,今天李秦沁才见识到她对自己人也一样混账! 李玲玲情急还说漏了一句,骂李秦沁忘了她们“三剑客联盟”的誓言——而这个“三剑客”正是杨玫、李秦沁和李玲玲! 林子苏觉得可笑又可悲,百思不得其解,杨玫那么精明能干的一个人,怎么会和这样两个蠢货联盟?怎么着也得是个像周媚那样的“聪明坏人”,才能如虎添翼吧?! 和蠢货联手,还不是一个,而是两个,两个乳臭未干的蠢货,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到底是恶心对手呢,还是恶心她自己?这简直太有损杨玫一世的“英名”! 还三剑客,真是滑稽又荒唐,简直让人笑掉大牙!还是说,她杨玫已经黔驴技穷到这种地步,不得已的下下策——和这两个蠢货联手?! 不过,这已经不重要了,不管李玲玲怎么颠倒黑白喊冤叫屈,在铁一样的事实面前,数罪并罚,最终被判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这算是恶有恶报,给了所有受害者一个交代!妹妹的大仇终于得报! 半个月后,乔侨也传来好消息,他终于醒了,这让林子苏终于舒了一口气,只要乔侨醒过来,一切都好办,万腾不要他,林子苏要定了他,并且还要给他一个锦绣前程! 林子苏道谢了当日每一个搭救她的人,还送去了酬谢金和锦旗,这也使得她成了风之帆这栋大楼的“名人”,甚至还和几个“恩人”成了挚交,这自是侠肝义胆和知恩图报的联盟! 这些日子因为手臂受伤,周瑁远叫了刘太太专门来照顾她的饮食起居,偶尔他下班早也会来国煜陪她。 周瑁远的细心和体贴,林子苏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这也让她越发感到愧疚。发生了这么多事,周瑁远从来没有一句责怪的话。 相反,他一直在改变,他开始变得温和耐心,开始学会倾听和换位思考,简直和从前冷酷专制暴脾气的他判若两人。 某些事情上,他也做得有情有义,只因为他的不喜欢和不擅长解释,才被自己无数次误会。 比如他在处理李天霸、俞琳徽,甚至毫无血缘关系的李玲玲,他都给予了极大的容错空间; 面对争端和矛盾,他擅长用合作共赢的方式,给予各方更加公平的止损和收益的结果; 再比如他那些暴脾气的背后,也掩藏着良知的底线; 他也并非荒淫无度胡作非为,毕竟他想作恶,可比李天霸、俞琳徽、杨玫、李玲玲有更得天独厚的条件。 但他没有,反而比任何人都要警惕、自律和克制,看似放纵,却严守着人性良知的底线。 反观自己,对他从来都是充满了怀疑、误解,面临危机、争端时,任性妄为,缺乏耐心,还时常咄咄逼人,总是用别人的错误去惩罚他。 即便如此,他也没有斤斤计较,仍然是默默守护和包容,独自消化委屈和误解,也许真的是我不懂事,太苛责他了! “二哥,我错了,我不该拿他们的错误,误解你,惩罚你。”林子苏拉住他的手,诚心道歉。 周瑁远叹了一声,抚摸了一下她的头,她长大了,也成熟了! 他微微一笑,甚是欣慰,也是欢喜,柔声道“丫头,你没有错,错的是我,如果我能早点公开我们的关系,你就不会受这么多苦! 以前我总以为是杨军伤害了你,可是后来想想,你说的是对的,真正错的,是我。用别人的错误来惩罚对方的,也不是你,而是我。 李秦沁、李玲玲的事情,我也该早点告诉你,也好让你提早有个心理准备。我总以为,我可以把一切都安排好,可以保护你。 所以不想费时间费精力解释,也不逃避沟通,缺乏耐心,这些都是我的问题。我也知道,过去那些痛苦的经历,一直折磨着我,让我无法回归正常。 我习惯看衰人性,以为只有消极的办法才能解决问题,不,不是解决,是‘惩罚’,我习惯了用‘惩罚’的手段解决让我无法掌控的事情,伤害了别人还不以为然。 任由这些‘惩罚’吞噬我,无法自拔…,长久以来,我认识到,这是我人性的黑暗面,我曾经也试图改,可是爷爷说过,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 我越心急越没有成效,越没有成效就越失去耐心,最后总是反反复复,直到你出事,我才终于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我痛彻心扉,暗暗发誓绝不再用那种伤害人的‘惩罚’方式来解决问题。 我知道,要改变很难,要彻底改变坏习惯更难。但是这一次,我一定可以做到,只要一想到你,想到你受过的伤害,都让我痛彻心扉。 这些都是对我的警示和教训,我不能再让自己重蹈覆辙,为了你,一切都为了你,因为我知道,比起改掉这些坏习惯的难,失去你,才是我最大的痛,最让我无法承受。 很庆幸,经历了这么多,你没有放弃我,还在我身边,我们还在一起。我对自己有信心,对丫头你也有信心,爱就是治愈的良药,我们都会好起来。 二哥,很抱歉,以前没有好好珍惜你,伤害了你,一直以来,我都说不出口,你知道我不会跟人道歉,也不会乞求任何人,但是这一次,二哥想请求你的原谅丫头,原谅我,好吗?” 周瑁远为她抚去动容的眼泪,眼神诚恳坚定。 林子苏哽咽着嗯了一声,投入到他的怀里,周瑁远也紧紧抱着她,只听她说道“我早就原谅二哥了,只是,我还做不到像从前那样和你亲密互动。 我总是想起杨军,我害怕,你真的不知道,我心里有多怕,怕影响你,怕你失去耐心,怕你再找女伴,怕你再也不喜欢我,怕失去你,怕你再打我……”说着她就哽咽地哭了起来。 “傻丫头,不会了,再也不会了,我懂你,非常懂你,因为我也是这么走过来的,不要想这么多,我不会要求你,我们一起面对。 只要爱还在,就没有克服不了困难,二哥会一直陪着你,不要害怕。你能回到我身边,原谅我,不再怪我,愿意为我放下婚姻,我还有什么不满足的,你就是上天送给我的最好的礼物。 你要对我有信心,我们也不是只有做爱一件事可以做,我们有很多事可以做,我们可以一起学习,我还想明年我们一起报商学院进修; 你热爱工作,我也会帮助你,你还可以为了自己的坚持和我吵架,我喜欢那样的你,我喜欢看到你每一次的进步,那是我最大的快乐和成就。 你喜欢花艺,那我可以和你一起装扮我们的家;你喜欢做饭,那我就给你帮忙,你做饭,我洗碗;你喜欢看书,那我们就一起看,一起分享读后的观点和看法; 我们可以一起跑步,一起健身,还可以一起去环游世界……,很多很多事情,够我们做一辈子的。相信我,你会好起来的,好吗?” 林子苏泪如雨下,他温柔地给她拭去眼泪,她又情不自禁地紧紧地抱着他,他在她耳边继续说着虔诚的忏悔 “我很感激上帝,在我做了这么多的坏事后,还能遇到你,这一生,只要有你,我就不会再有遗憾了!丫头,不要哭了,好吗? 你不知道,我从来没有对女人的眼泪心软、动情过,可是每次看到你的眼泪,都让我心碎,让我自责。 林美静说我是个恶棍、人渣,说自从你和我在一起后,她只看到你哭,没见过你笑,她说我带给你的都是痛苦、伤害。 我好希望,能让你像以前那样开怀大笑,就像你去宛城旅游时的照片,笑得那么开心。可是,你知道,我是个很严肃刻板的男人。 我不懂浪漫,也不会讨女人欢心,我对女人的那些方法都很老套,你一点也不喜欢,我很抱歉……”周瑁远说这话时,神情颇为沮丧懊恼。 林子苏禁不住破涕而笑,睫毛上还挂着晶莹,周瑁远也跟着笑了,她的笑富有感染力,这也是他喜欢看到她笑的原因,他也是渴望快乐的,只听她娇嗔道 “二哥还说不会讨女人欢心,情话说得这么顺溜,你看我不是被你逗笑了吗?!以后不许再说这样的傻话了,好吗?” 她抬起纤纤玉手抚摸了一下他卷曲的头发,轻轻地抚摸上了他的脸,他将脸埋在她温润的掌心里,享受着触摸的温柔时光,那是最好的心灵慰藉。 他的嘴角浅浅一扬,点点头,两只修长漂亮的手也握住了她的手,脸上不无忧色,道“最近发生这么多事情,一件比一件危险。 虽然我很放心小郭在你身边,但他也没有办法每一分每一秒都能照顾到你,就像那次在餐厅,如果你会一些防身术,就不会受伤了。 所以,我有一个想法,想让小郭教你一些防身术,以后再遇到危险,小郭顾不上你时,你至少可以应急防身,丫头怎么想?” 林子苏抿嘴一笑,打趣道“二哥不怕我学会了,对付你吗?” 周瑁远耸耸肩,也终于露出远先生才有的万人迷微笑,刮了一下她的鼻子,道“那就看你有没有这个能力了!要知道,你的二哥是很强壮的,打人也是我的强项。 很多年前,新港发生过富豪被绑匪绑架的事,爷爷担心我出事,就请了武术教练教了我很多防身术,你二哥可是个擒拿高手。” 他怎么什么都会,就没有一样我会、但他不会的吗?林子苏有些泄气,不自觉地咬了咬嘴唇,颇有些不甘心。 周瑁远看到她这个动作,禁不住心神一荡,漂亮的手指便抚摸上她柔软的唇,林子苏望着他,他在努力克制,因为他闭上了眼睛,就差那句“fuck”了,林子苏这才意识到自己咬嘴唇了。 如果放在以前,他一定会采取惯常的“惩罚行动”,但他今天没有,他在顾及她…… 林子苏心领神会后,禁不住也是心神一荡,那股熟悉的激流扫过子宫,松开嘴唇的同时,也红了脸低了头,低眉含羞面若桃花。 周瑁远勾起她的下巴,有一股想吻她的冲动,又怕惹起她的应激症,抿了一下嘴,还是克制地收回了手,柔声道“走吧,我们吃饭,刘太太应该做好了!” 林子苏却拉住他的手,欲语还休的样子,周瑁远看向她,几分惊喜,但也诧异,便蹲下身子,握住她的手,坏笑道“宝贝,现在不行,我要确保你完全康复,明白吗?” 林子苏登时明白了他的话外之音,脸噌地一下就红了,娇嗔地说“二哥想什么呢,我是想跟二哥,嗯…,就是有个不情之请——” 周瑁远这才反应过来,不禁朗朗大笑,竟是自己误会了,便说“我很欣慰,你终于让你的男人有用了!你知道的,只要你提要求,我都会满足你。” “我现在担着学校、市场两头工作,现在还有常青大学的一些事务,事情太多,我需要一个得力的助手,我知道,这个要求有点僭越,毕竟只有总裁级别才有助理,我只是个总经理——” “哈哈哈,我还以为什么天大的难事呢,这个没问题。我知道,你要李秦沁,明天我就让张庆东找她谈,我会让她去你那里报到。 这都怪我了,最近有几个翻译的任务,张庆东就多留了她几天,本来说等翻译完了,就让她去你那里的。放心吧,这事交给我。 丫头,没有过分不过分,你的工作量和责任不比几个总裁少,要助理也是合情合理,以后不许跟我见外,听到了吗?”周瑁远露出满足的笑容,仿佛求人的是他。 林子苏也终于露出了笑容,望向她,坚毅的目光里透着绵绵柔情,突然起身欢快地亲了一下他的脸颊,狡黠说了句“谢谢二哥”。 周瑁远有些情不自禁,顺势推倒她,温柔地抚摸过她的脸庞,她的心跳终于恢复了狂热,呼吸跟着急促起来,他的呼吸也越来越紧。 这一刻她无比渴望他的吻,她的手缓缓抚上他的脸庞,就在他即将吻上时,却停了下来,转而轻轻点了一下额头,就起身顺势把她也拉了起来。 莫名的熟悉——林子苏似乎找到了那种欲罢不能的感觉,很像从前的惩罚,可她知道这一次不是惩罚,而是他真真实实的克制。 他在害怕,她不知道怎么安慰他,只得在站起来时深情地抱住了他,他也笑着刮了一下她的鼻子,微微一笑,道“走吧,我们吃饭!” 林子苏不甘心,但还是低低地嗯了一声。但从这一刻,二人的关系又自然地亲昵了几分,林子苏的抗拒又减少了许多。 随后,林子苏和周瑁远聊起品牌中心空悬的总经理之事,才知道杨玫抢先一步,推荐了周媚。 林子苏闻言便笑而不语,心道杨玫惯会捡漏,看来我也不必再做什么,周媚大概也已知道杨玫的推荐,让周媚承了她一个大人情,论到笼络人心,林子苏啊,你还是太嫩了! 周瑁远见她不语,就问她有什么意见想法。 林子苏听老板的安排,我知道现在你用杨玫和周媚,是权宜之计,也是不得已,我愿意等,不会再想以前那么冲动了。 至此,二人的心结终于打开,虽然还未达成一起搬回去世贸领帝的共识,但周瑁远已不着急这一时半会儿,他开始相信陪伴总能抵消痛苦的回忆,她需要这一副良药。 那天后,郭晓钊便应了周瑁远要求,每天都会教林子苏一点擒拿术,并做她的陪练。 林子苏原本就有舞蹈的身段和功底,虽然内功劲力尚缺,但人很聪明,懂得举一反三,总能四两拨千斤。 日积月累,不到一个月,林子苏就学会了整套防身术。 郭晓钊甚至还教她怎么用枪,可林子苏对这种机械的东西总还是心存戒惧,所以并不如擒拿术那么上心,只是了解了大略认识的枪的构造和用枪的方法,浅尝辄止。 郭晓钊也没有在这上面过于费心,毕竟枪支在我国是明令禁止之物,现实生活也很难接触到。 不过,林子苏对如何一招夺枪反制敌人却产生了极大的兴趣,不费一枪一弹就能打对手一个措手不及,林子苏就喜欢这种四两拨千斤的招式。 郭晓钊见她有此兴致,也就不吝赐教。毕竟她是一个弱女子,很容易被敌人轻视,利用敌人的这种轻视心理,出其不意出手制敌,确实比贴身肉搏的效果更好。 林子苏只要上心,就没有难事,经过郭晓钊一招一式慢动作的分解和解说,跟着模仿,反复演练,一直练到炉火纯青出神入化的程度,才算结束。 郭晓钊还是将擒拿术和格斗术作为重点,对林子苏多加上心和传授,时不时地就会陪练和考校,甚至有时还会来个突袭,以考验林子苏的掌握情况、反应速度和应用能力。 不过,林子苏也提了一个非常刁钻的问题,就是万一敌人上来一招就制住了我,比如使用了迷药,怎么办? 这也没难倒郭晓钊,便说,遇到这种情况,就只能用最下三滥的招数,以毒攻毒,现场任何的尖锐器物,比如笔、小刀、剪刀、夹子等等,不管是什么,抓起来猛扎就是了,要扎就扎对方的眼睛、脖子、关节等部位。 男人的话,就攻击他的命根子,这些部位一旦受伤,就会立即让敌人瞬间丧失攻击能力,就算不能一击而中,但只要受伤,他都需要很长时间去反应,而这个时间,就是你保命的黄金时机。 林子苏一一记下,为了让林子苏熟稔于心,郭晓钊甚至对这些招数,也要求林子苏反复练习,甚至将练习的场所也从专门的习武场转到日常的场景,郭晓钊会突然发起袭击,以锻炼林子苏的反应能力。 不过,在这个过程中,林子苏后知后觉发现了武荃竟然喜欢郭晓钊,这让她很是意外。 起因是武荃得知郭晓钊要教林子苏防身术,便故意借教林子苏防身术为由,有了接近郭晓钊的机会。 说来也奇怪,一向沉默寡言的保守的郭晓钊,在同道中人面前,竟也会有争执。 因为武荃教林子苏的招式,他认为不对时,就会毫不留情面地发声和纠正,武荃见状,便故意露出破绽,让他来指教。 起初是两个师父教徒儿防身术,每次林子苏不解时,武荃就会主动请缨——给郭晓钊当教学的“靶子”,给林子苏分解和演示动作。 还别说,这招十分有效,林子苏很快就能融会贯通。 但二人也有不和谐的时候,那就是后来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演变成了两个师父切磋功夫的道场,甚至大打出手。 但基本上都是武荃挑起来的,因为这是她接近郭晓钊的机会,她是希望以武会友,激起他对自己的关注和好感,就算他再钢铁直男,总也会日久生情吧。 武荃打了这个“歪主意”,可郭晓钊并没那么多心眼,只是将此当做纯粹的武艺切磋,他心底仍保有侠义之心不愿对女人下狠手。 武荃却是个喜欢争强好胜的主儿,下手完全不留情面,招招逼人,每次都逼得郭晓钊出手,只要郭晓钊出手,武荃就基本上会败下阵来。 但武荃很狡黠,在郭晓钊以为赢下比武时,她会突然使点偷袭的动作,让郭晓钊防不胜防,最终被武荃摁倒制服。 郭晓钊不服气说她胜之不武,武荃却鬼笑说“兵不厌诈”,最后郭晓钊还是缴械投降。 武荃也十分热爱武术,从小武父就让她学习武术以便防身用,从小学到大学她打过不少擂台赛,获奖无数。 大学时她又开始练习跆拳道、格斗,几年下来也练成了和林美静一样红黑带的段位。 自幼习武的底子,再加上有跆拳道加持,这武荃也算得上一个高手了。 所以武荃对同样是武行中人的郭晓钊格外关注和喜欢,尤其听说了他孤身一人勇闯杨军老巢,以一敌百成功救下林子苏,那份英雄气概和侠义彻底征服了这个倔傲的侠女。 但偏偏就是郭晓钊,走进了她的心。 林子苏也是因为此番“学艺”才发现了武荃的心思,可郭晓钊有点不开窍,完全没明白这其中的门道。 林子苏心中一阵窃喜,也觉得二人简直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于是林子苏就存了撮合二人的想法。 等到只剩下她和郭晓钊时,林子苏就旁敲侧击地告诉他,但没想到郭晓钊说他这辈子都不会结婚。 林子苏诧异,还以为他是因为跟周瑁远太久,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才有这样的不婚想法。 林子苏忍不住好奇地问他为什么,郭晓钊没有回应,只是从后视镜盯着林子苏看,眼睛里难得一见的温柔和深沉。 看到林子苏看他,他才慌忙移开视线,看向前方路况,说“我的工作太危险,不想连累人!”林子苏顿时哑口无言。 事后,林子苏也在一个恰当的时机,假装不知道武荃的心思,当武荃再次将话题引到郭晓钊身上时,就委婉地将郭晓钊不婚的想法告诉了她。 武荃沉默了一下,却笑了,只说了一句“他们很奇怪”,就没再说什么。 打那之后武荃就下市场去了,再回来又是有说有笑的大女人做派,像没事儿人一样。 看到郭晓钊也会正常地称呼“钊哥”,没再故意撩拨或挑衅他。 林子苏还担心她难过,不想她这么快就走出来了。郭晓钊也终于松了一口气。 日子恢复了正常,林子苏的防身术和格斗进益也飞速。 虽然功底没法和郭晓钊、武荃行家相比,但她四两拨千斤的技巧倒是越来越娴熟,面对突袭时,也知道用巧力化解。 不过在郭晓钊扮演歹徒或偷袭者时,林子苏总是会看到他莫名的脸红,甚至都不敢看自己,而且身体也有意无意地保持了规矩。 虽然是演习,可他依旧对林子苏保持了极大的尊重和呵护,唯恐非礼或亵渎了她。 林子苏还开玩笑说,如果歹徒都像钊哥这么心善,那我也就不用学防身术了。 没想到郭晓钊竟然笑了,还带着点腼腆羞涩,这让林子苏莫名的怦然心动,禁不住也脸红了。 但林子苏很快就意识到这是对郭晓钊的亵渎,立即收起了心猿意马的心思,认真学了起来。 等到周瑁远来考校林子苏的“功课”时,林子苏已经有模有样,对周瑁远的突袭,总能巧妙地化解。 这让周瑁远甚是欣慰,禁不住夸奖郭晓钊这个师父当得不错。 郭晓钊又恢复成那个机器人的模式,诚惶诚恐地回应了一句“应该的”。 拘谨的模样,全然没有了以一敌百的英雄气概,让周瑁远、林子苏都忍俊不禁。 话说周瑁远、林子苏重修和好后,周瑁远一周会有两天夜宿国煜。 妹妹和小帅考入解放军艺术学校后,就离开了常青市,国煜也就剩下林子苏一人居住。 原来三间卧房,其中一间还做卧室,另两间和客厅隔断间改的舞蹈教室。 妹妹走后,林子苏就拆掉了客厅的隔断,主卧那间的舞蹈教室还保留着。 周瑁远现在留宿多了之后,就把另一间卧房给他住。 周瑁远也很自觉,规规矩矩,不越雷池一步,这让林子苏很心安,但也感到愧歉,却又无可奈何。 白天还好,偶有亲密互动还能接受,可是一到晚上,她就会自动隔离,无法接受任何亲密。 尤其是黑暗的时候,因为她本来就怕黑,加上杨军给她造成的阴影,更加深了她对黑暗的恐惧。 夜晚和异性的独处,会让她莫名地感到紧张和害怕,这是她无论如何都无法控制和克服的。 这几个月来,二人都是保持着这种“发乎情止乎礼”的关系,虽然改变不多,但对林子苏却是莫大的慰藉,对她的创伤应激症也有一定的抚愈作用。 虽然缓慢,虽然总是反复,但这一点上,周瑁远比任何人都能够和她共鸣共情,理解她,就算她一辈子都无法康复,他也愿意像清教徒一样,为了守护陪伴她,他虔诚地恪守着清规戒律。 杨军事件是他人生的分水岭,那一天他抱着血肉模糊奄奄一息的林子苏,那一路他的脑袋都一片空白,但有一个清晰的至臻真理让他永生铭记——性可以替代,也可以没有,但真爱无可替代,没有了挚爱,活着也是行尸走肉! 过去三十年,自己就是行尸走肉,未婚妻死后,这十年的荒淫更像是垂死挣扎,却是越挣扎,越被黑暗和空虚反噬。 是林子苏的到来,使他又重新活了过来。 这一生,自己失去过太多,但这一次,他再也不会让任何人将她夺走! 这是在林子苏死而复生后,周瑁远在心中暗暗发下的绝誓! 预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第156章 鞭辟入里 这天周日,李泓娟、王姗姗、林美静相约来国煜看林子苏,刚好周瑁远有事也不在,几个女生谈天说地一个上午好不快乐。 李泓娟发现了那间宽大的舞蹈教室,一时来了兴致闹着要看林子苏跳舞,大家都知道林子苏从小练舞,和妹妹都擅长跳舞,也都纷纷跟着起哄。 林子苏便说要我跳舞可以,但你们每个人都得表演一个节目,不然她就不跳。然后看向林美静,打趣说,静姐钢琴不赖,这里你最长,你得做表率,先给我们弹一曲。 钢琴就在舞蹈室——那本来是小帅的父母当作二人舞蹈室开张的贺礼,二人走后,钢琴就留在了这里。 林美静会弹钢琴,倒是出乎大家的意料,王、李便转移焦点,把林美静捧上天去了。 林美静架不住彩虹屁,半推半就来到了钢琴前,然后就来了一首节奏欢快的《土耳其进行曲》。 抚上琴键,一秒入戏,手指的灵巧和迅敏,浑身都跳跃着精灵般的音符。 那个混不吝的静姐风摇身一变,成了一个优雅欢快的贵族小姐,两种反差的形象,让大家都惊艳不已。 李泓娟却故意使坏,跳起了搞怪的芭蕾舞——只是模仿,她在小时候练过,后来就荒废了。 但她并不正经跳,只是跟着林美静的音符,跳着没节操的芭蕾,像卓别林附体的小鸭子,让大家都禁不住捧腹大笑。 林美静笑得花枝乱颤,手上也开始乱弹琴,很快王姗姗也加入了乱舞的行列,和李泓娟开启斗舞模式,时而像斗鸡互扑,时而像斗牛撒野,时而鸡飞狗跳,时而是争强好胜的天鹅… 怎么搞笑怎么跳,全然没有章法,一旁观战的林子苏咯咯大笑,笑得眼泪乱飞,林美静几次笑趴在钢琴上,直到最后几人都笑倒在地。 这样熟悉的画面,让林子苏想到了她和周瑁远在上京的那个夜晚,他们在上京的繁华街头,和老头老太太们跳广场舞,后来就变成了二人毫无节操的二魔斗舞,引来人群观战欢叫笑声不断。 时光荏苒,依旧记忆如新。 这一刻,欢闹的笑声里,她无比想念他! 林美静用脚“推”了一下蹲着大笑的林子苏,挑衅道“苏苏,该你了——” “她们两个还没——” “拜托,我们刚刚表演完!”李泓娟、王姗姗累倒在地上,不约而同抗议道。 “不公平,你们三个表演一个,我却要单独表演!”林子苏也耍赖。 “这是必须的,谁让你是领导呢!”李泓娟毫不客气地驳了回去,王姗姗、林美静一人一边把林子苏拖起来,强行把她架到教室中央。 林子苏也不推辞了,也拿出了“新节目”——那是出事前,林子苏新编的一支汉唐古典舞,茜茜还给了很多的意见呢,可以说这是姐妹二人的合力之作。 可惜妹妹不在,因为这本来是双人一起完成的,现在就只能林子苏自己了。 林美静知道是古典舞,便坚持要她换上舞服,说是必须要正儿八经地给大家跳一次。 李泓娟知道是姐妹合力编的舞,便也帮腔说是为了尊重妹妹也必须得换舞衣。 林子苏拗不过,只得回房间换了舞服。 再回来,大家看到她穿了水袖舞练舞服,头发也盘了起来,青绿渐变舞服,很是清新脱俗,好一个窈窕淑女。 大家这才满意,不再“挑剔”,王姗姗帮她播放了她需要的音乐《邶风·击鼓》。 随即一段悠扬古调的笛声响起,舞者的身段也开始跟着悠然起势。 当大家以为她要婉转起式时,一阵荡人心魄的鼓声响起,那个温柔的舞者,就变成一个即将出征的战士,英姿勃发,舞姿变得刚劲庄严。 洋洋洒洒,潇洒不羁,柔婉身段如水如绸缎,水袖翩若惊鸿,在空中翩飞,行云流水,荡人心魄。 当雄浑鼓点变成低沉箫声时,那个“战士”又变作了依依不舍的倩影,轻盈曼妙,婀娜多姿,忧伤婆娑飘飘青衣…… 林子苏舞动间,李泓娟手机响起,便悄然退了出去,不一会儿才又回到教室,手中多了两杯水。 此时低沉呜咽的箫声走低,清脆的鼓点开始主打旋律,她的双足亦如击鼓之箸,在敲动小鼓。 鼓点砰然,带动箫声婉转悲歌,她时而拧腰向侧,收袖回首,凌空霹雳,袖锋似剑如虹; 时而如云似练,摆荡自如,刚柔并济,悲壮中自带一股英姿刚毅之气…… 箫声呜咽,悠扬里含着悲伤,舞者的舞姿也变得忧伤,但似乎多了一份坚定。 荡气回肠的鼓声和她刚毅柔健的舞步交相辉映,腕上水袖,时而是轻绸,时而是钢剑,满室激荡的鼓声,和着她飒飒带风的舞衣…… 观者都收起了嬉笑表情,仿佛只有安静才是对这唯美舞蹈的尊重。 钢琴上有一台相机——那是原来林子茜用来给学生拍照录像用的,李泓娟顺手操起来拍照,王姗姗、林美静跟风举起手机也拍录了起来。 最后一段的旋律,又回归了笛声,激荡的战鼓声萧萧而去,别离之际最后依依相望,一记水袖从空中漫漫飘落,落寞孤独的舞姿,也带走了几个观者的神思…… 林子苏的舞蹈刚一落幕,三人就不约而同鼓起掌来,纷纷赞不绝口,李泓娟嫌不过瘾,嚷嚷着还要林子苏再跳一支。 其他两人也跟着起哄,林子苏便拿水袖打她,叫她们也表演节目,林美静就吼了一声“好”,于是钢琴也弹奏了起来,几个人便开始了群魔乱舞,教室里笑声连连。 几人闹完了,纷纷喊饿,林子苏就说请他们吃大餐去,李泓娟却狡黠一笑,说大餐自己送上门了。 几个人还以为她叫了外卖,都夸她越来越体贴细心了。李泓娟却不回应,拉了林子苏等人就往餐厅去。 林子苏看到茶几上的“外卖”,便恍然大悟,那餐盒再熟悉不过,那是刘太太经常给她送餐用的饭盒。 林子苏开心不已,问李泓娟,刘太太来了吗?李泓娟说不是刘太太,而是总裁亲自送来的。 大家都露出羡慕的神情,林子苏更是大喜,竟没想到他亲自送饭来,便问人呢。 李泓娟看她急切的样子,便调笑说总裁有事忙先走了,刚还站在外面偷偷看你跳舞,看了好久呢,要不是有事,他真是舍不得走呢。要不,二姐打个电话,表示一下感谢,总裁肯定会很高兴! 林子苏掩不住开心,笑着打了一下她,说先吃饭,刘太太的手艺很不错的。 话虽这样说,心早就飞向他了,赶紧拿起手机,准备微信上回一下周瑁远,表示一下感谢。 刚打开手机,就看到周瑁远发来的消息,上面有几张自己刚刚跳舞的照片。 林子苏看了一眼正冲她鬼笑的李泓娟,便知道这妮子给他当了“间谍”,偷偷发了照片给他。 他总是能收买人心! 周瑁远还加了赞美的话“缪斯都没有我的丫头美”,还说“很久没见你这么开心了,看到你笑,我也很开心”。 林子苏将茶几上的饭菜拍了个照片,发给他,回道“我更喜欢二哥的午餐,二哥这么贴心,我该怎么回报呢?” 很快,周瑁远就愉悦地回复过来“很乐意为我的缪斯女神效劳,你能开心大笑,就是最好的回报”。 惹得林子苏禁不住咯咯大笑,搞得几个人忍不住投给她揶揄仇恨的眼神。 晚上,周瑁远过来陪她,彼时林美静等人已经离开了,周瑁远陪着她吃完晚餐,便和她到附近的中心公园去散步。 周瑁远说他准备组织崬森高管到日本、新加坡、欧洲、美国等国考察,这次主要是文旅地产有关,想让她同行学习。 林子苏欣喜不已,便答应了。 周一到公司,李秦沁真的就主动到办公室来找林子苏,林子苏看出了她的不服气和不甘心,并不理会。 林子苏只说她会考核,最终能不能成为助理是两回事,哼,不合格,总裁办你肯定是回不去了,那就只能回云连继续做置业顾问。 其实李秦沁早就肠子都悔青了——和自己同期的罗汉都当了封疆大吏,连李泓娟这个黄毛丫头,都跟着王宏伟在跑市场,要不了半年历练出来了,林子苏就会分市场给李泓娟了。 王姗姗也早就晋升为校办公室主任了,各自风风火火,好不风光,只有自己一文不名。 如果当初不和林子苏对着干,不闹着去总裁办,也许现在自己也是区域总监统领一方了,我虽然比不上董强、王宏伟吧,但总比得上李泓娟、王姗姗吧! 听到林子苏这般嘲讽自己无能,李秦沁也不服气了,便要强回应说,话不要说这么早,我们走着瞧!我一定会胜任,但是做不做你的助理,我说了算,而不是你。 林子苏轻蔑一笑,“在你眼里,我是坏人,我也不想担这虚名,以后呢,我就如你所愿,光明正大地,当一个邪恶的领导。你要相信一个真理,没有一个下属可以做邪恶领导的主!” “那你还不是取代俞琳徽了吗?!”李秦沁说完就后悔了,自己这话是承认了林子苏是好人,这是自己打脸,而且还是不打自招。 “只能说明我比俞琳徽更坏,就你这点智商,还想跟我斗,再修炼十年,都不是我的对手!”林子苏被她的蠢气笑了,不遗余力地继续讥讽她。 其实,这也印证了她内心真实的想法——杨玫、俞琳徽和我,孰是孰非,其实李秦沁心里像明镜一样,只是嘴硬不愿承认罢了。 这其实也是林子苏还愿意用她的原因,李秦沁不像赵恬妞、李玲玲,她本心并不坏,只是被杨玫迷惑了双眼,既然你杨玫可以颠倒黑白,那我就让李秦沁看清真相。 “有本事,你也取代我。没本事,就收起你的那些非分之想,好好当我的手下!在市场营销中心,没有年龄,没有资历,没有学历,没有关系,我只看能力。 想做我林子苏的助理,不是谁都可以,你虽然进崬森两年了,但你离开我也一年了,能力一直在下滑。市场中心,没一个人是凭关系进的,全都是重新考核,达标后才能上岗,你知道什么叫达标吗? 那个金世泽,以前多嚣张,他好歹还是有能力的,想进我的市场中心,结果考核不过关,还不是乖乖回商学院进修学习,一天考核不过关,就一天进不了市场中心。 你在罗汉团队待过,你知道我要的考核达标,是满分100分,老实讲,我根本不看好你,因为你连第一关都过不了。更别想有什么姐给你泄题,让你风风光光当冠军!” 李秦沁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知道林子苏知道了自己在精英大赛上作弊——其实这也是后来某次李秦沁办砸了事,杨玫发飙骂她是扶不起的阿斗,抖落出那次大赛都是杨玫的暗箱操作,就是为了给她取代林子苏铺路。 只是在此前,李秦沁都被蒙在鼓里的。此番听到林子苏的嘲讽,再也没了当日倒打一耙林子苏作弊得冠军的气焰,只是不服气地问了一句“既然如此,为什么还要我来做事?” “因为我讨厌你啊,你让我很不爽啊。杨玫让我不爽一天,那我拿你撒一天气喽。杨玫怎么对我,我就怎么对你!就是要让你出丑,让你在总裁面前出丑。 你不是喜欢总裁姐夫吗,那我就让总裁好好见识一下他这个小姨子有多么蠢,有多么无能。我要让总裁对你彻底失望。然后像赶走赵恬妞一样,把你赶出崬森。 杨玫不是一直把培养为我的替代品吗?你不在我手下做事,我怎么会有机会正大光明赶走你,对吧?我要断杨玫的念想,也要杨玫不爽! 哎,说这么多,你也听不懂!以你的智商,最多也就是三个月,算是你重新应聘上岗,三个月就是考核。你的考核和别的员工不一样,我就是你的考题。 三个月后,只要我有一点不满意,到时候你就是搬出董事长来,我也照样开了你!我林子苏,没有别的本事,唯有一个本事,说到做到!” 林子苏笑吟吟的,一点也不生气,摆出了你能奈我何的嚣张姿态。 李秦沁果然脸色都变了,她天不怕地不怕,就怕在姐夫面前丢丑,林子苏这招真是打蛇七寸,杀人诛心,立时就杀灭了李秦沁的傲气。 她很快调整好心态,一秒换脸——换成了一张端庄而礼貌的笑脸,不徐不疾道“我诚心接受林总的考验,三个月后,必不让您失望!” 林子苏耸了一下肩——这可是周瑁远的标志性动作,李秦沁微微走了下神,认真地盯着她,林子苏却还是摆着一副臭脸,从文件筐里抽了一个厚厚的文件扔给了她,文件差点滑出桌外。 李秦沁一把挡住了,茫然地看着她,“给你两天的时间,把这个文件看完,然后写一个框架梳理,给我汇报!”林子苏冷冰冰地丢了一句指令。 李秦沁看了一眼足有一扎厚的文件,封面上贴了一个标签,写着市场营销中心标准化流程管理汇编。 李秦沁吃惊地看了一眼林子苏,这么厚,而且还是最新的标准化文件,不要说两天,就是两个月都不一定能吃透。 她的脸瞬间就拉下去了,忘记了刚才的“豪言壮志”,怼道“我是人,又不是神,这么厚,神仙来了也做不到!” “我允许手下说这件事有困难,但是我不允许手下说做不到!给你两天,已经是仁慈了,再跟我讨价还价,就是一天。要么,我现在开辞退信,你从东森消失,嗯哼?”林子苏讥讽道。 林子苏审视地看着她,李秦沁脸都红了,便一把抱住文件,倔强地顶了回去“感谢林总的‘仁慈’,两天足够!” 李秦沁说完转身就走,心中还暗骂了一句“变态”,身后的林子苏却露出了得意的笑容——她终于体会到了周瑁远的快乐了。 原来,权力就是这么容易让人快乐! 两天后,李秦沁如期来交“作业”。 虽然林子苏知道,李秦沁只要把心思放到工作上,就会非常容易出成绩,但她交过来的作业还是超出了预期。 她可比当初的自己强得不是一星半点,因为她非常精准地理解并梳理出了市场中心的标准化流程的架构图和核心内容。 这不能不让林子苏刮目相看,这样一个人才,杨玫却熟视无睹,硬生生把她培养成了一个傀儡工具,何其惋惜! 但林子苏可不会这么快结束对她的报复和刺激,只不屑道“标准化流程管理,你李秦沁不是今天才接触,早在罗汉团队时,我们就一直在推行在做。 这是每一个罗汉的基本功,而你李秦沁进到总裁办,又亲身经历并且参与了秘书部和总裁办的标准化流程管理, 但是,老实讲,你交的这份作业,我最多给你打58分,你也别不服气,这个事情我交给李泓娟、王姗姗,她们都能做到100分!” 李秦沁不服气,就问“请林总明白告诉我,为什么58分?” 林子苏轻笑一声,于是便开启如下拷问—— “你认为市场中心为什么要搞标准化流程管理?”林子苏问。 “因为原来销售不好啊!”李秦沁道。 “销售不好和标准化流程管理有什么逻辑关系?”林子苏又问。 李秦沁张口结舌,半天,才回道“它是销售的工具,可以让销售事半功倍。” 林子苏笑了,这回答跟没回答一样,这就是李秦沁不聪明的地方。 她可以把最艰难的知识啃下来,却不会转化,不会学以致用,这就导致她很容易钻牛角尖。 “晋总第一次带我们打赢‘新春团拜会’拿下了6.8亿,那时罗汉团队还没有标准化流程管理。但是罗汉团队正式开始执行标准化流程管理后,就再也没有一次性创造过6.8亿的销售业绩了,那你说的事半功倍,又是怎么得出来的呢?”林子苏驳斥道。 李秦沁无言以对,更加懵逼和茫然。 “所以,你只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58分,我都给多了!”林子苏嘲讽道。 李秦沁哑口无言,林子苏可没工夫跟她讲课,很快就又给她布置了任务。 李秦沁是乘兴而来败兴而去,走到门口了,她转过身,最后还是鼓足勇气,向林子苏发难“既然我说得不对,那林总的一二三又是什么?” 林子苏停下手中的活儿,靠向大班椅的椅背,歪着身子看着她,她还怕李秦沁不问呢,还好问了,不然林子苏会很失望,说明孺子可教! 是中心化管理的结果,标准化管理是去中心化,这就是区别!” 去中心化?李秦沁回到她办公桌前,更迷惑了“可你也说了,后者不如前者,那引入标准化管理还有什么意义?” “中心化管理模式,是大多数企业的经营模式,容易培养个人英雄式的员工,和一言堂的管理者,你只听到我说蔡晋带领我们创造了6.8亿的销售神话,这是中心化管理模式的优势一面。 可是它的反面就是出现俞琳徽这样的管理庸才,让整个营销中心都废掉。新春团拜会,说到底,是我们以晋总为中心,晋总贡献了他的智慧、决策和经验,这不是我们罗汉团队自己的能力。 中心化管理模式,企业会十分依赖英雄员工,一旦英雄员工出问题,企业就会遭受巨大损失,对其他员工也是弊大于利,还可能会让企业停摆甚至破产,太一不就是这样吗! 说通俗易懂一点,这种模式,就类似历史上的独裁统治,英明的独裁者可以缔造大唐那样的盛世。但是恶的独裁者,会让国家和人民陷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事实上,在中国的历史上,英明的独裁者凤毛麟角,坏的独裁者却是家常便饭,所以王朝更迭成了家常便饭民生凋敝,即便是出现强盛如汉武大帝,却也是国强民弱、国富民贫。 即便是好的独裁者,也很难做到不作恶,比如康熙,都说康乾盛世,可是在盛世外壳之下的,却是腐败贪污横行,康熙乾隆不仅没加以制止,还默许了这种行为。 因为如果整治,就会威胁到手握中心大权的皇帝。允许官僚贪腐,也是帝王之术,他们可以以此为把柄随时拿捏官僚属下。所以从乾隆朝开始,大清王朝就是一路走下坡。 对于企业的管理而言,也是同样的道理,权力不被约束,会肥了极少数人,而害了大家害了企业,你看俞琳徽就知道了。 她一人贪污数十亿,而营销中心员工的奖金、绩效工资却被无故侵吞、克扣,干了很多年的老员工,比如王静的职位和收入都还是入职时的水平,给崬森造成的损失更是无法计算,整个销售系统都烂透了。 你敬佩有加的那个‘玫姐’就好到哪里去了吗?她比俞琳徽更恶,她知道俞琳徽的恶,也知道她对销售系统的破坏,作为俞琳徽的顶头上司,会没有办法整治吗? 她整治田欣,整治肖薇薇,整治我,都是手起刀落,一点都不含糊,她会对付不了俞琳徽吗?不,她可以,但她不管,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任由俞琳徽作恶破坏。 为什么?因为她的私心,一是不想跟总裁对着干,二是放任俞琳徽作恶,效法郑伯克段于鄢等着民怨爆发,俞琳徽东窗事发,她就可以名正言顺接管。 是,俞琳徽是现在下去了,可是整个崬森都付出了惨重代价,我也不说按照罗汉团队的标准,打个四折,也不说营收逐年递增,取个平均数来算, 那崬森每年光地产板块营收保守500亿,俞琳徽执掌营销中心将近十年,崬森的地产营收就应该是5000亿,本可以在全国项目开花, 本可以跻身全国top10的地产企业,却硬生生被俞琳徽耽误了,每年的营收只有区区三四十亿,十年的光阴一去不复返, 这些代价是永久性,不可逆的,无法弥补的。更不要说那些被俞琳徽耽误了前程和成长的员工,更是不计其数!有些员工甚至需要用一辈子却愈合俞琳徽带来的伤害!”林子苏愤然解释道。 “可是,标准化就可以杜绝吗?”李秦沁似乎有点明白了。 “标准化流程管理的本质就是去中心化,以目标为导向,把目标分解为多个执行节点,每个节点对应相应的人、事、物、数量等指标。 就像一个产品使用说明书一样,让每个人都可以按图索骥,找到自己的节点,找到自己每一个动作的方法、要领和步骤,最终完成他所在节点的任务。 而每一个环节的进度和情况也是透明的,项目内其他节点的员工、负责人都可以看到,他们既可以查看、对标,同时也是监督。 因为一个节点有问题,就会影响其他节点,这就倒逼其他人共同监督这个节点的人,必要时大家也会群策群力,帮助他一起推动。 出现了问题也能很快找到问题点,及时查漏补缺亡羊补牢,不至于出现淮州那么大的危机,延迟了那么多天,总部才知道,危机处理十分被动和不利。 每个人的责任都清晰明了,你想含糊其事掩盖错误,可是别人可以根据流程节点的管理按图索骥,找到哪个环节出现了错漏。 这就要求员工学会自查自纠,而不是像以前那样,只等着领导问责,领导不问就糊弄过去。以前是各个点对中心、对领导负责,所有员工等着管理层的发号施令。 但是现在是各个点对自己的节点、时间、任务、目标负责,只要自己的节点确保无误,那么整个管理的盘就不会有大的纰漏。 中心化的管理模式里,每个人的指标、目标和责任都是模糊的,出了问题都是看向中心的领导,一个人能力再大,也很难对每个节点把控到位。 去中心的标准化流程管理,就能很好地规避管理的这个巨大漏洞,因为每个人既是管理者,又是具体的执行者,自己管自己,从被动变为主动,对自己的事情负责,就是对整个管理盘面的负责。 在这样的模式下,就不需要有英雄主义的员工,你以为我是市场营销中心的总经理,是不是觉得我掌握着生杀予夺大权,觉得我位高权重?觉得我比俞琳徽更过犹不及? 我知道你一定是这么想的,我只能说你根本没有理解标准化流程管理的本质。和你认为的恰恰相反,在整个流程里最没用的,反而是最中心的那个领导。 因为它的去中心化本质,是限制中心的权力膨胀,让它从原来的集一切话语权、资源、权力于一身的职位转变成为一个服务型、支撑型的后台统筹岗位, 就像一个人工心脏,一个随时可以被取代的人工心脏,区域项目总监如果做出来傲人的成绩,那他们的话语权可就比我大得多了,这才是引入标准化流程管理的真正用意! 否则你以为俞琳徽为什么那么排斥营销中心执行标准化?!我甚至可以打包票,你那个‘玫姐’比俞琳徽还要怕,不然她为什么一而再再而三地打压我? 还整出一个你这样的傀儡工具人,想来代替我。如果你以为她只是在争风吃醋,那你就太蠢太天真,太小看你那个‘玫姐’的心机和城府了! 以前总是人浮于事,每个人的眼睛都是向上看,向别人看,从来不看自己,都想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总喜欢把手伸出去管别人,压人一头,才导致自己工作做不好,出不了业绩。 现在没有管人一说了,都是事管人,事催人,自己管自己。你在罗汉团队待过,罗汉们什么时候等着总裁,等着杨玫,等着廖敏来管的? 就连我,也不是我在发挥核心作用,任务目标一下来,分解到人到时间点,每个人都知道自己该做什么,到节点交作业,所有人都是自觉自发,都知道自查自纠, 也是这样,罗汉团队才会比其他部门、其他团队更有内在驱动力、创新能力。我离开以后,罗汉团队也没有停摆,还是照常运行,继续创造惊人的业绩。 但是,蔡晋离开后,罗汉团队在后来的三个月,就一直没有突破性的业绩,这就是区别。”林子苏由浅入深,又由深入浅,耐心地诠释。 李秦沁如醍醐灌顶,但还是不免疑问“可你刚才也说了,罗汉团队引入标准化管理后,再也没有出现过晋总那样的业绩爆发力了呀?!”语气、情绪明显比先前平静和气多了。 “首先晋总从业30多年,罗汉团队才成立一年多,这是没法相比的,单兵作战能力上更比不了晋总。去中心化,是为了提升管理效能,把个人的能力转化为团队的能力,也就是新木桶原理。 这个世界上没有完美的人,我也一直强调和反对管理者要求属下全能。那种管理就是神经病,她自己都无法做到全能,却要求别人。 我想要的是,让每一个员工的优势所长都得到最大的成长和发挥,每个人都把自己的优势发挥到极致,就可以打造一个全能的团队。 我要的是团队的全能作战能力,让大家相辅相依,只有相辅相依才能热爱团队,热爱工作。晋总一人可以创造6.8亿,我们一个人比不过他,但是我们团队合兵一处就不见得了! 那年的业绩,罗汉一个团队创造了亿,这是十个晋总的威力。那年是罗汉团队的创始之年,今年是第二年,我就不说下半年, 光上半年,罗汉团队还没有分开,他们就创造90多亿的业绩,这就是最好的证明,标准化流程管理的优势和威力。”林子苏看着她,不厌其烦,也兴致盎然,如数家珍。 “罗汉团队已经做得那么好了,可为什么又把他们打散了呢?”李秦沁打破砂锅问到底。 林子苏欣慰地看了她一眼,这李秦沁开始长脑子了,不错! “还是回到上面的逻辑,标准化管理是去中心化,罗汉团队的发展确实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期,如果再这样下去,它们就会成为新的垄断性的中心,这就又回到了原来的中心化管理模式。 到时,它就会出现虹吸效应,会把崬森最好的资源吸附过去,成为一个无法掌控的超级中心,最后成为一个新的隐患,这个隐患不只是对公司,对罗汉个人也是害大于利。 所以,必须打散它们,就像人体的细胞一样,每个细胞长到一定的程度,就会裂变,分裂出新的细胞,新的细胞长大后又分裂,通过不断地裂变,实现生命的更新换代和良性循环,人体才能健康生长,汲取养分。 对于一个企业、一个团队而言,也需要这样的更新换代和良性循环,只有这样,企业和员工才能实现同轨的发展和成长,才能实现真正的可持续发展。 现在只是把罗汉团队的模式应用到市场营销中心,每一个总监团队就又是一个罗汉团队,马上就两个月了,现在业绩已经破300亿。 这只是刚开始,大家都还在摸着石头过河,这还不算培训学习等教培系统的支撑给大家带来的成长收益呢! 假以时日,标准化流程管理带来的收益肯定会不断打破天花板,带给每个员工在成长和收入方面更是不可估量。这就是标准化管理的意义!明白了吗?” 林子苏呷了一口水,目不转睛地盯着李秦沁。 李秦沁这回算是彻底明白了,甚至内心还生出了莫名的羡慕和失落,原本自己也是其中一分子。 如果当初死心塌地跟着林子苏干,不三心二意,不摇摆不定,说不定现在也和其他罗汉一样,成为区域总监统领一方市场,可是一切都太迟了,自己明白得太晚了! 同时,李秦沁对林子苏终于由衷的心服口服,她绝对不是自己想象的那样,更不是杨玫口中那样的不堪——依靠姐夫上位那么简单。 要知道,她才25岁,就有这样的见识和高瞻远瞩,不仅把同龄人甩出几条街,不,不是几条街,而是甩出了一个太平洋。 即使在比她年龄长的人面前,不要说自己了,就是杨玫、周琞扬,她也丝毫不逊色,甚至更胜一筹。 想到这里,李秦沁不由的自惭形秽,她漠然点点头以示回应,拿了“新作业”,落寞地离开了。 预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第157章 游学取经 十一月底,“崬森集团国外特色地产项目考察筹备工作”的通知下来,通知要求总部各事业部副总裁及城市公司的总经理必须参与,还要求总部各中心、各城市公司必须选派一名优秀管理随团参加考察,由事业部副总裁及城市公司总经理推荐,也可以自荐。 此次考察学习由周瑁远亲自带队,预计是半个月,将走访国外知名标杆地产文旅项目,每个参与考察的人除了认真学习外,回来后还要写一个学习报告出来,并给出前三名的现金奖励,第一名将获得元的现金奖励。 林子苏想起周日晚上周瑁远说要让她随行的事情,原来指的是这个。 林子苏对此充满了期待,这是第一次有出国的机会,而且也是个非常难得的学习机会,周瑁远都已经给自己承诺了,那肯定是没问题的。因此她也没太过问这事——毕竟只有副总裁才有提名权,只等着考察团名单公示。 两天后,名单下来,林子苏却发现并没有自己的名字,集团二部推荐的竟然是周媚,林子苏感到胸闷气愤——众所周知,就创造利润价值而言,市场总比品牌总更有重要性,这是不言而喻的。 而且,特色地产小镇考察也是和市场业务线关联,和后台管理线没有直接关联,二部首选人选,就算不是林子苏,也应该是某区域总监,可为什么偏偏选了周媚这个品牌总? 林子苏百思不得其解,又甚感郁闷,便微信问周瑁远“考察名单看到了吗?”,周瑁远回复说看到了。 林子苏没好气追问“所以呢?”,周瑁远就发了一个“嗯”,就再也没回消息,所以呢?然后呢?是逗我玩吗? 林子苏恼得把手机扔到办公桌上,看到那束蓝色妖姬,感到格外刺眼,一把抓出来,正想扔掉,不料有人直接进来,也不敲门,进来后就把门关上了。 林子苏抬头刚要发火,看到是周瑁远,只见他笑吟吟地走了进来,“你来干什么?”林子苏一把将花扔进桶里,没好气地怼了一句。 “我来看丫头生气的模样……”他捡起蓝色妖姬,依旧是万人迷的笑容,嘴角掩藏不住的戏谑逗弄之情,一边把妖姬插回花瓶。 林子苏心里气恼,怒视着他,“连你也觉得我还是个黄毛丫头,不配和总裁您同行,好呀,反正我也不在乎,”说着起身就向门走去,一边说“你赶紧走吧,赶紧回去收拾行李,该去哪去哪去!” 周瑁远一把将她拉了回来,顺手将门反锁上,然后牵住她的手,林子苏没反抗,只是把脸撇到一边。 周瑁远一边敛了笑,一边挨到她身后,环住她,柔声道“将来你就是80了,在我眼里,也还是‘丫头’,和你现在什么位置、什么身份没关系,知道吗?!” 林子苏瞬间就心软了,嗔道“所以,你只想我当一个丫头,并不想我跟你并肩而行,一起见识外面的世界?” 周瑁远魅惑一笑,道“之前是谁说不需要我的,啊!?”然后坏笑地看着气鼓鼓的林子苏,莫名的喜欢。 “这是两回事,这是学习——”林子苏开始撒娇耍赖。 “只是学习,不需要我?”周瑁远嘴角扬起,难得见她恢复小女儿情态,有些贪恋,便想纵容一下她。 “学习,有错吗——”林子苏果然使起了小性子,不肯轻易就范。 周瑁远闻言,便松开了她,耸耸肩,故作无奈道“好吧,本来还想来解救你,看来丫头也不需要,那就算了——”说着便假意离开…… 林子苏慌了,赶紧勾住他的手指,低声娇嗔道“人家需要你,好了嘛?” 周瑁远“啊”了一声,假装没听见,抿着坏笑,道“你说什么,我没听清楚!” 林子苏勾着他的手指,拉了他一下,见他转过身子,才又说了一遍“人家需要你嘛!” 周瑁远开心地一把抱起她,她也默契地跳上来盘住了他,她被放在办公桌上,周瑁远搂着她,愉悦笑道“等你说一句需要我,真不容易。可是,嘴上说说,好像没有什么信用,是不是该表示一下,嗯?” 林子苏被他万人迷的笑容深深诱惑了,身体终于冲破桎梏顺其自然地吻上了他,噢,他的唇还是这样冰冷,好诱人,那是最甜蜜的熟悉的感觉…… 林子苏本想蜻蜓点水吻他一下,不料他却趁机以吻封唇,缠绵不放,好不容易被她主动吻一回,还不好好吻个够? 他柔情似水,以温柔融化,化解她内心的创伤桎梏,揉碎那些支离破碎的恐惧记忆,重新书写崭新的温柔日记。 她一点一点被感化,万千筑防都化作了绕指柔,她的吻也开始变得缠绵、不舍和热情,直至突破防线,让激情重新相遇,激发着两个孤独的灵魂越靠越近。 当再次碰触到那冰肌玉骨时,他的灵魂都在颤抖,那是从未有过的欲求,是灵肉的相遇和合一…… 可是当要临幸美好春光时,还是听到了那声带着惶恐的惊呼——“不要”,她颤抖地紧紧抓住了那双手,惊恐无措地望着他…… 他不敢再像从前那样霸道行事,立即停下动作,可他也不敢看她,他害怕看到那双惊恐茫然的眼神,那会让他自责,愧疚,也同样无助…… 他与她额头相抵,缓缓将手伸到后背,她紧张莫名,抓他抓得更紧了,他轻轻地拍了一下她的肩头,温柔小心地帮她把衣服整理好。 然后无声地紧紧地将她抱在怀里,双手温柔地安抚着她的后背,试图抚平她的恐惧和颤抖,直到她慢慢平静下来。 平静下来的林子苏,很是愧疚,主动温柔地搂住他的脖子,偎到他的肩头,小心歉声道“对不起二哥,我,我还没准备好,你知道,我爱你,爱你千千万万遍,可是,我现在……” 周瑁远摩挲着她的肩头,安慰道“丫头,没事的,没事的,二哥没有怨言,也不会责怪,你不要道歉,不要自责,不然我心里会很难受,这都是因为我,现在让二哥为你做什么,我都愿意,这不是什么事,二哥和你一起面对,会好起来的,慢慢来,好吗?” 林子苏伏在他的肩头,低低地嗯了一声。 “出国学习考察的事情,你不用担心,是我让杨玫不用安排你的,所以她才推荐了周媚,因为我对你有另外的安排,想让你做我的特助,这样安排,丫头满意吗?”转移话题是化解尴尬的最好武器,他屡试不爽。 果然,林子苏在他的额头上印下一个吻以示感激,又紧紧抱住他,深深的依恋和不舍。 周瑁远刚动了一下,林子苏以为他要离开了,便将他抱得更紧了,让他不由得一阵心悸,禁不住在她耳边戏谑了一句,惹得林子苏心神一荡,脸红了半边。 她顽皮地去探了一下,随即发出了“哇喔”的一声,一时情起,她忽地凑到他耳边,红着一张小脸,娇嗔道“那不如——如它所愿!” “丫头,你不是——”他一脸的茫然。 她坏坏一笑,突然拉了一把他的领带,让他不得不贴到自己身体上,温柔纤纤游弋而去,低声诱惑道“不碰我,就可以。” 周瑁远这才意会,不禁“哇喔”了一声,举起了双手,做出缴械投降的样子。 林子苏从办公桌跳了下来,勾住他皮带,一个转身就将他推进了大班椅。 他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线,充满了期待和宠溺,万人迷的微笑,就是她放肆的底气。 他用力抚摸了一把她的脑袋,欲拒还迎地呢喃了一句“丫头,我该拿你怎么办?” 林子苏摇曳而下,蹲到他面前,媚眼如丝,娇媚一声“这样办——” 他将身体一仰,一声快意的逢迎,遁入天堂,任人间春雨好时节,贪享一回犬马声色…… 林子苏就这样回报了他的特殊安排,周瑁远也为这个“意外收获”感到惊喜又欣慰。 生活总会有惊喜,只是这惊喜来得如此不经意,如此平凡,以至于发生很久以后,他仍感到不可置信,以至于意犹未尽,竟是不思工作,回味了整整一天。 或许,一切真的都在变好,一切也都可以改变,而这只是开始。不是吗!? 随后的国外考察之旅,周瑁远果然履行承诺,将林子苏带在身边形影不离。 当然除了林子苏坚持要和他分房而睡——周瑁远没有同意独立开房,而是开了行政套房,就算分房睡,也要在同一个屋檐下,这一次,周瑁远毫不避讳。 同行除了总裁和副总裁是豪华大床房,其余都是双人标间。 林子苏对和周瑁远同住套房有些排斥,但后面也慢慢想通了,与其让他们胡乱揣测杜撰桃色绯闻,不如光明正大出双入对,正告世人,他们就是无可争议的一对。 自己越害怕,反而越让人觉得是自己心虚,给了他们造谣生事的由头。 时至今日,一起经历那么多风风雨雨,就算他们说自己是靠他上位的,那又怎样? 就是靠他了,那也是本事,这些年他身边莺莺燕燕多少女人,怎么就没有让他愿意靠的?! 如果我能凭借他手中的权力、资源办好事、办大事,这也是能力! 毕竟杨玫、俞琳徽也曾经离他很近,可是她们没有因为近水楼台办好事办大事,反而一味地放纵私欲的膨胀,最终害人害己,至少我不会那样。 在这一点上,我林子苏也是胜过她们的!所以,我有什么好避嫌的,有什么好害怕的?该害怕的,应该是他们才是! 是的,他们确实害怕了! 事情就是这样——光明正大了,不遮遮掩掩了,他们就都闭嘴了。 也正因如此,一众高管不仅不敢再怠慢和轻视她,甚至不少曾经刁难过她的人还担心她会报复。 可是几天相处下来,才发现这个林子苏并非传言中那样——邪恶、钻营、嫉贤妒能、好大喜功、趋炎附势、平庸无能、德不配位…… 恰恰相反,一路上,她所表现出来的,都是所有和美好品质相关的——聪慧勤奋,才思敏捷,能力出众,执行力超强,还有超出她年龄的沉稳和干练。 她并没有因为和周瑁远的关系就趾高气扬目中无人,反而比任何人都要平易近人乐于助人。 见张庆东一个人里里外外负责大家的行程,林子苏总是主动搭手协助张庆东打理一些事情,比如做行程攻略,出谋划策分担任务,帮助分发物资,预订酒店,安排房间,三餐交通等。 想张庆东所想,想张庆东未想,体贴细心地提前做好安排和风险规避,做事有条理,言语有逻辑,成了张庆东不可或缺的得力帮手。 最后,就被大家调侃成主任的特理,而不是总裁的特理。周瑁远也宠溺她,默许了她的行为,并没有分派太多任务,只有在需要的时候才会叫她做一回“本职”。 种种行迹都表明了她是和黑色谣言截然相反的人品,这次同行让不少管理都改观了对她的刻板负面印象,不能不高看她几眼。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暂且不表。 考察的第一站是日本。 首先考察了日本静冈县西部的一个知名足球特色小镇,先是到访当地龙头企业-三野会社进行参观交流。 周瑁远和三野会长的结识,是源于老爷子,很多年前亚洲的一个商业峰会,周亦卿和三野会长一见如故,会后老爷子邀请三野会长到新港的森泓公司总部参观交流,就此结下深厚的友谊。 回国前,三野会长曾极力邀请老爷子和周瑁远去他的三野会社访问交流,得知周瑁远带队到日本考察学习,三野会长就十分重视。 三野会长特别指派最信任的总务课的田中课长全程陪同崬森考察团,随同课长的还有一个谙熟两国历史并精通汉语的翻译惠子做向导进行引导和讲解。 考察团的首个项目是足球特色小镇,这里以文体为特色主体,尤其以足球为主打元素,所到之处皆能看到与足球相关的元素标志。 除了视觉感官的如影相随,在文创产品上也都以此进行创意和衍生,足球的文化特色被挖掘得淋漓尽致。 辞别足球特色小镇,考察团又先后考察了温泉特色小镇、江户风情特色小镇,所考察的项目均有鲜明的文旅主题特色,给考察团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对日本特色小镇的考察学习,让林子苏第一次近距离了解认识了特色小镇,以及特色小镇的运营模式和盈利模式,渐渐走出懵懂无知。 参观交流和考察中,她也是考察团中互动提问最多的一个,从茅塞顿开,到举一反三,再到融汇交流,加上周瑁远不时给她“开小灶”,使林子苏成长飞速。 日本特色小镇源于20世纪60年代日本的“造村运动”,当时的日本城乡差距很大,都是依靠政府的财政补贴。 但是这对政府既是负担,也很难让村镇形成自己的竞争力和可持续发展。于是政府就提出了“造村运动”。 后来,日本大分县前知事平松守彦又提出“一村一品”,就是要使一个村拥有一个市场潜力大、区域特色明显、附加值高的主导产品和产业,不限于农特产品,也包括旅游、文化资产等项目,例如文化遗产、地方庆典等。 这和新加坡的“home by home”模式是异曲同工,两者都是将地产项目商业化运管,只不过日本的特色小镇更富有差异化的“ip”印象。 对,独特的“ip”特色,才是特色小镇的核心,是村镇的创收来源和持续竞争力。周瑁远如是说。 林子苏这才恍然大悟,忍不住好奇地问他,崬森是不是也准备介入特色小镇的开发? 周瑁远笑了,便给她提议,让她可以思考一下,将做个议题作为报告的内容。还给她透了底,此次考察,就是准备储备和培养这方面的人才。 还说,他特意将她带在身边,而不是作为普通的考察团成员,就是在这方面对她给予了厚望和期待。 林子苏颇感惊讶,他从来都是这样,对任何事情都成竹在胸,不动声色间就运筹帷幄,谋篇布局。 更难得的是,他对自己竟如此信任,除了表示感激,也对他有了更深的敬重和仰慕。因此也更加上心学习。 考察学习期间,她保持了高效的学习力和空前的兴趣。 除了林子苏,保持同样兴趣的,还有同行的欧阳洋。 但是,经过深入的学习和研究后,林子苏才发现从提出ip,到落地ip,最终将ip转化为经济效益,并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以日本的特色小镇为例,和国内传统地产开发很是不同,特色小镇开发是一项综合性复杂性的工程。 它的产品已经不再是单纯的项目开发模式,而是多业态、多产品的商业模式。 而且它投入大、周期长、成本高等特点,使其很难像传统地产一样实现快周转、快速回笼资金,更不要说实现标准化的管控。 林子苏就这些疑问向周瑁远请教,周瑁远倒像个先知先觉的教父一样,跟她讲解现在国内已经有开发商在探索特色小镇的落地可行性,但都还是投入和产出不成正比,这也让很多开发商望而却步的原因。 学习考察,很容易复制特色小镇的“形”,但却很难克隆它的“神”,因为每个地方的“ip”都具有唯一性。 所以在国内发展特色小镇,需要一个很长过程,才能探索到合适的行之有效的商业模式,否则很难实现盈利。 周瑁远特别指出,特色小镇的发展,最重要的是打通ip产业的上下游通路,形成产业化的运作模式,进行多产业、多业态、多产品协同规划和运营,只有这样才能实现规模化效应。 他说国内真正以特色小镇操盘的不多,盈利中体现最好的,知名的影视基地横店算一个,但它最开始并不是特色小镇定位。 它是在长期的运作和摸索中,渐渐进化和衍生出来的周边服务业态,因为需求使然,后来又逐渐打通了产业链系统,才有了后来特色小镇的概念和模式。 横店不是设计规划出来,而是进化演变出来的产物。如何通过早期的设计、规划和干预实现特色小镇的有效落地,这才是特色小镇值得学习和思考的地方。 林子苏不懂就问,问他,怎么样才能实现产业链的上下游通路? 周瑁远只说,这也是他在思考和探索的,也是这次考察要解决的问题。但有一点是肯定的,那就是项目的前策尤其重要,而且它的可行分析、定位策划更复杂、更多元,需要考虑的因素、条件和利益关联方都很多。 林子苏似懂非懂,为了完全搞清楚这个困惑,林子苏就白天随团考察学习、协助张庆东做服务,晚上则在周瑁远的指导下搜索相关资料,进行学习、消化和理解。 有时也会和周瑁远探讨和交流,理论结合考察案例,才让她开始融会贯通。 周瑁远告诉她,不要着急,年后他还会组织国内的专家机构到总部讲课,她有的是时间学习研究。 林子苏便调侃他是个“老谋深算的家伙”。 林子苏说这话时,考察团正在一个文旅园区内参观,二人远离众人,在一处江户时代的亭台古迹前参观。 周瑁远听到她说这话,趁其不备吻了她,林子苏吓得赶紧推开他,旁边的田中课长禁不住就笑了,让林子苏窘迫不已,脸红成了苹果。 周瑁远嘴角划起一道魅惑的弧,耳语道“所以,这个老谋深算的家伙,就喜欢和你在一起!” 林子苏一时没反应过来,问“为什么?” 周瑁远嘴角的弧线更深了,却就是笑而不语。林子苏深深的眸子,盯着他笑弯的眼睛。 周瑁远嘴角的弧浅了下来,不自禁地捏了一把她的脸,道“别这样看着我,这让我有想吻你的冲动。你知道,你让我失控,发疯——” 林子苏的心漏跳了一拍,沧海桑田之后,心底还是保留了那份对他的疯狂和欲求,天呐,这个男人,我该拿他怎么办? 林子苏赶紧收回暧昧的视线,脸和天边的晚霞相映生辉,低声埋怨了一句“明明是你让我发疯……” “简单放松快乐,是人际关系最难得的。但是,成人的世界,总会有很多不得已的‘算计’,”周瑁远说得正一本正经时,突然用力款住林子苏的腰,坏坏一笑,也学了她低语,道“我喜欢让你发疯!” 林子苏猝不及防,小腹收紧,唯恐和他的对话被旁人听到,便紧张地望了周边,大家正三三两两地各处参观拍照。 周瑁远很自然地松开了她,又笑而不语,坏坏的样子,很是让人着迷。 林子苏故意不悦地睨了他一眼,便要过去和大家汇合,周瑁远便过来勾了一下她的手指,和她并肩而去。 日本的考察渐渐进入尾声,整个考察过程都还算顺利。 唯独杨玫见到周瑁远和林子苏的出双入对伉俪情深,颇为郁郁寡欢。 周媚十分乖觉,一路和她形影相随,不时耳语交流,算是对她的投桃报李,也让杨玫得到些许的安慰。 结束日本考察,考察团又飞往新加坡。 也是新加坡之行,让林子苏第一次接触到了国外地产项目开发和运营的独到之处。 比如周瑁远此前提到的新加坡“home by home”模式,地产开发商与政府方、资本方、建设方、运管方、社区居民等形成一个利益共同体。 他们一起协同规划和治理,根据社区物业的规模、类型和居住人口,设计配套相应的商业设施和社区生活服务功能,包括社区文化娱乐、零售餐饮、图书馆、健身体育、就业指导、老龄人活动中心、医疗保健等多种项目。 他们将国内不温不火如同鸡肋的社区底商经营成繁华的区域商业中心,与城市级商业中心进行差异化商业定位,优势互补,交通贯通,通行自由,避免了区域和区域之间的恶性竞争。 尤其是考察团参观考察的大巴窑hdb hub,为考察团做向导和介绍的是新加坡城市发展集团的高管陈威廉,是周瑁远的剑桥同学。 二人交好多年,此次新加坡之行,也是他极力邀请和安排。 陈威廉给他们设计考察的第一站就是大巴窑,因为这里是新加坡商业典范。 在这个区域,涵盖咖啡、餐食,送餐和节日套餐功能,低价超市和普通超市同时设立,供不同消费选择。 从水果、蔬菜到服装、百货,从家电到首饰、眼镜,从餐饮到美发、美甲,日常生活的各个服务门类,5分钟覆盖周边社区居民。 同时大巴窑hdb hub还结合多个政府公共服务职能,加大辐射,使社区之外的人也能经常出入大巴窑地区,带来了社区外的消费人群。 各利益关联方各司其职,共同构成社区商业共同体系统,维护社区商业的生态发展。 这样全新的商业运营理念,让林子苏和崬森一众高管都为之眼前一亮,大家都禁不住好奇,提问交流十分主动,极大地拓宽了他们的眼界和思维。 但陈威廉也指出,要运营这样的商业模式,对开发商有更高的要求,和美国房地产的“专业开发模式”不同,新加坡的地产开发管理呈现“全过程开发模式”。 也就是以开发商为中心的一条纵向的产业链,从拿地、开发、卖房、经营,均由开发商独立完成,陈威廉所在的城市发展集团就属于这样的开发商类型。 周瑁远一年前在上京大学的emba圈层活动中,就已经了解到了新加坡的商业模式,接过陈威廉的话,周瑁远告诉众高管,国内的地产行业在这方面是空白的,崬森也不例外。 但并不是没有大胆的尝试者,蔡晋和其朝阳公司算是其中一个。 从蔡晋辅导崬森的商业项目,将这一模式理念落地在崬森各地市社区底商-“森邻里”上,是可以看出蔡晋及其团队深谙新加坡这种邻里中心商业模式,且将其巧妙运用到符合国内的社区商业运营,极大地提升了社区商业的溢价和增值。 周瑁远的补充讲解,令一众高管恍然大悟。 结束新加坡考察,考察团又分别飞往英国、德国、葡萄牙等欧洲国家调研学习特色地产项目。 在英国时,某个闲暇的工作之余,周瑁远带了林子苏去看他在英国伦敦的“老姑”。 “老姑”是老爷子的表姑姑,这也是周家太爷爷辈唯一一个还在世的人物,年纪和老爷子差不多。 不过和老爷子一脉的人丁稀落景象不同,“老姑”家枝繁叶茂,四世同堂。 大概混血的缘故,“老姑”家的后代个个都是颜值担当,难怪周瑁远会有如此神仙的颜值,这几乎是他们家族的基因啊! “老姑”特意为周瑁远和林子苏的到来,开了一个隆重的party,这让一向喜静的二人反而有些不适应。 “老姑”家人都十分开朗外向,都是自然熟的那种,西方的文化开放自由,崇尚简单,谈话也十分直接,这倒是和周瑁远一样。 “老姑”也像大多数长辈一样,问及周瑁远和林子苏打算何时结婚,说她想在有生之年能喝上“瑁儿”的喜酒。 林子苏羞涩不语,只静静地看向周瑁远,周瑁远不想撒谎,就惯常性地转移话题,说爷爷很想念她,只是身体不如从前,不能远行,也盼望“老姑”能常回去看看爷爷。 “老姑”和蔼地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又聊了别的话题,竟没有像中国式长辈的催婚,很好地化解了两人的尴尬。 后来,周瑁远向“老姑”谈及了“三奶奶”,老姑也是一脸惆怅,说你三奶奶几年前做了手术后,身体境况就一年不如一年。 感叹说她和你爷爷分开也快30年了,前些年她身体好的时候,就劝她回去中国,说老爷子一直念叨她和他的两个女儿,希望她能回到他身边,把两个女儿也带回去,一家人团团圆圆多好。 可是,你这三奶奶的脾气,还是和当年一样,说什么都不肯回去,她说当年选择离开,并不是一时冲动,既然说了一辈子不会再见,就是说到做到。 周瑁远闻言甚是黯然,林子苏却是一头雾水,“三奶奶”又是谁? “三奶奶”是谁?周瑁远是这样告诉林子苏的。 三奶奶,是老爷子的三太太。 她是唯一一个拒绝老爷子求婚的女人,而且还是她在为老爷子生了两个女儿的情况下,只是有一个后来死于车祸,不过后来二奶奶去世后,爷爷就把她刚出生的女儿过继给了三奶奶,后来一直就由三奶奶抚养。 三奶奶是个中英混血,家境优渥,大学时参加选美获得亚军,老爷子是那届的颁奖嘉宾,对她是一见钟情,和她在一起长达18年都恩爱有加,从来没有红过脸。 老爷子也是爱她爱得发疯,家里的二太太气到流产最终精神失常含恨而去,儿媳儿子相继去世,都没能阻挡老爷子想娶她的决心。 就当大家都以为她嫁入周家木已成舟时,她突然提出分手,那年周瑁远9岁。 她的理由是不喜欢豪门的生活,而且她说到做到,第二天就带着两个女儿离开了新港。 老爷子疯了一样到处找她,还飞去英国,也都没找到。 后来因为内地的地产事业板块发展迅猛,急需要老爷子回去主持大局,这才无奈放弃了寻找。 也是前两年,后来又听说二十多年前三奶奶就嫁了人,还生了个儿子,生活得不错,丈夫是个英国人,很爱她,把她的两个女儿也是视如己出。 听到老姑说起老爷子,三奶奶就只是沉默,什么也没说。不知道怎么的,后来她又成了一个人,现在也已经是65了。 周瑁远说他想去拜访这个三奶奶,他也想在爷爷有生之年,让他们能破镜重圆,让爷爷不那么孤单。自从三奶奶离开后,爷爷就没有再娶过,一直都是一个人,只怕也是对三奶奶念念不忘的缘故。 林子苏听完,心里五味杂陈,也刷新了对老爷子的认知,给予了支持,还表示愿意和他一起去。 二人议定后,当天晚上便按照老姑给的地址,前去拜访,不想先见到的是一个中年妇人。 那妇人见到周瑁远第一眼,就露出了难以置信的惊讶表情。 周瑁远报了名字和爷爷的名号,得知是周亦卿的孙子。 那妇人更加震惊地上下打量了一番周瑁远,却没有回应,只在转身时才喃喃自语说“太像了,太像了……” 不过一会儿出来,那妇人却说她母亲不想见故人,也不想见和故人有任何关系的人,不无惋惜地让他们走吧! 周瑁远很是失落,只得悻悻无奈离开。 不料那妇人突然问了一句“你真的是爸爸的孙子周瑁远?” 周瑁远回过头,惊诧地看着她,还是回答了一声“是的”。 那妇人几度欲言又止,最终还是开口,哽咽“edward,我是大姑姑啊,小时候,我们还一起玩过——”,话一出口,她的眼泪就崩了。 周瑁远蓦地抬头,整个人都呆住了,这大概是除了爷爷之外,他看到的最亲最亲的亲人,这是异国他乡,那种他乡遇故知的激动可想而知,。 可是激动的他只是愣怔地看着那个陌生的“大姑”——上次“见”这个姑姑时,还是三十年前。 大姑说“一起玩过”,那都是五六岁时候的记忆。 但那时候三奶奶并不在周家,她在新港的另外一个地方,周瑁远是被爷爷带去三奶奶那里的。 爷爷和三奶奶去屋里说事,差不多同龄的姑侄很快就玩在了一起。 三奶奶也没有像二奶奶说得那么吓人——是狐狸精变的、会吃人。 相反她总是一副笑盈盈的样子,周瑁远最喜欢的就是她的眼睛一笑起来,就像两道弯弯月。 这些都是上个世纪的事情了。 林子苏也呆住了,按照周瑁远说的,他们年龄差不了几岁,但这个“大姑”明显老相很多,和平常老百姓的自然老态更接近,当得起“大姑”的长辈称号。 反观周瑁远,看起来显得相当年轻的,更像二十七八的小伙子。外人不知道的,一点也不觉得二人姑侄关系的违和感。 林子苏也莫名为周瑁远感到高兴,默默地站在了周瑁远的身边,尽量不打扰姑侄二人的叙旧。 大姑抹了一把眼泪,又哭又笑,一想到才见面就要离开,不免伤感,强作欢颜,道 “妈妈她现在身体不好,三年前从医院回来,就一直这么躺在了家里,也不想见人。你知道的,你三奶奶一辈子都不喜欢卷入什么是非恩怨里。 等过一阵子,风平浪静了,她身体也好些了,再来看她吧!她这些年虽然嘴上不说,可我们都知道她最爱的,还是你爷爷,那本旧相册都快被她翻烂了。 那本相册,我也看过很多次,还有你小时候的照片,你不知道,刚看到你第一眼,我很惊讶,因为你和照片上的你爷爷太像了,简直就是你爷爷年轻时候的样子。 你三奶奶见到你,肯定会很高兴。只是现在还见不了,我是想着,等她身体好了,我们再带她回去,看你爷爷,好吗?” “爷爷现在身体也不好,我怕等不到那一天——”周瑁远有些犹豫。 “爷爷病了吗?很重吗?”大姑着急起来。 周瑁远摇摇头,黯然神伤道“爷爷这个年纪了,要说没问题也是假的,就是担心万一——,我就是想,爷爷走的时候没有遗憾!”周瑁远泪光闪动。 “我懂,放心吧,妈妈的思想工作,我来做,我会说服她回去见老爷子一面的。对了,你的小姑姑嫁去德国了,现在应该也在外面旅游,恐怕一时半会儿也回不来。哎…,edward,很对不起你们,妈妈现在生活不能自理,身边也不能离开人,我得照顾她,原谅我不能留你们!” “我能进去看一眼吗?”周瑁远还想最后努力一把,大姑无奈地摇摇头,“还是不要了,你知道你三奶奶的脾气,要是受了刺激,对她康复也不好,你们先回去吧。” 大姑这才注意到周瑁远身后的那个年轻懂事的长发女子,停了话语,打量着她,问“这是——” “哦,忘了介绍了,这是我的女朋友——林子苏,刚见过爷爷,爷爷很喜欢她!”周瑁远有些不自在地耸了耸肩,宠溺地看了一眼林子苏。 “嗯,你爷爷的眼光没得说,能被他看中的,就算不是人中龙凤,也是出类拔萃的,真好!”大姑没有和林子苏寒暄,她也看出了林子苏的害羞和拘泥。 大姑没敢多停留,他们很快就拥抱告别。直到周瑁远和考察团要离开英国,大姑那边也没有任何消息传来。 最后,考察团去了葡萄牙,考察完项目,周瑁远又带着林子苏去拜谒他的外公,他外公很多年前就去世了。 去墓地公园,他一路都表情肃穆,沉默不语,直到祭拜完,他才坐到外公的墓碑前,向林子苏倾诉着儿时和外公的点点滴滴。 林子苏这才知道,外公是这个世界上除了妈妈之外,给他最多爱、最多温暖、最多关心、最多疼爱的亲人。 爷爷也爱他,可是爷爷的爱是带有功利性、目的性,对他寄予他继承和担当起家族事业的厚望。 但是外公的爱,简单又纯粹,他只是分享、爱,不求任何回报,如果说,一定有什么回报,那就是希望他快乐无忧地成长。 周瑁远妈妈的去世,让外公悲痛欲绝,一怒之下就回了葡萄牙,再也没有回去过,倒是周瑁远上学时在寒暑假还经常到葡萄牙看望他外公,林子苏也是今天才知道他竟然还会说葡萄牙语。 这让林子苏想起了她的爷爷,她的爷爷也是这样一个疼爱她的长辈。 也是爷爷的温暖和爱,抵消了父亲的霸道和凶蛮带来的压迫和消极心理。 他的外公也一定是这样一个温暖的存在,所以才让他至今怀念,一生难忘,那也许是他一生中为数不多的温暖存在。 林子苏看出了他的孤独和悲伤,将他的头揽在怀里,温柔地告诉他“一生这么长,我们才刚刚开始。外公虽然不在了,但我会一直陪着你,我就是你外公,还有你妈妈的转世,是你温暖的靠山!” 周瑁远感激又依恋地也紧紧搂住她,和她互相温暖,互相慰藉。 考察之行,走了半个多月,但也收获满满,考察团一行回到总部已经入冬。 因为倒时差,回来后林子苏整整睡了两天。 回到总部后得知,老爷子正在对董事会改革,意欲开始“轮值主席”制度,崬森又将面临一次新的局面。 考察回来后,成员们都开始着手报告的撰写。 林子苏以“特色小镇如何实现规模化和持续盈利”为题,分别从前策定位、阶段性开发、产业化经营等方面进行分题阐述。 她还结合崬森的经营现状加以结合分析,并提出发展规划的建议,用了足足两天的时间才写成了洋洋洒洒的万言报告方案。 方案完成后,周瑁远成为第一个读者,听完林子苏的讲解,便给了她一些建议和补充。 林子苏按照他的意见重新修订完善了报告,完成后,林子苏便笑称“这算不算作弊”。 周瑁远则调侃说“总要让你的男人有点用处,不然怎么好意思做你的男人?” 林子苏很是受用,就笑进了他的怀里。 两天后,最终出炉的获奖名单让所有人都大吃一惊。 向来只争第一的林子苏这次屈居第二,第三名没想到是周媚,而第一名绝对是一匹黑马,因为他就是林子苏的学长、集团一部工程管理中心总经理欧阳洋。 他以《ip对地产开发重新定义的启示录》命题打破人们对文旅地产的认知观念,以逆向思维推论ip对地产开发带来的定义和思考。 报告丰盈的内容和反向的逻辑性,征服了包括周瑁远在内的所有评委,成为崬森本年度林子苏之外的第二个话题人物。 林子苏从周瑁远那里读到学长的那篇报告时,也是心服口服,也看出了自己的差距,周瑁远对他的欣赏和肯定也让林子苏佩服得五体投地。 话说林子苏早就安排好了乔侨的岗位——自媒体运营官。 和其他公司不同的是,这个岗位不作为崬森的官方账号,而是作为个人自媒体账号。 而且,林子苏更为大胆的是,这个自媒体号全权由乔侨选题、策划、设计、创作、美化、管理和运营。 林子苏则给予后台的全权支持和统筹,如果需要人手,她可以给他调配和招聘。 关于账号的内容定位,林子苏问过他的意见,乔侨认为既然是市场运营中心主导,那就不妨以市场为导向,做部门的发声宣传平台。 林子苏却摇摇头,她不希望内容只限于内部,那样的话,关注的人就只会是市场中心或公司的人,可能竞品也会来关注,太窄了,无法吸引到更大的粉丝受众。 林子苏希望他能把思路再打开一些,格局再放大一些,乔侨有点不敢相信,试探性地问了句“放大到整个地产行业呢?” “这是个方向,但我不希望太老学究,我想既要紧跟互联网的行文用词风格,同时呢,在专业上也能拉得起来。 这个考验是很大的哦,需要运营官有一定的行业专业素养,还得博闻强识,还要会插诨打科,学习力领悟力都要很强。 看似个人自媒体,但要求可不低。我把你当做救命恩人,私下里帮你做什么都不为过,但工作是工作,我不会混为一谈。 能力可以欠缺一些,没问题,我也可以给你试错和学习的空间,但我要的是信心和决心,你是怎么想的?”林子苏有些担心道。 “没问题啊,林总。我已经完全好了,现在就可以上岗了——”乔侨怎能错过林子苏这个难得一遇的伯乐,自是喜出望外,就差从病床上跳起来了。 “那不行,我必须确保医生检查,各项指标都完全正常了,才会允许你上岗,身体才是革命的本钱!当然,你这段时间可以想一下,账号的名字,一定要有趣,然后确定在哪些平台上运营,你这已经算是上岗了!” 林子苏被他的活跃感染了,明明自己和乔侨是同龄,为什么自己现在身上就少了这份活跃了呢?嗯哼,也许乔侨的到来,会重新唤醒自己的活跃因子呢! “好嘞,好嘞。嗯,对了,林总,我现在就有一个很好的名字,名字就叫‘小乔观察’,一个第三方的视角切入行业,逸闻趣事,行业故事,可以分几个栏目,比如‘房事澎湃’,或‘拍案惊奇’…,哎呀,等等得了,包罗万象,林总觉得怎么样?”乔侨高兴得手舞足蹈起来。 林子苏一拍手,不由得也跟着两眼放光,赞不绝口道 “小乔观察,好!这个名字,好!乔侨不错啊!很好,很好,你呢,再完善一下,回来后就写一个完整的方案。到时我带你亲自给总裁汇报,不过这事,现在暂时就咱俩知道,这个‘小乔观察’越神秘越好,不要对第三个人再讲了,好吧?!” 林子苏对这个救命恩人乔侨,也是说不出的喜欢,眼中有光,手上有活,积极阳光,最重要的是心地善良,充满正义! “yes,madam!”乔侨跳了起来,林子苏赶紧喊他躺下,也是笑得合不拢嘴!一切都商定好,就等乔侨康复上岗。 不日,乔侨进入东森正式履职,而林子苏也遇到了她职场和情场上的一个大劲敌——就是那日在公交车上那个其貌不扬却自信飞扬的女子陈圆圆。 让林子苏没想到的是,这个陈圆圆竟然同在风之帆办公,而且还是同行。 更不可思议的是,她所在的公司正是乔侨离职的万腾地产营销公司。 更巧的是,排挤走乔侨的经理正是这个陈圆圆!预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第158章 千杯不醉 转眼来到12月初,已经康复的乔侨应约到崬森总部48层市场营销中心报到,同时还给林子苏递交上了他的自媒体运营计划方案。 林子苏大致查看后,问了几个问题,都十分满意,最后方案一个字没改,就直接带着乔侨去向周瑁远做汇报。 上班第一天就能直达天听,乔侨既激动又紧张,这是他以前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更出乎意料的是,一时的路见不平正义使然,阴差阳错救出的林总,会成为自己的贵人。 一路畅通无阻,来到周瑁远的办公室,这间办公室只有预约才能进来,但林子苏就有这个特权可以随进随出。 乔侨小心翼翼跟在林子苏后面,直到站定在周瑁远那张宽硕的总裁办公桌前,扑面而来的压迫感,让乔侨大气不敢出一声。 看到林子苏在前面大概说明的情况,随即总裁那凌厉的目光就足足盯了自己一分钟。 哇,原来东森的总裁长这样,也太帅了吧,我敢发誓,这是天底下最帅的男人了! 嗯就是太严肃了,不怒自威,他一言不发,只那样盯着人看,让人发怵发抖! “叫什么?”周瑁远面无表情地问了一句。 “乔,乔,侨~”乔侨紧张得都结巴了。 周瑁远并不知道他叫乔侨,听到他结巴地连说三个“乔”,禁不住也被逗乐了。 林子苏在一旁也嗔怪他,道“你看你太严肃了,把人家乔侨都吓得不敢说话了!” 乔侨看到总裁宠溺地看了一眼自己的领导,唉,那一眼,简直了,太勾魂摄魄了,这也太叫人爱了吧! 嗯,林总和总裁在一起,真是郎才女貌,天造地设哦,而且总裁似乎很听林总的话呢! 随即听到林总笑着介绍道“他叫乔侨,大乔小乔的乔,后一个侨,是华侨的侨。乔侨,愣着干嘛,这是总裁!” “总,总裁,好,我是乔侨。”乔侨赶紧恭敬问好。 “不要紧张,你们林总能把你引荐到我这里,不只是因为你是救命恩人,也是看中是个人才,你可能不知道,林总可不是轻易引荐员工的人,林总说让你来汇报新媒体运营计划,你准备好了吗?”周瑁远的表情稍微柔和了一些,但乔侨却丝毫不敢放松。 “我,准备好了,总裁。”乔侨拘谨回答。 我去,总裁的声音也好性感好有磁性哦!不知道,我可不可以做总裁专题报道呢? “走吧,去沙发那边!”周瑁远说着就起身走向会客区。 乔侨没敢跟着过去,而是等到林子苏迈步,他才亦步亦趋小心翼翼跟在她身后过去。 到沙发会客区后,才发现那里有一个投影仪,林子苏熟练地帮忙放下投影布,而乔侨在找投影仪的接线接口,却又莫名紧张起来—— 这玩意儿咋跟我以前用的不一样呢,好复杂,好多接口,这怎么接呀?乔侨紧张得满头大汗,以至于手脚都不听使唤地发抖。 林子苏见状,忙笑着过来帮他接口连画面,轻车驾熟,不费吹灰之力,看到影像成功放映在投影布上,乔侨才终于大松一口气。 “放松,就当是给我做汇报啊!”林子苏坐到他旁边,安慰了乔侨。 看到林子苏的肯定认可眼神后,他才终于鼓起勇气开始汇报,本来年轻人心思就简单,没有了总裁的眼神和语言干扰后,他也渐渐没有了后顾之忧——因为一进入汇报,总裁的眼神就专注在投影布上了。 整个汇报过程还算顺利,汇报结束,总裁半天都没有说话,似乎若有所思。 林子苏和乔侨对视一眼,林子苏正要开口,却听总裁终于发声了“很好!尽快落地!一个月后,用你的数据说话,别辜负你们林总的期望,嗯?” 言简意赅,惜字如金。 就这样?没有问题?没有意见?……乔侨感到惶惑又不可思议,但还是赶紧点点头,应了声“好的总裁”。 周瑁远太严肃了,乔侨的手心直冒汗,回应完都不敢再看周瑁远。 周瑁远又盯了他一眼,林子苏见他没有要交代的了,便起身准备告辞,帮着乔侨关投影。 乔侨一秒钟都不敢逗留,收拾完,很礼貌地向周瑁远一鞠躬,便向门边走去。 林子苏从周瑁远面前走过时,周瑁远突然握住她的手,然后拽了一把,林子苏一个不稳,低声惊呼一声,随声就落到他腿上。 周瑁远狡黠一笑,一把搂住她,快速亲了一下她的嘴,林子苏慌得手忙脚乱,狠狠地捶了他一下,看到乔侨转身查看,秒速起身,却已是心如擂鼓,面若桃红。 这乔侨也是懂事,十分知趣地迅速转身,满脸通红,快步走了出去。 林子苏气不过,临走,又温柔地“踹”了他一脚,周瑁远却像个捣乱得逞的男孩,只一个劲儿地坏笑! 回来后,乔侨在林子苏的帮助下,开始注册账号,并着手选题策划。 一应安排妥当,林子苏破天荒地接到常青市城市公司案场销售经理顾平的电话,说是她接待了一个大客户,久闻林总大名,一定要林总出席他的宴请后,这个大客户才会考虑签单的问题。 顾平也不敢直接说要林子苏去赴宴,只说想请示下林总,他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办? 林子苏还奇怪顾平怎么直接把电话打到她这里,按照正常的程序,应该是报给区域项目总监——常青市的负责人是王静,然后由王静来定夺或汇报的。 便问他为什么不先汇报给王总?顾平很委婉地说暂时联系不上王总,卢总又比较急等回复,所以才冒昧地问到林总这里了。 林子苏也没说什么,只说我先和王总沟通一下,再给你回复!顾平诚惶诚恐地连连说“谢谢林总”。 林子苏挂了电话,为了确认顾平有否误差,便给王静打了电话,不想竟然打通了,难道这顾平说谎? 林子苏暂时摁下小愠怒,询问顾平说的此事,王静坦然承认自己没注意手机停机,也是刚刚才交了话费。 王静便说,她去确认并搞定这个事,尽量不给林总添乱。 林子苏却说,你确认一下是否有这个事,如果客户确实需要她亲自出面,那也没什么。 还表示,自己就是给大家做后勤支撑的,下面的人也是不好意思开口,这次难得反映到她这里,也不能寒了下面人的心。如果确有这样的诉求,有钊哥在,倒也不用担心。你只管确认! 王静答应了,十分钟后,回来给林子苏汇报,说确有此事,而且这个客户要签的据说是将近四千万的大单。 王静说了自己的想法,如果林总一定要去,那就让我和林总一起过去,林总不能喝酒,我这酒量还可以,我去了,也能和顾平一起,帮你打个配合,现在我们也搞不准客户到底揣了什么心,谁知道4000万到底是幌子,还是陷阱,小心点,也不是坏事。 王静的建议,林子苏同意了。 那边乔侨得知这个消息,灵机一动,说自己正发愁第一期选题怎么做呢,就送上门了,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 因此,他向林子苏请求,想做这个选题,让人了解一下销售的饭局,这是一个很好的题材! 林子苏想了想,这主意确实不错,只笑骂他太鬼,首期就拿自己的领导开刀!乔侨调皮地笑了! 顾平和客户约的时间是当天晚上7点,在一家高档酒楼。 林子苏、王静、乔侨和郭晓钊一行甫一走进包厢,一个穿着体面、微有肚腩、戴着金丝框架眼镜的男人就率先起座迎上去。 没等顾平介绍,他就认准了四人中走在中间、气质最不凡的年轻女子就是林子苏,他满脸堆笑地握上了林子苏的手,禁不住夸赞道 “终于见到林总的庐山真面了,啧啧啧,这真人,比想象中的还要年轻漂亮,关键还这么有为,不要说同龄人了,就是在行业中也难找出第二个啊,卢某真是三生有幸!” 原来他就是卢总,一言一行都是无处安放的仰慕逢迎之情,林子苏不好意思一笑,只说了“卢总谬赞了,幸会!” 那卢总也是礼节性地一握,就松开了林子苏,很有分寸,然后抢在林子苏的前面,很绅士地给林子苏看座,随后众人依次而坐。 这初见印象还不错,这个卢总算是个文明人——见到卢总之前,林子苏还担心会不会是鸿门宴,担心别是什么好色之徒或别有用心的邀请,现在林子苏终于放了心。 赴宴的,除了林子苏四人,再就是顾平,卢总带了两个属下作陪。随后顾平作为中间人,便给两边的人一一做介绍,卢总带的那两个属下分别是萧总和秘书小冯。 大家都一一寒暄问候后,顾平这才开始招呼服务员上菜上酒,郭晓钊一看到酒——而且还是白酒,禁不住眉头一皱,和王静二人都心照不宣地对视一眼。 这厢,凉菜都上齐了,卢总的秘书小冯就帮着顾平给众人斟酒端酒。 当端到林子苏时,郭晓钊便要站起来时,林子苏却摆了摆手,而是让默许了小冯的斟酒。 每人都有酒后,卢总便提议第一杯酒,他一定要先和林总喝。 郭晓钊是个愣头青,当即就坐不住了,站起来便喝止道“林总酒精过敏,不能喝酒,卢总一定要喝,我代林总喝!” 郭晓钊的话让整个桌上的人都很难堪,卢总的脸色顿时也都不好看了。 顾平更是有点傻眼和不知所措了,他其实也不知道这个林总不能喝酒。 他只道做市场的人都应该像王静一样,都是千杯不醉,谁会想到名震地产圈的林总竟是滴酒不沾,这下完蛋了,这个大单要黄了! “这怎么能行呢,怎么着也得公平对等吗,肯定是领导和领导喝,这是商务礼节,你只是个保镖,坏了规矩可不好!”那萧总立马接过郭晓钊的话,出头替卢总帮腔。 “萧总不能这样说,钊哥原来是我们总裁的贴身保镖,是我们总裁最信得过的左膀右臂,你这样说,让我们总裁的脸放哪里?!不过,不知者无罪,我们林总呢,确实是酒精过敏。 卢总,你看这样行不行,我呢,原来在营销中心呢,大家都给我取了一个外号,叫‘千杯不醉’。干了这么多年营销,老实说,在酒桌上,我还真有遇到过对手。 让我们这些下属看两个领导喝酒,不合适,也不礼貌。我呢有个提议,卢总看看合适不,我和小冯,还有这个萧总先喝。 只要他们两个能把我喝趴下,那您随意和我们林总喝。如果我把他们两个喝趴下了,那林总的这杯酒,就让我替林总和您喝,卢总觉得如何?” 王静可谓一语惊人,林子苏还是第一次和王静在酒桌上碰面,以前只是听说过她酒量惊人,所以一直只道是道听途说以讹传讹。 因为王静一直给人敦厚沉稳,并不像是个酒桌上长袖善舞的人,更何况平常部门聚餐,她都是滴酒不沾,也很少有人和她同桌会客户的情况。 可是,现在看她如此胸有成竹,也不能不信了。这倒是其次,主要是王静向来为人低调谨慎,可是刚刚那番豪言壮志,完全颠覆了林子苏对她的印象! 那卢总也被王静这先声夺人的气场压住了,开始对这个“王总”有几分赏识,果然是强将手下无弱兵! 就算他再想和林子苏套近乎,可眼前这“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王总,都下了战书,倘若不应,反倒显得自己无能! 那就更不要说和心心念念的林总喝上一杯了,恐怕今天连林总的边儿都挨不上,那自己的一世英名岂不是就毁于一旦! 卢总爽朗大笑,道“王总都这样说了,我再不同意,就怕王总连我都不会放过了!”大家都会心大笑。 他接着道“我欣赏王总巾帼不让须眉的豪气,不过呢,规矩要调整下,你是女流,让你一人对两个男人,也不公平,让人说我卢某欺负女人,那可不好。这样,我们小冯酒量不错,王总只要能把我们小冯喝趴下,我就同意你代替林总和我喝这一杯,如何?” “君子一言——”王静立即咬住他的提议,以防止他反悔。 “驷马难追!”卢总也铿锵作保。 众人都大笑,林子苏也想保护王静,便提议先吃饭,先垫垫肚子再喝酒,卢总也很给她面子,便绅士地请她先落筷。 林子苏象征性地夹了一筷,众人这才开始动筷子。 没吃几筷子,那个小冯就坐不住了,好奇心、好胜心、好斗心、表现心都促使他率先拿起酒杯邀酒。 王静便说光喝没劲,不如猜拳,输的喝酒,简单高效。 那小冯很是意外,快意喊了声“好啊”,说着就不甘示弱地撸起袖子,伸了伸胳膊,做好了大干一场的准备。 王静也撸起袖管,主动和小冯碰了拳,众人默契地都后靠了身子,准备作壁上观看大戏。 两人就这样开始了猜拳,口令饶舌,拳式花样,你来我往,姿态百出。 不一会儿,小冯就站到了凳子上,王静则是一改往日低调随和的性子,像极了《水浒传》里的孙二娘,只见她单脚踩在了椅子上,豪放不羁,气势凶悍。 虽然那小冯站了高位,但处于低势的王静反而占了上风。 两人一来一回,一拉一扯,一进一退,一声高过一声,逗趣迭起,直把众人逗得连连捧腹大笑。 几个回合下去,各自有胜有负,两人都下去了七八杯酒,众人都聚精会神,看得目瞪口呆。 林子苏看到这情形,好气又好笑,这王静现在这样子妥妥地像个绿林好汉,完全和素日形象判若两人。 那猜拳的声音和架势,死死地压制着小冯。 尤其是酒过若干巡后,那小冯明显有了醉意,但也看得出他酒量也很好,除了脸红,行为还算正常。 反观王静却是面不改色心不跳,越战越勇,越喝越清醒。 那卢总也看傻眼了,肠子都悔青了,真是马失前蹄大意啊,这个女人,不要说小冯,就是带上他本人,三对一,也未必是对手! 两人的战斗还在继续,眼见两瓶白酒都下了肚,王静才有微醺之意。 而那小冯已经不支,嘴上吆喝着再来,可四肢已经软趴趴了,杯子都拿不起了,直到最后喝趴下。 王静这才站起身,笑着说要去个洗手间,还不忘提醒卢总,让他帮忙给小冯醒醒酒,回来再和他喝。 卢总骇然失语,只点头以应,王静摇摇晃晃出了包厢。 那乔侨都看傻了眼,这王总,也太豪横了吧! 同时,乔侨也是欣喜若狂,像发现了宝藏一样,腹中已有草稿,文章几乎呼之欲出了! 过了很久都不见王静回来,林子苏有些坐不住了,说她去看看王总,别出事了。 卢总点头示意,林子苏一走,郭晓钊也必须跟着,乔侨也想拿到第一手资料,于是也跟了出去。 林子苏进洗手间,看到王静,根本若无其事,林子苏还是不放心,关心问她怎么样。 王静便调侃说“怎么,不相信我这个“千杯不醉”啊?” 林子苏忍俊不禁,再三确认没事才放心。 王静偷偷告诉她“放心,我有一个独门绝招!就算喝一晚上,我都不会有事!” 林子苏很是好奇,问是什么? 王静便做了一个呕吐的动作,林子苏笑不活了,打了一下,说了句“真有你的!” 今晚,林子苏算是对王静有了重新的认识,这个女人不简单,绝对不是表面上看起来的那样平平无奇! 此前还怀疑她是杨玫的人,可是这段时间的观察和考量,种种迹象都表明她绝对不是杨玫的人。 而且很多事情林子苏也是后知后觉,王静总是看似不经意或很平常的举动,但最后的指向,非常明确的,其实都是在帮助自己,或是促成自己的目标达成! 如果不是有人授意,就是她确实是个善恶分明外圆内方的老手,和张庆东的为人有得一比! 这也是林子苏敢力排众议,让王静成为在市场中心满是自己心腹之外的中层管理的唯一一个例外,这也充分表明了林子苏对她的信任! 但困扰林子苏的那个问题,依旧无解,所以,她手机里的“老板”是谁? 林子苏非常肯定,那绝对不是她老公!那人很可能就是一个真正的老板! 难道…,难道是周瑁远?林子苏如醍醐灌顶,再看王静时,竟有些陌生了。 是啊,她在营销中心多年,韬光养晦,不争不抢,不说三道四,不挑别人的事,别人也不挑她的事。 她总是在冲突矛盾中保持一种超然世外的姿态,不动如山,不轻易站队,不轻易表露情绪。 就连当日成立新部门,林子苏要拉她入伙,她不到最后一秒,都还是保持中立和平静,直到周瑁远出面站队了,她才做出决定。 那么,如果那个老板是周瑁远,那么周瑁远不动声色地把王静安插在营销策划中心这么多年,目的是什么呢? 监督俞琳徽?或是同时监督俞琳徽和杨玫,毕竟二人不和多年? 还是说,监督整个中心的人,就像康熙把曹寅安插在江南,对江南百官诸事行秘奏检举之事,好让山高皇帝远的康熙对江南政务了如指掌? 所以王静也是周瑁远安插在营销策划中心的“密探”,毕竟营销策划中心关系集团生死存亡,他有这份防患未然的安排也不是情理之中! 可是,现在营销中心已经没有了,她这个密探的使命,是不是也转到了市场营销中心,就像从前监视俞琳徽、杨玫一样,也在监视我,监视各区域总监和整个市场! 林子苏突然大彻大悟,不由地感到毛骨悚然。 看来今晚这顿酒,还真是来对了,一顿酒看清一个人一件事。而自己这么长时间,竟然都浑然不知,所以,周瑁远终究还是不信任我? 三人再次回到房间,王静像没事儿人一样,看向卢总,笑道“卢总,您还要和我们林总喝酒吗?” 那卢总早就心悦诚服,自认自己不是王静的对手,只哭笑不得道“林总真是厉害,您可真是刷新了我对你这个90后的认知,自愧不如,自愧不如啊! 你把手下调教得这么能干,这么优秀,卢某在商场摸爬滚打了20多年,虽然也吃过不少的亏,可是这一次绝对是最轻敌的一次。 所以,不能不承认古人的老话,这人呢不可貌相!我认输了,王总,这酒,您不用喝了,我自罚三杯!” 林子苏心里很不是滋味,心想这哪里是我调教的啊,这分明是总裁带出来的人,文武双全,还不显山不露水,瞒过了所有人。 俞琳徽倒下了,杨玫失势,营销策划中心真正笑到最后的人,非她莫属啊! 得多大的功力和能耐,才能瞒天过海,还受周瑁远如此信任?!卢总确实没有说错,这人呢不可貌相! 林子苏呀,跟周瑁远玩权谋,还是太嫩了!自己最大的弱点,说到底,还是太容易相信人! “卢总,您这话,可是折煞我了,王总,可不是我调教的,她一直都是这么优秀,关键还很低调,很容易麻痹对手,这就是她总能制胜的法宝,我平常基本不参加酒局饭局,今天也是沾了卢总的光,让我见识了自己手下这么能干。” 林子苏说话时,连连瞟眼看王静,连讽带嘲,王静何其聪明,但却没有任何惊慌,只佯装不知,面带微笑地直视着她。 林子苏见王静不带一点愧疚,一副坦荡荡的神态,一时也无奈,继续对卢总真诚笑道“嗯,这样吧,我呢,确实不能喝酒,但是愿意以水代酒,陪您三杯,也表示一下我感谢,感谢您认可我们的项目和产品,感谢您支持我属下的工作。来——” 林子苏在自己剩了半杯白开里又添满了水,又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王静,才端起杯子,和卢总碰杯。 林子苏就看到卢总旁边的萧总狡黠一笑,还附和一声“林总果然讲义气!” 卢总也很是高兴,也谦虚了一下“盛情难却,干了!” 可是,林子苏喝到第一口就大感不妙,因为她觉察到水里被掺了酒,非常明显的白酒味道,而且应该还不少。 林子苏不记得自己离开前杯子里还剩有多少白开,干杯前自己还添了白开。 林子苏瞄了一眼白酒分酒器,果然里面一滴酒也不减了,原来那分酒器里至少还有三分之一的量,在此前没有人喝酒,难不成那些酒都掺了进来吗? 林子苏出了一身冷汗,这一杯下去,会要命的啊! 想起刚才那萧总不怀好意的笑,看来卢总他们早就串通好了! 可是已经到这份上,骑虎难下,王静前面已经挡下了这么多酒,如果自己现在翻脸,就功亏一篑。 到那时,这个卢总也有翻脸的借口,也会让周瑁远的心腹大将小觑了自己。 林子苏本就因为发现了王静的“间谍”身体感到窝火烦躁,也不想在她面前这么没出息。 想到这里,林子苏还是皱着眉,屏住呼吸,硬着头皮喝了下去。 喝完,一刻也不耽搁,看到王静淡定从容的样子,便莫名有些生气,也不像往常那样—— 在下属面前称呼她“王总”,这次直接呼名道姓,喊道“王静,给卢总满上!” 王静倒也没有在意林子苏的“怠慢无礼”,立即起身拎起白酒就去给卢总添酒。 林子苏一边看王静的举动,一边给自己加满开水。 刚才那一杯下去,就像一条火龙,从舌头一直烧到胃里,难受极了! 这是她有生以来第一次喝白酒——虽然是掺了水的白酒,可这还是让她难受得想吐。 林子苏还感觉这酒的味道怪怪的,却又说不上来。 林子苏强忍着恶心和难受,那萧总要来帮忙,林子苏对他极其没有好感。 大概也是酒气上头,就十分任性又霸气地挡开了他。 她现在不想节外生枝,只想速战速决,尽快喝下两杯白开稀释一下酒精,然后吃下过敏药,否则会要命。 郭晓钊仿佛心有灵犀,也觉察到了异样,看到林子苏突然就满脸通红,忧心忡忡。 于是给顾平递了个眼色,去到外面,郭晓钊嘱咐顾平尽快结束饭局,林总酒精过敏,就算不喝酒,闻久了也会过敏。 顾平闻言更加惶恐,赶紧说,刚才我已经结过账了,这三杯完了,就差不多结束了! 等二人再进去,第三杯已经结束,卢总这才心满意足地放下了酒杯,也表示下去后,他会和小顾联系商议签合同的事。 顾平也赶紧打帮腔调侃“卢总您可一定要说话算数,你不知道,我们林总是非常难请的,您要是不签,就真的是不给我们林总面子!” “林总的面子必须给!”卢总笑道。 “顾经理,你这就不对了,你今晚可一杯酒都没喝,要我们卢总签单,你至少不得敬卢总三杯吗?轻飘飘一句话,就要我们卢总签单,这也太容易了吧!”又是那个萧总挑事。 林子苏已经很生气了,此时又莫名感到头晕目眩,伴随着强烈的恶心呕吐感和莫名疼痛,本就心烦意燥,便把手中已经搁置的杯子又提起,然后啪的一声,杯子重重放下,不客气地说道 “我听到的可是卢总请我这顿饭局,本来我给我们中心定下规矩,不允许下属喝酒谈单,今天我们王总也破例陪了两瓶酒了,卢总都不说话了,你萧总怎么话语权这么大,都做起你们卢总的主了?!” 那萧总登时涨红了脸,难看极了。 “萧总,要不这样吧,我来跟你喝,面子够大吧?!”王静也帮腔道。 “林总,王总,这样吧,萧总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毕竟最后还是我和卢总签合同,受益的也是我,两位领导都陪了酒,我一杯不喝也不行。萧总,这样吧,也不要三杯了,我把这瓶剩下的全喝了,喏——” 顾平想速战速决,毕竟郭晓钊的提醒在先,他别的不怕,就怕这个林总有事,不然自己就要吃不了兜着走! 所以,顾平心想我他妈的索性把桌上的酒喝光,堵死这姓萧的嘴,看他还说什么! 顾平将几个酒瓶的就都倒进分酒器里,这一看可不少,分酒器占了三分之二,顾平端起分酒器,递给那姓萧的看,道“卢总,萧总,这够诚意吗?” 卢总骑虎难下,只说“意思下就可以了”,那姓萧的也不敢插嘴了,直打哈哈,说“顾经理霸气!” 顾平仰起脖子,一饮而光,然后把分酒器往桌子上一放,便说了结束语“卢总,今天呢,这饭您肯定没吃好,下次我再单独请您,好好请您吃个饭,不谈工作,就纯粹地喝酒吃饭,您看可以吗?” 卢总过来握住顾平的手,说“林总、王总和你顾经理都是性情中人,这局,我一定去。合同呢,我明天就派人去售楼部签。” 说完转身就去和林子苏、王静等人感谢道别。 前脚才送走卢总,已经憋了半天的林子苏此刻再也憋不住了,呼吸突然就变得急促起来,额头上更是汗如珠下,疼痛感也越来越剧烈。 她感觉这次过敏症来得更猛烈更痛苦,远超出了她的承受能力,她慌乱地在包里找药,郭晓钊、王静看到她慌张的样子,都问怎么了? 林子苏顾不上看他们,一边翻找药瓶,一边回了句“水里被掺酒了……”,两人禁不住怒骂了句该死,也都慌了,立即过来帮她。 可是,糟糕的是,林子苏出来时换了包,过敏药忘在了原来的包里。 眼看她呼吸越发急促和疼痛难忍的样子,郭晓钊吓得不轻,便要护着林子苏赶紧去医院。 王静却一把拽住了他,一边拿了包房服务台的洗碗盆过来,立即命令林子苏赶紧先吐出来。 没等王静帮她催吐,林子苏就哇的一声,连吐不断,她早就难受地想吐,一直在憋到现在。 甫一听到王静说吐,林子苏便再也控制不住,王静帮她拍着后背,林子苏不仅把晚餐吃的吐了个干净,还把午餐的残渣也吐了个底朝天。 王静镇定自若经验老道,一边指挥顾平倒白开水,让林子苏喝下去,再吐一次,这样轮番了三四回。 林子苏这才好受了许多,症状似乎轻了许多,可她此时却是浑身无力,直接瘫坐到椅子上。 王静不敢耽搁,便说赶紧送医院,郭晓钊听命,赶紧过去和王静一左一右。 刚一扶起来,林子苏突然就向前厥倒,眼睛也翻起了白眼,几人都吓得面面相觑。 这厢王静怎么都叫不醒,王静这才发觉不对劲,大叫一声“坏了,可能中毒了”。 郭晓钊闻言脸色都白了,顾不上男女大防,立即一把将林子苏公主抱起,飞出了包房。 乔侨早就吓傻了,看到他们离开,才反应过来,还不忘回身帮忙带上林子苏的手机和包。 房间里,只留下顾平孤零零地站在原地,本来酒精下肚就犯晕,这一变故,直接把他吓得双腿打颤,不知所措。 到医院,林子苏早已不省人事,郭、王二人在急诊外焦急地来回踱步,郭晓钊更是冷汗涔涔。 得到消息的周瑁远没一会儿就赶到了医院,甫一到医院,窝了一路的火冒三丈,看到郭晓钊就不由分说打了一耳光,质问他“你是怎么保护她的?” 一旁的王静、乔侨二人都大气不敢出。 “到底怎么回事?”周瑁远的眼睛凌厉地扫了一眼王静,林子苏一时半会儿还出不来,他努力克制住恐惧和怒火,冷静下来,只能先了解情况。 于是,王静将事情来龙去脉讲了一遍。 “那个顾平呢?”周瑁远咬牙切齿的语气恨不得活剐了顾平。 王静和郭晓钊对视了一眼,忙着救林子苏,没顾上顾平,这会也不知道人去了哪里啊! 最后还是王静回答说“急着送林总来医院,没顾上他!” 周瑁远瞪了二人一眼,最后看向郭晓钊“把顾平给我找到,别让他给我跑了,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这事绝对没有这么简单,给我一查到底!” “是,总裁!”郭晓钊应道。 一个小时后,急救的王医生出来,众人都围上去询问。 王医生黑个脸,说“病人本来就酒精过敏,你们不仅让她喝酒,还是带病吃着头孢喝酒,你们简直是在杀人!” 周瑁远愤怒的眼睛恨不得生吞活剥了郭晓钊等人,郭晓钊、王静也是面面相觑,没听说林子苏感冒吃药啊,怎么会有头孢呢?这也太奇怪了! 王静只得硬着头皮,虽是回答王医生,也是在回应暴怒在即的周瑁远,表示林总并没有感冒,也没听说吃药,怎么会有头孢? 王医生却斩钉截铁地说,病人的症状就是双硫仑反应,这就是又吃头孢又喝酒的典型症状,你们应该庆幸,当时做了催吐,否则没等送到医院,人就没了。 “姓萧的,一定是那个姓萧的干的!”王静突然反应过来。 周瑁远眼神又杀过来,似是问“姓萧的是谁”,郭晓钊这才回应说是卢总带来的手下。 周瑁远恨得咬牙切齿,让王静立即报警,别让那个姓萧的逃了。 也确实是万幸! 得益于王静的处置迅速和得当,才让林子苏及时转危为安,情况很快稳定下来,将养了一天就无大碍可以出院了。 尽管如此,周瑁远还是难消怒气,下了绝杀令,要从严从重治办顾平。 最后还是林子苏说服周瑁远,让他把这件事交给她亲自处理,该需要总裁支持时给予支持,就是对她最好的安慰了! 林子苏表示,不想让他被下面的人诟病!周瑁远拿她没办法,最终还是答应了。 休养了三天,林子苏终于好转回到总部,郭晓钊已经找到了顾平。 顾平也知道自己闯祸了,第二天都没敢去上班,一直待在家里。 林子苏得知情况后,便让郭晓钊叫来顾平,还特意让李秦沁旁听记录。 乔侨也希望加入进来,林子苏同意了。 顾平忐忑不安地来到林子苏的办公室,林子苏并没有如他想象那样——为难他指责他,反而是让他坐到沙发上,自己也坐到一侧,平心静气地和他谈话。 林子苏说,顾平,这件事呢,知情是一回事,知情不报是一回事,不知情又是一回事,不知情也不报则是另一回事。 我想过很多种可能,但最后,我选择相信你是不知情。事情发生了,不可怕,但是发生了,却不引以为戒防患未然就很可怕了。 我要调查这件事情,但调查的目的,不是惩罚谁,我的目的只有一个,杜绝此类事情再发生,也给大家营造一个和谐公正的工作环境。 我想解决问题,而不是制造问题,更不是惩罚。所以,我希望你能告诉我事情的原貌,只有这样,我才能平息总裁的怒气,才能帮你渡过危机。 我知道,这事,绝对不是卢总想见我这么简单,我的水里被故意掺了酒,还偷放了头孢,毋庸置疑,这是早有预谋,你想过这个后果吗? 如果那天不是我,而是别的人,会发生什么事情?之前常青公司有个叫田欣的,就是这样出事的,被灌酒下迷药被拉去酒店,惨遭轮奸,最后跳楼自杀,好好的一个女生就这样没了。 如果那天我没有带钊哥,王静没有跟去,也没有乔侨,你知道后果吗?你也看到了,我们还是有五个人同行,才离开一会儿,我的杯子就被掺了酒,为什么这么做? 说明那个人知道我酒精过敏,才故意想用这招来害我。你想过没有,如果掺的不是酒,而是迷药,或者是砒霜,会是什么后果?你想过没有? 顾平闻言大惊失色,直到现在,他才知道这件事的严重后果,也不由地感到后背发凉。 林子苏继续循序诱导—— 我既然做你们的领导,就必须为你们每个人负责,绝对不会让田欣的事件重蹈覆辙,所以在市场营销中心成立之初,就立下了十条铁律。 其中一条就是,禁止和客户喝酒,尤其是女员工不得单独赴宴,如果确实不可避免,也必须区域总监签字同意,而且还必须有两个以上男员工同行。 饭桌上也禁止向女员工劝酒,就是客户也不行,哪怕他们的生意不做,也不能喝这种破坏公序良俗的酒,我要的是你们的安全! 这条铁律你还记得吗?王总那天敢上桌喝,那是因为王总有酒量,而且那天同桌的还有自己公司的三个男生,所以我才没有阻止。 你也不要反驳,王总能喝,为什么别人不能喝?就是不能喝,以后这一条,我会执行起来,不管你多好的酒量,有谁同行,就是不能喝酒,没有为什么,明白吗? 顾平点点头,不发一言。 林子苏又说,当然,今天叫你来,不是给你讲这些大道理。我现在要解决问题,杜绝此类事情再发生,所以,需要你配合我,在我这个层面,一切都好说,只要不是原则的问题,都好解决。 可如果公司出面了,那就是要负法律责任的。但我不希望走那一步,所以,我希望你告诉我,到底是谁教唆你的,只要你跟我说了实话,我向你保证,我可以既往不咎。 但是,如果你不说实话,那总裁肯定不会放过你,你应该知道的,杨军只手遮天这么多年,祸害多少人,可是最后落到总裁律师的手上,还不是照样打为阶下囚?你觉得你的势力,或者说你背后的势力能比得上杨军吗? 李秦沁全程眼睛都死死地盯着林子苏,本以为她会训斥和处罚顾平,没想到却是不按常理出牌,这确实是她的风格。 但李秦沁也实在好奇,不知道林子苏到底会怎么处理这个棘手的问题?毕竟这关涉她个人,处理不好,就会被人诟病,认为她是打击报复。 虽然有周瑁远撑腰,但众口铄金,她也很难独善其身,以后在市场营销中心的威信也会大打折扣! 顾平经此一事,早就吓破了胆,只要给他一个机会,他也会老老实实地交代,这两天简直让他如坐针毡,甚至都想自首了,可是又苦于没有门路。 现在经林子苏这么动之以情晓之以理,还夹带了威吓,虽然她话说得很温柔,可顾平怎会不知道其中的厉害,因此林子苏话音一落,他就立即道出了实情。 原来这个客户是杨玫介绍给顾平的。 又是杨玫!这让林子苏感到十分意外,她无论如何都没有往杨玫身上想。 但既然是她,那一切都说得通了,只要是杨玫就绝不会有好事。 可是,杨军都已经入狱了,杨玫还敢兴风作浪,她到底想干什么?? 李秦沁也不敢相信,这事竟然和杨玫有关,而且还是她精心布局,可这又是什么目的呢? 打击报复吗?让林子苏过敏症发作命丧当场?让林子苏当众出丑失态?让林子苏因病无法工作? 可是,好像什么也没改变啊,客户签了单,林子苏也无恙重返岗位。 更糟糕的是,如果林子苏查清楚事实,那杨玫岂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图啥呀?…… 可是李秦沁很快意识到,这火会烧到自己身上,因为林子苏酒精过敏从不饮酒的事,她曾经和杨玫闲聊时说过。 当时杨玫很惊讶,说明她以前并不知道,顺着话题,她还多问了好多,很上心的样子。 可是,谁也不曾料道,她竟打了这等恶毒的心肠! 李秦沁只感到后背冷汗涔涔……预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第159章 借篷使风 根据顾平的回忆,起因是杨玫知道了顾平母亲患癌的事情,急需要三十万的费用,便说她手上正好有个大客户,可以介绍给他。 这单下来,顾平可以拿到十几万的提成。杨玫承诺剩下不足的费用,她可以在“玫心公益基金”给他拨款。 顾平早有耳闻,“玫心公益基金”专门帮助困难女性,杨玫因为人美心善被称为“玫贵人”,以前只是传闻。 没想到身居高位的她竟然在那天纡尊降贵,对自己一个底层的小小经理这么关心,所以在尝尽了所有努力正绝望的顾平就像抓住一颗救命稻草,对杨玫既感激涕零又信任不疑。 杨玫说到做到,第二天她的大客户——也就是那个卢总的秘书小冯就联系了他,表达了团购的意愿。 在和小冯接触的过程中,话题就不经意转到了林子苏身上,小冯说卢总非常钦佩和仰慕年轻有为有勇有谋的林总,就特别希望能见一面林总,只要能实现这个愿望,他就立即签合同付款。 顾平因为顾虑到林总是总裁的人,又是集团高管,根本不是自己能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大人物,他就特意先请示了杨玫。 杨玫只说让他自己看着办,客户已经介绍给他了,剩下的事情就需要他自己搞定。 顾平说出自己的顾虑后,杨玫就笑说,以前也不是没有先例,俞总主管营销中心时,就多次应邀参加城市公司大客户的饭局,连她本人也要经常喝酒应酬。 杨总还鼓励说,林总又不是洪水猛兽,更不会不近人情,你好好沟通就是了。而且,众所周知,林总向来体恤下属,十分乐意帮助有困难的下属,所以,你不需要有太大压力! 顾平思考再三,还是不敢,就给自己的主管领导王静打电话,可是王静手机停机,眼看和卢总约定的时间就要到了,如果失约,这么大的单就得废了,因为卢总也说了,见不到林总他不会签合同。 眼前又没有更好的现成且能立马能成交的客户资源,而母亲住院治疗又急需一笔预付费用。毕竟是4000万的大单,过了这村就没这店了! 最后实在没有办法,他才硬着头皮给林子苏打了求救电话,甚至都做好了被训被拒绝的准备。但是,他没想到的是,林总竟然答应了。 不过,顾平确实不知道林子苏酒精过敏的事情,没有人跟他提过。只因为救母心切,才厚着脸皮请林总赴约,可是他万万没想到会发生林总水杯掺酒的事。顾平表示他怀疑是卢总的手下萧总干的。 林子苏问他怎么知道是那个萧总干的? 顾平便说,事发后,自己惶惶不安,便给卢总打电话质问为什么要给林总的杯子掺酒,卢总说他不知情。 顾平说,卢总这样说,确实可以有他不在场的证明,因为林总出去没多久,他就趁机去前台结账,刚好顾平从洗手间出来,看到这一幕,便赶紧去阻止他。 二人争抢着结账,僵持了十多分钟,最后还是顾平结了。两人再回到包厢,就只有萧总在房间里,没多久林子苏三人就回来了。 只是,现在也没有办法弄清楚,到底是萧总擅自做主,还是卢总暗中授意。顾平说卢总知道这事后也非常震怒,原本是要对姓萧的兴师问罪的。 结果第二天去公司,才发现姓萧的早就逃之夭夭了,电话什么都打不通。他要不是做贼心虚,为什么会逃跑? 卢总找不到人,为了表达歉意,不仅派人来签了合同,还多签了18套房子,合同总价近6000万。顾平甚至认为头孢很可能也是姓萧的加的,他应该是早有预谋! 林子苏出事后,顾平思前想后,越想越觉得事情有问题,也是闹出这事多方打听后,才知道杨总和林总一直不对付。 虽然肖薇薇的事情闹得沸沸扬扬,但因为顾平很少上网冲浪,只零星听到一些,但并不知道总部人事关系这么复杂。 自己也是后知后觉,感觉这是杨总早就设好的圈套和陷阱,而且他甚至有点怀疑那个姓萧的和杨总认识,但是自己又拿不出证据! 林子苏冷笑一声,心想,你当然拿不到证据,不要说你了,就连周瑁远都拿她没办法,杨军案子如此震荡,她都能安然无恙,平稳落地,这世上还有谁能拿得住这只千年老狐狸呢! 顾平表示,自己都快后悔死了,应该先向王总汇报一下的,就是因为自己太相信杨总了,杨总平常那么亲和,还是信上帝的,更没想过她介绍的客户会有问题。 现在,顾平很害怕,总裁因为这事已经大发雷霆,如果自己被开除,那母亲就只能等死了,一家老小都指望他养活,还有房贷车贷要还,如果是那样,自己也没有活路了! 林子苏没法责怪他,他也是被蒙蔽的,至于那个卢总到底是否无辜,已经无从查证,好在他愿意为自己的错误加码买单,也算是知错就改善莫大焉。 整件事最恶毒的就是杨玫和那个姓萧的,那个姓萧的,绝对和杨玫脱不了干系,可惜没有当场抓到现形,现在问罪也无济于事了! 而杨玫则是整个事情的幕后黑手,煞费苦心,步步为营,躲在幕后缜密安排,借刀杀人,就算现在东窗事发,她还能坐在她的总裁办公室,喝着英式咖啡,惬意地观赏着窗外的车水马龙。 因为她早就设置好了谁是替罪羔羊!顾平啊,顾平,你这是被人卖了,还替人数钱啊! 难道就这样吗?不,杨玫,你真以为我拿你没办法吗? 林子苏很欣慰顾平能坦诚实情,她也说话算话,表示不会处罚顾平,也不会让总部开除他,他还可以继续做他的销售经理,只要他把工作做好,把业绩做好,这点风波对你们的林总都不算什么! 林子苏还表示,你母亲的事也不要担心,我会尽我所能帮你想办法。如果最终筹款不够数,那杨玫答应你的余款,我也一定想办法让她吐出来!我帮你解决后顾之忧,我对你只有一条,把业绩给我做漂亮,可以吗? 顾平眼圈一红,眼泪险些夺眶而出,不知该如何表达感恩和谢意,激动得便要跪下感谢,林子苏赶紧起身,一把扶住他,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道“等我办好了,再谢我不迟,回去工作吧!” 顾平抹了一把眼泪,最后还是给林子苏恭恭敬敬鞠了一躬,哽咽得话都说不出来,临走的那一眼,便是他无法说出口的千言万语的感谢和愧疚。 顾平走后,林子苏找来王静商量,最终二人商议在公司发起捐款倡议,不够的后续再给他想办法,杨玫不是喜欢当大善人吗?这次不让她脱层皮,不给她点教训,她还真以为我们拿她没办法了,那我们就试试! 于是,林子苏交代李秦沁起草一个“关于为顾平患癌母亲捐款倡议书”,林子苏亲自做了修改和润色,然后去总裁办找周瑁远商量。 周瑁远也很开明,给予了支持,还交代张庆东以总裁办的名义,也发一个同意市场营销中心筹款的通知,和这封倡议书一同下发各部门和各分公司、子公司。 因为有总裁办的背书,集团上下也因此被动员了起来,总裁周瑁远率先捐出2万元,其余高管也都捐了5000元~不等,连董事长也捐了2万,林子苏也慷慨解囊捐了2万,是总经理级别捐赠最高的。 因为有高管们的表率,下面的员工也都积极响应捐款。林子苏让李秦沁统筹此次捐款事宜,让她统计好所有人的捐款,事后市场中心要发感谢信的。 李秦沁很是高兴,头一次被委以重任,自然尽心尽力。 李秦沁最终统计出来的数额,报备给了林子苏,集团总共捐款14万,林子苏得知还差十七万之巨的缺口,便把目标瞄准了杨玫。 她心想你既夸下海口要为顾平解决余款,那我就你帮你兑现承诺,这次绝不会让你过完嘴瘾、立完贞节牌坊就一毛不拔全身而退—— 杨军和杨玫父女俩在总部高层圈里是出了名的“吝啬鬼”,这也是林子苏做了总经理以后才知道的,据说每次参加饭局他们从来都没有付过一次钱,不是客户,也是有下属帮他们付钱。 除非事关他们自己,才会十分大方。 周一,总部召开例行高层会议,林子苏就在这次会议上,借顾平事件提出抗议和意见。 她说,以后所有客户资源必须先报备到总部的市场营销中心,中心审核没有问题后,再由中心派给相应的区域总监那里,最后由总监决定是他自己跟进还是分派给下面的案场团队。 总部其他部门或高管不得跨部门或越级给我的员工派活,今天是一个顾平,如果人人都效法,岂不是谁都可以插手我市场营销中心的工作,那还要我这个市场总,还要那些总监干什么,直接撤了,不是更省事吗? 林子苏直接怼到杨玫脸上,说—— 今天各位高管都在,我有话也摆在台面上说。我就想问,崬森有田欣的前车之鉴,还不够吗?当年田欣是怎么出事的? 她不就是在你杨总的饭局上,被人灌酒下药,被弄去酒店轮奸,还染上艾滋病,后来染上毒瘾,吸毒致死,这些,别人不知道,你杨总不知道吗? 你不仅没有吸取教训,还纵容你的崇拜者,让那个姓萧的,在饭局上搞事情。你不要说你不知道我酒精过敏,你不知道,李秦沁会不知道吗? 你敢说我在罗汉团队时的一举一动,李秦沁没有跟你通气和打报告吗?偷偷在我的杯子里掺酒下药,这是什么行为?昭昭法制社会,姓萧的就这样明目张胆地谋财害命吗? 你杨总不是信仰基督的吗?耶稣就是这么教你做人的吗?还是假借信仰,明修栈道暗度陈仓,当面人背后鬼? 杨总你不要打断我说话,我敢在高层会上讲,就是已经查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才敢跟你当面锣对面鼓!人在做天在看,人只要做恶,就会留下痕迹! 当然,在杨总的眼里,你命高贵,我和顾平都命贱,我们活了死的都是小事。好,那我就跟你就事论事,我跟你谈正事谈大事。 市场营销中心自成立以来都是按照严格的管理标准流程新规做事,但是你杨总来横插一脚,事先没跟我沟通,也没给王静说明情况,就私自跟下面的经理勾兑客户资源。 这是要干什么?标准化流程管理,我和朝阳团队花了半年心血建立起来,你没有支持和指导,成果出来了,你就跳出来摘果子要接手培训。 你一天没参与过标准化建设,却要出来当导师,我之前就怀疑你有没有那个能力,呵呵,现在不需要怀疑了,你已经亲身示范最错误的标准化流程管理吗! 集团今年定了500亿的战略目标,我之所以敢下军令状完成,就是基于对标准化流程管理,可是,你现在这个搞法,又回到了俞琳徽的那个时代,还让我怎么完成500亿? 要不然,我撤了,你杨总上,你来搞,行吗?…………(林子苏停顿下来,眼睛直勾勾地定在杨玫脸上,杨玫的脸已经黑成了碳,强弩之末还镇定自若,冷冷地和林子苏对视)。 你不接话,那就是你自认为不行,那就不好意思,我要按照我的方式做事,这次事不是小事,而是大事,我不会允许再有人和稀泥,想小事化了。 我希望集团必须给一个明文公示的说法,就算是公司的高层也不能为所欲为,别的部门我管不着,但是市场营销中心必须严格按照标准化流程进行管理,这是我的底线! 涉及市场中心的,无论是谁,违反这一规则,就是犯规,就是不可以,否则我们引入标准化流程管理是干什么用的,当花瓶,当摆设吗? 高层知法犯法,带头违反,让标准化流程管理流于形式,形同废纸,那下面的人就会效法,他们会说,凭什么她都不遵守,却要我遵守?这还让我怎么管理这几百号员工? 林子苏瞪了一眼杨玫,继续道,杨总,你也不要觉得我是针对你,这次事情不管你是真心想帮助顾平而弄巧成拙,还是有什么别的不纯动机或目的,我不关心。 但是,你直接跳过我,去给我的员工安排工作,我非常反感讨厌这种行为,如果每个高管都像你这样,我还怎么管理我的市场中心? 你可以任性,但是我不能任性,我给集团立下了500亿的对赌协议,现在到1月份,已经没有几天了,我必须对自己的承诺负责,完不成,谁替我担责,是你杨总吗? 我不管俞琳徽和营销中心以前有什么先例,也不管你杨总怎么做人做事,但是市场营销中心,是新部门,是新规章,是新标准,一切必须按照新规矩办事,这是我的态度和原则,我不希望这样的事情有下一次! 我话说到这里,如果还有下次,我不管是谁,我绝对不会给脸,我说过很多次,在我林子苏这里,没有人情世故,只有事情做好和做不好一说,其余都是扯淡! 凡事我丑话说到前头,如果还是有人明知故犯挑衅我的底线,那到时候就别怪我林子苏不给脸,我一定会当面骂你脸上。 林子苏说完,把手机往桌子上一撂,目光坚毅而凌厉地扫视一圈,好大的架势,一众高管也都被她震慑到,连戴荣兴、周琞扬也都一言不发地看着林子苏。 周琞扬心想,这丫头脾气见长,真是屁股决定脑袋,都能和自己这个老弟比肩了!大家见她平常对下属都是和颜悦色,可是对上沟通,却是另外一副面孔—— 全然的爱憎分明,不看人脸色,也绝不容忍人的欺凌,不怕事也不惹事,杨玫可算是遇到对手了,她现在肯定是狗咬刺猬,无处下嘴,挺好的!真是一物降一物! 其余高管,有的觉得因为总裁的撑腰,这林总才敢这么放肆,而有的则觉得人家是创造利润的中枢部门才有这样的底气,揣测不一,却也是无人敢发声置喙。 周瑁远全程都没有打断林子苏,似有纵容之意,看到杨玫脸黑成一团,这也算是给她一个警示。 看林子苏说完,良久沉默,他毕竟是总裁,不能像林子苏那样无所顾忌,便玩起了阴阳话术,接过林子苏的话,道 “这次杨总虽然是好心想帮顾平,也没有辜负大家称呼她‘玫贵人’的期望,杨总一直致力慈善公益,这是我们大家应该学习她的榜样。 不过,涉及公司的管理,就是一码归一码了,以后呢,大家还是要按照标准化流程走。林总刚才说得也不是没有道理。 崬森开展全集团的标准化流程管理,就是为了提升管理的效能,一切都是为业绩目标服务,脱离开这个中心,讲工作讲人情讲资历,就又回到了以前的老路。 那条路我们已经走了很多年,都知道走不通。所以呢,我本人也不提倡这种事,希望以后各高管、各部门还是要认真贯彻标准化流程管理办事。 当然,公司的管理也是开放的,如果对现行制度有意见的,可以在会上提出,大家讨论上了,如果确实有问题,那我们就做调整。市场营销中心职能特殊,担当着地产事业板块的盈利重任,马虎不得。 我的原则是,市场营销中心的一切事务还是由林总做主。林总,你也退一步,下不为例就是了,通告就免了,毕竟杨总的出发点也是好心。好吧? 这太极虽然打得很高级,可大家也都再明白不过,这总裁明里帮杨玫说话,其实还是在声援林子苏。 林子苏撇了撇嘴,沉默算是答应了,周瑁远的面子不能不给! 杨玫呢,被林子苏当众羞辱,也是难堪得下不了台,好在周瑁远给了她一点面子,因此也只能哑巴吃黄连息事宁人,其余高管、中层也都纷纷附和无异议。 随即,林子苏又报告了协会的提案,开会前,林子苏已经和周瑁远事先通过气了。 因为最近的事情一桩接着一桩,此前和王静议定的协会换帅之事就一直被搁置,直到今天才有机会摊牌提这个方案。 林子苏将协会归入市场中心的利害关系一一陈明,有理有据,逻辑清晰,其余高管都没意见,但杨玫不出意外地表示了反对。 杨玫认为这么多年协会都是和她在沟通联系,骤然换人会给崬森带来不必要的品牌负面效应,而且,市场中心应该沉下心去做市场,不应该分散精力去做媒体协会的管理,这样也会影响集团500亿战略目标的实现。 杨玫还说,如果真的要分流,也应该是周媚的品牌中心负责协会的事务,术业有专攻,林总以前也从来都没接触过协会,贸然接触,也会引起协会的怀疑。 林子苏看到杨玫也是黔驴技穷,讲的这些都是些场面官话,毫无说服力,因此禁不住轻蔑一笑,回道 “杨总刚才讲的这些问题,在提案里已经做了分析说明,不需要再重复。我要做业绩,我管它协会什么心情,协会给我发工资吗? 真是搞笑了,我们养活着协会,到头来还要看它们脸色,是世道变了吗,给钱的还得装孙子?!很简单的道理,就像总裁给我们发工资,完了总裁还得看我们脸色吗? 在座的,谁敢给总裁甩个脸色看看,就看你明天还能不能坐在这里?我只一句话,协会必须归到市场中心统一管理和统筹,这个没有商量! 否则我需要渠道资源,还要跨部门,然后再去和协会沟通,程序流程繁复才是浪费时间精力,无端增加人力和沟通成本。希望总裁能批准我们市场中心的申请。” 周瑁远略作思忖,这次没有再打太极拳了,而是言简意赅地同意了林子苏的提议,完了还不忘调侃林子苏,“别人是不敢给我甩脸子,但我可是要看你脸子吃饭。” 一语双关引得众高管哄堂大笑,林子苏本想睨他一眼,不料却碰到他暧昧炽热的正盯着自己的含笑目光,也是禁不住红了脸。 会议氛围难得轻松,周瑁远这才宣布散会。 众人起身收拾东西开始出去,林子苏却是正襟危坐,看向杨玫,道“杨总留步,占用你几分钟,有事和你商量!” 杨玫没好气地乜了她一眼,本想无视而去,不想林子苏提高了嗓门,道“关于顾平妈妈的医疗费,你答应过要资助他不足的余款,人都称你‘玫贵人’,你不会真的‘贵人多忘事’吧?!” 林子苏的话引发大家的目光重新回到杨玫,杨玫不得不停步转身,只道“当然没忘,不需要林总提醒!” “很好,那我们是不是坐下来谈谈这事,现在我负责这个事情,就要有个善始善终。原本我是想所有余款,都让你出的,但是呢,想着杨总向来‘勤俭持家’有道,也不能让杨总一个人担了好人名, 所以前两天已经发动全公司捐款,但很不幸,还差了十七万,杨总既然答应了,那我们就商量一下打款的章程,对吧?”众人陆续散去,林子苏气定神闲地坐在椅子上,看着杨玫。 杨玫却没有坐,而是径直站着,现在人都不在了,她也不再端着那副贤良淑德的善人面孔了,脸色瞬间阴沉下来,盛气凌人地俯视着林子苏,阴阳怪气地说道 “林子苏,花无百日红,人无千日好,我是不想跟你一般见识,奉劝你别这么嚣张,不然人狂必有祸,知道吗?” “杨总,咱们就不要闲扯淡了,我不需要你关心,你需要关心的是你自己,你给顾平承诺捐助他不足的费用,现在到了你兑现承诺的时候了!” “少管闲事,管好你市场中心的事吧!”杨玫之前没一口拒绝,也是不想在其他高管面前自毁形象,现在却是可以无所顾忌。说完就打算走人。 “哼,既然如此,那我只能请媒体朋友来给顾平做专题报道,寻求社会的慈善帮助了,到时候你对顾平承诺的事会不会被曝出来,会不会连累你的‘玫贵人’名声,会不会连累你的‘玫心慈善基金’? 舆论发酵起来,可都不是我能控制得了的?我不介意再来一次肖薇薇的舆论曝光,反正我已经轻车驾熟,而且你也非常清楚,你自己也不是铁板一块! 杨军自以为牛逼,最后不还是栽在舆论里了吗,你就这么自信自己是例外吗?如果我没记错,肖薇薇事件曝光时,网上就有人曝出过你的丑闻! 还有你那个什么玫心基金的黑幕——哦,对啊,举报的人当时怎么说来着,嗯,想起来了,叫什么‘玫心没心,黑心基金’,要说网友是真有才! 你说我现在添一把柴,这死灰会不会变成燎原之火呢?呵呵…,喏,我给杨总你机会了,你不珍惜,那就不能怪别人了!” 林子苏一顿冷嘲热讽,她深知杨玫有多爱惜自己的羽毛,这一倒逼就不信她不接招,林子苏嘴角一扬,不再废话,起身拿上笔记本就打算离开。 “用不着你费心,我自会安排!”杨玫果然乖乖就范,林子苏不无得意笑道“呵呵,我也是奇了怪了,像你这么一毛不拔的铁公鸡,是怎么在运作那个什么慈善基金的? 玫心-没有心,玫贵人-没有贵人,你不会真的昧了公众的捐款吧?还是说网上爆料的玫心基金涉嫌洗钱、逃税?!呵呵… 天天地说自己是多么虔诚的基督徒,耶稣要是知道有你这种黑心信徒,都得气得跳出棺材板解散基督教吧!哼!” 林子苏揶揄完,规整了一下东西,起身前不忘嘲弄了一句“不管怎么样,我还是替我的员工谢谢杨总了!”说完转身就扬长而去。 杨玫一屁股坐到椅子上,她悔不当初啊,这可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不仅没害到林子苏,还让她因祸得福,彻底收回市场的权力,而自己的权力不仅在一部被架空,还要损失一大笔巨款! 为什么现在自己的智商如此低级,每次都栽到林子苏手里?难道自己真的老了,智力跟不上了吗?!杨玫百思不得其解,挫败不已。 第二天,林子苏收到顾平的电话,说杨玫的“玫心基金”给他补足了剩余的救治款,电话那头,顾平感激涕零,再三表达自己的感谢和歉意。 林子苏倒是谦虚说道,这是崬森上下对你的帮助,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你也不要有太大的心理负担,以后别人有困难,你也力所能及地帮助一下别人,就是最好的回报了。好好给你妈妈治病,其余的不要多想! 顾平哽咽地嗯了一声才挂了电话。 这次顾平的事情,也让林子苏酝酿了一个想法,她打算重拾罗汉团队的优良传统——在市场营销中心成立一个“乐助基金”,用于帮扶家庭有困难的员工。 随后,林子苏就召开了总监会议,把这个想法告诉了他们,他们也都纷纷表示支持,不过毕竟是要扣除员工的薪资,虽然不多只有100元,林子苏也不想独断专行,还是希望得到大多数人的支持才施行。 于是,林子苏让李秦沁草拟了一个中心成立“乐助基金”的意见征求通知,邀请全员投票,让总监们带着文件下去,让下面的人进行不记名投票,投票超过50%,她就成立基金。 几天后,总监们带回投票结果,赞同票数竟高达98%,这让林子苏大感意外。 王静却说,这次顾平的事情闹得很大,中心员工都知道了林总对顾平的以德报怨,这是大家对林总的信服,这是双向的奔赴,如果换成俞琳徽或杨玫,恐怕就是另外一个结果了! 林子苏会心一笑,不置可否。 话说杨玫也没有消停,这么大一笔巨款打出去,对她简直就是剜心割肉,心疼死了!既然钱留不住,怎么着也得捞一把好名吧,否则就太亏了! 因此杨玫借此机会,让周媚为自己搞了一波“大外宣”,又一次精心包装“玫贵人”人善心美的人设形象,不负其所望,赢得一大波公众的好感。 但还是不能消解杨玫的心头恶气,每每想起那天被林子苏当众羞辱、还被剥夺了协会资源便是耿耿于怀,为了报复林子苏、顾平,她发动自己的媒体关系假借采访为由去骚扰顾平和林子苏。 林子苏得知每天都有不少媒体去案场采访顾平,顾平受人之恩,也不好意思拒绝,这严重影响了案场的日常工作后。 林子苏立马和王静商量,最终还是决定给顾平专门召开一个新闻发布会,让所有媒体统一在发布会上提问采访。 王静也说,拒绝采访反而更省事,干嘛不拒绝呢? 但林子苏觉得拒绝的话,会让顾平背上忘恩负义的骂名,现在的媒体不是所有的都秉持公平公正,哪怕只有一两个给顾平扣帽子,都会让顾平吃不了兜着走。 肖薇薇就是前车之鉴,这类事情还是开诚布公比较好。而且,谁知道这会不会又是杨玫搞的阴谋呢?!还是小心谨慎些,不要轻易得罪这些媒体! 很快,发布会召开,媒体齐聚现场,林子苏、王静、顾平坐在采访席上,顾平首先讲述了事情的原委—— 林子苏、王静都严格审核过这篇演讲稿,其中隐去了对杨玫不好的,毕竟她已经兑现了承诺,而且眼前这些都是杨玫的媒体资源,如果发表对杨玫不利的言论,很可能会起到反效果。 甚至,林子苏还特意加大了对杨玫的夸赞和感谢,这些媒体受杨玫教唆,那杨玫一定在背后说了林子苏很多坏话,那么杨玫和这些媒体一定也会以为我会坏话说尽。 现在反其道而行之,说他们想说的话,让他们无话可说,也许还能起到反向攻心,让有良知的媒体至少会开始反思和怀疑。要让人亡,就先让人捧她。 当年,杨玫不就是利用这一招,在自己明明不具备实力的情况下,还强行让自己去做主管、经理,结果成为中心的众矢之的。 今日不过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今日她被捧得有多高,将来她人设坍塌,就会被摔得有多狠!那么喜欢被人捧,那我就成人之美好了! 除此外,林子苏考虑的还有崬森的声誉,不想将内部的矛盾外宣,毕竟家丑不可外扬。 顾平简单平实的讲述算是解了媒体的很多困惑。媒体提问环节,林子苏特意交代乔侨把不友好提问的媒体和人记录下来,果然不出林子苏所料,有将近一半的媒体提问都非常刁钻,甚至挑衅和抹黑。 林子苏交代过顾平,不管媒体的提问多么刁钻或不友好,你都实话实说,不要跟着他们的节奏走,他们有他们的节奏,你要有自己的节奏,这一点顾平是听进去的。 所以,不管这些媒体想挖什么不利于林子苏、顾平的黑材料,顾平都以诚实的态度予以回应,让这些媒体也是无可奈何。 当媒体转向林子苏时,那就不是顾平那种任尔东西南北风我自岿然不动的被动应对了。 林子苏虽然年轻,但是经历过太多大风大浪,又在崬森险恶的职场深潭里艰难而上,早就练就了过硬的心理素质和应变能力,想对她带节奏那简直比登天还难。 而且,林子苏绝对不是被动应战,对这些怀揣恶意的媒体,她主动发起攻击,有理有据驳斥他们的论点,几个回合下来,几个带头搞事的媒体都败下阵来。 其他蠢蠢欲动的媒体见状一时也不敢轻举妄动了,他们知道这是遇到硬茬了。 最后,将要结束时,林子苏发表一通义正词严的正告“崬森这么多年,和媒体一直保持着友好的合作关系。我们尊重媒体的新闻自由, 但我想说的是,自由是建立在自律的基础上,自由是建立在尊重事实的基础上,自由是建立在基本人权的基础上。 不瞒各位说,我大学时读的是汉语言文学专业,还进修过新闻与传播,也在报社做过实习记者和编辑,对新闻与媒体的理解,和新闻的专业素养,我都不会比你们差,所以你们是什么样的心态和动机,我全都门儿清。 老实说,现在很多企业、很多人都惧怕你们媒体,这种惧怕是畏惧媒体对恶行的曝光,这种惩戒和震慑作用,很多时候,是法律所不能及的,这是新闻媒体的特有权力。 但是,请你们不要忘记,这是像我一样,像顾平一样,像王静一样的,是千千万万的老百姓赋予你们的权力,不是某个大人物赋予你们的,更不是上帝佛祖赋予你们的,毛主席说过,吃水不忘挖井人。 老百姓赋予你们新闻报道的权力,你们应该心怀敬畏,而不是滥用。老百姓是希望你们惩恶扬善,而不是为虎作伥狼狈为奸! 更不是让你们歪曲事实恶意中伤欺软怕硬,更不是让你们拿着权力去随意威胁打压与你们意见不同的人。肖薇薇是怎么死的? 她就是死在那些黑心媒体人手上,后来真相大白于天下,肖薇薇是无辜的清白的,可是那些黑心媒体,道歉了吗?受到惩罚了吗? 没有!就是因为媒体承担错误的代价太小,才让有些媒体记者敢这么肆无忌惮地害人!你们以为媒体只是报道新闻吗? 不是的,媒体也是一把刀,你们媒体人动动笔很轻松,可以让一个恶人荣耀加身,也可以杀死一个无辜的好人。 肖薇薇啊,我一点不夸张地说,就是你们当中某些黑心媒体人杀死的,但凡他们抬抬腿、动动嘴,去认真求证一下,公平公正地报道事实真相,肖薇薇就不会被你们逼死。 你们可能以为是网暴害死的她,错!大错特错!网暴怎么来的?不就是黑心媒体恶意带的节奏,让不明真相的公众跟随你们的步伐去杀人吗? 网暴的源头就是你们媒体人报道的所谓的新闻真相啊,是这些歪曲的新闻害死的肖薇薇,再直白地说,就是那些黑心媒体人害死的她。 他们是你们整个媒体行业的败类,是耻辱,奇耻大辱!该被口诛笔伐,该被网暴,该被问责入刑的,正是这些无良黑心的媒体人,而不是肖薇薇!更不会顾平! 我不知道你们当中有没有参与杀害肖薇薇的,没法查证了,但现在,以顾平为证,如果这一次还出现像肖薇薇的事情,让顾平和他的家人,让我林子苏,受到任何的伤害—— 那么对不起,我以善良正直为人生座右铭,但是这一次,我不会善良,也不会手软,新仇旧恨,我会一查到底,追究到底! 我不会告你们的单位,但是我会以公司的名义,告你们个人,谁写的文章,我就告谁,告得你名声扫地,告得你倾家荡产,告得你以后再也不能踏足媒体圈! 我不管你背后有什么背景,有什么后台,我林子苏一定会跟你死刚到底,绝不会让媒体吃人血馒头的事情再发生! 我还希望你们记住一点,你们媒体是和崬森这个企业合作,和你对接、沟通、打交道的只是崬森的代表,代表崬森行使权力。 但是这个‘代表’不能凌驾于崬森这个企业之上,她个人的意志和崬森无关,她更没有权利利用崬森的媒体资源夹带私货,这是可耻又卑鄙的行为。 包括你们每次活动、报道拿到的报酬,也是崬森给的,不是某个人或某个部门赏赐给你们的,你们不需要给她当奴才,被她差遣。 你们是一个有独立意志的媒体人,不是某个大人物的奴才走狗,更不是工具人,包括我林子苏在内。如果有人故意对崬森诋毁抹黑,那么,崬森的友善,绝不滥用! 我们的友善牌只发给秉持客观公正、严于律己、尊重事实的媒体人,而不是那些恶意诋毁中伤、践踏人权、罔顾事实的黑心媒体人。 崬森既是社会责任的承担者,但同时也有行使监督媒体的权力,对侵害崬森、侵害我司员工名誉和生命权的媒体,我们会拿起法律武器,深究到底! 我对我以上说的话负责任,我也不怕你们发到网上去,今天崬森自己的媒体也在现场,全程都有录像,如果你们当中有人敢断章取义,歪曲事实,故意抹黑或恶意中伤, 那么择日不如撞日,事发之日就是我的磨刀石,我会用手中的证据送黑心媒体人上法庭!今天,我为什么要召开这个新闻发布会,你们当中某些人心里最清楚! 我不点名说是哪些媒体了,刚才的提问环节,哪些是真心想探究真相的,哪些是在鸡蛋里挑骨头没事找事的,相信大家的心里都有一杆秤。 你们先前的行为,已经严重干扰了我们案场的正常工作,你们这不是采访,是骚扰,是寻衅滋事,是违法,明白吗?” 林子苏凌厉地盯着此前几个意欲搞事的媒体记者,继续道“过去的,我可以既往不咎。但是,从今天开始,我不希望有下次! 否则我会尽我所能曝光这种滥用新闻权力的媒体,并且拉入崬森媒体库的永久黑名单,永不合作。而且,还会和东森所有合作的企业及上下游都会打招呼。 你们应该很清楚,我绝不是威胁,我有这个能力,而且说到做到!我也会不遗余力,推动崬森甚至更多企业和媒体的良性关系, 共同构建和谐自律公正透明的行业公约,这是我的职业愿望,我相信这也是绝大多数媒体人的共同愿望。如果各位没有问题,今天的发布会,就到此为止!” 林子苏一番话,义正词严,从容自信,年轻的她丝毫不影响气场上对这些老道媒体人的绝对碾压,现场一片鸦雀无声。 先前心怀叵测的媒体都压低了脖颈,唯恐被林子苏点名,这是他们中很多人职业生涯中,第一次遇到如此刚的企业高管,不少人感到心虚胆颤。 他们当中大多数人或多或少都有过把新闻权力当作杀威棒,来寻求企业或名人的配合。甚至不需要他们祭出杀威棒,企业都会战战兢兢小心翼翼地主动配合。 从来都是别人对他们毕恭毕敬高看一眼,可是今天才发现,他们引以为傲的职业,被这个90后高管痛批的狗屁都不是! 他们预感,那样旱涝保收的好日子,将一去不复返,以后情势也将大反转,需要胆战心惊的,不再是企业,而是媒体自己,不仅是心理的巨大落差,同时也是颠覆。 谁说90后是废掉的一代,他们要是觉醒自强起来,整个宇宙都要颤抖!那些被前代奉若圭臬的人间潜规则,都要被重新改写和定义,未来的世界属于他们! 同样作为90后,乔侨亲身参与和见证了顾平事件的整个过程,林子苏的雷厉风行、爱兵如子和爱憎分明,王静柔性低调和豪气干云的反差性格,顾平的诚实、忠诚… 这些,乔侨不仅都看在眼里,还都化作了动人的文字,撰写出了一个又一个小职场故事,并集结为一个名为《我的老总我的兵》的主题系列。 系列文章出炉后,乔侨拿给林子苏审阅,林子苏十分赞赏,也预感这系列的文章推出去,一定能激起很大的关注流量,越发喜欢这个乔侨。 林子苏没提什么意见,只说让他把文中真实的人名、公司名等做化名处理,这也是为了避免不必要的法律纠纷,乔侨也是听话照做。 随后一篇名为《我的老总我的兵》为题的职场小说登录“小乔观察”各帐号平台上,果然如林子苏所料,一炮而红,日阅读量最高时竟达到7万,微信公众号日涨粉平均都在1万以上。 不到十天时间,这个微信公众号就涨粉十多万,很多粉丝都在文章下面留言,表示这就是他们工作的真实写照,太有共鸣了。 有的为“千杯不醉”的“汪总”折服,但更多的粉丝则是为那个“穆总”打call,说他们就缺这样的领导,她的员工太有福气了,有这样一个敢于为员工仗义执言的领导。 粉丝们不仅转发分享和留言,还纷纷在文章下面打赏,鼓励博主能继续更新,说这简直就是职场大爽文,看得太过瘾了! 乔侨最后统计文章收入所得,竟然有2万多,太出乎意料了,这可真是意外中的意外惊喜! 林子苏得知后,也为乔侨的首战告捷而高兴,表扬他干得非常棒! 乔侨不敢擅自做主,就征询林子苏的意见,这钱怎么办? 林子苏笑说,这个号名义是公司的,但其实是你的舞台,它就是你的事业,就是你的生意场,需要你自负盈亏,有营收是好事,说明我们前期的定位和方向都是对的。 所以,我希望由你自己来支配这笔钱,而且不止这笔钱,还有以后所有的营收,都由你做主,只要你觉得对,就去干,乔侨,我完全相信你,你也要相信自己,明白吗? 乔侨开心得不得了,没想到领导这么开明,忙不迭地说“谢谢林总”,当即就汇报说“这是我赚的第一桶金,很有意义,我想好了,我想要让这第一桶金发挥更大的价值,我决定捐给顾平的妈妈,她更需要钱!” “好乔侨,就按你的意思办吧!”林子苏欣慰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心想,这样善良能干的乔侨,他原来那个领导真是猪油蒙了心,竟然不珍惜! 杨玫也是黔驴技穷,本想利用媒体抹黑顾平,报复林子苏,没想到再次被林子苏四两拨千斤,化干戈为玉帛,这让她简直百爪挠心。 后来还是周媚给予她宽慰,说人狂必有天收,现在就先让林子苏狂,总有漏洞和机会办她,不着急这一时得失!杨玫暂时也无计可施,只得作罢。 话说李秦沁,和林子苏朝夕相处这么长时间,尤其是这次顾平事件,李秦沁也是真实感受到了林子苏切切实实的成长和变化—— 她不再像以前那样容易动怒喜形于色,她开始学会用一种更柔婉的更平和的方式查证问题,寻找症结和根本,对症下药。 不动声色之间就收服了人心,也能够迅速厘清人事关系,就像上次和顾平的谈话,只一席话就收服了顾平,把杨玫这个老狐狸交代了个底朝天。 李秦沁也不得不开始反思,自己以前是不是真的被杨玫洗脑和控制了? 毕竟这几个月跟在林子苏身边,不论是下市场,还是坐镇总部处理棘手工作,还是管理商学院,都形影不离。 一点一点见证林子苏真的是用能力、实力做人做事,遇到问题冲突,她也从来都是对事不对人,先解决问题,再梳理责任,以事实服人。 她从来不会用权力压人,不论是总监,还是下面的经理或销售,她都本着“团结一心一致对外”的心态,没有厚此薄彼。 就算曾经的罗汉心腹,考核不达标,该降级降级,该降薪降薪,凡事虚心听取下面的意见,管理上也是公平公正公开。 所有人——哪怕比她年长比她资历老或经验丰富的下属都对她心服口服,大家都是打心底里佩服她尊重她,这也使得市场营销中心尽管是一个才新成立的部门,却是所有部门中效率最高、人心最团结的。 李秦沁深切感受到了林子苏和下属的那种双向奔赴的感情,是那样热烈,那样积极向上,充满希望。 从前是做一天和尚撞一天钟,可是现在,大家都是积极主动干活,彼此配合默契,彼此关照友爱,这样的工作氛围,这世间又能有几个?! 她开始怀疑杨玫曾经灌输的那些三观,耳濡目染林子苏的为人处世,两相对照,简直天壤之别,一个是越走越通坦的阳光大道,一个是越走越窄的羊肠小道。 李秦沁的价值观开始重塑,潜移默化中,开始将学习的榜样从杨玫转向了林子苏身上。 当你关上一扇窗,上帝便会为你打开另一扇门! 是的,李秦沁终于打开了那扇更有生机更有希望更有爱的职场之门,她开始信任林子苏,尊重林子苏,和林子苏之间默契悄然无声地搭建起来。 意识的觉醒,让李秦沁也开始通窍,变得灵活,变得接地气,富有人情味,再也不是那个眼高于顶不切实际的女神人设了。 她甚至除了承担林子苏助理的工作,闲余时间也会帮助乔侨出谋划策,对待其他同事也更加友善乐于助人。 李秦沁的改变,让林子苏十分欣慰,这也算是失之桑榆收之东隅吧! 顾平事件平息没多久,乔侨的仇人倒是自己主动送上了门! 自从那日遇见周瑁远后,陈圆圆就一直想找机会拿到崬森的项目——她也是想以这样的方式为自己的新履职献上投名状,以平息王腾老员工对她的不满。 于是她信誓旦旦在万腾老板那里夸下海口,表示自己认识崬森的总裁,可以通过他拿到崬森的项目。 很快,她就通过行业关系得知了崬森正准备上新——“雨过天青”项目,于是借着当日周瑁远的“回报承诺”,打算预约周瑁远。 她很聪明,知道他这样的大老板,对陌生电话十分警惕,所以,她没有打名片上的那个手机号。但是总裁办的电话,都被“小鬼”拦下,屡败屡战,终究也没能成功。 陈圆圆这才知道崬森总裁办纪律严明,不好糊弄。 最终,她还是通过电话联系了周瑁远,她先是给周瑁远发了一条简洁暖心的问候短信,几分钟后才给他打了手机。 没想到竟然接了,这让她欣喜若狂,还未开口就小鹿乱撞,短暂狂喜之后,陈圆圆还是努力镇定下来,不卑不亢地自报了家门。 柔媚动人的声音,不能不引人入胜,周瑁远终于想起了她,陈圆圆这才半嗔半娇地调侃问那日的“回报”还算不算数? 周瑁远对她撒娇的声音很是受用,她不像那些女人一样对自己总是畏惧和怯懦,她一直都是这样自信、不卑不亢,言语间还带着点女人特有的娇媚,着实讨人喜欢,一时也起了好奇,不自禁就笑了,回说当然。 然而,正是周瑁远的这一次“回报”之举,不仅给林子苏带来了杀身之祸,也为两人的美好关系埋下了隐患。 (第5季完) 第160章 负荆请罪 这天,林子苏刚从学校回来,李秦沁说总裁让她去他办公室,问什么事,李秦沁却摇摇头表示总裁没讲。 林子苏只得交代郭晓钊帮她把手提电脑和资料放办公室,郭晓钊点头应下,这才去乘梯。 进到总裁办后,还是老规矩,所有员工见到她都尊称了一声“林总”。 林子苏早已经习惯了,只点头示意了一下,便去敲门,得到允许后进去。 甫一进去,林子苏就看到了一幕令她愤怒又难堪的一幕—— 沙发会客区,一个粉衣女子坐在周瑁远身上,两人暧昧拉扯,那女子背对着,林子苏看不到其人,那女子还发出骚气的声音。 周瑁远看到林子苏进来,更加慌了,这才一把推开那女子,那女子看到林子苏,也慌张地站了起来,一边极力解释“对不起,不怪周总,都是我——” 直到此时,林子苏才看到她的上衣因为刚才的“运动”,拉链都快见底了,领子更是歪到手臂上了,露出半截香艳的肩头和性感的蕾丝抹胸。 看到林子苏,才手忙脚乱地拉了衣服盖香肩,一边又慌忙地整理凌乱的抹胸内搭。 林子苏惊呆了,第一反应竟不是发怒,而是怒到极致的平静,看向周瑁远,问“这是什么意思?” “子苏,不是你想的那样……”周瑁远刚整理好衣服,想解释,一向不擅长解释的他,现在更是仓皇失语。 “林小姐,不要怪周总,是我不小心,才……”女子极力维护周瑁远,可是她越解释越黑。 “我在问他,你插什么嘴,他没嘴吗?我问你呢,周瑁远,几个意思啊?叫我上来,是让我来给你们助兴的吗?” 林子苏冷静得可怕,眼中的犀利让那女子不得不闭上了嘴,林子苏直直地盯在周瑁远的眼睛上。 “确实是圆圆解释的那样,她——” “圆圆?!” 称呼都这么亲密???林子苏听着耳熟,很是迷惑,随即再次看了一眼还有些惊慌失措的女子—— 挑眉细眼,圆脸,身材娇小,这丸子头也松了——想必是刚才“运动”的原因,身上还有一股若隐若无的香水味。 尽管化了精致的妆容,可她的相貌还是一眼到底的其貌不扬,说丑不丑,和漂亮这个词也搭不上关系。 这相貌看了一眼都不会看第二眼的那种,但看久了也很顺眼,对,是那种人畜无害的顺眼。 个头矮了林子苏一头,怎么看怎么熟悉,但就是想不起来! 只是就这长相,这身材,周瑁远也下得去嘴,就这么饥不择食了吗? 那女子想自我介绍,可眼前这头发怒的小野猫着实吓人,刚才被怼后,她也不敢再贸然发声,只得看向周瑁远。 周瑁远硬着头皮解释道“她就是那天我们在公交车上认识的那个陈圆圆——” 林子苏这才恍然大悟,原来是她! 林子苏冷笑一声,嘲讽说了声“哦,原来是公交车……” 眼睛噌地一下,飞到了女子身上,用一种丝毫不掩饰的敌视眼神打量她—— 她略施粉黛,掩饰了一下她的买肤色,橘色口红,多了几分娇俏感。 今天她穿了一套十分粉嫩的运动装和一双小白鞋,单看这造型会以为刚从健身房出来—— 在城市地标建筑风之帆,在这样一栋5a级的高档商务写字大楼,看到穿着得体的职业装,看到穿着摩登时装或高档礼服,看到任何漂亮的服装,都不会觉得稀奇。 但是这样一身小清新的阳光运动装,绝对是鹤立鸡群,还是这样的少女粉,很难不让人把目光停留在她身上。 也是这身装扮,让原来平平无奇其貌不扬的她,反倒多了几分邻家女孩的亲近感,看多几眼还真是看顺眼了。 唯独那张嘴,宽大的——实在突兀,和她欲行装扮的少女感十分不协调。 呵呵,长相三流,但这妆容和穿着的心机却是一流,她非常知道如何在不同的场合成为焦点,和那天她在公交车上的不修边幅和慵懒散漫简直判若两人。 “她今天来,是谈工作的,因为涉及项目的营销合作,我才叫你上来,刚才你敲门,圆圆——,嗯,陈小姐,她刚才摔倒了,才……” 周瑁远说到这里,耸了耸肩,似有难言之隐,“我只是想扶一下,但是没想到,也没站稳…,” 林子苏瞪着眼睛,直直地看着他解释,这让周瑁远莫名心虚,他硬着头皮继续道“子苏,你看到的不是真的,我怎么可能干这样的事,而且还是明知道你马上要过来的情况下。退一万步讲,我如果真想做这样的事,是不是也要避开你,是不是?” 周瑁远这话还算是合情合理,算是说服了林子苏,她终于理智下来,周瑁远说得不是没有道理,他怎么会傻到做这种事让我来抓现形?! 林子苏看了一眼陈圆圆,她也是一脸无辜欲言又止的样子,难道真的是自己误会他们了! 这里是崬森,谅陈圆圆也没有这么大的胆儿!她这样的姿色,周瑁远也不可能会跟她产生什么关系?! 林子苏不得不服软认错,她得给周瑁远台阶,于是她低头道歉,带着三分娇嗔“对不起二哥,是我误会了。” 周瑁远长吁一口气,过来握住她的手,道“你不生气,才不正常呢!放心,二哥开心还来不及呢,怎么会生你的气!” “谢谢二哥,二哥最好了!”林子苏说着就踮起脚尖,旁若无人地亲了一下他的脸颊,不管刚才是有意还是无意,林子苏这个举动都是在“回击”。 陈圆圆尴尬地赶忙低了下头,轻轻咳了一下,以示提醒。 林子苏这才看向她,歉然道“不好意思,陈小姐,把你忘了!” 这话很温柔,却也是温柔的一刀,算是对她的警告! 陈圆圆莞尔一笑,也不以为意,又恢复了自信,笑道“这就是周总的魅力,刚才我们还相谈甚欢,说起来,还真是巧,我太爷爷也是新港人,不过后来迁回来屏源,我和周总算得上半个老乡。 那天我们也都是第一次坐公交车,还是同一家健身俱乐部的会员。嗨,看到你们和好,我也算放心了,不然我都会寝食不安,那样的话,我宁愿我们不合作,也不能影响了你们的关系。” 林子苏实在有点捉摸不透这个陈圆圆,感觉她每句话都有刀锋,可她的表情动作又都十分温和谦逊。 就像她这话,到底只是为了拉近关系为合作谈判增加筹码呢,还是在暗中较劲有意攻击和挑衅自己? 林子苏分辨不出来,但她的心里感到了隐隐的不舒服,这个不舒服,就让她的话带着几丝回敬和酸味 “哦,健身俱乐部啊,都是几年前的事了,他早就出师了,现在都在家里健身,还给我当私人健身顾问,教我怎么科学健身来着!” 周瑁远摸了一下鼻子,险些笑场,她这话倒也不假,可她从来对健身都不感冒,根本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她的话倒是让周瑁远情不自禁地就想起半年多前她假借健身之命勾引自己的那个早上,正是那个早上,这个小妖精破了自己的戒。 不料到了她嘴里,就成了有模有样的真事了!看到她的暗示,便也配合着调侃了一句“你这个徒弟不够专心!” 一句话,说得林子苏突然脸一红,健身房里暧昧其事和卧室里翻云覆雨的画面立即就浮现在脑海里。 陈圆圆似乎觉察到了什么,便适时夸赞了起来“老实说,我见过很多情侣、夫妻,真的,从来没有哪一对,能像周总和林小姐这样默契十足举案齐眉,关键还这么郎才女貌,简直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太般配了,真的,让人羡慕得不得了!” 陈圆圆这一顿猛夸,顿时消弭了房间里的紧张、敌对气氛,也消解了林子苏对她的一些成见,反倒有些不好意思了,忙谦声道“没有,太夸张了,我们就是普通的情侣,也会吵吵闹闹!” “周总,您别生气,我实在忍不住,特想夸夸林小姐,林小姐是真的很会调教男人,周总这么事业有成,就是成功人士的典范啊。 你看,周总有钱有颜有身材,还对林小姐感情这么专一,简直就是韩剧里的男主啊,现实里再也找不出第二个了, 所以说还是林小姐会调教男人,林小姐要是不介意,有机会也教教我,我都觉得自己好笨,都留不住自己喜欢的男人!” 陈圆圆笑吟吟的,她的话虽然有些夸张,可让林子苏很是受用,周瑁远也十分愉悦。 “陈小姐太谦虚了!”林子苏心里虽然很受用,可到底社交经验缺乏,还没有学会怎么应承这样的吹捧场面,只简短地回应了一句。 甚至心里还有点过意不去——觉得自己此前的反应,多少有点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反观陈圆圆,不用说,肯定是个社交达人,说起恭维好听的话,都是轻车驾熟,行云流水,让听者受用,又不会觉得过分和尴尬。 看周瑁远的表情就能看出来,陈圆圆的一番话是说到了他的心坎里。 “哪有,我说的都是真的。刚才,周总说起您时,都是满脸骄傲,脸上的笑都停不下来,说是您在负责‘雨过天青’的项目。 也是刚才我才知道您才24岁,我很吃惊,这么年轻都当了项目总监,我当上总监,那会儿都快30了。可是林小姐24岁都做到了。 还是应了那句老话,人不可貌相,林小姐不仅年轻漂亮,还这么能干,难怪周总对您情有独钟。刚才确实是因为好奇,有些激动上头, 知道林小姐来了,本来想过去给你开门来着,结果还摔倒了,确实是太激动了,让林小姐见笑了,还闹了这么大一个乌龙! 林小姐也真的是心胸宽大,知道是误会,就及时止损,没有扩大矛盾。站在你面前,我都自惭形秽。说真的,我是真的很佩服林小姐, 明明可以靠颜值吃饭,偏偏却用实力说话,别人都是靠美貌吸引周总,可是林小姐却是凭实力征服,才貌双全,我要是男的,也会死心塌地地爱上林小姐了!” 陈圆圆一番诚挚夸赞,还不失风趣,把周瑁远都逗笑了,林子苏也被夸得心花怒放了——单单要是夸她自己,她或许还会谦虚推辞一下,但带上周瑁远一起夸,林子苏就更开心。 周瑁远伸手两边让了一下,示意二人坐下谈话,一边笑说“刚才我没认真介绍,这丫头啊,现在是市场营销中心的总经理,项目总监都是半年前的事了。” 周瑁远说完,还宠溺地看了她一眼。 林子苏刚想说“都是总裁的培养”时,却听到陈圆圆夸张地哇了一声,惊叹道“天呐,市场总啊,哎呀,这可真是我有眼不识泰山了。真的吗?” 周瑁远点点头,一边又宠溺地看着林子苏。 陈圆圆哎哟一声,“我觉得,我刚才说错了,周总啊,您好会调教人呢,您是怎么把林小姐培养得这么优秀这么能干的呀?24岁耶,也才大学毕业三年吧?! 和林总同龄的,现在都还是个普通的办公室文员吧,可是林总都坐到东森高管的位置了,简直就是神话啊!周总,您是怎么做到的,我都想来您这里上班了!” 周瑁远朗朗大笑,给二人分别看了茶,陈圆圆笑吟吟地看着林子苏,满眼藏不住地欣赏、羡慕和佩服。 陈圆圆这嘴比眼睛还机灵,不经意间就把二人都夸了个遍,让大家迅速走出误会的阴霾,还让林子苏迅速黑转粉,好感倍添。 反倒是周瑁远惯常一笑,克制甚至有点不以为然的意味儿,一边打趣道“我可调教不了她,这个林小姐,能量大得很,都是她调教我。” 陈圆圆、周瑁远一唱一和,瞬间让林子苏成为话题谈资的主角,林子苏虽然受用,可到底还是不好意思,看到二人都投过来的嘉许目光,只得耿直地回应道 “总裁是谦虚。公司里,我是他一万年的兵,他是我一万年的老板。私下里,我们也不存在调教,都是互相商量来的。” 陈圆圆叹了一声,戏谑道“也不知道,我这是走了什么运,两次见你们,都吃足了你们的狗粮,都被虐惨了,下次再来见你们,我得带上男朋友了!” 这话引得二人都笑了,林子苏听到“男朋友”,心头仅存的一点怀疑也都烟消云散了,竟然对她生出了些许好感,觉得这陈圆圆是个很有分寸感也很会说话的人,应该不是自己想得那样,大概是自己多心了! 随即,看到陈圆圆从身旁的白色礼袋里拿出两个礼盒,一边解释说“说来很惭愧,上次在公交车上,虽然是意外,可是林总到底因为我受伤了,还差点让你们闹了误会, 本来那天应该陪林总去医院看一下,但因为临时有事,不得不提前离开。我今天来呢,其实最主要的还是来负荆请罪的,这是我的一点微薄心意。我知道,给钱的话,周总、林总也不差钱,肯定不会收。 周总和林总的品味高雅,我的这份礼物,不一定能入你们的法眼,不过,这礼物,我是真诚地希望你们能收下,不然我总是不能心安!” 本来周瑁远还想推辞的,但林子苏就是这样——一旦认可了你,就会变得十分爽朗好说话。 所以她大方地接过了礼物,一边笑道“陈小姐既然这样说了,我们哪有不收的道理,希望这样你可以安心。谢谢陈小姐!” “林总,果然就是大气!”陈圆圆不失时机地又夸赞道。 “总裁,刚才说什么营销合作,是怎么回事?”林子苏不适应这样的吹捧场面,尤其吹捧得多了也感觉又空又又没意思,便转移话题,言归正传。 “陈总说吧!”周瑁远倒很开明。 “嗨,今天来,主要是负荆请罪的。正好我们公司也在这栋楼上,我们在16楼,也算是邻居,所以就来认认门。本来没想聊工作,刚才和周总聊天聊得太投机了, 刚好就聊到地产行业的事,就聊到了咱们崬森的项目,都是行业的标杆,口碑和风评都一直是no.1。还说到最近市场上都在谈的‘雨过天青’项目,也是特别好奇。 所以,刚才就聊了一下,我就开玩笑说,说不定咱们还有合作的机会,毕竟我们万腾也是做营销代理的。不过呢,如果真的能参与,那我们肯定也是非常开心。 毕竟崬森是行业的老大哥,愿意提携下我们这些行业的虾兵蟹将,那对我们就是天恩雨露啊。不过,以林总的英明睿智,肯定早就运筹帷幄安排好了。 就是开玩笑说起的,周总心细,也是出于对小辈的提携吧,才这样说。我已经很感谢了,我也该走了,已经占用周总不少时间, 还让林总特意上来一趟,挺过意不去的,那我先走了,就不打扰周总和林总了!”陈圆圆说着就收拾了资料装到手提袋里,便要起身。 “陈总,这样吧,你把你们公司的资料留下来,我让手下做个入库留存。‘雨过天青’项目还在进行当中,我们用得上优质外联公司的机会也很多。 最近看你们什么时间方便,就来我的市场营销中心一趟,先初步沟通和接触一下,也好让我们做一个综合的评估。 噢,你可能不知道,东森今年刚落地全集团的标准化流程管理,市场营销中心现在也是严格按照标准化流程管理执行,招投标的事宜也不例外。 原本在投标前,我们是不允许和乙方公司有任何的沟通接触,但也是考虑到陈小姐那天帮过我们总裁,我今天就破个例,先进一步沟通一下, 只要评估过关,你们公司就可以进入我们的资源库,后续只要项目需要,我们就会通知你们参与竞标,好吧?” “真的吗?哎呀,简直就是意外的收获啊,太感谢林总了,能有崬森老大哥提携,我们可真是感激不尽,不管能不能入库,有林总这句话,我都可以开心得几天不用睡觉了!谢谢林总,谢谢周总!” 陈圆圆高兴得有些不能自已,激动得眼含泪花,脸也是笑成了花,一把抓住林子苏的手,身体都快躬成了直角,再三表示感谢,她这滑稽又真诚的样子,把林子苏也逗笑了,林子苏接过她的资料袋。 “唉,那林总,我加下您的微信吧,”陈圆圆大方地拿起手机,很快就打开了微信,林子苏尴尬地拍了拍衣服,不无遗憾道“忘了带手机了!” “那没关系,周总您肯定有林总的微信,方便的话推给我吧,我们这也是不打不相识,就算成不了工作的合作伙伴,也可以成为朋友呢,我还等着林总传授调教男人的心得呢。” 陈圆圆满怀期待地看向周瑁远,林子苏怔了一下,什么情况?他们这么快就加了微信吗?那种熟悉的隐隐不安感又浮上心头,林子苏突然有些不开心了。 周瑁远没办法,只得把林子苏的微信推给了她,陈圆圆很快就发了验证消息,然后说“林总,已经加您了,您可一定要通过一下哈。” 林子苏点点头,没说话,陈圆圆这才拿了包离开,临走,陈圆圆还特意回头看了一眼周瑁远,挥了下手,“谢谢周总,那我先走了!” 周瑁远皮笑肉不笑的嘴角微扬了一下,算作回应,却没有动身的意思。 陈圆圆还想跟他握手告别的,却也是没机会了,这才讪讪一笑,依依不舍地转身,在林子苏的陪同护送下出去。 林子苏着人送走陈圆圆,便折回办公室,周瑁远小声问了句“走了?” 林子苏不解他为什么会有这样如释重负的表情,只点点头,周瑁远这才终于舒了一口气“谢天谢地,还好有你!” “这是什么意思?”林子苏笑着调侃道,也是一头雾水。 “唉,你可真是个傻丫头啊!”周瑁远戏谑道。 “怎么了?”林子苏更加迷惑了 “陈圆圆这个女人,可是个狐狸,是一个老狐狸,很擅长伪装。”周瑁远慵懒地靠在沙发上,歪了头看着林子苏。 “为什么这么讲?我觉得她还好啊!”林子苏一脸懵懂,坐到他旁边。 “唉,你知道的,我从来不喜欢讲女人是非的。看你这么傻,二哥今天就给你上一课吧。你进来时看到的那一幕,她摔倒,我不敢说是故意的。 但是后面的动作,我敢肯定她是故意的。因为她摔到我身上后,原本只是碰到我的腿,可以很轻松地站起来离开。 可是,她不仅没有,反而还爬上来,故意坐在我身上,是非常快的速度,快到让我头脑一片空白,我都被吓到了。 最让我感到无语的是,她各种地蹭我,怎么推都推不开她,像万能胶一样粘在我身上,她怕我说话,就来亲我,你根本不知道我当时有多生气,多反感! 我从来不亲女人的嘴,那一刻她让我感到很恶心,而且要不是我推她,她的衣服都能全部脱光,她把我抱得很紧,还发出那样的声音…” 看得出来周瑁远确实很无语,感觉就像被羞辱、亵渎了一样。 林子苏震惊得张大了嘴巴,她还一直自责,以为是自己小人之心。 毕竟陈圆圆后面的表现都是进退有度谦谦有礼,让人很快消解误会,对她产生了好感。 怎么都不相信那一幕是她故意为之,说是个意外,根本不会有人质疑。 而且,周瑁远一个一米八多的大男人,陈圆圆的身高不足一米六,其貌不扬,居然能把这个情场猎手的霸道总裁都吓到手足无措,现在都还心有余悸,这要是说出去都没人会信。 当然,林子苏也不敢相信,看到茶几上陈圆圆留下的资料袋,取了其中一本资料——企业画册来看,封面赫然写着“常青市万腾地产营销策划有限公司”。 “万腾?!!”林子苏惊讶地看向周瑁远。 “怎么了?”周瑁远有点莫名其妙。 “万腾,就是乔侨刚离开的那个公司啊!” “怎么了?”周瑁远还是不解。 “乔侨跟我说过,这个公司烂透了,而且内斗特别厉害,很多老员工都被整走了。” “哦,这样吗?” “看来,也不用评估了,这种烂公司,简直就是砸崬森的招牌啊!” “嗯,市场中心的事,你做主就好了!” “可是,我还是想不通,她这样勾引你,会让你不高兴,还得罪了我,她图什么呢?毕竟她还想万腾和崬森能合作呢,那样做,对她有什么好处呢?”林子苏百思不得其解。 周瑁远叹了一声,摸了一把她的头,“丫头啊丫头,二哥该拿你怎么办,我喜欢你的单纯善良,但也是你的单纯善良,容易被人利用和伤害。 陈圆圆啊,这个老狐狸,很可能在公交车上,就已经看出了你的单纯,所以才利用了你的单纯达成她的目的啊, 然后你还替她说好话,这就是被人卖了还替人数钱。你个傻丫头,我要怎么说呢,这个陈圆圆,心眼儿多的…,” 周瑁远鼻子里发出一声笑,“她比别的女人还要贪心,她想要跟崬森的合作,她还想要你的男人啊,你到底懂不懂啊?那天在公交车上,你不挺聪明的吗?怎么今天又这么笨了?哎……” 林子苏啊了一声,“可是,她会感觉不到你生气反感吗?” 无论如何,林子苏还是不敢相信陈圆圆会有这样的胆量,要说俞琳徽、赵恬妞、杨玫,他们还有这资本,可是陈圆圆有什么?她哪里来的自信? “丫头,男人都是睾酮素的努力,下半身思考的动物,对男人而言,女人不在漂亮不漂亮,而是她有没有让男人产生生理反应的能力! 陈圆圆虽然不是什么美女,品味也粗俗,但是她在这方面绝对是个老手,你看她嘴巴很甜,声音又好听,还很会撒娇, 她知道男人想听什么,她也知道男人想要什么,很会讨男人欢心——不像你这个傻丫头,倔起来十头牛都拉不动,” 周瑁远刮了一下她的鼻子,又道“可能她干这种事干得一直都很顺手,没有失手过,肯定也见过很多一开始拒绝推辞的男人, 但一次、两次、三次、四次的,在这样一个老手面前,有几个男人能把持得住,而且大多数男人还就喜欢她这种霸王硬上弓的女人呢, 所以啊,拒绝她的男人,在她看来,就是欲拒还迎。所以,她可能觉得我应该也是那种吃着碗里看着锅里的男人吧。 而且,这是第一次,在她那里,没有得手也很正常。像陈圆圆这种女人,越是这种情况,越激发她的征服欲。你看她也没有灰心不是? 她后面还像没事人一样,和我们正常聊天说话,还把你哄得笑不拢嘴,这才是她厉害的地方。丫头,不用担心你二哥,在我的圈子里,这种女人很多, 她不是第一个,也不是最后一个。但是,像她这样长相普通,却有这样心机和手段,还有这种能力的,却是少数。 你的二哥要不是见多识广身经百战,恐怕也被她拿下了,二哥现在对女人有很强的免疫力的,这点我还是很自信的,当然除了你这个傻丫头。 换个男人,就不好说了。而且,我敢肯定,这不是她第一次,她肯定用这样的手段,拿下过很多男人。你这个傻丫头,懂了没?嗯?” 周瑁远被她一脸呆萌的表情弄得哭笑不得,这丫头在工作上简直聪明绝顶无人能及,在和他的欢爱互动时也是一点就透很有悟性,可是在男欢女爱的事上却傻得可爱。 林子苏这才回过味来,也意识到自己好傻,竟然被陈圆圆耍得团团转,最后悔的还是自己心软、主动让她留下资料,而且居然还加了她的微信,真是好蠢啊! 陈圆圆看似谦和有礼,实际上是以退为进的步步为营,真是好心机!好手段啊!简直了,和杨玫有得一拼! 林子苏不服气,突然欺近到他面前,来了一个猝不及防的“突袭”,周瑁远猝不及防,却还是被气笑了,“丫头,你最好别调戏二哥,否则,我不敢保证,接下来我会做什么——” 虽然这样说,可他并没有阻止,而是宠溺地看着她。 嗯哼,算你们兄弟俩还算懂事! 林子苏满意地笑了,周瑁远却突然发起袭击,打算将她一把抱住并试图压到身下。 不料林子苏预判了他的预判,在他扑倒前,像一条鱼一样从他身下灵巧地滑走了,然后坐了另一个沙发上。 周瑁远坏坏宠溺一笑,只得耸耸肩,无可奈何。 “二哥老实交代,你是不是也喜欢陈圆圆的霸王硬上弓?”林子苏嘟个嘴,像吹胀的气球。 “我说了,我对她没兴趣。但是,丫头的霸王硬上弓,我到现在都念念不忘,不知道什么时候,丫头才能恢复二哥的这个待遇,我等了很久了…”周瑁远戏谑又魅惑地看着她。 林子苏的心漏跳了一拍,那确实是很久很久——好似上辈子的事了,那样的疯狂,肆无忌惮…,怎能不让人念念不忘! 身体里那股沉睡的魔力好似被唤醒,让她有些燥热起来。可是,她的“审问”还没结束呢,她可不想被他牵了鼻子走。 她跳了起来——她想换个姿势以驱赶身体里不合时宜的蠢蠢欲动,站起来不到两秒,很快又坐下。 可这个动作傻得可爱又呆萌,让周瑁远实在心痒难耐,可还是不敢“胡作非为”。 因为她的脸又假装严肃起来,她煞有其事地问道“既然知道她是故意的,为什么没在一开始,就阻止和揭穿她?还配合她演戏!” e on,这只是社交应酬!而且,后来你也没再说什么,我就——”周瑁远觉察到不对,赶紧解释。 “你就是这样,从来都不会对女人说‘不’,总想在女人面前表现你的绅士教养。在公交车上也是,明明不想接她的名片,可你还是接了,那对她而言,就表示你对她有意思,所以今天才会引狼入室。 你给了她希望,她不纠缠你,纠缠谁?你讨厌那些纠缠的女人,明知道是苍蝇,为什么还要给苍蝇甜头?!最气人的是,你居然还加了她的微信。” 周瑁远赶紧举手投降,道“好吧,我知道错了,以后再也不会了。我可不愿意和你吵架,不过,还是要感谢丫头,要不是你来了,陈圆圆还会继续纠缠!” “那你把她微信删了,还要拉黑她!”林子苏赌气道,周瑁远无奈,便打开手机,为了让她消气,索性将手机递给她,让她亲自处置。 林子苏毫不客气接过,删除,拉黑,一点不拖泥带水,这才算解恨。 把手机还给周瑁远后,又拉下脸,继续正色审问道“还有,这阵子一直在忙,都忘记问你了,你跟那个魅儿到底怎么回事?” “啊,没什么啊?”周瑁远尴尬地撩了撩头发,他以为这事早就翻篇了。 “不说是吧?好!”林子苏脸一黑,起身就要走。 周瑁远赶紧拉住她,这才解释道“我就是生气,你说你不需要我,所以才想证明你是错的,刚好那天和她偶遇,所以才带她去了一下办公室, 就等着你下班,让你看到,那天晚上真的什么事也没有,我只是送她回了学校,本来想等着你来家里找我,可是你来了,却还是没有上来……” “偶遇?说不定她是在守株待兔?!”林子苏有些薄怒。 “什么守,什么猪?”周瑁远有点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你呀,你就是那只兔子啊!”林子苏气不打一处来。 周瑁远被气笑了,一说起兔子,他又不禁想起那年年会上,被追光灯追到她那副呆萌的样子,当时她就像只惊慌失措的兔子—— 想到这里,周瑁远便想去拉她的手,林子苏却不领情,一把打开他的手,继续追问“就这样?” “就那两天见过她,后来再也没有和她见面了…,嗯,好吧,我给了她3万元,这是事先跟她商量好的,只是一个交易!就这样,没有了。”周瑁远这会儿才算是完全坦白了,像个犯错的大男孩。 “你跟她做了什么,你对她这儿大方,你老实交代,是不是带她去家里了?”林子苏越想越生气。 “我没有,我发誓!自从你搬进我家之后,我就再也没有了。你要相信我,我差点就失去了你,我不会再干那样的蠢事了。” 周瑁远从后面抱住她,林子苏还想挣脱,却被他死死地抱住,很快就心软了。 但她突然又想起什么,转过身,看着他,很认真问道“好,这个我姑且相信你了。那王静呢,她是怎么回事?” 周瑁远松开了她,挠了挠头,还假装一脸茫然问“什么王静?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呢?” “还装,是不是?我们经历了那么多,死都经历过了,还有什么是不能坦诚的?还是你根本不相信我,把王静放在市场中心当卧底,监视我,防着我吗?还是说,王静也是你的女伴?”林子苏愠怒道。 e on,王静跟我…,哈哈哈…,怎么可能?”周瑁远语无伦次,竟是气得哭笑不得。 “她就是员工,是,没错,她是我安排在原来营销中心的眼线,我发誓,我说的都是真的。而且,这已经是过去的事了,放王静在营销中心,也是为了监视杨玫和俞琳徽的,真的不是防你监视你!我发誓,真的!”周瑁远有点急了。 “什么时候的事?”林子苏有点相信了,毕竟自己进崬森前,王静已经在营销中心好多年了,他这样说也不全是辩解。 “俞琳徽掌管营销中心没多久,嗯,大概是十年前了,而且,刚开始我并不知道,因为这是爷爷的安排,他不相信俞琳徽,所以安排了王静去当卧底。 爷爷让她监视俞琳徽的一举一动,毕竟营销中心是最核心的创利部门,爷爷非常重视。一年后,我才知道这个事情,我拗不过爷爷,也就默许了。 后来杨玫和琞扬姐对调,她和俞琳徽明争暗斗,闹出很多事情,这时候王静的重要性就体现出来了,她帮我们提供了很多有用的情报信息,让我和爷爷能做出正确的判断和决策。 慢慢地,王静就成了爷爷同时监视杨玫、俞琳徽和整个营销中心的一个重要眼线。最早她是向爷爷直接汇报,后来爷爷就把她交给了我,让我用好她。 还特意交代我,不要对她有任何特殊关照。爷爷对王静也有要求,就是要她必须低调,不能在营销中心出风头和树敌,表现得越平庸越好。 要求让杨玫和俞琳徽都觉得她没有威胁,而且还靠得住,取得她们的信任,那爷爷也给了她非常丰厚的报酬。王静也确实做到了,没有辜负爷爷和我的期望。 原本营销中心改制,我是打算把她调去城市公司任总经理或副总的,出乎我们意料的是,你和王静能相处得这么好,而且王静自己也希望跟着你干。 她说,哪怕只在你手下做个很普通的员工,她都愿意,我和爷爷也尊重了她的选择。在你刚进公司的那两年,王静也确实提供了很多关于你的消息。 根据我对王静的观察,她做事稳重耐心,是女人中少有的理性客观派,爷爷要求她低调,她也不是刻意低调,而是她做人做事本来就很低调。 我想这也是爷爷选择她的一个重要原因。但是在她对你的报告中,都是正面的积极的,从来没有一个负面的评价。 当时,你一进来就把营销中心的人得罪完了,锋芒毕露出尽风头,大家都觉得你是杨玫的人,所以才敢这么放肆大胆。 出于对杨玫杨军的警惕,所以听到王静、杨玫、张庆东等很多人都说起你,我就特别留意了这事,专门叮嘱王静注意对你的观察,随时汇报。 如果你真的和杨军杨玫在密谋什么,我在第一时间了解内情,也能提前防备。所以,虽然我们那时没见过面,但是我对你在营销中心的一言一行都了如指掌。 老实说,我最初对你的印象并不好,因为我不喜欢太高调不安分的员工,当时觉得你太爱出风头了,很不正常。 因为除了王静,还有太多人在我面前都提起过你,杨玫,戴总,琞扬姐等等,连我信任的张庆东也在说你的好。 渐渐地,我是又好奇又怀疑又担心,更加觉得杨军杨玫利用你在筹备什么更大的阴谋。所以,我就开始把监视你作为一个任务,嘱咐王静给我汇报你的一举一动。 我希望能从王静真实详细的报告中,找到能印证我怀疑的线索,但是很失望,没有。王静关于你的报告,几乎都是正面的,这是很少见的。 这让我的好奇多过怀疑,在上京大学偶遇你后,我就着人调查了你到上京大学进修的事情,因为按照当时你的资历,是没有资格去上京大学这样的大学进修的。 这一调查,才知道,果然杨玫暗中促成的这个事。我当时还怀疑你也知道这个事,因为杨玫的目的就是让你能直接接触我,我只要接触到你,就很难不关注你。 因为你的名字和我的前未婚妻几乎一样。后来也确实证明这一点,因为有那么多人在我面前提到你,然后又在上京偶遇,我对你的关注从那时候开始就没有停下来。 我也假装什么都不知道,将计就计,也想看看杨军杨玫到底在打什么算盘。而且,还有一点,也是想通过我对你近距离地观察和了解,来判断那些人对我说的话,到底是不是真的。 后来的接触和交往,也发现了你的人品确实如大家所言,都是真的,我也明白,是杨玫单方面的利用你,而你并不知情。 也是因为这个转变,让我有了重用你的想法,因为我看到了你在销售、演讲方面的突出能力,杨玫可以用你,我当然也可以用你。 但杨玫是出于私心,我用你却是因为那时候爷爷和我都有重建销售系统的想法,必须起用没有背景但又敢挑战权威的新人,我第一个就想到了你。 只不过,爷爷一直不知道我想培养和重用你的事,直到销售精英大赛,老爷子发现了你,亲口说你是个好苗子,要调回来重点培养,我才跟爷爷说了经过。 后来的事情,你都知道了。唯一出乎我意料的是,最后,我会爱上了你。我曾经无数次想过,启用你,可能是我做过的最愚蠢的事情,但也是最明智和正确的。 很庆幸,那次在上京大学遇见你后,我做了那个把你留在身边观察的决定,而不是开除你——因为在那之前,我已经想过无数次开除你的事情! 很庆幸你什么都不知道,从一开始你并不知道自己在经历什么,也不知道自己会经历什么,甚至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经历这些。 你的单纯、诚实和勇敢,征服了王静、琞扬姐她们,也是杨玫、俞琳徽不喜欢你的原因,但同时,你也征服了我,让我从怀疑到信任。 在崬森,大概除了张庆东、琞扬姐,你就是第三个,能让我这么无条件信任的人了。所以,不要纠结王静, 起初她听命于我,监视你,但也是误打误撞,让她也成了我们的红娘,不要误会她,也不要误会我,好吗丫头?” “哼,所以,你才是真正的老狐狸,一个老谋深算的家伙,算计了所有人,现在,也如愿以偿,把我也算计到了手!”林子苏如释重负,不无嗔怪道。 周瑁远一把抱过她,狠狠地吻了一下她的额头,笑道“我很感激我的老谋深算,不然我的丫头就是别人的女人了!” “我要去工作了!”林子苏却起了逆反心,刚想挣脱他的怀抱,不料被抱得更紧了,不无依赖道“丫头,有你在身边真好!” 那个大男孩的他,又出现了!林子苏很喜欢他对自己的依赖——她开始有些理解他渴望自己需要他的心理。 其实,他内心里也缺乏安全感,而自己刚才帮他应付了陈圆圆这个大麻烦后,更进一步激发了他对自己的信任和依赖。 所以,这算是恋母情结吗?当他在我这里找到了安全感后,就会露出大男孩的样子! 哎,我该拿这个男人怎么办?哪一面,才是真实的他?……林子苏温柔地安抚着他。 周瑁远这才看向她,很认真道“丫头,你刚刚帮我解决了陈圆圆这个trouble,可不可以再帮我解决一个大trouble?” “又是什么陈小姐张小姐吗?”林子苏忍不住来气了。 周瑁远摇摇头,神情很庄重,道“我想带你见爷爷!” 林子苏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道“什么?” “周末我想带你,去见爷爷!”周瑁远见林子苏神色犹豫,还以为她还在为上次杨军的“道歉宴”生老爷子的气,这让他有些没了底气。 “可是,我们不是见过了吗?!”林子苏确实有些忐忑。 “那是工作,这次是纯粹的私人,嗯…,就像上次你带我见你的爸爸妈妈一样,”周瑁远小心翼翼解释,随即又耸耸肩,“虽然去见你爸爸妈妈的结局不太好,但,相信我,你不会有这样的结局。” 林子苏震惊地愣住了,这算什么?算是正式的见家长了吗?可是,可是,他不婚啊,怎么会…… 随即,又有些心疼他,上次被赵会仁父子搅黄了,他还被爸爸无端地骂了一顿,大概他从小到大都没受过这种气,可是他为了我都忍下了! “你不愿意吗?”周瑁远有些失落。 林子苏摇摇头,不安道“我不知道…,我以为,你不婚…,我们不需要有这些程序,我以为,我们一直会这样……” 周瑁远松开了她,将她转过来,面对着她,沉默了几秒,看到她失落的表情,这才解释道 “我不婚,嗯,不代表你不能接触我的家人啊,我说过,我们完全可以像正常情侣、正常夫妻一样,过一辈子,这是我的承诺,这和结婚没有什么两样了。 那我们都是夫妻了,那我的爷爷,当然也是你的爷爷啊!哪有不见的道理呢?我一直没告诉你,爷爷很喜欢你,你根本不知道爷爷是多么挑剔的一个人! 我身边那么多女人,他都看不上,就看上了你,觉得有你陪着我,他才放心。嗯…,爷爷已经把你当做家人了! 就像你说的,你妈妈是我妈妈,那我爷爷也是你爷爷,你没有爷爷,我没有妈妈,我们是多么完美的组合,对不对?丫头,不要有顾虑,跟我去见爷爷吧,好吗?” “你这样说,更让我诚惶诚恐,我现在的身体、心理,都不健康,不正常,我怕…,很怕不能满足你,怕让你失望……”林子苏眼圈一红,声音不自禁地就低了,委屈地低下了脑袋。 周瑁远搂过她,心疼不已,柔声道“傻丫头,不要想那么多。我的问题有十年,比你严重多了,也以为没有希望了,但后来不是也被你治愈了吗?! 你的问题没那么严重,放心,有二哥在,二哥会陪着你,就算你一辈子都不好,也没有关系,我们其实还有很多事可以做啊,对不对? 这可能就是上帝对我的惩罚,这十年,疯狂纵欲,没有节制,报复女人,讨厌女人,伤害女人,比别的男人得到更多的满足和发泄。 就是因为我做了这么多恶,上帝才要惩罚我,他以同样的方式伤害了我最心爱的女人,险些让我失去你,终于让我明白什么是爱, 让我体会到什么是痛苦,什么是真正的痛苦。这是对我的惩罚,也是对我的启示,让我学会用心去爱你,而不是身体。我现在很知足,非常知足。 现在和以后,我什么都不会要求你,你也不需要有任何负担,做你自己就好,就像你怼杨玫一样,不管你多么放肆任性,我都不会责备你、阻止你。所以,不要多想,好吗?” 林子苏感动不已,有些哽咽了,他是何时开始改变的,又是何时有这些深刻认识的,这般温柔体贴,这是从前无论如何都不敢想的事,可越是这样,越觉得亏欠他! 所以,我一定要调整好自己的心态,让自己恢复到以前的状态,嬉笑怒骂百无禁忌无所恐惧,那才是和他双向的奔赴! 她主动紧紧地抱着他,郑重地嗯了一声。 他抚摸着她的后背,一边打趣道“爷爷可是个难缠的老头。不过,你能帮我应付陈小姐,相信你也可以解决他!” 应付?我可没有应付,险些就被她带坑里了!唉,好吧,去见爷爷! “难缠的老头!”林子苏学着他的话,眼角还有泪光,嘴角却忍不住咧开笑了,周瑁远也笑了。 林子苏临走,还顺走了陈圆圆的礼物和资料袋,挑衅地看着他,警告道“以后没我的同意,不许收其他女人的东西!” 周瑁远故作无奈,笑着耸了耸肩,表示任她处置。 林子苏带回去后,就将它们扔在了办公室一角,而陈圆圆的微信好友请求,她也不加理会,就这样搁着了。 不料,没几天,那陈圆圆竟然又不请自来了……预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第161章 象棋哲学 从周瑁远那里印证了王静的“间谍”身份后,林子苏思前想后,很多未解的迷惑渐渐就有了清晰的答案。 她终于明白,老爷子说他观察留意了自己很长时间,恐怕就是王静的功劳。 王静是老爷子的人,周瑁远安排她监视我,她不可能不汇报老爷子。 只不过那时自己人微言轻,老爷子恐怕也并没有过多关注,真正对我关注是从销售精英大赛开始。 现在回头想,这个王静也真是个人才,面对俞琳徽的嚣张跋扈和不可一世,她不仅隐忍有方,还能获得俞琳徽的信任。 而在杨玫和俞琳徽数年的明争暗斗中,她还能韬光养晦左右逢源,而且还没有露出任何破绽,没被发现和怀疑。 杨玫这样一个心思缜密的老狐狸都毫无察觉,在敌人的内部长驱直入,探取情报游刃有余,这可真不是一般人! 想起那年因为竞聘策划主管,自己还有模有样地调查王静,但也只是调查了一个皮毛。 知道她老公破产欠债,一家人指靠她养活,自己还拿着这个“鸡毛”当尚方宝剑“威胁”王静,现在想来真是幼稚可笑至极! 不知道王静当时是怎么看自己的,她在心里一定嘲笑了自己不知多少回——这可真是个傻缺啊! 更加令人叹服的是,老爷子明明给了她丰厚的报偿,她却没有挥霍一举还债,故意露出生活穷困潦倒的破绽,让人觉得她好拿捏。 而一无所知的自己还自以为是地找到了制衡她的绝妙办法,更没有想到的是,王静竟然配合自己把戏演完了。 真是不可思议,她是怎么做到滴水不漏,把所有人都蒙在鼓里的呢? 也是,要不是这样一个高智商、高情商的人,周家爷孙也不会把她引为心腹,予以重任! 她甚至比老爷子要求的还要低调,因为营销中心的几次竞聘,俞琳徽为了打压自己,每次提名都是王静,可每一次王静都能巧妙化解,躲过了抢风头的机会。 她不是没有机会,也不是没有那个能力,而是她有更重要的任务,为了高效完成这个任务,她知道怎么取舍! 所以那次竞聘经理,王静也许并不是真的生病,而是故意让位躲避。 但凡她有一点点争的念头,就必然引起俞琳徽、杨玫的注意和打压,看看自己就知道,活生生的例子! 所谓“大智若愚”,大概便是她这样的吧! 所以,高端的猎人往往都是以猎物的形式出现——这是静姐告诉自己的,用在王静身上再合适不过。 即便是现在,她担任常青市区域总监,大概率也是大材小用了,她的能力,根本不是自己这个黄毛丫头所能洞见的! 所以,自己之所以能坐到市场总的位置,也许真的如赵恬妞所说,确实和周瑁远有着重要的关系,并非自己能力出众,更不是不可替代! 林子苏领悟到了这一点,也让她更加自省,更加感恩和惜福,更加清楚自己的定位和不足,更加虚怀若谷。 她也越发尊重每一个下属员工,和大家拧成一股绳,心向一处,把工作、业绩做好,那才是报偿这份人生运气、报答周瑁远这个伯乐的最好方式! 周六,周瑁远到国煜接上林子苏,一路驶往常青市东南郊——非常高尔夫山庄,那里是非常地产开发的高尔夫别墅群。 那里的高尔夫球场在屏源省都闻名遐迩,是常青市最美且最贵的别墅区,老爷子退下来后,就在这里深居简出,颐养天年。 大约一个多小时,车子驶入非常高尔夫山庄,窗外是大片的高尔夫绿地,绵延不绝,一望无际。 即便是初冬,这里仍然绿意盎然,十分养人,的确是养老的风水宝地。 林子苏在车上老远就看到身姿矫健的老爷子,正挥杆打球,精神矍铄,全然看不出他是个90岁高龄的老头子! 不仅如此,富贵人家闲养出来的特有高贵气质,以及每次挥杆的干净利落和风流倜傥,还真是令人着迷! 这个老爷子,想必年轻时,丝毫不输他那个倾倒众生的孙子吧! 只是他的感情和婚姻,却是那般神秘,从未见诸报端,跟无从查起。 周瑁远看到老爷子,心情也立马活络起来,笑道“不要看爷爷现在九十多岁了,年轻时他可是体育健将,代表过新港参加过亚运会,拿过马术比赛金牌,游泳拿过铜牌。 70多岁时骑马摔了,就再也没有骑马。爷爷退休后,就迷上了高尔夫,没退休前也喜欢,但那时候忙着工作,没时间打,现在老爷子几乎每天都要打一次。 可以说是现在最喜欢的运动项目,周末如果我休息,就会回来陪爷爷打上半天。今天,这个倔强的老头这么早就出来打球了,看来我们得下去和他打招呼了!” 林子苏见他一副无奈又欢乐的样子,便伸手握住他的手,温柔一笑,点点头。 没想到董事长竟然是个运动健将,难怪这么长寿,也难怪现在九十多岁了还这么矫健,一点都没有老态龙钟的迹象! 从周瑁远的太爷爷到他爷爷,他爸爸不得而知,以老爷子的优秀,必然他的儿子也不会差了,看周瑁远就可以管窥一豹,真是龙生龙凤生凤啊,优秀的基因,生养出优秀的后代! 反观自己家,不过是千千万万个普通家庭的一个,自己在他优秀的家族面前显得那么平庸,那么黯淡无光,得积攒几世的功德,得用尽几世的好运气,才能遇到这一世这么美好的缘分?! 林子苏感到既幸运荣幸又自惭形秽,都有些看痴了眼前的男人。 车子驶到近前,周瑁远停了火,先下了车,随后过来牵林子苏下来,看到她还在走神,便摸了一下她的脑袋,问了句“在想什么”。 林子苏这才回过神,傻傻一笑,笑而不语,握紧了他的手。 老爷子听到这边动静,只回头看了一眼,并没有停下动作。 周瑁远牵着林子苏走到他身边,亲切地喊了声“爷爷”,林子苏则尊敬地称呼了“董事长”。 老爷子只嗯了一声,仍倔强着要把那个球打进洞里。 他身边的一个黑衣男子对周瑁远尊敬地称呼了“总裁”,尊称林子苏一声“林小姐”,周瑁远向他点点头。 林子苏微笑示意,挺拔的身姿让林子苏忍不住多打量了他几眼。 周瑁远便介绍说,他就是爷爷的保镖顾原,林子苏这才点点头。 “瑁儿,过来,陪我打几杆。”在老爷子的坚持下,球终于进洞了,高兴不已,兴趣盎然要让周瑁远加入战队。 此刻的他再也不是那个不怒自威人人畏惧的掌舵人,而是一个正玩兴大作的老顽童。 周瑁远笑着走过去,早有球童给他递上球杆和装备,林子苏并不懂高尔夫,只得跟在周瑁远旁边,默默地看着二人打球。 不一会儿,老爷子又打进一杆球。 “丫头,会打吗?”两人打得正酣,老爷子不停有进球,引得身边人的喝彩声不断,老爷子看着安静看他们打球的林子苏,随口一问。 林子苏愣了一下,赶紧摇摇头,莫名有些紧张,歉声道“不好意思,我不会,董事长。” 老爷子拄着球杆,看了一眼她,对周瑁远说“瑁儿,你教她打一杆!” “好的,爷爷!”周瑁远便把她拉到身前,林子苏的脸蹭地一下就红了。 周瑁远将她环在身前,把球杆放在她的手里,然后教她挥杆的动作要领。 林子苏的手在发抖,一是因为不会打,再一个是因为两人当着老爷子的面这么亲密暧昧,让她感到害臊,浑身都不自在。 关键是老爷子还饶有兴致地看着这对小情侣,笑意盈盈,这更让林子苏羞得无地自容。 身后的周瑁远却是镇定如常,一双修长漂亮的手握着自己的手,暖暖的,身体也紧贴着自己,这让她的身体一阵燥热。 寒冬腊月的,后背却透起了汗气,熟悉的躁动感觉不合时宜地出现,让林子苏更加窘迫。 “别紧张,放松——”周瑁远感受到她身体的僵硬,林子苏猛地清醒过来,脸红得一塌糊涂,强自镇定下来,跟随他的指令。 在他手把手地教带下,林子苏挥出了人生的“第一杆”。当她还在发蒙——球去哪里了时,身边却传来了赞赏的掌声。 林子苏的脸更红了,困惑地望向身后的周瑁远,周瑁远笑道“丫头,你进球了!” “啊…!?可是…,球呢?”林子苏不敢相信,挠了挠头,一脸茫然地望了望一眼无边无际的高尔夫球场,根本不晓得球进了哪里。 周瑁远被逗笑了,弹了一下她的脑门,笑道“球当然进洞了!” 老爷子大笑,道“瑁儿,这丫头比你强!” 周瑁远这才重新拿过球杆,骄傲地看了她一眼,道“爷爷,她很聪明!” 林子苏只觉得脸皮发烫,放片牛肉上去都能烤熟!这爷俩什么意思啊? 林子苏还一脸茫然地说了一句“我什么都没做呀!” 爷孙俩不约而同哈哈大笑,这老爷子听觉是真好,道“丫头,你记住,第一步永远最重要,至于怎么迈出来的不重要!” 周瑁远宠溺地偷看了她一眼,林子苏若有所思地回味着老爷子的话,似懂非懂,只嗯了一声,老爷子点点头。 爷孙俩又打了一阵才收杆,球童帮着收拾了球杆,顾原将拐杖还给老爷子后,就自觉地去开周瑁远的总裁大奔,周瑁远和林子苏就跟着老爷子坐着摆渡车回去。 老爷子的居所,是一栋四层别墅,和孙子周瑁远平层大豪宅的欧式极简主义风格迥异。 老爷子的别墅别有一番中式禅意庭院韵味,这爷孙俩的品味和喜好可真是天差地别。 管家保姆已经给他们准备了养生茶,老爷子去换常服,周瑁远则陪着林子苏在客厅喝起了茶。 这厢,老爷子甫一换装出来,就把二人叫到后花园下棋。 让林子苏感到惊奇的是,周瑁远竟然会下围棋。 老爷子一边下棋,一边跟林子苏自豪地说围棋没有人赢过他的,只有自己这个孙子还能赢他一两盘。 周瑁远便说是爷爷故意让他,否则根本不可能赢,惹得老爷子开怀大笑。 林子苏看了几盘两人的对弈后,虽然不是特别会下围棋,但直觉感觉周瑁远输的好几盘都是有意输给老爷子。 甚至为了不让老爷子起疑心,周瑁远也会赢个一两盘,让老爷子感觉他的孙子确实技不如他。 林子苏还没意会过来,到底是老爷子棋艺差,还是两人棋逢对手,还是周瑁远更技高一筹? 反正爷孙俩下棋,也是在暗中较劲,一个暗中较劲处处设陷阱,一个不着痕迹做出输的姿态。 几盘棋下下来,也是暗藏硝烟,惊险刺激。 老爷子连赢四盘后,就觉得没意思了,便要让林子苏来代替周瑁远陪他下,林子苏尴尬地说不会围棋。 老爷子略作沉吟,便吩咐顾原去取象棋来。 林子苏很是意外,老爷子怎么知道自己会象棋的? 噢,肯定是二哥告诉老爷子的! 没错了,第一次留宿他家,在参观他的游戏室时,他曾问过自己,会什么游戏。 自己当时很无意地做了回答,没想到他就记在心里了。 二哥,真好! 林子苏偷瞄了一眼周瑁远,周瑁远微微耸了耸肩,会心而笑。 林子苏会象棋,纯属意外,甚至在她看来就是“灾难”。 因为老爸喜欢,弟妹小不懂,老妈更不懂,林子苏作为长女,就被老爸逼着学了象棋。 结果就成了老爸酒后的“棋伴”,每次都要忍受他的酒气。 只不过,也算是东成西就,天长日久慢慢棋艺竟然进益不少,渐渐也能和老爹偶尔打个平手,却从来没有赢过老爸,每次都被他打得稀里哗啦。 只是,不知道老爷子的棋艺,和老爸比怎么样?应该不会差了! 想什么呢,老爷子都长老爸快半个世纪,见多识广,棋艺肯定是炉火纯青,怎么能拿儿子辈的老爸和老爷子比呢?真蠢! 周瑁远将她让到了自己的位置上,坐到她身边陪她下棋。 顾原很快将象棋拿来,要帮着摆棋子时,老爷子挥了挥手,示意他们自己来,顾原这才立到了一边。 林子苏也配合着,将棋子拿出来,摆自己的黑棋,老爷子喜欢红色,所以率先选了红棋。 开局,老爷子让林子苏先走,林子苏毫不犹豫先上了“相”,这是老爸的“套路”。 老爷子则先上了“炮”,林子苏知他要吃“卒”将“将”,不得不提“马”保“卒”。 老爷子执另一个“炮”过河,放在了两“卒”中间,这老爷子一上来就攻势凶猛,直奔斩首而去。 林子苏被逼不得不上另匹“马”保“卒”。这样一来,林子苏的一个“卒”就牵住了两匹“马”。 林子苏对自己的后知后觉暗悔不迭,直骂蠢,真蠢!一时间林子苏陷入十分被动的防御状态。 老爷子微微一笑,立即执“车”而上。 林子苏一时不明老爷子走“车”的意图,便干脆提“卒”而上,以观后变。 老爷子继续走“车”,林子苏再一看棋局,才明白老爷子这是要执“车”过河,目标明确,斩首行动加码。 这下搅乱了林子苏的思绪,支颌犹豫半天,竟不知该走哪个子儿了。 周瑁远看着她,笑而不语。 林子苏最后决定拱“卒”,意图让老爷子过界的“炮”失去效力。 老爷子当机立断执“车”过河,放在了林子苏的第二条防线上,林子苏被迫再次上“卒”。 老爷子哈哈大笑,突然放下凶猛攻势,而是去执另一个“车”。 林子苏这才意识到大事不妙,赶紧出“车”防御。 但为时已晚,老爷子执“车”而上,又放在了她的第二条防线上。 林子苏被老爷子这势如破竹的强悍攻势都吓懵了,让她手足无措,脑子一片空白。 和老爸的下棋风格截然不同,老爸是温和派稳健派,但老爷子的每一招都目的明确,步步紧逼,杀气腾腾,让对手根本没有喘息思考的余地。 老爷子的重兵火力倾巢出动,根本不留后路啊,这一点不像往日印象中老爷子慈眉善目的风格。 林子苏彷徨了许久,还是犹豫未决,老爷子笑吟吟地看着她。 许久,周瑁远终于忍不住帮她走了一子——将她之前被动出动的“车”放在了老爷子的过界的“炮”下面。 老爷子看了一眼周瑁远,周瑁远这才收了手,不再给林子苏支招了。 林子苏一看,自己的“死局”终于有了喘息的机会,向周瑁远投去感激的目光,周瑁远冲她狡黠一笑。 林子苏以为老爷子会撤“炮”,可是没想到老爷子却执“车”,拱了“炮”前的“兵”。 机不可失,林子苏毫不犹豫捡漏——执“车”吃“炮”。 老爷子看她掉入陷阱,迅速就拱掉了林子苏的“卒”,周瑁远忍不住摇摇头。 林子苏正得意忘形时,才发现不对劲,因为老爷子已经拱卒过河而来。 自己的“将”瞬间就成了他“炮”轰的对象,只得被动走“士”防御。 老爷子趁机吃掉了她的“车”,这样一来,老爷子的两“车”均已过河,另一只“炮”则“隔岸”虎视眈眈。 林子苏完全失去了对棋局的判断和控制,防守一退再退,直到老爷子的两“车”将自己的“将”逼入死胡同,才不得不“缴械投降”。 虽然棋艺很差,但老爷子还是很欣赏她,自始至终,林子苏的表现都还算稳重。 她并没有被他的凌厉攻势吓得手忙脚乱,也没有因为技不如人就胆怯和慌张,这在她这个年纪很难得。 这时,管家保姆端来养生茶,放在一旁的茶案上。 老爷子不紧不慢地呷了一口,“丫头啊,你知道,下象棋的核心要领是什么吗?” 老爷子又恢复了和蔼的微笑,笑吟吟地看着林子苏。 林子苏有些拘谨,两只手交叠握着,规规矩矩地放在腿上,听到老爷子发问,她有点懵。 随即想起老爸教诲过的一句话,于是脱口便道“走别人的路,让别人没路可走!” 老爷子愣了一下,突然就哈哈大笑起来,周瑁远也忍俊不禁,林子苏的脸禁不住红成了苹果,满脸问号地看向周瑁远。 “这肯定是一个象棋高手告诉你的,是不是?”老爷子笑道。 林子苏的脸更红了,不好意思道“嗯,是我爸爸说的,他很爱下象棋。” 林子苏暗暗佩服老爷子,仅凭一句话就判断出说这话的人是高手,不过老爸确实是象棋高手! “嗯,那就难怪了,可惜你爸爸觉悟这么高的棋手,都没有教出一个高手徒弟!”老爷子打趣道。 周瑁远宠溺地看了一眼林子苏,握了一下她的手腕,回应老爷子“爷爷,她在有些方面确实有点笨笨的。” 虽是戏谑口吻,却也是充满爱意的解围。 “笨点好,人什么都聪明,也不是好事!”老爷子笑声渐息,方道“丫头,我告诉你的也是最笨的道理,下象棋,最核心的要领,就是六个字目标、无我和舍得。” 林子苏认真地看着老爷子,此刻他就像导师老者,周身都笼罩一层慈祥和智慧的光环。 “象棋的目标就是‘斩首’,你所有走的每一步都是服务这个目标,就算你处于被动防御,也要尽快发起攻击,让对方防守。 一个人如果一直处于被动或防守,那么她的智商可以说几乎是零,然后忘记初衷,忘记目标,那么她输就是必然,因为她会一直被对手牵着鼻子走。 无我——和你爸爸那句‘走别人的路,让别人无路可走’,异曲同工,也就是我们通常说的‘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下棋时,你不能把自己当成自己,而是要把自己当成对手,想对手为什么要下这步棋,他下一步准备怎么走,想对方之所想, 那你落棋时,就不会只着眼于眼前这一步,而是会先对方一步,甚至几步,达到阻止他布局控局的目的,那么你就掌握了棋局的主动权和控制权。 敌人的要点,就是你的核心要点。因为那里面有敌人的恐惧、目的和野心,通过落子去观察和推测这些,是需要日积月累地练习。 当成对手,还只是下棋的下策,我要说的是上策——那就是旁观者视角,把自己当做旁观者,以旁观者的角度,眼观两路,以此来分析棋局。 那么这个时候,你就是一个全盘统筹的角色,敌我双方皆为我用,这就是我们通常说的‘大局观’,一个拥有‘大局观’的人,就会成为一个布局者,做到眼观六路耳听八方,不动如山,动如雷霆。 舍得。那你肯定知道的,有舍才有得,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在棋盘上,你想保住每一个棋子,那几乎是不可能的! 不管是舍还是保,都不是道德是非的评判,而是在于它是否有利于服务你的目标,如果牺牲某个棋子,有利于推进目标,那就要毫不犹豫地舍弃,越早舍弃越好。 你越犹豫不决,越会拖累后面的棋局。所以,为什么说‘一着不慎满盘皆输’,就是这个道理。就像刚才那个‘卒’,你如果早点舍弃它,你的死局说不定就解开了。 但就是因为你的‘不舍得’,结果错失良机,最后兵败如山倒。做大事者,就要学会快刀斩乱麻,越妇人之仁,越会造成更多无辜的伤亡。明白了吗?” 老爷子说完还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周瑁远,周瑁远也早就收起了戏谑的笑容。 林子苏如醍醐灌顶——以往和老爸下棋,老爸从来不教她这些,只说你应该这样走,然后讲一下为什么这样走,从来不会上升到这样的哲思逻辑和统筹思维。 林子苏嗯了一声,还郑重地说了声“谢谢董事长”。 “理论要结合实践,才能融会贯通。再来一盘吧!”老爷子兴致盎然,说着就开始摆棋局了,林子苏赶紧也帮着布置棋子。 很快第二盘就开局了,这一次,老爷子没有再那么凌厉地进攻,而是每次双方各走完一子后,就会问她怎么看他走的这步棋,再问她走这步棋的用意。 然后帮她分析对和错的地方,深入浅出讲解棋术和棋道的差别,还帮她分解如何反守为攻,教她如何掌控棋局。 在老爷子的引导和教授下,第二局达成了平局——不过林子苏大多数的步法和招数,都是老爷子帮她走的,所以严格意义上,这一局不算林子苏下的。 随后,第三局,林子苏虽然领悟了道理和一些招数,但真正到执行层面,她还是会用惯性的思维去排兵布阵。 老爷子会再次耐心地帮她分析和引导,但这次明显不是上次那样一步一教,最后林子苏还是输了。 但这一局到后面,她已经有了些许上道,不再急躁地出子,而是在出子前,先说出老爷子走那一步的目的,然后再讲出自己棋子去处的想法。 她确实讲出了一些东西,老爷子只需要做些微的纠正和指导,后面她就越来越上手。 快到结局时,她竟然能主动进攻老爷子的棋盘了,虽然输了,但虽败犹荣。 老爷子十分欣慰,林子苏的聪慧,让他意犹未尽,便连着又开了三局。 直到最后一局,林子苏才终于打了个平手,把她高兴坏了,也忘记了场合,直接跳起来,搂着周瑁远的胳膊,手舞足蹈地叫着“我做到了,平局了,平局了……” 大概是家里很久没有这样的轻松和欢笑,老爷子也是喜笑颜开,说了句“孺子可教”,欣赏之情溢于言表。 其实,周瑁远早就看出来了,老爷子是故意让了棋,大概也是想给她一个鼓励和信心——这比她打平局还要让她开心。 这说明老爷子是打心底里接纳了这个丫头,先前老爷子还总不看好她,总觉得这个丫头太年轻了,经历太少,不一定能担得起事。 没想到几盘棋,这个丫头就降服了这个倔强又固执的聪明老头,真是不可思议! 是的,这就是这个丫头的魅力,你说不清那是什么魅力,但她就是这样神奇地存在,让每一个和她深入接触后的人,都会被感染,被吸引,被征服! 这厢,管家保姆来报,午宴已经准备好了,还说大小姐也回来了,老爷子这才起身让二人准备一下开饭,顾原照护着老爷子先走了。 看到老爷子走远,林子苏终于大舒一口气,周瑁远见状,便过来拉她的手,才发现她的手心都是汗,便笑道“紧张吗?” 林子苏点点头,小声道“果然是个‘难缠的老头’!” 周瑁远忍不住刮了一下她的鼻子,也小声道“你做得很好!”随即,忍不住调侃道“虽然棋艺很臭!” 林子苏想白他一眼,但还是忍住了,又道“可是,我不明白,老爷子完全没必要跟我下棋的,而且第一局下来,就知道我技术很差劲了……” “傻瓜,爷爷不是在跟你下棋,真要下棋,没几个人是爷爷的对手。爷爷是在考察你的‘棋品’,还有你融会贯通的能力!” “融会贯通,我理解。可是‘棋品’!?这个怎么说?”林子苏望着他。 周瑁远凑过来,笑道“就像你爸爸用喝酒来试我的人品一样。” 林子苏这才恍然大悟,不管我们走得多远,对这些“大人”而言,我们永远都是孩子。 林子苏羞赧一笑,便说“我今天才发现,你爷爷真好,言传身教,好有耐心,让人一点也没有压力,真的很像我的爷爷——” “你这个傻瓜,以后他就是你的爷爷啊!”周瑁远刮了一下她的鼻子。 林子苏啊了一声,“傻瓜,啊什么,你过关了!” 周瑁远坏笑地看着她,又成了那个阳光快乐大男孩,哇,今天真好,好幸福! 周瑁远携了她去餐厅,刚进到大客厅,便听到一阵铿锵有力的高跟鞋脚步声。 林子苏知道是周琞扬来了,突然就害羞紧张起来,立即就挣脱了周瑁远的亲昵搂抱,周瑁远便笑着牵着她的手。 周琞扬向来走路带风,往往人未到就先听到她的高跟鞋声,“我的弟媳妇呢?” “大小姐,他们在后花园——”管家保姆还没说完话,林子苏就看到了笑意盎然的周琞扬,手里拿了一个橘子—— 她似乎很爱吃橘子,刚剥开皮,周琞扬骤然看见二人,忍不住打趣道“呵,到处找你们不见,原来在这里腻歪呢!子苏,你真是厉害啊,竟然让我这个千年不开花的铁树弟弟开花了……” “琞扬姐,你这怎么说话呢?连着我俩都给你骂了!”周瑁远回敬道。 林子苏脸一红,职业习惯就叫了一声“琞总”,周琞扬哈哈大笑,道“还叫‘琞总’吗?” 林子苏的脸更红了,一时又不知道称呼什么,只得把求助的眼神看向周瑁远,周瑁远也笑道“你该改口叫她‘姐’了!” 林子苏只得红着脸叫了声“琞扬姐”,周琞扬这才作罢,过来分了一半橘子给林子苏,林子苏赶紧接过并道了声“谢谢”。 周琞扬趁机一把揽过林子苏,将她从周瑁远的手里“抢”了过去,径直带着她去净手用餐。 林子苏回头看了一眼周瑁远,他无奈地耸了耸肩,跟在了二人后面。 周琞扬的到来,让家庭的氛围变得活泼开朗起来,不似先前的严肃和沉闷。 午餐时,周琞扬拉着林子苏和自己坐到一边,调侃说爷孙俩都是古板的老先生,让林子苏千万别跟他们学,还警告爷孙俩别把林子苏“带坏”了。 林子苏闻言,也是忍俊不禁,她看得出来,老爷子对周琞扬管制很宽松,不似对周瑁远的严苛。 所以周琞扬豁达开朗生动有趣富有生气,周瑁远则显得老成深沉又透着霸道专制冷血,简直就是老爷子的复刻版。 连老爷子都说,周瑁远最像他,周琞扬则像他们的母亲。谈及母亲,周瑁远便显得有些落寞,但神情一闪而过,很快就掩饰了过去。 桌上,周瑁远谈及自己手上持有的一个股票,最近一段时间大涨,截止昨天收盘,涨了250个点,不到十天净赚4000多万。 老爷子和周琞扬似乎已经习以为常,林子苏却是目瞪口呆,她以为听错了,还特意问了句“不到十天吗”,周瑁远笑着点点头。 说到这里,周琞扬就向林子苏讲起了周瑁远光辉的炒股发家史,在他28岁时就是亿万富翁了。 原来周瑁远26岁时,凭借着爷爷给的100万启动资金——老爷子是想锻炼他投资,两年后老爷子要连本带息收回1000万。 当时,连周琞扬都觉得不可能,还调侃老爷子比资本家还黑心,说他的利息也太吓人了,比高利贷还高,直呼太血腥太暴力了。 老爷子不为所动,说他就是放的高利贷,就问周瑁远有没有这个胆量? 瑁远呢,年轻气盛,被老爷子激起了不服输的干劲,说,既然这样,那不如签个对赌协议。 老爷子就问他想要什么,他说他想要婚姻的自由选择权。 老爷子答应了,并且还说,如果他做到了,不仅给他婚姻选择的自由权,他还会立即退居二线,让他接任崬森的执行总裁。 但是,如果他做不到,就必须放弃俞琳徽,娶安娜。最后爷孙俩还真的签了对赌协议。 林子苏十分惊讶,竟然和俞琳徽、安娜有关,顿时也来了兴趣,虽然她知道周瑁远最后还是放弃了俞琳徽,但也没有娶安娜呀,那到底是什么情况? 周琞扬看到林子苏好奇的眼神,也就不兜弯子,爽快地讲了起来。 所有人都以为他会到处找项目,没想到,瑁远却不走寻常路,他把钱分成了三份——当然了,这是事后告诉的我们 一份40万,在蛇市首付购买了一套总价200万的市中心公寓;一份20万,分别投资债券和基金;一份40万,用于了炒股。 两年后,公寓涨了50%,也就是净赚400万,租金收了40万;基金债券,赚了2000多万;股票收益最多,是8000多万。 也就是说,爷爷给的100万,到他手里翻了近100倍,那可是2006年啊,我这老弟都已经是亿万富翁了,比爷爷还能干,爷爷是在40岁身家才过亿的,瑁远才28岁。 老爷子沉默不语,表情也没有丝毫赞许之色,甚至还瞪了一眼周琞扬,说了一句“都是投机钻营的把戏,有什么好炫耀的?” 周瑁远很是不服气,于是,爷孙俩关于炒股的是非功过,展开了一轮激烈的唇枪舌战……预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第162章 炒股之争 话说周琞扬兴致盎然地讲完周瑁远凭借在股市上的运筹帷幄,赚到了亿万身家,这是完全颠覆了林子苏的三观和认知,因而全程都是吃惊,以及对周瑁远五体投地的崇拜和仰慕。 可是这厢老爷子却是见惯不惯,周琞扬讲完了,他就盯了一眼正志得意满的孙子——也只有在他的家人面前,周瑁远才会有这样喜形于色的表情,平常都是一张不苟言笑的黑脸。 老爷子的脸瞬间就拉了下来,沉声道,投机钻营赚来的,有什么好宣扬的?炒股就是赌博,赌博是什么,赢少赔多,赢还是靠运气。 而且,他股市上赚钱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那是建立在无数股民血本无归的基础上,有的股民甚至倾家荡产,他赚的那些钱是带着血的,明白吗? (炒股=赌博=不光彩=否定周瑁远) 周瑁远撇了一下嘴,颇有些不服气。 没等他开口,老爷子就呵问道,你敢说不是吗?人赚的每一分钱,都是他对这个世界认知的变现。认知的上限,就是他财富的上限。 这个世界是公平的,就算你是富二代富三代,也一样,你是赚了1个亿,但没到一年,不还是昙花一现,赔光了吗?! 这就说明你的认知配不上你靠运气赚来的那1个亿,你亏的每一分钱,都是对这个世界认知的欠缺。你要不是出生在富裕家庭,就凭你这些年亏的,都够你跳楼自杀十几回了。 你看那些股市上只要有一次赔得倾家荡产的人,不是疯了,就是死了,他们可没有像你有翻身重来的机会和资本,只要赔一次,就是死路一条! 这说明什么?说明在股市上赚钱是概率问题,是运气问题,但绝对不是能力实力,把概率和运气赚来的钱当作能力,这就是认知的最大错误。 来钱太快,人会变懒,人一旦懒了,就不会再愿意脚踏实地在实业里赚钱,说白了,这些人和你一样,认知配不上靠运气得来的一时财富,最后的结局注定会赔! (钱赚得越快,认知跟不上=亏钱=激发人性惰性=恶性循环) 按照爷爷的逻辑,那这个世界上最富有的,不应该是像爷爷这样的人,而是那些专家教授啊,他们的认知是最高的,可现实是,这些专家教授并不富有。 这说明,爷爷的理论也不是都对,知识有知识的运作逻辑,商业有商业的运作逻辑,不应该混为一谈。拥有最高的知识,却不能转化变现,那他学的就是死知识,没用的知识,那样的知识学了还不如不学。 周瑁远还是顶了回去。 (认知高≠会赚钱=知识要变现才有价值) 你这是偷换概念!那国家为什么还要推行九年义务教育、推行大学高等教育?小林啊,21岁大学毕业,六七岁开始上学,嗯,后来又去读京大的硕士,是3年,花了17年学习知识。 你呢,读硕士,那就是17年,嗯,你比小林更早接受启蒙教育,不到4岁,将近20年,为什么要用人生四分之一甚至五分之一的时间去读书? 还有那些富豪名门,哪一个不重视子女的教育,让他们尽可能读书,读更多的书,读更好的书,上最好的大学? 一个没有知识打底的商人,就是个流氓地痞,他能有什么商业逻辑,他的生意也不可能做大做强做长久,杨军就是最好的例子啊! (认知上限=事业上限) 而且,你怎么知道那些专家教授不富有?你把财富狭义地定义为金钱,那他们肯定没你有钱。但你现在赚的每一分钱,哪一个不是那些专家教授传授给你的? 你上过的学,读过的书,你现在所有的经验,都是他们知识的结晶和传承,这些是无形的财富资产,没法用金钱估量计算。 你的财富,还有周家的财富,全世界富豪的财富加起来,都抵不过这些知识分子的财富。老爷子一顿怒批,周瑁远无言可对。 (人类的知识=无价之宝) 有什么不服气的?炒股,跟赌博一样,都是零和博弈的游戏,靠的是运气,靠的是坑蒙拐骗,有什么技术含量,越是没什么文化的人,越是急功近利,越喜欢做一夜暴富的梦。 你去赌场看看,那里面的人,基本上都是这种人。受过高等教育的人,有几个会去赌的?大到国家,它也是百害无一利。 金融业在中国的蓬勃发展,造就了一大批空想家梦想家,造起梦来口若悬河,把死人都能说活,却干不出一个响当当的实业品牌! 制造出那么多金融产品,你以为是干什么,就是不劳而获空手套白狼,就是在割韭菜,割劳动人民的血汗钱,偷窃国家的财富。 股市上造就的富豪,哪一个不是割的股民的血汗钱,所谓的赚钱,赚的都是昧良心的钱。 (金融产品=不劳而获) 有这些所谓的富豪当榜样,下到老百姓,上到商人企业家,都跟着效仿,不再脚踏实地通过工作创造财富,都去金融市场豪掷千金。 老百姓的财富都流进虚幻的股市,导致大批工厂实业倒闭和举步维艰。一场金融危机过来,全部死翘翘,几十年改革成果,几代人积累的财富,一夜之间化为泡沫。 国家需要的是实业、制造业,只有实业才能带动就业,老百姓的腰包才有机会鼓起来,老百姓富了,才能带动内需和消费。 有了消费,才能促进生产,提高生产技术,才会有更多的创新创造,地方才有更稳定的财政税收,国家才能富强。只有实业,才是真正的利国利民。 可是炒股呢,它是在利用人性的缺陷和漏洞,放大贪婪,只会肥了少数几个人的腰包,让绝大多数人赔钱,最后只会拉大贫富差距,让阶层积怨加深,社会更加不安定,引发更大的动荡。 (股票激发人性堕落=祸国殃民) 周瑁远越发不服气了,便反驳道,赔钱这事,在各行各业儿都有,股票投资和别的生意没有区别,不论干什么生意,都会有赚有赔,这世界上没有只赚不赔的生意。 就像爷爷你投资项目一样,有的项目会赔,有的项目会赚,这是自然规律,不能因为失败了就否定股市、金融业的价值,创业还有失败的呢,为什么要求股市必须只赚不能赔呢? 爷爷你这是道德绑架,财富的分配本来就不是公平的,爷爷一辈子不炒股,不涉足金融,你是靠实业起家,这是不可挑剔的吧? 可最后还不是只有你和崬森的几个股东高层成了富人,但绝大多数的人还是穷人,只能靠给你打工,他们赚的钱也只够养家糊口。物竞天择,这就是社会运作的规律! 而且,那些失败的股民就是无辜的吗?成功是因为贪婪,失败也同样是贪婪,失败的人并不无辜,他们甚至比成功的人更贪婪,才导致的失败。 就像爷爷说的,我的认知欠缺,那他们的认知比我更低下,我有认知,也有资本和底气,可是我也不能保证每次都赚钱,那他们怎么可能不赔? 他们也注定要为自己认知不足做的错误决策买单,优胜劣汰,本来就是商业世界的本质和逻辑,不能因为他们失败了,我就得同情他们,我赚了就是不劳而获,是昧良心,对不对? 说到利用人性的缺陷和漏洞,这是所有商业的底层逻辑,不是只有股市。只不过,股市因为财富的高聚集性,才更容易放大人性的贪婪和恐惧。 这就像车祸和空难一样,车祸几乎每天都有发生,每天都有因为车祸导致伤亡,但是大家不会刻意去讨论汽车的安全漏洞。 但是只要发生一次空难,就会引起整个社会的恐慌和讨伐,进而引发全世界对航空公司的质疑和谩骂,甚至道德绑架,导致航空公司的股价大跌。 但实际上呢,美国安全委员会在1993~1995年三年间所发生的伤亡事故研究,坐飞机比坐汽车要安全22倍,而且,美国在过去60年里,飞机失事造成的死亡,比有代表性的3个月交通事故,造成的死亡还要少。 这可是飞机飞行60年和交通事故3个月的比较,中国的航空事故率也几乎为零。商业和股市,也是同样的逻辑和规则。 而且,我赞成爷爷关于认知和财富是对等的观点,但是爷爷有一点忽略了,你常说一句话,叫什么福,什么祸…… 林子苏知道是什么,但是看到老爷子正瞪着他的孙子,在这样一个剑拔弩张的私人争论场合,她绝然不敢出声,还是周琞扬提示了一下“福兮祸所伏,祸兮福所倚”。 对啊,福祸相依,股市里的经验和教训,对每个人都是公平的,有的人——比如我,善于从中吸取教训,改进和完善技术,总结经验,所以我失败的次数就越来越少。 以前可能投资十次,会赔七八次,但后来慢慢减少到五六次,再后来就是两三次,那现在基本上能一直保持着零风险。 我不害怕失败,因为我会在每一次失败时吸取教训和复盘总结,提升认知,避免下一次犯同样的错误,所以我可以一次比一次好。 而有的人,股市稍微有点风声,他就被恐惧支配,承受不住下行的压力,缺乏耐心,立即清仓卖出,结果错失赚钱机会。 一旦赔了钱,又不甘心,又不懂得总结分析、学习改进,一味放纵贪婪,对听到的消息不加分辨研判,就盲目跟风,去下更大的赌注,结果惨赔。 这些人,注定被淘汰、被收割,就算不是在股市,也会在别的方面亏钱。这和工作是一样的,那些不思进取的人,不学习,不提升工作技能,从来不找工作方法…… 这些人就是会被像林子苏一样的人取代和淘汰,那爷爷会去同情那些工作中无能的员工,而去责怪林子苏这样的员工太勤奋积极吗? 我想爷爷肯定不会,你对林子苏的欣赏,是很明显的。那同样的逻辑,放在股市上,怎么就不行了呢?难道爷爷你就不是在双标,在固执己见吗? (成功者≠吸血鬼寄生虫,成功=总结+分析+学习+改进,失败=无能+无知+懒惰) 老爷子横眉怒目,瞪着孙子,却也是哑口无言。 周瑁远趁热打铁,爷爷你的思维还停留在上个世纪,现在带动国家发展的,不是只有实业、制造业,金融业也很重要,金融业越发达开明,越能吸引外资投资,越利好经济发展和实体企业的创新。 爷爷说的那种投机,还是少数。我,就不是投机,是投资,就比如说,我有闲钱,而且有大笔的闲钱,那我可以拿出来放到股市里,购买那些有潜力的上市公司的股票。 并且,长期放在股票账户里,那这些公司就可以拿着我的钱去扩能扩产,吸收和招收更多人才,这也可以帮助企业良性发展。 而我每年赚取红利,实体企业得到发展壮大,同样可以带动更多就业和税收,对国家也有利啊,这不就是我们投资的终极目的吗? 不是说,非得拿着现金在线下找项目找企业,手把手地去审查他们的商业计划书、投资收益率,才叫投资。 而且,我做投资,又不是搞慈善,我肯定首要考虑资金的安全性和回报的稳定性,相比较线下的暗箱投资操作,能上市的公司都是经过了几轮市场的验证,还要经过证监会、银监会等很多三方机构的审查和认证才能入市。 而且,这些上市公司每年、每半年还要公布财报,这些都是公开透明的。爷爷可以说,这些上市公司公布的财报会作假,但谁又能保证线下的项目和公司就不作假呢? 如果都是作假,那我肯定也是首选上市公司,毕竟线下的项目尤其是创业项目,仅凭夸夸其谈的商业计划书和不知真假的投资收益分析,很难推断它的可靠性,这无形中就增加了投资的风险。 就像爷爷说的,这才是赌博,能不能收益全凭运气!但投资上市公司就不一样,它也许作假,但是他给的材料并不是独家的,我还可以从其他渠道收集关于它的材料。 在这些材料和报告中进行数据综合比对分析,我仍然可以从中得到很多线索,研判出相对客观的结论,指导我的投资决策,这就可以大大降低我的投资风险。 所以,我为什么还要犯傻,非要舍近求远去投线下项目和公司呢? (股票≠投机=投资=利国利民) 周瑁远看了老爷子一眼,见老爷子终于平缓了怒气,开始耐心地听周瑁远讲话,于是周瑁远话锋一转,又说—— 话说回来,企业上市也是一样的道理,上市就是多了一个融资渠道,就像我买股票投资别的公司一样,社会上其他有钱人拿他们的闲钱购买我们公司的股票,对吧? 那我们就拥有了更多的资金,用这些资金去支持企业更好的发展,投资更多有价值的项目,为社会增加更多就业和税收,可以做以前我们不能做、不敢想的事情,这不就是投资的价值和意义吗?! (暗示崬森上市的好处,试探老爷子口风) 周琞扬听到这个话题,脸都变色了,不无担忧地了看了一下周瑁远。 果然,老爷子本来有所松缓的脸瞬间又沉了下来,周瑁远话音才落,就立即驳斥了回去—— 讲这些有什么用?你说说,多少企业上市是为了发展的?哪个不是为了圈钱?哪个不是为了赚快钱?哪个不是想赚昧良心的钱?有几个是真正为了企业发展着想的? 就如你所说,你的初心是为了给公司融资,扩大产能,可是你敢保证自己永葆初心吗?公司一旦上市,就由不得你了! 你身边那些蠢蠢欲动的贪婪人性,股市反复无常的涨跌,国内外政治政策的波动,都不是你说了算的,各种利益、各种声音倒逼你、裹挟你,最后就是你不想干也得干。 (上市≠企业发展机会=人性不可控=你身不由己) 你说上市是为了融资,我就不说上市了,你现在看看那些没上市的公司,哪一个没有向银行和民间借贷的,本身就已经是在高杠杆运作、债台高筑,还想着上市融资,岂不是更加重企业的杠杆? 挖东墙补西墙,这是绝大多数企业上市的动机和目的。我告诉你,这不是融资,这是自掘坟墓,最后只会助长企业管理层的惰性思维。 他们一有难处,不是想着引进更好的设备和技术,加大产品研发和创新,而是只想着向外融资,衣来伸手饭来张口,长此以往,只能靠借钱度日,苟延残喘。 股市是无情的,也是短视的,而企业发展又不可能一帆风顺,万一你哪个项目出了问题,股市上最直接的反应就是抛售你的股票。 那些股民不会想你过去盈利多么好,也不会想未来长期预期多么好,你信赖的杠杆制衡最后演变成套牢自己的枷锁,企业还谈什么发展? (上市=加重企业杠杆) 崬森为什么要搞雨过天青项目的样板房交付工程,就是为了去杠杆化,如果实验失败,我都准备砍掉房地产板块,断臂求生。 我一直都不看好房地产市场,一直都是高杠杆运作,没有什么技术含金量,完全没有门槛,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进来,搅乱市场,迟早会出事会崩盘。 崬森借了那么多银行的贷款,自身的杠杆都还没有消除,你还想通过股市融资扩大杠杆,这不是乱搞吗! (崬森减负去杠杆,坚决不上市) 我说过很多次,你不上市,企业的掌控权就在你手上,至少大家不会为了赚快钱,而不顾企业的死活,也不会被外人玩死。 可是,你上市了,就相当于把自己的命交给别人,让别人来掌控企业的生死,说不好听的,钱是别人给的,说收回就收回。 到时候,你为了保持企业的股价不跌,就不得不占用大量的时间和精力去操盘控盘,甚至走上其他旁门左道,那时你还有心思关心企业的发展吗?你就是想关心,到时候也由不得你了! 如果来一个人心不足蛇吞象的投资机构或投资大鳄,直接买断你公司的股票,成了大股东,然后他要换管理层,还要把你也换了,你还有资格敢说半个不字吗? (上市=失去企业控制权) 不会发生这样的事,股权和管理权不能混为一谈,我们会建立完善的风控—— 周瑁远还想解释,可老爷子根本不容他再说,只听到啪的一声,老爷子手中的餐巾已经拍在了餐桌上,斥道 什么不能混为一谈,现在你是总裁,我还是董事长,虽然是经过股东大会、董事会合法选举和授权,但你敢说这不是因为我们是第一大股东的原因吗? 规则是用来约束外人和下面人的,内部的运作往往都是反规则、反常识的,你做总裁这么多年了,这一点,还需要我重复吗? 如果抢夺你第一大股东位置的,是一个大型的跨国风投或基金集团,你觉得你能抗衡得了他们吗?周家是很厉害,很有钱,但也绝对不是万能的,在资本和权力面前,它脆弱得像根草。 (真理永远站在强者这边) 别的不说,就说九几年万客的股权保卫战,你以为万客没有风控吗,野蛮人还不是说抄家就抄家?!是,你想说他们最后还是把野蛮人赶走了, 但是万客也遭受了重创,管理层人心惶惶,那段时间企业一直在亏血,发展停滞,营收断崖式下跌,耗费了相当长的时间才平息风波。 你以为它的仗打赢了吗?你很清楚的啊,万客担心野蛮人再度发难恶意收购,最后被迫引进实力雄厚的国企长风集团,自己让出第一大股东位置,才顶住了野蛮人的抄家。 从万客应战开始,它就输了!(人性面前,风控就是p) 你也许可以做到自律和节制,在这个股市上进退有度,但是不代表每一个人都有你这样的自律。万客事件,就是一个警钟。 我可以预见,这绝对不是结束,你就看吧,万客还会重蹈覆辙。一个企业,这样的危机,隔几年就发生一次,循环往复,那对企业来说,就是严重的内耗。 地下人心惶惶,高层管理要花大量的时间和精力去应对这些危机,怎么搞生产,怎么搞发展?万客那年的营收严重受创,这是事实。 本来这些问题是可以避免的,但是就因为上市,成了无法避免的恶性循环。万客这样的好企业大企业都尚且不可避免,崬森一个民营企业,它几斤几两,你几斤几两,会比万客的风控做得更好? (你做得好≠别人能做好) 我一直都说,企业要想发展,一定要学会韬光养晦,低调做事,低调赚钱,只有这样才能避免树大招风,才能避免被心怀叵测的人利用或打击。 可你只要上市,就是昭告天下你要赚钱,而且是赚大钱,你的野心昭然若揭。谁不是见钱眼开,股市里的那些人都是什么啊? 他们都是狼啊,你丢一块肉进去,这不是给人朝死里咬你的机会吗?为什么要拿自己去喂贪婪的人性,去自投罗网自掘坟墓呢? 你天天在研究上市公司财报,你自己也知道,那些上市公司没有几家财报是过硬的。真要都是过硬的,股市天天都是牛市,人人都赚大钱了! 他们为了赢得投资人和股民的青睐,财报作假,虚报瞒报,瞒天过海,甚至有的公司利用内线哄抬炒作股价,这样的企业怎么可能做好产品,营收怎么可能好,怎么可能让股民赚钱? (上市=招人眼红堵杀=坑蒙拐骗) 如果上市真如你想得那么好,这些企业为什么还要做假账?既然有这么好的融资渠道,他们的产能、营收不早该翻几倍了吗? 不要以为爷爷老了,就不知道这里面什么门道,商业的模式可以是千变万化,但是万变不离其宗,商业的“宗”是什么,是人性啊。 人性的劣根性,亘古不变,你看不清楚人性,就算你现在手眼通天,迟早也会栽跟头。 (懂人性>能力)。 你的成功,你的自省,你的自律,在某种程度上,是反人性的,是个例,不具有普适性。就拿你刚才说的,你投资了那家很有潜力的上市公司,还准备长期持有他家的股票,这是股市的本来逻辑。 但是赚快钱才是人性使然,不是所有人都愿意长期持有一家企业的股票。毕竟不是每个人都有预判未来的能力,也不是谁都有你这样的社会人脉和资源,普通人甚至连企业的财报都看不懂,更不要说去研判企业经营的能力了。 什么少数人,股市里的绝大多数人都是为了投机,他们不会尊重商业,不会尊重企业,也不会在乎企业有什么理念有什么价值观。 他们只在乎落袋为安,这样的股民又怎么可能会愿意陪伴企业成长?像你这样境界的人,股市上又有几个?所以,为什么要去犯一个明知有风险的错误?这不是勇敢,也不是冒险,这是糊涂,是自投罗网。 (长期持股助力企业(股市本质)≠人人都有这境界) 瑁儿,你不要以为爷爷不炒股,不看基金,不理金融,就什么都不懂。你想讲的,你没有讲的,我都知道,这和思想老套不老套没有关系,而是在于你对企业经营管理的理念。 这种理念,亘古不变,不是说你进入到21世纪,企业进入到金融的秩序,才会有更好的发展,这些都不是根本,否则怎么解释那些没有上市,但营收照样出色的公司? 股市上每天多少股票下跌,多少企业黯然退市?融资渠道的宽与窄,融资多与寡,都不是重点,重点在自己,一个企业的生命力,在于内在的驱动力,而不是来自外部。 我为什么欣赏小林,这个丫头就是一个很好的榜样,她非常自省,做策划时她会关注销售,做销售时又懂得把策划和销售归为一体,这就是她个人的内在驱动力。 这不是别人给她的,就算再多的资源倾向她,她自己没有内在驱动力也是浪费,俞琳徽就是这样啊! 那企业也是同样的道理,打铁还需自身硬,这是亘古不变的真理,别被外界花里胡哨的东西迷乱了眼睛,忘记了初心! (自我的驱动力>外部资源支持) 周瑁远还想争辩万客因为上市和外部资源包括国内外的业务链接明显增多,这是那些非上市公司所不能企及的,万客的扩能增效是非常明显的,可是细想了爷爷后面的话也不是没有道理——企业的内在驱动力才是发展的王道,他助不如自助! 老爷子看到周瑁远欲言又止的样子,便毫不客气撂下狠话我今天还是那句话,我绝对不允许崬森上市,这是我的底线,谁也不准碰,谁碰,我就撤谁,你也不例外! (禁止崬森上市) 餐桌上的气氛突然就凝滞下来,大家都大气不敢出,周瑁远却是口服心不服,他对股市金融的积极作用一直持乐观心态。 爷孙俩各执一词,谁也说不服谁,最后老爷子只能祭出杀威棒,压制住了孙子的“不服气”。 周瑁远无可奈何地耸了耸肩,老爷子这么倔,只能来日方长,细水长流了! 林子苏也觉察出了端倪,感觉这应该不是他们的第一次争锋和较量了,爷孙俩关于股票、投资和上市的看法大相径庭。 尤其是老爷子态度决绝,完全没有商量的余地。 周瑁远为没有说服老爷子而有些灰心,却还是不得不恭敬地回应了一句“明白爷爷”。 林子苏也听出了他的不甘心,莫名地心疼,可老爷子这一刻的淫威没人敢顶撞。 老爷子瞪了一眼周瑁远,这才起身离开。 老爷子消失在餐厅,周琞扬才长吁一口气,看向有些气馁的周瑁远,便安慰说 老爷子到这个年纪了,有些观念很难改变,万客的事件给老爷子的影响太大了,一时之间没法改变。你也别着急,慢慢来啊,从长计议。好了,好了,吃饭,子苏还在呢,这饭吃的,又聊工作,把子苏也晾一边! 周琞扬压低了声音,对林子苏说,子苏,你别在意啊,那就是个麻缠又固执的老头! 林子苏微微一笑,周瑁远看到她笑,也算得到点慰藉,这才又恢复了远先生的迷人微笑。 没有了威严的老爷子,三人的聊天就轻松了起来,周琞扬又把周瑁远的投资光荣历史讲了一遍,话又回到了他26岁时投资的事情。 林子苏这才知道,那套公寓已经翻了几百倍了,现在已经市值几千万了,简直就是躺着赚钱。 这还不是令人称奇的,据周琞扬的说法,周瑁远在大学时期就开始研究和学习投资,不过都是瞒着老爷子的,所以也是积累了很多实战的经验。 确实如他刚才所说,赚了赔,赔了赚,30岁前都是赔多赚少,不过他相对保守一些,所以虽然赔的次数多,但总体加起来还是赚的。 他第一次赚一个亿时,在第三年就全赔进去了,他不敢跟老爷子说,就从周琞扬那里借钱,凭借周琞扬的资助,又东山再起。 他吸取教训,后来就钻研出一套自己的股票投资方法论,渐渐地就赔少赚多。这些年在股市累计赚的有几百亿。 30岁以后每次在股市赚的钱,都会拿出一半存入家族信托,另一部分继续投入股市让钱生钱,在圈内也打出了名堂,颇有名气。 但老爷子有家规,要求家族成员必须低调行事,不允许在媒体露脸,所以瑁远也就只在圈子里的极少数人中闻名。 之前还会替人操盘债券和基金,后来接手家族事业后,就没再操盘,而是把自己操盘的基金交给了百大,让高瓴欧和王起用帮忙运作,当然也是在他的指导下,而他自己现在仍然还独自运作着自己的股票投资事业。 中间周瑁远出去接电话,林子苏忍不住好奇,就偷偷问周琞扬,老爷子对赌输了,后来俞琳徽和安娜怎么样了? 林子苏之所以好奇,主要是想起了两年前在上京遇到安娜,她曾亲口说过周瑁远的爷爷很喜欢她,希望她和周瑁远结婚,当时还以为是安娜为了过嘴瘾,没想到是真的。 只是,刚才爷孙俩一直在争论股票投资的话题,才岔开了周琞扬的话。 周琞扬不屑一笑,说,安娜是爷爷的朋友介绍的,家境不错,她父母也是新港有头有脸的人,他爸爸是知名律师,本来呢,她爸爸想培养安娜也做律师。 但安娜对律师并不感兴趣,虽然读了法律专业,但并没有去做法律的工作,她一心想进军娱乐圈,还在读大学时就去参加新港小姐比赛,但没有拿什么名次。 后来,她就一直在他爸爸的律所做助理,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后来和我们认识了,才知道她还是瑁远的大学学妹,被家人当公主一样宠着。 老爷子一直有个念想,就是不希望孙媳妇太强势,只要家世好,乖巧懂事,能帮助瑁远照顾好大后方,可以有自己的兴趣爱好,但最好不要有事业心。 因为将来瑁远肯定是要继承家族事业,所有的重担都在他身上,那他的大后方就不能有事。如果他的太太太强势,两个人都强势,谁也不让谁,只会两败俱伤。 瑁远的婚姻已经失败过一次了,老爷子不希望瑁远再受到伤害,那对家族事业也不利。所以,老爷子见安娜第一面,就十分中意安娜,瑁远起初拗不过爷爷—— 因为安娜的父母都是律师,在新港都有头有脸,瑁远也不想爷爷为难,就试着和安娜开始交往,最开始两人还很好, 爷爷都准备商量两人订婚的事,连婚戒都说爷爷亲自给安娜挑选的,爷爷是想用订婚让瑁远安定下来,开始慢慢接手家族的事业。 就在我们都以为好事临近时,安娜却突然跑来说不结婚了,原因就是瑁远在外面“有人”了,其实就是俞琳徽。 瑁远同意和安娜交往,但并没有和俞琳徽断,他们背着爷爷还在暗中交往。安娜原本就任性,知道后更是刁蛮,想用断交要挟爷爷,让爷爷教训瑁远,并斩断瑁远和俞琳徽彻底断交。 但是,没想到,瑁远一口就答应了,因为他觉得安娜根本不适合做周家的媳妇,她太刁蛮任性,情绪也不稳定,在这之前她就总是莫名其妙发脾气,每次都是瑁远哄着她。 可能就是有俞琳徽这个参照,有了比较,那时候的俞琳徽温柔体贴懂事,对他也十分依赖,比起安娜更懂事,所以让对安娜越来越厌烦的瑁远终于有了脱身的借口。 原本爷爷是非常喜欢安娜的,但是直到看到了安娜的任性做派后,也直摇头。但老爷子要面子,并没有直接答应,就有了后来的那个对赌约定。 可能老爷子早就预料到瑁远能做到,果不其然,瑁远确实做到了,还超额完成。最后老爷子就顺水推舟,加上凤姨的劝说,便随了瑁远的意。 本来老爷子准备不干涉瑁远和俞琳徽的交往了,可惜啊,俞琳徽不懂珍惜,慢慢地,后面就恃宠而骄,要不是她—— 周琞扬说到这里时,周瑁远回来了,林子苏因背对着周瑁远看不到他,但周琞扬和他的方向正对,听到她说到这里,他的脸就黑了下来。 甚至还给了她一个警告的眼神,也没有立即落座,而是悄悄靠在墙上,抱臂在怀,看着这边。 周琞扬顿了一下——她以为这个弟弟早就和林子苏摊牌了,但看这情形,林子苏对他这段情事恐怕也是一知半解。 周琞扬只得改口道,要不是她自己作死,惹恼爷爷,让瑁远失望,也许她和瑁远就不会是现在的结局。 嗯,瑁远呢,虽然有时候胡闹,但他不像那些富二代,他喜欢的人,只要对方不胡闹,进退有分寸,他就不会始乱终弃。他不喜欢的呢,也不会越雷池一步。 俞琳徽也好,安娜也好,现在都不重要了。你能陪着瑁远走到今天,说老实话,我挺意外的。你不知道,我们家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对瑁远的女朋友,给予统一的接纳和喜欢。 子苏,我希望你不要像俞琳徽、安娜那样,开头美好解决潦倒。看得出来,瑁远这一次是动了真心的,十年了,这还是第一次,你一定要珍惜啊,不要再让他受伤了!周琞扬语重心长说道。 放心,琞扬姐!林子苏笃定地看向周琞扬,这个女生从来没有这样严肃过,也足见她对自己这个弟弟有多么爱护和疼爱! 林子苏一转头,刚好看到周瑁远走过来落座,顺手就握住了林子苏的手,二人的眼神爱意满满,相视而笑。 这时,顾原来告诉周瑁远,说老爷子想和林小姐单独说会儿话。 周瑁远看了她一眼,颇有些忐忑不安,不知道老爷子又要耍什么花招! 林子苏也紧张地看了他一眼,周瑁远温柔地拍了拍她的肩,说了声“去吧”。 看到顾原在请,林子苏这才起身跟着进去……预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第163章 黄雀在后 老爷子的书房和周瑁远的书房有得一拼,林子苏进去后,过了一会儿,老爷子才进来。 他径直坐进了书桌前的大班椅里,然后示意林子苏坐他书桌前的凳子上。 林子苏忐忑地坐了下来,她不知道老爷子要干什么,一对满是疑惑的明眸望着他。 “小林,在我们正式谈话前,我想问你几个问题,你必须诚实回答,这个可以做到吗?”老爷子炯炯有神的眼睛盯着林子苏,令人胆寒,不容作假和闪烁。 “可以,董事长请问。” “你认为,这个世界上,最好的东西,是什么?” “爱!”林子苏斩钉截铁。 老爷子盯着她,眼神凌厉,仿佛在检验她这话的诚实性。 林子苏和老爷子四目相对,不卑不亢,不躲不闪。 “那么,你认为,这个世界上,最坏的东西,是什么?” “欺骗!”林子苏脱口而出,这对她而言是最无法忍受的事情。 老爷子又抬眼看了她一眼,眼神仍是凌厉,依旧是审视的意味。 老爷子停了有一分钟,才道“你的回答都不对,这个世界上,最好的东西和最坏的东西,只有一样,就是钱!” 林子苏诧异地望向老爷子,回味他的话,似乎有几分道理,但眼睛里的疑问,让老爷子很快做出回答“因为钱,激发人的创造力,也激发人性的恶!” “林子苏,你想要什么?”老爷子语气很认真,十分严肃。 “董事长您指什么?”林子苏有点愕然。 这直白又简短的问句,像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剑,它绝非善意,但也睥睨着心怀叵测的人,来不得半分作假,它让你直面内心和欲望。 “我是指,在你和瑁儿的这段关系里,你想要什么?”老爷子的语气有些不满,不满她没有直接利索地回应。 林子苏脑子一蒙,她也感觉到这个问题的敌意,但她又真的没想过,也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林子苏被老爷子炯炯的目光直视,就像最初认识周瑁远时,他也总是用这样的目光逼视着自己,让自己就像被剥光了衣服,无处遮掩的羞耻和慌张。 它让自己无法寻求别的答案,只能听从那个声音,一直追寻心底那个真实无欺的声音… 但是这一次,她失败了,因为她没有答案,老爷子不满她的沉默——在他看来,沉默就意味着不坚定不诚实。 他疑问地嗯了一声,才换回林子苏深沉的追寻思考,林子苏惭愧又紧张应道“对不起,董事长,我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和远…,和二…,和总裁在一起,是因为我喜欢他,爱他,所以——” 老爷子皱了皱眉,“你知道,我从小教导瑁儿最多的是什么吗?” 老爷子对她的回答很不满意,就直接打断他,因为她的答案和解释都不是老爷子想听到。 这一点,林子苏感受到了,这让她愈加紧张不安,听到他又发问,再次摇摇头…… “瑁儿是我唯一一个手把手带大的孙子,我跟他形式上是爷孙,实质上是父子,我对他的期望甚至高于儿子,这是他作为周家未来掌门人必须承担的压力和责任, 所以,从小到大,我就只教他一样东西,那就是他必须在任何时候都要有目标,目标一旦定下,就要坚定不移专注并实现这个目标。 做周家的女人,我也是一样的期望。所以,你好好想想,自己想要什么,不要说‘不知道’,这在周家是决不允许出现的话! 这些年,我见过形形色色的女人纠缠瑁儿,她们的目的基本上就一个字——钱。我活了也快一个世纪了,也悟明白一个道理,人越往顶层走,真心越稀缺, 富贵之家更不要谈情谈爱,因为爱在金钱面前经不起考验。我只相信,利在,爱在。利益没了,爱也就没了。 富贵之家的孩子比常人拥有更多的诱惑和选择,瑁儿从小就见惯了趋炎附势,见惯了趋利避害的人性,在瑁儿、在我面前谈爱,都是虚伪的。 所谓的爱,都是自以为是的想象,是假装到自己都相信的深情,女人对瑁儿的趋之若鹜,爱的是他的身份、地位、财富、权势和家族荣耀,爱的是虚幻的他。 我可以肯定,你也是,只不过在虚荣方面,每个人会有所差异,但内核基本上都是一致的。有钱,英俊,总裁,豪车豪宅…… 随便一个加身都让女人发疯发狂,更不要说瑁儿集这些于一身,女人为他做任何疯狂的事,我都不觉得奇怪,因为女人缺乏理性,不会取舍,她们贪婪,什么都想要。 你说你爱瑁儿,我不认同,也不相信!我所知道的是,因为杨军的事,你跟瑁儿一直在闹分手,你用别人的错惩罚瑁儿,这说明你很不成熟,很任性自私。 所以,我希望你能直面自己的欲望和缺点,就算你是为了钱,为了名,我也能接受,在我这里这些都不是坏事,因为我可以给到你足够不作恶的物质生活。 那么,你问问你自己,你能给瑁儿什么,能给周家什么?过去讲门当户对,那绝对不是什么封建迷信,两个人在物质、精神层面越对等,你们的沟通障碍就越少,关系才能走得越长久,对家族越稳定越安全。 一个人爱财爱名都不可怕,可怕的是没有人生目标。没有目标的人,她们的危险还不是行尸走肉,而是会做出不计后果的破坏性的行为,害人害己却不自知。 我不希望瑁儿的枕边人是这样的人。你今年才24岁,嗯,已经25了,未来的人生还很长,你现在虽然小有成就,但这并不是你主观选择和奋斗的结果, 因为你的每一步,三分是被逼无奈的选择,七分还是运气。这一路,我没有看到你有明确清晰的定位和方向,你是盲目的,甚至今天的‘成就’也是盲目的。 如果这点,你不自知,那用不了多久,你就会败光现在的成就和运气。因为你根本不知道你将要进入的阶层,你将要面对的这个世界,充满了多少诱惑,充满了多少斗争。 只要有一个诱惑,你经不住,你的人生就会从此改道。没有坚定的目标,你就没有主动权、掌控权、话语权,你就会沦为斗争的牺牲品。 你看看那些少年成名的明星吧,他们后来的结局如何?有几个得到善终的?几乎没有!原因就在于,他们自己没有支撑走远路的人生目标和理想。 他们或出于偶然,或出于被动,而成名。成名太容易,没有怎么奋斗就赚到了超越年龄和经验的财富,往往不会懂得珍惜。 过早投身名利世界,又没有驾驭掌控的能力,最终被吞噬、毁灭,那都是注定的结局。你现在的状态和他们一样。 我刚才说瑁儿炒股赚的巨额财富,最后因为认知不足而赔光,你现在的状态,也过犹不及,你比瑁儿更年轻,更不经人情世故,知识经验更欠缺,却过早步入名利场,这不是一件荣耀的事,相反,这是一个危险信号。 如果你认识不到这一点,也不知道主动充电学习,又没有坚定的理想目标,那我可以断定,总有一天你也会赔光现在的运气和所得,而且这一天会很快到来。越年轻,赔得越快! 这样的你,留在瑁儿的身边,就是一颗定时炸弹,你自己危险,同样也把瑁儿置身在危险境地。但你们的危险后果不同,你的毁灭代价也只在你自己, 但是瑁儿的毁灭,代价会非常惨痛,十年前他已经经历过一次,他用了十年多的时间才重新站起来,只不过那时候还有我这个爷爷掌舵崬森,掌舵家族,所以瑁儿还有翻盘的机会。 可是现在、以后不同了,我迟早会离开,以后要靠瑁儿自己独当一面,来不得半点的差错,他错一步就是万丈深渊,不会再有翻盘的机会。 丫头,我承认,我很欣赏你,虽然你的每一步都是被逼的,但你已经比绝大多数的人强很多,因为你每一步都选择了对的那个选项,这一点十分难能可贵。 你做瑁儿的女伴,做他的女朋友,我都没有意见。但是,要做瑁儿背后的女人,要做瑁儿的妻子,要做周家掌门人的太太,我不看好你,我甚至觉得杨玫都比你强。 我知道你不喜欢她,但是你可能不知道,我很喜欢杨玫这个孩子,她从小就是一个非常有目标有野心的人,在这一点上,到目前为止,她都是我见过的做得最到位的女性。 这是值得你学习的地方,当然,不是学习她的方式方法,她的方式、方法肯定是有问题的,那是另一个维度的问题。我要要你学习她的,是咬定青山不放松的坚定目标感。 金钱啊、爱情啊、名望啊、地位啊、权力啊都是虚幻的,说没就没了。如果把这些当作婚姻的地基,那它们存在时,你好我好大家好。 可当有一天它们没有了,你们也就失去了屏障,到时你还能拿什么和瑁儿维系关系?爱吗?那是最不可靠的!但是,你有理想有目标,就不一样了。 当这些虚幻的东西存在时,它可以让你百炼成钢,可以让你抵御人性的缺陷,抗住诸多诱惑和风雨艰难,能让你在每一个人生的路口都做出正确的选择。 当你感到困惑、愤怒、焦虑、无助、孤独、痛苦、穷困时,它就是你心灵的支架,不至于让你陷入茫然,做出错误的选择。 事业也好,婚姻也好,工作也好,学习也好,理想和目标都是你找到人生意义和价值的唯一工具。 没有它,你的爱就是空中楼阁,就是一时的激情,没有一点分量,注定昙花一现,对你自己,对瑁儿也没有任何助益! 所以,我需要你想清楚,你究竟想要什么,我希望你有一天能告诉我,而且是坚定不移地告诉我,并且你有行之有效的行动方案,否则我不会接受你成为瑁儿的伴侣。 你和瑁儿怎么好,怎么爱得死去活来,我都不反对,但是做伴侣就是不行。你可能不知道,瑁儿也不知道,我想拆散瑁儿和他喜欢的女人,还有那些纠缠瑁儿的女人,我会有很多办法。 而且每次瑁儿都不知情,因为我的方法会让瑁儿主动放弃,而且那些女人还不敢再纠缠他,事实最后也证明,我都是正确的。 俞琳徽是其中一个,杨玫、安娜都是,还有很多你不知道的,我可不是只会拿钱、拿权力吓唬人的老头子,我可以向你保证,在你没有给到我明确且让我满意的答案前,我是绝对不会让瑁儿娶你!” 老爷子沙哑低沉的声音,很容易让人觉得他是和蔼可亲的,可是他的每一句话都像刀子一样刺痛人心。 林子苏起初以为老爷子是怕自己看上周瑁远的钱,但听到后面,才觉得是自己格局小了。 老爷子火眼金睛一样,一语刺破迷障,让浑噩如梦中人的林子苏骤然惊醒,竟是羞愧自惭,无言以对。 老爷子站起来,在书桌前徘徊了几步,沉吟了一会儿,看了一眼满脸通红又局促不安的林子苏,神情柔和了几分,道 “我欣赏你这个丫头,在同龄人中,你已经是佼佼者了,否则我不会答应瑁儿带你来见我。但是,凡事我喜欢先小人后君子,我必须要为我百年后做打算。你的答案,我要。这份协议,我也要你签字。” 老爷子从抽屉里取了一个文件,放到林子苏面前,还放了一支笔,道“我活这一辈子,从来只相信白纸黑字!也许,你将来会给我一个满意的回答,但那只是一个答案。 所有想成为周家孙媳妇的女人,都要接受我的几个条件,确定你的人生目标是其一,签这个文件也是其一,后面还有几个,那要看你这个丫头有没有能力走到那一步。 只有走到那一步,才有资格解锁。丫头,你不要怪我,我是瑁儿的爷爷,我不允许任何人算计他,毁灭他,反噬他,这是我的底线!” 林子苏看了一眼文件,上面赫然写着“婚前协议书”,林子苏惊地抬头看了一眼老爷子,这爷孙俩在这方面竟是出奇地一致,老爷子的眼神是不容置疑的。 林子苏翻开文件仔细查看了一番,上面都是关于界定婚前财产的内容,包括如果将来离婚,林子苏也得不到任何补偿。 林子苏有一种冲动想起身离开,觉得自己受到了侮辱,可是想到老爷子刚才那番话,如果自己真的冲动走了,那就是印证了他对我人性自私缺乏理性地判断了。 不行,我的目标到底是什么,不管是什么,我所爱、所念、所想的人,都是周瑁远,没有他,那些钱,那些名,那些利,要来何用? 所有一切的干扰因素,都是在考验自己的这个目标,是的,我必须坚定不移地锁定目标,咬定目标,其他的都应该放下! “董事长,您没有错,我能理解,我签!”林子苏不再犹豫,拿起笔签下了名字并按了手印,然后将签好的文件推给了老爷子。 老爷子紧绷的脸,终于放松下来,目光在林子苏的脸上审视着,似乎在寻找她签这份文件的内心真实想法,但她的表情坚毅而纯粹,没有任何心虚的迹象。 老爷子沉吟了一下,然后说了一句“好。那你可以走了。” 林子苏起身告辞,走到门边,拉开门,迟疑了一下,又关上,转身,立在门边,看向老爷子,道 “董事长,其实这份协议没有意义,因为总裁是个不婚主义者,一年前他告诉我时,我很痛苦,挣扎了很久,但是,后来我想明白了。 那就是,没有什么比我爱他更重要,没有了他,这个世界的一切就没有了意义,所以,尽管痛苦,知道不会有结果,但还是选择和他在一起。 我承认,在杨军的事情上,和他闹分手,是有任性不理智的情绪,我不该拿杨军的错惩罚他,但祸福相依,也是经历了这半年多的时间,不只是我,还有总裁, 我们都深刻认识到,我们都深爱着对方,是彼此不可分割的一部分。我和董事长看法不同,杨军的事情是对我——也是对他的考验,我们一起经历痛苦,经历生死,经历失而复得,最后都经受住了考验。 董事长也许不知道,在这件事发生之前,他是一个没有爱的能力的人,也是一个没有性能力的人。他和所有女人的交往,都是建立在冰冷的交易上,女人上床,他给钱,说不好听的,就像嫖客和妓女一样。 因为他在那方面不行,让他和女人唯一有关系的,也是充满了暴力和血腥,他在折磨女人的同时,也折磨着自己,让过去那些创伤和痛苦一遍又一遍地提醒他伤害他,也让他离正常人的生活越来越远。 这些,我想董事长肯定不知道,他难以启齿,只能像一只受伤的小动物,躲在没人的角落,自己舔舐和抚慰伤口,伤害别人,也伤害他自己。 我出事后,之所以恨他,还要和他分手,就是因为他用同样的方式伤害虐打过我,杨军就是看到了我身上的伤,才激发了他的兽性和残暴。 在这方面,他和杨军是一个类型,只不过杨军更没有人性。但是没有爱眷顾他的话,谁知道若干年以后,他会不会成为第二个杨军呢? 当我被他虐待,发现了他的暴力倾向后,我接受不了,要跟他分手,可他紧紧抱着我,哭着跟我说,他也想改,可是他上瘾了,戒不掉了,可每次事后他就很后悔很痛苦…… 他说我是他生命的一道光,一直克制他的暴虐倾向,就是害怕暴露出来后会吓跑我,他害怕我离开她,他说我是他的希望,害怕自己又沉沦在黑暗里 后来我选择原谅他,选择跟他和好如初,就是因为他意识到了自己的问题,开始正视和调整,我知道他不是不可救药,这是他和杨军最本质的区别。 只是,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他有这个心,有这个行动,我就愿意给他这个机会,陪他一起面对,我爱他,不想他再卷入黑暗,更不想他变成第二个杨军! 我理解他的痛苦,胜过对我自己的理解,很可能,我是这个世界上最了解最理解他内心的那些扭曲和创伤,我也知道他本性并不坏,只要能抓住一线光,他也会努力向光而行。 他内心住着一个天使,只是被痛苦和创伤长期压制着,没有人帮他开解,没有人陪伴,没有人给他温暖,没有热给他拥抱,他被黑暗拉扯吞噬,才慢慢变成了变态扭曲的魔鬼。 所以,我才要回到他身边,最重要的是,他懂得了爱,懂得了尊重,我的心理有严重的创伤应激症,没法和他像正常情侣一样相处,但是董事长您知道他说什么吗? 他说我治愈了他的病,现在是他治愈我的时候,一天不好就陪一天,一年不好就陪一年,一辈子不好就陪一辈子,这是最让我动容也难以放弃的,因为我知道,他正在学会爱。 一个人只有会爱,他才会感受到温暖,那才是他生命中最缺少的东西。我想,对总裁而言,懂得爱,并被人爱和于鏊,也许比高高在上的名利更重要。 我也相信,这样的考验,以后也许还会有,但是我不会退缩,也不会放弃,就像我爱他一样,他也爱着我,我们都会成为彼此坚定不移的选择。 我不敢奢望一生一世,也不敢奢望改变他的三观和婚姻观,但我深刻地知道,我爱他,只要有这点,我就很知足! 就算我们没有未来,没有结局,但我还是希望我们彼此像一束光,照亮彼此的生命,给予彼此营养,给予彼此希望。 我说这些,并不是想说,我有多伟大,我只想告诉董事长,我爱他。而且,我也不能免俗,我也像其他女人一样,为他疯狂,为他失去理性。 他长得帅气也好,有钱也好,家世优越也好,名利光环也好,在我爱他这个事实面前,都只不过是锦上添花,绝不是雪中送炭。 我能陪他风花雪月,能陪他荣耀时刻,也一样能陪他风雨同舟、患难与共。我和董事长理解的不同,财富、权力、地位不会永恒,但爱可以。 就像爷爷爱我,爸爸爱妈妈,我爱妹妹弟弟,这些年,我们过得很清贫,但我们始终不离不弃,知足快乐,一直过得幸福和睦。这是爸爸妈妈教给我的,爱就是我的信仰,也是我爱人的底气。 我爱他,不是一句轻飘飘的廉价的情话,而是坚定不移的选择。我爱他,想让他被光照亮,哪怕最后不能走到一起,那就当做这段人生旅程的使命,救赎他,也磨炼自己,我无怨无悔!” 林子苏说完已是泪流满面,老爷子也是一脸的震惊,他完全不知道自己的孙子背负了这么多的创伤和阴影! 自己作为爷爷——他最亲的亲人却一无所知,还是从一个外人的口中得知,这是何等的失职和羞愧,自己连面前这个小丫头都不如啊! 老爷子只觉得胸口一阵堵得慌,竟不知该如何回应林子苏,只呆呆地坐在那里。 林子苏擦干了眼泪,看到老爷子黯然失神的样子,有些不忍心,便柔声问了一句“董事长,您还好吗?” 老爷子摆了摆手,态度渐渐平和下来,问“丫头,这些话——,你对其他人讲过吗?” 林子苏摇摇头,道“没有,就今天,只告诉了您!” “好,很好,很好…,就到我这里了,不要再跟任何人提起,好吗?”老爷子近乎请求的眼神看向林子苏。 林子苏莫名想哭,觉得自己刚才的一时意气太残忍了,那慈祥温柔的眼神,让他想起了自己的爷爷,林子苏哽咽地嗯了一声。 “我希望,我们今天的谈话,你能保密,对瑁儿也不能说,能做到吗?” “董事长放心!” 老爷子欣慰地点点头,看起来有些倦怠,他摆了摆手,林子苏这才微微欠身,拉门出去。 林子苏出来后,便去寻周瑁远,问了管家保姆才知道他的房间,去他的房间,要走大厅的扶梯上去。 林子苏刚走到扶梯,便听到后花园里有人说话,是周瑁远的声音,想着应该是姐弟俩在花园里聊天,便要去找他。 可是,走近了,才听出另一个声音不是周琞扬,而是杨玫。 杨玫怎么会在这里?他们在聊什么?……林子苏心头一阵不豫,便伫立在墙角偷听二人谈话。 杨玫此刻有些激愤,只听她道“edward,你告诉我,为什么是她?为什么?我等了你二十年啊,从新港到伦敦,从伦敦到常青,我追随你不离不弃。 爱你胜过爱自己,连第一次都给了你,二十年来,我的一切都给了你,为了你,我委曲求全,在崬森兢兢业业。 但是,现在你告诉我,那个人却不是我,你说过你不会爱任何女人,你却带了林子苏来见爷爷,到底是为什么?为什么?……” 杨玫的话全然不似往常那个冷静精明的人,更像是一个失宠的怨妇。 第一次!!你的第一次,是被你那个人渣养父夺走的,凭什么算在二哥头上?凭什么要让二哥买单? “玫姐,你别这样,我很抱歉,年少不懂事犯的错。你想要的,我都尽量补偿你了,爷爷也很照顾你,把你当做孙女一样。我这里,只要有琞扬姐的一份,都会有你的一份。 但是只有感情,我给不了你。我对你,就像亲人一样,一直都是叫你玫姐,把你当做姐姐,就像琞扬姐一样,我们都不要再纠结过去了,好不好?”周瑁远极力解释劝说。 “什么姐姐?什么玫姐?我才不要当什么姐姐,我17岁就做了你的女人,从那以后就矢志不渝,要一辈子做你的女人,要说多少遍,你才明白? 这么多年,我孝敬爷爷,把凤姨当做自己的亲妈对待,我和你的家人相处都很融洽,他们都是接纳我认可我的。林子苏算什么,她有什么家教,有什么背景,她根本就配不上你——”杨玫完全失去了理智。 “玫姐,我已经说过了,林子苏现在是我的女人,她配不配得上我,别人都没有评价的资格。我一直尊重你,但如果你还是说这样的话,那就不要怪我不认这么多年的情分了!”周瑁远保持着良好的克制,大概也是心里对她的那份愧疚。 “好,edward,我就问你一句话!如果去年端午节被玷污的是林子苏,不是她妹妹,你还会要她吗?”杨玫说这话的声音冷静得可怕。 “你在说什么?”周瑁远有些紧张,向厅内望了一下。 “我是说,你之所以珍惜她,不就是因为她还是个处女吗?如果那次被玷污的是林子苏,不是她妹妹,你还会要她吗?”杨玫的语气充满怨毒。 “你到底在说什么?林子苏已经被杨军玷污了——”周瑁远压低了声音愠怒道。 “杨军玷污她什么了,杨军那方面根本不行,我是他女儿,我比谁都清楚,他怎么可能性侵林子苏,只有一个可能,林子苏早就和那个姓方的上过床了,” 突然听到啪的一声,杨玫重重挨了周瑁远一巴掌,只听他咆哮了一句“不要跟我提姓方的,谁都不可以!”听得出来,周瑁远是暴怒。 杨玫却不恼,反而更像抓住了激怒他、逼他放弃的救命稻草,她开始歇斯底里地叫道“她早就不是清白之身了,知道你那方面不行,才装得跟个白莲花一样, 谁知道她跟姓方的什么时候上过的床,只有你才把她当个宝,现在的大学生私生活混乱得很,林子苏怎么可能还是个处女?赵恬妞最知道她在学校是多么疯狂主动追姓方的,他们没发生关系,鬼才会信! 杨军搞她妹妹时,她妹妹本来被迷晕了,后来不知道怎么了突然伸出血淋淋的手,抓了一下杨军,杨军当时就吓瘫了,打那之后他在那方面就一直不行,他怎么可能——” “杨玫,我要杀了你——”林子苏突然冲进了花园,手里还提了厨房的一把长刀。 眼见刀就要捅到杨玫,周瑁远一个箭步,大呼一声“子苏,不要啊”。 杨玫吓得啊的一声尖叫,反应还算快,立即抱头鼠窜,一直窜到几米开外的墙角跟儿。 停下的那一刻,她的四肢都瘫了,惜命如她,也顾不得素日优雅的仪态和形象,还是仓皇逃窜,尽可能远离发疯的林子苏。 林子苏已然被周瑁远死死地抱住,周瑁远的脸都吓白了,后背冷汗涔涔,三下两下就夺了她的刀,扔回了客厅,管家保姆也吓呆了,赶紧捡起来拿走。 这厢,林子苏气到浑身发抖,两只眼睛都充血,金刚怒目,直直地瞪着杨玫,恨不能把她生吞活剥了。 她怎么都没有想到自己怀疑的第一个侵害妹妹的人会是杨军,而且没有想到杨军一直都是正常的,是妹妹把她吓得不正常的! 这么说,冥冥之中还是妹妹救了自己,否则那天自己恐怕就不只是遭受酷刑那么简单—— 也是这一瞬间,浮光掠影般,她想起了那日在杨军的房间,挣扎的过程中,在沙发缝里抠到的那枚残缺又莫名眼熟的小雏菊发卡。 当时为了自保,情急之下,还把它戳进杨军的眼睛——杨军的眼睛就是这样瞎的,那枚发卡不正是那天自己亲手为妹妹戴上的吗?! 电光火石间,还想起了,妹妹曾在噩梦里醒来,回忆起梦里的恶魔,说他的身上有一块黑疤,那日自己就曾在他的腰上看到过那个有如巴掌一样大的黑疤…… 一切的一切,都指向杨军就是自己苦苦追查的第一凶手,可是那日近在咫尺,自己却全然忘记了,还傻不愣登地让李力去查李天霸,去求证那块黑疤。 谁能想到凶手就近在咫尺呢?谁又能想到,妹妹受害的第一案发现场,也是自己受害的地方,都是那个地狱魔窟6888房间! 那夜妹妹到底经历了什么不得而知,恐怕也只有那只残败不堪毫无生气的小雏菊才知道啊!可是那天妹妹不是被下了迷药吗?怎么还会有意识,怎么还会伸出血手求救,怎么会看到那块黑疤? 所以,所以,妹妹也被带进了那个魔鬼密室?她是先被酷刑折磨晕死后又清醒,后被杨军强奸的吗?!还是怎么样,到底是什么? 想起在救护车上看到妹妹身上的伤,那些鞭伤,那些划口,那些戳洞,鲜血淋漓,惨不忍睹,触目惊心——那时还以为是在案发现场遭受的折磨。 可现在想想,那些可不就是那个密室的“刑具”所留下的吗?杨军就是用那些工具,也是这样酷刑折磨过自己的! 难怪几个关键证据会丢失!难怪那个正义的警察被开除!难怪几个嫌犯那么有恃无恐,难怪他们敢藐视法庭,敢当庭翻供!难怪王良金这样一个收费昂贵大名鼎鼎的律师会给几个小喽啰打官司?…… 这么多蛛丝马迹,都没有引起自己的注意和怀疑!林子苏啊,你tmd是有多蠢啊?!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要对我们姐妹这么残忍?我们到底做错了什么? 林子苏突然就崩溃大哭,身体剧烈地颤抖,一边控诉质问杨玫“到底为什么,为什么,你要下这么毒的手,我知道你嫉恨我抢走了周瑁远, 你对付我,弄死我啊,这是我们的恩怨,可你为什么要把毒手伸到我妹妹身上,她才17岁啊,人生才刚刚开始,你为什么要毁了她——” 林子苏的身体抖厉害,声音也是抖个不停,杨玫都吓傻了,她还以为林子苏早就走了,不料却突然杀了出来。 这下东窗事发,周瑁远也不可能挽回了,弄不好就会把自己送进监狱,向来缜密有主见的她,现在也是方寸大乱。 她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要一句不对,就是牢狱之灾,不行,我不能去坐牢,我吃了这么多苦,遭了这么多罪,好不容易把杨军熬进监狱了,以后就是光明坦途了…… 绝对不行,不行,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办,老天爷,救救我,可怜可怜我吧…… 杨玫五内俱焚,可面对林子苏,却是一个字也不敢再说,只拼命地摇头,连连否认,却是语无伦次,“我没有,没有,都是杨军,都是杨军干的, 是杨军事后讲的,我根本不知道,我是想去警局举报他的,可是他威胁我,敢告发他就弄死我,让我像田欣一样死法…,林子苏你不要冤枉我,我没有,跟我没有关系……” 她想夺门逃走,可是林子苏就站在花园的门口,虽然周瑁远死死地抱着她,可现在的她就像一头随时可能暴起杀人的死神,此刻神挡杀神魔挡杀魔,稍不小心就会被她要了命。 双方只能僵持着,只有林子苏撕心裂肺痛彻心扉的哭声。 妹妹的案子一直是不公开审理,只有几个犯人和办案民警、法官、检察官、律师寥寥几个人知道案情的原貌,杨玫为什么会知道内情? 连杨军被茜茜吓到性功能失能的细节,她都知道!杨玫在茜茜的案子里到底扮演了什么角色?主谋?帮凶?还是,她一直就在那个房间,协助杨军残害妹妹? 她说是杨军讲的,可是这个女人狡猾至极,谎话连篇,无所不用其极,她的话又能信几分?田欣是她弄死的,又不是杨军主谋,她,她,简直是在一派胡言! 是啊,杨军怎么可能有这么缜密的害人头脑,戕害了妹妹,然后嫁祸俞琳徽李天霸,激起我对俞琳徽更深的怨恨,利用我的仇恨为她扳倒俞琳徽,这是杨玫绝对能想得出来的蛇蝎毒计。 林子苏一直以为残害妹妹的是俞琳徽是李天霸,那两人也因为自己的复仇,一个死了一个进了监狱。没想到啊,万万没想到,凶手竟然就在自己身边…… 林子苏要崩溃了,悔不当初,充满了自责,为什么自己这么蠢?竟然还认贼作恩师! 周瑁远三番五次提醒自己凶手不是俞琳徽、李天霸,而是另有其人,自己却一意孤行,还以为他是偏袒,不想却是一错再错…… 不对,周瑁远早就知道了,他是知情的,否则他不会这么肯定地排除了俞、李,所以他一直把你蒙在鼓里。 “所以,你也是知情的——”林子苏泪眼模糊,绝望愤怒地看向周瑁远,那个眼神简直让他心碎自责。 周瑁远沉默,沉默即默认,林子苏大崩,心口痛到让她无法呼吸,脸色发白,她突然想起赵恬妞说过妹妹的案子,他们要对付的就是妹妹,不是我。 这确实是一个歹毒的计划!因为这比千刀万剐了我,更让我痛不欲生,只有这样才能促使我加快报复的行动! 而且,赵恬妞还说过那个匿名的优盘证据就是出自周媚,那时怎么就没想到杨玫呢?要知道周媚是杨玫的助理,两人早就是一丘之貉,沆瀣一气,合谋上演这出一石二鸟的毒计。 俞琳徽毒发前,也否认了害妹妹之事!所有的人,所有的话,都指向了凶手是杨氏父女——只有他们才有这个动机和势力,连董强这个局外人都看得清楚,只有我这个蠢货一叶障目,非要找俞琳徽报仇! 难怪赵恬妞的证据交上去一直平静如常!林子苏悔不当初,没能仔细查看那些证据,那里面肯定就有这些。以至于交给周瑁远后,迟迟没有下文,周瑁远只说警方还在调查…… 所以,现在看来,所谓的警方调查,恐怕也难见真相了,杨军这些年坏事做尽却依旧安然无恙,怎么可能凭借那些证据就能扳倒他? 只怕这背后的水比自己想得要混要黑,只怕杨军的后台是周家人都惹不起的,否则那些证据扔出去,不可能连个水花都没激起! 林子苏如醍醐灌顶,痛悔万分,强行收起眼泪,努力镇定了情绪,以一种怨愤恶毒的目光死死钉向杨玫,冷静到近乎审判的口吻 “所以,杨玫是你策划了一切,你怨毒了我,可是又不想立即毒害我,因为你还要利用我把罗汉团队带起来,但你嫌我扳倒宿敌俞琳徽的进度太慢, 所以就制造了茜茜的惊天大案,然后嫁祸给俞琳徽、李天霸,那个所谓的目击者送来的照片,也是你安排好的,也许连周媚的那些照片也是你安排的, 目的就是为了激起我对俞琳徽更深的仇恨,让我帮你尽快扳倒她,你怕我做大做强,怕夜长梦多,到时你面对的就是两个强敌,应付不过来,所以才要快刀斩乱麻借刀杀人……” 周瑁远震惊,不自禁地就松开了林子苏,望着那个朝夕相处了二十多年的“玫姐”,那张和善的面孔下面竟然隐藏了一个蛇蝎心肠! 周瑁远莫名感到后脊梁一阵发凉,他突然有些不认识那张脸了,杨玫彻底慌了神,极力掩饰道“林子苏,你在说什么?你妹妹的案子,和我有什么关系?你不要冤枉人,警察、法官都已经定案了,我没有牵涉其中,我没有,你看不到吗?” 林子苏被松开后,也不似先前那样冲动,听到她的话,林子苏不禁冷笑一声,她红洞洞的眼睛逼视着杨玫,杨玫直感到周身寒气透彻骨髓,只听到她像刀一样的语言 “定案?你是怎么知道定案的?茜茜的案子从未公开审理过,周瑁远都不知道,你又是怎么知道的?你要不是涉案,你怎么会这么关心案子的进展? 换了别人,躲都来不及,你却比我爸妈还关心案子,比我这个参与庭审的人都还知道内幕!我终于明白,那天你为什么那么好心点拨我,暗示我俞琳徽在意什么,就让我夺走什么。 你看似不经意,看似风轻云淡,其实是在利用我对你的信任,早就步步为营,为了杀俞琳徽,你借刀杀人,故意制造妹妹的惨案,倒逼我的反俞行动…… 我曾经把你当做恩师,把你当做知心姐姐一样,为了报答你的栽培和提携,我甚至不吃不喝省下钱来给你买礼物…,可我没有想到,我是在认贼作父。 我身边所有的人都在提醒我,提醒我小心你杨玫,说你是个蛇蝎女人,我都不以为意,还跟人红脸争吵维护你。最后呢,最后呢? 最后,我为自己的无知和愚蠢,付出了惨重的代价,还赔上了茜茜的半条命,你为什么这么可怕?我被杨军戕害,你也是故技重施,想再次嫁祸俞琳徽…… 我知道你并非善类,知道你精于算计,可是我从来没有把你想成杀人凶手,有人告诉我,你就是一条毒蛇,我还为你辩解。 可是,杨军那个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蠢货,犯下累累命案,他怎么能想得到那么缜密周全?我早就该想到是你,是你啊, 你害死田欣,逼死肖薇薇,害完茜茜,又害我……,手段娴熟,如法炮制,只有你才能这样信手拈来!你做了这么多伤天害理的事,你是怎么做到的,还能天天若无其事面带微笑地面对我? 杨玫,我现在手上但凡有刀,我一定会把你的心、你的肠子都挖出来,他们说有人天生就是黑心肠,我也想掏出来看看你的,看看你的心肠是不是也是黑的? 否则一个正常的人怎么可能做出如此丧尽天良灭绝人性的事情,我真的想不通,我想不通,你恨我,你恨田欣,你恨赵恬妞,你恨俞琳徽…… 你完全可以利用你手里的权力,开除我们,驱逐我们,可是你为什么要下毒手,非要置人于死地,要赶尽杀绝?为什么?啊?为什么? 为什么你解决问题的方式,只有杀人?你为什么这么变态,比你那个人渣养父还要变态?你还有脸问周瑁远为什么不是你,你这么变态,哪个男人敢要你? 除非像杨军那种变态,才会要你,你们还真是一家人,都是你的报应,你会不得好死,天打雷劈,杨玫你不得好死……” 林子苏的脸上青筋暴起,眼睛都烧红了,她还在克制身体的颤抖,只有语气冷静地让杨玫头皮发麻后背发凉。 林子苏每说一句,就逼近一步。林子苏每逼近一步,杨玫就不得不后撤一步。每退一步,她就漏一次气。 林子苏不再发抖,杨玫却开始止不住地发抖发软,她感到心虚又后怕,眼见她已逼到身前,却是退无可退了。 周瑁远怕她冲动行事,便去拽她,但还是慢了一步—— 林子苏仿佛身后长了眼,手臂忽地一抬,所有人都还没反应过来,杨玫的脸从眼皮子到下颌到脖子,直接被挖出了五道血淋淋的指印。 林子苏犹不觉得解恨,还要再抓时,却被周瑁远先一步死死抱起,杨玫也趁机连连后退,语无伦次地辩解着“不是我,都是杨军,我要告发的,杨军威胁我,不是我,不是我……” 林子苏突然就激动起来,大叫着“我要杀了她,杀了她,为茜茜报仇——” 杨玫吓呆了,话也不敢说了,虽然她从小就见惯了血淋淋的现实,但除了被杨军伤害过,从来还没有第二个人敢伤她一分一毫,这是人生第一次。 林子苏挖完她,当时杨玫还没觉得,但很快被挖得最深的眼皮子最先传来热辣辣的烧灼感,然后就有血流进眼睛,她都懵了。 杨玫泥呆呆地伸手去摸了一下脸,再定睛看手掌,全是血,她沾血的手顿时抖成了筛糠,面露惊恐之色,险些晕厥过去。 杨玫踉跄了几步,直到扶住墙,才稳住自己,她不可置信地看着还在发疯挣扎的林子苏,还没回过神来,可却感受到了心有余悸的后怕感。 “杨玫,你在这里干什么?谁让你进来的?”周琞扬在楼上接电话,管家保姆见情势不好,就上去通报了她这个大小姐。 好在老爷子已经午休,他的卧室远离活动区,因此还不知道外面发生的事情。 所有人这才回过头,只见周琞扬怒视着杨玫,杨玫捂着受伤流血的半边脸,哑巴吃黄连,一个字都不敢回应,悻悻地望了一眼周瑁远,便要脱身而去。 “杨玫,我已经说过很多次了,这是最后一次,请你记住,我不欢迎你,这个家也不欢迎你,请你以后不要再来爷爷家。张妈——” 管家保姆大气不敢出,赶紧应声过来,“张妈,你给我看清楚这个蛇蝎女人,交代下去,谁要是再敢放这个女人进家,就给我收拾东西滚蛋!” 周琞扬虽然是跟管家保姆说的,但却是咬牙切齿地瞪着杨玫。 张妈赶紧答应了,一边又极力劝走杨玫,杨玫刚走出没几步,又折回来拎起包。 看到林子苏两个红彤彤的眼珠子,像枪口一样,一直瞄准和咬着自己,随时准备开火送自己上西天,她感到后脊梁都是发麻的,不敢多看她一样,拎起她的贵族手包就仓皇而逃。 林子苏怒火中烧,瞪了一眼周瑁远,便也要冲出去追杀杨玫,周瑁远要去拉她时,林子苏怒不可遏,回身就是一巴掌,周瑁远猝不及防,也有些恼了。 林子苏怒不可遏道“你们——”回头也瞪了一眼周琞扬,“都是骗子,都是混蛋,都是帮凶!”说完,便哭着跑了出去…… 预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第164章 香艳情史 话说林子苏知道妹妹案子真相后,对周瑁远的知情不告姑息养奸感到十分愤怒,便要冲出别墅时,站在花园门边的周琞扬赶紧拉住了林子苏,道“子苏,这件事你完全误解瑁远了——” 林子苏闻言,盯着周氏姐弟俩看了一会,突然发出一声嘲弄的冷笑,道 “原来你们都知道,只有我像个傻子一样,满世界找杀人凶手,我以为俞琳徽、李天霸才是罪魁祸首,没想到都是在为杨玫做嫁衣。不是我误解,是你们都跟着当了帮凶,明知真凶是谁,却对我隐瞒,我真的是看错了你——” 最后一句话是说给周瑁远听的,周瑁远绝望地望着她,摇着头,道“不是你想的那样!” “子苏,我理解你的心情,但是,如果你今天就这样走了,那才是‘亲者痛仇者快’,杨玫正千方百计想破坏你们的感情,不择手段要拆散你们。 你这样跑出去,你觉得杨玫会告诉你真相吗?刚才你说的那些,说到底都是你的猜测,并没有真凭实据,杨玫有多狡猾,你不是没有领教过! 你要真想查清楚真相,就应该听听瑁远怎么说,这一年多来,瑁远一直在帮你妹妹调查真相,不然为什么几个月前那几个犯人突然翻供? 以前就是因为杨军还逍遥法外,他们怕家人被报复才不敢供出杨军。直到王律师告诉他们杨军被判刑,这几个犯人为了脱罪,这才翻供,这一切都是瑁远在背后运筹帷幄啊… 可是今天这样撕破了脸,给杨玫敲了警钟,她回去后肯定会有所防范,销毁所有证据,这也是我们之前一直没有告诉你、继续和杨玫保持表面和平的原因啊!” 周琞扬到底有大姐风范,又深知周瑁远不擅长也不屑于解释,一番话就让林子苏冷静了下来。 林子苏果然不再往外走,只望着二人,满脸的困惑。 想到刚才不问青红皂白就打了周瑁远耳光,董事长说自己任性自私,总是喜欢拿被人的错误惩罚周瑁远,董事长真是目光如炬,这才半天的功夫,自己就原形毕露了! 林子苏感到羞愧自责,可又倔强地不肯立即服软认错,只呆呆地看着周瑁远,一动不动。 周琞扬便揽住林子苏,道“爷爷在午休,我们就别在一楼谈了,免得打扰了爷爷。走吧,去瑁远的房间,你想知道的,我都会告诉你,好吗?” 林子苏顺坡下驴,情绪也有所缓解,半推半就地跟随周琞扬上楼,临走,周琞扬冲周瑁远使了个眼色,周瑁远这才跟在了后面。 “正如你所料,你妹妹的案子,杨军才是第一真凶。这一点,警方也是有怀疑的,但是没有真凭实据,不能抓他。杨军,这个人,你看他像个草包野蛮人,但是却和杨玫一样非常狡猾。 每次他作案都不会留下证据,就算被查到怀疑到,每次也都会有人顶罪,包括上次开学典礼的案子,那个叫扬子的,就是他最得力的手下,也是杨军认的干儿子。 你妹妹的案子,我们原来猜测,可能是扬子一手策划的,但是你刚才那番话,倒是提醒了我们,我们从来没有怀疑过杨玫,因为杨玫一直深受杨军的毒害。 现在想想,只能说杨玫隐藏得太深了,因为她平常对小辈都十分和善,像李秦沁、李玲玲,她都当做女儿一样对待,她用亲善的面孔把爷爷和我们姐弟俩,还有凤姨,我们都被蒙骗了。 我虽然不喜欢她,可也从来没有想过她会干这些事情,后来肖薇薇事件的发生,我们也有过怀疑,但那时还是不相信,觉得她也可能是被杨军胁迫的。 现在想来,所有的疑惑都对上了,她很可能才是幕后推手,只是没有证据,就像上次肖薇薇一样。不过,既然狐狸的尾巴既然露出来了,那就跑不了。 下去后,瑁远会让王律师暗中调查杨玫,如果她真的是凶手,那她就别想跑,做了那么多伤天害理的事情,不受到法律制裁,天理难容。 但是,那几个残害你妹妹的人,其中有一个确实是扬子的小弟,但现在扬子躲了起来,警方抓不到他,就没办法往下查。 这个扬子一直都想取代李天霸在屏源省黑帮的位置。十年来,扬子在杨军的教唆下,偷偷潜伏在李天霸领导的‘德帮’,李天霸痛恨手下背叛,对背叛的手下会毫不留情。 扬子多少也是害怕李天霸,所以就投靠了杨军,但表面还是对李天霸俯首称臣唯命是从,暗中却在酝酿取代李天霸的暴动。” “你应该知道了,李天霸是瑁远未婚妻的义弟,当年李紫稣被她的团长引诱,导致酒后乱性。那时候李天霸不学好,混迹街头,还成了骨干,知道她姐的事后,他就带着小弟找他,本来只是想教训一下,结果失手杀了那个团长——” “什么?”林子苏惊呼道。随即明白原来李天霸所犯的“命案”,是和李紫稣有关,难怪他会极力保释李天霸,那个团长罪不至死,李天霸失手杀了他,可见是有多恨! 周琞扬疑惑地看向周瑁远,“你没告诉子苏?”周瑁远无奈地耸了耸肩,也没有发声。 “好吧!事实就是这样,李天霸失手杀了那个团长,瑁远因为答应过李紫稣,一定要保护她弟弟,事发后,就请了国内最好的律师给李天霸辩护。 最终李天霸只被判了1年,也是这样他在监狱里认识了‘德帮’的老大王城武,此前李天霸就已经是社团里面的中层骨干。 王城武看到他聪明机灵又勇武有力,最重要的是他重义气,就很是看好他。后来李天霸被瑁远保释,出狱后,那时候瑁远没心思规劝李天霸,没多久王城武出狱。 在他的帮助扶持下,李天霸逐步走到了‘德帮’的高层,成为王城武的左膀右臂。那时候周家的事业刚进驻屏源省,遭到了本地同行的排挤,甚至发生打砸抢劫,崬森也急需要一支本土的力量保护。 只有极少数人知道,我们是收购了杨军此前经营不善濒临破产的地产公司,并改名的崬森,但本土的并不知道这其中的原委,认为是外资来的企业,所以备受排挤,项目根本开不下去。 杨军那会也没现在这么势力强大,他那时一屁股负债,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无力帮扶东森。老爷子无奈,只得托了关系,找到了德帮的王城武。 那会国内严打,继续打家劫舍迟早会被连锅端了,王城武一直想为德邦谋出路,所以当中间人找到王城武时,就是不谋而合。 最后,王城武和老爷子达成共识,崬森给到他们资金扶持,‘德帮’给崬森提供保护,但老爷子给他们提的要求是,他们绝对不能再沾染黄赌毒的违法勾当。 ‘德帮’当时也答应了,达成合作后,老爷子就出资成立了安保公司,专门由这个安保公司收编德邦的人。后来,王城武和几个高层相继‘退休’。 所谓‘退休’,就是老爷子给了他们一笔难以拒绝的巨额养老费,随后在几个老前辈的力推下,加上有崬森资金的扶持,李天霸就顺利坐上了‘德帮’的第一把交椅。 那时候的扬子还不叫扬子,而是叫王钩子,现在没有几个人知道他叫‘王钩子’了。李天霸当上老大时,扬子还是‘德帮’的一个小混子,但是后来不知道怎么就和杨军搭上线,还被杨军认了干儿子,取名‘扬子’。” 林子苏都听呆了,不想崬森背后还有这么复杂的黑道背景,而李天霸也并非以讹传讹的黑道十万小弟首领,他的上位之路和周家在屏源的发迹紧紧捆绑,息息相关,难怪他对周瑁远会如此死心塌地! 周琞扬继续道“杨军对爷爷表面上温顺和谦卑,实际上却是野心勃勃,一直都有卸磨杀驴的念头,当年他欠下一屁股债,无力还债,相当于爷爷全资收购了他的不良资产。 爷爷当时可怜他,加上也有他的穿针引线,所以爷爷还是送了一成的股份,保留了他的股东身份,这么多年他都遵从协议,享受分红,但不干涉参与经营和管理。 要么说他是白眼狼呢,后面看到爷爷经营东森风生水起,便也起了贪心和野心,这么多年了,一直对崬森的控制权虎视眈眈。 只是他不敢违拗爷爷,因为爷爷在两岸三地、政商两界、黑白两道都很有威望,备受社会的尊敬,所以爷爷主持崬森的时候,他一直都是俯首帖耳言听计从,从来不敢有半个不字。 直到爷爷宣布退休,瑁远担任执行总裁后,杨军终于按捺不住,开始对崬森下手,只不过这么多年,他唯一有所顾忌的,就是他一直想让杨玫嫁给瑁远,通过联姻,获得崬森更大的话语权和控制权。 但是,让他没有想到的是,女伴无数的瑁远最后会改性,和你这个丫头走到一起,而你也没有让爷爷和我们失望。 对于这样的结果,杨玫肯定是接受不了的,而最不能接受的当然还是杨军,他苦心经营这么多年的局,被你破了,所以他比杨玫还要恨毒了你,对你下毒手,你妹妹也受到牵连。 你妹妹的案子发生后,瑁远就一直担惊受怕,就特意让李天霸暗中派人保护你,可是怕什么来什么,最后你还是——” 周琞扬看了一眼一直沉默的周瑁远,林子苏也禁不住望了他一眼,现在才明白过来,为什么一直以来他这么紧张自己的安全,但他却什么不解释,什么都不说。 “为什么不告诉我?”林子苏有些后悔。 “以你这个拼命二娘的性子,要是知道真相,还不得去找杨军拼命,可是这能解决问题吗?” “可是,现在也还是没有解决问题,杨军虽然被判刑,可是其他案子并没有任何动静,他也因为有病在监外服刑,这算什么制裁?谁知道他是真病还是假病? 杨玫丧尽天良,残害那么多无辜,现在还安然无事稳居高位,今天她还颠倒黑白,信口雌黄,她哪里来的底气? 不就是看到杨军被起诉、被判刑又如何,照样安然无事?他们凭什么,戕害那么多人,还逍遥法外,难道这个社会就没有王法了吗?!”林子苏气得眼睛又红了。 “不,子苏,你错了,现在中央巡视组进驻常青市了,杨军团伙还有他背后的人都收敛了起来,而且还开始大肆杀人灭口,这是在对中央巡视组调查的反扑, 所以巡视组才决定按兵不动,杨军称病,那就让他监外服刑,让他觉得巡视组拿他也没办法,他们只有放松警惕,才有利于巡视组的暗中调查。 巡视组要做的,不是只有一个杨军,而是他背后的保护伞,都要一窝端掉,就算除掉杨军也没用,还会有第二个、第三个杨军。 还有杨玫,巡视组也把她列入了重点调查的对象,但是为了不打草惊蛇,才一直没有动她,就是为了放长线钓大鱼。 不然,你以为老爷子不想办杨玫吗?你以为那些股东、董事对杨玫没有意见吗?现在,都是没有办法,我们要配合巡视组演戏。 只有杨玫觉得自己安全,觉得杨军的案子和她无关,她才会放松警惕,露出马脚来,否则杨军的案子就很难找到突破口,就会一直悬在那里。小不忍则乱大谋啊! 所以,你现在看到的都是表面的风平浪静,实际上巡视组的调查并没有松懈,这一切都是缓兵之计。 今天杨玫敢这样说话做事,说明她已经得到风声,已经感受到了自己是安全的,她才敢这么张狂。你也不要气馁,杨玫就是秋后的蚂蚱,蹦跶不了多长时间的。 你刚才的行为,真的是吓着我们了,以后千万不能这样干了,杨玫现在是不敢再动你,可是激怒你让你干出傻事,她绝对办得到,你千万不能掉进她的陷阱里,这非常重要,明白吗?”周琞扬语重心长道。 林子苏也是暗暗心惊,如果刚才周瑁远没有阻拦,自己肯定会冲动杀人,真是万幸! 林子苏手里捏了一把汗,这才惶恐地点了点头,说了声“明白了,谢谢琞扬姐”。 “瑁远他呀,你根本不知道他都为你做了什么?之前老爷子就调查到杨军早年间干煤矿发家,但出过一起塌方事故,死了很多旷工。 他隐瞒不报不说,还下令在晚上偷偷压平事故现场,那些还有生命迹象的人就那样被他活埋了,很多年后,有家属得知了消息,就去上访,杨军最后买通了一些人,这事最后不了了之。 直到肖薇薇的事情爆出来,网上爆出很多杨军的黑料,其中就有一个家属在网上爆出了这个事,这被瑁远发现,就告诉了爷爷。 最后是爷爷通过关系,把这个家属暗中找到并保护了起来,还将他们的证据和录音都安全地保护好。老爷子本来没想这么快说这事, 直到你出事,看到瑁远伤心的样子,老爷子才决定对杨军提前动手。但老爷子动手,并不是单单报仇,如果只是报仇,老爷子也不会出手。 而是正好借这个契机倒逼杨军,交出一部分股权,把他踢出董事局。你可能觉得老爷子和瑁远是在利用你的痛苦牟利, 但你错了,要想扳倒杨军,第一重要的就是让他失去经济来源,他没了钱,那些围绕在他身边的那些人,都是些势利眼,没有了好处,谁还替他卖命。 因为他现在最主要的营收是在崬森和太一,所以解除杨军对两个公司的控制权是第一步,只有这一步成功了,后面的计划才能像推倒多米诺骨牌一样轻松。 他的老本行煤矿早就亏损停产,现在国家也在关停和整顿煤矿企业,他唯一一个赚钱的路子就是扬子在帮他做外贸走私。 现在,巡视组也已经盯上了他们,坏消息是扬子在开学典礼案发后就消失了,好消息是杨军的各个钱袋子都在收紧。 否则你的案子不会这么快开庭结案,你妹妹的案子也不会迎来翻转的转机,他们杨家的好日子到头了,后面就等着法网一点一点收紧,他们不会逍遥法外,制裁只是时间的问题! 这一年多来,杨军虽然官司缠身,可还是排除心腹,混到社团里,伺机上蹿下跳挑唆内讧,暗中意欲夺权,我们怀疑那个扬子就在其中。 奈何李天霸驭下很有一手,这个人很快就被他发现,随即召开社团大会当众开除出社团,还请来大佬王城武的坐镇,在整个黑道对这个人下了绝杀令,这招杀鸡儆猴很有震慑作用。 杨军虽然一直想取而代之,可是也十分忌惮和畏惧李天霸背后的大佬王城武,也是因为不敢得罪王城武,所以才没敢露面参与夺权。 但是,李天霸一出事,杨军就坐不住了,加上王城武得知李天霸出事也气得心梗发作住进了医院,得知这一情况,爷爷就立即预判了风险, 紧急从新港调派安保团队和雇佣兵团来接手崬森的安保,这一段时间来,你应该也感受到了,东森的安保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严格,就是这个原因。 但这也不是长久之计,王城武的病情也不乐观,他一旦死了,东森就一定会出大乱子,所以爷爷和瑁远一直在努力想办法。 一再告诫李天霸在狱中好好表现,可以争取减刑,爷爷也在走关系,希望能早点把他保释出来,安保公司的那帮老人只有李天霸能镇得住。” 周琞扬娓娓道来,房间里一片寂静。 林子苏直到此时,才知道自己犯下了多么大的弥天之错,仇恨蒙蔽了自己的双眼,才一直被恶人利用,干掉了李天霸俞琳徽,却陷崬森于危局。 但是,周瑁远却从始至终都没有怪过自己,禁不住红了眼望向周瑁远,他也正直直地看着自己,林子苏低下了头,终于服软歉声道“对不起,我——” 周瑁远过来握住她的手,摇摇头,道“这不是你的错,没有你,李天霸也会出事,因为他们就是想一个一个干掉周家身边得力的人,现在还不知道他们的下一个目标是谁,我担心他们的反扑,最担心还是你,知道吗?” “那董事长,你,还有琞扬姐呢?”林子苏不无担心。 周瑁远微微一笑,道“我们,你都不用担心,杨军现在还不敢动我们,因为有爷爷在!” 林子苏点点头,周琞扬两臂摊在沙发扶手上,翘着优雅的二郎腿,欣赏着二人的你侬我依,最后终于还是坐不住了,霍地一下起身,便道 “好了,我这个姐姐的使命完成了,该你俩秀恩爱了,唉,两个没良心的,欺负我没男人,睡觉去,晚上还要去参加party呢……” 林子苏红了脸,周瑁远也忍俊不禁,赶忙站起来送她出去,不忘说一句“谢谢你琞扬姐”。 周琞扬回头一笑,“哟呵,不容易哦,周大少爷会说谢谢了,你可别辜负了我的一番心意哦”,说完头也不回就走了。 林子苏回到房间,就看到周瑁远站在那里,望着自己,没有了第三人,她才算终于放松下来,便走过去主动环住他的腰,小鸟依人地偎在他的怀里,歉声道“二哥,对不起!” 周瑁远被她的温柔暖化了,抚着她的头,温柔道“不要说对不起,都是因为我,你才会遭遇这些,是我没有保护好你,还连累了你的妹妹!” 林子苏脉脉含情地看着他,他也深情地凝视着她,心照不宣地,越靠越拢,不约而同亲吻在了一起。 他们拥抱在一起,那吻纠缠着这一生的恩怨情仇,仿佛解开了心结,卸下了包袱,她终于接纳了他的亲吻和触碰。 这一刻,开始唤醒了沉睡封禁的情欲,当他将她抱到床上,当要宽衣解带时,她却撑起了身子,拉住了他的手,娇羞地说了句“二哥,不好吧,这是你家…” “没人可以进来——”他不以为意,说着就压倒了她,开始重启他的狂野巡礼…… 这是初冬,还带着点意犹未尽的秋天余热,今天阳光刚刚好,那些冬日的花儿草儿也得以舒展,好像不曾进入冬眠的枯季,是啊,冬天已经来了,春天还会远吗?! 一场久违的亲密巡礼后,林子苏温柔依偎在他温暖结实的胸膛,阴霾尽扫,郁结纾解,那是失而复得的满足和欣慰,心里的重石终于可以放下了。 “子苏……,”周瑁远温柔地唤了一声,林子苏乖顺地嗯了一声。 即便只是取悦她,他也是惊喜又愉悦,她终于冲破桎梏,克服了障碍,重新接纳了世俗的男欢女爱。 他紧紧地抱着她,害怕这样的美好是梦,唯恐一松手,她就又恢复了原样,又和自己拉开距离,又和自己生疏。 “没能让二哥得到满足,我很自责…,”林子苏在他怀里歉声道。 “傻瓜,以前也是这样,我们也没觉得少了什么。而且,刚才你接受了我的亲吻抚摸,不排斥我的碰触,二哥真的很满足,很感动。 你愿意为二哥改变,你都不知道我有多感激你,我只怕自己做得不够,让你没有得到满足,再次听到你的声音,我都好想哭……”周瑁远的声音有些哽咽。 林子苏伸出脑袋,抬头看他,他的眼中果然泛着泪花,一阵心悸,这个钢铁一样的男人竟然落泪,是为自己而落泪,她不禁也泛起泪花,心疼地为他抚去眼泪,柔声道 “我做得还不够,我会让自己快点好起来,让二哥像以前那样习以为常,不用再这样小心翼翼,二哥,别掉眼泪,一看到你的眼泪,我的心都要碎了,更自责了……” “好,二哥不流泪,你做得很多了,二哥很知足,未来还很长,我们会越来越好的。”周瑁远收起眼泪,露出万人迷的笑容。 随即想起来什么,握住她的手,道“圣诞节,我带你去新港玩吧,想去吗?” “二哥在哪,我就在哪!”林子苏暖暖一笑,让周瑁远动容不已,道“丫头,我该拿你怎么办!” “我爱你,爱你千千万万遍。”林子苏和他五指相扣,深情对视。 周瑁远动情不已,一把将把揽进怀里,也低喃地说了句“我也爱你,爱你千千万万遍。” 林子苏开心激动地竟然哭了起来,又抱住了他,将脸紧紧地贴在他的胸膛上。 他被气笑了,笑着吻了她一下,大手摩挲着她的脑袋,情深意笃,一室旖旎,此时无声胜有声。 周一又是新的开始,林子苏参加完高层周例会,刚回到办公室,李秦沁就来报,有个叫陈圆圆的,还带了一个手下,说是和林总约好的。 “她真有脸,还敢来!”林子苏冷笑一声,“她在哪?” “在会议室。”李秦沁一头雾水。 林子苏看了看李秦沁,心生一计,便将那日总裁办的所见所闻讲了一遍。 李秦沁听完也是十分上火,问“这么不要脸,那现在怎么办?” “这样,你把乔侨和品青也叫过来。” 李秦沁应了声“好的”就出去了,不到一分钟,李秦沁和乔侨、王品青就进来了。 林子苏让他们坐在了办工桌前,李秦沁还在困惑为什么要叫乔侨,随即听到林子苏说话“乔侨,陈圆圆来了,知道吗?” “啊?”乔侨不自觉地看向李秦沁,李秦沁点点头,王品青一脸茫然,乔侨又看向林子苏,“她来干什么?” 于是,李秦沁就把林子苏刚才所说的又讲了一遍,乔侨当即就骂了一句“她真是不要脸,一点也没变!” “她在你们公司也这样吗?”李秦沁一脸八卦,王品青也好奇地看向乔侨。 “过犹不及。”于是乔侨绘声绘色地讲起了周瑁远口中的这只“老狐狸”的艳情史。 原来这陈圆圆是四个月前才入职的万腾,在公交车上遇到林子苏、周瑁远时她入职还不到一个月。 乔侨说,进入万腾前,陈圆圆在万客做过品牌经理,万腾老板非常喜欢她,也就是说陈圆圆来万腾前,就和我们老板认识。 她来公司后,也确实表现出色,给公司拉来了非常、华宇的项目,不过都是些小项目,还是层层分包过来的,但这不重要,老板因此更觉得她能力卓越。 也是因此,她的地位也随着她的业绩水涨船高,刚开始,大家不明所以,都以为她确实是老板请来的大咖。 可是两个月后,公司就开始传出一些风言风语,说这个陈圆圆跟很多客户都睡过,通过上床拿下客户,在枕头上探听内幕消息。 又通过这些客户的引荐,然后又认识新的客户,又和他们发生关系,最后轻松拿到项目。她和客户睡觉,不管怎么说,是你情我愿,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大家也没办法说她什么。 可是,有的客户,比较正直,不屑和她同流合污,她就制造性侵事故栽赃陷害,以此威胁客户,如果不签单她就威胁会让人家身败名裂。 陈圆圆谈业务,喜欢一对一,客户一旦被诬告性侵,就是百口莫辩,最后只能认栽,被迫签下城下之盟。 有的客户呢,可能他本身就不干净,陈圆圆就搜集人家的把柄,以此要挟客户,如果不签单,她就给媒体爆料,让客户身败名裂。 客户没有办法,最后只能哑巴吃黄连,同意签单。反正,就是各种无所不用其极的手段,陈圆圆为了签单,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林子苏听到这里,也是心头大惊,后背直发凉,立马就联想到她对周瑁远干的龌龊事,会不会也会被她当作日后逼单的“证据”啊? 李秦沁也脸色都白了,可是乔侨后面讲的,更是震碎大家的三观。 乔侨继续说,起初这些都只是传闻,直到后来好几个客户的原配都找上门骂陈圆圆不要脸狐狸精,谈业务谈到床上做运动,还给人家老公发露骨的床照和骚话。 还有原配骂她是蛇蝎女人,勾引不成就污蔑人家老公性侵,拿着这些假证据敲诈勒索人家老公…,连着好几次,陈圆圆一直躲着不见,自己像个没事人一样,该干啥还干啥。 每次都是老板出面帮她摆平,大家都以为陈圆圆会被开除,可是没几天,陈圆圆竟然被提为副总,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当了副总以后,陈圆圆就开始排除异己,把所有跟她不合的、说她坏话的员工,要么调岗,要么找借口辞退,有几个闹得凶的,还被她以各种理由克扣工资。 甚至有个离职的同事,还莫名其妙欠公司十几万。最后这个同事被逼无奈,只得把老板告到了劳动局,后来劳动局做调解,你肯定想不到,通过劳动局调解,那同事还是赔了一万多,才算息事宁人。 其实,大家知道这一切都是陈圆圆在背后搞的鬼,因为陈圆圆来之前,老板还是很通情达理的,虽然业务没那么多,可大家相处还非常融洽,对员工也都不错。 公司一大半都是老员工,很多都干了七八年。但是陈圆圆来之后,老板就性情大变,就像纣王见了妲己一样,鬼迷心窍,对陈圆圆言听计从。 后来,我们的人事总监从各个渠道,打听到陈圆圆在万客很多不堪入耳的“床史”,她还在万客时,她身边凡是像样一点的男人,都被她睡过,。 客户、领导、同事,甚至同事的男朋友,闺蜜的男朋友…,只要她想勾搭,就没有脱过手,也因此在圈内得了个“猎狐”的称号,甚至有人说她睡了地产圈一大半有头有脸的男人。 在万客时,要说陈圆圆本来是做品牌工作,根本不需要谈业务接触客户,可是每次有客户拿不下,领导就喜欢叫她出马,久而久之她也就成了销售的一把利器。 人在品牌部,可业务的事儿她一件也没落下,然后大家都说,她和客户谈合作,每次都能谈到床上去,私生活相当混乱。有传言说,她那方面很旺盛,所以要不停地换男人换目标。 好多次事情败露,原配闹到公司去,陈圆圆不仅没有感到羞愧和丢人,反而还很嚣张地说,我只是玩玩你家男人,又没打算嫁他,你紧张什么? 每次那些原配都是愤怒而来,败兴而去,陈圆圆情场得意,所向披靡,没有过败绩,最主要的原因,是她的业绩也做得很漂亮, 加上和公司的那些男领导男同事,甚至男下属也都有一腿,所以他们对她都十分关照,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其他同事也只敢怒不敢言。 这也是陈圆圆能在万客那么吃得开的原因,好像是说她在万客呆了快十年,她的身价也是水涨船高,才32岁,据说身价已经过亿,是个亿万富婆。 哦,对了,你知道她的豪宅买在哪里吗?世贸领帝啊,那可是屏源省最贵的豪宅了。陈圆圆这么豪放的私生活,而且明目张胆地公开说自己玩男人,偏偏那些男人还就喜欢她这口的。 据说那些被她玩过的男人,被晾到一边的,想再和她一亲芳泽,那都得十万起步,而且还是竞价,如果当天好几个人,那就是谁价高,她就跟谁过夜,甚至有时候还会搞多人… 她跟我们老板是怎么认识的,不得而知,但是大家都觉得,她和老板肯定也有一腿。 林子苏听到“世贸领帝”,心里不禁咯噔一下,突然就抬头看了一眼乔侨。 林子苏是见过陈圆圆的,周瑁远也提醒过她,知道她有心机有手段,可也万万想不到,她竟是个放荡淫娃,潘金莲在她面前也得自惭形秽。 可好歹潘金莲那也是万里挑一的美人啊,那陈圆圆挑眉细眼的长相、不足一米六的个头,哪儿哪儿都不出挑,却有这样出神入化的风月斩男手段,真是让人瞠目结舌! 李秦沁、王品青也是听得四目圆睁,面面相觑。 王品青就更是大惑不解了,问“那她都那么有钱了,为什么还去万腾呢?万腾,我都没听过啊,还是我孤陋寡闻,它比万客还厉害吗?” 李秦沁也是同问疑惑,不禁点点头看向乔侨。 我们人事总监还是老辣,她分析说,陈圆圆现在根本就不是为了赚钱,纯粹就是为了玩啊,就像她说的啊,就是玩男人。 但是万客呢是甲方公司,都是别人有求于它,陈圆圆觉得没意思,没有挑战性,才想着跳到乙方公司,可是大的乙方公司,业务架构太成熟,树大招风,不好行事,所以才来了万腾。 万腾没什么名气,又缺少客户资源,只有这种挣扎在生存线上的公司,才会把业绩看得比命还重要,为了业绩才会突破下限不择手段,老板才会重艺不重德。 陈圆圆要的就是这种环境,只有这样的环境,她才能放开手脚为所欲为,很可能就是因为这,她才和老板一拍即合。 陈圆圆也没让老板失望,虽然她的人品和作风争议很大,但她来公司不到两个月就拉来了几百万的单子,在我要离开时,她正在谈万客的项目。 听同事说,这次她进展不顺利,因为万客做了人事调整,她原来的部门调来的是一个女高管,早就对陈圆圆的妖风妖气有所耳闻,对她十分反感和讨厌。 于是就下了绝杀令,谁敢跟陈圆圆谈,她就开谁!这要是换了别人,可能就放弃了。但是陈圆圆不,她不仅没有气馁,反而更兴奋。用她的话说,她就喜欢这种有挑战性的客户! “那你又是为什么走呢?和陈圆圆有关吗?”这次李秦沁发问。 林子苏莫名感觉到李秦沁比谁都要紧张,就像自己听到“世贸领帝”——第一反应陈圆圆迟早和周瑁远会有一腿的心理一样。 啊?难道这秦沁喜欢乔侨?嗯???什么情况?林子苏困惑的眼神盯得李秦沁有些不好意思。 乔侨突然也脸红了,这下林子苏什么都明白了,这两个人什么时候搞到一起了,我竟这么后知后觉了吗? 可是,公司明文规定“禁止办公室恋情”的,这两个人竟然偷偷暗结情网! 看到几个人的眼神,乔侨不敢走神,也不敢再看李秦沁,只得讲起自己离职的原委—— 陈圆圆的到来,使得公司的业务急速膨胀,原来三十来号的团队远远不够业务的需要,也因此,公司开始大量招人。 陈圆圆借机开始安插自己的人,把控各个部门的重要岗位,几乎每个部门都被她清洗了一遍,所有不听话的员工,都被她以各种理由调去了新成立的“执行部”。 所谓的“执行部”,就是催款要账,这是最苦最累又最难出成绩的工作,当月完不成催款任务,就会被辞退,陈圆圆就是用这样的方式对万腾完成大换血的,现在整个公司基本上都是她的人了。 乔侨属于胆小怕事的类型,最初没想和陈圆圆发生冲突,他知道自己人微言轻,又有那些老员工凄惨被辞退作前车之鉴,他更不敢和陈圆圆对着干了。 而他的老大——媒体部郝经理,因为陈圆圆的不懂装懂干预媒体工作—— 要说她之前在万客也当过品牌经理,可是她在品牌宣传上是真的很外行,这大概就是她在万客“不务正业”导致本职工作的荒废和生疏的原因吧。 我们经理是很正直耿直的人,就经常和她干仗,后来经理就被辞退了,只不过陈圆圆不敢对郝经理克扣工资,因为经理手上有很多媒体资源,陈圆圆也怕经理爆料报复她。 郝经理走后,陈圆圆就直接接手媒体部。起初陈圆圆看乔侨很听话,并没有动他。 直到有一次乔侨因为要赶稿子,不得不加班,那天加得很晚。后来中途客户部的同事赵恒回来拿东西,和乔侨打了个招呼就去了他的办公室。 可是,不一会儿,他又蹑手蹑脚走过来告诉我,陈圆圆和老板正在干那事,我当时还一头雾水问什么事,然后就被赵恒拉去老板的办公室的外面。 说到这里,乔侨脸都红了,看看办公室里都是女生,就没敢讲细节,支支吾吾的,只说,就,就看到了他们真的在干那事…… 只看了一眼,就不敢再看,我害怕极了,挣脱了赵恒,逃回了办公桌,也不敢再在办公室加班,立即收拾了下班,正好赵恒也出来,我和他一起离开。 林子苏看到乔侨的样子,便知道那是个不可描述的少儿不宜的香艳画面,联想起那日在总裁办看到的陈圆圆的勾引叫魂大法,便知道乔侨看到的场景定然比那还要激烈。 所以,那天陈圆圆在总裁办上演的那一幕,只不过是一道开胃小菜,周瑁远但凡稍微动摇一点,陈圆圆就得手了。 只不过,这个陈圆圆千算万算,她恐怕都算不到被她逼走的前员工在我这里工作,我们也因此提前掌握了她的老底,不然还真得被她蒙在鼓里,成了砧板上待宰的羔羊。 林子苏想到这里,不由得冷汗涔涔。 李秦沁和王品青也都是面面相觑,被这个女人的放荡震惊得目瞪口呆! 乔侨也感慨说,以前只在课本上听过妲己惑主,还觉得那是故事,一直都不相信。直到那天晚上过后,我相信了。 甚至觉得这个陈圆圆就是妲己转世,所有男人在她面前,都会变成无道昏君。我们老板就是被她迷得七荤八素,以前那么英明智慧的一个人啊… 自从陈圆圆来了之后,他就变了一个人,整个人都性情大变,对陈圆圆是言听计从,就算明知道她声名狼藉,也知道她在外面睡别的男人,老板也是装聋作哑姑息养奸。 没两天,大家都知道了那晚的事,我发誓没有跟任何人讲过,也猜到应该是赵恒,起初陈圆圆还死鸭子嘴硬,把几个背后说她八卦的员工都开了,大家才闭了嘴。 后来她就开始事事针对我,还让她新招的一个叫小许的女生接手我的工作,陈圆圆故技重施,也把我调去执行部,让他去催款要账。 乔侨后来才知道,就是赵恒跟其他同事讲的那天晚上的事。他怕陈圆圆知道,就先到陈圆圆那里打报告,说乔侨在造她和老板的谣。 陈圆圆此前也调查了,那天确实只有乔侨在办公室加班,最晚一个走。陈圆圆虽然作风豪放,可也不想被员工抓住实打实的把柄,他们怎么捕风捉影都没所谓,她都不怕,因为没有证据。 可是这次不一样,她怀疑乔侨肯定是亲眼看到了,所以陈圆圆才把他视作眼中钉,必除之而后快!因此,陈圆圆故技重施,把乔侨调去了执行部。 乔侨和绝大多数文科生一样——他是新闻学专业的,腼腆内向,写文章是一把好手,可是让他像那些五大三粗的人一样去催款要账,那可真是生不如死。 因此没有几天,乔侨就待不下去,自己主动提了离职,结果那天陈圆圆还当众羞辱他,说了很多难听的话,乔侨想着自己反正要走人了,也无所谓了。 积压了几个月的怨气,终于忍无可忍爆发了,直接把所有陈圆圆的流言蜚语,不管真的假的,全部当众抖落出来,骂她自以为是女王,众星捧月,其实就是个“万人骑万人操”的公交车。 乔侨骂完,心里畅快淋漓,便把离职单甩到了陈圆圆脸上。 陈圆圆当场脸都绿了,办公室一众员工都目瞪口呆,也有不少员工暗暗叫爽幸灾乐祸。 乔侨是过了瘾出了气,可是陈圆圆报复心很重,被这样羞辱,她自然不会放过乔侨。 于是,陈圆圆如法炮制,各种算计,把乔侨的工资全部扣完,还不解恨,还要乔侨赔偿公司20万的损失。 理由就是他没有完成执行部王主任交办的催款任务,导致那个项目成了死账,这个窟窿只能由他来补—— 其实根本没有的事,因为乔侨才调去几天,执行部主任看他没经验,也知道这人八九不离十会被陈圆圆挤对走,因此不想他拖自己的后腿,便像甩烫手山芋一样,把他甩给老员工带。 老员工也不根本没想教他,他爱跟着就跟着,爱在办公室待着就待着,从头到尾都没有人给他分派工作。 可是主任为了保住工作,经不住陈圆圆的施压,不得不违心承认给乔侨派了任务,他没完成。 乔侨看到她颠倒黑白,指鹿为马,气的拿文件夹砸她,她的脸蛋当场就破了相。 但是气归气,自己人微言轻,根本对抗公司,最后不得不告到劳动局,可劳动局也是倾向调解。 陈圆圆专门整了个所谓的公司法务,来处理乔侨的劳务纠纷案。 通过调解,最后公司将赔偿降低到5万,那就相当于乔侨这一年都白干了。 不要说乔侨不愿意,就是愿意,他也没这么多钱呢。 他靠着家里的资助,在常青市首付买了套公寓,每月都还在还月供,手上根本没有余钱。 他也绝对不可能卖房! 正在僵持不下的时候,赵恒偷偷给他发了几张照片,正是那晚陈圆圆和老板的风流照。 赵恒说自己对不住他,希望可以弥补他,让他拿着照片去找老板,别找陈圆圆。陈圆圆就是个破罐子破摔的疯婆娘,她臭名远扬,根本不在乎再多一个恶名声。 更何况还有公司和老板给她兜底,她作恶几乎没有成本,所以才敢这么不留余地去毁灭每一个她看不顺眼的人。 但是老板不一样,他有头有脸,害怕身败名裂,你拿照片去找老板谈,你就说,如果大家非要撕破脸,非要破罐子破摔,那咱们就两败俱伤,你毁我前程,我就毁你名声。 如果老板妥协,你就要求按照正常的辞退程序,要求公司发一赔二,而且公司还得开离职证明,而不是辞退证明。老板肯定会同意,这件事由不得陈圆圆! 于是,乔侨按照赵恒的办法,果然老板妥协同意了,虽然陈圆圆各种闹,但最后还是拗不过老板,老板只说在其他方面补偿她。最后乔侨撤了劳动仲裁,赔偿和工资一分不少拿到了手。 乔侨也不再生赵恒的气,也忍不住好奇,问他和陈圆圆是不是也有一腿。 赵恒却调侃说了一句“不入虎穴焉得虎子”?而且是她自己送上门的,又不是黄花大闺女,为什么对她客气! 乔侨又问他既然肯帮自己,也知道陈圆圆是什么人,为什么还留在万腾? 赵恒便笑说,我要留在魔窟斩妖女,给你们报仇雪恨! 林子苏也气笑了,觉得这个赵恒也是个鬼才,玩的一手的“碟中谍计中计”的好牌! 预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第165章 铁血柔情 话说乔侨将陈圆圆的风流艳情史都讲与了林子苏三人听,三人听完都震惊得目瞪口呆。 王品青算是见多识广的职场老人了,可也禁不住骂了句“真是庙小妖风大,池浅王八多!” “没想到,陈圆圆今天自己送上门来了,圈子是真小!”乔侨感叹道。 “这叫天道轮回,风水轮流!”李秦沁嘲弄道。 “我倒是觉得,陈圆圆能屡屡得手,也是跟她接触的人大都是第一次打交道有关系,因为他们并不知道她会是个危险女人,陈圆圆这样的女人,最会伪装。 林总见她不就是这样吗,要不是总裁提醒,林总都会觉得她人畜无害,还那么善解人意,其他受害者最开始恐怕也是这种心理,对她毫无防备之心。 但是,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这个陈圆圆肯定到现在也没有想到,被她赶走的乔侨在咱们这里,也亏得有乔侨,让我们提前知道了陈圆圆的老底和黑料,能提前有所防范。 我是在想,要是陈圆圆看到乔侨在东森工作,会不会气到七窍流血,那个画面,光想想,都觉得好爽!”王品青到底姜还是老的辣,一语道破林子苏的心思。 “林总,让我去会会她吧!”乔侨经提醒,也不禁有了几分报复的雀跃感,竟主动请缨。 可李秦沁却立马变了脸色,紧张担心之情不言而喻,可也不敢直说,只死死盯着林子苏,寄希望她能拒绝。 林子苏冲王品青会心一笑,她当然想利用这个机会让乔侨出一口恶气,帮他一雪前耻。 乔侨也是万万没想到,这个陈圆圆还真是人心不足蛇吞象,勾搭上万腾老板、各色客户、领导同事还没有满足,现在还想勾引林总的男人。 她真以为自己是人间花魁,谁都得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吗?真是丑人多作怪! 林子苏略作沉吟,道“这样,秦沁和品青你们两个都去,乔侨你现在也对中心的运作十分了解了,只要原则、底线不碰,你想怎么谈就怎么谈,我只要一个结果,不准陈圆圆碰崬森任何项目,明白吗?” “明白,林总。”乔侨都快坐不住了,李秦沁也大松一口气。 “秦沁,品青,你们两个呢,这次就委屈一下,给乔侨当一回下手,在陈圆圆面前尊称乔侨为‘乔总’,就说乔总是负责招投标工作的,你们配合乔侨演好这出戏。乔侨在她那里受了那么大的委屈,咱们今天就帮乔侨好好出一口恶气!”林子苏笑道。 “好勒老大,你放心!”李、王爽快答应。 “谢谢老大,爱你!”乔侨起身保证,几个人都笑了。 乔侨自从来了崬森,跟着林子苏干以后,也变得开朗风趣起来,人也比以前精神了许多。 “她很漂亮吗?”三人转身离开,李秦沁终于问出了心中的困惑。 乔侨嘲弄一笑,只说“你见了就知道了”,李秦沁心里更加打鼓了。 就当李秦沁、王品青前脚才离开办公室,林子苏突然想起什么,就叫住了他们。 随后,林子苏找出了那个躺在角落里已经落灰的礼袋,也不掸灰,笑着说“这是陈圆圆那天送的礼物,就这样原封不动地送给她,另外,把这钱也给她,就说替总裁和我还她的一块钱恩情,连本带利!” 林子苏一边说着,一边拿了一张面值50元和一个1元硬币,装进了一个信封袋,递给了王品青,又嘱咐道 “陈圆圆这个女人的心,海底针,你们一定要有所防备,如果乔侨讲的都是真的,那我非常怀疑,她这次来,动机不会这么简单。品青,你见多识广,一定要留意和防备,别让她给摆一道!” 王品青点点头,三人随即离开。 林子苏看着三人离开,坐在办公室回想乔侨的那些讲述,无不应验周瑁远当日的判断。 还是二哥眼睛毒辣,一眼就看穿陈圆圆是个什么人。 所以,二哥,没错,陈圆圆能这样屡屡得手,就是她拿捏住了男人的色欲熏心和管不住下半身的动物性,对送上门的肉,谁会轻易放走呢?! 二哥虽然抵抗住了陈圆圆的进攻,可是他对野性的女人也是同样的渴望,不是吗? 林子苏一想到陈圆圆的风骚、野性和放荡,周瑁远当日就说过没有男人不喜欢霸王硬上弓的女人,可见周瑁远是被她撩到的。 只是强大的定力和强烈的危险信号压制了他的本能,但陈圆圆必然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嘴上不说,心里指不定想了多少回! 想到当日周瑁远被陈圆圆占了便宜,险些被强占,心头就窜起一股无名火,不甘心变成了欲火中烧。 也是自己后知后觉,怎么能让别的女人留在他的心里念念不忘,当时就应该对二哥主动进攻,圆他的一个白日梦,哪儿还有陈圆圆的事? 想到这里,林子苏莫名的心跳加快,身体里的“禽兽”莫名蠢蠢欲动。 她想见他,前所未有的想见他和占有他的欲望,压到了所有的理智,谁还不会风骚,谁还不会放荡狂野,我林子苏难道还比不上她陈圆圆吗? 二哥要念念不忘,也只能对我林子苏念念不忘! 林子苏想到做到,立即给周瑁远发了一条微信,说“想见二哥”。 周瑁远秒回“上来吧”,林子苏从班椅上弹了起来,就火急火燎直奔总裁办公室而去。 林子苏就像一阵风一样旋进了周瑁远的办公室,甫一进去,便把门一锁。 那个万人迷翩翩公子走出办公桌,迎接她而来,嘴角轻扬,笑而不语。 这样的他简直迷死人,林子苏再也无法克制,三步并作一步,甫一临近,就直接扑了上去。 没等万人迷开口,她就突然发起了激烈的攻势,勾住他的脖子,疯狂地吻起了他,一边甩脱了他的西装外套。 周瑁远都傻眼了,这丫头这是怎么了? 可是他的本能很快就被她的燎原野火点燃,理智被淹没,一把搂住她的腰,将她摁在办公桌上,也狂野随风而去…… 可是她并不满足,她开始大胆放肆地对他宽衣解带,周瑁远被这个突然发情的小野猫吓到了,忙一把握住她的手—— 其实也是违心的欲拒还迎,只听他提醒了句“这是办公室”,林子苏却说“不管,我就要现在,立刻,马上,一刻也等不了,就在这里——” 这可真是破天荒,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这丫头是受什么刺激了?… 但是不管了,现在不是问原由的好时机,想疯啊,那就陪她疯,难得她主动一次。 没等他说话,林子苏狂野地吻上了他,霸道野蛮地扯开他的衬衣…… 周瑁远惊呆了,瞬间也狂野上头,忽地一把抱起她,立刻就被藤蔓缠绕,好似末日之吻,毁天灭日,烈焰四溅…… 周瑁远抱着她,向壁画的暗门疾步而去,很快暗门打开,又关上,就这样抱着她,忘情激吻,衣服扔了一路。 很快来到一间偌大的黑白灰调的卧房,林子苏被扔到了床上,不料她却一个鲤鱼打挺,飞身起来,三下五除二解除了桎梏,这次有如神助,顺利异常,得偿所愿扑倒了万人迷男神…… 周瑁远都看傻眼了,从来没有见她如此野性和霸道过,根本不容他拒绝和反抗,又惊喜又困惑,又有些不知所措,来不及思考,便落入了她的铁血征服之旅…… 打破世俗一切规则和礼节,贪享声色犬马,只顾笙歌靡乐,共赴缥缈虚幻的天堂和地狱,千回百转,任地陷天崩…… “丫头这是怎么了?”从未有过的愉悦感,让他像做了一场梦。 今天是真真实实地被这个丫头征服,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这是自己的女人,是自己亲自手把手调教出来的女人,是那个让自己心心念念千千万遍的色香味俱全的风月尤物,他将她紧紧抱在怀里,满怀感激,又意犹未尽。 “就是想要你!”林子苏在他怀里低喃。 周瑁远爽朗大笑,刮了一下她的鼻子,坏笑道“真是不可思议,你这头小野猫,可是‘强暴’了二哥,哈哈哈……” “我很温柔,好吗——”林子苏说着就捶他,脸已经红到了脖子根儿。 这时周瑁远的电话响了,他赶紧打了一个嘘声,林子苏这才安静下来,瞄了一眼,是秘书孙金书。 周瑁远听完秘书汇报,问“你怎么说的?” 不一会儿,又问“从哪上来的?” 听了一会儿,他说了句“知道了,她一会儿就过去”就挂了。 “老爷子来了,说要见你!”周瑁远慌忙起来穿衣服。 林子苏啊了一声,也慌了,立即跳下床,一边捡衣服,一边语无伦次道“那,那,怎么办?…,我的衣服,还在外面…,” “我去帮你拿,你把头发弄一下,喏——”周瑁远嘴巴示意了一下,那边有一个梳妆台,只不过上面只有几本书。 林子苏只得三下五除二穿好内衣,周瑁远很速度,已经出去帮她捡衣服,他的衬衣也脱在了外面。 再回来时,他把林子苏的衣服扔到了床上,看了一眼自己的衬衣,也是被气笑了,衣服都被这个丫头撕坏了,好在这里有备用的衣服。 他从衣柜里取了件同样的衬衣穿上,才整理好,回头看到林子苏还在手忙脚乱地弄头发,越慌越乱,就被逗笑了。 他走过来,先给她穿上裙子,要拉拉链时,他突然起了挑逗之心,林子苏忽觉胸口一松,惊得一扭头,嗔骂了一句“要死了,做什么”。 她脸都红透了,想到老爷子就在隔壁,她心都跳到了嗓子眼儿,刚才的野蛮和激情全都瞬间冷却下来了,见周瑁远不分时候行撩逗之事,便也是害怕极了。 便要自己去扣文胸,周瑁远却一把转过她,然后用力将她抱了起来,让她坐到了梳妆桌上,突然就野蛮地扒了她的衣服,一低头,便是寻觅春光而去—— 她的意志跟随去放肆,只有最后的一丝清醒让她发出警示的声音“二哥…,董事长…,还……” “来得及——”他含混回应。 虽是警示,她也没推开撒旦的诱惑,温柔缱绻深深嵌入那浓密卷曲的头发,吊顶的灯光随之绚丽和荡漾起来……,又是一室旖旎。 一场云雨,骤来骤去,一切都是那么迅雷不及掩耳,以至春风已和丽,娇人魂儿还在游离不肯归,只能趴在他的肩头,平复着狂风骤雨后的深情浓意。 他温柔摩挲着她的背,在她耳边戏谑了一句“我们扯平了!” “嗯——” “快点收拾了,不然爷爷会冲进卧室来了!”他收拾情绪的能力简直一流,上一秒还激情迸裂,下一秒就帮她穿衣服了。 林子苏这才想起那个不速之客董事长,瞬间就又慌乱起来,“董,董事长,不会知道我们…,” “那就不知道喽,他是从专梯上来的——”周瑁远故意逗弄她。 “啊——”林子苏脸色都白了,眼睛瞪得像牛眼。 从总裁专梯上来,就必然从后花园穿堂而过,那他们做这等好事,岂不是都被老爷子听到看到了? 哎呀,羞死人了,一会儿怎么面对董事长啊,上班时间不工作,干这事,带坏他的孙子,董事长肯定很生气了! 周瑁远被逗笑了,帮着她整理好衣服和头发,道“逗你的,老爷子从员工电梯上来的,不知道我们在后面。一会儿你跟我一起下去,我去开会,然后你去见老爷子,他现在办公室等你!” 林子苏气不打一处来,便捶了他一下,周瑁远一把抓住她的拳头,耳语了一句“我喜欢你刚才霸道的样子,要不是老爷子来,真想在这里好好干你一次”。 林子苏顿时脸红到耳根,嗔骂了一句“二哥好坏”,周瑁远却坏笑着说“明明是你带坏二哥,你说谁坏?嗯……” 说完,就啵了她一下,林子苏红晕更浓,惹得周瑁远禁不住哈哈大笑,心情倍儿爽,牵了林子苏的手就往专梯而去。 和周瑁远分开后,林子苏也暗自纳罕,不知道这老爷子找自己做什么,怀着忐忑的心情终于走进了总裁办,在一众人的“林总”尊称中,林子苏进入了周瑁远的办公室。 第一眼看到的是保镖顾原,因为他站在沙发旁边,顾原看到她,尊称了一声“林小姐”,林子苏顾不上回应他,只胡乱地点点头,因为她要看到老爷子才心安。 此时,老爷子是坐在沙发上的,林子苏看到他就十分心虚,又看到了周瑁远的那件西装外套—— 刚才光顾着撒野,把他的衣服扒了扔在地上,还没来得及捡,但现在它已经安静地搭在沙发扶手上,定是老爷子捡起来的。 想到这里,林子苏的脸更红了,小心翼翼喊了一声“董事长”。 老爷子也被她的表情整愣了,但很快又似乎明白了什么,不过老爷子却是若无其事,露出了慈祥的笑容,只嗯了一声,然后就示意她坐身边去。 随即,顾原将公文包里的文件递给了老爷子,老爷子将文件轻轻扣在茶几上,一边对林子苏道“我虽然开明,但也不能接受瑁儿不婚的事,所以我想和你做个交易!” “交易!?”又是交易!这爷俩的生意经怎么就这么偏爱女人呢?林子苏惊诧地看着老爷子,不知道他要交易什么? “对,交易!要你说服瑁儿结婚,不是件容易的事情。我希望分几步走,这每一步都和你有关!”老爷子收起了笑容,这是要公事公办呀! 林子苏不敢再晃神,从刚才的慌乱和心虚中收拾好思绪,认真聆听起来。 “第一步,我希望你搬回瑁儿的世贸领帝,和他一起住。你只要同意,我会把你的名字加到周家的家族信托基金的赡养名单。 你在崬森的收入除外,你每年可以从周家的家族信托基金领到不少于10万的赡养费,是美金啊,不是人民币,这是保底的。 如果当年基金效益好,就不止这个数,这会根据基金收益浮动。这个永久有效,直到你离世。”林子苏便要拒绝,老爷子直接伸手挡住了她,老爷子道“听我说完。” “第二步,说服瑁儿和你订婚,可以暂时不结婚,但是必须订婚。如果你能做到这一步,我在太一的股权全部转给你。 你知道的,太一只有三个股东,瑁儿是最大的股东,其次就是我,最少的是鲁娟。而且我还会指定你做总经理,瑁儿做董事长。” 林子苏越听越离谱,老爷子不容她开口,继续道“最后一步,就是说服瑁儿和你结婚。只要你办到,我会给你崬森集团5%的股权, 不是地产公司的啊,是整个集团的,这比琞儿、荣兴的都要多,虽然没法和瑁儿比,但要知道崬森投资的产业涉及十多个行业,旗下子公司、控股公司有上百家。 5%的股权一年光分红都是上百万,这已经是绝大多数人无法企及的收入了,而且还是稳定的长期的,还是最低的保底分红。加上太一的、家族信托的,少说也有七八百万。 营收好的年份呢,上千万都不是问题。你今年才24岁,也就是说你在26岁前,就可以成为千万富翁了!这三步,我希望你能在半年内帮我完成。” “董事长,不行,不行,绝对不行,我不同意。我,我,我一个人,根本,根本,用不了这么多钱,太浪费了。而,而且,您,您,您,太高看我了,我肯定是说服不了总裁。 最重要的是,我也不想拿我和他的感情做什么交易,如果是这样,我宁愿离开总裁,董事长,请您收回成命吧,我不敢要,真的,我也做不到……” 林子苏几次都忍不住想打断,都被老爷子霸道制止,终于听完老爷子的话立便毫不犹豫拒绝,只是太紧张害怕了,以至于舌头都在打结,急得眼泪都出来了。 林子苏没有见过这么多钱,光是听到就够吓人的了,更不要说拿到手里,那简直烫死人!再一个,也是她从小的“吃人嘴软拿人手短”的家教,让她本能地不喜不劳而获的东西。 “丫头,你不要着急,听我说完。我收回对你说的‘我不认同你爱瑁儿’的话,也收回我说的‘我可以给到你足够不作恶的物质生活’的话。 因为我知道,你这个丫头,不像瑁儿身边的那些女人,用钱收买不了你,瑁儿跟我讲过很多你对金钱的看法和做法。 之前我都固执地认为,这是女人欲擒故纵的把戏,但是我错了,你确实像瑁儿说的一样,是个例外,是个难得的好孩子! 你的爸爸妈妈真的很了不起,能把一个女儿教养得这么品德端正,正直善良,能让她在灯红酒绿的大染缸社会里,不被诱惑、利益裹挟, 坚守初心不忘本,明辨是非,真诚待人,懂得感恩,这些是多少金钱都换不来的,这是瑁儿喜欢你的地方,也是我欣赏你的地方。 人们总说,好人没好命祸害得善终。我老头子偏不信邪,就是要善有善报,你这个丫头善良,就该有这样的待遇。 谈钱不俗气,钱也不是坏东西,钱就像刀一样,坏人拿在手里杀人,厨师拿在手里就是美味佳肴,这些钱,我交到你的手上,肯定比交给杨玫放心。 因为你是个好女孩,你可以拿它去帮助更多的人,这才是正确的金钱观。我也相信你这个丫头,我知道你有钱以后一定会这样做,我只是提前帮你实现愿望。” 老爷子一席话让林子苏哑口无言。 林子苏搜肠刮肚,依然没有好的拒绝说辞,看这老爷子真诚慈悲,没有半分收买亵渎之意,林子苏也不得不直面问题,坦诚说道 “董事长,您的要求我可以尽量去做,那也是我的期望。但您的报酬,我坚决不能收,您是长辈,也是我最尊敬的董事长,我本不该这样无礼拒绝您。 可是我如果收下了,我这辈子都不会安心,我也无法心安理得地和总裁相亲相爱,那会让我觉得我是用一千万换来的一个‘周太太’的称谓。 您知道的,我想要一个理直气壮的清清白白的爱情和婚姻,吵架时不会因为拿人手短吃人嘴软而委曲求全。 虽然董事长是出于真心,可是日后总裁如果知道了,他会怎么看我,我们的关系也必然因此受到影响。 董事长既然欣赏我爸爸妈妈的家教,就应该让我继续坚守初心,我今天要是收下了,那一切的性质都改变了……,嗯,我真的很惶恐…… 不知道该怎么说……,真的,希望董事长不要强求……,我……”林子苏后面看到老爷子炯炯有神的眼睛,她有些胆怯了,脑子还是蒙的。 “丫头,今天老头子来,也有我的苦衷和不得已,我是经过慎重考虑之后,才做出的这个决定。你可能不知道,我上个月刚刚检查出了肝癌,医生说我只有半年的时间了——” 林子苏脑袋嗡的一声,泥呆呆地看着老爷子,眼泪瞬间就崩了,这怎么可能? 这样一个声如洪钟、步履矫健、几天前还在球场潇洒挥杆的老爷子,竟然,竟然,得癌症了,而且将不久于人世…… 二哥知道吗?不,他,他,肯定不知道,他要是知道,会发疯,会伤心死…… “丫头,别这样看着老头子,瑁儿和琞儿都不知道,是我不许身边人说的,现在我只告诉了你,所以,你应该明白,我为什么来找你, 还这么无礼地急切地要求你在半年内完成这个任务,这是老头子的私心,我想在闭眼前能看到瑁儿走上婚姻的红毯,这也是老头子在这个世上最后的愿望了。 只是没想到,能帮我实现愿望的,是你这个丫头。我也活了快100年,这100年,我许过很多愿望,我都是从容不迫地实现的,可是只有这一次,没有办法从容不迫了。 老实说,100年,什么样的生生死死都见过,再惨烈的流血牺牲也都见过,我对生死早就看得很平淡了,活了这么久,老头子已经赚了。 所以,对自己的离开也早有心理准备,我也不打算做治疗,就安安静静的,坦然地接受上天的安排,我也不想把生命最后的时光浪费在医院里。 唯独,我就是放心不下瑁儿啊,他从小没有父母,是我把他一手带大的,虽然我们是爷孙,但我和他情同父子,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 所以,我不能不为他的将来早做打算——其实现在已经太迟了,我以为我至少还能活几年,人算不如天算,我只能把几年的日程,压缩,压缩,再压缩,压缩成半年。 瑁儿这孩子,我培养他成人成才,却没有教会他怎么照顾和爱自己,这些年,他的苦他的痛,老头子都懂,可我是个男人,没有办法给他柔性的关心,没有办法帮他排解和化解,只能靠他自己。 瑁儿说得没错,你就是他生命中的一道光,照亮了他的生命,让他看到了希望,也感受到温暖,感受到爱。 可是,知子莫若父,我知道瑁儿的脾性,人人都尊敬他害怕他,他们都认为他无坚不摧,可是他也有缺点和弱点,这些都是外人没法抚慰他的。 我不想在我百年之后,他还是孤零零的一个人,我想让他身边有个知冷知热知心知肺的伴儿,能让他交付脆弱、交付眼泪、交付后背的女人。 我观察你这个丫头有很长很长的时间,这个时间长的,超过了我对瑁儿身边任何女人的兴趣和研究,之前,我一直不敢肯定,直到那天你对我说出那番话,我知道,他找到了,也找对了。 丫头,我想感谢你,你对瑁儿的重要性,不只是女朋友,还是妻子,是姐姐,也是母亲,所有他生命里缺失的柔性的温暖的东西,他在你这里都找到了,你修复了他的遗憾,也治愈了他的痛苦。 但是我的来日不多,没有办法像对瑁儿一样给予你同样的长辈关爱和培养,只能用这种最直接最简单最粗暴的方式,帮他留住你。 我希望你能留在他身边一辈子,弥补前半辈子他缺失的爱和温暖,给你最好的物质生活,是我唯一可以弥补和感激你的方式。 我知道,这样说,很自私,这一次老头子就想自私一回,还希望丫头不要怪老头子,务必答应老头子的请求,否则老头子死不瞑目啊,好吗丫头?” 老爷子的眼眸中几度泛起泪光,但都隐忍下去,林子苏沉默了,眼圈泛红,哽咽难语。 老爷子这辈子居功伟业,创造了无数不可能,风里浪里百折不挠,硝烟战火九死一生,他都没流过泪,世人都称他是一块硬骨头,却不知他也是有“软肋”的,那就是他的孙子——周瑁远。 “好,我签——”说这话时,林子苏的喉咙里像堵了一块石头。 “好丫头,爷爷谢谢你了!你相信爷爷,这不只是给你的报偿,也有可能是将来救你们的东西。”老爷子语重心长,看到她认真签了字,盖了手印。 随后,顾原将文件一一收起,装进了文件袋,然后放进公文包。 “董事长放心,我会像您爱护他一样,爱护他。”林子苏郑重承诺道。 “不,丫头,我不要你像我,我是个称职的董事长,但绝不是一个称职的爷爷,更不是一个称职的父亲,所以,你不要像我。 我要你像妈妈,像姐姐,像情人,像女儿一样爱他,但唯一不要的,就是不要把自己当成妻子,当成女朋友,那会让他有压力,他在婚姻里有压力,就会逃避。 以前,我不懂。你那天告诉我那些事后,我什么都明白了。他爸爸的婚姻,是我一手安排干预的,我不希望太强势的女人做周家的媳妇。 我希望的儿媳是知书达理温顺体贴,但是这一实验在他爸爸身上失败了。到了瑁儿,我不想悲剧重演,就不再干预他的感情。 后来他看上了李紫稣,我看了一眼,那女孩和你一样,有才华,但关键的是温柔体贴,所以我同意了他们的交往,为了让瑁儿早点收心,还同意了他们的订婚。 可最后他的婚姻还是出了问题,我很迷茫也很自责,可我还是用了最强硬的方式逼迫他站起来,最后他是站起来了, 可是那些困扰他摧残他的创伤和阴影并没有消除,全部积压在他的心理,以至于后来走上你说的那条自虐和虐人的不归路,而我这个爷爷,这个父亲,却一无所知。 所以我说,我得感谢你,如果不是你的出现,瑁儿还不知道要沉沦到什么时候,如果再遇人不淑,悲剧重演一次,瑁儿就彻底毁了,那对整个家族也是毁灭性的打击。 人呐,学好不容易,学坏一出溜。我很早就知道瑁儿喜欢你,但是,有他爸爸,还有他失败婚姻做前车之鉴,这一次我不敢掉以轻心,我必须亲自给瑁儿把关。 在父母的眼里,就算孩子多么有成就,多么有能耐,长多大,他们终究还是孩子,尤其在感情婚姻上,就算他们吃过100次亏,仍然会选错,这是墨菲定律,没有哪个孩子逃得过。 我是经过了长达几年的观察,对你做了十足的背调和功课,因为对你放心,才默许了瑁儿和你的交往,否则,你哪怕有一点邪念、歪念,你可能早就不在崬森了! 老头子这辈子阅人无数,后半生更是从来没有识错过人,这一次我也是看准了你,今天才来找你谈交易。 你不要觉得老头子功利和冷血,当有一天你有老头子这样的财富、成就和地位后,你只会过犹不及,只是你现在还无法理解! 你了了老头子的心愿,老头子再过分一下,我还有一个要求,那就是,今天我们的对话,包括我癌症的事,不许让瑁儿和琞儿知道。 我答应你的事,谁也更改不了,瑁儿就算知道了,也改变不了任何,这算是老头子的遗嘱了,明白吗?”老爷子说到这里,眼圈又红了。 “董事长,您一定能活到100岁的——”林子苏想说点安慰的话,可是自己却不争气地泪洒当场,哽咽不成声。 老爷子却笑了,拍了拍她的肩膀,不无豁达道“真活到100岁,就成精了,我还是觉得做人挺好。哈哈哈…” 林子苏也破涕而笑,两人正笑着,周瑁远就回来了,林子苏赶紧抽了纸巾偷偷擦去眼泪。 周瑁远假装没看到,只笑着坐到老爷子的身边,道“爷爷怎么来了,发生什么事了吗,我刚开完会。” 随即又看了一眼顾原手上的公文包,周瑁远将疑惑的目光投向林子苏,林子苏又收到老爷子投来的警示目光,意思再明白不过,这是再次提醒要林子苏帮忙保密,林子苏便笑道“爷爷放心!” 林子苏这声“爷爷”把自己也吓住了,登时脸红耳赤,周瑁远惊诧地望向她,老爷子却莫名欢喜,一边起身,一边赞赏道“叫得很好!以后就这样叫!” 林子苏不敢再乱说话,低了头不好意思看他们爷孙二人。 老爷子意味深长地看了看二人,起身便要走,林子苏赶忙也站了起来。 周瑁远说中午一起吃饭,老爷子却说还有事要办,周瑁远要去送他,老爷子却止住了,说有顾原就够了,周瑁远没坚持,就把老爷子送出暗门。 送走老爷子,周瑁远转身搂住林子苏,力道很大,嘴角似笑非笑,道“‘爷爷’都叫上了,你是有多恨嫁?” “我可不恨嫁呢,我才24,二哥马上奔四了,哈,我才不着急呢,嗯哼…,”林子苏想说“还有很多机会”,又觉不妥,就学他耸了耸肩,继续口是心非,故意挑衅道“嗯哼,二哥不娶,我又不愁嫁,嗯哼,就这样……” 周瑁远过来一把捏起她的下巴,冰凉就这样猝不及防地狠狠地吻了上来,林子苏趁机搂住他的脖子,沉陷其中,不安分的手便要使坏时,却被他突然咬住了嘴唇—— 酥麻的感觉,好似电流击穿了肉体,她的身体禁不住一颤,整个人都软了,不得不放弃对他的进攻,改而去搂住他的腰。 他终于松开,麻麻的痛觉,让她欲罢不能,她软在他的怀里,周瑁远抚过她的耳朵,魅惑道“别挑衅二哥,tony拿你没办法,二哥可有的是办法收拾你这个小妖精,嗯哼?” “巧了,我最爱做的事,就是挑衅二哥!”林子苏不惧他的威胁。 周瑁远嗯哼了一声,随即松开了她,打量着她,戏谑道“有爷爷撑腰了,就是不一样啊,有底气了哈!” 周瑁远宠溺地捏了一下她的鼻子,道“老实交代,你和爷爷达成什么秘密交易了?” 又转移话题,明显就是不想谈及婚姻。 唉,林子苏啊,你路漫漫其修远兮,董事长时日不多,你的时间也不多,进度啊…… “二哥,只需要知道,有两个深爱着你的人,就好了。别的,都不重要。”哇哦,林子苏,你也学会了转移话题。 周瑁远愉悦一笑,这才揽了她,回办公桌前去谈工作。预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第166章 请君入瓮 话说乔侨三人去会见陈圆圆,甫一进到会议室,三人就闻到一股摄人心魄的浓郁香水味。 王品青闻不得香水,眉头一皱,乔侨也禁不住掩了一下鼻子,李秦沁扇了扇空气。 原本陈圆圆还在和两个手下说话,听到动静,便抬头看去 只见三人径直走了进来,“乔侨”陈圆圆惊讶地脸色都变了。 但这声音,也太娇媚,让人不自禁地就会浑身酥软想入非非,简直就是人间声优啊! 乔侨看了一眼对面的三人,除了陈圆圆,还有赵恒,还有一个是新面孔,长相很英俊 陈圆圆很喜欢男下属,她招人也以好看为第一先决条件,出去谈业务带上又有面儿,如果没有上钩的客户,顺便还可以解决一下生理需求,这就是她的如意算盘。 李秦沁盯向发声那女人,笃定了是陈圆圆,能让男人都拜倒在石榴裙下,起码得是个万人迷的长相吧! 可是,王品清不看则罢,一看就差点笑场了 只见那女子挑眉细眼,圆脸,宽唇,买肤色,这长相第一眼看着丑,第二眼觉得另类、荒诞。 哪里是什么美人胚子,分明就是东施,是钟无艳嘛。 说实话,一般人真心欣赏不了这种类型的长相,不化妆的话还特显老气。 嗯,看得出来,她很会化妆,今天的妆容很用心,但是依然挡不住她其貌不扬的容貌! 其貌不扬的陈圆圆,让进来的两个女生都是大跌眼镜,全然不是乔侨口中那个香艳荡娃的印象。 第一眼看到这陈圆圆,根本就是人畜无害,完全不会往那方面去想。 身材吧也很一般,只能算得上匀称,但是不能不承认她的胸确实出挑好看,只看一眼那胸,便知她是个有故事的风月老手。 嗯,个头也不高,穿着一身英伦风的千鸟格纹妮子连衣裙,千鸟格纹风格的时装从来都不过时的,搭配好了会十分摩登时尚。但要是搭不好,就显得很乡土气。 很显然,她属于后者,和她“副总”的高管精英身份反差太大了! 但是,不能不承认,她的声音是真的好听,比周媚的还要好听,很像网络主播那种千娇百媚的声音。 如果只听声音,真是能让人浮想联翩欲罢不能。 看到陈圆圆的庐山真面目,李秦沁和王品青不仅对视了一眼,就差笑出声了,连长相平平的王品青都不自觉地生出了莫名的自信和优越感。 但王品青不似李秦沁表现得那么明显,多年职场的历练,让她比李秦沁要沉稳干练得多。 她看出了陈圆圆的心虚,于是一本正经介绍道“这是我们乔总,专门负责市场营销中心的招投标工作,今天受林总委托,前来和陈总做前期沟通。” 坐在陈圆圆右手边的赵恒也是目瞪口呆,目光跟着乔侨移动,直到他落座。真是士别三日刮目相待啊! 三人坐定以后,王品青很有眼色,替乔侨介绍道“我们两个是乔总的助理,这位是李助理,在下姓王,可以称呼我王助理。” 看到陈圆圆还在发怔,赵恒很有眼色,赶紧也介绍了对方的人马,陈圆圆是万腾副总,赵恒现在也升了项目部总监。 乔侨走时他还只是个策划,看来跟她有一腿的男人很轻松就能平步青云,另一个帅气的男生是应届毕业大学生,叫范华生,是陈圆圆的助理。 双方介绍的空档,李秦沁这才仔细打量了陈圆圆的着装,虽然千鸟格纹的连衣裙穿在她身上显得老气,但其中的小心机也还是藏不住 领子是一个v字领,开口较大,v字领镶了一截黑色的蕾丝褶皱抹胸,不仔细看会以为是打底内衣,但实际上是一个假抹胸。 蕾丝本身就够诱惑了,可蕾丝抹胸的欲盖弥彰,使得酥胸都若隐若现,不能不让人心猿意马,浮想联翩。 这长相,这穿着,换个人,都会自惭形秽,可偏偏这陈圆圆却是自信满满。 她也确实不在乎别人的眼光,因为她知道自己的“优势”是什么,知道怎么展示自己的“优势”,也知道怎么把“优势”发挥到最大! “你们林总呢?那天,在总裁的办公室,林总说让我这次来找她的!”陈圆圆看到乔侨便明白了几分,也不想在乔侨面前失了身份,就挑明了只和林子苏谈。 “陈总,是这样的,我们林总每天的行程都安排得满满当当,很是不巧,林总今天去学校了。大家都知道的,要见林总,需要提前预约,您是今天突然造访,林总也不能丢下手头工作过来,对吧?那陈总,您看,改天再约?”王品青笑里藏刀。 李秦沁瞪着陈圆圆,乔侨则冷冷地看着她,陈圆圆忙摇摇手,温和笑道“噢,我跟总裁预约了,总裁说让我来就是,没想到” “那陈总可能不了解了东森,我们总裁负责的是高层的决策,不会直接插手市场中心的事,而且总裁日理万机,也顾不上这种小事,林总也没有收到你预约的消息。要不,陈总和我们总裁谈?”王品青嘲讽道。 “那倒不用,你也说了,总裁日理万机,是吧,嗯,那天和林总相谈甚欢,一见如故,这次见不到林总,是有点遗憾了。嗯,那既来之则安之,其实我也看得出来,林总很信任乔总,王助理也是能拍板的人,不是吗?”陈圆圆微微一笑,不为所动。 “那就看陈总你们了,崬森的合作伙伴向来都是凭实力说话,有实力,就不会有遗憾。没有实力,那今天就是遗憾。”乔侨带着笑,话里有话,她再也不怕和陈圆圆对视了,他现在有底气看着她的眼睛说话。 陈圆圆怔了一下,都有点不认识这个乔侨了,这哪里还是当初那个唯唯诺诺不敢大声说话的小男生,士别三日刮目相待啊! 他现在活脱脱就是一个职场精英的派头,还真是有点管理层的样子,还别说,这个林总还真有两把刷子,很会调教下属,看来她也绝对不是表面看起来的那么单纯! 突然之间,陈圆圆就对乔侨产生了极大的兴趣,色眼一眯,便笑道“那我们就凭实力说话,赵恒,开始吧!” 于是,赵恒开始在投屏上放出ppt,开始了讲解,乔侨都不用看ppt内容,对万腾的情况都了如指掌,赵恒没讲两句,乔侨就打断了,道 “陈总,我觉得不用讲了,我在万腾待了四年,走的时候我已经是主管了,说起对万腾的了解,你肯定是比不上,赵恒还能和我说上两句。 而且,你们现在用的这版企业介绍,都还是我在时的版本,一点也没改动,媒介的篇章都还是我做的。咱们都知根知底,谁也别讲套话虚话。 我们都打开天窗说亮话,崬森肯定不会和万腾合作,这对崬森来说,是奇耻大辱!今天还有这个兴趣跟你陈总坐在一张桌子上,纯粹是我个人好奇。 我就是想看看几个月了,你陈总有什么长进,看是改邪归正了,还是能给我乔侨正式做个道歉,现在我人也看了,呵呵,没什么新鲜事,陈圆圆还是陈圆圆。你知道为什么吗?” 陈圆圆笑了笑,摇摇头,温和地看着他,全身心地倾听,王品青也看出了她大概率是在憋坏招。 乔侨得意道“就凭你今天穿的这身衣服,我就知道,你什么都没改变,还是老样子!” 陈圆圆显然没太放心上,脸上一点担忧都没有,她替赵恒轻轻合上电脑,然后笑着摇摇头,温温柔柔的,不疾不徐道 “乔总,今天在这里碰到你,我是真的很吃惊,也很意外。但最重要的是,我很欣慰,这几个月的不安和愧疚终于可以放下了。 我知道你还在为离职的事生气。其实,大可不必,如果真的要细说,你还得感谢我。有很多事,你还年轻,没办法参透,你看到的也只是表象。 就说你离职的事吧,万腾有万腾的发展需要,没有一个人可以在一个公司干到退休,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这都是很平常的事,是不是? 不,这对别人是平常,是不幸,可对乔总却是改天换命的大好机会,你看你在万腾一直不温不火,干了四年多了,工资也没见涨,还是个新媒体营销专员, 这恰恰说明了万腾和你的八字,嗯,或者说气场不合。你看,你离开万腾以后,很快就时来运转,一脚就踏进了崬森这样的大企业。 这是多少人呐,挤破脑袋都进不去的,可你就轻松进去了,不仅进来了,而且,你看,你现在都已经是一个小部门的总了,这不比你在万腾当专员强?!是不是? 好,退一万步讲,你现在还在万腾上班,那你觉得,你会有在崬森这么好的发展吗?其实,我看得出来,你很聪明,也一直都很有理想,很有抱负。 待在万腾,你一直都是怀才不遇闷闷不乐,长久下去你是没有前途的,甚至还可能就这样废了。我当时那么做,也是情非得已,人挪活树挪死,你看你这不就风生水起了吗? 像你这样的人才,只有在崬森这样的大平台,才能如鱼得水,施展抱负。最重要的是,还有林总这个伯乐,赏识你这匹千里马,未来你的前途不可限量啊,这都是万腾给不了你的,是不是? 虽然你离开万腾,闹的是有点不愉快,但结局是好的,这就够了,对不对?我们总要往前看,是不是?不管万腾和崬森能否合作吧,我还是特别希望我们能冰释前嫌。 你说,你这么阳光帅气的一个男生,是吧,我也不希望你的脑海里,只记着那些不开心的事。而且,我们在万腾其实一直都相处不错,我也一直很照顾你,你凭良心说,是不是? 后面你离职,确实是我误会了你,我也反思了自己,确实有我做得不好的地方,现在也有些后悔,你离职了,现在有新的同事接替你的工作, 但是她写的文章,那跟你都差了十万八千里,根本不是一个eve啊,所以啊董事长也不满意,还总是念你的好呢。 我昨天还跟赵恒提起你,想着你要是还没找到工作,我都说,还让你回来呢,现在看到你在崬森了,看来也没必要了。 当然,如果你以后在这里干得不顺心,想回来,我和董事长仍然欢迎你。就现在而言,我是真的很替你高兴! 我知道你心里还有怨气,这没关系,你怎么说我,骂我,误会我,都不为过,都是应该的,我也不会生气。 没事儿,乔侨,崬森和万腾合作不了,也没关系,我呢,希望你在这里做得开心,路也越走越宽,好吧,那我们就不打扰乔总了。 这资料呢,我还留下,万腾现在也在做组织优化和调整,一切都会越来越好,过去的都是过去了,我们都朝前看,我也祝福你,乔总!” 赵恒在旁边先是看了一眼陈圆圆,都有些不敢相信是她了,怎么就判若两人了呢?什么情况?不过,赵恒还是跟着附和了她。 陈圆圆则全程看着乔侨的眼睛在说话,眼神的真诚和歉意不容置疑。 这反倒让乔侨有些不知所措了,他也确实被说动了。细想陈圆圆的说辞,也不是没有道理。如果不是离开万腾,自己这一辈子都没机会进崬森,这大概就是祸福相依吧! 所以,陈圆圆说得没错,应该朝前看,为什么还要纠结过去的恩怨呢?为什么还要拿过去的痛苦来惩罚现在呢? 这一刻,乔侨已开始原谅陈圆圆了! 王品青和李秦沁本来是如临大敌高度戒备,随时准备进入战斗的,不想这陈圆圆凭借三寸不烂之舌,谈笑间樯橹灰飞烟灭,化干戈为玉帛,这反倒让二人有点尴尬了,她们对视了一眼,竟沉默了。 乔侨转了几下笔,略作沉吟,才道“谢谢陈总提点,资料我们留下,如果万腾确实向好改进,那也许我们今后会有合作的机会。” 陈圆圆表示了感谢,便主动伸手请求握手,乔侨愣了一下,还是伸了手,陈圆圆一边说“谢谢乔总大人大量,希望以后有机会合作!” 刚开始还正常,说到最后时,乔侨突然感觉到,陈圆圆的手指在自己的掌心轻轻地画了两下。 乔侨只感到心弦被勾了两下,心骤然间就剧烈跳动起来,脸瞬间就红了,惊愕地看着陈圆圆。 不料那陈圆圆暧昧一笑,很快就松了手,乔侨感觉心都跳到嗓子眼儿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赶紧低头收拾东西以掩饰莫名其妙的心跳。 他知道陈圆圆又要作妖了,得赶紧离开。 李、王二人也已起身,分别和陈圆圆握了手,王品青刚拉开会议室的门,便要顺道送陈圆圆三人出去。 就在这时,陈圆圆突然叫了一声“乔侨”,这声音实在太好听了,没法无视而过,三人都回头看向陈圆圆。 乔侨的心直接都蹦出去了,本能地啊了一声。 看到三人疑问的目光,陈圆圆迟疑了一下,很是歉意道“哦,乔总,实在不好意思,我这有几个工作的问题想请教一下你, 因为你当时走得比较急,有一些还没来得及交接,我现在负责媒介部的工作,今天刚好碰到你,择日不如撞日,能不能多打扰乔总几分钟,请教完,我们就走。” 乔侨的心沉到了底,刚想找借口搪塞,不料陈圆圆似乎看出了他的害怕,便笑吟吟道“就一分钟,请教完,我们就走了!” 被她看破心事,乔侨反倒不好意思了,心想这里是崬森的地盘,谅她也不敢在这里搞事情,而且还有赵恒和范华生在,她总要避嫌吧! 李秦沁的心莫名就提了上来,担忧地看着乔侨,乔侨也不愿在两个同事面前露怯,便让王、李二人先出去,李秦沁欲言又止,最后还是被王品青拉了出去。 没到一分钟,赵恒就出来了,走过王品青时,便问洗手间在哪里,王品青指了指路,赵恒感谢完,就附耳低声说了句“小心陈圆圆”。 王品青一惊,赵恒已经走远,大概是先离开了。 王品青脑子一蒙,很快就回过神,然后交代李秦沁在外面等着,哪里也不要去。 李秦沁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还没来得及问,王品青已经敲开了会议室的门,不一会儿,她又出来了。 一分钟后,陈圆圆的助理范华生也出来了,李秦沁这下更紧张了,恨不得现在就冲进去,但却被王品青拉住。 王品青只神秘一笑,摇摇头,示意她别冲动。刚巧如厕的赵恒也回来了,他用眼神扫了一眼王品青,王品青只点点头。 几分钟后,就听到会议室里有剧烈的声音传出来,王品青、李秦沁面面相觑。 二人还没反应过来,会议室的门就霍地一下打开了,乔侨衣衫不整地冲了出来。 不料看到王品青等四人都在,他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会议室还传出陈圆圆的哭声“乔侨你不是人”。 李秦沁再也按捺不住,当头就冲了进去,却看到陈圆圆上半身衣服被撕开,文胸带也被扯坏,她紧紧捂着胸口唯恐走光。 范华生反应最快,三步并作两步,把乔侨抓了回来,上去就是一拳,怒不可遏地吼道“你,你为什么强奸圆圆,我,我们,要告你们” “你眼瞎了,陈圆圆裙子都没脱,强奸她哪里了,强奸她的胸吗?这么着急扣帽子,你们是不是事先就设计好的?”李秦沁也不知哪里来的勇气,直接怼上范华生。 范华生也楞了一下,这确实是事实,自己一时情急口不择言,反应过来后,还死鸭子嘴硬,“不是强奸,也是性骚扰,是强奸未遂!” 乔侨本来就最笨,加上头次遇到这样的事,整个人都吓傻了,一时百口莫辩,急得脸都红了,范华生已经跑进去,脱下外套把陈圆圆紧紧地保护了起来。 赵恒跟着上去也给了乔侨一拳,骂了一句“混蛋”,又跑回去关心备至地问陈圆圆“你怎么样”。 陈圆圆听到关心,哭得更加伤心。 王品青都看懵了,这货是几个意思啊?通风报信是他,打人他也有份?玩无间道呢? 随即很快想起,乔侨说他要留在万腾斩妖女的计划,这才恍然大悟。 王品青到底沉稳,问题出来了,总要面对,哭、骂是解决不了的。 于是她先把乔侨拉去外面,问明了原由,心里有了底之后,很快就将乔侨带回了会议室。 王品青往陈圆圆对面一坐,镇定自若,道“陈总,这事呢,超出了我们的能力范畴,没有办法,只能报警,让警察来调查了!” 陈圆圆兀自委屈地哭没吭声,范华生倒是跳了出来,“报就报,一看他就是惯犯!” 说着他就拿起手机先报了警,王品青却冷笑一声,冷冷地看着陈圆圆。 很快警察就来了,警察的到来,也引起了崬森员工的围观。 警察来了之后,先问了受害者陈圆圆案情经过,陈圆圆讲了自己和乔侨的恩怨,一口咬定乔侨挟私报复,知道自己有求于他,他便趁机想性侵她,把她的衣服都扯烂了。 陈圆圆还信口雌黄说在万腾乔侨就多次性骚扰自己,就是因为这个才被开除的,赵恒是老员工,他可以作证。没想到圈子这么小,又和他撞到一起。 我抵死不从,他就打了我一耳光,要不是我大喊救命,他就得手了,说完陈圆圆还给警察看她脸上的巴掌印,身上还有抓伤的痕迹,越说越委屈,到后面直接崩溃大哭起来。 “你胡说八道,乔侨根本不是这样的人,他人是老实,可也不是瞎子,你也不看看自己长得那个龊样儿,像翻了阴沟的长相,谁亲一口都得恶心一个月。 而且,用脚趾头都能想明白,乔侨在自己的公司性侵你,只有你这么脑子进水的人才会想出来这种下三滥的招来,真是丑人多作怪,你不嫌恶心,我们都嫌恶心! 警察,你们给她验伤,她不是说是乔侨打的她吗,现在法医技术那么发达,一验就知道,还用你在这里颠倒黑白!” 李秦沁这会儿救爱心切,一向嘴笨的她此刻变成了女神斗士,也变得牙尖嘴利口齿伶俐,那陈圆圆听得脸都绿了,王品青都也颇是惊讶。 而乔侨这个呆子,却说不出任何话,人都吓傻了。 “秦沁,不用讲这些。警察办案,是要讲证据的,陈总,咱们空口无凭,你有证据吗?”王品青还在做最后的观察,看他们是不是还有没用底牌。 范华生顿时就急了,“还要什么证据,她脸上的巴掌印,身上的抓伤,还有撕烂的衣服,都是铁的证据,怎么,你们崬森这么大一个公司,还想抵赖不成!” 王品青冷笑一声,这才从她座椅的抽屉里拿出一部手机,向对面的三人示意了一下,道 “那些证据都可以伪造,但是我的录音,不会伪造。陈总,抱歉了,我可不是针对你,因为我们崬森开会,都有规定,必须要做录音, 好方便后续查证溯源。刚才出去时,我给忘记了,我也没想到,崬森的这个规矩,今天会成为警察破案的呈堂证供。” 说完,就嘲弄轻蔑地瞪了一眼陈圆圆,王品青关了还在录音的手机,然后将刚录的文件打开,并递给了警察。 王品青这一招,让所有人都出乎意料。 大家也是此刻才恍然大悟,刚才王品青突然进入会议室,原来是来放录音的手机,就是为了防止陈圆圆故技重施。 因为乔侨讲过她伪造性侵事故来要挟拿捏客户,这次还真得感谢赵恒的提醒!不然今天乔侨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乔侨和李秦沁都是大喜过望,不约而同大舒一口气,赵恒却仍气势汹汹地看着王品青三人,还故意强词夺理虚张声势“别以为拿个录音就能吓唬人,黑的白不了,白的黑不了”。 他嘴上虽然这么说,可心里却乐开了花,这只千年老妖终于要被打回原形了!要说还是女人最了解女人!赵恒不无赞赏地看了一眼王品青。 这一屋子的人,只有范华生还浑然不知,替陈圆圆辩解,说谁知道你那个是不是提前录好的,来陷害我们陈总! 王品青都被这个蠢货气笑了。 陈圆圆却是如五雷轰顶,如坠冰窟,也是自己太大意太轻敌了,刚才她进来借口落东西了,竟没有警觉。 这次陈圆圆确实自信过了头,自以为自己能把周瑁远、林子苏哄得团团转,乔侨这个傻白甜的小男生,她根本没太当回事。 因为她十分有自信,就算是仇人,她也有办法拉回谈判桌上,因为她坚信“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乔侨,玩他,简直就是玩一只蚂蚁! 从她看到乔侨第一眼开始,她就明白了一切,明白了那个林总为什么没有通过自己的微信,也明白了周总为什么拉黑自己! 她也一眼洞穿对面三个人的小儿科把戏她看穿了乔侨根本不是什么总,也看穿了李秦沁和乔侨有暧昧关系,也看穿了王品青是三个里面最有话语权也最有心计手段的。 也是在那一刻,她心头的歹计就应运而生了,既然被识破,我得不到,那就毁灭吧,也让你林总看看我的能耐! 所以,她看破不说破,也配合他们演戏,以退为进,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后面也确实按照自己的剧本在走,本想着是稳操胜券的事 毕竟这样的事情做过无数次,早就轻车驾熟,这一次不过是无聊的故技重施而已,陈圆圆根本没有担心。可万万也想不到,今天会在这里折戟沉沙败走麦城。 陈圆圆想不通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纰漏,现在也没有复盘的机会了,陈圆圆面如死灰,整个人都呆住了。 所有人都在场,还有警察,这下想抵赖都抵赖不了,想逃也逃不了,也不哭了,也不委屈了,呆呆地看着这一幕的发生,却无力阻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乔侨也是大松一口气,李秦沁掩抑不住的嘲讽和幸灾乐祸,赵恒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讥诮,只有单纯的范华生一脸蒙逼。 真相不言而喻,陈圆圆以请教微信后台功能为由,将乔侨诱骗至她的身旁坐下,借着说话的契机,越靠越拢,先是夸他聪明,又夸他帅。 还说他在万腾时,她就暗恋喜欢他,但是老板知道后,很生气,执意要开除他,其实就是因为她喜欢他,老板吃醋才开除他的,让他走不是自己的本意。 陈圆圆在说这话时,就已经在对乔侨动手动脚了,一边还发出勾人的呻吟喘息,乔侨十分反感和抵触,慌张地连连问她你干什么。 陈圆圆却是厚颜无耻地说就是想和你睡啊,在万腾时就在想,你就心疼心疼姐姐吧,你不知道姐姐有多喜欢你。 陈圆圆一边说一边撕扯他的衣服,乔侨害怕地一直在喊“放开我”,“我有喜欢的人了”,“不可能喜欢你” 陈圆圆却像个鬼魅一样,言语极尽挑逗勾引“是那个李助理吗,那个榆木疙瘩有什么好玩的”,“姐姐很懂男人,能让你舒服的天天想要” “我喜欢你,做我的小狼狗吧”,“我养你,我有很多钱,好不好?”“嗯,姐姐好难受,就心疼下姐姐吧,嗯” 不论陈圆圆怎么言语挑逗,乔侨都只有那两句“放开我”,“我有喜欢的人了”,能听得出来乔侨的仓皇和害怕。 录音里同时听到了凳子翻倒的声音,两人似乎滚落到地上了,最后乔侨费了好大力才挣脱她。 本以为逃出生天,不料陈圆圆却在他身后冷笑一声,挑逗的声音变成了魔女的声音 “乔侨,你只要敢走出这个门,我就会告你性侵、性骚扰,让你身败名裂,以后你别想再在崬森混,你喜欢的那个李助理,是挺漂亮的, 可惜啊,今天以后,她只会讨厌你了,你知道我这个人说到做到,不信,你试试!”陈圆圆一边说,一边撕着自己的衣服,然后发出阴森森的冷笑。 乔侨顿时就被唬住了,声音都在发抖“我就知道你不会改好,你,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要签崬森的项目,我要你帮我。我知道你做得到,那个林总能派你来,说明她非常欣赏你信任你。我刚才让赵恒查过了,你救过林总的命,你是她的救命恩人。 总裁的话,她不一定听,但救命恩人的话,她肯定会听!你只有两条路,要么帮我签单,要么身败名裂。你要是身败名裂的,想东山再起,根本没可能了,这一点,你非常清楚!” 陈圆圆的猖狂又卑鄙无耻,更让乔侨感到震惊和窒息的是,陈圆圆突然狠狠地扇了自己一耳光,然后还发出了痛苦的叫声 王品青猜测可能是陈圆圆在抓伤自己,她可真是心狠手辣啊,为达目的,不惜上演苦肉计! 然后,录音里陷入了沉默,过了很久,乔侨就笑了,回道“陈圆圆,我乔侨是很笨,但是我不像你,做人没有底线,我宁愿失去崬森的工作,也不会出卖林总。你觉得我会因为你的威胁就屈服吗?那你就太小看我乔侨了!” 随后就听到乔侨走步的声音,不料陈圆圆突然暴起,把乔侨的上衣胡乱一顿撕扯,乔侨惊呼都来不及,陈圆圆又直接将自己的衣服完全扯烂。 随后,就听乔侨惊恐到发抖的声音“你,你,简直,是个疯子”听得出来,那声音又害怕又惊慌。 然后就是乔侨奔出会议室的声音,就在会议室的门打开的同时,陈圆圆就开始了她的表演 录音到此还原了整个过程真相,陈圆圆低头沉默了,警察全程都是在蹙眉,录音结束,都忍不住盯了一眼陈圆圆。 会议室其他人的眼睛都盯向陈圆圆,发出对她无声的审判和批判。 李秦沁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冲上去就扇了陈圆圆一耳光,算是给乔侨报了无辜挨拳之仇,还不忘啐了陈圆圆一口,“不要脸!无耻!” 不想那个范华生反应极快,反手就还了李秦沁一个耳光,陈圆圆是坐在椅子上的,扬起一张脸,不怒反笑,仰视着李秦沁 李秦沁个头近一米七,不到一米六的陈圆圆在她面前就像个侏儒,可是即便落入下风的陈圆圆仍然气场不减,神色从容,不怒反笑,面带得意又挑衅的表情,仿佛在对李秦沁说你能拿我怎么样? 乔侨看到李秦沁挨打,心疼不已,也是怒不可遏,冲过去狠狠打了小白脸范华生两巴掌,王品青想拉没拉住,看来爱使人疯狂,也使人勇敢! 其他几个人也都是哭笑不得。 警察也对陈圆圆、范华生二人很是无语,便让她去所里一趟。 陈圆圆这才终于慌了,立马就像换了一张脸,开始卖惨,哭着请求警官不要立案,不要带她去派出所。 她极力陈说自己是个单亲妈妈,带着孩子,我也是没办法啊,为了讨生活,为了养活孩子,我只有靠自己,这些年太不容易了,拿项目就是我的工作,拿不下项目,我就赚不了钱,孩子就得饿肚子。 她苦苦哀求求求警官了,不要立案,我有案底了,孩子的前途就毁了,我愿意和解,要我怎么赔偿、怎么道歉都可以,只请求不要立案。 你不是说很有钱吗,刚才还说要包养乔侨?!怎么这会又卖穷哭惨,满嘴谎话,你臊不臊?李秦沁立马回怼道。 对,警官,她故意卖惨哭穷想逃过惩罚,她不仅不惨,她房子都是买在世贸领帝,是个亿万富婆,她在撒谎!乔侨也帮腔怼道。 不是的,不是的,警察哥哥,世贸领帝,是租的,还是别人帮我租的,他看我可怜,带着一个孩子。,我,还有患癌的母亲,都要用钱,我也不想这样,我也知道这样不好,可是我需要钱,需要签项目,给妈妈治病,给孩子教学费 陈圆圆说着就哇的一声,好像真是说到了伤心处。 赵恒差点都笑场了,别人不知道,赵恒知道她妈都死很多年了,这陈圆圆可真是卑鄙到家了,连死了的妈也要拉出来鞭尸! 可惜,在场的也只有赵恒知道,乔侨等人听到这里,也都不禁半信半疑了,看她又哭得这么伤心,大家也都沉默了。 警官也是心善,先是教育了她一顿,说,君子爱财取之有道,你赚钱养孩子给母亲治疗,也要用正当方法啊,你这样做就不对! 陈圆圆梨花带雨,连连点头,示弱附和,带着哭腔连连道歉,我知道错了,警察哥哥给我一个改错的机会,求求哥哥了! 两声“哥哥”把警察喊得也是酥了,警察只得转头问乔侨的意思。 李秦沁只想作呕,明明是个老女人,居然还觍着脸叫警察“哥哥”,真当自己是千娇百媚的大美人吗?!真恶心! 乔侨看了一眼王品青,王品青摇摇头,乔侨盯了一眼陈圆圆,略作沉吟,方道“警察,你别被她迷惑了,她就是个惯犯!她就是西游记里面吃人不吐骨头的白骨精。 这不是她的第一次了,每次受害人因为没有证据,都被她成功敲诈勒索,最后被迫签下单子,她的很多业务单子,都是用这种手段签到的。 今天,要不是我幸运,有这个录音证据,恐怕我也和那些受害者一样,百口莫辩,跳进黄河也洗不清,对这样一个惯犯,对她的宽容,就是对受害者的第二次伤害,也是纵容她下次作恶。 她有孩子,难道那些受害者就没有孩子吗?她怕她的孩子受到影响,可是那些被她搞得身败名裂的受害者,他们的孩子就没有影响吗? 她妈妈得了绝症,就是她作恶害人的资本吗?如果是这样,监狱里,多少犯人都可以无罪释放了,凭什么她就可以逍遥法外! 我不接受和解,也不要她的任何道歉和赔偿,也绝不会原谅,为了我自己,也为了此前的那些受害者,也为了以后不再有受害者, 我希望警察公事公办,一切走法律程序,该怎么办就怎么办,让她知道做坏事就是要付出代价,她才会引以为戒,改过自新。 同时,也是给她的孩子一个榜样,让他从小就应该知道,什么可以做,什么不可以做,正直做人!而不是像他妈妈这样,为达目的不择手段,毫无底线。所以,该怎么办就怎么办吧!” 陈圆圆情场职场春风得意所向披靡了十多年,也遇到过无数次的危机,但都有惊无险,每次都平安着陆无一败绩。 可这次她却是一失足成千古恨,只要进了局子,从此就留下污点,这绝对不行,不行 说时迟那时快,扑通一声,陈圆圆跪到乔侨面前,崩溃痛哭道“乔侨,你为什么这么绝情,要对我赶尽杀绝,为什么就不能给我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你知道,我喜欢你,就算你不喜欢我,可你也不要这样赶尽杀绝,不给我留活路啊” 乔侨哼了一声,看到她这么厚颜无耻毫无底线,更坚定了公事公办的决心,一把甩开她的求饶的手,管她多么楚楚可怜梨花带雨,都不为所动。 李秦沁都想上去给她几个耳光了,王品青也是第一次见识到这样厚颜无耻的女人,也是被震惊到了。 陈圆圆知道在劫难逃了,突然就两眼一翻,人就晕厥了过去,这下所有人都没有办法了,只能拨打120,先送她去了医院。 王品青最后也没忘记把那个礼袋和51元的信封交给赵恒,让他转交给陈圆圆,赵恒还一头雾水,王品青只说“陈圆圆看了自会知道,你就说我们总裁、林总还她的大礼!” 赵恒只得接下,最后还深深地看了一眼王品青,也为她的果敢能力和缜密聪明所折服。 后来赵恒还偷偷给乔侨联系,告诉他,原本陈圆圆是准备给林总泼脏水的也就是制造林总性骚扰赵恒为名,让林总身败名裂,可是没想到林总都不见她。 给乔侨泼脏水,大概也是她临时起意,就算没办法扳倒林总,把你乔侨搞臭,间接也让林总背上污名。 赵恒说,他也没搞明白陈圆圆为什么要搞你们林总!这个女人心思太可怕了。 乔侨当然知道为什么,因为她这个猎人,看中了总裁这个猎物,想得手,就必须除掉林总啊! 乔侨便问赵恒,如果是林总接待他们,他会不会按照陈圆圆的计划来陷害林总。 让乔侨意外的是,赵恒竟然说会,而且他还会过犹不及。 乔侨刚想骂他,不料赵恒却笑了,说,只有让陈圆圆得手了,把料放出去了,我才好给她来个大反转,因为我手上有她所有说话做事的录音。我要不做得逼真一些,怎么让她信我呢?! 乔侨这才转怒为喜。 乔侨转告给了林子苏后,林子苏这才恍然大悟,不禁冷笑一声,心想 还能为什么?总裁说得没错,这个陈圆圆人心不足蛇吞象,又想要崬森的项目,还想要总裁这个人!上两次,她都没能得手,没有成功离间我和总裁的关系, 呵呵,我都以为她是真的不以为意,没想到是放长线钓大鱼,心思真是歹毒,明抢没得逞,就来暗的。这个女人太可怕了,令人细思极恐! 林子苏随后做出安排,说,既然这陈圆圆这么用心良苦,那我们也不能辜负他们!她想送我们厚礼,那我当然要礼尚往来,我也说了,要还她一个大礼呢。 这个事情,我们必须追究到底,她想装病装死逃过去,门儿都没有,这一次一定让她长记性,不是谁都会纵容她,否则她还会害人! 这瓮,是她自己准备的,那咱们就请她入瓮吧! 李秦沁有些气不过,讥讽了一句,她长的跟个阿凡达一样,那些男人是怎么想的,这也能下得了嘴,不嫌恶心吗? 别侮辱了阿凡达,我看她更像指环王里的咕噜。王品青更尖酸刻薄,但却是一语中的,引得林子苏和乔侨都忍俊不禁,李秦沁却是一脸茫然。 下去后,林子苏说服周瑁远,出动了崬森的法务部,以敲诈勒索、性骚扰、诽谤三条罪名起诉陈圆圆。 调查取证很快,然后便是庭审,最终陈圆圆不仅留下了案底,虽然敲诈勒索未遂,但性骚扰确实发生了。 只是未有女性性骚扰男性的案件先例,危害和结果也轻,法官只基于其曾多次以此手法陷害客户,最终还是判了她2个月的拘役。 最后,看在她是单亲妈妈,还有孩子需要照顾根据崬森法务的调查,陈圆圆的妈妈早三年前就死了,所以未能以此为由减刑。 但法官还是出于人道,给予她监外执行的判决,以示惩戒。 这可真是偷鸡不成反蚀把米,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这一结果,真是大快人心,令众人都大快人心! 摆平了陈圆圆的骚扰,林子苏便随周瑁远开始了新港之行,不料却遇到了周瑁远的大学暗恋对象 预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最近转码严重,让我们更有动力,更新更快,麻烦你动动小手退出阅读模式。谢谢 第167章 与子诚悦 话说林子苏第一次跟随周瑁远出长差,而且视察的还是周家在各地的产业和公司、项目。 他们第一站去的是龙口市,因为崬森实业的生产基地设在那里,用周瑁远的话,是为了让林子苏了解周家的事业。 崬森实业以生产木制成品,主要为地产行业提供门窗、地板、家具等建材产品,涉及上下游多个资源口,同时出口东南亚,每年创收数十亿,今年已经接近百亿。 可以说这是崬森集团的第二大事业版图,仅生产基地在南方就设了四个,根据周瑁远的规划,明年准备在东南亚再开设两个生产基地。 林子苏虽然之前也了解过崬森的事业架构,但专注点是在地产事业板块上,对其他事业板块并不是特别了解。 后来进入总裁办任综合秘书,有时也要协助张庆东整理和汇总其他事业板块的工作计划以及一些市场信息,但也只是停留在纸面上的认知了解。 直到参观了崬森实业在华南地区的第一大生产基地,才知道崬森事业版图远超自己的想象。 现在才有些明白老爷子为什么对周家孙媳的选择这么谨慎严苛,俞琳徽被拒之门外绝不是偶然。 而杨玫这般精进努力,一直都按照周家孙媳的样子塑造自己,虽然满足了老爷子的要求,奈何她心术不正,老爷子依旧不认可,周瑁远也不喜欢她。 之后,周瑁远又带林子苏到琼州市考察另一个崬森的事业板块,是近几年才投资建设的农业生产基地。 崬森在琼海申请了近千亩沃土做农田,主要引进和种植国外的优良蔬果品种进行种植和科研,以内地为主要销路。 据说已经投入了好几个亿,而且到目前为止还是亏损状态。 林子苏不解周瑁远为什么要尝试农业,崬森并不擅长这个领域,而且还一直亏损。 听周瑁远的口气,这个产业可能在未来一到两年内都不会盈利。 这让林子苏更加有些困惑,既然不赚钱,为什么不及时止损,反而还扩大投资? 周瑁远解释说,这不能看微观,而是对经济大趋势的研判,随着中国经济水平的提升,人们对餐桌食品的要求会越来越高。 而且虽然是农业,但是它能延伸的可就是很多领域,比如化工、农药、化妆品、服装原材料、食品、炼油、预制菜等等。 它不像房地产只能在行业内进行关联,比起房地产,农业未来的持续盈利能力会远高于房地产。 现在不赚钱,但市场潜力巨大,他必须要抢占市场先机,不能等市场成熟了才进来。 周瑁远还打算下一步开始进军国内的预制菜,也由周家的这个农业生产基地供货,这是一个蓝海市场。 而且周家在新港还有自己的连锁餐厅,算是一个试验,餐厅的所有原材料供给也都是从这个基地来的,目前为止餐厅的运营还是很不错的。 周瑁远笑说,等到新港后,带她去餐厅转一下,顺便尝尝那里的菜品,这倒是让林子苏充满好奇和期待,对他的仰慕又平添许多。 说他是冒险之王,一点都不夸张,他总是什么都敢尝试。林子苏甚至怀疑,这个世界上根本就没有事情能难倒这个男人的事情。 林子苏便开玩笑,说他这么胆大妄为,老爷子都不管他吗? 周瑁远哈哈大笑,说老爷子从来只说一句话“你不赔上几个亿十几个亿,都不要来跟我汇报”。 老爷子说,世界上的成功从来都是源自失败和错误,而非正确和经验复制。 林子苏惊呆了,老爷子在商业领域的开明令人愕然,看来周瑁远的商业冒险精神都是遗传了老爷子的。 所以,这个世界就是这样,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周家不赚钱都没道理。 在新港一下飞机,就有森泓总部的专车来接二人和随行保镖王琪。 车子离开机场,很快就驶上蔚为壮观的跨海大桥,一望无际的海天一色,海潮在大桥下翻涌,车子行驶在上面,就像行驶在天空之境上,令人心旷神怡。 二十分钟后,便进入环岛的海滨大道,开始向城市中心而去。 林子苏第一次来到新港这样的国际性大都会,看什么都新鲜。 车子是左向行驶,道路很崎岖,各种岔路、巷道、斜坡很容易让人失去方向感,几乎没有一条街道是正向的。 而且,越向中心城区,交通越拥堵,两旁摩天大楼鳞次栉比,拥挤的人潮在交通灯前走走停停。 天上不时还听到轰鸣的飞机驶过,滨海大道的临海一侧则是繁忙的港口,游轮、货轮、飞艇、渔船各行其道。 海陆空交通线繁忙有序,仿佛骤然间就进入到了一种快节奏的时光隧道里,各种异域面孔交流无阻。 嘈杂,拥挤,忙乱,时间和空间在这里仿佛都是紊乱的,却又有着某种约定俗成的内在秩序,自成章法,这便是新港的迷人之处。 车上,周瑁远看到林子苏对什么都充满了好奇和憧憬,便说等处理完森泓投资公司的事情,会好好带她在新港观光一番,包括她心心念念的碧海蓝天。 再没有一个地方比这里更让他熟悉的,他在这里生长了二十多年,童年还有青少年的所有记忆都在这里。 说这话的时候,他流露出了前所未有的骄傲神情,林子苏喜欢这样的他对一切都了如指掌胸有成竹,风雨归来,他仍然是曾经的少年。 周瑁远没有直接带林子苏回家,而是例行公事,先到崬森集团在新港的总部大本营森泓投资公司。 这次出差新港,要处理的其中一件事情就是森泓刚出现的投资问题,同时听取森泓第三季度的工作汇报。 周瑁远携了林子苏,在男职员的带引下,来到森泓所在英汇大厦的总部港。 林子苏连日奔波,身体有些吃不消,早就人困马乏,周瑁远便让她在自己的总裁办公室先休息。 周瑁远安顿好林子苏,便去了会议室,森泓的中高层早就等候,周瑁远一到,就召开会议。 等到林子苏醒来,大厦外已是万家灯火,看了看表已经快八点了。 林子苏不想动,继续躺在沙发上看外面的恢弘夜景,感觉像做梦一样。 也就几天的光景,就辗转了几个城市,自己只是第一次,但对于二哥而言,这却是他的家常便饭。 他总是调侃自己忙成狗,现在看来,一点也不好笑。他是怎么适应,怎么调整的心态,又是如何高效管理的时间? 这样一个忙成狗的男人,却让你走进了他的生活,分走他的时间和精力,你却不能为他分担,还躺在这里睡大觉,你确实还是没有长大啊 这时,休息室的门打开,周瑁远进来了,他也刚好开完会,看起来有些疲惫,看到她醒了,便过来坐到旁边,“醒了?” 林子苏嗯了一声,见他身边终于没有人了,这才抱住他,“二哥也累了吧?”林子苏禁不住心疼他。 周瑁远抚摸着她的头,迷人一笑“有你在身边,二哥就不累了!”声音有些低沉,大概是开会太久的 “我是不是很没用,你忙着处理工作,我却在这里睡大觉!”林子苏感到歉意,温柔地抱着他。 周瑁远禁不住露出万人迷的笑容,柔声道“傻丫头,我是你的男人,这是我作为男人的责任。如果我不能让你安稳地睡觉,就是不称职的,懂吗?” “可是我很心疼二哥,明天还要继续吗?” “嗯!” “让我陪着你吧,你渴的时候,可以给你倒一杯水” 周瑁远哈哈大笑,刮了一下她的鼻子,道“我可以让你跟着,但你不用倒水,有人做这些事。让你跟着我,是要你跟着长见识,不是让你伺候我,有你伺候二哥的时候!” 他魅惑一笑,深邃的黑眸子吸引着她的坠落,林子苏禁不住脸红了,刚想娇嗔地骂他,却被他一吻封唇,他的吻缠绵悱恻,令人甘愿堕落。 许久,他才停下了吻,凝视着她,嘴角微扬,抚摸着她绯红的脸颊,柔声道“你不知道你脸红的模样,让二哥有多喜欢,捧在手心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我总是要小心翼翼的,看看你对二哥做了什么?” “明明是二哥在撩我,还怨我!二哥很坏哎”林子苏红着脸嗔道。 “二哥是情不自禁!”周瑁远哈哈大笑,不自禁在她绯红的脸蛋上狠狠地亲了一下,这才笑道“好了,二哥带你来了新港,就是想你了解一下新港人的快节奏工作风格。你曾经说,你最远只到过上京,那这次二哥带你走更远,让你新的见识和体验,一定和你在屏源不同。” 林子苏坐了起来,眼睛大放异彩,大声惊呼“真的吗?” 周瑁远也笑了,搂住她吻了一下,笑道“君无戏言!” 林子苏激动地也搂住他的脖子,欢呼道“我喜欢二哥的君无戏言!” “我知道!”周瑁远一把打横抱起她,转了一圈,逗得林子苏咯咯大笑,然后又把她放在沙发上坐好,道“走吧丫头,我们回家!” “回家”林子苏还没说完,周瑁远竟然蹲下去给她穿鞋 哇哦,堂堂的崬森总裁竟然给我穿鞋林子苏睡了一觉,也精神起来,看到他亲切宠溺的动作,更感到前所未有的愉悦。 周瑁远拉着她走出了总裁办公室,在一众员工的停步问候中,离开了公司。 来到电梯间,却看到周瑁远按了上行键。 林子苏感到好奇的是,车子不是在地下停车场吗?不该按下去的键吗?他怎么按了上去的键,难道停车场在上面吗? 等了一会儿,电梯终于来了,周瑁远直接按了101这是大厦的顶层,林子苏更加疑惑地看向他,周瑁远嘴角上扬,却笑而不语。 到了101,出电梯,周瑁远带她继续向大厦天台而去,林子苏更加困惑了,只得紧紧跟在他后面。 甫一推开天台之门,一架停在天台上的直升机便映入眼帘。 林子苏这才明白,原来这是要坐直升机回去,还从来没坐过 噢,不,那次蓬云山遇险,就是坐直升机回的常青,但那次昏迷得不省人事,完全没有感觉。 哇哦,这次是真真切切的了林子苏惊喜地望向已经长身玉立在机门前的周瑁远。 周瑁远露出了万人迷的笑容,愉悦邀请道“子苏小姐,很荣幸为你效劳!” 说着,就打开机门,向她伸出优雅的绅士之手 林子苏抑制不住内心的雀跃和激动,欣喜,震惊,不可思议,困惑迷茫 她有些手足无措,本能催使她款款走向那个迷倒众生的王子。 尽管事实已经摆在眼前了,林子苏仍然感到不可置信,感觉像做梦一样。 走到他身边后,不自觉地将手给到他,仍不可置信问道“我们,真的,坐直升机吗?” 周瑁远嘴角含笑,愉悦地嗯哼了一声,说着就一把牵了她的手,照顾她上了直升机的副驾座上。 关好机门,很快就回到驾驶座上,林子苏一脸惊讶地望着他。 周瑁远嘴角的微笑弧更深了,帮她系好安全带后,便给自己系安全带,林子苏一脸震惊地看着他,问“二哥,你开吗?” 周瑁远又愉悦地嗯哼了一声,看着林子苏不敢相信的陌生的目光,这才解释说“如果不是被爷爷逼着去崬森上班,你的二哥很可能就是一个优秀的飞行员,也许我们会在飞机上浪漫相遇,这可是二哥最热爱的职业!” 天呐,他居然会开飞机?他居然会开飞机?他居然会开飞机?还有什么是他不会的? 亏得林子苏已经系上了安全带,要不是安全带,她会震惊地跳起来。 但林子苏很快就是自惭形秽,觉得自己简直就是个幸运儿,他像一件天大的神赐礼物,被上帝送给了自己。 可是,自己又何德何能,配得上这样的男人的爱?想起老爷子的嘱托,林子苏突然就失去了信心。 我有什么资格和他共度一生?他就像天上的太阳,那样光芒四射璀璨耀眼,而自己普通地犹如地上的草儿,是那样黯淡无光籍籍无名 一时之间,林子苏感觉自己都有些不认识这个男人了,越看越感到陌生,越看越遥远。 仿佛这是他们的第一次相见,他不是自己认识的那个二哥,他是别的女人的男人,不是我的! 不,怎么不是我的?他是我的,你即将和他一起飞翔,这不就是比翼双飞吗? 你该为他骄傲,为他自豪,好好爱他,用心爱他,不能再说傻话! 哇噢,他真的会开飞机了巨大的激动和喜悦,又掩盖了她的自卑,她开始期待这个比翼双飞之夜了! 此时的他正在检查和启动控制盘,专注而认真,这一刻他简直帅爆了! 林子苏目不转睛地看着他,深深被他吸引迷住,以至于忘记了自己的存在 直升机的螺旋桨开始工作,伴随着巨大的噪音响起,脚下的楼板都在震动。 周瑁远已经带上耳麦,回头看到还在发呆傻笑的林子苏,便笑着弹了一下她的脑门,林子苏这才回过神来。 周瑁远给她拿了耳麦,帮她也戴好,还认真地帮她检查了一下安全带,最后的一个拉扯,让她的小腹为之一紧,竟是情不自禁地嗯了一声,挺直了上身。 他诡计得逞,魅惑一笑,天呐,这个男人坏透了,却又那么迷人,真想上了他,该死! 林子苏的脸顿时红成了苹果,猝不及防的,他突然就俯身过来吻了一下她的唇,又快速离开,她娇嗔了一声“二哥”,脸更红了。 周瑁远宠溺得虚了她一眼,然后就恢复了一本正经的工作状态。 一切准备就绪,就听到周瑁远向塔台发出飞行的请求,塔台很快做出回应,同意了他的飞行请求并发出了飞行的数据指令。 随即,周瑁远缓缓拉动操纵杆,林子苏感觉到,直升机正在腾空升起,飞离英汇大厦。 不一会儿,直升机就开始侧飞,在城市上空缓缓划出一个漂亮的半弧,才进入正常的飞行航道。 林子苏忍不住探了头,俯瞰直升机下的这个国际一线大都市,夜幕下的新港竟是如此美丽动人,让人舍不得眨眼。 林子苏被这恢宏繁华的大都会夜景深深吸引,竟然忘却了自己还有恐高症! 抬眼望向周瑁远时,他也正露出万人迷的微笑宠溺地看着自己,随后又专注飞行前方。 林子苏又沦陷了,目光被他牢牢吸引,再也无心欣赏窗外的夜景,此时此刻,眼前这个开飞机的男人,才是全世界最迷人的风景 十分钟后,直升机到达周家在大岭山的山顶别墅,这里是新港很多富豪最钟情的择居风水宝地。 周家早在上个世纪就在这里购置了别墅,居住至今经历过三次重修。 最后一次装修由周家的第四代掌门人周瑁远主导,这一次他引入了国际最先进的智能安防家居,智控技术和周瑁远在常青市的“智能宫殿”有得一拼 之所以有此改变,也是因为在那之前新港一个大名鼎鼎的富豪在家中被绑架劫走,这也给周家敲响了警钟,重新改造和升级别墅的安保。 甫一进入周家大宅,一个白色机器人就过来热情打招呼“哇,哇,这是谁回来了?” 周瑁远笑着冲他招呼道“jack,你还好吗?” “edward,你知道的,你不在,家里很无趣!” 呵,这个机器人竟然会调情站在周瑁远身后的林子苏突然就被逗笑了。 结果,jack突然就发出连续的警报“陌生人侵入,警戒!陌生人侵入,警戒!” jack一边发出警报,一边“强行”对林子苏进行全身扫描安检。 周瑁远赶紧笑着制止道“jack,jao,s,istento,这是我的女朋友,叫林子苏!” jack早已经完成了扫描,随即发出“安全,准许进入!安全,准许进入!” 周瑁远无奈地向林子苏耸了耸肩,“hi,jack!”林子苏刚才着实被这个机器人吓到了,躲在周瑁远背后,又实在忍不住好奇,便探了半个头向它打招呼。 jack失落地叹了一声,喃喃自语道“连你都有女朋友了,哎,为什么受伤的总是我?” 惹得周瑁远和林子苏哈哈大笑,林子苏见他如此调皮,也就放松了,又问道“jack,你是男生吗?” “当然,我哪里看着不是男人了?我这么英明神武,呃”jack很不屑。 “那你还没有女朋友吗?”林子苏已经笑得合不拢嘴了。 “当然,还没有,虽然我才两岁,但是,你要给我介绍女朋友吗?”jack的脸颊竟然闪烁着红光,他是在害羞吗?? 林子苏差点笑喷,周瑁远也笑着一把揽过她,吻了一下她。 jack立马抗议道“,不要在单身狗面前秀恩爱,好吗?”说完,就落寞地走开了。 “机器人,都这么早熟吗!?”林子苏忍不住调笑一句。 “,在我们的世界里,两岁已经是成人了!”jack转身回应,脸上发出红光,这次却是在表达不满和愤怒。 林子苏终于噗嗤一笑,整个人都笑得站不直了,周瑁远也笑坏了。 “呃”jack默默地转身走了。 周瑁远这才揽着林子苏准备上楼,这时大厅内突然出现一个人,似是大喜过望,连连尖叫道“oh,ygod,oh,ygod,少爷您回来了!” 林子苏回头一看,一个麦色皮肤的胖女人从大厅的豪华水景墙后面走出来,一脸的不可思议和震惊。 周瑁远愉悦地喊了一声“”,快步走过来,恭敬侍立在一侧,脸上洋溢着开心。 周瑁远歉意道“,抱歉,我们回来,没提前告诉你。噢,我们还没吃晚餐,你帮我们准备些,好吗?” 喜不自胜,开心地答应了,临走时特意多看了几眼林子苏,但很懂事,并没有多问,倒是周瑁远悄悄告诉林子苏“这是我们老宅的管家太太,好多年了,人很好!” 告别,周瑁远先带了林子苏上楼,一边给她介绍和管家团队,然后又看着她,笑道“她一定很好奇,一会儿,我把你介绍给她们!” 林子苏嗯了一声,脸又红了。 林子苏的到来,让周家老宅炸开了锅,周瑁远这个千年不开花的铁树少爷,竟然有女朋友了。 这些年总听闻他身边女人不断,但从没有带回家过,林子苏可是第一个。 上次有此待遇的还是安娜,可那都是十年前的事了。 林子苏还有些担心,他家的管家帮工不好相处,可是晚餐时一番交谈,才发现她们对周瑁远十分爱戴和尊敬,对老爷子更是没得说。 知道是周瑁远的女友,大家对她也都是同样的爱戴和尊敬。 林子苏反倒有些腼腆害羞,红着脸表示很抱歉,说事先edward没提来家,也没来得及给你们带礼物。 周瑁远便调笑道“你就是他们最大的礼物!”管家帮工们都笑着异口同声应是。 林子苏也发现了,这边的管家团队似乎没有世贸领帝的那么冰冷,甚至还能和这个少爷主人调侃说笑。 周瑁远却说,这是因为你来了,如果只是我的话,她们是不敢这样的。平常老宅很安静的,除非是琞扬姐回来,那家里就会很热闹。 林子苏这才恍然大悟,就说嘛,这边的管家团队怎么敢这么大胆,一点都不像他从严治家的风格。 用完晚餐,周瑁远带林子苏回自己的房间,早就在他们吃完饭时就亲自给他们收拾房间了。 林子苏当着外人的面不好意思让他们另外准备房间,到了房间便问周瑁远自己睡哪儿。 周瑁远说等冲凉结束,他让管家把隔壁房间收拾好让她住。 林子苏初来乍到,环境陌生,一时也不想和周瑁远分开,便过去温柔地抱住他,说今天可以和他睡一起。 周瑁远喜不自胜,便说了句“好”,宠溺地吻了吻她的额头,各自洗漱冲凉了。 这一夜,两人终于同床共枕,周瑁远除了临睡前的晚安吻,规矩得不像他了。 一路的舟车劳顿,也让林子苏很是疲倦,有了他的陪伴,她睡得更加香甜,一夜相安无事。 第二天,周瑁远尽管已经换了地方,但他的作息、读书、健身的计划却依旧照常进行。 健身回来后来看林子苏,林子苏也已经起来收拾,两人在房间里甜腻一会儿,才下楼用早餐。 两人一下楼,机器人jack就在楼梯口等候,看见二人,很热情地道了声“good,honey!” 然后就是二人走哪,jack就跟哪,林子苏偷偷问周瑁远,它说的“honey”是指谁。 周瑁远刚要回答,后面的jack就回应道“honey,不要质疑,我叫的就是你子苏小姐!” 林子苏惊讶地回头看了jack一眼,jack扭了扭头,道“嗯哼,我的耳朵很灵敏,所以你们在我这里,没有悄悄话。” 它欢乐地手舞足蹈,原地转圈圈,然后又骤然停了下来,紧张地望了望面露不悦的周瑁远,赶紧闭了嘴。 周瑁远冲它嗯哼了一声,耸了耸肩,便揽着林子苏去餐厅吃饭,留下jack在后面连连喊“”。 周瑁远这才愉悦地说了一句“那你乖乖听话”,jack在身后尊呼“yes,sir”。 林子苏好生奇怪,便问周瑁远他们打的什么谜语。 周瑁远便笑道“它不听话,我就给他断电”,林子苏这才忍俊不禁,回头看了一眼jack。 它果然乖乖地跟着,看见林子苏看自己,又偷偷冲林子苏“眨眼睛”。 就这样,林子苏爱上这个机器人jack了。 早上去森泓总部港,周瑁远没再驾驶飞机,而是由周瑁远的保镖司机王琪驾驶大奔护送。 王琪一路跟随二人出差,昨晚周瑁远让他先行回自己的家才分开,然后一大早就来到周家待命。 林子苏刚走出门厅,便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她一眼认出,那人正是肖薇薇头七当日临时调来保护自己的保镖王牌。 王牌见到林子苏二人,恭敬地点头打招呼道“总裁!林小姐!” 林子苏礼貌地点头做了回应,跟着他的引导而去,周瑁远又恢复了工作状态的冷峻深沉。 二人被两个保镖一左一右护送上车,林子苏不知道为什么感觉两个保镖的神色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警惕和戒备,这让林子苏莫名感到紧张心慌。 一上车,林子苏就不自禁地去握周瑁远的手,以期得到一丝慰藉,周瑁远微微一笑,也握住了她的手。 到森泓后,稍作停留,秘书rose来请,周瑁远这才带着林子苏去会议室。 周瑁远让林子苏坐在自己总裁位的右手处,林子苏对面坐的是一个干练的短款卷发女性,灰色职业装,不苟言笑,长相威严,看着年纪似乎比周瑁远大一点,这是森泓的副总裁陈玄。 自从王起用被调去上京百大基金后,她就被周瑁远提拔到了副总裁的位置上,一做就是三年,和王起用一起成为周瑁远在金融投资领域的左膀右臂。 陈玄盯着林子苏看了好半天,林子苏看到她的眼神禁不住有些怯意,这是她第一次看到一个女人的眼神能如此凌厉。 让人有种被脱光审视检查的感觉,她能把你的心事透视得一干二净,这让林子苏如坐针毡。 仅从眼神就能感觉得出她的雷厉风行,林子苏向她颔首微笑后,便不敢再看她,会议室里坐了十多号森泓的高层。 九点,会议正式开始,陈玄先汇报风行买壳上市计划的进展。 但是让林子苏感到意外的是她竟然用英语进行汇报,而且语速相当快,林子苏完全跟不上,有些发蒙。 不过,她刚讲了几句,周瑁远便打断她道“y,用普通话讲!” 原来她叫y!林子苏在心里琢磨着,眼睛也不自禁地看向她。 陈玄看了一下林子苏,周瑁远这才笑道“林小姐是我的女朋友,不是外人!” 陈玄脸上闪过一丝吃惊,旋即又是一记不怀善意的目光盯向林子苏。 会议桌上其他高管也都惊讶不已,纷纷好奇地探头看林子苏。 林子苏还不适应被他在公开场合以“女朋友”身份引荐,看到大家投过来的惊讶又怀疑的目光,这才不得不地向众人羞涩地点点头。 陈玄很快收敛了不合时宜的情绪,保持了一个职业经理人的素养,操着港普英口音开始向周瑁远汇报工作。 原来,森泓收购了新港风行影视公司51的股权,并与另一家主营食品加工的上市公司睿宝集团达成了买壳上市的计划。 但因为合作的会计师事务所顾问被对手重金收买,泄露了风行买壳上市的计划,导致竞争对手趁机提高价码,暗中和睿宝集团在接洽。 因为正式的交易计划还未提交证监会,因此睿宝集团提出了比竞争对手更高的价码,从原来的八千万提高了一倍。 风行影视要么按照新条件继续交易,要么就退出会谈,目前谈判僵持不下。 而森泓提交给银行机构的关于风行资产抵押贷款的计划也因此被迫暂停,如果不能快速完成买壳上市计划,不仅风行会受重大影响,森泓也会被拖入泥潭。 其实原本这样的项目例行会议,陈玄和其他高层自行开会决策就可以,往常周瑁远也不会参与他们具体的项目运营。 而且陈玄管理森泓几年了,已经是一个非常成熟老到的职业经理人,在投资领域也是一个响当当的人物,所以周瑁远非常放心把森泓交给她做主。 只是这次比较特殊,刚好周瑁远出差来港,就顺便听取在线项目的运行情况,周瑁远也不打算过多干预,他相信陈玄的能力。 今天参会的除了森泓的高层,还有风行影视高层及参与上市的人员,陈玄给到的解决方案是必须快,说天下武功唯快不破。 要趁对手还没有和睿宝集团达成股权收购,就按照睿宝集团提的新价码继续交易,只不过原来的抵押贷款计划就要撤回并重新评估和申请。 而且根据原来对风行影视的资产评估可以申请7000万的贷款,现在恐怕要再提高,森泓这边准备了3000万的风险备用资金。 但是对风行影视的资产评估已经接近天花板,不可能再有溢价空间。陈玄希望提高备用金,先做一个过桥,上市后,通过股市操作从中套利,能很快回收投资。 周瑁远眉头一皱,又问风行影视吴总的意见,吴总和陈玄的解决思路大相径庭. 他说风行正在筹拍一部武侠大片,请了国际女星“蝴蝶”主演,是一部“大ip大导演大牌明星”的影片。 根据投资回报预算,财务保守预估可以得到10亿的票房回报,准备明年五一上映。 吴总说,他已经让行溢价募资,这样就可以缓解资金的压力。 同时,还打算放出蝴蝶出演女主的消息,抬升风行的身价,给到睿宝压力和紧迫感,倒逼他们加快签约的进程。 陈玄却不同意,说这个办法太过冒险,资本风险极大,相当于拿影片的投资暂时补缺收购的空缺资金,环环相扣,一旦哪个环节出现问题,就会形成多米诺骨牌效应。 周瑁远略作沉吟后,便问,那个竞争对手是谁? 陈玄回说,是长城实业。 周瑁远便说,像睿宝这样没有诚信可言,森泓绝不能给它坐地涨价的机会,否则以后别的合作项目也效仿,到时陈总你怎么办? 如果都一一答应,那森泓岂不是要付出更大的损失吗?绝不能开这个口子。我懂陈总的用心,是希望快,快速达成收购,免得睿宝摇摆不定再涨价,拖久了对森泓不利。 周瑁远正沉吟间,不经意看到了林子苏嘴角的笑意,猜测她应该是有什么想法,这丫头向来鬼主意多。 也许从一个旁观者角度,可以有不一样的解决问题的视角,就算不对,但说不定能提供一些灵感。 于是,周瑁远便来了兴趣,问,子苏,你有什么想法吗? 林子苏一怔,忙摇头摆手,这是森泓的会议,她可不好意思贸然插嘴,那样既不礼貌,也不尊重别人。 陈玄也存了羞辱心思,这个一眼就能看到底的小丫头片子,大概也只会撒娇卖萌,不会有什么货真价实的真知灼见,但且让她说,出出丑,也让她知道自己不过是个中看不中用的花瓶。 陈玄便笑说,林小姐但说无妨,也许从一个第三者的视角,会有不错的解决思路呢! 周瑁远对陈玄会心一笑,不想她竟然和自己想到一处,有了陈玄的支持,周瑁远也更大胆鼓励林子苏,说吧! 林子苏被陈玄锐利的眼神盯得头皮发麻,她敏锐地感受到了陈玄的敌意,也怀疑她和周瑁远的关系非同一般,绝对不是老板和下属的关系那么简单。 林子苏被架了上来,只得硬着头皮做了回应,我就是想到一个办法,可以用原价和睿宝签约! 林子苏一语惊四座,一个会议室的高管都忍不住窃窃私语起来,陈玄的表情已经是相当克制了,可还是没能忍住那个嘲弄的冷笑。 周瑁远来了兴趣,宠溺地看着她,你说说看! 林子苏说,其实刚才吴总已经提到了,就是爆料风行的利好消息,在这个基础上,再加上一条,同时放出长城的黑料,越大越好,越猛越好,让舆论和市场都不看好长城,到时睿宝就会主动上门来签约,慢了都不行! 会议室里一阵安静,随后周瑁远率先朗朗大笑,风行影视的吴总也拍手叫好,连说三个妙,还说,利好风行,利空长城,守正出奇,剑走偏锋,但却能打蛇七寸,林小姐这招真高! 虽然这话有讨好老板周瑁远之嫌,但也是发自其肺腑,屋内一阵拍手叫好,纷纷赞不绝口,陈玄便要反驳时,周瑁远却摆了摆手没让她说。 周瑁远心情大好,便说,吴总说得没错,有句话说,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倒不是说林小姐的办法有多高明,只是我们这些当局者,习惯了按规矩办事,局限在条条框框里,思维就被限制住了,都没想到化繁为简也是解决问题的办法。那就这样吧,按照林小姐的意思办! 陈玄见周瑁远都一锤定音了,也只能应了声。 买壳上市危机研讨结束后,风行影视的高层离场,随后陈玄及相关部门负责人进行第三季度的工作汇报,都是项目投资、证券投资相关的工作汇报。 林子苏似懂非懂,只坐在一边静静旁听。不在话下。 一应会议结束后,陈玄说希望和周瑁远单独谈谈,还特意看了一眼林子苏。 周瑁远便让林子苏先回他的总裁办公室等他,并让rose先带她过去。 林子苏看到陈玄看周瑁远的眼神有种说不出的暧昧情愫,心里颇有些不豫,见rose过来,只得起身离开。 临走时意味深长地看了周瑁远一眼,周瑁远向她微笑点头,似乎在告诉她“放心”。预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最近转码严重,让我们更有动力,更新更快,麻烦你动动小手退出阅读模式。谢谢 第168章 新港新人 回到周瑁远的办公室,林子苏却是坐立不安,一直揣度陈玄和周瑁远到底什么关系。 林子苏对男女情事虽然一向反应迟滞,但那陈玄看他的眼神,林子苏还是能意会到不一样的情愫。 因为那种眼神,她在杨玫、俞琳徽身上见到过,难不成陈玄也曾是他的女伴?! 不要,不要这样!林子苏,你都在胡思乱想什么?你既然选择了他,就应该有接受他风流过往的心理准备…可是,你根本无法忍受他和其他女人有丝毫的暧昧。 不,你已经过界了,你这样会失去信心,会自卑,会露怯,会患得患失,会心生怨气,会让他有压力,自己也会压力山大,感情也会越来越坏。 俞琳徽就是前车之鉴,难道你也要成为俞琳徽吗?不,我不要,他现在满心满眼都是你,这就够了。 应该相信他,爱他,爱应该是轻松的,愉悦的,快乐的,自由的,不能过界,不要贪心,好吗? “在想什么?”周瑁远突然从后面过来抱住她。 正站在落地窗前走神的林子苏身子一抖,创伤应激症便要发作,但很快就传来他温柔又安抚的声音,“是二哥,丫头别怕,丫头在想什么?” 周瑁远并没有松开她,这一次他紧紧地抱着她,林子苏紧张恐惧的情绪这才慢慢放松下来,周瑁远将下颌靠在她的肩头,轻声问道“在想y吗?” 在这方面的心思,从来都瞒不过他,该问吗?林子苏有些犹豫,斗争了许久,最后还是按捺下了,侧颜回应 “我知道这样不对,可是看到别的女人对你有暧昧心思,我就很烦躁,不能心安,每次这样的情绪发作,我都很讨厌自己。 因为我总是很自卑,二哥太优秀了,可我却是这么平凡,这么平庸,每次躺在二哥身边,都觉得像在做梦,二哥……” 说着,林子苏一转身,就趴在他身上嘤嘤啜泣起来。 周瑁远又好气又好笑,大手温柔地抚摸着她的脑袋,一边安慰道“傻瓜,以后不要这样胡思乱想,这辈子,我们就是对方的唯一,二哥不是个乱来的男人,知道怎么做,你只管爱我就好了,其他的都不需要担心,好吗?” 林子苏哭得更厉害了,一边还口齿不清地说着“二哥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呜呜呜……” 周瑁远又心疼,又想笑,“好了乖,别哭了,你不是想知道y吗,二哥讲给你听,好不好?” 转移话题,是安抚她百试不爽的法子。果然,林子苏乖乖地收了眼泪。 “她是我的大学同学,大学时我们曾经谈过恋爱,后来又和她去英国留学,也是一起留学,我发现我们不合适,她很强势,让我很有压力, 所以最后我们和平分手了,但成了好朋友。因为她主修金融和国际贸易专业,毕业后我就邀请她来森泓主持工作,现在我们只是朋友,她是个很好的partner。 她曾经是跟我提过复合的请求,但是我没答应她。王起用调去百大基金后,我就提拔她做副总裁,同时我也提了要求,在副总裁和复合之间,只能选择一个。 她知道我不可能回心转意,所以她很聪明,选择了副总裁的位置,我欣慰她选择了权力,否则就是我看错了她!她是个很有权力欲控制欲的女人,让她帮我管理森泓,我也很放心!” “那,你们,刚才,在房间……”林子苏欲言又止,望着他。 “只是谈工作,关于森泓两个高管陈盛和贾京生的人事调动,仅此而已。”周瑁远坐到沙发扶手上,饶有兴趣地看着她。 “嗯哼,她是不是很厉害?”林子苏撅了嘴,审问道。 “当然,不然我不会把她放在副总裁的位置上,她在投资领域,是专家,非常专业,我都得听她的。”周瑁远嘴角轻扬。 林子苏不服气地哼了一声,便说“那我也要学习投资理财!” 周瑁远却笑着摇摇头,道“傻瓜,每个人有一个专长的领域就够了,二哥也不需要你做一个全才,不想你那么辛苦。” “不要,我就要学,我还要二哥教我。”林子苏醋劲儿上来。 “丫头,是真的想学,还是只是吃醋?”周瑁远戏谑笑道。 “我才没有吃醋呢,我就是感兴趣了,那天你和董事长争论股票和投资,今天听到你们也在谈投资理财,嗯,我也想和二哥多一个共同话题嘛,不想当个没用的外人。”林子苏娇嗔道。 周瑁远被逗笑了,离开沙发,走到她的身边,笑道“你也许对文字很有天赋,但是投资理财需要的是理性、逻辑,天天都是和枯燥无聊的数字打交道,得会统计、分析,你可以吗?” “二哥可以教我!”林子苏过来搂住他,撒娇道。 “你这个小妖精,真是要命噢!你知道的,二哥很忙,精力有限,以前从来不会和女人约会谈情说爱。有了你之后,我就更忙了。 现在你又给二哥布置作业,你想把二哥累死吗?嗯?你这个小妖精啊,真是麻烦!”周瑁远故作生气,捏了捏她的鼻子,嘴角却是满满的宠溺之情。 “哼,原来二哥觉得我是麻烦啊——”林子苏突然心起,故意咬了一下嘴唇。 “你是故意的吗?”周瑁远一把扳过她的身子,林子苏不自禁地嗯了一声,身子瞬间就酥了,媚眼如丝地勾引着他,睫毛上还挂着晶莹剔透的泪珠。 这莫名让他神魂颠倒,终于还是把控不住,就这样霸道用力地吻了上来,只听到一声娇媚勾人的声音,怀里的娇人儿就化在了他的怀里…… “看看你都对我做了什么!”周瑁远停下吻,魅惑又困惑地看着她。 “这正是我想问的!我觉得我一定是疯了,从来没有人让我这样心神不安,我爱你,爱得难以自拔,爱得总是胡思乱想……”林子苏的焦虑和痛苦溢于言表。 周瑁远握起她的下巴,温柔深邃的黑眼睛里盛着宠爱和深情,道“你今天才感到不安,我每天都在不安,我才是无法自拔、胡思乱想的那个人。不要有负罪感,我们应该为拥有对方感到骄傲,不要拒绝,放轻松,好好享受,好吗?” 林子苏妩媚地嗯了一声,他冷凉的唇又吻上来…… 二人正缠绵拥吻,不料rose突然就进来了,林子苏赶紧放开周瑁远,满脸通红地背过身去。 那rose也当场傻住,但很快就歉声道“对不起,总裁,我……,忘记您回来了……这是,这是,陈总让放您办公室的文件!” 周瑁远镇定自若,将手插进裤袋里,看了她一眼,沉声“嗯”了一声,那双犀利的眼睛盯着rose,让rose胆战心惊,如站针毡,大气不敢出。 rose也是眼明手快,赶紧放下文件,小心道“总裁,我先出去了!” 周瑁远又“嗯”了一声,rose逃命一样逃出办公室,出去后还不忘把门轻轻关上。 周瑁远这才过来拉林子苏的手,看到她一脸的绯红,像熟透的苹果,忍不住狡黠一笑,道“你怎么就没变过,第一次见你,你的脸也是红成这样,你知道,我那时候在想什么吗?” “想什么?”林子苏扬起半张绯红的脸,含着几分促狭,好奇看向他。 “想一把抱住你,狠狠亲一口。”周瑁远凑过来耳语,气息透过她的耳边,让她更促红了脸。 只听她嗔怨道“但是,你却吻了她——”她把声音压低了,回想当日的情形,脸上的红晕更深了。 “可我心里想的,都是你。而且,从那以后,我就总是会想起你那张像红苹果的脸,很奇怪!”周瑁远再次捏起她的下巴。 唇息游走在她的唇边,林子苏一阵心悸,好想吻上去,又担心再来人,便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办公室的门,低声道“以后在你办公室,我还是规矩些,不然都没脸见她们了!” 周瑁远哈哈大笑,这才放开她,握住林子苏的手,道“走吧,看来我该带你出去放松放松了!” “去哪里——”林子苏还没问完,周瑁远已经牵着她走出办公室,一边道“跟我走就是了!” 回头那宛如阳光少年的笑容,让林子苏又沦陷了。 出来门时,刚好碰到rose去给陈玄送文件,rose紧张地瞄了一眼林子苏。 林子苏立时又红了脸,惹得周瑁远一边坏笑一边偷看低眉躲羞的她,一边继续牵着她向前走。 那rose早已停步立在一边,尊称一声“总裁”。 周瑁远心情大好,随口说了一句“去吧”。 rose欠身,立即就转身,如获大赦。 林子苏也在心里暗自长吁一声,一颗心却像脱笼的鸟儿,雀跃地蹦进了他的心里,一起飞了出去。 一整天,周瑁远也不开车,只让王琪、王牌两个保镖一路跟着,带着林子苏要么乘坐大巴,要么步行,要么骑单车,在新港这座国际大都会到处观光游览,看尽所有奇观,尝遍特色小吃…… 一路上,周瑁远变身“导游”,只不过这个“导游”对新港的前世今生如数家珍,对新港的街头弄巷更是了如指掌。 这让不大喜爱都市拥挤的林子苏,开始喜欢上新港这座拥有800万人口、却只是岛屿组成的超级城市,这大概就是“爱屋及乌”的缘故吧! 二人一直疯玩到晚上十点多才回家,大概是心情放松,林子苏也完全忘却了精神的遗殇,拖着疲累的身体终于躺到床上后,这一次她主动拥抱了周瑁远。 周瑁远一阵惊喜,却也还是没有越矩,只道她太累的缘故,便温柔地抱住她,“晚安!”然后给了一个晚安吻。 林子苏也低声道了“晚安”,二人就这样,一夜相拥而眠。 第二天凌晨四点不到,周瑁远就将林子苏叫了起来,林子苏顶着两只惺忪睡意的眼睛,被周瑁远和保镖王牌塞进了车子。 驾驶座上还坐了个一本正经、永不闭眼、永不知疲倦的保镖王琪,然后车子就开始行驶起来,林子苏还半梦半醒,一到车上,又靠在周瑁远的身上睡大觉。 不知道过了多久,周瑁远叫醒她,林子苏困惑不解地问干嘛,周瑁远微微一笑,宠溺地看着睡眼蒙眬的她,道“出海看日出!” 林子苏不可置信,立时弹了起来,这可是她一直心向往之的事情,困意顿时一扫而光,她望了望窗外,一片黑沉沉。 正要发问,周瑁远已经过来开门,牵她下车,林子苏这才发现这是到了码头,远处埠头正停着一艘私人游艇。 林子苏开心极了,一把抱住周瑁远就狠狠地亲了一下,周瑁远被逗乐,揽了她就往游艇而去,王琪始终跟在他们身后,保持着适当的距离。 保镖王牌下车后,就先行上了游艇。 林子苏第一次坐轮船,兴奋不已,在游艇上到处跑,到处看,问个不停,却发现游艇上除了他们两人,然后就是王琪,王牌却不见影踪。 问了周瑁远才知道,王牌竟然去驾驶游艇了。也就是说这艘游艇上,只有他们四个人。 周瑁远告诉她,这艘豪华私人游艇是周瑁远用炒股的钱购置的,那都是很多年前的事了,现在作为周家的物业,由管家团队打理。 林子苏颇感惊讶,十分困惑他到底还有多少物业资产,又忍不住好奇地问他是不是也会开。 周瑁远狡黠地吻了她一下,调侃说如果需要,他可以亲自为她驾船服务。 林子苏又是一个惊喜,可是这样一个特殊时刻,可不能没有他,便嘟囔着说不想错过和二哥一起看日出的机会,周瑁远大笑。 看着沉寂的大海,游艇在海上轻轻起伏,像母亲的摇篮,林子苏突然就安静了下来,不似刚才那样欢乐活泼了,立在栏杆处,静静地望着还有些黑黢黢的大海。 大海是个没有睡醒的孩子,很平和,那一起一伏便是大海的匀称呼吸,四周静静的,只能听到游艇擘浪的声音。 天际线上布满了云海,把整个海际线压得严严实实密不透风,再看天空是黎明前的一片蔚蓝,仿佛很远,又很近…… 冬季五点多的新港海湾还很冷,只有几度,林子苏禁不住抱紧了双臂,眼睛仍不愿离开大海,唯恐错过旭日破晓的美景。 她深深凝视着海际线,仿佛一不小心太阳就会蹦出来…… 周瑁远过来给她披上毛呢披肩,林子苏回头看了他一眼,微微一笑,却听他道“丫头安静起来,真美!” “二哥,原来不是来看日出呢!”林子苏嗔道,却不知刚才他一直在看自己。 “新港的日出我看过无数遍,所有能看日出的地方,我都去过,这对我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今天和你一起看,才是稀奇!”周瑁远从背后拥着她。 “那时候,谁陪着你呢?” 周瑁远歪了头看着她,故作沉思,林子苏要恼了,他才笑道“嗯,起初是一辆单车,后来是汽车,后面还跟着两个讨厌的保镖——,就像他们两个……” 周瑁远冲她狡黠一笑,让林子苏哈哈大笑起来,禁不住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甲板上的王琪。 尽管是在无人的游船上,王琪的目光依旧警觉而锋利,紧紧跟随二人,以应对突发状况时,能做出及时且快速的反应。 林子苏这一刻莫名感激王琪,不再像从前那样抵触他了。 “外面凉,我们先到里面坐一会儿,太阳要到6点半左右才出来!”林子苏嗯了一声,周瑁远便揽着她进去。 进去才坐一会儿,困意袭来,林子苏又沉沉地睡了过去,直到周瑁远再次叫醒她,告诉她该去看日出了。 林子苏一看游艇上的表,六点一刻。林子苏还担心错过了日出,周瑁远却笑说刚刚好! 两人再次回到栏杆处,并肩而立,眺望天边的海际线。 此时,云海云山有了薄薄的晕光,只是云层太厚,以至于光晕只能从边际和缝隙里隐隐约约地透出来一点。 但就是这一点光晕,却让海际线看起来无比的蔚为壮观,像波澜诡谲的宇宙星团,透着神秘和生机…… 慢慢地,一丝亮点将星团划出一道缝隙,从海平面透了出来,林子苏知道太阳就要出来了,心情雀跃如脱笼之鸟。 海面依旧平静和悠缓,光亮仿佛从水滴里分离,被加倍的慢镜头缓缓放出,先是天际的一线海际被亮光晕红。 红晕一点点又扩散开来,浮云开始为那亮光开道,它们正慢慢向游艇而来,而游艇则向那光驶去。 时间在相对的静止里缓缓而进,黎明的大海深沉而静谧…… 林子苏想起小时候最爱听的那则童话故事《海的女儿》,此时此刻,仿佛自己就是奔赴黎明旭日的鱼公主。 只不过童话故事里鱼公主的王子不爱她,她为了见王子一面,她不惜冒着会被朝阳蒸发成泡沫的危险,向巫婆求得一次变成人形登陆海岸的机会。 童话一点也不美好,最后鱼公主飞升变成了泡沫,王子却娶了别人,连看都没看鱼公主一眼。 林子苏望了一眼身边的人,他也投来宠溺的目光,我比美人鱼幸运,他是爱我的,我也爱着他,我们情深缱绻,相偎相依,心心相印,共赴朝阳和希望! 哇噢,层云开始“让路”,那亮光开始勇敢地冲破“桎梏”,亮光得到上升的自由,越来越勇敢,无所畏惧。 海际线被越来越大的“红点”晕染开,黎明前的黑暗悄悄被点亮,几许凉意也被这半边海的红晕驱散。 只不过天边仍然是一片晕红,像羞涩的少女,像含苞待放的花朵…… “它像不像你爱红脸的模样?”周瑁远含笑看向她。 林子苏娇羞一笑,脸又红了。 这一个娇羞又让他心头激动,忍不住吻了一下她的唇。 哇,好甜蜜,好幸福…… “我爱你,子苏。”他凝视着她,情难自禁。 “我也爱你,爱你千千万万遍。”她深情而语。 他微微一笑,迷倒众生,抚摸着她的脑袋,她软软地靠在他的肩头。 他紧紧地裹着她,仿佛很懂这黎明的寒凉,相偎相依,共赏日出。 天边的那亮点,先是变成些许弧光,犹抱琵琶半遮面,浮云漂浮在天际,像还没有睡醒的游梦。 弧光开始变得活泼,渐渐跃起,露出了半边脸,天边和海际线都被染红了。 此时,已经分不清天空和大海的界限,只能看到半轮红光悬挂在天际,它在行走,在愉悦地雀跃。 天空的浮云也越来越开阔,带着黎明的霞光向四处散开,这是最美的梦醒时分。 霞光打到游艇近前的海水,粼粼霞光在天宇间自由荡漾。 游艇上的人也像披上了霞光,神采昭然,头发和着披巾、裙袂在霞光里随风飞扬,和黎明的旭日遥相呼应,也成了天海之间美轮美奂的一道画中画。 旭日已经完全跳出海面,带着昨夜的依恋和不舍,做出最后的告别,走向了阔远的蔚蓝天空,开始了又一天的奇异之旅…… 正当林子苏看得着迷入神,却被周瑁远突然拉近了,冰凉就这样猝不及防地吻了上来,就像大海亲吻黎明旭日,甘醇酥醉,令人沉醉…… 林子苏沉醉在黎明之吻,骤然听到了“咔咔咔”的声音,正要望向声响之处时,周瑁远却用大手掌住她的脑袋,温柔地亲吻着她。 林子苏被他的魔力之吻召唤,无心再去察看声源,深深沦陷其中,没有比这一刻更甜蜜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才停下这黎明的天使之吻,抚摸着她的绯红脸颊,在耳边低声道“你看看那边——” 说话间,已用眼睛带引她看向甲板的另一处,林子苏露着迷人而醉红的黎明微笑望过去。 紧接着,“咔咔咔”的相机连拍声音又响起,发丝在风中凌乱……王琪竟然在拍照!他竟然会拍照?!! 林子苏望向他,周瑁远抚摸着她的脑袋,露出他招牌式的万人迷微笑,道“我们的照片太少了,我需要一些照片,放在我的卧室,还有我的办公桌上!” 林子苏被甜醉了,终于开怀大笑,然后笑进他的怀里,周瑁远被她的笑声感染,嘴角也不自禁地上扬。 海上日出欣赏结束,游艇又将他们带去了沙咀山,这是周瑁远的行程安排,要带林子苏去爬新港最高的山,领略港湾山脉的风情。 这一天,王琪和王牌都跟着二人上山下山,尤其王琪,保镖变身摄影师,一路给二人抓拍幸福甜蜜时刻,这是周瑁远的要求,只让他抓拍,尤其是林子苏。 有时,周瑁远也会拿过相机,给林子苏当其起专职的摄影师,抓拍她的美丽瞬间,度过了二人相识以来最幸福最欢乐的时光—— 也是唯一的一次正式且正经的约会,林子苏终于放下心结和创伤,不再抗拒周瑁远突然而至的亲密接触。 下午再次乘坐游艇,又尽兴观光了一回美丽的海上日落,乘着落日,夕阳的霞光下,粼粼的万顷海波之上,林子苏情不自禁,终于主动亲吻了周瑁远…… 话说周瑁远带着林子苏乘坐游艇,出海尽兴游玩了一天,观看了日出,又乘着日落而归,到家已是晚上。 回家后,周瑁远就带着林子苏直接上了二楼,林子苏一上楼,就嚷嚷着要先冲凉。 新港的亚热带气候,即便是秋冬季节,仍然摆脱不了的那种潮热感、黏湿感。 除非在空调屋里,否则只要活动,就是湿津津的,就感觉身上从来没干过。 这让从小在北方生长的林子苏有些不习惯,所以一回到家,什么事不做,都得先冲凉。 周瑁远在她进洗浴间前做了一个吻别,林子苏愉悦一笑,便进去冲凉了。 等到林子苏冲凉出来,周瑁远也已洗浴结束,穿着那件熟悉的灰色睡袍,坐在沙发椅上看英文报纸,性感迷人,优雅极了。 林子苏倚在墙边又看痴了,直到周瑁远不经意抬头也看见她,他才把报纸放在腿上,嘴角挂着迷人的弧线,低沉命令道“来——” 声音很磁性,充满诱惑,像巫师的召唤…… 林子苏光着脚走过去,走到近前,周瑁远拉住她的手,认真地打量着她,魅惑一笑,道“很美,就像缪斯女神。” 周瑁远坏坏一笑,用力一拉,林子苏低声惊呼一声,就坐到了他的腿上。 林子苏一时情起,便环住他的脖子,也魅惑道“二哥,也是宙斯男神,总是让我凌乱!” 周瑁远嘴角含着愉悦的笑意,伸手端起桌上的红酒,优雅地呷了一口。 林子苏也想夺过来喝一口,周瑁远却制止道“不行!” “二哥,红酒,没事的,真的,二哥,就这一次,好不好?”林子苏说着便要去夺他的杯子,他却一把抱住她,“那你陪二哥跳两支舞,我就允许你喝一口,如何?” 林子苏听话地点点头,周瑁远这才将酒杯递给她,不料她却调皮地连饮三口。 最后一口她甫一到口,没等周瑁远愠怒出口,她就突然勾住他的脖子,不由分说对准他的嘴,趁势压到他。 周瑁远猝不及防,被迫仰到椅背上,又怕摔了她,一边紧紧搂住她,还没反应过来,她口中的红酒就缓缓地流进了他的口里。 他被迫“饮”下她送来的“酒吻”,饮完酒,他趁着换气,一把抱起她便站了起来,她也像藤蔓一样,紧紧地缠在他的身上,就这样缠绵一体,在房间里旋转着疯狂激吻…… 不知道周瑁远是怎么做到的,反正他打开了房间的音乐功放,浪漫的英文曲调就这样响起了。 许久,他们才停下了吻,周瑁远意犹未尽地抚摸着她的脸蛋,低喃自嘲道“丫头这样聪明,这样疯,二哥真怕有一天会跟不上你的节奏,满足不了你,怎么办?” “二哥不要说傻话,你知道,我离不开你!”林子苏依偎在他怀里,他无限依恋地嗯了一声,温柔地搂着她,不约而同地款款起舞。 酒不醉人人自醉,她醉在他的怀里,把自己交给他,任由他带着自己,跟随节奏,两个灵魂就这样,在异域的新港之夜里摇曳成歌。 这时,一只熟悉的乐曲响起,林子苏和周瑁远会心一笑。 那正是自己第一次“献身”时和他共舞的曲子,那就是bryan adaive me》。 bryan adams特有的性感的沙哑嗓音,曾一度让她认为是他在演唱—— still feels like our first night together, 依然感觉像第一次我们在一起的夜晚 feels like the first kiss, 感觉像是第一次亲吻 it"s getting" better. 越来越好 baby, no one can better this. 宝贝,没有比这更好的 still holdin" on, you"re still the one. 我仍然坚持着只因你是唯一 …… 林子苏依偎在他的肩头,任由暧昧浪漫的气氛熏染,更加慵懒和醉意,情不自禁地拥紧了他。 他的舞步依旧娴熟优雅,温柔地拥着她,翩然起舞。 歌词深情而应景,曲调迷情而忧郁,尤其是低沉嗓音的弥漫,依旧像那夜的初情,使人沦陷其中,徜徉其中…… 林子苏倚着他,任由他的舞步牵引,深深堕入迷情深渊…… 他是如此浪漫优雅,深情迷人,没有霸道和冷峻,只有十足的安全感,温柔地拥着自己,娴熟的舞步让人无限依恋。 心跳随着心跳,脚丫随着脚丫,节奏随着节奏,温柔旖旎如潮翻涌,柔情蜜意在荡漾…… 情到深处,他会亲吻她的发丝,耳鬓厮磨,暧昧唇息和指尖温柔跟着一起翩翩舞动,情动每一步,欲望之弦就跟着荡漾一次。 十指修长更懂得夜的欲望和孤寂,碰触不再应激…,是的,今夜他要唤醒她,治愈她。 那个至高无上的情爱大师,又回来了! 他带着她在偌大的卧室温柔摇摆,轻舞飞扬。 整个房间里弥漫的都是他的浪漫,他的温柔,他的男人香,他的撩拨,他的浓情蜜意…令人如此眩晕和迷恋,她已深深沦陷进他织就的密密情爱之网。 他懂她的款款心意,也懂得如何通过音乐安抚她的创伤和敏感,唤醒她被诅咒的情欲和野性,这样的男人,怎能不叫人疯狂! 一曲即将结束,她已是酡颜醉姿,百媚千娇,勾魂摄魄,她终于情不自禁,踮起舞步,主动吻了上来—— 周瑁远心神一荡,也拥紧了她,用力回应她的解禁之吻,久违的缠绵温存,流浪的情爱终于靠岸了。 暧昧氛围和浪漫曲调好似浓郁的鸡尾酒,让人愈饮愈上头,欲罢不能。 绵绵醉意中,她也终于摆脱桎梏,大胆探索,狂野魅惑,释放快意,以期回馈他的用心良苦和深情厚谊…… 狂野的激吻中,他们就双双落入床上,他温柔小心,像是在开封一件艺术珍品,一点一点破解久闭的心门…… 十里春光,与今夜独有的温柔邂逅,一刹那,她终于重新找到了百无禁忌的自由,找到了英勇无畏的野心,再也不惧洪流的吞噬…… 好似神灵的启示与点拨,与他今生欢爱纠缠,任新港的今夜为之神魂颠倒,任方寸灵魂迷失沉醉在大千虚空世界。 那里,声音没有边界,道德没有边界,可以放任一切的狂野和肆无忌惮,放任圣洁清白对灵魂的背叛,放任欢爱和痛苦的交织,放任情欲和虚空的对峙,放任荒野洪流的吞噬,放任天堂的绚丽,放任地狱的黑暗…… 当从虚妄回落现实,她却再次和他疯吻纠缠,就算是明日世界末日,有了今夜的放肆,一切都值了…… “子苏——”才听到这声温柔似水的呼唤,还来不及回应,伴随着一声惊恐的惊呼,尖锐的痛楚就这样猝不及防降临。 一切虚幻破灭了,宇宙静止,暗夜凝固,一瞬的窒息痛感,让她险些晕过去。 这一刻,她明白,自己已不再是昨天的自己,这是女孩的必经之夜,却是以如此尖锐的痛楚为代价。 骤然间,杨军那张恐怖的脸便跳入脑海,那日恐怖再现,撕心裂肺的哭喊声,邪恶狰狞的声音,一股脑儿都浮现出来…… 害怕、恐惧就这样毫无征兆地席卷而来,她的创伤应激心理瞬间就被触发,她惊恐难安,想逃离,急切地试图推开他。 “叫二哥,叫二哥的名字——”他感受到了她的抵触和恐惧,可这一次并不打算包容呵护,而是发出了霸道而严厉的命令之声。 那就是最强力的感召和镇压,召唤她的愤怒和狂野,镇压一切试图的恐惧和反抗,她无法推开那道铜墙铁壁,无法退出铁血征服的战场…… 四面楚歌,无路可逃,最后只能听命于他,哭着打着喊着“周瑁远”…… 一遍又一遍,一声又一声,愤怒的指尖深深地嵌进铜墙,划出道道触目的血印,她发泄和镇压着内心的恐惧和愤恨,以消解不合时宜的痛苦回忆。 一切都是他的计划,他从来都不是个半途而废的人,今夜,更加不可能! 她感到矛盾,痛苦伴随着欲求,抵抗伴随着妥协,声嘶力竭的抵抗伴随着魅惑的暗黑召唤,恐惧伴随着释然,霸道伴随着温柔…… 一滴眼泪从眼角落下,妥协…,臣服…,放下…,告别…,接纳…,接纳他—— 是啊,他不是别人,他是我的爱人,是我此生爱上千千万万遍的爱人啊…… 那一刻,痛苦和可耻的欲望都化作了宇宙的奇点,她终于还是愤怒地咬住了魔鬼的胳膊,却早已泪如雨下。 直到他靠在自己怀里,然后听到那声虚幻的爱之召唤“我爱你,子苏——” 分不清是泪,还是汗,她痛苦又愧疚,终于松开了愤怒的唇齿,风暴静止了,暗黑的夜安静了, 他摩挲着她惶恐不安的脑袋,温柔地吻上来,深情又缠绵,像是风暴后的抚慰和歉意。 当停了吻看向她时,她却哽咽地唤了一声“二哥”,突然嘤嘤地哭了起来。 周瑁远心疼不已,紧紧地抱着她,摩挲着她的脑袋,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回环“乖,没事了,二哥在,没事了,乖,抱着二哥,别松开,抱紧二哥,乖…” 她很听话,抱他抱得更紧了,哭得也更凶了。 周瑁远也是肝肠寸断,心悸如潮涌,只叹了一声,帮她抹了一下眼泪,温柔又歉疚,说了声“对不起”。 林子苏又惹起伤心痛楚,哭得更加梨花带雨我见犹怜,只能朝他的胸口狠狠地捶了几拳。 周瑁远也是被气笑了,心都要融化了,戏谑道“你这个丫头,快把二哥吓死了,好了,别哭了,都是二哥的错,别哭了啊,乖,二哥心疼坏了……” “二,二哥,以,以后,不能这样对我……”林子苏语不成调,还不停地抽噎。 周瑁远心疼又好笑,帮她抹去眼泪,柔声道“好,二哥,二哥以后会很温柔,很温柔,哎哟,我的心肝宝贝,甜甜乖喔,你可让二哥拿你怎么办呢?” 他笑着捏了一下她的鼻子,又亲了一下她的鼻子,林子苏想起来,不料却被他温柔喝止“不要动,就这样!”说着就将她又紧紧搂进怀里。 林子苏不懂他什么意思,羞赧地想说点什么,他依旧用力抱着她,一边含混地说道“别动,就这样,陪二哥睡觉音似有困意。 林子苏脸一红,却还是乖乖偎在他的怀里,两人就这样相偎相依,睡了过去……预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第169章 情到深处 后半夜,林子苏被热醒,才发觉是被他在后面环着,仍是睡前的拥抱体姿势,被这样一个大火炉紧紧环绕着,能不热吗? 还有他的兄弟,也在不甘示弱,跟他简直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这究竟是个什么样的男人,占用欲这样强烈,睡觉也在散发他爆棚过剩的雄性荷尔蒙! 林子苏好气又好笑,但实在内急,只得小心离开,唯恐惊醒了他,可是刚脱离他的控制,他就觉察到了,一把将坐起来的林子苏按下,又环在怀里,牢牢控制占有着。 林子苏转头看他并没有醒,便要拿开他的胳膊,不料他仍是死死地抱着她,那种依赖情状,就像孩子对母亲的依恋。 林子苏这才转过身子,亲了一下他的额头,他有些不满,含混不清地问了句“怎么不睡?” “我想去卫生间,顺便冲个凉——”林子苏小声道。 “嗯,需要我陪你吗?”他终于慵懒地半睁了眼睛,但并没有起的意思。 林子苏却摇摇头,又吻了吻他的额头,“二哥继续睡吧,听话——” 周瑁远嗯了一声,居然撒娇,一边嘟囔道“不想你离开,想和你一起睡,一秒钟都不行……” 林子苏被气笑了,怎么一夜之间就变得这么黏人,这还是自己认识的那个霸总吗? “二哥乖啦,我很快,几分钟就回来了啊,乖乖等我——” “不要,我要跟你一起,”他又撒娇。 “那二哥起来,好不好?”林子苏像个慈爱的母亲温柔地哄着他,周瑁远不情愿地起来。 下了床,他就过来,一把抱起她,一头钻进了浴室。 到了浴室,许是清醒了,他又不安分起来,和她一起淋雨共浴时不免一番亲吻缠绵,让她又是神魂颠倒不能自已。 好在只是亲吻,没有进一步行动,这反倒让林子苏有些欲罢不能,可又羞于启齿和嗔怪——因为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今夜总有一种莫名的羞涩和被动,如果放在以前,她一定不会善罢甘休。 洗浴结束,他抱着她出来,将她轻轻地放到床上,像是在呵护一件易碎珍品一样。 等他上了床,她就一咕噜地钻进他宽敞又温暖的怀里,仰起一张小脸,好奇地问“为什么不让我自己走?” “今晚丫头是我的新娘啊!还痛吗?”周瑁远捏了捏她的脸蛋,又亲了一下她的鼻尖。 林子苏红着脸,羞涩又诚实地嗯了一声,贴他贴得更紧了——“成人礼”之后,她其实比他还要黏人,更依恋他了。 周瑁远喜欢她的依恋,这让他莫名有种成就感。他一边摩挲着她的脑袋,一边柔声耳语道“二哥也痛——” 林子苏吓得啊了一声,支起脑袋,好奇又羞涩问道“它也受伤了吗?” 周瑁远被逗笑了,一把将她的脑袋摁到怀里,笑道“你这个傻丫头,跟tony没关系,你咬了二哥,这么快就忘了?!真是个傻丫头!” 林子苏这才想起咬了他的胳膊,从来没有那么下狠劲儿地咬他,便小心地抚摸了一下他的伤口。 这都睡了一觉了,还有那么清晰的血齿印,又看到他背上触目惊心的抓痕,林子苏又心疼又懊悔,担心不已,“不行,起来,我给二哥处理一下吧,别感染了!” 说着,她便要爬起来,周瑁远再次将她摁到怀里,戏谑道“这是二哥的初夜,不用处理!比起丫头的痛,二哥这点不算什么,不用担心啊,二哥给你开玩笑的,放心,以后用多了,就好了。” “哼,坏二哥——”林子苏脸一红,小粉拳又砸了过去,被他一把抓住,深深吻了一下。 林子苏这才重新紧紧地抱着他,他又欢喜又依恋,她很少这样的黏人,无论如何,自己都是她真正意义上的第一个男人。 今天给她完成了“成人礼”,也让自己心愿得偿,虽然霸道野蛮粗鲁了些——但是如果不用强,她还会一直徘徊在痛苦的创伤里,永远也走出来! 还好,这丫头挺过来了,也算没有留下遗憾。女人呐,只有把身体交给了一个男人,她才能真正地爱上那个男人。 这一刻,从这一刻,她便是自己真正的女人,我也是她真正的男人! “我爱你,爱你千千万万遍。”林子苏在他怀里呢喃道。 “我也爱你,丫头,”他深情地吻了吻她的额头,将她抱得更紧了。 “二哥还记得陈圆圆吗?”林子苏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想起这个女人,莫名地想在枕边聊她。 周瑁远嗯了一声,“怎么突然提她?”似乎兴趣并不大。 “二哥真的很厉害,对她的评价一字不差。我听人讲的,她有个外号,叫‘猎狐’,说她在那方面很旺盛害,凡是她想撩的男人,就没有撩不上床的。 虽然我不喜欢她,但在这方面,我不能不佩服她,她如果是个美女,有这样的风流情史,也不会让人惊讶。 可是她要颜没颜,要身材没身材,可她就有这个本事让男人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我除了想到她在那方面很厉害外,再也想不出其他原因了,” 林子苏喜欢这样躲在他的怀里,说一些没羞没臊的话,随即她便将乔侨讲的关于陈圆圆的那些香艳传闻讲给周瑁远听。 “见她第一眼,我就知道她是这样的女人。”周瑁远听完,不以为意地笑了,一点也不惊讶,他摩挲着她的肌肤,他似乎又想起什么,狡黠问道“这是不是那天乔侨告诉你的?” “哪天?”林子苏一脸困惑。 “就是陈圆圆去见你们那天啊。”周瑁远的眼神坏坏的,看着她。 “对呀,就是因为陈圆圆来了,才引起了她的话题。”林子苏还没反应过来。 “嗯哼,所以,那天,你不服气,不甘心被比下去,所以,就上来,把二哥‘强暴’了,嗯哼……”周瑁远坏笑道。 “哎呀,二哥,那不是,是情到深处,好不好啦?!”林子苏脸蹭的一下就红了,捶他一下,还辩解道。 “我更喜欢被丫头强暴,你都不知道,那天二哥有多心动,要不是你的创伤应激还没好,可能那天就干了今天的事,哈哈哈……”周瑁远朗朗大笑。 “那陈圆圆,二哥心动吗?”林子苏仰起脸,表情认真又严肃。 周瑁远嘴角轻扬,刮了一下她的鼻子,道“十年前,也许会。但是现在不会了。” 林子苏不满意,有些着恼,又捶了一下他,嗔道“那只是传闻,不是真的,真有那么厉害,就不会是个单亲妈妈了!” 周瑁远被气笑了,搂了搂她,单纯如她,也让他爱到骨子里,于是便开始了他的心法“传授” “丫头,这不是传闻,这就是真实的社会,我记得跟你说过,现实的性,就是丑陋的肮脏的。陈圆圆,只是这个肮脏社会的冰山一角。 二哥身边的,几乎没有一个干净的男人女人,你根本不知道外面的男人女人有多乱多脏,有老婆的和别的女人上床,有老公的也照样和别的男人做爱。 有钱的包养情人,没钱的就嫖娼,有的纯粹是为了享受,比如陈圆圆,有的是贪心不足,有的是为了利益,都是交易,都是business。 娶老婆是另外一回事,只是游戏和玩玩,男人比你想象的还要不挑食。不要说成人了,现在就是初中生、高中生、大学生,私生活都非常混乱。 有的十五六岁就流产打胎,像你这样24岁还是个virgin,那就是地球的奇迹。你没见过初中生就有d罩杯的胸围,那就是因为她的性生活太频繁,性伴侣太多,激素药吃太多,导致的身体早熟。 青春年少克制不了性冲动,教育也没有给予她们正确的引导,他们也不知道正确的避孕防护方法,所以出现很多学生流产的悲剧。 你说,陈圆圆是单亲妈妈的话,这和她床上功夫好没有太大关系。男人是下半身思考的动物,很多时候喜欢女人,漂亮并不是排在第一位,而是女人身上的那股劲儿,陈圆圆就属于这类。 但是,绝大多数男人都是理性的,男人和女人不同,他们玩玩可以,但是真正到决策娶妻的时候就是理性的利益权衡,和爱不爱无关,很少有身体需求和理性需求统一的。 那女人呢,恰恰相反,是感性的动物,她们从来不考虑利益,不考虑长远,不考虑利弊,在奔向婚姻的路上,她们只考虑爱不爱。 这就会让她们做出很多冲动甚至不计后果的决策和行动,等她们醒悟过来,什么都晚了。你是学文学的,肯定看过很多经典的爱情故事。 那些美好的爱情,绝大多数都是女性在为爱抗争,很少有男性,就是这个道理。陈圆圆这样的女人,男人会很乐意和她发生一夜情,但绝不会娶她做老婆。 因为男人不仅要考虑利益和风险,他们同样也需要安全感。男人会为了性冲动和一个错误的或不爱的女人上床,但他们不会允许在人生重要的事情上做错误的选择。 丫头,也许我说的话,你会不开心,但是,这就是现实,我也希望你能永远记住,学会理性思考问题,尤其在重大的人生决策时,要用理性的思维去判断。 爱,很美好,但它是短暂的,不可靠的。二哥不能给你想要的婚姻,这会使你现在感到遗憾和痛苦。但是也许很多年以后,或者不用那么长时间,也许几年, 甚至一年以后,你可能会遇到你更爱的男人,你很想嫁给他,到那时,你会非常感激二哥,感激二哥没有用婚姻束缚你,你会庆幸自己还有爱的自由和选择的机会。 就像你曾经疯狂爱上姓方的一样,你会因为和二哥的相识相爱,而庆幸没有和姓方的过早确立关系。人都是喜新厌旧的动物。 所以爱,也是一段一段的,它不可能会是一辈子,没有一个人的爱是一辈子。我就是希望,那一天真的来了,你就告诉二哥, 说我不爱二哥你了,我要离开你了。二哥不会生气,也不会怨你,还会为你送上丰厚的嫁妆,就像哥哥一样,送你出嫁。好吗?” 周瑁远说这话其实很心痛,可是他对爱、对婚姻的悲观,让他在这方面有着极其不可理喻的偏执和固执——就是坚决不碰婚姻。 尽管现在的他很爱林子苏,也知道有一天她如果真的离开了,对他会是沉痛的打击和痛苦,可即便这样,他也没有勇气破除这个桎梏。 他只想用那层伪装的坚硬的壳保护自己,不想再经历那样的非人的痛苦和折磨!更大的理性是,他深知自己背负的家族使命。 在这样的使命面前,自己不能冲动,不能被感情牵绊,什么都不能羁绊他,他需要独善其身的清醒和理智,需要孤注一掷的决心。 在爱情和事业面前,他不能犹豫,只能一身孤勇选择事业,承受常人所不能承受的孤独和痛苦,否则稍有不慎,自己和家族都会陷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周瑁远抚摸她的脸庞时,却发现她已经泪流满面,他心疼又无奈,长长叹了一口声,只能将她紧紧抱在怀里,她哭得更加伤心欲绝,一边抽噎着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为什么这么狠心,你知道我不会离不开你,什么爱是短暂的,我就是想爱你,爱你千千万万遍,爱你一辈子,爱你生生世世… 可你为什么要说这些绝情的话,为什么要推开我,除了你,我谁也不爱,谁也看不上了,我好心痛,好难过,二哥——,哇……” 林子苏哭得不能自已,眼泪鼻涕直流,都快要无法呼吸了… 周瑁远鼻子一酸,眼中也是泪光闪动,侧身拿了床头的抽纸,温柔地帮她擦眼泪,一边将她抱在肩头,满心的愧疚,柔声安抚道 “对不起,对不起,二哥错了,二哥再也不说了,丫头只要不离开二哥,二哥也不会离开你,我们相亲相爱一辈子,好吧? 二哥也爱你,是真的爱你,爱你的心都是痛的,从来没有一个女人能让我这样。丫头不要哭了,好吗,你把二哥心都要哭碎了……” 说到后面,他的声音都有些哽咽了,一滴眼泪流了下来,他还在不停地摩挲她的背安抚她。 最后,林子苏终于哭累了,才慢慢停了下来,但她还是死死地抱着他,半分也不肯松开他,唯恐下一秒就会被他推开,她一边语不成调地说道 “我接受二哥不婚,不会逼你结婚,以后也绝不会提结婚两个字,我爱你,你不喜欢的,我都不会强迫你,只求二哥不要推开我,不要再这些伤心的话,我真的很难过,好不好?” 说着眼泪又落了下来,她知道他的不婚,不是说说而已,什么都动摇不了他对婚姻爱情的悲观信仰。 哪怕是现在和她沐浴在这样炽烈如火的爱河中,他也一样清醒理智到不可理喻,那也绝不是董事长几张白纸黑字的协议就能改变的。 在他的信仰面前,自己就像宇宙的一粒尘埃,自己的爱也是那样卑微。 为了能和他在一起,为了爱他,她愿意脱离世俗的统治,为他飞蛾扑火,不计代价。 是的,也后悔爱上他,可已经没有了退路! “我有时候,真希望你的爱少一点,冷漠一点,甚至希望你移情别恋,否则我就不会这么痛苦了——” “好,我明天就找个男人爱上他,离开你,我看方老师就挺好!”林子苏已经气昏了头,不等他说完,就不假思索地打断他,故意说气话刺激他,说着就要起身下床。 林子苏百思不得其解,不知道他到底怎么了,为什么突然说这样绝情又丧气的话,明明害怕失去,还要说这样伤人心的话。 但是一个非常不安和不妙的念头,突然就闪现到脑海——他像其他男人一样,提起裤子就不想认账,今夜他得偿所愿了,冷静下来就开始打预防针,怕我也像苍蝇一样黏上他纠缠他? 他怎么可以这样?……犹如兜头的一盆冷水,浇醒了情深缱绻的林子苏。 “你说什么?”周瑁远果然被激怒,一把将她拽了回来,猛地掐起她的下巴,勃然而怒,同样的话,他说出来没事,可是从她的嘴里说出来,他就无法忍受。 林子苏又痛又难过,眼泪不停,可还是嘴硬,愤怒道“我说,明天就去找方老师……,啊——,做什么,嗯……” 周瑁远一把推到她,一个翻身就上来了,眼见就是一场血色风暴,林子苏一阵惶恐,刚喊出“干什么,放开我——” 一阵熟悉的钻心之痛便骤然袭来,直冲天灵盖,险些窒息晕过去,眼泪飙落的瞬间,便是魔鬼的报复开始。 这时,他停了报复,羞恼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你说我干什么,当然是让你知道,你到底是谁——,”说到这里,突然就发起了报复行动,“是谁,的女人!” “周瑁远,你混蛋——”林子苏痛得大叫。 “我就是要你痛,要你永远记住这痛,这是我,周瑁远——给你的,只有我才能给你痛——”他的声音冷酷又沉闷。 “周瑁远,你混蛋——” “你又不是今天才知道我混蛋——”他又是一顿报复输出。 那种无法言说的痛感与情欲交织,身体和灵魂都被他锁死,由不得半点的反抗。 痛苦的,不是痛本身,而是意志和自制力的背叛,是对痛并快乐的贪恋和沉迷。 除了沉沦、臣服,再无其他可以安抚他的暴怒,最终她还是放弃了抵抗。 正如他所说,多做少说不想,大脑是敌人,用身体做选择! 是的,她本也是口是心非,本也贪恋他的霸道与野性。 林子苏内心五味杂陈,眼泪乱飞,最可恨的是,身体正在不受控地沉沦于那血色报复…… “说,你是我的女人,说——”周瑁远恨得咬牙切齿,报复还在加码。 尽管身体已经臣服了,可嘴上还是不肯服输“不是,就不,是,你…,混蛋…” 周瑁远恼恨不已,愈加疯狂,那是魔鬼的神奇魔力,让野性难驯的她终于说不出负气的话来,沉迷在痛并羞耻的旋涡中…… “说,你是我的女人,说——”魔鬼骤停,命令她。 暴风雨突然出现的真空和静止,让她内心莫名的落空和不甘。 可她偏偏还是野性难驯,就是不想轻易遂了他的心愿,更不想让他再次提起裤子来一次羞辱…… 思想斗争之间,她不再坐以待毙,而是突然一个抽身,反守为攻,抢夺了魔鬼的阵地。 这一次,她要掌控和驾驭这个不可一世的魔鬼男人,谁让你口是心非?谁让你感情双标?谁让你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她要报复,要反击,她要比他更霸道野蛮,这一次变成她主动出击的惩罚和征服。 只此交锋,果然不费吹灰之力拿下这个桀骜不驯的男人。 他心甘情愿交出控制权主导权,纵容了她的霸道反制,学会了臣服,妥协,合作…… 但很快,沉醉上头的魔鬼终于还是不甘示弱,再次轻松反制夺回阵地,死死地压制着她的野性和反扑,又一次展开狂野报复,报复她的沉默,报复她的反击,报复她的克制…… 痛苦和可耻的欲望再次化作生命的奇点,这一刻她终于还是臣服了,不再克制,不再掩饰,不再收敛,和整个放荡的世界,同流合污纵情声色,直管天崩地陷—— 可是就在她沉沦深陷时,不料魔鬼的迅猛报复却戛然而止,继续重复了那句审问“说,你是我的女人,说——”这一次没有了愤怒,只是霸道,甚至于渴求。 “二哥——”小野猫也终于服软,周瑁远见她开口叫人了,不等她后面的答案,便立即铁血回应,共赴天堂和地狱。 血色风暴之下,奇点之中,听到了那一声狂野的呼唤“子苏”,她旖旎回应了一声“二哥”,他们终于罢战修和,她沉软如泥昏昏乏力,却是前所未有的快乐与满足。 他紧紧地拥着她,终于如释重负松了一口气,亲吻了一下她的脑袋,渐渐平息着奇点的风暴声息。 “我是二哥的女人!”林子苏得偿所愿,终于还是回应了他,他将她抱得更紧了,不失霸道地也回应了一句“你必须是我的”,林子苏笑了。 新港之夜,痛苦与甜蜜交织,却也璀璨生辉,这是她的第二次,也是永不可磨灭的深刻记忆! 走过一片迷雾,林子苏才看到自己正站在一栋摩天大楼上,环顾四周,渺无一人。 她感到害怕,到处找出口,但天台上竟没有一个出口,林子苏急哭了。 就在这时,她猛地一抬头,竟看到了周瑁远,仿佛看到了救命的稻草,便要奔过去时,却看到他在拼命地摇摇头,一边苦苦阻止她“别过来,我是来告别的!” 林子苏惊出一身冷汗,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惊恐问道“告别?为什么?” “我只会伤害你,给不了你想要的。我只有离开,你才安全。”他的脸痛苦地扭曲起来,这情形看起来好熟悉,像在哪里看到过…… 林子苏又恐惧又焦急,想起昨晚他说的那些话,大感不妙,道“二哥,我不要结婚了,也不会强求你,我们,一辈子,就这样相处,就挺好。你知道的,我爱你,只想和你在一起…,其他的,我什么都不要了,别离开我,好不好?”林子苏哭了…… 他痛苦不已,缓缓举起枪,对准了太阳穴,林子苏害怕极了,苦苦哀求道“求你了,你要我做什么都行,我什么都听你的,求你不要离开我,好不好,求你了!” “子苏,我爱你——”一声枪响,周瑁远应声跌倒,眼见他从摩天大楼跌落下去。林子苏几乎是同时飞扑过去,想拽住他,但为时已晚,一股风裹挟着她,也跌落下去,追随他而去…… “不要——”一声尖叫,划破宁静。 林子苏惊醒,竟是汗透衣背,环视一周,房间已是大亮。 刚想爬起来,却感到身体异常沉重,身子一动,才觉察到尖锐的痛感,这大概便是疯狂的代价吧! 她忍着痛转过身,看到身边空荡荡的,她顿时就慌了,也顾不得身体的疼痛,直接坐了起来,一把掀开被子,还是空无一物。 几乎是本能,她立即跳下床,还大喊着“二哥”,脚刚着地,一阵疼痛袭来,让她有些站不稳,她一把扶住了床,冷静有助于镇痛…… 这时,卧室的门开了,看到那张熟悉的英俊脸庞,她再也顾不得了,直接飞奔过去,一把抱住他,就再也不肯松手了。 他身上汗津津的,应该刚健完身,林子苏这才算松了一口气,身体的疼痛让她的额头又出了很多汗。 “怎么满头大汗?”他摸了一下她的脑袋,林子苏嗯了一声,也不说话,只赖在他的怀里。 他摩挲了一下她的背,吻了一下额头,道“二哥先冲个凉,不然臭到你了——” “不要——”林子苏撒娇耍赖,抱得他更紧了。 周瑁远被气笑了,便道“好吧,那你跟二哥一起冲凉,好不好?” “好!”林子苏这才露出开心的表情。 “你这个小妖精哦,这么黏人,以后可怎么办呢?”周瑁远刮了一下她的鼻子,刚要拉她走时,林子苏就啊了一声。 周瑁远的心一紧,紧张地查看,一边着急问“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林子苏未语脸先红,也不好意思直说,只说“二哥,抱我进去——” 周瑁远似乎明白了什么,心情大悦,便温柔地将她打横抱起,吻了一下她的小腹,惹得林子苏咯咯咯大笑,转身就进了浴室。 “丫头,一会儿你得去见一个人。”二人刚洗浴完,周瑁远帮着她吹干头发。 “可以不见吗,你知道我不喜欢社交。”林子苏在这个人生地不熟的新港,并不想见生人,只想和周瑁远待在一起。 周瑁远抚摸了一下她温热的脸庞,嘴角含着坏坏的笑意,道“我知道。可是这个人你非见不可,不然她会冲到卧室来看你……” “谁呀?”林子苏来了好奇。 “凤姨!” 林子苏啊的一声,转身看向他,有点慌了,只说“怎么偏偏是今天,我这…,我现在走路…,嗯,身体就不舒服,这让凤姨看到…,哎呀…,这可怎么办?” 周瑁远关了开关并放下吹风机,一只手握着她的脑袋,笑道“放心,凤姨人很好!我两年都没回加拿大过圣诞节,她很好奇我到底被什么样的女人给迷住了?今天她刚好回来新港办事,得知我们也在,便过来看我们,顺便也想见见你!不要紧张,有二哥在,好吗?” 林子苏望了他一眼,看到他坚毅又温柔的眼神回应,心头的紧张才慢慢平复下来,周瑁远吻了吻她,便招呼她先去收拾。 林子苏正往衣柜挂衣服,周瑁远过来拉她坐到床边,然后给了她一片药,让她吃了,林子苏很好奇,便问“这是什么?” “避孕药,”周瑁远耸了耸肩,抿了一下嘴,方道“我的私人医生根据你的身体状况,你知道的,他们一直在给你调理身体。你得先避孕,嗯——,你现在的身体,还不能怀孕,我也不想你承受那样的痛苦。” 林子苏看到他那么小心翼翼地解释,唯恐哪句不到位就刺激到自己的创伤应激症,知道自己身体以后怀孕艰难,就让她很痛心。 虽然痛恨杨军的暴行,却还是不忍心看到他在自己面前因为这件事总是如履薄冰,我不能这样自私,让他也分担自己的痛苦,他做得已经够好了! “好!”林子苏努力平复了难过的情绪,还是给了他一个甜甜的笑容。 周瑁远看到她这么乖巧,更是痛心莫名,泪光一闪,如鲠在喉。 他实在不想在她面前露出这样的悲观情绪,于是他也露出了那个标志性的万人迷微笑。 只这一个微笑,便是世间治愈痛苦和创伤的最好良药,林子苏又被治愈了。 接过他递来的温热白开,乖乖地将药服下。 “好乖!”他揽过她的脑袋,温柔地吻了她的额头,“爱你!” 随后,两人换上常服,林子苏习惯性地去收拾床,掀开被子叠时,看到床上干干净净的,什么都没有—— 无数的电视剧和书本都在告诉她,女人的初夜会落红,可是自己什么都没有留下。 她又痛又恨,又觉得对不起周瑁远,自己给他的终究不是完璧之身。 他嘴上不说,心里也一定感到失落吧,就像我的遗憾一样! 体贴如他,周瑁远将她的身子转了过来,拥在怀里,柔声道“丫头,不要在意那个东西,你在我心里永远都是virgin,你比任何女人都要干净,都要美丽,你的第一次在二哥的心里,二哥很珍惜,很感激,明白吗?” “嗯——”林子苏在他怀里哽咽了一声,刚才好不容易压抑下去的眼泪,还是落下了。 那一丝缺憾,终究无法弥补,昨晚甚至险些因为应激反应败了他的兴致,还好二哥懂我理解我,没有埋怨,没有放弃。 她紧紧地抱住他,想到被杨军折磨的那日,痛苦仍是那么清晰,他夺走了我最美好的东西,这是这辈子都无法弥补的遗憾,眼泪淌湿了他的胸口。 他一阵心痛,一时也不知该如何安慰她,只能不停地摩挲着她的背。 “好了,傻瓜,你这样子,凤姨一定会多想的,她会怪我欺负你,怎么办!”周瑁远又转移话题。 “二哥还说,昨晚难道不是欺负吗?”林子苏娇嗔一声,含泪而笑。 见她笑了,他终于松了一口气,刮了一下她的鼻子,然后对她低声耳语,戏谑道 “我的兄弟十年没动过女人,一身的武功无处可用,昨晚好不容易有了和丫头切磋的机会,是着急和威猛了些,丫头要理解它!以后二哥会调教它,让它温柔懂礼貌,这两天就让你休息两天,好吧?” 林子苏噗嗤一声,笑弯了腰,武功?切磋?着急?威猛?调教?懂礼貌?…,这个男人的汉语功力越来越老道了,竟然可以如此形象生动地表述出来。 哈,要知道一年多前,他的汉语还是小学水平,现在竟然晋级中文大师了!所以,这算是我的调教成果吗?! “二哥,老实交代,昨晚是不是预谋已久?”她笑得花枝乱颤,举起小拳头就捶了一下他。 “不,二哥也是‘情到深处’!连欺负你,也是‘情到深处’!”周瑁远摇摇头,笑道。 林子苏知道他是在回敬昨晚自己对那日“强暴”他的狡辩,刚想回敬他,不料他搂过她的脑袋,将她的耳朵压在嘴边,说着没羞没臊的悄悄话 “昨晚丫头的样子好美,放荡又娇羞,二哥很喜欢,那就是对二哥最大的奖赏和激励,让二哥做什么,都不觉得累。 要不是你现在身体不舒服,真想现在就按倒你,再狠狠的干一次,你知道的,我的兄弟可是蓄积了十年的武功, 潜伏多年,一直没有用武之地,现在它找到了你,你们是酒逢知己,是棋逢对手,现在想想,它就是在等你。所以,该知道它有多开心吗!” “哎呀,二哥啊——”林子苏娇嗔了一声,满面羞色,内心又好喜欢他这狂野和bad boy的一面,假意举起拳头砸他。 周瑁远却一把抓住她的小拳头,一只手突然就霸道地掌住她的脑袋,又给了她一个天旋地转头晕目眩的热吻,引得她又起贪心,燥热一身。 停下吻后,他又狡黠地补充说道“昨晚只是开始,一个很好的开始,以后丫头得到的满足,只会多,不会少!” 周瑁远搂住她,脉脉深情地看着她,温柔又坏坏的。 林子苏的心跳得厉害,感觉一说话,心都能跳出来,娇羞地“哎呀”了一声想躲开他。 周瑁远朗朗大笑,狠狠地吻了一下她的脸颊,认真又霸道说道“丫头,你的放荡,你的娇羞,只许在我面前表现,这是二哥的专利,不许给别的男人看,听到没?” 又来!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哼! 林子苏还是乖巧地嗯了一声,就偎进他的怀里。 十几分钟后,周瑁远牵着林子苏从旋梯上下来,甫一走到豪华阔硕的客厅,便看见一个贵妇人坐在沙发上看家庭影院。 周瑁远悄悄告诉林子苏说那就是“凤姨”,林子苏便多观察了几眼凤姨,一身墨绿色的旗袍,十分端庄优雅,竟像民国时的大家太太,和周瑁远的优雅如出一辙,果然是一家人。 周瑁远曾告诉过林子苏,凤姨已五十多岁,今日初见,却根本看不到五十岁的痕迹,倒像三十出头。 她面容和身材都保养极好,举手投足都十分合乎礼仪风范,宛如大家门楣出来的名门闺秀。 现在年纪长了,又颇有一番威仪,令人不自禁地心生崇敬之情。 “凤姨!”周瑁远尊敬地叫了她,那凤姨这才回头注意到二人。 和林子苏一样心思,那凤姨首先就是对林子苏一番仔细打量——比想象的要年轻!不,是很年轻! 白色上衣,浅绿背带裙,白色的粗跟短靴,保守清纯,没有艳俗气,没有虚荣相,身材姣好,四肢修长,长发及腰,不施粉黛,纯净天然。满满的胶原蛋白,挡不住的青春活力,令人着实羡慕! 她的相貌不属于惊艳型,但很耐看,小方脸,因为清瘦,右侧的小酒窝若隐若现,素面朝天,也自有神采。 最吸睛的莫过于她的眉眼——丹凤眼带点内双,秀丽且长,黑白分明,秋波流转,盼顾生辉,眼尾略长上翘,沉静不语时会带点凌厉感。 她的眉毛,比一般女生的眉毛都要粗且浓,倒像是男生的剑眉长在了她脸上,搭配着小方脸,让她多了几分英气,少了几分女儿的娇柔作态。 英气的眉宇之间透着的一股子傲气、倔强和野性难驯,令人不容易亲近。 顾盼之间,能觉察出她不合年纪的稳重和机警,虽算不上美人,但她天庭饱满,骨骼清秀,这丫头一看就聪明,是福相。 和周瑁远站在一起,真是一对羡煞旁人的璧人。是的,凤姨对林子苏竟有了三分好感。 这挺拔出众的身段一看,就是从小的舞蹈胚子,容易令人心生暧昧情愫,难怪周瑁远被她迷得两年都不回加拿大。 只是人有些清瘦了,生养的话,还得好好调养一番! “家家,你也不介绍,这便是林小姐吧?”那凤姨埋怨这走过来,亲切地握住林子苏的手,那小手白净柔软,温润如玉,一看就是有教养家庭出来的女孩。 “嗯,子苏,这是凤姨!”周瑁远不得不放开她,任凤姨牵走她。 家家!?这是他的小名吗?哇,好有生活气息……林子苏乖巧又娇怯地叫了一声“凤姨”。 可是,骤然脱离周瑁远的照拂,身体的痛就没了依托,林子苏禁不住轻轻吸一口气,还要一边跟上凤姨的步调。 凤姨觉察出她的身体异样,看向周瑁远,问“这是怎么了?” 周瑁远耸耸肩,道“她,身体,今天,不太舒服——”说话时望着她,林子苏的脸又染上一层晕色,周瑁远的嘴角藏着似笑非笑的弧。 凤姨似乎“心领神会”,便叫给林子苏拿止痛片,周瑁远正要制止,林子苏却慌地连连摆手,道“不用不用,真的不用了!” 凤姨眼神再三确认,才发现这对璧人似有难言之隐,周瑁远略有些尴尬,挠了挠头,忙帮腔说“嗯,她吃过药了,一会儿就好了。” 凤姨只道是女儿痛经作祟,这才作罢,然后拉着二人坐下来说话。 凤姨像很多家长一样,问了不少林子苏家庭成员和她自己的情况,林子苏都一一诚实道来。 林子苏有些小失落,周瑁远竟然一个字都没跟凤姨提起过她这个女朋友。 刚聊起她妈妈的话题,就来请三人去用早餐,餐桌上三人谈笑都很是融洽,林子苏悬着的一颗心也终于放下了。 只是早餐结束后,凤姨单独叫了周瑁远去楼上书房说事,周瑁远让林子苏在客厅先看电视。 林子苏只得坐在沙发上等他回来,只是这一去就是两个多小时,不知都聊些什么。 再次见到周瑁远,却是面色凝重,心事重重的样子,凤姨也是沉默不语。 看到林子苏担心又疑惑的表情,他才象征性地抿了一下嘴巴,过来牵了一下她的手。 凤姨下午一点回加拿大的飞机,来不及吃午饭,就和林子苏、周瑁远拥抱告辞,周瑁远派王牌送凤姨去机场。 原本还计划去东南亚出差,顺带度假旅游的,但不知道为什么,周瑁远突然中止了行程,而是通知秘书rose定了回常青的票,这让林子苏大为困惑,而周瑁远自始至终都没有解释。 预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第170章 天若有情 话说凤姨走后,周瑁远就中止了原计划的东南亚出差度假计划,决定非常突然,直接让秘书rose定了当天最近的航班返程常青。 林子苏也感觉到很不寻常,离开周家前,他都是脸色铁青,心事重重,一言不发,让整个周家老宅上下都噤若寒蝉。 远不似刚到周家那晚的轻松愉悦,连机器人jack都被断了电,气氛十分压抑,让林子苏有点无所适从。 周瑁远再也没有了亲密的行为,甚至还有好几次还瞪了她,让她都有点害怕了,竟也是不敢再说一个字。 林子苏这才真正领悟到这个未来的家族掌门人的威严和不可冒犯,就算是自己和他已经有了肌肤之亲,也不例外。 尤其在他思考、不想被打扰或心情阴郁时,自己仍然会被他的恐怖震慑力吓到不知所措,这让她又开始怀疑自己和他的亲密都是一种假象,不是真实的。 可是,他为什么突然就变脸了?他到底怎么了?难道和凤姨有关?他们在书房谈了什么? 去机场,是保镖王牌开车送的,一路上,车上都是安静得可怕,感觉发出一丁点声响,都会激怒这头阴晴不定的兽王。 仿佛他在积蓄着力量,等待着突然暴起的时机,两个保镖的职业素养很高,他们在雇主任何情绪面前都是一张严肃警觉的面孔。 就算此刻周瑁远阴郁沉默,他们依然如常眼观四路耳听八方,为他们的雇主保驾护航,防患未然。 可是林子苏就没有这么好的心理素质了,一夜之间,感觉从集万千宠爱的公主跌落到了备受冷落连狗都嫌弃的东西。 这让她感到挫败,感到失落,感到手足无措,甚至害怕到大气不敢出一声。 她正兀自低头思忖和游离,突然有人握自己的手,她吓了一跳,猛地打了一个激灵,创伤应激症刚被激起,她下意识地要抽开手,却被紧紧握住。 甫一抬头,骤然便看到他游疑不定却犀利的眼神时,那点心理应激情绪瞬间就被镇住,随即林子苏听到了差点让她惊掉下巴的话“你愿意嫁给我吗?” 本是一句浓情蜜意的爱语,可是从他的嘴里说出来却是冷冰冰硬邦邦的,宛如一个陌生人,甚至有种不情不愿和被迫的感觉。 林子苏愕然地啊了一声,以为自己听错了,一脸的问号和茫然,要知道昨天晚上他还在强调了自己坚定的不婚主义,这什么情况? 他心情不好,难道和这个有关?可是,不对啊,婚姻嫁娶是开心的事啊,他为什么会心情不好呢? 还是说,他是迫不得已吗?什么迫不得已?在这个世界上,还有谁能强迫这个男人? 不,难道和凤姨与他的谈话有关吗?他可绝对不是一个轻易妥协和改变主意的人。 能改变他的,除非有一个更大的、更棘手、更迫在眉睫的问题。 可是什么样的问题,能让他一夜之间改变自己十几年坚定不移的婚姻观?…… 林子苏的脑子就像一团浆糊,她找不到答案,也不知道怎么回应他,自己没有理由不答应他,毕竟这是自己一直渴望的修成正果。 可是他这样的突然,不仅让自己猝不及防一头雾水,更清晰地感觉到这不是出自他的真心,一个被绑架的问题,不管什么答案都是没有温度的。 自己不是个东西,也不是用来填塞这个空洞问题的答案,我要的是他的真心。 可是,很明显,自己拒绝定然会激怒他,他问出这个问题,想要的当然是一个肯定的答案。 车子里又恢复了恐怖的寂静,他没再说第二遍。 林子苏都有点怀疑自己是不是出现了幻听,可是他的手还握着自己的手,还握得这么紧,这是真真切切的啊! 林子苏觉得,也许是自己的迟疑表现,打消了他再问的勇气。 是的,他沉默了,没再说任何话! 林子苏十分后悔,如果他肯再问一次,自己一定会毫不犹豫地答应他。 她紧张不安地看了他一眼,他正看着窗外,嘴巴紧抿,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看到他这样,林子苏不好打扰他,也陪着沉默下来。 没过一会儿,林子苏突然一阵腹痛内急,难以忍受,一时顾不了那么多,捂着肚子说想上公厕。 周瑁远这才从游思中回过神,看她痛得直不起腰,赶紧让王牌找地方停车。 王牌对新港街道极为熟悉,得到指令后,不到一分钟就找到了公厕,并稳准地将车停了下来。 周瑁远从左侧下车,走过来,王琪已经给林子苏开了车门。 周瑁远过来牵林子苏下车,刚要问怎么了,却见林子苏一手捂着嘴,一手捂着肚子,脸色苍白,仓皇问了句“公厕在哪”。 王牌已经指了方向,林子苏摆了摆手,示意周瑁远不要来,她一阵小跑,就冲进了公厕。 周瑁远不放心,给了王琪一个眼色,王琪立即跟了过去。 十几分钟后,林子苏才扶着墙,十分虚弱地走了出来,脸上还滴答着水。 周瑁远正在接一个电话,眼神瞟了一眼林子苏,看到她虚弱无力,需要在王琪的搀扶下才能面前行走,很是不放心,匆匆挂了电话,便要过去接她。 就在这时,前方的岔口突然拐出一辆蓝色的冷藏货柜车,失控了一样,一路冲来,中间已经撞飞了好几个行人。 随后,那车子便是如猛兽出笼,横冲直撞,直奔周瑁远的方位,林子苏大惊失色,大叫一声“二哥——” 要说她是离周瑁远最远的一个,她如果原地不动,会完全没事,可是她想都没想,直接朝周瑁远飞了过去—— 她这辈子大概都没有用这么快的速度奔跑过,百米冲刺般飞向周瑁远…… 周瑁远看到林子苏不顾危险冲过来,吓得魂飞魄散,怒吼一声“fuck”,便要去救她…… 千钧一发之际,飞身越过车顶而来的王琪和王牌一个眼神交换,王牌立即心领神会,王牌救周瑁远,王琪救林子苏。 没等林子苏飞到,周瑁远已经被王牌率先扑倒救下。 由于速度太快,林子苏眼睛一晃,就看不到了周瑁远,她吓得腿一软,回头再看那货柜车已经到了眼前,她都吓傻了,腿像是被定住了…… 就在她呆愣之时,王琪一个猛虎飞身,抱住她,敏捷地一个翻滚,随即听到嗖的一声,一阵飓风从身边猛烈荡过。 二人几乎是和从那辆失控的冷藏货柜车的车轮错肩而过,但凡慢半秒,林子苏就会被那车带去见死神。 躲过死神,林子苏刚才在公厕难受的上吐下泻,本就虚弱无力,惊魂一刻,她当场就晕了过去…… 所有人都惊呆了,那辆失控的货车划出几百米远后,撞上一处变电站。 只听到几声剧烈的爆炸声,感觉整个大地都晃了好几下,瞬间冒起熊熊大火。 周瑁远都傻眼了,一切发生得太快了,他只看到车子从眼前冲了过去,林子苏跟着也没了。 他赶紧爬起来,丢了魂一般,大声呼喊“林子苏,林子苏——” “总裁,”王牌提示了一下周瑁远,周瑁远这才看到王琪正抱着晕厥的林子苏。 周瑁远看到林子苏双手耷拉着,瞬间腿一软,眼前一黑,差点就栽下去。 王牌惊呼一声“总裁”,一把扶住他,周瑁远茫然地看了一眼王牌,一把推开他,踉跄地向林子苏走过去。 走到面前,扑通一声,就跪到林子苏面前,从王琪的手里抱过她,紧紧地搂在怀里。 “子苏,子苏,你不能走,爷爷就要离开我了,你不能再离开我,你说得要跟二哥一辈子的,为什么说话不算数,你给我醒过来,说话呀——” 他绝望崩溃,泪如雨下,身体都在颤抖,突然抬头,空洞无助地看看王琪,看看王牌。 此时此刻,他的嘴唇和身体都在哆嗦,竟是半天都说不出一个字。 两个保镖不禁面面相觑,却都是不知所措。 还是王琪最先反应过来,立即分别拨打了急救和消防。 在等待急救到来的过程,周瑁远都是紧紧地抱着林子苏,心碎欲绝。 他将脸埋在她的胸口,好半天才哭出声,然后是痛哭失声。 直到他听到一个微弱的声音“二哥,你抱我太紧了,我呼吸不了了——” 周瑁远以为听错了,猛地抬头,看到她的眼珠子骨碌乱转,一脸茫然地看着他。 周瑁远突然又喜极而泣,赶忙四处检查,一边焦急关切地问“丫头,你哪里疼吗?伤到哪里了吗?腿怎么样?手还好吗?丫头,丫头,你怎么样,说话呀……” 声音都在发颤,林子苏摇摇头,看了一眼王琪,说“我没事……” 林子苏抬起胳膊,摸了摸他的脸,是真的,他没事,她终于笑了! 周瑁远才舒了一口气,突然就暴怒,吼道“林子苏,你到底在干什么,不要命了吗!?不知道危险吗!?” 林子苏哇的一声,也大哭起来,所答非所问道“我以为你被撞了,早上才做了噩梦,二哥,我害怕你,好害怕——” 周瑁远一把将她抱在怀里,又愤怒又心疼,他今天着实被她吓死了。 短短的几分钟,就体会了生离死别的痛苦和绝望,这简直就是失而复得。 再铁石心肠也化作了绕指柔,为了救自己,她竟然豁出命去。 这个女人,为什么这么傻,这么笨,这么让人不省心? 周瑁远爱极,恨极,恼极…… 周瑁远情不自禁地一把搂紧了她,仍是心有余悸,不忍心再责备凶她,柔声哽咽道“你要有事,让我怎么办?让我怎么活下去?以后不要这样了,好不好?” 林子苏嗯了一声,劫后余生,也让她倍加珍惜,将脸埋进他的怀里,身体还在发抖…… 周瑁远长叹一声,柔肠百结,只得安抚她,急救车到来现场,给林子苏和周瑁远做了检查,确实并无大碍,又配合警方做了笔录,这才重新上车向机场进发。 临上车,周瑁远还嘱咐王牌调查清楚,看这起事故,到底是人祸还是意外。 一上车林子苏就扑到周瑁远身上,刚才的生死一瞬间,让她突然间对一个事实深信不疑,那就是彼此的生命已经紧紧相连,谁发生意外,彼此都会舍生忘死奋不顾身。 劫后余生,让她更加珍惜眼前人。 对周瑁远而言,也是莫大的警示与启示。 压在他心底的答案,也越来越清晰。 这次危险的发生,更催促着他,该做个抉择了,不能再等…… 他紧紧搂着怀里的人儿,陷入了深深的思量中。 而林子苏的心结,也随着这个祸事消散—— 如果明天是死,那么还在意什么结不结婚,合不合法呢?…… 回到常青市后,林子苏毫不犹豫就同意了周瑁远的提议—— 重新搬回世贸领帝,准备开始真正的无婚同居生活。 重新回到“世贸领帝”,林子苏也是感慨万千。 甫一进入“冰冷宫殿”,让林子苏没想到的是——机器人jack竟然在门口迎接他们。 那jack一如既往的诙谐幽默“hi,子苏小姐,我们又见面。edward,真是个见色忘义的家伙,为了你,完全不顾我的死活,把我拆散了,空运回来!” 林子苏被逗乐了,周瑁远便笑着告诉她“以后我出差,家里有jack陪你,你就不会觉得家里空荡荡的。jack是个很有警觉性的家伙,有它在,我会很放心!” “喔,琪哥,你要下岗了!”jack得意地冲身后的王琪坏坏一笑。 王琪笑道“你应该减减肥,这样子,总裁很难带你出去的!” 王琪拍了拍它宽厚的铁块头,jack启动自卫警报,表示抗议…,把周瑁远和林子苏二人都逗笑了。 尤其林子苏更是发出了久违的咯咯咯笑声,反倒是jack变得羞涩起来,来回碰击着“双拳”,脸上闪着红光。 周瑁远先带她去了超级主卧,刚转入那条熟悉的长长动线长廊时,林子苏就看到两侧墙壁上的表现主义作品已经换成了暖色调的更有人情味的风景照—— 还别说这构图还挺有艺术审美,林子苏仔细一看,才发觉这不是普通的风景照,而是几天前在新港拍摄的风景照片。 有好几张竟然还是林子苏的剪影,让这座“宫殿”终于有点生气了,昭示着这里有女主人了! 林子苏冲他莞尔一笑,周瑁远对她也是宠溺一笑,似乎还没完—— 进入卧室,林子苏就看到书架上多了几个相框,也是新港游玩的旅拍照。 有自己的,还有和周瑁远一起的,其中有一张正是海上日出,周瑁远拥吻自己。 当得知有摄像师时回头一望的瞬间,那一瞬间,自己是一脸的惊诧和幸福,还有那在风中凌乱的发丝和披肩。 旁边的男人露出他标志性的万人迷性感微笑,满眼宠溺地看着自己,一只手抚着女子的头发,一只手揽着女子的腰,帅得让人凌乱…… 当时竟不知身边站着这样一个尤物般的男神! 林子苏禁不住哇噢了一声,说她想要这张照片,周瑁远便说会让王琪给她。 不得不说,这王琪的摄像技术棒极了,很会抓拍! 没想到,二哥身边的人都个个身怀绝技! 也是,以他在各方面的优秀和卓越,以他对自己的高标准高要求,一定无法接受平庸的人和事。 随即她又看到了那个“雨过天青”的玉佩,还挂在长臂智能台灯上,下面床头柜上还摆着那个拙劣的情侣布艺剪贴画。 看到那朵粉色的小花儿还贴在tony的位置,两人都忍俊不禁,林子苏想抠掉它,却被周瑁远打了一下手,然后一把夺了过去。 只听他道“就这样贴着,我喜欢看,它现在就是我幸福快乐的源泉。”林子苏只得笑笑作罢。 周瑁远带她进到衣帽间,想给她另外一个惊喜,一进到里面,林子苏便发现了一张更大的单人照被做成了彩色的墙纸,贴在了推拉门上。 海报上那个女子,像个快乐的天使,眉开眼笑,阳光明媚,充满了青春的朝气,让人看上一眼,就会怦然心动…… 林子苏知道,这是在沙咀山上的留影,一时也看痴了,莫名喜欢,周瑁远在后面环住她,柔声道“我要你做我的天使,那我就是天使的守护神!我希望,能永远留住你的快乐和笑容!” “谢谢二哥,我爱你——”林子苏禁不住拥住他,踮起脚尖,和他温柔长吻。 “丫头,我要你健康快乐,我要每天都看到你的笑。答应二哥,以后不要再做傻事了,你应该知道你对我的重要性,好吗?” 周瑁远对新港车祸一事,仍心有余悸耿耿于怀,以至于都落下了后遗症,它落在了梦里,给予他警示和提醒,要他学会珍惜。 他也突然理解了,当初她为什么会舍生忘死的去救郭晓钊,因为那就是她生命的本色,是她的本能。 所有爱她的人,她都懂得感恩和回报。 在那一刻,自己也同样毫不犹豫要去救她,生死一瞬的事,根本没有权衡利弊的时间,所有的选择都是本能。 她选择救我,那是她的本能,而她也改变了我的本能。 人世间的事并不都是权衡利弊的结果,总有一些人像光一样,融化自私、狭隘、偏见和阴暗,也许,这便是爱的价值吧! 林子苏知道他还在恼恨自己那日的冲动行为,但她不后悔,眼神透着纯净和刚毅,望着他,道 “二哥也该知道,你对我的重要性。我不后悔当时的做法,如果再发生这样的事情,我还是会毫不犹豫冲在你前面,为你挡危险。 我爱你,爱你千千万万遍,这不是一个空话,在新港的那个行动,就是我的承诺。我甚至有个念想,就是我一定要死你前头,因为我没法忍受先失去你!” 周瑁远长叹一声,念了一声“傻丫头”,整颗心完全被她的真情融化。 曾经坚守的信仰已经瓦解,所有荒芜冰封的城池,都因她重获生机。所有暗淡无光的暗黑旅程,都被她点亮。 这一生的情肠,从此都将为她所牵动,再无可逃避! 随后,周瑁远又牵着她去了“另一个地方”——一个经他精心改造后的新场地。 出来房间,走出动线,林子苏才发现周瑁远要带她去“影厅”。 那是她最不愿去的地方,便想停下来时,周瑁远保证,她看过之后一定会爱上那里,因为那里已经不是影厅了。 他的话果然勾起林子苏的好奇,便半信半疑地跟着他。 当他打开“影厅”后,林子苏甫一进去,果然吃惊不已,带着无比的喜悦——原来的“影厅”被改造成了“舞蹈室”。 一开门,正对面是铺满整个墙面的巨大落地镜,左侧是升降式舞蹈把杆。 落地镜对面是一幅巨型的海报,竟是林子苏的舞蹈美照——正是那日在国煜跳的改编古典舞《邶风·击鼓》。 海报上定格的瞬间,正是舞曲的最后一个动作——画中舞者正回眸而望,笑靥如花,两道水袖翩若惊鸿,舞姿优美,古朴拙雅,情意缱绻,甚是动人! “哇噢——”jack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他们的身后,发出了一声惊叹。 林子苏被它逗笑了,回头看了一眼旁边的周瑁远,他也正在认真地观赏海报上的人儿,又听他问道“这个动作叫什么?” 林子苏歪着头,嗯了半天,终于想到了一个美丽的名字,道“依依相望!” “依依相望!?”周瑁远品味着这个词,禁不住揽了她,然后问后面的jack“jack,你怎么看?” “edward,你是(si)不是(si)傻(sa)!?她在向你表白,你却问我!唉,单身(sen)狗真是悲催,我会被你们虐死的!”jack煞有其事,语气很认真。 jack的“发音”,把周瑁远也逗乐了,回道“你看你的子苏小姐笑得有多么开心,就说明虐你多么成功!” 林子苏已经笑疯在周瑁远的怀里,周瑁远搂着她,愉悦极了! jack不甘示弱道“edward,你小心点,我会爱上子苏小姐的!” 说完,jack开心不已,竟然自动播放了一首动感的舞曲,划着舞步扬长而去…… 周瑁远也笑了,这才搂着林子苏出去。 有了jack这个活宝,家里果然生动有趣了很多。 在世贸领帝住下后,林子苏才发现不仅那些凌乱怪异的表现主义艺术品被旅拍照取代,像卧室、书房也多了不少暖色调的插花—— 这些也是她离开前留下的“遗产”,竟然都保留着,说明周瑁远不仅接受了,还让刘太太一直保持着。 那时,确实有一个“雄心壮志”的家居改造计划,可惜只完成了前两步——摆置插花和更换冰冷的艺术品,第三步放置一些二人或单人照,因为没有照片而搁置了,不想今天他帮我实现了。 只是第四步——那就是置换一部分装置艺术品和增添一小部分带有暖色调的家具小物件,比如沙发凳、台灯、窗帘、潮玩摆件等,后来因为冷战,又加上接二连三的事情发生就没能实现。 好吧,那就来日方长吧! 第二天,趁着周瑁远有事早早出去了,林子苏起来后,就和刘太太一起劳动。 期间刘太太就讲了很多她离开后“先生”的事情,说那是十年来,第一次看到先生那么难过和后悔。 几乎夜夜都会在琴厅弹琴弹到后半夜,而且永远只谈那首《梁祝》; 还常常对着那块“雨过天青”玉佩发呆,对那个手工艺品更是情有独钟,嘱咐她天天细心照护不得有破损和灰尘; 还喜欢坐到书房后花园的藤椅上,看她看过的小说,常常坐在那间她住过的客卧发呆,甚至好多次都睡在了那里,有一次还看见先生偷偷落泪…… 刘太太讲这些时,眼圈都红了,林子苏竟不知自己离开后,他有这么多的长情,自己却浑然不知。 这一年发生太多的事情,很多都已物是人非,只是没想到还能和他深情相对,长相厮守,令人唏嘘,令人感慨。 不过,林子苏很快又想到了一个更紧迫更危机的事情,她交代刘太太帮忙打听一下小区的是不是有个陈圆圆的业主,还把照片发给了刘太太,顺便把陈圆圆的传闻讲给了刘太太听。 林子苏的私心,刘太太自然明白。 但林子苏更大的担忧,是担心这个陈圆圆得不到就毁灭的性格,很怕她会对周瑁远不利。 刘太太知晓了这个关卡,便知道这件事的重要性,就说她会去把这个事情打听清楚。 林子苏点点头,还叮嘱她,先生要操心的事情太多,不可能面面俱到,也不会对这种小事上心。 那我们就是他的眼睛,得帮他留意危险,扫平隐患。所以,这样的小事,就不要跟他讲了,徒增他的烦恼,还影响他的工作。 刘太太点头应是,答应林子苏,不会告诉先生,让她放心。 很快,就迎来元旦三天假,周瑁远放下所有工作要务,带着林子苏去了上京,说是参加百大基金的新年酒会。 百大基金依旧派了专车到机场接二人,二人还是下榻在华中商会大酒店,当晚去参加了百大基金的新年鸡尾酒会。 只是这次周瑁远带着林子苏和大家打了照面,没久呆就带着林子苏回了酒店,周瑁远只说明天有重要的事情安排,拥着她早早休息。 第二天,也就是2014年的最后一天,起床时外面正是风雪翩飞。 周瑁远说要带她回学校重游一下故地,林子苏开心不已,这可不是他经常干的事,大概是新年的缘故,容易令人怀旧,便愉悦地答应了。 想起那年,偶然邂逅同在这里进修学习的他,那时的他透着邪魅和狷狂,正疯狂地游戏人生; 而她却单纯稚气,被他一番步步为营的操作坠入彀中,接受了一个未知而危险的邀请,故事就是从这里开始的。 他们曾在这里无所不谈,从商业管理到市场营销,从消费心理到历史天文…… 他像个无所不知的人生导师,总能给到很多的指引和点拨,让自己受益匪浅。 第一次穿礼服惊艳出现在他面前却被戏谑,第一次和他出入酒会被丁俊良调戏捉弄,第一次被他带来参加基金投资会议后对他暗生情愫; 第一次投资路演他点名让自己担当大任却酒后失态险被周琞扬识破关系,因为学姐蒙冤第一次和他置气竟是大闹了总裁办最终被下放城市公司…… 那年元旦,他们初敞爱意,在上京的三环狂飙飞车,在真人cs俱乐部并肩作战,在摩天轮上相拥共赏落霞与孤鹜齐飞; 在关清广场上和一群大爷大妈跳广场舞,还pk斗舞跳得筋疲力尽人仰马翻不亦乐乎,在上京第一高楼-摩天一号上她向他主动告白求爱…… 往事还历历在目,仿佛都不曾走远,风雨归来,深情未减,痴心不改。 二人聊及过往,都是悲喜交加,欢欣莫名,尽管开始充满了算计,充满了戏剧性,谁能想到结局却是如此美好呢?! 林子苏只觉得像做了一场梦,很不真实,不得不牵紧他的手,才能感受到真实,谁让他是如此优秀,尽管也有很多不如意和瑕疵…… 二人重游故地,去每一个曾经留下点滴回忆的地方角落,总希望把那些不曾留意的记忆重演一遍,深刻写进彼此的回忆相册,让昨日丰满,让今日不悔,让未来不留遗憾更有希望…… 直至晚上八点多,二人才结束故地重游之旅,周瑁远驾车带着她直奔摩天一号,那里是他们的定情之地,怎可能会少了它的重游!? 仿佛昨日重现—— 他牵着她的手,笑着奔入电梯,直达300米高空的旋转餐厅。 一下电梯,又是那段高空玻璃栈道,没等林子苏迈出脚,周瑁远便不由分说给她来了个公主抱。 众目睽睽下,将她抱出电梯,走上玻璃栈道…… 林子苏紧紧勾住他的脖子,这次没有将头埋进他的怀里,而是深情凝视着他。 管他身边投来多少艳羡和惊奇的目光,那熟悉的幽淡的男人香,依旧那样绚烂,令自己悸动。 走过栈道,他才将林子苏放下,并吻了她的额头,愉悦一笑,牵上她的手。 在服务生的引领下,大踏步直奔预定的西餐卡座——竟然还是当日那个座位。 还有什么不确定的吗?再也没有了,一切都尘埃落定了。 三年前,还和这个男人泾渭分明,谁能想到三年后竟和他成了一生一世一双人,生命真的好奇妙啊! 此时此刻,林子苏已经没有了当日那种小女生的雀跃和单纯,倒是多了一份持重,多了一份确信。 因为这一次,他真真切切就是自己的了,再也没有了担忧和隐患! 今天,就是今天,确信都是崭新的开始! 从此,穷其一生所爱,心里眼里,星辰大海,都是这个男人! 林子苏看着远处高空上此起彼伏的烟花,是了,又是新年到了,眼中含了激动的泪光,模糊了上京的烟花之夜。 周瑁远握住了她,见她泪光闪闪,柔声问道“丫头,怎么了?” 林子苏抹了一把眼泪,就笑了,深情望向他,道“二哥,还记得‘白首如新,倾盖如故’吗?” “当然,两年前,在这里,你跟我讲过。有的人认识了一辈子,还是陌生的。有的人只见过几次,却像认识了很多年。丫头,我们早就心心相通,我明白你的心!”周瑁远含情脉脉,呷了一口红酒。 林子苏却摇摇头,道“我觉得,这句诗可以重新定义一下!” 周瑁远饶是兴趣,嗯哼了一声,林子苏笑道“倾盖如故会成为过去,但我更想和二哥‘白首如新’,即使到八十岁,我们不仅要记得最初的我们,还能像最开始那样爱着对方,生死相依,不离不弃!” 说这话时,她很是动容,泪光更亮。 “傻丫头,和我在一起,不要有这么重的思想包袱。我不会给你八十岁的承诺,但是我会给你今天的承诺,每天睁开眼能看见你,我就是幸福开心的。我只想让你像那张照片一样,只有快乐,没有烦恼,好吗?”周瑁远道。 林子苏含泪笑着,郑重地嗯了一声,然后举起柠檬水的水晶杯,道“为了二哥的快乐和幸福,干杯!” “也为了丫头的快乐和幸福,干杯!”周瑁远也举杯相碰,小啜一口。 “每次听到你叫我丫头,总感觉像是爸爸——” 林子苏话还没说完,周瑁远险些喷出口中的红酒,还真的认真品味了一下“爸爸”两个字,坏笑道“在我这里,你就是我的女儿,永远没长大的丫头。当然,我也会很乐意你叫我爸爸,你永远都是我的丫头!” “不要,我想有个更亲密的称呼!”林子苏摇摇头。 “嗯哼,甜甜,怎么样?” “为什么用这个呢?”林子苏仔细品味了一下,觉得“甜甜”似乎还不错。 “因为你是二哥的小甜心、小甜甜,就这样,以后这就是你在二哥这里独一无二的昵称。关键,这个昵称,还有一个特别的意思,过来——” 林子苏弯身过来,周瑁远对她耳语了一句,林子苏的脸登时红透了,举起小拳头就砸了他一拳,娇羞嗔骂了一句“二哥太坏了!” “不是吗?!”周瑁远不置可否,耸了耸肩,嘴角的弧都要弯到鬓角了。 林子苏捂着脸笑倒,快乐又羞赧。 这时,周瑁远的手机响了,他握了一下她的手,又吻了吻她的额头,说了句道“乖,坐在这里等我,我去一下!” 林子苏乖巧地嗯了一声,目送他离开。 新年的钟声,还有几分钟就要敲响了。 高空窗外的烟花,绽放得愈加热烈和频繁了。 林子苏被高空外的美丽烟花吸引了,目光投向深远的夜空,思绪万千。 就在这时,空中餐厅的灯光突然暗了下去。 林子苏感觉到黑暗降临,这才将眺望的视线收了回来。 望了一下餐厅,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只看到窗外影影绰绰的烟花。 正诧异时,前方的舞台,一束灯光打开了。 一架白色的钢琴出现在舞台中央,林子苏定睛一看,周瑁远竟赫然坐在琴前。 英俊的面容,棱角分明的性感五官,剑眉如漆,一双鹰眼勾魂摄魄,不过今夜却多了几分温润,举手投足优雅绅士。 那一头微卷的头发,和他的笑容一样,性感迷人,令人痴醉迷情…… 今天他穿着非常正式的商务蓝正装,出门时林子苏还笑他太端总裁架子,现在看来,竟是如此应景。 “as long as stars shine down from heaven……” 他一开嗓,那声音,低沉磁性,醉意朦胧,慵懒魅惑,柔情似水,仿佛摇落了九天月华,丝毫不输于当红男歌手的音喉。 多么熟悉的场景啊,仿佛又回到了那个遥远的年会现场…… 舞台上的他,依旧是那样耀眼光芒,迷倒众生。 那天他演唱《亲密的爱人》,尽管那时候对他有了先入为主的恶劣印象,甚至还嘲笑和讽刺现场女观众的疯狂。 但当他一开嗓演唱,所有的不屑和鄙夷都化作了对那副天籁嗓音的赞赏和折服。 那一刻起就知道了,自己对这个低沉磁性的嗓音毫无抵抗力。 此时此刻,依然如此,心被融化了。 他演唱时,深情投入,以至于全场都安静了,安静得只剩下他的歌声。 余音绕梁,融化了她的心,全程目光都追随他左右。 而他一边优雅弹奏,一边倾情演唱,歌词深情处,他就会投来温柔的目光,和她深情对视。 而她的视线,从他一开嗓,就再也无法离开他。 ………… in my life you"re all that matters 在我的生命里你是一切 in my eyes the only truth i see 在我的眼里你就是真理 when my hopes and dreams have shattered 当我的愿望梦想破碎 you"re the one that"s there for me 你就是那个一直在我身边支持我的人 when i found you i was blessed 当我找到你的时候,我一定被神所庇佑 and i will never leave you, i need you 我想我永远不会离开你,因为我需要你 imagine me without you 如果我没有了你 i"d be lost and so confused 我一定会迷失方向 i wouldn"t last a day, i"d be afraid 我恐怕自己撑不过一天 without you there to see me through 如果你不在了,将没有人会看穿我 imagine me without you 如果我不再拥有你 lord, you know it"s just impossible 天哪,你知道这是不可能的 because of you, it"s all brand new 因为你,我的生命才是新的 my life is now worthwhile 我的生活才有意义 i can"t imagine me without you 我无法想象离开你的生活会是什么样 ………… 那歌声,仿佛是恋人的私语,他在告诉她他已将她视作生命的一切,曾经失意和堕落时,她像天使一样降临到他身边,拯救了他,直至今天才知道,他已经无法离开她,像她一样,害怕失去她…… 这样的深情告白,在和他相识的所有日子里,第一次这样彻底和深刻,她终于知道,他真的改变了!他真的学会爱了! 曾经苦苦追寻的,却不想会遇见他,会和他一起经历风风雨雨,会和他筑一座城,刻一段情,择一人,一生痴恋…… 所有的前世今生,都在他的歌声里,缓缓流淌,淌成两条河,模糊了舞台上的她,模糊了整个世界。 钢琴声缓缓落幕,此时新年的钟声也如约响起。 在一片掌声和欢呼声中,周瑁远缓步走到立式话筒前,看向台下含着泪光凝视他的林子苏,道“新年的第一天,我许下了一个心愿,希望和丫头一起见证——” 林子苏和周瑁远四目相对,深情凝望他。 林子苏不知道他许了什么“心愿”,她似乎又猜到了什么,禁不住有些小雀跃,只听他道 “两年前,也是在这里,你问我愿不愿意做你的男朋友,那时候,我很迷茫,只想逃避,我不确定我是不是可以开展一段新的感情。 但当时还是为你的真情打动,答应了你的请求。两年来,天知道,我们都经历了什么!我们曾在这里结伴进修,经历过你的低谷和辉煌, 见过最美的风景,我们有过最开心的笑,有过最痛的创伤,面对生死时,我们会毫不犹豫选择保护对方…… 我一直不知道,爱是什么,也许这就是爱吧!今天我想郑重地告诉你子苏,我的甜甜,我爱你!” 坐在椅子上的林子苏,双手捂面,不敢相信这是真的,竟是喜极而泣,根本无法控制幸福又激动、紧张的情绪…… “子苏,别哭!我说过,我要让你健康快乐,我最怕看见你的眼泪。我知道,这句话,我说得太迟了,但你最懂我,只要说出口,我就会信守承诺——我爱你,爱你千千万万遍!” 周瑁远泪光闪动,声音哽咽,令餐厅的所有人为之动容,全场都是鸦雀无声,因为大家似乎都猜到了即将会发生的事情,都在期待着…… “所以,为了这个承诺,我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虽然这个决定做的并不容易——” 周瑁远温柔凝视着她,看得出来,他其实很紧张,以至于声音都在颤抖“所以,子苏,你愿意嫁给我吗?” 林子苏先是愣了一下,一时没回过神,以为自己听错了,餐厅的客人们都是一阵惊呼,不少人还在起哄。 此时此刻,所有的目光都看向了林子苏,大家都充满了期待,都想见证这对情侣的幸福时刻。 “我是认真的,子苏,你愿意嫁给我吗?”周瑁远这次为表诚意,竟是单膝跪地,拿出早就准备好的戒指,向早已泪流满面的林子苏发出最动情的邀请…… 林子苏既受宠若惊,又欣喜若狂,早就激动地站了起来,可是就在她想迈出奔向幸福的脚步时,她却猛地一清醒,继而收回来步子。 她犹豫了,因为她不确定,这是不是他发自真心的,还是因为什么问题被逼迫的? 围观的客人们也都当起了氛围大师,比两个当事人还要开心、迫切,纷纷起哄“嫁给他吧”“还想什么”“快答应他吧”“再不答应,我可抢了”…… 大家都笑成一团,空中餐厅欢乐一片。 林子苏被客人的热情所裹挟着,理智和冲动交叠,她很想现在立刻马上奔过去,扑进他的怀里,大声回答他“我愿意”,向全世界昭告她的幸福和快乐! 可更大的理智压制着林子苏,她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无论如何都迈不开腿,内心那个清醒的声音在拼命警告她 林子苏,你不能答应!不能答应!这是假的,他一定有事! 你千万不要犯糊涂,一定要相信我,相信我这一次,不然你会后悔莫及! 相信我的判断,他心里一定有事!! 是那个“事”在逼迫他求婚,他根本不想结婚,他更不会因为爱结婚! 是啊,他很早就说过,婚姻和爱情是两回事,很多人一辈子都是没有爱的。 还说婚姻就是爱的坟墓,它只是物种繁衍、保护私产的需要,它只会扼杀人的情感和创造力。 只有自由的爱,才能让人获得更多,爱才会更深刻,走得更长远。 他还说过,那一张结婚证,对别人是天大的幸福,对他却是很大的束缚,它会让他失去和我共度一生的信心。 是的,过去那些日子,我们谁也没提结婚,我们一直相处得宜,彼此幸福愉悦,是别人都羡慕的一对。 可是,现在的他,明显不幸福,不快乐,没有信心! 虽然我感到了喜悦,感到了幸福,可是如果不是和他同频,那这样一厢情愿的幸福和喜悦,对他就是束缚和压抑,他会逃避,会恐惧,这样的婚姻要来又有什么意义! 他甚至说过,如果一定要选择结婚,就会打破这些美好的平衡,那也就意味着我们的结束! 他一直信仰爱情应该是自由的,不应该被世俗的任何规则和秩序绑架,否则爱就会消失,他甚至会失去爱的能力! 不,不要!我不要结束,不要和他分开!我必须要有所取舍,不能太贪心! 所以,绝不能答应他!他好不容易才理解了爱,好不容易才学会了爱人啊… 可是做出这样违心的决定,被绑进婚姻,只会毁了他的信心,不…… 也许有一天他会求婚,但至少今天,现在,他还没有准备好进入婚姻! 林子苏捋清了取舍,却是如陷泥淖,越挣扎越痛苦越难抉择。 她也知道错失这次机会,以后将再也不会有了。 可是如果答应了他,以后还是会痛苦,再也不会像从前那样自由爱,多少婚姻爱侣反目成仇,我不要和他走到那个地步! 林子苏望着他,痛苦地摇头,眼神里都是不忍和不舍。 看到他充满期待和愉悦的表情一点一点暗淡、凝固下去,她伤心欲绝,泪如雨下…… 终于,林子苏还是转身逃离而去,留下当场愣怔和一脸错愕震惊的周瑁远,以及现场的一片唏嘘和哗然之声。 预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第171章 福兮祸兮 话说林子苏当众拒绝了求婚,周瑁远愣怔后反应过来,才追出摩天一号,疯了一样满大街寻找林子苏。 他愤怒,沮丧,挫败,伤心,痛苦,困惑,彷徨,满腹疑问…… 他百思不得其解,不知道她为什么这么狠心拒绝自己,这不是她一直心心念念想要的结果吗? 自己都纡尊降贵主动求婚,她却犹豫了,拒绝了! 突然之间,他觉得自己从来没有真正了解过这个女人! 林子苏就这样消失在眼前,让他满腔的怒火却无处发泄。 他要找到她,一定要问个清楚,到底为什么? 可是,周瑁远找了大半夜都没有找到,她电话也关机了。 他从震怒到无奈,到无助,到害怕,害怕林子苏出事、遇害。 他所有能发动的关系,都出动了,各路人马帮忙寻找林子苏,还报了警,可林子苏就这样凭空消失了。 周瑁远失魂落魄地回到酒店,房间也是空空如也。 他蜷缩在床上,心碎欲绝,一夜未眠,直到翌日大早,刘太太打来电话,说林小姐回家了。 周瑁远又惊又喜又怒,又担心她又像上次那样不告而别,就交代刘太太务必把她留住,不论用什么方法,哪怕给我绑,也要把她绑在家里,他马上赶最近的航班回去。 周瑁远回到世贸领帝,是早上11点左右。 刘太太汇报说,她没哭没闹,回来就去客卧睡了,但是她回来的样子很落魄,像是一晚上没睡。 周瑁远只说知道了,一肚子的怒火,杀向了休息区。 可是,到了那间熟悉的客卧门外,他又停下脚步,极力平复火山爆裂一般的心情—— 他要冷静,要心平气和,好好跟她说话,不吵架,不动脾气,不生气,不能再像以前那样以暴制暴,一定要耐心,以理服人。 直到情绪平静下来,他才终于走了进去。 进去后,就看到林子苏和衣躺在床上,鞋子都没有脱,身上的衣服还是在摩天一号时的那身。 周瑁远心疼又恼火,怕惊醒她,便小心翼翼走过去,帮她轻轻盖上被子。 然后坐到对面的沙发上,单手支颔,死死地盯着床上瘫睡如泥的女子,陷入了沉思。 可是一夜奔波和担惊受怕的他,直到此刻见到她平安无事,高度紧张的神经才松懈下来,很快困意就席卷而来,不知不觉也瘫睡了过去。 睡着后,他就噩梦连连,最后又梦到在摩天一号旋转餐厅上面,林子苏泪流满面,要转身离开。 他吓得连忙一把拉住林子苏的手,大喊“不要走”,竟然就真的抓到了一只温软的手。 由于梦境过于真实,一个不好的念头一闪而过,周瑁远立时惊醒过来。 随后,就看到自己正真真实实地抓着林子苏的手,身上也被盖上了毛毯。 一定是她盖上的,所以,她还是在乎我的,不是吗? 这个真实的画面,让患得患失了一个晚上的周瑁远,突然就绷不住,眼眶一湿,那是失而复得的喜极而泣。 林子苏冷静了一夜,也是满心愧疚,却还是说不出一个字。 周瑁远用力一拉,她就跌落进了他的怀里。 他再也顾不上一败涂地的自尊,一言不发,只是紧紧地将她抱在了怀里,唯恐她再消失! 不知道过了多久,林子苏感受到他在哭泣,禁不住柔肠百结,心碎欲绝。 可是她也好矛盾,昨晚独自跑到上京大学,在学校的听雨湖畔独自静坐了大半夜。 到最后,她还是没有想明白周瑁远求婚的目的,却也不好意思再回酒店见他。 浑身冻麻了的她,便坐了夜班公交到了火车站,买了高铁票独自回了常青市。 又困又累的她,已经没了精力思考,回到家,倒头就睡了。 本想着睡醒后,好好想想怎么和他沟通,不管怎么样都是要面对的! 可是一觉醒来,周瑁远就赫然出现在眼前,也是风尘仆仆,竟是守在旁边睡着,这让林子苏更加感到愧疚。 林子苏起身将他的头抱在怀里,也是眼中含泪,心疼又懊悔,纵有千言万语,却哽咽得说不出一个字。 不料,周瑁远突然着恼,一把推开她,站起来背过身,努力平定了情绪,再转过身,死死地盯着林子苏,怨恨道 “我到底哪里做得不好?你还想要什么,你告诉我,我能给的,都给了你。你想要结婚,好,我放下了不婚的坚持,向你求婚,这不是你一直心心念念的吗? 为什么拒绝我?以前我怎么没有发现,你是这么一个狠心绝情的女人?告诉我,到底是为什么?告诉我,不要再折磨我! 我一晚上都没睡,我在反思,到底哪里让你不满意,可是我想不出来,我很愤怒,很难过……回到世贸领帝,我还在告诉自己, 要心平气和,要冷静,不发脾气,不能吓着你,为了你,我一直在改,你不喜欢的,我都在改。可你还是拒绝了我,为什么,为什么,到底为什么?” 他的语气确实平静、平和,但其中的质问和愠怒意味不言而喻。 林子苏也看出了他的克制,他在努力心平气和,尽量不激化矛盾,如果放在大半年前,同样的事情,他可能早已暴跳如雷,桌子都会拍得震天响了。 林子苏闭了眼睛,痛定思痛,终于下定决心,冷静地说出了“我们分手吧”。 周瑁远无比惊愕,这是他无论如何都始料未及的,呆愣地看着她,竟是半天说不出话来,脸色也渐渐冷了下来,终于忍无可忍,咬牙切齿地问了句“为什么”。 随后,又气急败坏道“就因为我求婚吗?为什么啊,这不是你一直想要的吗?还是说,你心里有别人了?是那个姓方的吗?我——” 周瑁远眼前突然黑了一下,差点一口气上不来,不得不去扶沙发扶手。 林子苏吓坏了,便要来扶他,却被一把推开。 力道太大,林子苏踉跄了好几步,直到被床尾凳绊住,一屁股坐了上去。 周瑁远还是坐到了沙发上,缓过来劲儿后,才抬起头,两只黑洞洞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 林子苏不敢直视那双让人胆战心寒的杀人鹰眼,她的心直打怵。 林子苏平复了一下心情,才鼓足勇气,尽可能克制冷静道“因为你根本没有把我当做自己人,你心里有事,却不告诉我! 你明明根本不想结婚,你明明很排斥婚姻,可是你却毫无征兆的,突然跟我求婚,是什么天大的事情,能让你做出如此委曲求全纡尊降贵的决定? 你根本不是真心想和我结婚,你是被逼无奈,是情非得已!我要的是你的真心真意,不是你的不情不愿,不是你的委曲求全! 我宁愿你像以前那样明明白白告诉我,你是个不婚主义者,你不会结婚,不会要孩子,你只想要自由的爱,至少我心里有底,让我知道边界在哪里,也知道自己该做什么! 可是你最近总是心神不宁,从新港回来,就满腹心事,却每天还要对我虚与委蛇,你到底把我当做什么了?我们的爱,什么时候需要这么虚伪? 还是说,你要委曲求全,就得牺牲我吗?我爱你,非常爱你,甚至为了你,可以用我的命换你的命,但我无法接受做你的附庸! 哪怕你是宇宙之王,哪怕你富有四海追随者万千,我也必须首先成为我自己,成为一个有自尊和人格的人,我需要你足够的尊重和坦诚, 而不是要我对你的突兀决定感恩戴德,我不是你生活里的一个应答机。一个没有互动,不能平视的关系,没有尊重的婚姻,得到了,又有什么意义?! 你是学会了爱,可是你没有学会尊重,没有学会平等,我不要你居高临下施舍一样的求婚,我要的是一个彼此都可以平视的爱。 你不是神,我也不是你的信徒,我不需要对你百依百顺,我们是平等的。站在上帝脚下,彼此平等——简爱的这句话,三年前,我就说过,你后来也承诺自己会做到。 可是到现在,你都没有真正理解什么是‘平等’!对,你说得没错,我是很想和你结婚,非常想,做梦都在想,想和你一生一世都绑定在婚姻里, 可我不是一个物件——只能被动地接受,却不能主动地选择,就像最开始我们相遇,都是你的精心算计和步步为营,你的每一步都不是真心情愿。 我不希望被绑架,我要的是你对婚姻的真心渴望。但是,很明显,你不是。你不要摇头,你敢说我说错了吗?” 周瑁远一直在摇头以示否认,林子苏最后的质问还是让他哑口无言,心头那股无名火瞬间就被浇灭了。 她没有说错,自己确实怀揣了别的目的才出此下策,他更没有想到,自以为她会欢天喜地接受和感动落泪,却事与愿违,弄巧成拙。 她说得没错,她从最初认识,就一直在强调平等的关系,他没有想到的是,自己理解的平等和她要的平等会有如此大的鸿沟! 周瑁远意识到自己的错,可终究还是拉不下脸认错,只沉默以对。 “你就是这样,错了,从来不会认,更不想面对和解决。可怕的从来不是婚姻,而是逃避、不沟通、不解释,你为什么那么害怕婚姻? 就是因为你遇到问题,习惯性地选择逃避、漠视、冷暴力,给别人造成了伤害,还装成无辜的受害者,总想着让对方妥协、迎合、委曲求全。 十年前,你和李紫稣婚姻悲剧的源头就在这里,可是十多年了,你都没有反思这个问题。今天,你又想把我也卷入这样的悲剧婚姻, 你把求婚当做对我的恩赐和施舍,却对那个让你耿耿于怀被迫做出最不情愿的事情只字不提,你这样的沉默和冷暴力,真的很可怕很恐怖,这才是你婚姻的杀手。 昨晚,我如果答应了,那才是悲剧,那只不过是你和李紫稣失败婚姻的又一次轮回。你想高高在上,要我无条件服从,要我逆来顺受,要我委曲求全, 要我像李紫稣一样也做一只沉默的羔羊,对不起,我做不到!我也不想下一次你做决定时,因为被你忽视,我们又起争端, 这样下去,只会让我变成一个令我自己都讨厌的人,变成像俞琳徽、杨玫一样面目狰狞的怨妇,如果我们以后的爱,和婚姻,是这样的,那我宁愿不要。 我觉得我们在这方面的代沟太深,你无法理解我想要的尊重和平等,我也做不到你想要的仰视和服从;你不想改变,我也不想委曲求全; 你不想妥协认错,我也不想隔三差五地来一次精神内耗。所以,我们都及时止损,快刀斩乱麻,长痛不如短痛,也好过我们日后反目成仇互相怨怼。分手吧!” 林子苏说完,便转身去衣柜拿衣服和物品,准备搬回国煜,周瑁远看到她动真格的,这下彻底慌了。 他过来一把死死抱住她,终于还是服软道歉了“对不起,我错了!凤姨告诉我爷爷得了癌症——” 说到这里,他的声音都变了,他是想哭可又在辛苦克制难过的情绪。 林子苏本来还在反抗,试图挣脱他,可是听到这里,她就怔住了,心气儿一下也颓了下去。 她瞬间什么都明白了,所以果然如自己所想,他知道老爷子的心愿,出此下策是为了让老爷子不留遗憾,并不是因为他想通了,更不是因为情到深处。 林子苏心头一阵怅惘和失落,这于他,于我,都是一道两难的选择! 他哽咽继续说道“你知道,我听到这个消息,五雷轰顶,眼泪控制不住地往下流。爷爷是我在这个世上最重要的亲人,我从来没有想过他会离开。 听到这个消息,这几天都是行尸走肉,到现在都还是像在噩梦里,我不敢去见爷爷,我怕自己会控制不住,怕惹他不开心,怕惹起他的伤心,怕加重他的病情。 凤姨说,爷爷已经看淡生死,也不害怕死亡,他只是感到遗憾,遗憾看不到他的孙子结婚。所以,所以,我才向你求婚。 我是不看好婚姻,可是想到是和你结婚,我也是开心的,因为我爱你,我真的爱你。爷爷的事,只是一个诱因,但绝不是你说的不得已,我是真的想和你在一起。 我错在,不该不跟你商量就做这个决定,我就是单纯地想给你一个惊喜,没想到会让你难过伤心。对不起子苏,以后再也不会了,以后凡事,我都会和你商量。 别走,别离开我,爷爷要是走了,你就是我最亲的亲人了。这些年,我过得好孤独,最先是妈妈离开我,后来是爸爸,再后来是李紫苏,现在是爷爷,连你也要走… 我的心真的好痛,你不知道我多渴望爱,渴望温暖,渴望亲人,可是我从来没有得到过,我还要装得很坚强,装得无所不能。 爷爷让我成为所有人都值得信赖和依靠的人,可是每当我想依靠时,身后却是空荡荡的,子苏,我错了,不要走,好吗?” 说道这里他已泪如雨下,从没见过他这般脆弱无助,林子苏心痛莫名,心也软了,这才理解了他这些天承受了怎样的巨大痛苦,却还要强颜欢笑地照顾我的情绪。 自己作为他“最亲的亲人”却毫无察觉,还在计较自己被忽略的感受,她终于转过身紧紧抱住他,哽咽道 “你是错了,错得太离谱了!这么大的事情,为什么不告诉我,我是你的爱人,我应该和你一起分担,你知道我是非常愿意的,而不是你一个人默默承受,最后还被我误会。 说明你还是把我当成外人,真是把我当成你‘最亲的亲人’,就应该是风雨同舟同甘共苦,而不是把我排除在外,以后不许再这样了,听到了没?” “对不起,都是我的错。你在我心里是亲人,可也还是个孩子,我不想你承担这些痛苦,有我承担就好。对不起,以后再也不会了!”周瑁远动情道。 “你这个大傻子,我是什么孩子,我是你的爱人,是你的女人,是要为你支撑半边天的战友,照顾你也是我的责任和义务,就像你说的,你总要让你的女人有点用处吧!”林子苏哽咽着,泪光闪动。 周瑁远帮她擦去眼泪,心疼道“二哥答应你,再也不会发生这样的事了,不要哭了,好吗?” 林子苏嗯了一声,周瑁远又把她抱进怀里,宠溺得不行,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心怕摔了。 “你真是把二哥吓死了,从昨晚一直到现在,我都像丢了魂一样,好怕把你再弄丢了,又好怕你出事……,以后不要再这样不告而别,也不要再说分手的话了,好不好?” “对不起,再也不会了!”林子苏紧紧地拥着他。 “那爷爷怎么办?”周瑁远小心翼翼问道。 林子苏这才握住周瑁远的手,认真又严肃,道“我想要二哥明白,我爱你,爱你千千万万遍,我也渴望和你步入婚姻,但这些都是我的意愿和选择,不需要你负责。 除非二哥是真实需要,没有外在因素的逼迫,否则我宁可永远单身,也不会和你结婚。我已经理解了二哥曾经说过的那些话,你说得对,爱应该是自由的,不应该被束缚。 真爱——不必婚姻证明,不爱——婚姻也绑不住。我愿意给二哥这自由,也承诺永远不用婚姻绑架你,除非哪天二哥真的想通了,你打心底里需要它,那我们再结婚也不迟,” 周瑁远想反驳什么,林子苏却摇摇头,继续道“但现在绝不是好时机,我也不认为二哥现在真的需要婚姻。 而且,我希望以后做的每一个决定,我们彼此都是自愿的愉悦的快乐的,这是第一先决条件。不符合这个条件,不管它多么符合世俗的利益或规则,我们两个不管谁,都有权利一票否决,另一个人也应该无条件遵从。 我敢说,我是最了解二哥的,我也懂你心里的想法,但我的心里话,我希望二哥的每一个决定都是自由的,是快乐的, 而不是被绑架,不是迫不得已,更不是委曲求全,我也一样。所以,在结婚这件事上,我现在不能接受,我知道二哥也没有准备好。 但是,爷爷那里,我们也不能没有安慰和交代,我的意思,我们可以有个定婚,可以交换定婚信物,但不领结婚证,不办婚礼,算是给爷爷一个交代。 如果以后二哥反悔了,也不需要有任何心理负担,因为这是我们的口头约定,一切都是为了让爷爷安心。二哥同意,那其他的,我都听二哥的安排,可以?” “好!”周瑁远如释重负,她的提议不失为一个折中的好办法,“不过,我只有一个要求,定婚信物我来定,好吗?” “好,听二哥的。”林子苏欣然应允。 周瑁远长叹一声,将她搂进怀里,深深吻了一下额头,“该拿你怎么办?” “二哥好好爱我,我也好好爱二哥,我们都爱对方千千万万遍。”林子苏终于笑了。 “我爱你,爱你千千万万遍。”周瑁远深情表白。 二人的误会解除后,回到总部上班,看到乔侨时,林子苏不禁又想起了陈圆圆。 想到自己又搬回世贸领帝,迟早和陈圆圆会抬头不见低头见,不如先下手为强。 神不知鬼不觉,送走这个瘟神,免得日后招来麻烦,这个女人太可怕了! 前些天让刘太太打听消息,也有了结果,果然如陈圆圆那日所说,她确实不是这里的业主,只是个租户。 而且也是半年前才住进来的,敢情和进万腾一个时间。 林子苏曾在林美静、李泓娟口中听过很多女人会去高端场所钓金龟婿的传闻,呵呵,传闻照进现实啊。 不过,这陈圆圆比她们还下血本,要知道世贸领帝里的业主非富即贵,她在这里租房,这可真是她绝佳的猎物又一本万利的场地——不,是零本万利! 因为刘太太说那房子也不是她真金白银租下的,而是她的一个相好金主租的,租约是一年,难不成是万腾老板? 不太可能,万腾那样的小公司,她老板不一定有这样的实力。呵呵,陈圆圆还真是吃着碗里瞧着锅里,一点也不给自己的空窗期! 但不管是谁,都说明陈圆圆所谓的亿万富婆,恐怕也是假的,只是她自己精心包装的人设而已。 真是有亿万身家的女人,也不会这般自贱身份。 所以,大概率她也只是个平民单亲妈妈,利用各路金主,一路攀爬,不断包装,才有了今日的“上流身份”。 是啊,这是她在上流圈层赖以生存的名片啊,这方面她确实可以独步天下,住进世贸领帝,那可不就是近水楼台先得月吗! 果然,刘太太爆出一个惊天大瓜—— 陈圆圆那个相好金主常年不在家,基本上就是陈圆圆一个人。这样一个不耐寂寞的女人,当然没有辜负她“猎狐”的名号。 入住没几天,她就勾搭上了对门邻居的老公。刘太太打听到的消息是,邻居老公经常留宿她家,但邻居女主人还被蒙在鼓里。 林子苏冷笑一声,她动作可真快,按照她这个速度,要不了一年,小区的一大半男人都得被她拿下。 刘太太也是打听了这些消息后,才确认林子苏所言不虚,不免也有些担忧,想到先生和林小姐才和好如初,可别又被人破坏了,她更不想林小姐被欺负。 于是,刘太太很是关切地问接下来怎么办? 林子苏也坦诚直言,说自己有私心,就算先生无意,但以陈圆圆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手段,如果她哪天知道了先生和她同一个小区,那她肯定不会善罢甘休,肯定会想方设法来骚扰和纠缠。 她的手段,要么色诱成功骗人钱财利益勾兑,要么伪造性侵敲诈勒索毁人名声,先生不会上她的道,那她就会用第二种手段对付先生。 林子苏坦言不希望这样的事情发生,最好的办法,就是防患未然,让陈圆圆从世贸领帝消失,斩断她祸害先生的机会。 只是她不便出面,因此想让刘太太帮忙去做这件事,但绝对不能惊动先生,所以希望她去做,还要守口如瓶。 周瑁远对刘太太而言,那就像自己的儿子一样,怎么可能容忍周瑁远身边存在这样一个定时炸弹? 因此她这次毫不犹豫站在了林子苏这一边,并表示自己绝不向先生透露半个字。林小姐和先生的婚期将近,我会想办法在婚期前把这事搞定。 林子苏很是欣慰,但仍不忘嘱咐她,这个事情只能你一个人办,不能再让第三人经手,免得给先生惹麻烦。刘太太点头答应。 刘太太很会办事,不过几天,小区就贴满了陈圆圆无耻下作勾引男人的海报。 海报上特意提到3栋有几个男业主已经被她勾引上了床,还附上了监控截图。最后还公布了陈圆圆的照片和门牌号。 这下小区业主们都炸了毛,尤其是女业主们,心态都绷不住了,无不担心自己男人被勾引。 还有的则是担心儿子被带坏,云云等等,一时间让陈圆圆成了众矢之的、过街老鼠。 于是乎,陈圆圆的居所和楼层就被泼粪泼漆乱涂乱画,污言秽语不堪入目,门上贴满了咒骂的大字报。 女业主们集体声讨,后来一部分男业主也加入进来,一致要求物业驱逐陈圆圆。 因为陈圆圆只是一个租客,此事一出也给物业公司平添了诸多负担和骂名,物业公司的员工也都愤愤不平。 就这样,物业让业主出面解除租约,惹起众怒的陈圆圆就这样灰溜溜地被赶出了世贸领帝,甚至连东西都不敢搬,带着孩子净身出走。 这一结果可谓大快人心,前后也就不到一个星期。 陈圆圆走的那天,甚至有业主跟在她屁股后面敲锣打鼓放炮庆祝,就像送瘟神一样。 林子苏则站在楼上看着这一欢庆景象,嘴角不自禁上扬。 这厢,周瑁远和林子苏商量,将定婚仪式定在了2月14日情人节。 然后喜上加喜,总部也迎来了崬森集团一年一度的工作总结大会。 林子苏不负众望,带领市场营销中心超额完成了对赌协议,而且各项工作完成指标和绩效考核位居第一,为崬森集团跨越500亿大关立下汗马功劳。 所以,周瑁远在随后的年度董事会上,提议对集团组织架构重新调整,意欲将原来的三个大部调整为四个。 他计划将业务线的几个职能中心划拨出来,包括市场营销中心,成立一个新部,权重位列集团第二,原来的二、三部依次调整为三、四部。 周瑁远甚至大胆提议林子苏担任新二部的副总裁,但出乎意料的是,遭到董事会一致反对。 反对的理由大都是说林子苏太年轻,虽然在2014年成绩斐然,但她的工作经验也主要集中在营销管理层面,将集团的整个业务线都交给她管理,风险太大,稍有差错就会将地产事业毁于一旦。 董事会上,杨玫罕有的沉默,虽然内心恨极了周瑁远对林子苏的偏爱,甚至不惜从自己的手上分权,任谁也不能忍受。 杨玫把恨意放在心头,思忖着如何迂回行事,既要阻止这件事,还要理由充分。 只是让她没想到的是,董事会的其他董事竟然也都一致反对,内心的不快算是得到了些许安慰。 周瑁远见杨玫沉默不语,便问她什么意见。 杨玫便说,大家反对,无外乎林子苏的管理经验比较弱,骤然让她管理一个大部,对她也会很吃力,也会辜负总裁的厚望。 杨玫说,正好今年人力中心要启动“管培计划”,不如让林子苏进入“管培计划”名单,到各中心及城市公司历练一年,一年后根据管培考核,再对她做新职务的调整。 杨玫的建议,得到了董事会其他成员的一致同意。 周瑁远沉吟许久,便说一年时间太长,业务线升级非常重要,今年地产板块的任务目标是800亿,林子苏是关键管理层,她绝对不能缺席。 周瑁远说,林子苏的“管培”只在集团总部的各职能中心,城市公司没有人比林子苏更了解的,她天天在做市场,天天都在和城市公司打交道,没有必要再到各城市公司业务学习。 而且林子苏的“管培计划”必须单独做一个方案,期限在三个月,也就是在今年三月底,就要决定调整林子苏的新职务。 同时,周瑁远还说,集团的架构调整暂缓,但各城市公司的营销板块可以先行纳入市场营销中心。市场中心的职能和行政级别要高于其他职能中心,比集团大部低半个权重,工作汇报也不必再提交二部,直接对总裁办。 周瑁远向来在董事会上独断专行,尽管一些董事颇有微词,但此事就这样敲定。 年度总结大会结束后,由于林子苏为崬森创造了刷新历史纪录的销售业绩,崬森集团史无前例地在年会前召开了专门的表彰大会。 周瑁远不仅签发了第二届“天行健”奖项,奖励做出卓越成就的管理层和员工。 林子苏当之无愧地再次摘得“天行健·杰出创新管理者”桂冠,王静、董强等人获得“天行健·优秀管理者”荣誉称号,市场营销中心获得“天行健·最佳部门”荣誉称号。 大区团队中,以李封带领的淮州区域市场团队表现最突出,以130亿成绩摘获销售桂冠,被授予“天行健·销售精英冠军团队”,王宏伟的云连区域团队和武荃的皖南区域团队以128亿业绩并列获得“天行健·销售精英亚军团队”。 表彰大会上,所有获奖员工无一不是盛赞得益于林子苏的管理和信任。 周瑁远要求组织该表彰大会的人力行政中心及运营管理中心,为激励和鼓舞士气,所有奖项均以现金形式当场发放,奖品诸如汽车等物品均在现场发放。 当天的表彰大会现场,人民币堆积如山,奖品琳琅满目,燃爆现场,几家欢喜几家愁,林子苏盛名响冠崬森,可杨玫、周媚等人却只能干犯红眼病,嫉妒并仇视着。 表彰会结束后,崬森集团下发总裁令号召集团全员学习“天行健”精神,周瑁远更是责成集团各职能中心的高层和城市公司一二把手,成立学习团。 周瑁远亲自担任团长带队下各总监区域市场进行考察学习,尤其是对淮州、云连和皖南城市公司进行重点学习和考察。 学习的过程中,要求学习团的成员总结学习心得,最终由林子苏收集汇总,对现有的营销管理进一步优化,助力2015年800亿目标的实现。 林子苏设计的考察路线,按照业绩从低到高排次进行走访考察。这次下访,是继“雷霆行动”后的第一次。 因为林子苏实行的区域总监负责制,实行近半年,她基本上已经完全放权。 林子苏只在中心定例的会议上听取各区域总监的汇报,偶尔应总监的要求,才会去市场帮助解决问题,因此她对案场的实际了解不如半年前。 此次考察学习,也让林子苏认识到一个问题——那就是管理层不能脱离对一线的了解和掌握,仅凭中层的传达和汇报,还是有认知和理解的误差。 比如在给区域团队设定目标时,是参照过往销售情况进行设置,但和实际的城市消费情况、供需关系有很多是脱离的,有的城市公司偏高,有的则偏低,否则今年的任务达成至少还可以提高20%。 林子苏将这一想法和周瑁远交换过意见,周瑁远则告诉她,这样考虑是对的。 但是周瑁远也给出了不同的思路,他说从对置业顾问以及购房需求而言,有时候潜力需求往往大于实际需求,所以目标设定并非要和实际需求挂钩,而是要和潜力需求挂钩。 也就是说消费需求,是需求引导和激励的,而不是应需而供。就像去年他给地产板块设定500亿目标时,所有人都不相信这个目标能达成。 但是通过林子苏对总监、区域团队的销售潜能引导和营销策略支撑,现在不仅完成了,还超额完成。那么,市场消费也是一样的。 所以,城市公司目标设定不仅不能降,反而应该提高。周瑁远的循序引导,让林子苏豁然开悟,也开始重新对任务目标进行配置和调整。 考察团一路的考察学习都很顺利,到最后一站淮州城市公司却发生了意外,当考察结束返程常青市,一众管理层准备到停车场坐车。 来时,林子苏应周瑁远要求坐了他的总裁大奔,除了其他三个副总裁,其余管理层均乘坐商务大巴。 王琪、郭晓钊随同出差,负责保护周、林二人安全,一路都相安无事。 从淮州案场考察结束,一行高管便往停车场而去,因为周瑁远有别的事情,便打算带林子苏脱离大队,先行离开。 王琪、郭晓钊也护卫左右,分别负责二人上车,郭晓钊最先到达总裁大奔,周瑁远、林子苏、王琪都还有几步之远。 可是就在郭晓钊拉动门把手时,觉察到不对劲,反应极快,当即大喊一声“危险!卧倒!”转身就扑向已经近在咫尺的林子苏…… 王琪反应最快,听到郭晓钊的警示,立马抱住周瑁远就扑倒在地,然后以最大的力量翻滚离开,并死死地按着周瑁远的身子—— 此刻的周瑁远心急如焚,他担心林子苏的安危,可是没等他有所反应,就听到一声巨大的爆炸声,总裁大奔瞬间燃起熊熊大火。 剧烈的爆炸气浪将停车场的很多汽车震翻震坏,停车场到处都是此起彼伏的汽车响声,很多人都被震飞…… 周瑁远大骇,一把推开王琪,踉跄着爬起来后,疯了一样大喊“林子苏”,王琪着急不已,只能在后面喊着“总裁,危险,危险……” 可是周瑁远却置若罔闻,直到他看到林子苏躺在地上一动不动,他脑子嗡地一声,直接扑到她的身边,一把抱住她,拼命摇她喊她…… 过了好半天,林子苏才醒过来,她刚刚被巨大的爆炸震晕了过去。林子苏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寻找郭晓钊。 因为她清晰地记得,爆炸的前一秒,郭晓钊为了保护自己,拼尽全力扑过来将自己推开,然后自己被重重地摔出了十几米远,还没等自己看一眼郭晓钊,爆炸就发生了。 她心中感到不妙,胸口隐隐作痛,她甚至都来不及悲伤和流泪,来不及理会周瑁远,只想尽快找到郭晓钊,只要他平安无事,什么都好说。 可是,她的美好愿景还是破灭了,因为她一抬眼,就看到了郭晓钊血肉模糊地倒在了前面,距离自己只有两三米,他没能逃掉。 林子苏悲痛欲绝,终于还是情绪大崩,撕心裂肺地喊着“钊哥”,郭晓钊却再也没有了反应,就那样一动不动地趴在地上。 林子苏心痛欲绝,泪流成河,疯了一样便要爬起来去,周瑁远大骇,一把死死抱住她,喊着“子苏,不要,别过去——” 周瑁远看到郭晓钊牺牲,也是大骇,也是心痛,在生死一刻,没有丝毫犹豫,兑现了他“我以我的生命扞卫林小姐的安全”的承诺。 可是现场是什么情况,根本不知道。 而且现在很难判断是意外还是人为,如果是人为,那就说明肯定是冲自己来的,很难说,还有没有其他的爆炸装置,有没有杀手埋伏,谁也无法预料和判断。 周瑁远也是心有余悸,哽咽道“他曾经跟我承诺,会用他的生命扞卫你的安全,他刚刚就是在用他的生命保护了你,让你活下去,可是现在现场还有没有危险,都不知道,如果你冒然冲过去,万一再发生爆炸,你再出个意外,那小郭岂不是白白牺牲了?你不能任性,不能辜负他宁愿死,也要让你活下来的决心,听话,乖,乖,乖,不要过去——” 林子苏听到那句“用他的生命扞卫你的安全”,悲从中来,不仅痛哭失声,她懊悔不已,捶地恸哭,撕心裂肺,喊着“该死的是我,为什么我不能晚点出来,为什么我不能走慢一点,啊……” “不怪你,不怪你,那应该是装置炸弹,只有碰到门,才会爆炸,和你早一点晚一点,快一点慢一点,都没有关系,跟我回去,回去,我们现在要做的是,打电话求援,也许小郭还有救,我们得先让120来抢救小郭,他们是专业的,可以救活小郭,好吗?” 周瑁远眼中含泪,丝毫不敢放松她,林子苏听到“救小郭”,仿佛有了希望,这才立即抿住了哭声,周瑁远见她终于安稳下来,立即回头大喊“王琪,王琪,王琪——” 王琪已经奔过来,扶起二人,林子苏的四肢已经麻木不能动弹,周瑁远的腿也是软的,王琪搀扶了一下他,他想抱起林子苏,却发现胳膊也是软的。 王琪见状,赶紧接过他的手,将林子苏抱了起来,周瑁远这才看到林子苏的脸上已经擦破了皮,她还捂着胸口喊疼,大概是刚才的重摔所致,周瑁远只得嘱咐王琪先回案场。 随同考察团的安保公司总经理王力早已经调派了淮州城市公司的所有安保力量,来到案场进行保护。 先前听到爆炸声的一众高管也从案场跑了出来,周瑁远指挥众人退回案场,张庆东、周琞扬也早就报警、呼叫消防和120,等待他们前来处理。 几分钟后,警察、120急救车和消防相继抵达,迅速进行了封锁,并对明火不断的现场进行灭火。 停车场四辆车被牵连烧毁,其余车辆均受到不同程度损坏,爆炸造成三人死亡,十余人受伤。 其中郭晓钊伤势最为严重,生命垂危,能否救过来也是未知,所幸考察团其他成员没有伤亡。 根据警察现场的初步事故排查,果然是周瑁远的座驾被安装了爆炸装置,只要开门就会引爆装置。 周瑁远闻知消息震惊不已,林子苏得知郭晓钊生死难料,一时悲愤交加,一口气上不来,就晕过去了,被现场的医生救过来后,她就抱着周瑁远崩溃大哭。 警方对相关目击证人问询和了解情况,联系到去年三月份开学典礼特斯美会场的爆炸装置和开学典礼的无人机遥控爆炸,几个月前林子苏遭到俞琳徽家属、赵小强报复,以及新港那起失控车辆导致的车祸,等等。 经过综合分析考量后,警方将这起事故定性为有组织有预谋的故意杀人案,而且犯罪嫌疑人锁定的目标,有可能是周瑁远和林子苏二人之一,也可能是冲周瑁远。 同时,通过对周瑁远的复杂人际关系排查,多条线索被纳入警方的调查范围,包括杨军在崬森集团和周氏家族的利益关系,俞琳徽家属的报复可能,以及可能对周瑁远因爱生恨的其他报复行为等等。 杨军、杨玫首先被列入犯罪嫌疑人名单,被重点排查和追踪。 但是,半个月后,警方却撤销了对杨氏父女的排查行动,警方给出的回应是二人并无作案动机。 而周瑁远从公安内部的关系中却得知,淮州警方突然撤销行动,并非嫌疑排除,而是上面有人压了命令下来,不允许追查二人。 这反而更加深了周瑁远的怀疑,这岂不是欲盖弥彰? 和周瑁远一样持怀疑的,还有一个人,就是秦局长。 几个月前林子苏妹妹受害案的几个嫌犯突然翻供,他就已经组织警力展开重新调查取证,最后就查到了扬子。 但自从开学典礼爆炸案后,扬子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遍寻无果。 直到这次周瑁远的总裁大奔爆炸,原本已经从事发现场的监控视频中,通过上千帧的嫌疑犯画像库比对,捕捉到监控中数次接近和徘徊在周瑁远座驾周围的人。 那人虽然戴着鸭舌帽,但通过眼神、身形等比对,和蒸发了的“扬子”高度相似,在淮州公安协力缉捕下,潜逃了近一年的扬子,被缉拿归案。 抓捕行动的顺利,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但这是个很好的兆头,扬子会成为打开杨军犯罪集团的一个重要突破口。 黑暗或将迎来曙光,可最后的时刻,总是那么暗沉和压抑……预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第172章 恣意纵情 话说郭晓钊被送往医院,经过十几个小时的抢救,最终还是没能抢救回来,年仅二十九岁。 他生命的最后一刻,手中还握着林子苏的一寸工作照,这要是放在正常时刻,周瑁远定会震怒,这是他绝不能容忍的事情。 可是这一刻,他再也无法动怒,因为他知道郭晓钊喜欢林子苏,而且一直都知道,这也是他把郭晓钊派给林子苏做保镖的原因,只有爱她,才会拿命保护她。 周瑁远最清楚郭晓钊的为人,他是一个非常懂规矩的人,就算喜欢,也一定是发乎情止乎礼。 小郭确实做到了,对得起自己对他的这份信任和嘱托。 那也是唯一能感受到他温暖的存在,这份温暖他只给了林子苏! 也正是自己的私心,害了小郭,如果换成王琪,也许他会有两全其美的办法,能让他和林子苏都安然无恙。 小郭太傻了,爱,让他只想到二选一的办法,他其实不必牺牲! 现在小郭走了,周瑁远心痛又难过,不仅失去了一个可靠忠诚的手下,也让他再也找不到一个如小郭一样令自己毫无保留信任和放心的人去保护林子苏! 可是,斯人已逝,一切都无法挽回。 唯一可以做的,就是为他安排好身后事,然后找出凶手,让郭晓钊含笑九泉,这也是林子苏的心愿。 周瑁远仔细想过这个案子,既然警方已经排查到凶犯是扬子,就说明和杨家脱不了干系! 杨军脱不了干系,那他背后的保护伞也脱不了干系。 杨军因为林子苏案子被判25年有期徒刑,但他以生病为由争取了两年缓刑,再加上等待其他刑事案件的侦办审理,就给了杨军再次兴风作浪的机会。 毕竟杨军一旦不保,那他背后的保护伞也会坐立不安,这些一条绳上的蚂蚱,当然不会心甘情愿坐以待毙。 所以,扬子出手,很可能就是这些“蚂蚱”的暗中密谋和指使,他们要杀的人是我,只是没想到小郭为我挡了灾。 如果他们的阴谋得逞,我被炸死,那么他们一定会野蛮抢夺崬森的控制权。 到时,老爷子得知亲孙子遇难,必然会加重他的癌症病情而无力掌控大局,而琞扬姐一介女流,孤掌难鸣,很难抗衡他们的势力。 那么崬森就成了他们的囊中之物,林子苏到时也成了砧板的肉,被他们随意斩杀。 周瑁远想到这里,也是心惊胆寒,以前他们还是暗中搞小动作,现在好了,直接明火执仗动手了! 要知道,现在正是中央巡视组坐镇屏源省风声最紧的时候,是什么让他们这样有恃无恐? 还是说他们现在是狗急跳墙,已经杀红了眼,要开始杀人灭口。 因为人死两清,才能让巡视组无从查案办案,劲儿倒逼巡视组撤出屏源省! 不是没有这个可能,以前下来的督查组,他们不就是这样干的吗?! 这次是不幸中的万幸,让他们暗杀我的阴谋没能得逞,扬子自投罗网,被巡视组顺利抓捕归案。 这是巡视组和黑恶保护伞的暗中角力,巡视组暂时占位上风,但也是侥幸。 因为现在还不知道,这个扬子到底是不小心被抓到,还是故意作案以求得抓捕,谁知道他会不会是用来抵罪杨军其他案件的替罪羊呢? 与此同时,周瑁远还从秦局长那里得到了一个更令人不安的消息,那就是郭晓钊遇害,应该和他向巡视组暗中投递杨军犯罪证据有关,郭晓钊遇害前,那些指正杨军的犯罪证据也不翼而飞。 别人不知道——包括秦局长在内,只有周瑁远知道,郭晓钊投递杨军的罪证,正是周瑁远带林子苏临行出发新港前一夜的秘密授意。 而投递的罪证,也正是老爷子和他暗中收集的数年前杨军煤矿塌方事故,他为了掩盖真相,让人掩埋填平了塌方现场,而一直探寻该案的常青电视台记者至今都下落不明。 赵恬妞给林子苏的那些证据,都是她自己的主管臆断,很多都缺乏可靠证据的辅证,而有证据的,也都是她的偷拍偷录行为,无法当做呈堂证供。 此前林子苏案子,周瑁远让王喆整理了相对完整且有效的证据,算是帮林子苏打赢了官司,这也成了打开杨军犯罪团伙的一个豁口。 但是,要完全扳倒杨军这个绊脚石,赵恬妞的证据就显得单薄无力。 周瑁远此举,也是想来个投石试水,想探探巡视组的虚实和承接罪证的能力,也想看看杨军背后保护伞的反应和动向。 原本周瑁远是报了极大希望的,预感这次巡视组查办工作会和以往有所不同,但他还是预判错了,证据才进入巡视组不到两天就莫名其妙丢失。 毋庸置疑他们也知道郭晓钊的行为是受自己指使,因而才有了这起震惊屏源的爆炸案。 这样说来,新港的那起“车祸”,或许也并非偶然,他们查到了郭晓钊,又得知自己已出差公干,料到我会去新港,才千里迢迢跑去新港杀人灭口。 也许,他们早就已经蹲守在新港的周家老宅和森泓总部大楼,就等着自己的出现…… 周瑁远想到这里,不由地后脊背发凉。 不过秦局长还是安慰他说,他们本来是想出其不意杀你,但两次都没成功,他们不傻,不知道你们的虚实,他们心里也没底。 而且,他们还是有些投鼠忌器的,因为他们第一时间没有去动老爷子,而是跑去新港,我觉得他们也是看中了你不如老爷子的影响力大,所以才先拿你开刀。 如果他们成功了,那么老爷子这么高龄,中年丧子好不容易熬过来了,老年再丧孙子,结果可想而知,不用他们动手,老爷子自己都会扛不住,气也会被气死。 好在他们没有得手,现在又已经打草惊蛇,他们不会再贸然行动,毕竟周家两岸三地的实力,老爷子真要发飙起来,他们要付出的代价可大了去,所以我断定他们会消停一阵子。 但秦局长还是提醒周瑁远,让他最近务必加强自己和家人的安全保护。 周瑁远也是暗暗庆幸,当时只给了郭晓钊一个证据文件,否则,今日便是鱼死网破玉石俱焚,百年周家也会毁在自己手中。 只是他没告诉秦局长自己手上还有其它很多证据,他深知,余下的证据是救命符,但也是催命符。因此,多一人知道,证据就多一份危险。 现在非常时候,整个常青市都是一片黑云笼罩,巡视组都已经沦陷了,其他的,是人是鬼,已经很难分辨。 眼下绝对不能再轻举妄动了,周瑁远心有余悸,别的不担心,现在最担心的还是林子苏! 周瑁远心有余悸,思忖再三,决定不再轻举妄动,免得再打草惊蛇引火上身。 现在既然证据已经被毁灭,他们也上演了杀人灭口大剧,那不如将计就计,让他们觉得周家怕了,以降低风险,伺机再动。 这事就这样,周瑁远和老爷子沟通达成共识后,便这些压在了心底,连林子苏、周琞扬都只字不提。 两天后,郭晓钊的遗体被带回了常青市。 不管怎么样,他都是为自己挡祸,周瑁远为感激他救林子苏的义举和一直以来对自己的忠诚,他为郭晓钊举办了声势浩大的葬礼。 林子苏在葬礼上几度哭得晕死过去,和郭晓钊在一起的记忆仍历历在目,仿佛就在昨日,才一日光景,就和他天人永隔,悲痛人寰! 想起那年和郭晓钊在淮州初相见,他礼貌地为自己开门,当时问他“我怎么还钱给你”,郭晓钊惊愕了一下,仍纹丝不动,保持着请的姿态。 但即便是这样,和那时冷冰冰没有感情的周瑁远比起来,他显得有人情味多了,这第一眼,就对他充满了好感。 时至今日,在林子苏的心里,他仍然是周瑁远身边人中最有人情味最有共 情心的一个人! 前年罗汉团队在酒店为蔡晋庆生,自己站在楼道里醒神,郭晓钊不知何时站在了身后,他只是默默的守护,并没有打扰。 直到自己感觉到冷了,转头发现了他,他这才开口说了句至今让林子苏回忆起都仍感到暖心的话,他说“林小姐不该站在那里,会生病!” 当时,还戏谑他这个机器人竟然会关心人! 肖薇薇出事,所有人都惧怕杨军报复,对自己避之唯恐不及,只有郭晓钊一直陪着自己。 听我哭诉心事和难过,还安慰我“福兮祸所伏,祸兮福所倚”,坚定地告诉我“薇薇不是田欣,她不会死!” 虽然最后事与愿违,可是在当时那无疑是最有力的强心慰藉,因为那时连周瑁远都去了外港,虽然不知道是他有意为之——让自己故意胡闹惹翻杨氏父女,还是确实有公务要去。 反正比起周瑁远的冷漠逃避,那时郭晓钊的不离不弃陪着自己,足见他人品的宝贵,陪着自己度过了最难熬的日子。 后来我被杨军绑架,钊哥为救我,抱着视死如归的心态,孤身一人闯入杨军的黑帮老巢,以一敌百,大杀四方,让黑帮哀嚎遍野。 让不可一世的杨军不仅下令放人,还跪地求饶,成功救出我,他却是伤痕累累,被送医治疗。伤病还没有完全好,他又走马上任来保护我! 如今,江湖上仍然流传着他英勇无畏一战封神的传说。可是,天妒英才,钊哥却永远离开了我! 钊哥恪尽职守,对我从来呵护备至,不让我受到一分一毫的伤害,即便是面对穷凶极恶的李玲玲,他仍然保有一份善意没有对她痛下杀手。 在生死一瞬,他舍生取义,保全了我,却牺牲了自己。 老天爷啊,为什么你就不长眼,杨军杨玫这些魔鬼坏事做尽,你没有惩罚他们,还让他们逍遥法外继续作恶! 钊哥这么善良这么好的一个人,你却瞎了狗眼,把他收走,你有什么资格当老天爷,你都不羞愧吗? 你为什么这么残忍?为什么啊? 可我林子苏,又何德何能,受得起钊哥这样的生死相托,我百死莫赎,想报恩,都再也没有机会了,为什么,为什么呀?…… 林子苏哭成了泪人,就在要出殡时,一个衣着朴素有些佝偻的老婆婆牵着一个四五岁的小女孩,哭哭啼啼地跑进了礼堂。 小女孩扑通一声跪在郭晓钊的棺椁前,哭着喊“爸爸”“爸爸”,稚嫩的童声,闻者既惊诧又动容,礼堂内又是哭声大作。 周瑁远和林子苏也是大惊,竟不知道郭晓钊有孩子,他都没有结婚,怎么来的孩子? 而且,他的妈妈几个月前就死了,他已经没有亲人了,这个婆婆又是谁? 林子苏看到小女孩,睹景思人,哭得更加伤心欲绝,不能自已…… 到了出殡之时,周瑁远和林子苏亲自为郭晓钊扶灵,现场哭声又是此起彼伏。 林子苏泪眼婆娑中看到武荃哭得整个人都瘫软了,路都走不成,还是几个罗汉搀扶着她。 林子苏知道,武荃一直都默默地喜欢着钊哥,自从那次她知晓了钊哥不婚的心意后,她就退而求其次,只在身后默默地守着钊哥。 情不知所起,而一往而深,从今往后,这份深情,再也无所寄托。 林子苏任凭泪水疯涌,钊哥到死都是孤零零一个人,生前连一个暖心的人都没有,死后连一个每年追思祭奠他的人都没有,这让林子苏更加心痛欲绝,追悔莫及,任由泪水淹没自己! 郭晓钊在陵园公墓下葬,众人离开后,周瑁远、林子苏和几个罗汉留下没走,林子苏这才叫了老婆婆和小女孩,问什么情况。 农妇这才说,她姓王,这个小女孩叫小小,是郭晓钊和前女友的孩子,她前女友未婚先孕,还没来得及结婚,就难产死了。 郭晓钊有情有义,从那时起,就承担起了独自抚养小小,后来他被总裁选中做了保镖,他知道这个职业危险还招仇家,为了小小的安全,就把他送到了王婆婆那里寄养。 林子苏这才恍然大悟,钊哥不婚不爱,原来是因为前女友难产死了,这是钊哥有情有义,为了前女友的孩子不受委屈。 林子苏看了一眼武荃,武荃也如她一般会心,更觉自己爱上钊哥是件值得的事,这样情深义重的男人,这世间又有几个?! 话说这郭晓钊也是有心,小小寄养的地方,竟是在皖南市的一个贫困山区,掩人耳目,连周瑁远、林子苏,他都没有透露,足见这个铁汉的侠骨柔肠,为了小小的安全,也是用心良苦。 王婆婆还说,我跟小郭也不认识,但他说每个月会给她3000块钱作为报酬,小小的一应生活开支,他每个月会再给5000。 如果哪天他遭遇不测,就会有律师找到她,他给小小留了足够她长到18岁的存款。 直到前两天,一个赵姓律师给她打电话,说小郭牺牲了,需要她带小小去办理小郭的遗嘱相关手续。 她很难过,来不及去办手续,只想带小小先来见他爸爸最后一眼,这才有了后来的事情。 林子苏蹲下来,牵着小小的手,柔声问道“小小,你叫什么名字?你几岁了?” 小小怯生生的,害怕地挣脱了林子苏的手,拼命往王婆婆身上靠,没有说话。 那王婆婆回应说“小郭,一直没给他取名,连姓都没有用,只让叫她小小,小小四岁了。” 林子苏闻言绷不住了,眼泪再次崩溃了,禁不住捂着脸无声哭了,周瑁远不停安抚她,其他人也都不无悲戚神色。 好不容易平复了情绪,擦了眼泪,林子苏这才抬起头,面对着小小,温声细语道“我们的小小,有名字,以后你就叫郭筱筱,好不好?” 这句话甫一出来,林子苏突然就生出了一个大胆的想法——她想收养小小,做她的妈妈。 小小从王婆婆身后探出一张稚嫩无邪的脸,小声问了句“我是不是没有爸爸了?” 林子苏差点又绷不住了,眼泪瞬间就夺眶而出,她控制着情绪,却是如鲠在喉,她不想骗小小,便如实相告道 “小小的爸爸是离开了,但是他会在天上看着小小长大,现在还有这么多人一起,像爸爸一样疼爱小小,好不好?” 小小哇的一声,大哭起来,一头扑到王婆婆的怀里,哭着喊着“我要爸爸,我要爸爸……”在场的人无不再次潸然泪下。 这时,武荃像是下定决心,过来跟林子苏哽咽说道“林总,小小马上就到上学的年纪,我想领养小小,把她接到常青市来,送她上学读书,培养她成人,这也是告慰钊哥在天之灵的最好办法。” 林子苏当然知道武荃的心意,见她心意坚决,也不忍驳她,原本林子苏是想亲自收养小小,抚养她成人,以报答钊哥的恩情。 不想武荃比她更心切,她大概也是猜到了我的心意,所以才先我一步。这样也挺好,爱人者,方知用心,多一个人爱小小、照顾小小,何乐不为,又能成人之美! “好,你负责照顾抚养小小,其他的事情,我来搞定。不过,我也想收小小为干女儿,钊哥是因为救我才牺牲的,我想为他做点事情,不然我也不能心安,好吗?”林子苏征求道。 武荃嗯了一声,林子苏便向那王婆婆道“王婆婆,小小现在4岁了,也是到了上幼儿园的年龄,不能耽误了。我的意思,是把小小接来常青市读书,由武荃照顾。 如果婆婆你愿意,可以搬过来一起住,和武荃一起照顾小小。如果你不愿意,还想回老家,你老家的房子,我找人帮你重建。 钊哥生前每个月给你的3000元,我也会代替他继续打给你,算是我对你的感谢,相信钊哥还活着,他也会这么做。你看这样安排,可以吗?” “哎,小郭是个好人,对我老婆子,就像亲妈一样,我也是真心喜欢小郭这孩子,我也是把小小当自己的亲孙女。老实说,现在小郭没了,我也没念想了。 小郭之前给我的钱都用不完,小小不在身边了,剩我一个老婆子了,也用不了这么多,小姐就不要破费了!”王婆婆诚挚地推辞。 林子苏见王婆婆这般诚实谦卑更加不愿退让了,一定坚持要王婆婆收,武荃也劝她,那王婆婆这才不好意思地答应了。 随即,她又说“其实,我一个老婆子没什么要紧,我之前也愁小小上学的事,山区那边上学很不方便,条件不好,小小在那里,也得不到好的学习。小姐你的办法就挺好,一切听小姐的安排。我就不给你们添麻烦了,照顾小孩子不容易,我老婆子在,也不方便。” 王婆婆知道小小有了好的着落,也就了无牵挂了,虽然心有不舍,但为了小小的前途,她还是选择默默退去。 “婆婆,你就留下吧,小小现在还离不开你。我白天要上班,也怕照顾不周,有你在,我也会放心一些。而且,现在小小也离不开您呐!”武荃再三挽留,那王婆婆这才含泪应下。 至此,有了小小,大家对郭晓钊的思念都转寄到了小小身上,小小也从一个留守儿童变成了一个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孩子。 加上武荃也是行伍出身,小小在她身上找到了爸爸的影子,慢慢也接纳和喜欢上了这个“武妈妈”。 还有和风细雨温柔和善的“林妈妈”的关怀备至,让小小渐渐从失父之痛中走出来,展开了人生的新画卷。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暂且不表。 送葬回来,周瑁远就升级了他和林子苏的安保措施,由王琪及其安保公司总揽二人出行和私宅的安全,每次出行都会对座驾进行严格安检,私宅的智能安防也是一日三查。 老爷子那边,有顾原这个保镖元老在,周瑁远不担心。而周琞扬,周瑁远也加派了顶级安保人员随行护驾。 而林子苏,在没有找到合适的保镖人选前,周瑁远不允许她单独行动,而是要求她和自己形影不离。 现在多事之秋,一切谨慎,一切从简。如无必要,不增出行。 一月底,一个西装革履的陌生青年男子造访周瑁远的家,这是林子苏入住周瑁远家后见到的第一个陌生人。 平常连王琪等保镖,都不能登堂入室,他们也只是在电梯厅和玄关停留片刻就得迅速离开,更不要说陌生人。 但不知道为什么,林子苏莫名感觉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但又想不起来。 林子苏猜测这大概是个很重要且非常亲信的人物,否则以周瑁远疏离孤僻的性格,决然不会允许他进来! 刘太太将他直接带去了书房,周瑁远早就等候在那里。林子苏从刘太太口中得知,此人叫陈生,是证券公司的金牌股票经纪人。 林子苏在新港提出了学习投资理财的请求,回来后,周瑁远就给她布置了读30本投资理财书的任务,还要求她每天汇报一次学习心得,林子苏倒也乐此不疲,甘之如饴。 也因为正在学习和接触的缘故,最近二人的谈话就不可避免地谈到投资理财和金融证券。 周瑁远曾提到过半年前他就在布局,准备来一出“请君入瓮”的戏码——那就是引诱杨军入局股市,通过股市资本的操盘,赔光他的家底,让他血本无归。 今天这个叫陈生的股票经纪人造访,难不成和这事有关吗? 想到这儿,林子苏莫名有了一丝期待,又窝进主卧的沙发里,拿起那本正在读的证券教程书一本正经地看了起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周瑁远才进来,看到林子苏窝在沙发里看书,眼睛却睡意惺忪,连他进来都不知道。 当他坐下来时,她的手一松,书就耷在了她的脸上,还想强撑着拿起来继续看,手却没了力气,直接耷在了胸口上。 周瑁远的眼角藏不住的笑意,便想轻轻拿走书,让她好好睡一觉,不料这一拿,反倒把她惊醒了,她慵懒地牵了周瑁远的手,唤了一声“二哥”。 “困了,就去床上再睡会儿,以后早上不必陪我起这么早。”周瑁远柔声道。 “不要,我也要好好健身,也要和二哥一样,坚持每天读书学习,我还要把钊哥的防身术练到出神入化,说不定以后还可以保护二哥。” “唉,我的傻甜甜,二哥不需要你保护,我只要你好好的,好吗?”周瑁远吻了吻她的额头。 林子苏乖巧地嗯了一声,随即想起什么,便坐了起来,好奇地问道“那个陈生来干嘛?” 周瑁远摸了摸她的脑袋,露出轻松愉悦的笑容,道“要不了两个月,或者最快一个月,我们就自由了!” “真的和你的那个‘请君入瓮’的计划有关吗?”林子苏兴奋不已,周瑁远嘴角轻扬,嗯了一声。 林子苏靠在他的肩头,搂住他的脖子,轻轻问他“你们谈了什么,这么长时间?” “去年4月份,杨军签了股权转让协议,拿到了巨额的现金流后,就想拿出来投资赚更多钱。这个陈盛,原来是恒胜证券公司的股票经纪人。 杨军的原来股票经纪人因为辞职,陈盛因为和原经纪人熟络,便通过转介绍搭上了杨军,起初杨军很提防他。 但陈盛可是个股票金牌圣手,几次帮他建议之后,仅用了三个月就让杨军的身价翻了十几倍,杨军也开始对他十分信任,到后来几乎是言听计从。 今天我让陈盛过来,就是听他汇报行动计划,现在是关键的一步,准备让杨军最后疯狂一次!”周瑁远拉着她的手,眼角含着笑意。 “可是,你怎么会和陈生认识呢?”林子苏疑惑不已,也没有注意到周瑁远提的是“陈盛”,而不是“陈生”,只道是他口音问题,因为他一直有新港的口音。 “他是我的员工啊!”周瑁远笑道。 “员工?我怎么没见过?”林子苏十分诧异。 “胡说,你怎么没见过?在新港森泓总部大厦,你都见过他啊!”周瑁远刮了一下她的鼻子,宠溺笑道。 林子苏哦了一声,恍然大悟,难怪看他这么眼熟,这才想起来自己在森泓的会议上见过他。 后来被周瑁远牵着走出总裁办时,在过道上,也看到了他,他很严肃地向周瑁远致敬问好,噢,竟然是他。 “不过,他现在不叫陈生,而是叫陈盛,因为他要给杨军做经纪人,为了他的安全考虑,就特意给他取了一个大陆的名字,以后你也要叫他陈盛。 嗯,最好在外面不要提。现在就我、你和陈生知道这件事,明白了,我的甜甜?”周瑁远将额头抵了一下她的额头,林子苏咯咯一笑,乖巧地嗯了一声。 “他曾是王起用的徒弟,跟了王起用六年,和王起用既是师徒关系,又有半个父子情谊。你被杨军侵害后,我就在想怎么让他彻底失去在屏源省立足的资本。 我想过,支撑他黑白通吃的,不是他有多么好的人品和人缘,而是金钱。有钱能使鬼推磨,他用钱收买了黑白两道的人,也是他的保护伞的重要财路。 所以,他才能在屏源经营这么多年。失去了钱,也就失去人际关系的依靠,只有这样才能加速杨军的倒台。”周瑁远毫无保留地讲道。 林子苏叹了一声,神色变得伤感,道“就算杨军死一百回,也换不回钊哥的命,钊哥是替我们死的……” “放心,小郭,我不会让他白死,杨军的好日子很快就会到头了。你也认了小郭的女儿做干女儿,还有武打高手武荃做她的妈妈,我们一起抚养她成人,小郭在天上也可以安息了。那,我的甜甜,以后也不要再为这件事伤心了,好吗?”周瑁远安抚道。 林子苏乖顺地嗯了一声,周瑁远转而愉悦一笑,道“丫头,你该想想下个月,我们定婚的事,风铃给你定制的礼服,还喜欢吗?” 林子苏终于露出了笑容,搂住他,甜蜜道“喜欢。谢谢二哥!一定花了不少钱吧?” 周瑁远摸了摸她的头,道“我想让你幸福,想看到你笑,就是让我倾尽所有,我都愿意,明白吗!?” 林子苏感动不已,搂紧了他,在他的怀里嗯了一声,“就是觉得太正式太隆重了,只是个简单的定婚仪式,也只有两方家人出席,不必这么劳民伤财,太让二哥费心了。” “傻瓜,你是我的女人,你对我没有小事,而且在我心里,定婚和结婚没有两样,我当然要费心,我可不想让我的甜甜受委屈。”周瑁远柔声道。 林子苏十分受用,俏皮地吻了一下他的脸颊,道了声谢谢。 “前天,接到凤姨管家的电话,说凤姨身体最近不太好,我想这两天回加拿大看看她——”周瑁远停顿了一下,看着她,犹豫道“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加拿大?” 让周瑁远意外的是,林子苏竟然摇了摇头,笑道“还是不要了,定婚仪式好多细节,我还要跟司仪公司沟通,离不开。二哥尽管去吧,暂时分开一下,我也可以最后享受一回‘单身贵族’的时光!” “看来,你还想当一个‘单身贵族’!?”周瑁远嘴角轻扬,脸和唇开始逼近。 林子苏顽皮一笑,手指抵住他的额头,阻止他的“进攻”,笑道“人家都说,距离产生美,天天腻在一起,二哥怕是有一天会看烦了我。我想和二哥有点距离,我喜欢让你‘求而不得’的感觉!” 言罢,禁不住咯咯大笑起来。 周瑁远拿开她的手指,魅惑一笑,重复她的话,道“求而不得!?原来,你喜欢这种感觉。我想,我该做点什么!” 说着勾起她的下巴,就要吻上去…… 林子苏突然来了兴致,猝不及防吻了他一下,趁他错愕间,从他逼仄的“胁迫”中逃脱了出来,瞬间就逃到了沙发的背面。 周瑁远也被激起了“玩兴”,便徐徐站起身来,眯缝了眼睛,不怀好意,向林子苏的方向全方位扫描,向她摇摇头,戏谑道“甜甜,我保证,你逃不了!” 林子苏“嗯哼”了一声,故作不屑,挑衅道“二哥,可以试试——”心却开始扑腾扑腾跳得厉害。 周瑁远被挑衅的也来了兴致,一边缓缓摆动兽身,开始发动捕猎行动。 林子苏见他要从左边绕过来捉自己,便赶紧向右逃,突然一想,不管是往洗浴间,还是衣帽间,或者花园露台而去,都是“死路”一条,只有绕着沙发与他周旋,才不容易被捉到。 于是就开始绕圈圈,周瑁远绕了两圈,第三圈时突然就掉头过来,林子苏紧张地大叫一声,看见几步远的房门半开着,哇噢,何不夺门而逃? 出了门,外面“海阔天空”,他就更难捉到自己了,哈哈…… 电光火石之间,林子苏转身就奔向卧室房门,周瑁远却停住了,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只在后面坏坏地喊了一声口令“close”。 眼见还有两步就能“逃出生天”,但他的口令一出,卧室的房门就“听话”地关上了。 林子苏心都快跳出来了,大喊道“噢,噢,噢,不要,不要——” 等她跑过去,房门已经锁上,任她怎么拍打扭转,房门再也打不开了。 林子苏转过身,贴在门上,刚才的一番追逐,肾上腺素急剧飙升,心跳加速,浑身血液冲顶。 此时的她,满脸通红,宛如一只惊慌失措无路可逃的兔子…… 周瑁远这个猎人眼中散发了胜利的坏笑,徐徐向她走来,魅惑道“甜甜,现在,还觉得,能逃脱我的掌心吗?” “二哥,二哥哥,好哥哥,饶了我吧,我开玩笑的,我知道错了,好哥哥……”林子苏又惊又怕,虽然嘴上撒娇耍嗲连连求饶,心中却又有几分小期待…… 身后的周瑁远直摇头,一脸的坏笑,像一只猎物即将到嘴的豹子,反而一点也不急迫,徐徐向她而去。 走到近前,不由分说就将她抵在门上,林子苏只觉得小腹一紧,不自禁地嗯了一声,他性感的唇就这样凑近来,若即若离…… 林子苏被瞬间勾起欲望,决定故技重施“反守为攻”,抬手便勾住他,试图主动吻上去。 周瑁远几乎也是同时,一把抓住她那两只温软的手腕,迅速举过头顶摁到门上,动作又狠准又霸道,她情不自禁地发出了一声快意的轻吟。 诱惑之唇蠢蠢欲动,媚眼如丝勾引着他,渴望他雷霆风暴地吻上来…… 可是,他诱人的唇,却只在唇边游弋,并没有吻上的意思,林子苏却要疯了,随即听到他魅惑的声音“想要吗?” 林子苏迫不及待地“嗯”了一声,他却闪过一个邪魅的笑,诱惑道“看甜甜这么乖,那就给你一个‘求而不得’!但是,是你先挑衅二哥的,所以,这是惩罚,记住!” 林子苏内心愈发期待,她知道,他的“惩罚”,可以让人百无禁忌放荡不羁,却又欲求不满,莫名期待又羞耻。 看着他诱人的唇在说话,完全没有心思听他讲话了,情不自禁想吻上去,周瑁远却狡猾地躲了过去—— 几乎是同时,紧绷的底盘被一股猛力劈开,魂儿又是一酥,一声娇媚浅呢,呼吸全乱套了… 那个熟悉的、恼人的、刺激的、疯狂的“求而不得”,噢,这个男人,简直是魔鬼…… 他嘴角轻扬稳如泰山,享受地欣赏着怀里娇人儿求而不得的妩媚娇羞,不忘提醒道“记住,这是惩罚,不许碰我,这是规矩!” 林子苏有些小懊恼,她知道,“求而不得”的第一铁律就是不能碰他,绝对不能碰他,否则,他会有一千种让你难受的手段。 可是,她又渴望那“熟悉的、恼人的、刺激的、疯狂的”游戏,那是美妙的天堂,也是堕落的地狱,那是最暗黑最富魅力的雄性魅力。 林子苏求之若渴,羞答答地“嗯”了一声,怕他没听到,又迫切地点点头。 声音甫落,她的双手就被野蛮“钉”在门上,被他单手牢牢控制在掌心,一手化作指尖春风,撩过冰凉柔荑,撩过静谧视听,撩过粉面桃花,撩过蠢蠢娇艳,撩过温婉曲歌,撩过醉美春色…… 春恩雨露,酥媚,甜醉,化在心头,可又总是隔靴搔痒,不尽其意…… 数度追风,纠缠,迎合,妖娆,魅惑,撩逗,呢喃…,只因贪恋那指尖温柔,期待春风驻留,期待更多撩拂,以解干涸焦热… 她享受,贪欲更盛,沉醉不知归路时,指尖温柔消失,伴随着底盘一阵清凉,春光被搂起,耳畔传来一声低沉而霸道的命令“take off!” 她闻声清醒又迷惑,却是满面飞霞,快乐又羞耻,羞耻又期待,像被邪恶巫师召唤,被暗黑魔鬼引诱,顺从照做。 只是双手被控制,动弹不得,只得配合他,扭动腰肢妖媚如猫,和魔鬼炽烈魅惑的眼神纠缠不清,又欲语还休…… 很快,他的目光摆脱了她的纠缠,徐徐下行,欣赏着自己的驯服作品——乖巧,顺从,娇羞,欲求不满,任凭自己的摆布玩弄。 林子苏还在低头娇羞,却突然被捏起下巴,那冰凉的唇猛然就吻了上来,很用力,很热烈,很霸道…… 那一吻,便如一剂强力春药,让她彻底放飞,热烈回应疯狂,妖娆回应野蛮,当那冰凉流向身躯,仿佛冰与火的炙烤,瞬间堕入末世毁灭,熊熊火焰,吞噬着一切…… 恼人的是,那冰凉温柔留在醉美春色,温柔游弋,宛如蜻蜓点水,撩拨着心弦,犹如万千虫蚁密密而过,麻痒酥醉,明明已汇成洪荒,却又无法汹涌而去…… 让她恼极了,渴望极了,眼中流露着热切疯狂的渴望,二哥……她在心里大声乞求着,身体已被狂猎飓风裹挟,却还是只紧咬娇唇…… “你知道‘求而不得’的后果——”他懂她的渴望,冰凉回到耳畔,游弋在耳鬓和发间。 林子苏想吻他,他却只蜻蜓点水给了一个轻吻,随即又听到那个恼人的挑衅声音“是不是很想要——” “二哥——”她话还没说完,魔鬼却迅雷不及掩耳,指尖温柔化作风暴,雷霆出动…… 那是可以召唤天堂的疯狂,以为会向渴望之处而去,以为会偿所愿,禁不住妖冶迎合,以期风暴的一蹴而就… 但是他偏不,他只是尽情释放蛊惑的巫术,蜻蜓点水,所过之处激荡万千,却又迅速抽离,禁区是欢爱的天天,却也是魔鬼的禁忌,只诱惑,不满足。 一切都只是惩罚,并让人得偿所愿…… “二哥…,嗯…,…,”林子苏努力想清晰表达内心渴求,却是无法正常言语。 指尖风暴从大千世界游方归来,终于随声潜入欢爱的天堂,一切晦暗都风光霁月…… 那是她的求而不得,此刻终于得偿所愿,不料指尖温柔却再次浮光掠影而去,那是痛苦和折磨的轮回,也让欲望更加膨胀…… 他的眼神燃烧着地狱之火,如斯渴望,可他却还是如此铁律,如此禁欲,不为所动,只为“惩罚”自己…… 既不能说,那就邪恶吧,暗黑吧,诱惑吧,毁灭吧—— 她不再被动乞求,终于摆脱桎梏,妖精附体,和魔鬼狂野共舞,妖艳多姿风情万种,妩媚的声息曼妙又放荡,以期引诱魔鬼上钩…… “甜甜,你太要命了——”魔鬼果然上钩,终于热烈用力地吻了上来,他的唇不再冰冷,而是灼烧滚烫,与她一起疯狂入魔…… 她以为得逞了,刚想得意而笑,可很快就后悔了,那滚烫之吻还在继续,风平浪静的脚下春光却突然被激荡蛮力撞开。 犹如飓风过境,温柔和野蛮被暴力切换,循环往复……就像坠入了洪荒黑洞,窒息又要命,让宇宙无限膨胀,临近奇点…… 不知过了多久,“惩罚”终止,他说到做到,真的就给了她一个名副其实的“求而不得”。 风暴过后,他依旧平静如常,只魅惑地看着怀中的凌乱美娇娘,坏坏一笑,不忘戏谑道“这个‘求而不得’,怎么样?” 说话间,他松开了她的手臂,哦,手臂又麻又痛……林子苏满面潮红和娇嗔欲怒,愉悦又羞耻,快乐又难受,内心翻滚的欲望久久不能平息。 她只妩媚娇羞地嗯了一声,为了减轻羞耻带来的负罪感,她将脑袋深深埋进那滚热如火的胸膛…… “去冲个凉吧,会好些!”周瑁远将她拥在怀里,还是那么有力量,林子苏靠在他肩头,十分依恋,又低低地嗯了一声。 他将她扶好,欠身捡起地板上的底裤,就像缴获的战利品,向她炫耀了一眼,魅惑一笑,便揣进裤兜里,然后突然打横抱起了满面娇嗔的她,往浴室而去。 林子苏偷看了他一眼——好不公平,他怎么能这么平静,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一样!他懂我的欲求,却仍坚持魔鬼规则,这个男人真有毒,坏透了,又让人爱得欲罢不能! 进了浴室,林子苏见他迟迟不出去,而且还开始脱衣服,脸上禁不住一阵滚烫,小声道“那,你,先洗吧!” 便要转身出去时,周瑁远却一把拉住她,笑道“都在一起这么久了,怎么还这么害羞,过来,一起洗!” 他想干什么?! 林子苏嗓子眼儿一阵干涸,熟悉的魔力又窜进小腹。 噢,该死…… 林子苏对自己的“欲求不满”感到羞耻,周瑁远帮她解裙扣,刚才一番风流快活,却都不曾宽衣解带,现在要干嘛…… 难道“惩罚”还没结束吗?噢,不! 她思忖间,他已蹲下去,帮她解低处的裙扣…… “甜甜,你的皮肤、身材真好——”他半跪半蹲,仰视着她,言罢就送上了他的冰凉之吻。 那冰凉之吻款款游弋,不费吹灰之力,让灵魂脱壳,再次缴械投降,为他臣服,陷入他无边的魔力,噢,他一定是转世的撒旦吧…… 快乐转瞬回落,因为他停止了撒旦之吻,站了起来,眼神魅惑,抚了一下她柔软的唇,嘴角轻扬,然后突然抽离。 她意犹未尽,欲求又被调起,他却转身离开,若无其事脱衣服,打开淋浴,才又看向她,含着诱人的笑意,低声道“来,甜甜,过来!” 林子苏觉得被戏耍了,瞧他不可一世的眼神,他是故意的,不,不能就这样算了,必须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她的目光贪婪流连着那man值爆表的性感身材,完美,无可挑剔,上帝真的太眷顾这个男人了! 林子苏眼神迷离,魂儿已经被他勾走了,心潮澎湃,徐徐走向他,欲望随着脚步的离近一点一点膨胀。 当搭上他的手时,欲望就这样爆了,她再也忍不住,一把勾住他,踮起脚尖,紧促而狂野地呢喃了一句“我想要二哥”…… 周瑁远愉悦地哇噢一声,要知道让她主动说一声“我想要”,简直比登天还难,可见刚才的惩罚很成功!这正是他想要的结果。 他却不为所动,克制着内心的蠢蠢欲动,还想再点一把火,于是拿下她的双手,欲拒还迎道“甜甜,你在坏规矩哦……” 话虽如此,他的手却已经寻了春光去,林子苏早已魂不附体,只娇嗔任性撂下一句“我不管”,便对他发起了温柔的“进攻”。 就像他对自己发起的“侵略”一样,以唇之温柔瓦解钢铁的桀骜和铁律,何意百炼刚,化为绕指柔。 就这样,温柔之扁舟,无往不利,轻松攻城略地,游向宇宙大千,一声雄浑低吼在氤氲雾气中荡漾开来…… 钢铁的意志终于化作了绕指柔,低头,俯视,贪心勃勃的小狸猫,春色正当时…… 这一刻,他终于没有了步步为营,没有了精心算计,放下一切隔阂和桎梏,享受着独属于他的王者之礼。 当最后一线曙光即将沉沦时,小狸猫被猛地提抵到墙上,他们心有灵犀,激吻相拥,难舍难分之际,猝不及防,风暴便向了天堂…… 一酥,一仰,世界陷入曼妙诱人的呜咽声中,王者就此开启了他的征服之旅…… 尽管铁血,尽管霸道,却都是难以言说的幸福,仿佛昙花一现,却是永恒留存的人间快乐,一方浴室,却挡不住的风流快活…… 水声缭绕,氤氲弥漫,孤独又充实,放荡又羞耻,光影变得影影绰绰,眩晕伴随着迷离,销魂酥骨,每一个角落都是云雨巫山,一室旖旎…… 那像是一个永远也填不满的寂寞世界,沉沦其中,快意其中,唯有欢爱可以填满,忘却白昼黑夜,忘却天堂地狱,只有这般醉生梦死,恣情纵意,才不负青春韶华…… 哪怕只是转瞬即逝,也无怨无悔! 万丈红尘,太虚幻境,“子苏,你是我的——” 一声快意,止戈息鼓,回落人间,珠光雾气倾覆……此时无声胜有声。 他紧紧拥着她,即使这般排山倒海远征归来,他依旧充满了雄性的力量,安全感十足。 “我爱你,子苏!”周瑁远亲吻了一下她湿漉又凌乱的头发,粘着焦热的汗水和淋浴,最爱便是那一刹的灵肉合一,这便是所有思念与牵挂的合集。 林子苏娇滴滴地嗯了一声,仿佛被掏空了,心中却是道不尽的缠绵爱意和缱绻依恋。 沐浴结束,林子苏被周瑁远抱了出来,她只感觉身体又沉又累,无力举步,睡眼惺忪。 当周瑁远把她放到床上,要离开时,林子苏却拉着他的手,不肯放开,低声道“陪我睡,好吗?” 周瑁远本想回办公室再工作一会儿,但见到她这般慵懒和依恋,也是不舍,便和衣躺在她身边。 林子苏只觉得四肢酸痛,身体不能动弹,半睁着惺忪的两眼,看着他,低声道“我好累,二哥不累吗?” 周瑁远魅惑一笑,逗弄道“乖甜甜,看来,要给你健身加码了,你身体足够有力量了,才能承受得住tony的宠爱哦!”他抚摸了一下她的头发。 “那我们的宝宝是不是会更健康更聪明?”林子苏也就眯着眼睛,要睡不睡,突然不着调地说了一句,又像是呓语。 周瑁远怔了一下,脸上的笑容也消失了,他吻了吻她的额头,问了一句“慢慢来,我得确定你的身体条件允许了,我们再要宝宝。你有按医嘱吃药吗?” 林子苏含混地问“什么”,周瑁远有些不悦,道“我是说赵医生开的避孕药,要一个月吃一次,你一定要按时吃,听到没?” 周瑁远为了林子苏的身体着想,他已经做好了不要孩子的准备。 林子苏困意更浓,嗯了一声,又低喃地说“可以不吃吗?上次吃完,就很恶心,上吐下泻,好难受。而且因为吃避孕药,这个月的例假都推迟了。” 周瑁远抚摸了一下她的脑袋,“乖,这都是暂时的症状,慢慢就好了。乖甜甜,这件事,你一定要听二哥的!” 林子苏又含混地嗯了一声,周瑁远将她搂在怀里,拍着她的背,像哄孩子一样哄她入睡。 就在周瑁远以为她睡着准备离开时,却听到了她的一句呓语“好想有个宝宝”。 周瑁远回头看她,见她双眼紧闭,睡意沉沉,不由地叹了一声,拿起她的手吻了一下,然后帮她盖好被子才离去。 沉沉的睡梦中,林子苏梦见一个挥舞着洁白翅膀、像天使一般的女孩,小小的,好可爱。 那小天使向她咯咯而笑,发出稚嫩的喊声,竟然冲自己喊“妈妈”…… 林子苏禁不住露出了甜蜜快乐的笑容,也跟随那小天使徐徐飞去…… 预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第173章 咫尺天涯 定婚典礼的筹备一切都非常顺利,但是在放假前的最后一天,林子苏却不小心撞见了周琞扬的一桩风流韵事。 那天,因为城市公司的商业管理和物业管理两项工作需要和周琞扬沟通协调,因白天周琞扬不是开会,就是要接待客户。 周琞扬便让她的助理袁瑾告诉林子苏,让林子苏下班后直接来办公室找她,林子苏得到应允便答应了。 晚上一下班,林子苏就直奔49层周琞扬的办公室,原本是想再和袁瑾确认一下,但是袁瑾出去办事了。 电话沟通后,袁瑾告诉她直接进去即可,说是琞总现在就在办公室。 林子苏这才径直去往周琞扬的办公室,敲了两下门,没人应。 见门没锁,林子苏便小心地开门,甫一打开门,就听到办公室里有女人的呻吟,放荡不羁…… 林子苏很熟悉这声音,脸腾地一下就红了,想着谁这么放肆,竟敢在琞总的办公室干这勾当! 目光便快速巡梭了一下,你道是谁? 那人分明就是周家太保大姐啊! 只见周琞扬上衣半褪,好生放浪形骸风情万种,正和一个男人颠鸾倒凤云雨巫山。 因为周琞扬是半仰在办公桌上,背对着林子苏,完全挡住了那男人,因此看不到男人模样。 但,很快就想到很可能是方老师,脸顿时就火烧了一般。 想不到,方老师竟也是这般放纵不羁! 她身前的男人似乎觉察到了异样,便伸了半个脑袋查看了一下,看见真的有人进来——而且门口的女子正一脸懵状地愣在那里,他才尴尬地停下了酣战。 周琞扬觉察到异样,这才回头看了一眼,见是林子苏,竟是纵声一笑,也不转身,而是一把推开那呆了的男人,一边从容地整理衣衫,一边调侃道“哦呵,子苏啊,你来得真是时候——” 林子苏听到声音,这才回过神,一边红了脸,一边支吾道“琞,琞,总,对,对,对不起,我,不,不是,故意的……我,哎,哎呀,妈呀……” 林子苏只觉得脸上的滚烫已经蔓延到手心,一跺脚,赶紧转身退了出去,还特意拉紧了门,自始至终都没敢看那男人一眼。 因为她好怕是方老师,这简直太尴尬了! 一分钟后,男人出来,林子苏这才瞧清楚,那男人根本不是方老师,不过长相和身材真是顶级地棒,简直就是秀场走下来的男模。 这周琞扬挑男人的眼光绝对是一流。 虽然对周琞扬的风流韵事早有耳闻,但今日亲眼所见,仍是一脸的错愕和不可置信。 林子苏望着那个男人,那男人颇为不悦地盯了两眼林子苏,也没言语,径直就离开了。 直到听见周琞扬叫她,林子苏才进去,周琞扬坐在她的总裁大班椅里,歪头看着林子苏。 笑吟吟的,妩媚又狡黠,却又带着不可冒犯的名门凤仪,坦荡磊落,仿佛什么也没发生,倒是林子苏先红了脸。 周琞扬噗嗤一笑,戏谑道“子苏,你都马上要结婚的人了,怎么还这么爱脸红啊,倒像是你做了什么错事,哈哈哈……” “那个男的,不——,是——,方老师!?”林子苏言他顾左右,面色尽是难以置信。 周琞扬哈哈大笑,两手扶在大班椅扳手上,翘起风流的二郎腿,行为举止旷达不羁,笑道“方珺清啊,那是我弟弟,我再花心,也不会搞这种乱伦的事啊!” 啊?弟弟?所以,方老师是琞总认的弟弟吗? 天呐,林子苏你竟然误会了方老师! 那也就是说,方老师现在还是单身,还是已经有女朋友,或者还是结婚了?…… 林子苏,你在想什么呢?还有十几天,你就要嫁给二哥了,你还在惦记你的初恋,你要干什么? 林子苏清醒了一下脑袋,这才撇开这个话题,和周琞扬开始聊工作,顺便也说了一下定婚的事。 自那后,林子苏的脑海里,总是会浮现方老师的身影。 之前他曾和自己说过的话,曾经波澜的情愫也变得越来越复杂,时而觉得是自己辜负了方老师,时而又很有负罪感,觉得自己的想法是在背叛周瑁远…… 越临近定婚日,她的这种心情越深沉。 但无论如何,林子苏都不可能见到方老师了。 自从郭晓钊出事后,周瑁远又物色了一个得力保镖汪勇江,成了他又一个新的得力保镖和司机。 然后,将他最信任最能干的贴身保镖王琪指派给了林子苏。 那厢,周瑁远已经定好机票飞加拿大,去探望凤姨。 如果顺利,他会接凤姨回来参加二人的定婚仪式。 也是考虑到他要去家那单,只有王琪留下保护林子苏,才能让他放心。 临走,他还再三嘱咐让王琪必须寸步不离保护林子苏,婚礼前不能再出任何岔子。 这天周末,林子苏应林美静邀请,在她的新家做客。 话说王芬在她上大学时就给她全款买了房子,但因为在高新区,离工作单位实在太远。 所以林美静一直没住,而是在市中心租了公寓居住,新区的房子则租出去收房租。 这次被邀请的还有李泓娟、王姗姗、元廷胥,还有刚刚从军校回来探亲休假的林子茜和邵小帅。 被邀请事由不单是乔迁,还有就是林美静和欧阳洋准备在今年五一结婚。 得知这一消息的一众好友都欢喜不已,林子苏是二月情人节定婚,这两个姐妹花一前一后都要喜结良缘,众人都不禁赞叹这两人不似姐妹胜似姐妹,连结婚都这么同步。 一众好友还纷纷调侃王姗姗和元廷胥的好日子什么时候,两人都说还不着急,但两人的甜蜜还是不免引起众人的起哄。 林美静很关心子茜,便要问时,林子苏便打断她,笑说子茜还没毕业呢,别打子茜和小帅的主意。 李泓娟便说,去年有个新闻不是说女大学生毕业,结婚、生孩子和学习三不误,毕业那天带着娃来观礼。 林子苏瞬间就笑不出来了,因为妹妹不可能有孩子了,她不自觉地看向林子茜,林子茜却并无异样。 但林子苏不确定是妹妹的强装坚强,还是她真的已经迈过了这道大关,看到林子茜发笑,林子苏也赶忙相视一笑。 最后还是林美静笑打李泓娟,说人家是硕士毕业。 于是,众人的焦点又聚焦在李泓娟身上,林美静调侃她是准备把单身贵族进行到底吗? 李泓娟只红了脸,却没言语。 只有林子苏和王姗姗知道,她喜欢董强,林子苏私下里劝过她很多次,董强是已婚男士,千万别做错事,遗憾终身。 李泓娟只说,她知道分寸,只是喜欢仰慕强哥,让林子苏放心。 一众人欢欢喜喜闹了一整天,直到晚上六点多才结束。 林子苏许久没见林子茜和邵小帅,便叫了二人坐她的车,准备先送二人回国煜,再回世贸领帝。 林子苏和二人刚走出小区,突然走过来一个年轻女子,带着满面的笑容,一脸惊喜道“哎,林子苏,这么巧啊,你怎么在这里?” 林子苏一头雾水,仔细看来人,并不认识啊,可是她怎么知道我的名字呢?那女子赶忙笑着解释道“我是倩倩呐,你的初中同学啊,怎么不记得了?!好久不见啊,你越来越漂亮了!” 说着就一把抱住了林子苏,林子苏正惊奇,倩倩,倩倩是谁? 她完全记不起有个叫倩倩的初中同学,她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忘记了,毕竟时间那么久远了! 很快,就听到那女子在她耳边低声道“是苏小妹吧!?” 林子苏一时没反应过来,只嗯了一声,只听那倩倩道“如果你想见方老师,就别吭声,配合我!” “你到底是谁?”林子苏也低声道。 “我不重要,方老师现在病得很重,可能活不了,他想死前见你一面,他生病一直发烧,不省人事,都一直在叫你的名字…,也许你见他一面,能救他呢,算我求你了,好吗?”那女子低声哽咽哀求道。 林子苏心头一惊,方老师病了?活不了?什么意思,他怎么了? 看到王琪投过来的冷峻审视目光,他已经打开车门正等着她上车,林子苏左右为难,不能不回应道“我走不开,你看到他了吗?他是我未婚夫派来监督和保护我的……” 林子苏不知道为什么要这样说,心里有一个声音是不想自己去看方老师的,因为她知道去见方老师会引来多大的风波,以周瑁远的控制欲,他不疯也得打人。 而且,不知道为什么,林子苏心里总有一种隐隐的感觉,总感觉周瑁远对方老师的敌意胜过任何一个异性,就像有深仇大恨似的。 林子苏想去看望,可又怕给方老师惹麻烦,不管他是真病还是假病,真要去也不是当着王琪的面走人。 “可是,方老师很可能熬不过今晚了,你去了也许还有一线希望…,你未婚夫不是今天去加拿大吗,他不会知道。你叫上你妹妹,还有她男朋友,他不会起疑!”那女子道。 林子苏又是一惊,她竟然知道周瑁远今天去加拿大,要知道周瑁远现在才刚刚出发,她到底是谁? 林子苏看了一眼旁边看着自己的林子茜和邵小帅,还没反应过来,那女子就放开了自己,笑容和煦,一手款着林子苏,大声道 “子苏,你这变化也太大了,我记得你上初中那会儿还是短头发,像个小子,没想到,女大十八变,现在都成了长发飘飘的女神了。” 短发?小子?这倩倩看着挺文静的一个女子,编起故事来,却是脸不红心不跳,看来为了救方老师,她也是豁出去了。 林子苏也是真的牵挂方老师,如果这个倩倩所言属实,那很可能今晚就是和方老师见面的最后机会,如果不去,方老师真的死了,以后自己都得活在愧疚中。 林子苏不想留遗憾,无论如何,哪怕不是出于情分,仅仅是人道,也应该去看方老师最后一眼,说不定真的像倩倩所说能救方老师一命呢? 二哥或许会生气,但他也不会是个见死不救的人吧?不要说仇人了,方老师是那样的才华横溢超尘脱俗,我怎么弃之不顾! 林子苏想到这里,不再犹豫,便配合着演起了戏,一拍脑门,恍然大悟的样子,“哦,我想起来了,当时咱俩还打架来着,你抢我的作业,我不给,你还拿扫帚追着打我,我拿凳子和你打,怎么会这么巧,在这里遇见你?”林子苏也胡编乱造起来。 “哦,我妈妈在这边,最近过来看她,这会儿正好没事,准备去吃饭,唉,你吃饭了吗?” “还没有呢,正准备送妹妹和小帅回去呢!” “别送了,我们一起去吃饭吧,择日不如撞日,老同学多难见一面,我还想跟你请教请教买房的事呢!”倩倩一把挽住林子苏的胳膊,说走就走。 “琪哥,我们去吃个饭,要不你也一起吧!”林子苏还坦然自若地带上王琪。 职业的嗅觉,让王琪对危险异常感觉,心想哪有第一次偶遇就去饭店吃饭的,太突兀了,很不正常。 可是看到这个林小姐坦荡的样子,一时又让王琪有些迟疑,也不好强硬阻拦。 因为他也知道这个林小姐向来不喜欢被用强,这一点连总裁都得迁就她,而她马上就是总裁未婚妻了,得罪了她,自己也是吃不了兜着走。 不如先迁就她,如果情况不对,再相机行事。 随即,王琪问了句“去哪里吃饭”,那倩倩转头扫了一眼街铺,便指了指旁边的一家饭店。 王琪便说了句“稍等”,说完就飞进了那家餐馆,一番检查安全后,他才出来,对林子苏恭敬道“我在这里等你,有问题我立马进去。” 这意思就是不去了,这也是保镖一向的规矩,不会和雇主一同用餐,错时用餐也是为了更好地保护雇主。 有了王琪这句话,林子苏就放心了,回头叫上子茜和小帅,一起被倩倩带去了旁边的饭店。 那女子拉林子苏进了饭店后,就直奔后厨的门,从后门而去,然后坐上那女子的车就离开了饭店。 王琪看着他们走进饭店,便打算抽根烟,刚点燃烟,再回头,饭店内却看不到影子了,不放心,拔腿就奔进饭店,哪里有什么人,一问老板,才知四人从后面溜走。 王琪脸色大变,立即追出去,却看见一辆黑色的轿车刚从拐角开了出去,车速极快。 王琪瞄了一眼,只记下车牌号后面两个数字,大骂一声“fuck”,立即转身跑出饭店,飞进了suv车。 甫一上车,车子就飞上了街道,而那辆黑轿早就消失的无影无踪,根本无从追起。 王琪早已满头大汗,便要给秦局长打电话时,不料周瑁远的电话打来,这让王琪更加紧张,硬着头皮接起后,便听到周瑁远来者不善的口气“她电话怎么关机了?让她接电话!” “总裁,一个女人把林小姐带走了,车刚开走——”王琪只能实话实说,还没说完,那头就传来暴躁的一连串问“什么?你干什么吃的?在哪里?” “仁和街125号,紫金苑。我正在追!”王琪已经汗透衣背。 周瑁远震怒之下,还是先冷静下来,没有继续发脾气,而是镇定地指挥王琪“赶紧给秦局长打电话,把车牌号告诉他,让他安排拦截!” “总裁——,对不起,车牌号没看清!”王琪不敢撒谎,最坏也就这样了,只能面对风暴了。 “fuck you!!fuck!”周瑁远暴跳如雷,两声狮吼,但他还是努力压制住了愤怒和恐惧。 好半天,他才镇定道“立刻马上给秦局长打电话,把你的位置,还有那个女的长相,车型颜色……,一分不差地告诉他,我会给他打电话。王琪,林子苏没有事就罢了,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要你全家陪葬。” “总裁放心!”王琪强作镇定,可内心却是兵荒马乱,祈祷这个林小姐千万别有事! 挂了电话,他就按照周瑁远的吩咐办妥了事,一边开着车在事发地的周边转,一边等秦局长的消息。 十几分钟后,秦局长打来电话,说他们换了车,刚刚上了常云高速,这是准备去云连。 王琪听到消息,立即调转车头,便向常云高速而去。 王琪还得到消息,已经到机场的周瑁远已经打道回府,同时赶往云连。 秦局长那边也指派了一个警员和王琪进行线上实时对接那辆车的路线行踪,同时还通知了沿线及云连的兄弟单位,请求就近阻截那辆车。 知道林子苏等人都安全无恙,王琪才算大松一口气,也不管超速不超速,恨不得把车当火箭开,向云连光速飞驰而去。 话说换车以后,那女子就上了常云高速,飞速向云连市蓬云山君悦山庄而去。 一路上那女子话并不多,林子苏能看出她的焦急,恨不能立马飞到蓬云山。 三人见那女子不愿多说,也就没再说话,一路上都沉默着。 周瑁远给林子苏打电话,结果林子苏手机没电,响了两声就关机了——这也是周瑁远质问王琪她手机关机的原因。 林子苏起初并不知道要去云连,一时又没办法和他联系。 想着他应该是要登机了,临别打个告别电话,不会有什么急事,等回去常青后,再给他打越洋电话吧。 很奇怪的是,才上高速没多久,那女子便下了高速,转道后,就又让换了一辆越野车。 然后重新上高速,这次换车后没再换车,林子苏问她这是为什么。 那女子说,你的保镖不是那么好糊弄的,不换车,要不了十分钟,就会被追上,到时候方老师就没命了。 林子苏哑口无言,也打消了疑虑。 晚上十点多,车子抵达蓬云君悦山庄。 也是直到此时,林子苏才知道君悦山庄竟然是方珺清母亲的物业,而且她就是山庄的董事长兼总经理。 林子苏从小在云连长大,蓬云山来过好多次,君悦山庄她也是知道的,在云连也是小有名气,但却从来没关注过它的持有者,更没想到会和方老师有关。 而且,前年蔡晋拉着罗汉团队在蓬云山军训,当时还有人开玩笑,军训结束要去君悦山庄泡温泉看演出好好玩一顿,只是后来没有成行。 半年多后,罗汉团队搞“百团大战”活动时,也和君悦山庄接触过,还是自己亲手经办。 只不过当时没有见到董事长,只见到了他们的财务和人力总监。 没想到,自己和君悦山庄有如此深厚的渊源,却又是如此缘浅情薄,每一次都是擦肩而过。 难道这都是天意吗?天意让我和方老师有缘无分,天意让我和二哥注定相遇,就算相爱相杀也不能分开吗? 林子苏第一次走进君悦山庄,知道方老师就在这里面后,竟生出了近乡情怯的情愫,不免多了几分好奇。 车子进入山庄后,速度才终于慢了下来,也让林子苏有机会看到实景。 这里的建筑,全部都是仿古建筑,颇有几分田园风情,从绿色餐饮、特色民宿、实景演出到娱乐体验等都经营得竟是有声有色, 不得不说方母的商业眼光独到,运筹布局很有前瞻性,把这里从一个农家饭店餐馆经营成了一个盈利多元化的度假山庄。 这里也是省内最早实现盈利的特色小镇项目,在屏源省也是排得上名次的度假山庄,一到节假日这里都是异常爆满。 这让林子苏想起了前不久的海外考察之行,方母的这个君悦山庄不就是文旅小镇的成功典范吗?! 林子苏也只是惊鸿一瞥,并无心观赏,直到倩倩才开口说话,才打破了车内的安静。 她说方老师连日高烧,吃了多少药,多少医生来看,都不行。 人都烧糊涂了,却还是清晰地记得苏小妹,一直念着你的名字,董事长说无论如何都要把你请来。 董事长说,如果方老师命该如此,也不能让他留下遗憾离开,所以才不得已,用这样的方式把小妹你请来! 林子苏没有说话,听到“方老师命该如此”时,眼泪还是模糊了视线,心情沉痛又难过。 尽管早已放下了方老师,但他仍然会牵动最深处的那根心弦,终究他还是在心底留下了深刻的印记,剪不断理还乱…… 车子停在了一处精致的田园风格的两层独院民宿门前,一下车,倩倩一刻也不敢停,是风一样地直奔房屋。 林子苏只得跟在她身后,一进入房子,一派简洁古雅的禅风家居格调映入眼前,这像方老师的风格,难道这是方老师的家? 林子苏一边扫了一眼房间,一边随倩倩上了二楼,林子茜和邵小帅也跟在后面。 那女子的脚步非常急促,林子苏隐隐感觉,就要到了。 方老师越来越近了,她的情绪却越来越崩溃。 她不愿看到方老师的英年早逝,这一年太多悲伤的故事,她不想再多一件,更不希望主角是她曾经最爱的方老师。 她的心狂跳不止,害怕,紧张,难过…,各种心情翻涌,五味杂陈。 倩倩引着林子苏等人先进了一间房,有一个男医生,还有两个护士模样的女子在这里。 倩倩焦急地问了一句“怎么样?醒了吗?” 那医生对倩倩摇摇头,只说还时不时地呓语,喊“苏小妹”的名字。 那医生看了两眼林子苏,没再言语。 倩倩当即一把拉住林子苏的手,出了门,就进到隔壁房间,林子茜和邵小帅也赶忙跟了过去。 甫一进去,林子苏便看见方珺清躺在床上,输着点滴,竟是如此形消骨瘦,眼窝深陷。 上一次见他,也就是几个月前,那时虽然清瘦,可还是神采奕奕眼中有光。 怎么才几个月就瘦脱了相,他遭遇了什么? 林子苏禁不住鼻子一酸,泪崩了。 倩倩拉了林子苏走到床边,蹲在他旁边,抚摸着他苍白的脸,哽咽道“方老师,你心心念念的苏小妹来了,你倒是醒醒啊,别一直这样睡着,好不好?” 倩倩伏在床边竟是恸哭起来。 “方老师——”,林子苏缓缓蹲到了床边,哽咽着唤了一声,身后的林子茜和邵小帅也是一脸凄然。 说来,也是神奇,方珺清仿佛听到了林子苏的呼唤,手指竟然动了一下。 那倩倩最先感应到,竟是喜极而泣,一边擦了擦眼泪,望了一眼林子苏。 林子苏知道她想说什么,顾不得男女大防了,索性一把抓住他的手,轻声呼唤道“方老师,我是苏小妹,我在这里——” 方珺清的眉头紧皱,一脸戚容,微弱地念了一声“小妹”,像是梦中呓语,却还是昏睡不醒。 林子苏泪光闪烁,再次哽咽道“方老师,我是苏小妹,我在这里,你睁开眼看我一下,看我一眼——” 言语温柔,希望能唤醒他。 方老师在挣扎,嘴巴微微张了一下,试图想说话,想回应,可是却怎么也没有声音。 仿佛意识清醒,肉身却还在沉睡,手指再也没有动静了,微张的一下嘴仿佛在告诉林子苏——他听到了。 倩倩像是看到了希望,虽然渺茫,可还是恳求林子苏不要停下来,继续喊他。 林子苏只得一遍又一遍呼唤着方老师,但方老师却始终没有醒来。 所有人的心都沉到了底,医生摇摇头出去了,倩倩终于崩溃大哭了起来。 林子苏也承受不住,跟着也哭了。 几人就这样守着方珺清,倩倩不忍心,便着人安排林子茜和邵小帅去休息。 本来还让林子苏也去休息,可林子苏无论如何都要守在床边,倩倩只得留下来也陪着。 后来见林子苏也趴在床边睡着,她便去隔壁的卧房小憩,不料这一小憩,就直接睡过去了。 早上四点多,林子苏正睡得迷迷糊糊,却听到了一个不真实的声音——“小妹”。 声音有气无力,却也能听得出他的惊喜和惊讶。 林子苏以为是做梦,只嗯了一声,很快又听到了“小妹”的呼唤声,还感觉有人在握自己的手。 虽然手劲十分微弱,林子苏感觉不对劲,一个激灵,就惊醒过来。 甫一睁开眼,就看到方老师那张病恹恹的脸上,一双不可置信的眼神,正定定地看着林子苏。 那眼中的光,是久病之人最难见到的精神。 “小妹——”方珺清还是觉得不是真的,像在梦里,他干涸的嗓子,嘶哑地喊了一声。 林子苏眼中含泪,哽咽地嗯了一声,“水——”。 林子苏喜极而泣,赶忙起来去找水。 趴了几个小时的四肢早就麻透了,她强忍着又麻又痛,在床头柜,倒了水。 方珺清想撑着起来,可躺了十多天的他,滴水未进,早就没了力气。 林子苏看到这个情形,眼泪还是不争气地掉了下来,险些失声哭出来,只得坐到床边,扶他起来。 这时,倩倩听到动静也推门进来,看到这一幕,赶紧过来帮忙,和林子苏一左一右扶他起来坐稳。 林子苏摸到方老师的肩膀都只剩下骨头了,顿时泪如雨下,端水杯的手不听使唤地颤抖,强忍着悲痛,端水喂他。 方珺清小饮了两口,这才真真实实感受到自己心心念念的人就坐在身边,还在喂自己喝水。 他有那么一阵晃神失魂,只是看着林子苏失神。 林子苏又心疼又不好意思,只得趁着放杯子,松开了她,还是保持着应有的距离,温柔地喊了一声“方老师”。 “心心念念,必有回响。你终于来了——”方珺清这才回过神,有气无力地说着。 林子苏哽咽着“嗯”了一声,倩倩含泪将脸撇向一边。 “你真的要嫁给他了吗?”方珺清不顾身体的孱弱,问出了这些日子的心病。 “我去叫医生——”林子苏不想在此时和他谈论这个话题,怕刺激他,便试图借故逃开。 方珺清却一把拉住她的手,尽管病中无力,但林子苏仍能感觉到他手劲的迫切和渴望,感觉心都要碎了。 林子苏看向他的眼睛,也变得温柔不忍,既不愿隐瞒他,也不想再给他无畏的希望。 虽然只是定婚,可这辈子也是非二哥莫属了,不是吗? 林子苏嗯了一声,又低声补充道“定在这个月14号。” “你为他受那么多苦,那么多伤害,你真的开心吗?”方珺清含泪问她。 林子苏的手抖了一下,道“方老师,你需要治病,你病好了,我们再谈,可以吗?” 方珺清这才放开林子苏的手,望着她,凄悯不已,问道“你的心里,真的没有我了吗?如果没有我,为什么还从常青市赶来看我?只要你说一句,你心里还有我,我豁出命,也会带你离开,让他永远也不会再纠缠你。” 林子苏低了头,柔肠百结,就算心里还有你,我也不能承认了,如今尘归尘路归路,我任何的犹豫都是对别人的伤害。 林子苏目光坚定地看着他,小心又耐心说道“方老师,你一直都是我心目中的方老师。大学时,我年轻,不懂事,不懂何为爱情, 单纯地为才华横溢的方老师所倾倒,我是您身边众多的仰慕者之一,也有过情窦初开,也有过盲目崇拜,但人都会长大,都会成长。 现在回头去看那段时光,才知道那不是爱,只是崇拜,就像粉丝崇拜明星,崇拜,但不会结为夫妻,至今我仍然仰慕方老师的才华,您依然是我至敬至爱的老师。 现在,我们既然都有了新的生活目标,那我们就该好好珍惜。我爱他,不存在他纠缠我的说法,若说纠缠,也是我纠缠他。 之所以赶来看方老师,也是看在倩倩情深义重的情分上,倩倩是个好女孩,她比我更值得方老师珍惜和爱护。” 林子苏看了一眼倩倩,那倩倩红着眼,竟是满面柔情地痴痴看着方老师。 “我仍然记得,你曾告诉过我们,什么时候都要往前看,不要执念追思过去!您的教诲,今天仍言犹在耳。既然是至敬至爱,我心底里永远为方老师保留一份祝福。 如果这算是‘心里有你’,那就是了!我希望方老师一生健康,一生快乐,一生幸福!如果能为这份祝福做点什么,我一样会不记得失!”林子苏继续道。 “至敬!?至爱!?”方珺清回味着林子苏的这个词,禁不住一声苦笑,一生情痴,换来的却只是一个“至敬至爱”。 林子苏看到他的神情,到底心软,不忍伤害,只得安慰道“我很珍视大学四年和方老师的每一个时光,也十分珍视曾经那份美好的初恋,也感恩方老师的这份情意,我们成不了恋人,或许是上天对我们的另一种安排?……” 方老师望向她,眼睛里透着一缕希望,只听她道“你叫我‘小妹’,我也敬重你如师如兄,如果方老师不嫌弃小妹资质愚钝,或许我们可以结拜成兄妹,可以成为不似亲人胜似亲人的家人,我的爸爸妈妈也一定会为我多一位兄长而感到高兴。方老师,你说呢!?” 方老师迟疑地看着她,好久,才对倩倩道“我想和小妹单独说会儿话……” 倩倩犹豫了一下,但看到方老师恳切的眼神,还是心软了,只得默默离开房间。 倩倩出来,正好见到林子茜和邵小帅也赶来查看。 那女子在门前徘徊,焦虑不安,不停地来回踱步,又不时会靠在房门前…… 林子茜感觉到这女子和方老师的关系不一般,她会不会嫉恨姐姐夺她所爱,禁不住一阵担心,毕竟还是在一个陌生的地方。 大约一个小时候左右,林子苏才从房间里出来,竟是哭肿了眼睛,嘶哑着声音“叫医生吧!” 倩倩吓了一跳,赶紧去叫人,进去房间才知道方老师安然无恙。 和林子苏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和两个小时前时他的悲戚神情完全截然相反,好似变了一个人,脸色也开始转暖,神情又恢复了往昔的温润和豁然…… 这让倩倩越发奇怪,望了身旁的林子苏,百思不得其解,不知二人在房间里说了什么,还是说做了什么。 当大家都在等待医生的检查时,突然有两个女人没有任何招呼,就闯进房间来。 其中一个女子气质斐然,衣着十分职业,提着电脑公文包,像是个文秘助理角色。 另外一个女人,面如满月自带福相,不施粉黛,不戴饰品,一头卷发,眉眼间散发着威严善断的果敢性格。 天然唇红,身材保养很好,衣着考究贵气,淡粉色妮子大衣别了一个藏蓝色胸针,内搭藏蓝色过膝旗袍,肤色打底裤袜,脚上是一双粉色的短靴,那种雍容华贵气质,便是她身份的最好标榜。 林子苏被那女人的气质深深吸引,她的到来,让整个房间瞬间严肃起来,大家都噤若寒蝉,望向了她。 林子苏目不转睛地看着女人,那女人径直走到床边,看向带林子苏来君悦山庄的倩倩,问道“倩倩,珺儿怎么样?” 她真的叫倩倩啊?!珺儿,她竟然叫方老师“珺儿”,难道是方老师的什么长辈吗?……林子苏暗自揣度着。 那倩倩一见那女人,极是恭顺,温柔道“刚醒,医生正在做检查!” 两个女人都关心情切地看着床上的方珺清,他正在接受检查,还不能说话,只向她点点头。 直到那医生和护士检查结束,倩倩赶先问方老师的情况。 医生说之前就讲过,只要方老师能醒过来,就不会有太大问题,刚才的检查也没什么问题了。 最近几天还是要好好卧床休养,多吃清淡饮食,注意休息,不要劳神熬夜,他们也会开调养的药包。 那医生摇摇头,心想,太神奇了,真是不可思议! “苏小妹呢?走了吗?”那女人问倩倩,显然她早就知道林子苏要来。 “没有。”倩倩转头看了一眼林子苏。 那女人这才回过头看向一旁的林子苏三人,见一个马尾辫的女生和一个男生挨着,关系亲密。 另外一个女生正盯着自己看,想必她便是“苏小妹”了。 只见她个子高挑,素颜英面,浓眉凤眼,眉目之间透着几分英气和傲气,有着一头令人艳羡的及腰长发。 白色呢子短外套,内搭浅青色冬款衬衣,下身是黑色牛仔裤和黑色短靴,长身玉立,轻熟又不失青春纯静,别有一番气韵和风情。 “你就是苏小妹!?”那女人声音颇有几分磁性,又带着几分肃气,令人不自禁地就得对她使用敬语。 林子苏点头嗯了一声,又见她一直打量着自己,禁不住微红了脸,也不好冒然相问,便也盯着她看。 这时,医生过来向那女人招呼一声“董事长,那我们先出去了!” 那女人嗯了一声,随即医生带着护士离开。 董事长!?君悦山庄的董事长吗?所以,她就是方老师的母亲? 这样一个雍容华贵的女人和方老师的淡泊清净截然相反,气场也是格格不入。 而且,方老师有三十二岁,那他的妈妈至少得在五十多岁。 可是她明明看起来才三十多岁,最多不过四十!?做方老师的妈妈还是太年轻了! 而且两人样貌也确实不像,这个女人脸如满月天庭饱满,方老师脸瘦且长,棱角分明。 不知道还以为这两人是姐弟呢,怎么都不会往母子关系上联想! 林子苏还是不敢相信,不自禁地就多看了她几眼。 此时,那女人早已经坐到床边,对方珺清嘘寒问暖道“珺儿,你感觉怎么样?想吃点什么,我让厨房给你做!” 方老师拉住那女人的手,含着暖暖的笑意,道“我没事,妈妈,让你费心了!” 林子苏的脑袋懵了一下,果然是方老师的妈妈! 林子苏不自禁地就想起了凤姨,凤姨也是五十多岁,但初次见她也以为她才三四十岁。 想必这个阶层的女性都十分注重养生和保养,才比同龄女性看着年轻吧! 方老师有这样的高雅才情,大概也是托了这个杰出母亲的福。 真是万万没想到方老师竟然是个富二代,却是如此低调和清淡,大有视名利如粪土的魏晋名士之风! 但这个女人也很了不起,经营着这样一个庞大的家业,这么多年风雨不辍,但是方老师的父亲呢? 没错!林子苏看到的这个雍容贵气的女人正是方珺清的母亲。 方母眼眶一热,道“傻孩子,我是你妈妈,什么费心不费心。你看你都瘦得不成人形,还说没事,妈妈看着都心疼!” 方珺清看了一眼林子苏,然后对方母笑道“我刚认了一个妹妹,妈妈不是一直想有个女儿吗?现在你如愿了!” 方母回头看了一眼林子苏,看不出欢喜还是不喜欢,只是握着方珺清的手,道“我知道你的心,你病刚有点起色,不要想太多,有妈妈在!” “不要为难她,都是我忘不了……”方老师还要说,方母打断了他,温柔道“妈妈懂,放心!” 说完,紧紧握了握他的手,这才起身,对倩倩道“倩倩,你留下来照顾珺儿!” 那倩倩答应了,可眼中还是充满了担忧和不安,看看方母,又看看林子苏。 方母转身看向林子苏,道“我知道,现在时间已经很晚了,但是见你一面不容易,珺儿时常又提起你,捡日不如撞日,我想和你聊聊,可以吗?” 方母的话说得很客气,言语间也十分合乎礼节,丝毫没有倚老卖老压制林子苏的意思,但却是中气十足,气场慑人,让人不能拒绝。 林子苏犹疑了一下,但还是应了声“好”。 随即看到妹妹和小帅,便征询道“这是我妹妹和她的男朋友,您不介意我带上他们吧?” 方母没有犹豫,很利落地回应她“可以”。 随即吩咐跟她一起进来的女子“小严,带他们到我的办公室!” 原来那女子叫“小严”,那小严立即应道“好的,董事长!” 随后小严就示意林子苏三人跟她走,林子苏回头望了一眼方老师,方老师暖暖一笑,以示安慰。 林子苏这才带着妹妹和小帅,随那小严下去。 出了院子,小严已经叫了一辆商务车过来接他们,而方母早已坐车先行离开。 在路上,林子苏从小严和司机的对话中得知,方母本来是在国外考察项目,起初知道儿子生病,以为只是平常流感。 不料过了十多天不见减轻反而加重,后面听到倩倩说方老师可能救不过来,这才心急如焚,风尘仆仆赶了回来,一下飞机就直接赶来看方珺清。 林子苏这才知道方老师病的不是一天两天,心下也是伤感,不料自己今夜的“举动”竟然救了方老师。 要不是亲身经历,都觉得是天方夜谭! 到底还是毅力战胜了病魔,说到底还是方老师对自己的情深意笃,所谓“心心念念必有回响”,哪里是我救了他,分明是他爱的毅力唤醒了他! 预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第174章 局中之局 十几分钟后,林子苏三人被带到了一个中式庭院,颇有些江南水乡格调。 走过幽静的水上回廊,小严将三人带进了一个中式庭院,庭院里有好几进古色古香的房间。 走过幽静的外廊,三人便进到了董事长办公室外的会客间,这里设有精致古雅的茶台,已经有秘书帮他们沏好茶。 “苏小姐,您随我进去,董事长想单独和您谈。”秘书小严道,随即对林子茜和邵小帅道“二位先在此等候!” “对不起,我姓林。”林子苏纠正道。 小严诧异地看了她一眼,又点点头,解释道“抱歉!方老师一直这样称呼您,我们一直以为您姓‘苏’!” 林子苏礼貌地回了一笑,小严敲门,得到允许,这才推门进去。 方母已经在办公桌前正襟危坐,盯着进来的林子苏上下打量。 “董事长,苏——,林小姐,到了!”小严道。 方母疑惑地看了一眼小严,小严只得解释道“她姓林,不姓苏。” 方母嗯了一声,便示意她先出去,小严关门出去,“林小姐,坐吧!” 方母指着办公桌对面的椅子,林子苏坐下后,方母道“珺儿一直叫你‘苏小妹’,不知林小姐真姓名是什么?” “林子苏,您叫我‘子苏’就可以,女子的子,苏东坡的苏。” “那‘苏小妹’是怎么回事?” 其中的故事早已是过眼云烟,林子苏也不想再牵涉太多,因而微微一笑,只简单回应“大学同学们的一个戏称,后来就成了我的小名,让董事长见笑了!” 方母看到她的笑禁不住也生了几分好感,语气也就没那么严肃了,道“我听珺儿说,你要和周瑁远结婚了?” 林子苏嗯了一声,并没有过多言语。 “珺儿经常和我提起你,而且还是你主动追求的珺儿,你一直都是喜欢珺儿的,对吗?”方母道。 林子苏对此不可否认,也不愿欺骗方母,轻轻地嗯了一声,不知这方母寓意何为。 “你知道当年珺儿为什么没有答应你的追求吗?” 林子苏摇摇头,这也是她一直感到困惑的,甚至一度认为是方老师看不上自己。 但是,听方母的话,难道还有什么隐情吗? 林子苏望着方母,一脸困惑,方母道“如果,我没记错,你认识珺儿时,应该是大二,我记得很清楚,那年,他爸爸,刚过世——” 话没说完,方母眼眶一热,禁不住转了头,望向窗外,现在大约已经五点多了,即使坐在有暖气的房间里,也能感受到外间的清晨寒气。 林子苏惊得抬起头看向她,方母哽咽道“他一直以他的爸爸为榜样,他爸爸的过世对他打击很大,所以他说,要为爸爸守孝三年, 三年内不结婚,不交女友,不谈情说爱,专心秉承父志,研究古典汉语文学,以慰他爸爸的在天之灵……”方母眼含泪光,始终望着窗外,似有所思。 怎么会这样?一直误以为是方老师看不上自己,原来他是有这样的苦衷,而自己却在他父亲大丧之期,与他鸿雁传书,岂不是置他于不孝? 林子苏自责又愧疚,禁不住低了头,心中极是懊悔,又感到莫名的伤感和遗憾,不由得也哽咽道“对不起,我不知道——” “不,你没有错。相反,我还要感谢你,珺儿说过,是你陪他度过了这痛苦的三年,还说你是他爸爸的转世,你给他写的每一张诗笺,他都珍藏有加。 如果没有你那三年如一日的诗词传情,他到现在也走不出失去父亲的阴影,毫不夸张,你救了他,也成为他那三年的精神支柱。 但是,他有两‘不愿’,一不愿违背对亡父的承诺,二不愿耽误你的学业,所以,他一直在等你,等你大学毕业。 可是,你毕业后,就突然失去了音讯,珺儿找了你很久,也找得很苦,直到那次你们在国煜擦肩而过,让珺儿万万没想到的是,这一错过,你就成了周瑁远的女人。 他知道这个消息后,就常常去他爸爸的墓前,有时候一坐就是一天,他一直都在忏悔,不该错过你!现在,你该知道,珺儿为你,隐忍了多少事了吗?”方母悲痛道。 林子苏完全没有料到,方老师对自己,竟然也是和自己对他一样的初心,我们是一见钟情,我们是情深义重,是两情相悦,是双向奔赴啊…… 只是天意弄人,他用情之深,自己却误解了他这么多年,后来还移情别恋周瑁远,你成功让他爱上你,最后你却抛弃了他,多么可笑!多么残忍! 只是如今一切都迟了! 林子苏红了眼,哽咽道“我…,不知道,方老师…,可是,我就要定婚了,而且我也爱周瑁远!是我辜负了方老师,我——”说着,林子苏还是不争气地流下了眼泪。 “你还能为珺儿流泪,说明你心里还是有珺儿的,我很欣慰!从前一直不能理解珺儿为什么会对你念念不忘这么多年。 今天见你这一面,我才明白,你是个非常聪慧的女孩,不是那些胭脂俗粉,所以我也很喜欢你。 我跟你说这么多,就是想告诉你,你和珺儿本该是一对,但你却要成为别人的未婚妻,不要说珺儿心痛,我也很痛心,所以……” 方母迟疑了一下,林子苏望着她,既感激她的欣赏和喜欢,也充满了疑惑,不知她要说什么。 方母像是下定决心,道“所以,我想问你一句,你会因为什么,才会离开周瑁远?” 林子苏震惊地望着方母,愣了好半天,方摇头道“董事长,对不起,不论发生什么,我都不会离开他。过去我喜欢方老师是真的,现在我爱周瑁远也是真的,我们选择订婚,这条路走得很艰难,所以我们很珍惜,不可能会分手。” 方母摇摇头,并不赞同林子苏的结论,道“不,你不该这样说,每个女人在婚姻和爱情中,都有不能承受之重,你也一样。 因为只要是人,就有他人性的最低处,周瑁远的最低处,你真的能忍受吗?你好好想想这个问题,不要等到结婚了,才去后悔。 如果周瑁远真的爱你,他就应该是结婚,而不是定婚,他马上都40了,他会比谁都更着急结婚生子。只是定婚,就说明了其中有猫腻。 我虽然只见你这一面,但我能感觉到,你是个好女孩,值得一个更好的男人爱你疼你,相信我,在这个世界上,不会有第二个男人会像珺儿这样爱你。 我想促成你们两个,你可以认为,这是一个母亲的私心,甚至认为我不道德,但也是真心为你好,我是过来人,比你更了解什么对女人才是最重要的。 周瑁远不适合你,他是个非常自私和极端的人,没有真心,更不会爱,他只会伤害你。如果你看不清他这一点,还是一意孤行定婚,那以后,他会让你吃尽苦头的!” 林子苏深陷其中,左右为难,今夜骤然得知方老师的一颗赤子真心,自己不仅辜负了他,还狠狠地又伤了他一次。 可是,自己早就不可自拔地爱上了二哥,怎么可能会弃他而去,一想到这个结果,她就好心痛。 我该怎么办?要是他在就好了! 不,林子苏,你该回家了,你失踪这么久,他知道了,一定会发疯了! “伯母,我想,我该回去了,明天还要上班!”林子苏最怕选择,性子如此,一到选择就逃避。 方母已经觉察到林子苏的犹疑之心,倒也不再相逼,便起身出来,道“我派车送你回家,你想回常青,还是回云连的家?” “不用了,谢谢!”林子苏知道如果今晚不回去,鬼知道他知道后会做出什么事情! “小妹,我有个不情之请——”方母迟疑了一下。 “什么?”林子苏刚起身要走,听到方母的话,就又转了身。 “我知道,你和珺儿已经不可能了,你有了新欢,可是珺儿还一直走不出来,你刚才也看到了,珺儿大病初醒,以后会怎么样,都不好说。 所以,我想请求你留下一个你的物件儿,比如手链项链?就当是给珺儿留一个念想,让他知道你陪他度过了最难熬的一夜, 也让他心里不那么难受,不然,我怕他再想不开,病转急下,我只有这一个孩子,让白发人送黑发人,我这个做母亲的……” 方母说着就哽咽了,看到林子苏还有些迟疑,便说“小妹,我是以一个母亲的身份,算是我的请求,就当你最后救珺儿一次,好不好?” 方母说着便要跪下,完全不顾自己尊长的身份,林子苏大惊失色,连忙三步并作一步过去一把扶住方母,道“伯母,您别这样。我答应您,好吧?” 方母这才颤巍巍地站好了,林子苏翻遍了衣兜也没找到什么可留之物,摸了摸脖子,才发现还有一条项链。 她不禁面露愧色,道“出来太急了,没有带包,只有这一条项链了,不过,这条项链还是去年情人节他送我的,本不该随便送人,我先给伯母留下,方老师康复后,还希望能还给我,可以吗?” “小妹,你放心,只是应急,伯母一定还你!伯母谢谢你!”方母说着就又哽咽了。 林子苏取下项链递给方母后,便要离开时,却听到外面突然喧声大作,同时无数的警笛声由远及近疾驰而来。 这时小严慌慌张张跑进来,打报告“董事长,来了好多警察!” “慌什么,该来的总要来,该见的总要见!”方母仿佛早有预料,从容不迫将项链收进了衣兜里,整理了一下衣服,稳若泰山,领着一众人走出办公室。 外面的天微微擦亮,林子苏甫一出去,明明已经坐上飞往加拿大飞机的周瑁远却赫然出现在眼前,后面就是王琪。 二人身后是黑压压的全副武装的警察,便知大事不妙。 周瑁远脸色铁青,怒目青筋,林子苏还没来得及开口,不料方母先冷冷道“你想干什么?” “来抓绑架我太太的人!”周瑁远阴沉道,仿佛对这个方母有着极大的仇恨。 “我是——”林子苏刚想解释,周瑁远却是怒喝一声“王琪,送我太太上车”,连看都不看她一眼。 林子苏很怕牵连无辜,很想解释,还没出口,周瑁远就甩来一句温柔又杀气凛凛的话“如果不想让我大开杀戒,你就听话照做,给我上车!” 林子苏感到不寒而栗,这次是真的踩到他的雷区了,一想到方老师形同将死之人,哪里经得起他这样的雷霆杀戮,林子苏怕了,就算先被他祭旗,也必须当场说清楚。 “二哥,是我自己要来的,没有人绑架我,不要为难他们,方老师就剩最后一口气了,他就是我的老师,作为学生,我只是来见他最后一眼,真的没有人绑架我——” “他死了吗?”周瑁远阴鸷地问道,但却不是对着林子苏,而是看向方母。 方母不怒反笑,再没有那么温和,只听她回道“我得感谢林小姐,医生都束手无策,林小姐一来,他就活过来了,你说巧不巧?” 方母这话显然是为了气周瑁远,仿佛是在故意激怒他。 林子苏的手都在发抖,这个方母怎么就这么不知好歹,我是在帮她母子化解危机,怎么还火上浇油? 他们又没有实质的冲突,为什么他们母子一见周瑁远就像仇人一样,难道就因为我吗? 林子苏肠子都悔青了,随即就听到了周瑁远阴森森的声音“他活着最好,他心爱的林小姐马上就是我的太太了,放心,我一定会邀请你们。你让他吊着一口气,在我的婚礼上气死,比悄悄死了更好,我会给他准备一口最好的棺材,亲自埋了他。” 方母听到他这样恶毒的诅咒,双手不自觉地握紧了拳头,表面上仍镇定自若,不怒反笑,讥讽道 “呵呵,那又怎样,珺儿有林小姐这一晚的陪伴,春宵一刻值千金,胜过你的一辈子。珺儿和林小姐是两情相悦,心里都深爱着对方,他们的爱不需要世俗定义。 只有你这种不知道爱为何物、为了占有的人,才需要用婚姻找到自尊和安全感。可是,你真的就能套牢林小姐吗?呵呵,我看未必吧,林小姐这不该来还是来了吗?” 林子苏已经感觉出了他们之间似乎有什么仇恨,也听出了方母唯恐天下不乱的话外之音,越描越黑,简直是把自己推入火坑,这到底什么情况? 林子苏急于辩白解释,周瑁远终于被激怒,忍无可忍,对着王琪就是一声咆哮“我让你带她上车,你耳朵聋了吗?” 王琪不敢再耽搁,立即来请林子苏,这次也顾不上尊重不尊重,直接半请半推,把不情愿的林子苏推进了周瑁远的那辆大奔。 关上车门后,王琪就守在车门外,林子苏心惊胆战地望向周瑁远、方母的位置。 可惜这豪车的隔音太好了,她根本听不到外面的声音,也无法打开车窗。 她只看到方母走进了几步,对周瑁远笑着说了一句话。 周瑁远听完青筋暴起,握紧了双拳,感觉下一秒就会砸到方母身上,林子苏紧张得都要窒息了。 不过,好在周瑁远很快就回来了,那些公安武警特警也撤了。 车门被打开,周瑁远从另一边上了车,一股凛冽的寒气扑了进来,林子苏一个激灵,直瑟瑟发抖。 王琪开车,周瑁远的保镖汪勇江去开了王琪开来的那辆黑色suv,林子茜和邵小帅也去了那辆车。 周瑁远坐进来后,就一直阴个脸,一言不发。 他越沉默,林子苏越害怕,越不知所措,好怕他突然暴起发难。 看到他快速系安全带,林子苏也赶紧系上,然后小心翼翼看向他,想去握他的手,说上一句话,以缓解这窒息的气氛。 可是,手刚碰到他的手,他就大力甩开了,他不想让她碰! 林子苏更心慌了,也不敢倔强了,直接服软“二哥,别这样,我好怕……” 她是真的怕,因为声音都在颤抖。 周瑁远的眼神当即杀过来,直勾勾地盯着她,直把林子苏看得心肝发颤,眼眶都湿了。 他终于还是压制住了即将爆发的火山,只捏起她的下巴,温柔且克制着愠怒道“我说过,我不会再对你发脾气,我说了改,就一定会改。但是,你最好现在不要招惹我,不然我会控制不住!” “对不起,二哥,我错了,我应该先跟你商量,不该擅自做主,你打我一顿,我心里也好受一些,我不想你这样,我害怕……”林子苏带着怯弱的哭腔,梨花带雨我见犹怜。 周瑁远的火气消减了一些,可还是怒其擅作主张,深更半夜私会初恋情人。 为了姓方的,不仅把他这个未婚夫抛到脑后,不顾他这个未婚夫的颜面和尊严。 甚至连她自己的安危都不管不顾,这说明什么? 方母说得没错,她和姓方的是两情相悦,心里都还有对方,她也根本没有放下姓方的,这是最让他感到窒息、愤怒的。 可是他又不能对她动粗,他也知道现在对她任何的动粗,都是把她推向姓方的,那岂不是便宜了方家,绝对不能发生这样的事! 看到她在颤抖,周瑁远终于还是心软了,突然就疯狂地吻起了她。 林子苏不敢反抗,只得抱住他,任他狂野地侵蚀——也许只有这样,才能抚平这头野兽此刻的伤心和愠怒。 以为只是激吻,不料他却突然一把扯掉她的白色外套,随之便要撕扯衬衣,林子苏惊恐地大叫一声。 想到前面还有王琪,更加羞愤难堪,一把抓住他的手,试图阻止他。 他却愠怒道“这已经是我最大的温柔和克制了!如果你再反抗,我不知道还会做出什么疯狂的事情——” 林子苏被他灼热又凌厉的吃人眼神看得发颤,她胆怯了,只得松开了那双兽爪。 周瑁远不知道按了哪里,后车厢的光亮骤然减弱,一道机关屏障迅速将驾驶室和后车厢隔离开。 两旁车窗的防偷窥帘也不知何时落下,林子苏还在惊诧骤然的变故,突然就感到衣服一紧,随之就是嘶的一声,衬衣被兽爪撕成两片,扣子崩落一地。 林子苏惊恐的叫声还没出口,他便一吻封唇,就这样疯狂地吻起了她。 在这样凌厉的攻势下,所有的害怕、防备、惊惧都纷纷破防,渐渐消遁。 身体被激起如火的渴望,变作了欲望的洪流,很快就被淹没吞噬,只能以更加放荡的声音回应那狂暴“侵略”…… 雷暴之后,他们久久不言,车厢内,只有渐渐式微的喘息声。 不知道过了多久,那只大手过来抚摸她的脑袋,他将鼻子和吻深深埋进那黑色瀑布里,一言不发。 林子苏感觉身体被撕裂了一般,痛苦又深沉又浓烈,他的爱是那样炽烈和灼烫,他的恨也是那样疯狂和窒息,但无论怎样,都比他从前虐打女人要好! 不打不骂,不自虐,只是以疯狂的欢爱镇平愤怒和狂躁,他说得没错,这已经是他最大的温柔和克制了! 林子苏无力地去握住他的手,以示对他的抚慰,喃喃地说道“他和你的李紫稣一样,都是过去式了。我爱你,没人可以夺走我的心,我的心只有二哥,只有二哥……” “乖甜甜,疼吗?”平复下来的周瑁远也是满心愧疚。 林子苏嗯了一声,这痛比新港之夜还要过犹不及。 毫无准备的情况下,他就像暴徒一样侵犯了自己,根本不顾及自己的痛苦,那是失却自尊和羞耻的痛苦。 周瑁远吻了吻她的后背,像是喃喃自语,又像是解释“我不能忍受别的男人带给你痛苦,你的痛只能是我给。 你只有痛了,才会记住二哥,记住二哥的爱,才不会同情和心痛别的男人的生老病死,但不论怎样,你都要记住,这是我爱你的方式,也是我愤怒发作的底线。 我不会再像以前那样,再做伤害你的事,那除了让我失去你、让我后悔之外,没有任何好处。只是二哥是人,是一个普通的男人, 我有七情六欲,也有喜怒哀乐,我需要一个情绪的出口,不然我怕我会忍不住,忍不住像以前那样作恶,然后伤害你。 我已经付出过惨痛代价,不想再重蹈覆辙。我知道,这样也是不对的,只是,二哥还没有找到更好的情绪出口, 现在只有这种方式,才能在我愤怒发作前得到释放,也是对你对我最安全的方式。不要恨二哥,要好好爱我,永远爱我,好吗?” 林子苏委屈的嘤嘤哭了起来,又不敢忤逆他,还是哽咽地嗯了一声。 周瑁远将她紧紧地搂在怀里,林子苏也抓住机会,一边泣涰道歉“二哥,对不起,我错了,我不该不打招呼就走……” “乖甜甜,二哥不怪你了,你太善良,是他们利用了你的善良。我发脾气,是害怕,害怕你出事,不是你的不打招呼就走。 小郭已经死了,不会再有第二个小郭用生命保护你。不知道为什么,我最近感觉很不好,婚礼的日子越近,我越紧张害怕,很怕你发生意外……” 林子苏莫名的心疼和感动,又抱紧了他,睫毛上还挂着泪珠,哽咽道“不会了,以后再也不离开二哥了,我会天天和二哥在一起,不会再让二哥担心了。” 周瑁远嗯了一声,紧紧抱着她,仅余的那点愠怒也就此烟消云散。 这件事的发生,也让周瑁远取消了加拿大行程,正好凤姨也打来电话,说她没什么事,还说他的定婚典礼会回来参加。 周瑁远这才安心,一门心思开始筹备定婚事宜。 就在典礼的前一天,林子苏接到妈妈的电话,说他爸突然高血压犯了,不能到现场参加她的婚礼。 林子苏甚是担心,便说他们改期也可以,等老爸身体好了再说,反正只是定婚,不再这一时。 但周瑁远不同意,说这个日子是爷爷定下的黄道吉日,不能随便更改。 而且请帖都已经发出去了,屏源省的精英名流,以及各地与周家交好的亲朋好友均已受邀。 很多甚至都是特意从外地赶来出席他们的定婚,此时改弦更张根本不可能。 林子苏很是惊讶,原来商量的方案只是两方家庭成员参加,最多就挚交好友,不邀请外人的,怎么突然改变方案了。 因为定婚典礼都是周瑁远委托周琞扬操办,周瑁远的说法是不想让林子苏太操心劳累,想让她有一个舒适轻松的定婚体验。 考虑到是周琞扬统筹,林子苏也是一百个放心的,因而一直没太过问定婚典礼的事。 周瑁远讪讪不已,忙解释说,这是爷爷的意思,让大家都知道我和你定婚,也好让其他女人死心,让我能把时间和精力都专注在家族事业上。 林子苏虽然心里不舒服,但想到这也确实不失一个稳重的考虑,而且老爷子生命大限将至,将定婚典礼以婚礼的形式操办,也能让他不留遗憾。 想到这些,林子苏也不好再说什么。 周瑁远也答应她,婚礼结束,一起回云连看望她父亲,再补办一个小型的婚宴,算是弥补“爸爸妈妈”的遗憾。 林子苏听到周瑁远竟然主动改口,也是惊喜不已,只是周瑁远说这话时脸色有些怪异。 林子苏也知道此时调整,是有些任性,毕竟周家是名门望族,确实也丢不起这个面子。 林子苏心中难过,周瑁远只得安抚她,答应她让蔡晋代替她父亲,带她走红毯。 周瑁远之所以这样提,就是考虑到蔡晋对林子苏是亦师亦父,其分量不亚于其父亲,此时恐怕也只有蔡晋能让林子苏定心。 林子苏听到这个提议,果然就没有了异议。 直到此时,林子苏还被蒙在鼓里,因为周瑁远并没有改变初衷,而是让周琞扬按照婚礼的仪式和流程进行操办,甚至还买通了所有人。 2月14日,周瑁远和林子苏的定婚典礼在特斯美大酒店盛大举行。 林美静、林子茜和罗汉团队的女罗汉武荃、高明晨、王珊珊、李泓娟、李秦沁突然出现在林子苏面前,还表示今天要做她的娘家人,做她的伴娘团。 彩排时,并没有伴娘团啊?怎么突然冒出来了?林子苏感到诧异。 她也突然想到周瑁远说服她穿婚纱的情形,原本林子苏是想找风铃定制定婚礼服,但因为此前她在时尚期刊上无意中看到一款高定婚纱,非常喜欢。 当时还跟周瑁远开玩笑说,她要是结婚一定穿这个,太好看了!没想到他记到心里了,还直接在定婚仪式上就圆了她这个梦。 现在想想,越发感觉不对劲,但想到自己拒绝他求婚闹出的风波,还是觉得他不会违背自己的承诺,林子苏安抚自己,也许这是新港的风俗。 周瑁远看到她见到伴娘团脸色不明,便还是解释说只是一个仪式,就是想让她有一个终生难忘的定婚记忆。 林子苏见状,便说那也要男罗汉做他的司仪团,周瑁远也欣然应允。 周琞扬和婚庆司仪王东共同主持婚礼。 婚礼的规格完全按照周瑁远的要求布置和安排,温馨不失高雅,浪漫不失精致,现场花团锦簇,好似童话里的春天,处处都能看到周瑁远和林子苏爱的logo标志,令嘉宾都艳羡不已。 随着婚礼时间的倒计时,现场已是高朋满座,名流汇聚,众人无不翘首以盼这对天作之合的璧人。 当大家还在纷纷私语交谈,猜测着二人的爱情故事时,婚礼的开场音乐响起,首先王东开场道 “各位来宾,各位亲朋好友,今天我们相聚在这里,我们知道,一场完美的婚礼就要开始了,每一个婚礼都有一段美丽的爱情故事, 当故事在青春的岁月里流转,我们都行驶在这跌宕起伏的旅途中,沿途经过的都是美丽的风景,也会在不经意之间遇到我们一生都在等待的人。 在这个偌大的世界,能够遇见彼此,这便是我们命中注定的缘分,就像今天的新郎和新娘,他们的相识就是命中注定,他们的结合也是众望所归,他们的一生就是幸福永恒。 尊敬的各位来宾,现场的朋友们,今天是2015年2月14日,也是一年一度的情人节,在这个象征着美丽爱情的节日里,我们相聚在这里,共同见证新郎周瑁远先生、新娘林子苏小姐步入神圣的婚姻殿堂。” “此时此刻,我们的新郎带着无比喜悦的心情,在舞台一侧等待着,等待他的幸福时刻,来吧!朋友们,响起你们热情的祝福掌声,有请集优雅与贵气于一身的帅气新郎周瑁远先生盛装登场!” 台下响起热烈的掌声和欢呼声,身着婚礼正装的周瑁远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英俊潇洒优雅迷人,他踏步走向舞台,向主持人王东微微一笑,随后向台下的呼声招了招手。 “看得出来,新郎已经迫不及待在向新娘的方向招手了……”王东的“张冠李戴”,惹得一阵哄堂大笑。 正等在礼堂大门外、无比紧张的林子苏听到“婚礼”、“新娘”,越发觉得蹊跷,回头问林美静“怎么是婚礼,还新娘新郎,什么情况?不是定婚仪式吗?” “苏苏,就是一个仪式,总要有个好听的说辞,反正定婚跟结婚也没区别的了,别在意细节,今天是你大喜的日子,什么都别想,开开心心嫁人,你不知道我们有多为你高兴,又爱又羡慕又嫉妒恨!”林美静安慰和调侃道。 “可是我好紧张,好紧张,心都快跳出来了,啊,怎么办?”林子苏也不知道该理哪个头绪,明明定婚走的却是婚礼形式,再加上仪式在即,本身就又紧张又害怕,她努力调整呼吸,可是心还是砰砰乱跳。 “没事儿啊,师父在呢。”蔡晋安抚林子苏,可是明显的,他似乎比林子苏还紧张,几个伴娘都禁不住笑了起来。 礼堂内,王东还在盛情主持“每一个女孩一生当中都会有两个重要的男人,一个是要在未来给她幸福与快乐的亲密爱人,而另一个则是把她带到这个世界并养育她成人的父亲, 今天新娘的父亲和母亲因为特殊原因未能到场,代替新娘父亲的是新娘的师父蔡晋先生,都说一日为师终身为父, 此时此刻,蔡晋先生将代替履行新娘父亲的职责,他将挽起新娘的手,带她走进人生下一个幸福的时刻,下面让我们掌声有请集美貌与智慧于一身的新娘隆重登场!” 舞台一侧的乐团开始奏响背景音乐,礼堂的大门被司仪缓缓打开,身穿白色婚纱的林子苏出现在众人的礼堂。 新娘的出现,全场惊呼,纷纷盛赞“好漂亮”,林子苏挽着蔡晋的胳膊,伴随着音乐缓缓踏上红毯通道,两侧伴娘逶迤相随,长长的头纱被两个可爱的花童牵着。 甫一进现场,林子苏就惊呆了,现在嘉宾云集,没有上千,也有好几百,林子苏更加紧张难安,心头一团乱麻。 但是现在都是箭在弦上,不能不发,更何况现场大都是周家的亲友,更不乏精英名流,根本不是自己寻找答案的时候,就算有万千疑问,也要等仪式结束后,再向周瑁远问清楚。 台上的周瑁远显然比她还要紧张,因为这一切都是瞒着林子苏按照结婚的程序安排的。 万一她再像摩天一号求婚时那样一跑了之,那就不是他个人尊严的问题了,而是整个周家都会沦为笑柄,甚至还会引发爷爷更大的健康问题…… 周瑁远紧张害怕得手心直冒汗,目不转睛地盯着林子苏的一举一动,内心已经向上帝乞求了一千一万遍…… 林子苏虽然内心动荡,可毕竟经历过大场面,她很快就沉着冷静下来,镇定自若,匀速徐徐行进在通往婚礼中心舞台的廊桥上…… 台下观众也是第一次见到了个传说中的周家孙媳,果然端庄秀丽,仪态万方,颇有大家闺秀的仪范,吸引了全场的瞩目。 两侧的掌声和鲜花为她铺开一条幸福的康庄大道,她含着娇羞和幸福的笑意,含着雀跃和期待,窈窕的身姿,如花的容颜,清澈的目光,迤逦而行…… 新娘深情款款地望着台上的新郎,看到那张英俊深情的脸庞,心头所有的乱麻都有了秩序和归宿,不再犹疑,坚定地走向她的爱人。 新郎也正含情脉脉地注目着她,这一路,走得很甜蜜,也很艰辛…… 林子苏凝望着越来越近的他,脑海里浮现着和他相识相知的一幕又一幕 案场初次相见他对自己的轻薄无礼,年会上他动人的歌声让自己晃神,上京大学相遇时他让自己第一次动心; 第一次参加圈层酒会时他流利的英语能力和风流的交际魅力,百大基金私募会上他的博学多才和勃勃野心,第一次和他跳舞时的不能自已; 第一次投资路演时他看向自己的灼灼目光,静姐泄密事件大闹他的办公室,上京冰冷的旅馆他拥抱失恋的自己; 因为私会大佬吃醋强吻第一次向我表白,在蓬云山道车内的疯狂和露野,漫无目的地巡游云连在车上的相拥而眠; 在云连赵恬妞构陷自己时他的愤怒,为救妹妹以身相许时他的冷酷和霸道,在他的办公室第一次强吻自己,听话将办公室插花改成了郁金香; 销售精英大赛上他目不转睛的欣赏与喜欢,养老院洽谈结束他不顾众人眼光将自己抱上车,在医院包扎脚伤时他心痛的泪光; 在ams飙车俱乐部他的放浪形骸,第一次欢爱难忘他的指尖温柔和诱惑,夜半难眠他独奏弹琴的孤独和忧伤,在flfs酒吧的疯狂欢爱; 公司年会上他甘当绿叶圆自己和他同台共唱的梦,春节拜见父母时他的紧张与不安,开学典礼无人机爆炸后他在背后的默默运筹帷幄; 密室中他狂野不羁的虐爱,那夜他痼疾见好心情大悦奏起《梁祝》与自己共舞一曲,那个清晨他破了清规戒律和自己云雨巫山; 身陷囹圄时他的勃然大怒和奋不顾身以及他悔恨的眼泪,奔走城市公司他仍时刻惦记着自己的健康,被困蓬云山时他不顾安危驾驶直升机前来救援; 深陷人命案后他的细微关照和呵护,重回总部后携手共对非难和危机,他带自己去见他的爷爷,海外考察带我见他的亲人长辈; 远赴岭南和新港让自己认识他的事业和梦想,第一次他带自己去看海上日出,在新港老宅不似新婚胜似新婚的春宵一夜,摩天一号上他向自己求婚…… 今天,此时此刻,终于要走完最后一段路程,从此他便是自己的重生和来世,是自己的雨过天青,是这辈子的生死相托和幸福归宿…… 往日往事,历历在目,回忆着一幕又一幕,林子苏禁不住眼含泪光,一步一步向舞台走去,旁边的伴娘,尤其是林美静都是感动到热泪盈眶,那也是她们的甜蜜,欣慰,祝福…… “亲爱的朋友们,在历史的长河里,这一刻是短暂的。但是,对于新郎而言,这一刻是他漫长的人生上最幸福的时刻。此刻,手中绽放的花束,便属于你美丽的新娘,现在有请新郎走向他幸福的起点。” 林子苏即将抵达中心舞台时,周瑁远已经迈步迎向他的新娘,蔡晋看向周瑁远,郑重嘱托了一句“照顾好我的女儿!” “放心!”周瑁远也郑重承诺,蔡晋这才将林子苏的手交到周瑁远的手上。 周瑁远握住林子苏的一刹那,她的眼泪掉落,却还是深情凝视着他。 周瑁远望着她,直到握住了她手的那一刻,悬着的一颗心才终于落下,随后牵着她一步一步走上舞台。 站到舞台后,周瑁远取出口袋巾帮她攒了攒眼泪,低声温柔道“乖甜甜,今天是我们大喜的日子,不要哭,妆花了,就不好看了,好吗?” 周瑁远犹豫了一下,还是压低了声音,特意补充解释道“把定婚典礼改成婚礼仪式,都是为了爷爷安心,只是个形式,不要在意内容和流程。婚礼结束,如果不满意,甜甜想怎么样,我都听你的,好吗?” 林子苏恍然大悟,错愕了一下,最后还是含泪点点头,周瑁远终于如释重负。 王东不失时机地煽情道“我们都看到了,新娘是含着泪走完了这段红毯,我想,她一定在回想他们相识相知相爱的点点滴滴,果然相亲相爱的人都心有灵犀。新郎为了这个婚礼,特别制作了一段vcr以纪念他们的爱情,献给他最爱的新娘。下面,就请大家先欣赏这段爱情vcr!” 林子苏望了一眼身边的周瑁远,她竟不知道这回事,周瑁远给了她一个宠溺的眼神,继续牵着她的手一起观看。 随即大屏上开始播放vcr,vcr用动画的形式讲述了二人相识相知相爱的点点滴滴,便如刚才走在红毯上自己的那些回忆,一个不落,他竟然都记着,竟又是惹起林子苏甜蜜而感动的眼泪。 vcr的最后,还有一段录像,是林父的祝福,透过镜头,林父道“子苏,我的女儿,爸爸很抱歉,不能去参加你的婚礼,不能亲手将你交到小周的手上,请原谅爸爸!” 林子苏瞬间泪目,周瑁远揽她在肩头,不停地抚慰,低声道“甜甜,别哭,好吗?”林子苏控制着眼泪,勉强的微笑点点头。 “你是林家的长女,所以,爸爸从小对你的管教就十分严厉,有时候方法会过当,以至于让你恨爸爸,讨厌爸爸。 爸爸只想说,你一直都是爸爸的骄傲,你从小都很聪明,学习、工作一直表现可嘉,勤奋有加,屡屡获得公司嘉奖。 但是,爸爸不敢对你放松管教,就是为了不想你骄傲,只为了让你成为更优秀的自己。这一路走来,你没有辜负爸爸和妈妈的期望,我们都为你感到骄傲。 但是,今天,爸爸有些失落,也有些伤心难过,因为你就要嫁人了,用你妈妈的话,感觉就要失去你了——” 林父说到这里时,眼圈已经红了,声音也有些哽咽了,林子苏从来没见过父亲动容流泪,上次妹妹案子庭审现场他也曾动容,可还是忍住了眼泪。 林子苏掩口轻泣,周瑁远紧握着她的手,也十分动容。 “但是,我和妈妈都为你感到高兴,因为我们知道,在你的生命里,又多了一个男人像我一样,照顾你,心疼你,宠你,爱你。 爸爸知道,你们彼此都深爱着对方,愿意将自己的一切托付给对方。爸爸也不会再排斥你们在一起,小周是个好孩子。 人非圣贤孰能无过,知错就改善莫大焉,从此以后他既是你的丈夫,也是我和你妈妈的儿子,我们会像疼爱你一样,疼爱小周。 小周,我把自己最心爱的女儿,交给你了,你要爱他疼她宠她,她比你小十几岁,还会有些任性和不懂事,也希望你能多担待和包容。 子苏是林家的长女,你娶了她,就是我林家的长女婿,以后这个家,希望你能多帮衬和照顾,爸爸也老了,很多事情已经感觉力不从心, 没有办法照顾你们一辈子的周全,希望你能照顾好我的女儿,这是爸爸最大的心愿了。希望你不要让爸爸失望! 爱情是美好的,但婚姻是柴米油盐酱醋茶,是平淡的、琐碎的、乏味的,今天只是一个开始,未来的日子很长,你们将面对很多想象不到的困难和矛盾, 我希望你们都有一颗相互扶持的心,学会宽容理解,共同去面对,相爱相携,不离不弃,白头到老。爸爸,可能看不到你们白头到老的那一天了……” 林父说到这里,再次陷入哽咽,林子苏一直红着眼,含着泪,周瑁远也似有心事,情绪也有些绷不住,只抿紧了嘴。 “但,这是爸爸的愿望,希望你们两个不要辜负我们,爸爸妈妈会永远祝福你们!小周,今天开始,你就要叫我一声爸爸了。 我把我的女儿交给你,爸爸对她的爱太少,希望你能多给她一些爱,多给她一些温暖,多给她一些照顾,否则我和妈妈都不会安心。 这也是你答应过我们的,希望你像个男人一样说话算数!最后,子苏,爸爸的女儿,希望你记住,爸爸妈妈,一直都是爱你的,也永远爱你!” 林子苏的眼泪终于还是掉落了,她感觉很不好,总感觉爸爸像在交代后事一样,这让她十分难过,却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劲。周瑁远的眼圈也红了,泪光闪烁。 “通过短片,我们能体会到一个父亲对女儿深深的爱。现在这份爱,被新郎接棒过去,继续延续这份爱,那么新郎,你想对新娘说点什么?”王东一边说,一边将二人引到舞台中间。 周瑁远接过司仪的话筒,深情凝视着自己的新娘,温柔道“丫头,你知道,我不是一个擅长说甜言蜜语的男人,我也辜负过别人,也辜负过自己,不是一个好男人。 从没想过有一天我会结婚,组建家庭。但我遇到了你,你单纯善良,爱得纯粹认真,你一点一点感化我,救赎我,让我感受到温暖和爱。 爷爷曾经说,温柔和温暖是人世间最大的‘毒药’,一旦沾染,就像吸食毒品一样,不能自拔,容易堕落。不可否认,你的温暖和爱,让我上瘾,让我不能自拔。 但是你没有让我堕落,你像天使一样,让我走出黑暗,追逐光明,给了我爱的勇气,也让我流浪漂泊的心终于有了归属。 我想说,遇见你,是我的荣幸。我会像爸爸那样,照顾你,关心你,疼爱你!未来的日子,不论会经历什么,我都会牵着你的手,不离不弃,白头到老。 就像你一直说的那样,我们共担风雨,共浴阳光!最后,我想告诉你我爱你,爱你千千万万遍!” 周瑁远有些激动,说到后面也是泪光闪动,哽咽不成声,林子苏早已泪如雨下,同样也是哽咽难语。二人互相擦干对方的眼泪,深情对视。 随即王东接过话“我们能够感受到新郎赤诚的爱意和浓浓的深情,那么,新娘你想对新郎说点什么?” 林子苏接过周瑁远的话筒,平复了一下情绪,也深情凝视着周瑁远,“有一首诗能代表我此时此刻的心情,我想送给二哥——” 周瑁远也温柔地凝视着她,台下响起热烈的掌声,全场瞩目和期待。 “我如果爱你—— 绝不像攀援的凌霄花 借你的高枝炫耀自己 我如果爱你—— 绝不学痴情的鸟儿 为绿荫重复单调的歌曲 也不止像泉源 常年送来清凉的慰藉 也不止像险峰 增加你的高度,衬托你的威仪 甚至日光,甚至春雨 不,这些都还不够 我必须是你近旁的一株木棉 作为树的形象和你站在一起 根,紧握在地下 叶,相触在云里 每一阵风过,我们都互相致意 但没有人,听懂我们的言语 你有你的铜枝铁干 像刀,像剑,也像戟 我有我红硕的花朵 像沉重的叹息,又像英勇的火炬 我们分担寒潮、风雷、霹雳 我们共享雾霭、流岚、虹霓 仿佛永远分离,却又终身相依 这才是伟大的爱情,坚贞就在这里 爱—— 不仅爱你伟岸的身躯 也爱你坚持的位置 足下的土地 二哥,我说过,我爱你,但不会做一株弱不禁风的小草,被动等待你的庇护。我要做你的解语花,也要做你身边的一棵树,和你比肩而立。 我们可以一起欣赏美景,分享成功和喜悦,但在暴风雨来临时,也可以与你携手并肩,风雨同舟,攻克艰难。 我们互相依靠,互相爱恋,互相扶持,只有这样,我才担得起作为你‘爱人’的身份!往后余生,我是你的欢乐幸福,也是你坚定不移的盟友和靠山!” 林子苏动情难抑,语不成调。 “谢谢你,子苏!”周瑁远眼中泪光闪烁,情不自禁捧起她的脸庞亲吻了起来。 台下有几秒钟的安静,随即爆发热烈的掌声。 “是的,这才是伟大的爱情,坚贞就在这里。爱情是神圣的,又是无限的,它是生命的火花,友谊的升华,心灵的契约,它能使人心里的憧憬升华到至善至境, 然而这种境界,就是我们每个人都在苦苦追寻的幸福婚姻。祝福新郎新娘,祝福你们明天会更好!家人们,请再次响起你们的掌声,祝福二位新人!” 在祝福的掌声中,二人携手,向台下深深一鞠躬。 “刚才新娘的父亲说到,婚姻不是爱情的终点,而是开始。是的,从今天开始,将是崭新的起点,是二人牵手同行漫长人生路的又一个幸福起点。下面,我们请新郎的姐姐,周琞扬小姐为两位新人证婚,掌声有请!”王东道。 台下同时响起掌声和呼声,周琞扬在呼声中笑意融融走向舞台,站定后接过司仪的话筒。 “各位来宾,我是周琞扬,正如主持人所说,我是新郎的姐姐。很多人都说我这个弟弟,是千年不开花的铁树,我很欣喜,他今天终于开花结果了……” 台下哄堂大笑,连周亦卿都禁不住展露笑颜,随即响起一阵掌声。 “这一路,我见证了他们二人的爱情历程,刚才vcr所呈现的只是他们曾经甜蜜的经历,我想说的是,他们一起经历的不仅仅是那些, 用生死同行来比喻,都不为过,是‘患难见真情’让他们走到了今天,最终走上了神圣的婚姻殿堂。作为姐姐,我很为他们欣慰和高兴。 那么,也很荣幸能以证婚人的身份,为两位新人证婚!今天,周瑁远先生和林子苏小姐即将步入婚姻的殿堂,成为牵手一生的伴侣。 借用一句诗人的话说,黑夜给了我黑色的眼睛,我却用它寻找美好的爱情。如今,新郎、新娘都用黑色的眼睛,找到了他们彼此的挚爱。那么,我先代表我至亲至爱的爷爷——,” 说到这里,所有人目光都聚焦到了摇臂摄像机投放在大屏上周亦卿的实时画面上,今天老爷子神采奕奕,红光满面,丝毫看不出生病的痕迹。 周琞扬的眼中泪光闪动,努力平复了情绪后,给了周亦卿一个甜甜的笑容,继续笑道“我代表爷爷,为两个新人送上大礼!” 礼仪已经上台,向两位新人展示一个精美的锦盒,“这是两张定制的环球旅行的卡,很早前,我曾经问过子苏——嗯,现在已经是我的弟妹了, 我问她有什么心愿,她说她想去环球旅行,那爷爷知道以后,他就说他要帮你实现,不过,爷爷说了,要不要新郎同行,全看你的心情。” 全场爆笑,周瑁远也笑了,用力握了一下林子苏的手,林子苏又感动又是破涕而笑。 “这叫独乐乐不如二人乐乐,那爷爷说了,你们旅行的费用,爷爷全部给你们包了,你们想怎么‘撒野’,就怎么‘撒野’。” 周琞扬一语双关,台下顿时爆笑如雷,林子苏含羞不语,周瑁远也笑着搂了一下她。 礼仪下台后,周琞扬拿起话筒,不无动情道“都说长姐如母,三十年前,爸爸妈妈就离开了我们,那时我就接过了妈妈的大棒,照顾和爱护瑁远,如姐如母。 这一路走来,我们相依为命,一家人相亲相爱,没有红过一次脸,已经把他融入了自己的生命,我希望他幸福。 希望他能因为这一段美好的婚姻,找回童年失去的爱和温暖,那今天姐姐把这个棒转交给子苏你,同时也转交给瑁远。 所有的爱和温暖,都是相互的。从今天起,你们互为爱人,也互为长辈,彼此关爱、呵护、理解和包容。这是我的第一个祝福!” 说到这里,周琞扬已经眼含泪光,随即她明媚一笑,大方地抬了抬手,三个礼仪各自捧了一个锦盒上台,大家都十分好奇,纷纷引颈探头。 “既然是大喜,那就要好事成双,我这个姐姐,当然也要送上新婚大礼,这三件礼物,都是取自一整块缅甸冰种翡翠,定制打制而成。 之所以选这一块,不只是因为它是一块罕见的上等冰种翡翠,还有一个重要原因,是它上面有一对天然的龙凤冰花图案。 稀世珍宝,独一无二,寓意美好,借着这个龙凤呈祥的美好彩头,敲开幸福殿堂之门,希望你们和和美美,白头到老。” 礼仪正在向新人和嘉宾展示锦盒内的翡翠物件,周琞扬继续解说道“这只翡翠手镯是我单独送给新娘的结婚大礼, 我想说,这只手镯,是妈妈生前的最爱,今天,我代替已故的妈妈,传给她不曾见面的儿媳妇,天堂的妈妈,你可以安息了。 那,从今天开始,子苏你就是我的弟妹了,但这不够,我还想做你的娘家人,就像你的亲姐姐一样,你是林家的长女,但在我这里我是你的姐姐, 你不能说的委屈都可以跟我倾诉,我会毫不吝啬疼爱和关心你,甚至超过瑁远,如果新郎欺负你,你就告诉我,我这个娘家人会帮你教训他,这是你嫁进周家的底气。” 台下观众笑成一片,可林子苏却感动得稀里哗啦,周瑁远也是又好气又好笑,才第一天,这琞扬姐就开始偏心了。 周瑁远一边帮林子苏抹眼泪,一边劝慰她别哭,那厢周琞扬还在继续 “那这一对平安扣,是送给新郎新娘的结婚大礼,两个平安扣上各有一个天然的龙、凤冰花图案,龙凤呈祥,浑然天成,一个美好的开头,寓意佳人冰清,君子如玉,金玉良缘,平安顺遂。 姐姐真心希望你们执子之手与子偕老,与子成悦死生契阔,情深似海,钟爱一生,也算是告慰爸爸妈妈的在天之灵,你们一定要幸福到老!” 说完,周琞扬就先帮林子苏戴上了手镯,随后又帮她戴上平安扣,林子苏再也控制不住,紧紧抱住周琞扬,哽咽地喊了一声“琞扬姐…,谢谢你!” “傻丫头,都一家人了,还谢谢,我就是你的娘家人,记住了!”周琞扬轻声细语,温柔如母亲,林子苏更加泣不成声,周瑁远也过来劝慰,林子苏这才止住眼泪。 随即周琞扬又给周瑁远带上平安扣,完了,她还不忘“警告”二人“平安扣,不许取下来,带着它,白头到老!”两人都听话地点头答应。 司仪分别捧着两个婚戒托盘,随后王东道“好的,谢谢新郎的姐姐证婚,平安扣既是承诺,也是责任。 新郎新娘,对于你们今天的这一份承诺,由天地作证,由在座的每一位来宾为你们作证,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既然选择了彼此,就要相爱,直到地老天荒!此刻你们的幸福将化作两枚小小的戒指,现在请我们的伴娘、伴郎为二位新人呈上这两枚爱的指环。” 伴娘林美静和林子茜走上前,双手持红色戒指礼盒,王东道“新郎新娘,请你们深情凝视对方。我想问新郎,你愿意娶眼前的这个女人吗?并且,爱她、忠诚于她,无论她贫困、患病或者残疾,直至死亡,你愿意吗?” “我愿意!”周瑁远坚定地凝视着林子苏,林子苏泪光泛起。 “新娘,你愿意嫁给这个男人吗?爱他、忠诚于他,无论他贫困、患病或者残疾,直至死亡,你愿意吗?”王东问。 “我愿意!”林子苏也坚定地凝视着周瑁远。 “现在,美丽的新娘请你将爱的戒指,为你的新郎戴在左手的无名指上,他将为你锁定一生的爱和一生的幸福。” 林子苏取过伴娘礼盒中的戒指,为周瑁远缓缓戴上,戴上后周瑁远便紧紧握住她的手,含着泪光深深凝视着她。 “小小的戒指,是最美好的祝福。现在也请新郎,将这枚戒指,戴到你美丽新娘的左手无名指上,并留下你的永恒真爱之吻!” 周瑁远取过戒指,准备为林子苏戴上时,一个尖锐而不合时宜的声音从礼堂门外,划破现场“周瑁远,你不能娶她!” 所有人都齐刷刷看向缓缓推开的礼堂大门……预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第175章 图穷匕见 上回说到林子苏和周瑁远正在举行结婚典礼,却不想半路杀出个“程咬金”。 随着“周瑁远,你不能娶她”的声音从礼堂门外尖锐响起,所有人都望向声响处。 礼堂的大门不知何时打开了,周瑁远和林子苏同时望向来人—— 只见一个高贵优雅的素衣妇人,旁边还跟着一个气质极佳的黑衣女人,素衣女人正是凤姨,而黑衣女人不是别人,正是杨玫。 杨玫一身黑衣,和婚礼的喜庆格格不入。 杨玫还牵着一个男童,也是穿着一身黑衣,形同出席葬礼,这让全场嘉宾都瞠目结舌和唏嘘不已。 而刚才的那声尖锐叫声,也是杨玫的声音。 “凤姨!?”周瑁远眉头一皱,和林子苏同时发出惊讶的声音。 “凤姨,你怎么来了?”周瑁远只能暂时将戒指放进口袋里,一边礼貌地问道。 “我不来,还不知道你要被这个心机女人骗成什么样!?”凤姨指着林子苏,一脸的嫌恶,全然不似新港相见时的喜爱和亲和。 这才不过两个多月,凤姨就像变了一个人。 林子苏感到莫名其妙,便看向周瑁远。 周瑁远也很是意外,只得先迎下去,一边赔笑道“凤姨,这是怎么了?怎么把asher也带来了?今天是我和子苏的婚礼,既然来了,就先坐下观礼,好吗?” 周瑁远说着就要将凤姨引到老爷子周亦卿身边的位置。 周亦卿看见她来了,眉头微微一蹙,显然对她搅扰孙子婚礼的行为十分不悦,但也是沉默不语。 凤姨见到老爷子,先是给老爷子毕恭毕敬地施了一礼,然后恭恭敬敬地叫了一声“爸!” 老爷子点点头,道“既然来了,就坐这里吧,瑁儿是你看着长大的,也是你的儿子,你也来做个见证!” 凤姨颇有些歉意,道“爸,我今天来也正是为了这事。” 周亦卿脸色已然不豫,轻呵一声“有什么事,不能回家再说?” 凤姨低了头,不敢说话了。 杨玫见凤姨噤声不敢言,唯恐错失良机,赶紧插话道“董事长,凤姨调查了林子苏,林子苏她——” 老爷子的凌厉眼神当即就杀向了杨玫,呵斥道“长辈说话,你一个小辈,插什么话!” 杨玫看见老爷子的炯炯眼神,一时也不敢再言。 周瑁远也瞪了她一眼,不由愠怒道“玫姐,平常你有什么心思,我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今天什么日子,你还要玩你的心思,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说罢,便欲拉她到一边坐下观礼,却没想杨玫一个趔趄,险些摔倒,周瑁远赶忙扶住她。 就在这时,杨玫手上的文件掉落,撒了一地的文件和照片。 杨玫见状,赶紧蹲下去捡,周瑁远眼尖,一眼看见地上散落的照片都是林子苏。 他俯身抢过杨玫手上的照片,竟然都是林子苏和方珺清的,有林子苏和方珺清圣诞舞会上蒙面共舞的照片,有那个雨夜方珺清相拥哭泣中的林子苏的照片,有方珺清徘徊流连她家楼下的照片…… 周瑁远看到这些照片,手不禁开始发抖,脸色渐渐阴沉下来,转头望向台上那个刚和自己海誓山盟、才步入婚姻的美娇娘,却不想都是谎言。 她的心里还是装着姓方的,不仅心里装着,背地里还在暗度陈仓,一边和我谈情说爱,一边和姓方的纠缠不清眉来眼去…… 周瑁远感觉自己正在坠入一个熟悉的黑暗深渊,手不自觉地握了起来。 林子苏看见周瑁远正看着自己,满脸的阴郁和愤怒,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便走下舞台,身后的伴娘团、伴郎团也赶紧跟着下去,担心林子苏吃亏。 杨玫看到林子苏走过来,便又从包里拿出一条项链,然后提溜在手指上,故意凑到周瑁远的眼前,心平气和问道“这条项链,你一定认识吧?” 周瑁远怎么会不认识,那正是去年情人节送林子苏的礼物。 杨军事情发生前,林子苏就一直戴着这条项链,后来就没再戴。 直到二人又和好,林子苏才又重新戴上,没有再取下来过。 现在怎么会跑到杨玫手上?周瑁远满脸疑惑地看着杨玫。 林子苏一看到那项链,便知大事不妙,才恍然大悟自己被算计了。 也是此刻她才明白了一切,方老师病是真,可是方母为了让我回心转意和拆散我与周瑁远,才上演了那一出慈母戏,。 他利用我的同情留下我的证物,以证明我和方老师那一夜有私情。 只是林子苏万万无法理解,方母怎么会和杨玫有联系,否则这项链怎么会在杨玫手上? 周瑁远满腹疑窦地盯了一眼林子苏,似乎联想到了什么。 林子苏刚想解释,不料杨玫抢先一步“你还记得吧,方珺清病重,林子苏大半夜跑去云连看他的事吧? 林子苏在那里待了一晚上,你觉得他们会干什么样的事情,才能让林子苏的项链遗落在方珺清的床上? 我早就说过,林子苏喜欢方珺清,认识你之前,他们就已经发生过关系,她早就不是什么处女了,你却不相信我。 被她迷惑蛊惑欺骗,还以为捡到了大宝贝,殊不知她不仅和方珺清上过床,他们见面那天还在颠鸾倒凤风流快活,你自己看——” 杨玫话音刚落,会场的大屏就开始播放短视频——正是方珺清和“林子苏”在房间里颠鸾倒凤风流快活的画面,虎狼之词更是不绝于耳…… 林子苏看到那视频,已经气到浑身发抖,她知道那是假的,不止人是假的,声音也是假的,可是那人那声音却就是林子苏本人,连林子苏自己都是张口结舌百口莫辩。 素日巧舌能辩的她此刻被愤怒填塞,大脑一片空白。 周瑁远看到视频,只觉得脑袋嗡的一声,早已五官扭曲,雷暴发作,果不出其然,他转身突然一个响亮的巴掌就打在了林子苏的脸上。 周琞扬正要拦时已然来不及,周瑁远的一巴掌结结实实地打到了林子苏的脸上。 这一巴掌力道极大,以至于林子苏的脸上立时显现出几道红印子,头顶的钻石婚礼王冠也掉落在地,剧烈的疼痛让林子苏眼泪当场飚落。 林子苏捂着半边疼痛的脸,羞愤交加地怒视着周瑁远,整个人已经蒙了。 周瑁远过来捧着她的脸,眼里也噙着泪,欲说还休的样子,随后又温柔地紧紧拥住她,附在她耳边,颤抖道 “对不起,丫头,对不起,对不起,我不该打你…,告诉我,你和他没关系,那不是你,这只是杨玫为了破坏我们的婚礼,才陷害你的。只要你说是,我就带你上去继续完成婚礼。你说,你心里只有我——” 说完,周瑁远用力握着她的肩膀,眼中充满期待,饱含痛苦,双手在颤抖。 林子苏的眼泪汹涌而下,看着周瑁远痛苦的神情,那种冰与火的痛苦滋味,自和他认识以来就一直缠绕着自己。 杨玫的几张照片、一条项链和一个造假的视频,瞬间就将他打回原形,毁了这一年来好不容易构建的信任,他的多疑从来都没改变过…… 我该怎么办? 林子苏挣脱他,摇摇头,凄美地带着泪珠笑道“你疑心已有,我解释还有用吗?说真的,你这一巴掌是彻底打醒了我,你说你会改,呵呵…, 现在看来,多么讽刺,方老师就是你的心魔,只要碰到他,你就会犯失心疯,我不知道你们到底是怎么回事,现在我也不想知道了。 因为我累了,为你,我受了多少摧残毒害,受了多少冤枉委屈,我都不害怕。但是,我受不了你的疑心病。 周瑁远,我累了,杨玫是什么样的人,你心里最清楚,这样一个口蜜腹剑当面人背后鬼的一个人,你信她却不信我,哈哈… 我还解释什么,说什么,既然你信她,那就当她说的是真的好了,对,杨玫说得没错,我一直都喜欢方老师,爱着方老师, 对,还跟他上过床,视频也是真的,项链也是我忘在他床上的,你满意了吗?”林子苏含泪大笑,回头看向杨玫,露出一抹诡异的笑,问“你满意了吗?” 林子苏说完,便取掉了头纱,身上所有的首饰都取了,扔到地上,然后开始脱婚纱,只留下内裙,所有人都看得目瞪口呆,周瑁远也愣住了。 林子苏将婚礼的一应装饰都脱得干干净净,全部丢在地上,然后万般灰心,不怒反笑道“周瑁远,我算是看明白了,你跟杨玫就是一伙的,你们联手策划了这出闹剧,呵呵… 你摸着良心说,我说过没有,你不情愿的事,我不会求你,更不会强迫你,你跟我求婚,我是不是拒绝了。后来你哭着跟说为了爷爷…, 好,我心软了,就说改成定婚,先不结婚,等你愿意了再说,我有没有说错一个字,嗯?可你现在联合杨玫凤姨,搞这一出,是几个意思? 就因为我去见了危在旦夕的方老师,所以你反悔了,不想定婚了,你又不想担骂名,所以,你就要搞臭我,怎么,得不到就毁灭? 我以为你很多是不得已,现在看来,都是我太高看你了,你的心肠和这个毒妇一样歹毒。很好,我如你所愿,出了这个门,我就去和方老师结婚,满意了吗?” “我……,我没有,我根本不知道——”周瑁远气急了,竟也是被激得百口莫辩。 第176章 豪门恩怨(上) 1947年秋,31岁的周亦卿为了躲避仇家的追杀,逃去了新港。 因为太紧迫,没来得及带上太太和还在襁褓中的大儿子周震霆,那时梁老板——也就是周亦卿的父亲已经去世。 原本打算到新港投靠远亲,不想远亲很早就移民去了英国,投亲的算盘落空,周亦卿只得另做打算。 他准备做回老本行,做船行的经理,也正好新港本身就是渔港,最不缺的就是船业公司。 本以为凭借自己丰厚的行业经验,找份工作肯定不是难事。 但是事与愿违,有好几个因素制约了他—— 一因为出走仓皇,什么证件都没带,说自己是燕京大学的博士,根本没人相信; 二出走没带衣服,逃亡一直到现在找工作,身上都还是那件脏兮兮破烂不堪的衣服,所有人都把他当成乞丐,他却要找一份体面的经理工作,因而被人嘲笑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三他的外地口音,是最致命的,使他在找工作过程中备受歧视和冷落。 周亦卿为了改观现状,他干脆自报家门,说自己是国开实业老板的儿子—— 要知道,那时候的国开实业可以说享誉华人圈,无人不知梁老板的大名。 可是眼前这个面黄肌瘦、衣衫褴褛的男子,根本没人会把他和大名鼎鼎的梁老板联系在一起。 他这不说还好,这一说,连和他一起吃住的难兄难友们,也都开始疏远他,觉得他精神有问题。 只有一个叫卓子的小难兄弟,没有抛弃他,最终迫于生存需要,这个养尊处优的周家大少爷不得不向现实低头,听从了卓子的建议。 先是改了名叫“周青”,转身就和卓子一起进了博伦船业当起了搬运工。 起初那个姓崔的经理并不想要周亦卿,看他长得瘦巴巴的,根本就不像个干力气活儿的人。 还是卓子再三帮忙说好话和保证承诺,那崔经理才算勉强同意,说给他三个月试用期,如果不能达到工作要求,就得走人。 周亦卿满口答应下来! 码头搬运工的工作很累,但对于好不容易找到填饱肚子的工作的周亦卿,再苦再累,他也甘之如饴。 幸好早年在父亲的船业公司也是从苦力活干起,强健的体魄早就练出来了。 不仅干苦力活风风火火不输壮力,还是个眼明手快的聪明小伙儿,这让那个崔经理越发喜欢他。 后来发现周亦卿还会英语,又懂财会,便索性将他调到办公室为己所用,给他打起了下手。 一段时间后,崔经理开始带着周亦卿出席商务活动。 在一次商务活动中,长相俊朗且一口流利英语的周亦卿,很快就被一个富商女儿注意到,人称章小姐。 那时章小姐才20岁,风华正茂,对周亦卿可谓一见倾心。 于是通过崔经理的关系,就有了经常和周亦卿接触的机会。 起初周亦卿一心扑在工作上,只为了能尽早在新港立足,以早日衣锦还乡寻找自己失落民间的太太和儿子,所以并无心儿女情长。 但是,周亦卿越不搭理章小姐,反而让章小姐更对他痴心留恋。 为了讨他欢心,章小姐通过崔经理了解到了周亦卿的事业心,便说服父亲收购当时已经难以为继的博伦船业,然后让周亦卿坐上副总经理的位置。 章父知道是女儿相中了人,就特别留意他,还着人去调查这个“周青”,他要全面了解这个“周青”以后,才能做最终的定夺,因此并没有立即答应女儿的请求。 调查的结果,却让章父大吃一惊,他竟然是大名鼎鼎的梁老板流落民间的儿子周亦卿,这下彻底打消了章父的疑虑。 毕竟自己就这一个掌上明珠,能有这样一个名门世家的归宿,也不辱门楣。 于是,章父正式提拔周亦卿做了博伦船业的总经理——比章小姐预期更好的结果,这让章小姐十分开心。 事业的顺风顺水,周亦卿也就放下了对章小姐的芥蒂,因为多年苦寻太太和儿子无果,就觉得没有什么希望了,最终答应了章父,与章小姐成婚。 成婚第二年,章小姐就为周亦卿生下一个儿子,名叫周寰宇。 1960年冬天,章父去世,周亦卿遵照章父遗嘱,继承了章老板的家业,成为章氏集团的董事长。 此时的周亦卿,家庭婚姻和事业都顺风顺水,直到1961年春天的一天,打破了周亦卿的宁静幸福生活。 那就是他的大儿子周震霆,一身褴褛犹如初到新港时的周亦卿,突然出现在周家别墅大门外。 乍然见到周亦卿却是胆战心惊,显得极其恐惧和害怕,但周亦卿并没有留意,只是相别15年,多少难言的悲欢离合,父子俩一见面就抱头痛哭。 章小姐见状,便自觉地领了儿子离开,好让父子俩叙旧,这一叙旧,更是让周亦卿痛悔交加。 据周震霆的回忆述说,他的母亲,也就是周亦卿的大太太林宛如,原来也是民国高官的女儿。 祖上也是才人辈出,其爷爷和父亲都是进士及第,出身名门,林宛如作为林家的唯一女儿,被视作掌上明珠备受宠爱。 但她并没有恃宠而骄,而是知书达礼品貌端庄,但这个曾经光彩耀人的身份和出生,却成了她在的原罪—— 只要能跟他相好,就可以搭救他们母子,却被母亲严词拒绝,不料晚上,那个人就撬门而入,强占了母亲。 周震霆说,母亲哭了一夜,本想上吊自杀,直到我跑过去抱着她的腿,哭着请求她不要离开。母亲终究放不下我,抱着我失声痛哭。 为了摆脱那个禽兽干部的骚扰,最后不得不背井离乡,东躲西藏,过着风餐露宿、饱一顿饥几顿的生活,后来赶上饥荒,又被迫到处乞讨过活。 后来逃荒逃到岭南的一个小镇,在好心人的帮助下,终于安定下来。 可是好景不长,镇上的一个恶霸,看到母亲的美貌,也起了强占之心,有了上次的教训,母亲就在枕边放上了菜刀。 不料,那个恶霸却在光天化日下,将母亲强行拖走,再等到母亲回来,就是衣不蔽体蓬头垢面,满身血污。 但是,她再也没有眼泪,也没有说话,只是对着墙壁发呆,只有看到我的时候,眼睛里才有一点光。 恶霸有了第一次,就有第二次,第三次…,母亲想过逃离,可是才带着儿子逃跑,就被恶霸抓了回去。 直到有一天,我回到家,看到母亲倒在血泊之中,奄奄一息的母亲看到我回来,十分惊恐。 她撑着最后一口气,告诉我,让我赶快逃,你爸爸娶了新太太,新太太的爸爸派人来杀我们! 杀手只看到母亲,就问我在哪里。母亲骗他们说,她的儿子在饥荒中早就死了。 两个杀手半信半疑,母亲知道自己活不了,便请求杀手告知原因,也好让她瞑目死去。 而且母亲当时还怀了两个月的身孕,母亲把她的遭遇告诉了杀手。 他知道了母亲的悲惨遭遇,还被恶霸抢占怀孕,也心生同情,便在动手前,将事情的原委告诉了母亲。 母亲这才知道父亲娶了二太太章小姐,章父为了给女儿扫除障碍,便派了杀手来寻他们母子,经过一年的时间,他们终于找到了岭南。 母亲到此时,才心灰意冷,又加上怀了恶霸的孽种。 为了让杀手放弃追杀儿子的念头,母亲还特意说,儿子早就死了,要不是还念着周亦卿,她可能早就追随儿子去了,现在知道他已经有了新欢,忘了旧爱,她也就死心了。 母亲请求杀手赶快动手,杀手为了尽快交差,就杀害了母亲。 母亲担心我回来被杀手发现,强撑着最后一口气等着我回来,就是为了给我发出示警。 母亲告诉我,要我一路向南,我们离新港只隔了一个海湾,如果搭不到船,就游过去,游到对岸,去新港找周亦卿,找你的父亲,找到父亲,你就安全了。 我很害怕,要母亲跟我一起走,她摇摇头,说她走不了,就算能走,自己的身子也脏了,没脸回来再见父亲,她知道自己也活不了多久,极力推我走。 我看到地上都是母亲的血,我很害怕,想去拉母亲的手,想背她去看医生,可是她却推我赶紧走,那个杀手肯定还会返回来。 说完,母亲就咽了气。 我害怕极了,母亲被他们杀害了,我只能丢下妈妈逃跑。 我听了妈妈的话,一路向南,到了码头却看到有人在那里打听我。 我怕被抓到,不敢去坐船,只能等到晚上下水,我游了一晚上才到新港,我不敢白天游,怕被他们发现。 到了新港,我顾不上饥饿和冷,只能逢人就打听周亦卿周老板,最后打听到这里,我前脚到,那个杀手也赶到。 我不敢贸然敲门,只有等你出现,才敢跑出来和你相认。 周亦卿听完儿子的讲述,心痛欲绝,竟不知道自己明媒正娶宠爱有加的妻子遭受了这么多非人的折磨,生命的最后一刻还在竭尽全力保全自己的儿子。 第二天,周亦卿就带着周震霆偷偷去了和新港一湾之隔的gg市,就是为了寻找妻子的遗体,好在两个杀手为了追杀周震霆,还没来得及处理林宛如的尸体。 周亦卿看到阔别15年的爱人,跪在她面前痛哭失声。15年前离开时,她还是一个温婉淑仪的大家闺秀。 15年后她竟形销骨瘦,昔日怀中美人成了黄土故人,天人永隔,怎能不叫人潸然泪下! 周亦卿将林宛如的遗体火化后,带着骨灰回了新港,并为她在家中设立了专门的祠堂,每逢重要节日,他就会带着周震霆去祭奠。 而章父派人追杀林宛如母子一事,他也只按下不表。 只是开始着意大儿子的学业,虽然这么多年他没有上过一天学,可是出身书香世家的林宛如,在逃难流离的日子里,也没有放松对儿子的教育,这让周震霆还是有较好的国学基础。 但这还不够,周亦卿为了加快补课的进度,特意给他请了私教,好让他在一年内完成三年高中课程,然后送他去英国读书,誓要将他培养成人才,以慰林宛如的在天之灵。 但是,周亦卿没有追究章父追杀母亲一事,这让周震霆十分不解和愤恨。 可是他一无所有,唯一在新港立足的依靠就是父亲,所以他不敢对抗父亲,只能默默听从父亲的安排。 只是,仇恨的种子却悄悄种在了他的心里,从小受尽欺辱,看着母亲屡遭凌辱,最后惨死在自己面前,这让他的身心遭受了巨大创伤。 后来父亲虽然接回了母亲的骨灰,却对杀妻仇人的二房恩宠不减反增,看到父亲和二房及儿子才是一家人,自己更像个外人,这让他更加憎恨二房和她的儿子。 为了给母亲报仇,他开始刻苦学习,以期得到父亲的赏识和重用。 他的努力,的确得到了周亦卿的关注。 也许是出于对妻儿的愧疚,对聪明懂事又能干的周震霆越来越喜欢。 同时,也在周震霆的身上也看到了自己的影子,因此对周震霆越来越看重和照顾,甚至超过了对二房和二儿子。 如果说周亦卿对子孙辈有爱的话,那就是他把唯一的爱都给了周震霆,以至于对二儿子都不那么重视。 周亦卿对二儿子周寰宇的不重视,还有一个原因就是他的追求志向和周亦卿背道而驰。 他从小就淡泊明志,厌倦了家族在商业上的勾心斗角。 他发誓这辈子绝不子承父业,绝不和商业挂钩。 大哥周震霆的回来,却是让他松了一口气,至少周亦卿不再那么关注他了。 而且看到父亲开始重点培养大哥,他更是如释重负,还乐得其所。 于是,他开始倾心研究和学习中西方文学,后来上新港大学,第一次反抗父亲,读了自己喜欢的英语文学专业。 后来读研又不顾父亲的龙颜震怒,去了内地攻读了中文专业,从此就踏上了中国古典文学和哲学的研究之路,彻底远离了家族的倾轧和斗争。 可是章小姐怎么会甘心,觉得周亦卿能东山再起,都是靠着自己和自己的家族,周家的事业必须要有自己儿子的一席之地。 就这样这对恩爱的夫妻开始出现裂痕,龃龉也越来越多,后来就演变成冲突。 和章小姐越来越嚣张跋扈的态度不同的是,周震霆知道这是自己见缝插针的机会。 于是明里越发顺从和尊重父亲,暗里却不断刺激二房,挑起她和父亲的矛盾。 章小姐也越来越将周震霆视为眼中钉肉中刺,屡屡在周亦卿面前说他的坏话。 但周震霆的聪明乖巧懂事听话,周亦卿都看在眼里,章小姐的作梗反而激发了周亦卿对周震霆更多的培养和维护。 章小姐的跋扈,让周亦卿愈加怀念林宛如的温婉端庄和通情达理,愈加对妻子愧疚。 他的这份怀念和愧疚,最终都转化为对周震霆的爱和重用。 就在章小姐和周亦卿闹得不可开交的时候,周亦卿认识了钟小姐。 一切都源于1970年的那场新港小姐选美比赛。 作为决赛颁奖嘉宾的周亦卿对获得亚军的bessie一见倾心,她有个好听的中文名钟毓。 这个钟小姐当时才20岁,还是一名大学生,而周亦卿当时已经54岁。 颁奖典礼当天,初次见到清纯美丽动人的bessie,他就一见钟情,不能自拔。 那时bessie还在伦敦帝国理工大学读大三,其父亲是英国人,母亲是个地地道道的新港人。 是的,bessie是个美丽不可方物的中英混血女生。 不仅家世出身好,她本人也没有辜负这样的家庭背景。 在这次选美中,她也是艳惊四座,多才多艺,可谓才貌双绝。 虽然只得了亚军,但却让周亦卿沦陷了。 选美比赛后,周亦卿就展开了对bessie的疯狂追求。 起初,bessie对这个大自己三十多岁的老男人并没有放在眼里。 虽然,她知道,这个老男人是新港鼎鼎有名的商界名流。 可是在周亦卿温柔又铁血的攻势下,再加上他绅士优雅的言谈举止,虽然已经是年过半百,却挡不住他超尘脱俗的智慧和成熟男性的特有魅力,最终bessie还是沦陷了。 后来当得知了他的家世背景和传奇经历后,就跨越年龄藩篱,彻底爱上了他。 周亦卿也没有辜负她的厚爱,为她在新港购置了一处豪宅,将她金屋藏娇。 两人度过了一个缠绵的暑假,最终这段老少恋被bessie妈妈知道。 她的妈妈勃然大怒,坚决反对女儿和这种老奸巨猾的老男人交往。 但bessie非常有主见,也表现出了要和周亦卿在一起的决心。 她妈妈没有办法,只能借着开学,将bessie送回英国继续读书。 bessie走后,钟妈妈就特意找了周亦卿谈话,希望他能主动离开女儿,还说你身边不缺莺歌燕舞,引诱一个大学生很不道德。 周亦卿和bessie态度一样,断然拒绝。 他既谦和又坚决地表达了自己喜欢bessie的心,也讲述了两人在一起,她女儿发自内心的快乐和幸福。 天下母亲不都是为了女儿的幸福奔走吗?如果为了世俗年龄鸿沟的偏见,就剥夺了女儿选择爱的自由,就能得到真正的幸福和快乐吗?! 钟妈妈被说得哑口无言,而且在实际接触了周亦卿后,也被这个老男人的魅力所折服。 了解到女儿和他是彼此相爱,为了女儿的幸福,钟妈妈最终还是选择了成全。 而钟爸爸和钟妈妈的态度截然相反,非常开明,从一开始都十分支持女儿的选择和尊重她的自由。 有了家长的默许,二人便开始了正大光明的交往。 也是从那时起,周亦卿每个月都会飞一次英国,在英国一待就是几天。 如果bessie放假,就会回新港,陪着周亦卿出席各种商务活动。 后来,bessie一连生下两个女儿,周亦卿都十分喜欢,甚至将两个女儿的名字分别叫做卿卿、毓毓,可见其对女儿的宠爱有多深。 对周亦卿和bessie的事情,章小姐一直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她也跟周亦卿说了,他想怎么爱钟小姐都可以,但就是不允许娶进家门。 因为周亦卿答应过章老板,这辈子不会再娶第三个太太。 周亦卿也一直都坚守承诺,直到从大儿子口中知道了章老板派人追杀自己妻儿。 他也知道章小姐一无所知,但这也在他的心里种下了芥蒂,割开了一道裂痕。 后来章小姐越来越跋扈,仗着自己家族对周亦卿的帮助和扶持,经常当众对周亦卿横加指责和干涉。 慢慢的周亦卿开始疏远她,但也一直没有背弃这个承诺。 现在,他虽然很想娶bessie,给她一个名正言顺的三太太名分。 但是碍于章家的势力太大,一时也不敢动这个念头,只能暂且按兵不动。 但他还是在暗中运筹帷幄,通过商业运作,开始有计划地削弱章家在集团的控制。 一边在章小姐、bessie之间左右逢源,当然会表现得更宠爱章小姐一些。 好在bessie并不在意名分,甚至都愿意未婚先育了,只要能和他在一起,怎么都是好的。 这厢,在和二房的斗争中,为了获得父亲长久不衰的重视和青睐,在婚姻上,周震霆也只能忍痛割爱,选择了父亲更喜欢的温顺懂事且家教严格的单亲妈妈舒雅。 当时舒雅已经是一个小有名气的大提琴家,音乐禀赋异人,是乐团的首席。她还有一个七八岁的女儿,名字就叫舒扬。 为了成全这段婚姻,周震霆放弃了自己的初恋方怡莲。 因为老爷子觉得方怡莲主见太大,个性要强,不容易被掌控,选择舒雅做儿媳,就是觉得她性格温顺。 而且她还经历过一段婚姻,会更懂得珍惜和感恩,能给予周震霆一个稳定的大后方支持。 最重要的是,她是真的非常爱周震霆,对他关心备至照顾有加,周亦卿都看着眼里,也十分满意。 周亦卿觉得周震霆从小生活动荡,受尽苦难,最后还目睹母亲的惨死,他希望大儿子的后半生能得到足够的爱和温暖。 这算是周亦卿的一点心理慰藉,以及对林宛如愧歉的些许补偿。 但周震霆并不知道周亦卿的良苦用心,他只觉得是父亲拆散了自己的爱情,间接促成了初恋和弟弟的相恋、私奔。 这也是最让他痛心的——因为也是他和舒雅定下婚期时,他发现了初恋方怡莲竟然和弟弟周寰宇在偷偷幽会。 周震霆忍无可忍,后来就堵住了她的去路,要她给自己一个说法。 还威胁说,如果她不给个说法,他就会找周寰宇问,我对他可没有耐心,最好是从你的口中告诉我。 方怡莲冷笑,承认了自己早就和他的弟弟周寰宇好上。 更让他崩溃的是,他早前百般求婚她都没有同意,没想到自己才和舒雅的婚事定下来,她就未婚先孕,怀上了周寰宇的孩子。 等到他知道时,她已有两个月的身孕。 方怡莲说她以前确实喜欢的是他,但是他先放弃的自己,我和周寰宇彼此都是一见钟情。 起初周寰宇一直逃避,是我一直主动接近他接近你,跟你好,也是为了离他更近。 但是他一直拒绝我,我知道他喜欢我,而且一直都喜欢我,只是因为碍于中间有你这个大哥的原因,他不想破坏我们。 当你选择了舒雅后,他才敢和我交往,有什么问题吗? 你要结婚了,还有什么资格管我跟谁交往?难道只许你放火,不让我点灯! “你跟谁交往,都没问题,但是周寰宇就是不行!” 方怡莲看不惯他的霸道,便说“那你最好有心理准备,这辈子,我方怡莲还就非周寰宇不嫁!” 周震霆闻言,气得咬牙切齿,怒不可遏,骂了一句“你怎么会这么不要脸”,说着就动手打了方怡莲。 结果导致方怡莲当场动了胎气,还没到医院就流产了。 为此,两兄弟在医院大打出手。 最终还是周亦卿的出面,才镇压住了兄弟间一触即发的战争。 只是,周震霆最后都不知道,这个被他打流产的孩子其实是他的亲骨肉。 方怡莲只是希望他能再等两年,没想到他转身就选择了家世更好的舒雅——而且还是离异单亲妈妈。 而那时她已经怀了周震霆的孩子,她不知道该怎么办。 没想到此时周寰宇出现在她面前,安静地陪伴她,倾听她的痛苦,耐心温柔地给她安慰。 知道她怀了大哥的孩子,他说自己愿意和她结婚并一起抚养这个孩子,一辈子为她保守秘密。 方怡莲哭得更加伤心了,问他为什么要这么做?有那么多清白家世的女子,你有很多选择,为什么选我? 周寰宇便说,他喜欢她其实很多年,只因为她是大哥的女人,一直都不敢表露心迹,你也知道大房和我妈妈之间的恩怨。 现在大哥要娶别的女人,我理解他,他这么多年流落外面,吃尽苦头,眼睁睁地看着妈妈惨死却无能为力。 那时他才15岁,还是个孩子,这放在谁身上都受不了,会留下一辈子的心理创伤! 这么多年,大哥都没有得到过父爱,回来后渴望得到父亲的关注和宠爱,也是人之常情。 反观我,我是含着金汤匙出生的,没受过什么罪。 我在享福时,大哥和大妈却饱受欺辱,我只恨自己没有可以补偿大哥的。 所以大哥不管做什么,我都不会怪罪他,也都始终理解他。 对你,我也是真心的,绝对不是同情怜悯。 我喜欢你,也不是因为你的身世背景,而是你的性格、你的人品。 方怡莲哭倒在周寰宇的怀里,那点莫名其妙的情愫就这样滋长了起来。 也许是无路可走,也许是难得的温暖和慰藉,她接受了周寰宇。 哪里是自己人品好,明明是这个男子的人品贵胄! 终究是自己配不上他,周震霆和他这个弟弟比,差太远了! 周寰宇本打算等大哥结婚后,自己再找个理由离开新港,到时再和方怡莲在异乡会合。 却不想这么快就发生了流产的事故,这让周寰宇追悔莫及,也更坚决了和方怡莲私奔的决心。 周家不能再待,是非恩怨太多,今后还生活在一起,迟早还要出事! 周亦卿并不知情其中的缘由,只知道方怡莲突然又勾搭上小儿子,也是火冒三丈。 本来就不喜欢方怡莲这个女人,看到她在两个兄弟之间左右逢源,见缝插针,见大哥娶妻,她就缠上弟弟,见一个爱一个,还让两个兄弟争风吃醋,闹得家宅不宁,更加觉得这个女人是个祸水留不得。 于是他千方百计阻挠二人在一起,为了拆散二人,甚至发出了断绝父子关系的绝杀令。 周寰宇本就不喜欢家族的勾心斗角,早就想脱离家族,现在有了真爱,更加有了底气。 为了能和方怡莲在一起,他竟主动登报官宣断绝父子关系,并带着方怡莲连夜私奔,从此再也没有回来过。 两人私奔后,就去了云连,两人基本上就是裸婚了,一顿简单的红烛晚餐,在租住的小屋,就是他们的婚礼。 一个是只会读书研究学问的书生,一个是个野心勃勃大杀四方的女强人,两个八竿子打不着的人,所有人都不看好的一段姻缘。 不想两人先婚后爱,却恩爱有加羡煞旁人,后来他们又生了一个儿子,就叫方珺清。 让方珺清跟随母姓,是周寰宇的意思,因为他觉得既然和周家断了关系,就彻底断个干净,连姓也不要了。 有了儿子后,方怡莲遵从周寰宇的意见,方珺清的教育和未来的出路,她绝不插手,教育归周寰宇负责,今后的事业选择也遵从儿子的意愿。 方珺清从小就深受其父影响,一生所爱也是子承父业,那就是深耕古典文学领域。 一家人恩爱有加,从未红过脸。 方怡莲虽然打理事业十分忙碌,但也会抽出的时间,和家人团聚旅游,共享人间天伦。 话说回来,章小姐骤然失去儿子,更加不甘心,只觉得是周震霆的鸠占鹊巢和周亦卿的偏心,导致儿子没有容身之处,才被迫出走。 于是,章小姐不甘示弱,也准备介入集团的事务,拿回章家的控制权。 然而她的介入,不仅引起了周亦卿的警惕和反感,也遭到自己家族叔侄辈的强烈反对。 但周亦卿老奸巨猾便在这里,觉得这是千载难逢的取得整个集团控制权的机会。 于是,他对章小姐百般宠爱,哄得章小姐又心软,两人联手最终拿回了章老板留在集团的股权。 还出杯酒释兵权,二人夫唱妇随,解除了所有反对章小姐入董事会的章家叔侄的职务。 章小姐顺利入主董事会,并成为董事长。 但养尊处优惯了闲散小姐过惯了的章小姐,企业管理一天都没有经手过。 因此,即便现在坐上了董事长宝座,大因为和本家亲族闹翻脸,所以此时此刻只能依靠周亦卿这个副董事长的管理和运营——而这对周亦卿却是轻车驾熟。 章小姐自以为成了董事长,就可以高枕无忧了,因为周亦卿对自己的宠爱和温存又回来了,只道他回心转意了。 甚至为了报他“失子”的仇,还把大儿子周震霆逐出了集团的管理层,只让他去森泓那个小小投资公司做了总经理——这家公司是周亦卿独资创立的公司。 但也正是这个安排,成了请章小姐入瓮的准备! 花开两只,各表一枝。 仿佛命运的诅咒,大太太林宛如的悲惨命运,又延续到了周震霆身上。 周震霆还没结婚,初恋方怡莲就和弟弟私奔了,而自己的未婚妻舒雅却对此一无所知。 因为那时她还在世界各地飞,参加乐团的巡演。 舒雅结束世界巡演,才回到新港,就和周震霆完婚,对婚姻充满憧憬的舒雅,却不想结婚后,完全事与愿违。 因为婚后的周震霆一直都郁郁寡欢,只在新婚当天,为了延续家族香火,和舒雅同了房。 打那之后他就再也没有进过舒雅的房间,经常以工作繁忙为由,疏远舒雅。 不管舒雅多么卑微到尘埃地爱他照顾她,他都自始至终冷若冰霜铁石心肠,对舒雅的女儿舒扬更是从不过问。 第二年舒雅诞下一个男婴,周亦卿高兴极了,亲自请了先生给男婴取名周瑁远。 舒雅则给他取了一个小名“家家”,也是寄希望有了儿子后,他的父亲能回心转意,多兼顾一下家庭。 因为那时候周震霆常常以工作为由夜不归宿,要么就是一出差十天半个月。 后来甚至传闻出和其女秘书的绯闻,二人警察出双入对,打得火热,而那女秘书正是人称的“凤姨”。 但事实上是,也是凤姨单方面喜欢周震霆,周震霆只是利用她故意制造绯闻,只是希望让舒雅知难而退,能主动提出离婚。 因为周震霆已经意识到,越是和舒雅一起生活,越明白舒雅是个好女人,在她身上看到了惨死的妈妈的影子。 这种时刻被提醒母亲悲惨命运的感觉,让周震霆痛不欲生,而不敢面对舒雅,他对母亲思念、愧疚和难过,一直纠缠着他。 他所能想到的办法,也只是长痛不如短痛,逼她主动退出,要么她像章小姐那样闹,不管哪个,父亲都不会怪罪自己。 然而,周震霆还是小看了舒雅对他的爱和耐心。 对于周震霆的挑衅和冷落,舒雅都选择了默默承受,还帮他把家中一切料理得井井有条。 甚至为了周震霆不烦心,她听从了公公周亦卿的安排——送舒扬出国上学。 出国前,周亦卿做主,给舒扬改名为周琞扬,并纳入周家族谱。 只为让舒雅从此一心一意相夫教子,精心照料周家一应事务。 但好景不长,舒雅患上了抑郁症。 那年,周家突然爆出劲爆消息,周亦卿要娶bessie。 消息甫一传出,章小姐就在家里闹翻了天,直接给周亦卿下了通牒——如果他敢娶钟小姐,她就会登报公布离婚,并追回章家的所有家产,要让周亦卿净身出户。 周亦卿摔门而去,经过七八年的布局,他早就完成了资产的重组和转移。 现在倒是不担心自己净身出户,而是担心章小姐破罐子破摔,毁了自己的前途和名声。 和章小姐强烈的反对气焰截然相反的是,bessie对周亦卿的求娶之心一直表现得都很淡然。 之前很多次谈及结婚事宜,bessie就不止一次告诉周亦卿,自己无意嫁入周家,对婚姻也没有那么强烈的意愿。 bessie表示,两个人保持这样既独立又依恋的相处模式就很好,结了婚反而被束缚,破坏这样的和谐快乐关系。 而且bessie这些年一直在搞自己的珠宝原创设计事业,周亦卿一直都在不遗余力地帮她,事业已经小有成就,现在她的事业版图马上就要在英国开展。 只是,她对婚姻的这一思想太过于超前,对于保守又大男子主义的周亦卿来说无法接受。 bessie的淡泊之心,让周亦卿更坚决了娶她的心,尤其是被章小姐这般威逼,这激起他的逆反和对抗。 不甘心这些年被她压制一头,于是他铁了心要娶bessie,就算净身出户、身败名裂也要娶! 预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第177章 豪门恩怨(下) 话说章小姐的威逼利诱均告失败,因为周亦卿就算净身出户、身败名裂,也要娶bessie。 于是,章小姐又开始了长达半年的以死相逼,在家中各种闹,甚至还想和周震霆结成同盟。 周震霆虽然并不想父亲娶三太太,但是比起bessie,他更恨章小姐,更恨章家。 如果不是章小姐,就不会耽误父亲寻找他们母子,妈妈也不会止步于一湾之隔,没能和父亲见上最后一面,而惨死他乡。 如果父亲娶三太太能打压章小姐,那也算是为母亲报了仇。 而且那时他在周亦卿的扶持下,已经坐上了森泓的总裁大位,成为周亦卿的得力助手,他也不可能和父亲对着干。 否则自己千辛万苦才争来的在周家的地位说没就没,权衡利弊,都觉得让父亲娶三太太对自己更利大于弊。 得知大儿子支持自己娶bessie,周亦卿就更有底气了。 不顾章小姐的反对,直接命令下人布置迎娶bessie的事宜,还把这事交给大儿子全权负责。 也因为周亦卿强行娶三太太的举动,章小姐见明里不行,她也学了曾经父亲的手段,派了黑道杀手去杀bessie。 最后,导致bessie出车祸,在医院躺了半个多月,醒来后得知小女儿在车祸中丧生,又哭晕了过去。 周亦卿调查到幕后凶手是章小姐后,竟是勃然大怒,新仇旧恨,让他再也压制不住心头怒火,。 回到家,就动手打了章小姐一耳光,还把当年大太太的死告诉了她,他说,你还真是有其父必有其女啊! 如果不是你父亲,我可以念你一辈子的好,和你恩爱到老,不会让你受半点气,但是你父亲谋杀我的妻子,也杀死了我对你的爱,也抹杀了你章家对我的恩。 震霆回来后,我想过和你恩断义绝,让你的父亲血债血偿,不过他死了,我心软,还是放过了你。 你父亲无情,但我周亦卿不能无义,我只当你不知情,毕竟你和你父亲助我东山再起,我不能忘恩负义。 就算对你没有了情,我也不能刻薄寡恩。我的宛如被你杀死了,我没有苛责你一句话,我以为你会和你父亲不一样。 但是我错了,当年留下你,就是个祸害,这些年因为你,家宅不宁,现在你更是变本加厉,竟然学了你的父亲,再次对我最爱的人举起屠刀。 好啊,很好,放心,我不会动手,因为我嫌脏了我的手,我也不会让你死,我会让警察公布你的罪行,这辈子你就在监狱里蹲着吧,咱们老死不相往来! 哦,对,你不是要我净身出户吗?你放心,我会让你一个子儿也拿不到,这都是你们父女逼我的,要怪就怪你们自己吧! 章小姐这才知道十年前大太太的真正死因,也终于恍然大悟周亦卿这十多年的感情都不过是算计,都是权宜之计。 他对自己的爱,早就随着大太太的死烟消云散了,现在仅有的那点恩义也因为自己的愚蠢而葬送了! 她嘴上说让他净身出户,但那不过是气话。 这么多年,自己被他哄得团团转,心甘情愿把公司的控制权和股权都给了他。 聪明心机如周亦卿,他如果早就存了算计之心,恐怕那些家财也早被他转化殆尽,即便打财产官司也未必能赢。 她知道自己败了,败得一败涂地,追悔莫及,可一切都晚了! 章小姐气急攻心,一口鲜血吐了出来,就晕死了过去。 等到章小姐再醒过来,她就疯了,而且医生说她还怀了三个月的身孕。 周亦卿到底还是心软念旧,撤销了法庭的控告,但他也不愿再和她相见,他真的做到了和她老死不相往来! 但也不和她离婚,只让家丁把她送去了空荡荡的一处偏废老宅,还向全家人发了话,以后二太太就在老宅里养老送终,不准人探望,也不准她踏出一步。 虽然日常生活用度,周亦卿仍然按照二房规格供给,但还有什么比让一个女人孤独终老更摧残心志的呢? 捡回一命的bessie,变得更加清醒了,更加坚决地拒绝了周亦卿的求婚。 以前只是担忧,因为周亦卿什么都没有瞒她,包括大太太被章父杀害,她本就对豪门恩怨心存戒惧。 经此一难,更觉得自己不适合豪门生活。 她害怕了,不想跌入那个深渊漩涡,最终活成像章小姐那样的一个疯妇怨妇,想当年章小姐也是风华绝代、爱慕者不计其数啊! bessie说,只要你不要求结婚,我们还可以像以前那样生活,因为我还爱你,我不会拿别人的错误来惩罚你,那是对你的不公平!也希望你能尊重我的决定。 周亦卿只能妥协,和章小姐一比,bessie的人品何其珍贵,也让周亦卿更加爱护和珍惜她! 这厢,章小姐被变相“圈禁”后,她时常半醒半疯,精神状态每况愈。 没过两个月,章小姐就郁结成疾,茶饭不思,夜不能寐。 最终在她怀胎八个月时早产,是个女儿。 不等章小姐醒来,周亦卿就命人抱走了那个女儿,暂时由舒雅照顾。 等章小姐醒来,得到的消息是孩子流掉了——这是周亦卿的吩咐。 痛失爱女,儿子又远在千里之外,孤苦伶仃,身边竟无一人可期考和倾诉。 悲愤交加的章小姐,一夜之间白了发,人也疯了。 周亦卿得知后,还是请了最好的医生来给她治疗,但无济于事。 因为章小姐已经病入膏肓,且她已生无可恋,一心求死。 最终不到两个月就饮恨而终,死时还立下一个恶毒的诅咒。 她诅咒周亦卿“你的始乱终弃,会报应到周家后代身上,他们永世不得最爱的人!就算得到了,也会短命!” 谁都没想到,章小姐一语成谶! 章小姐离世后,bessie看到舒雅身体一直不好,还得照顾亲儿子周瑁远。 而且她和周震霆的关系似乎也不怎么好,又要照顾那么大一个家庭。 她自顾不暇,根本无法好好照顾章小姐的女儿。 想到自己的小女儿已经不在了,她就向周亦卿提出抚养章小姐女儿的想法。 周亦卿闻言震惊又心痛,二太太杀了她的女儿,还险些害了她,bessie却不计前嫌以德报怨。 不仅如此,她对周家的晚辈也都和善有加,孙子周瑁远就是她家的常客。 每次周瑁远来,她都视如己出,嘘寒问暖,关心备至。 尚在儿童懵懂期的周瑁远每次难过时,就会跑去她家,哭着喊“三奶奶”。 “三奶奶”一安抚,什么伤心事都烟消云散了。 孙子也说最喜欢的就是“三奶奶”,童言无忌,童言至真! 这样善良的bessie,自己何德何能拥有她?! 心头更加愧疚,将她搂在怀里,含泪答应了。 bessie给章小姐的女儿取了个英文名字,叫angel,中文名是周天悦,寓意天天快乐! 有了bessie抚养angel,舒雅刚松了一口气,一场劫难却降临到了她的头上。 因为,章小姐的诅咒开始应验了! 也是周瑁远七岁那年,有一晚,周震霆喝得酩酊大醉,被凤姨送回来。 那时,老爷子正带着bessie在英国度假,家里只有舒雅。 刚刚哄睡儿子周瑁远的舒雅,听到动静赶紧像往常一样出来迎接,却看到周震霆正搂着凤姨疯狂亲吻。 凤姨自觉不妥,极力想推开他,可他偏偏就是不放,根本不顾舒雅的崩溃和心痛。 甚至还嘲讽舒雅“她就是个摆设,是个花瓶,反正我也不爱她,是她愿意忍受的”。 凤姨终究不忍心,打了周震霆一巴掌,向舒雅道了歉,仓皇离开。 周震霆不怒反笑,一脸的无所谓,一屁股倒在沙发上,然后突然一把拉过舒雅,告诉她“我爱的女人一直都是阿莲,从来就没爱过你,可你知道,我为什么还要娶你吗?” 舒雅也感受到了,以前周震霆就不怎么待见自己,二太太过世后,周震霆的脾性更加阴晴不定,对她也是更加冷淡绝情。 此刻听到他问,她很害怕,害怕听到那个答案,那一定是自己不能承受之痛,她心碎欲裂,崩溃地哭了,拼命地摇头,想挣脱周震霆,想逃走…… 周震霆却死死抓着她的衣领,毫无怜悯之心—— “因为二太太为了独占爸爸就派人杀了我的母亲,她的儿子周寰宇又抢了我最爱的初恋阿莲,我要报复二房,爸爸很中意让你当我的老婆, 无所谓喽,除了阿莲,我娶谁不是娶,娶你,可以得到爸爸的欢心和认可,我的大少爷地位才能稳固,爸爸才会让我子承父业,你懂吗?” 原来他真的不爱自己,他爱的竟然是弟弟的妻子,而自己却被蒙在鼓里七年…… 舒雅很早就预感到了这个不祥的答案,可她还是自欺欺人,总是逃避,不愿了解真相,总暗示是自己太敏感多心了… 今天骤然听到真相,便如天崩地陷,她感到绝望,颓丧地跌坐在地上。 任凭周震霆的摇晃拉拽,她都像丢了魂儿一样,无动于衷,只有无声的眼泪落下。 迟到的真相,成了压垮舒雅的最后一根稻草。 可周震霆还在继续倾倒着自己的“复仇大业”“可是二太太死了,我一点也不开心,她为什么死得这么轻松?凭什么?她应该好好活着,嚣张地活着, 我要她看着我成为周家的掌门人,我想让她二房血债血偿,就像当年我和我母亲一样,我想让他也像丧家之犬,像过街的老鼠,被人随意欺负凌辱,让他们也必须受尽折磨, 我还要章小姐也尝一尝被人强暴、怀上仇人孩子的滋味……,最后等待他们的,才是死亡!可是,她为什么就死了,为什么不等到我报仇? 不,那个周寰宇还活着,他妈死了,那就母债子还,他抢我的阿莲,我就让他们净身出户,也让他死无葬身,哈哈哈……”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周震霆歇斯底里地嘶吼着,又哭又笑,癫狂无状。 舒雅听得瑟瑟发抖,后背直发凉,看到他的眼睛犹如嗜血的魔鬼之眼,全然不像平日风度翩翩的优雅绅士。 直到周震霆在疯笑中又倒头就睡了过去,她才颤巍巍地站了起来,踉踉跄跄走回了房间。 那一夜,舒雅一夜未眠,泪水打湿了枕头和被子,她不敢哭出声,因为怕吵醒儿子—— 其实周瑁远什么都听到了,小小的他很早就已经感受到爸爸不爱妈妈,也不爱他,这让他变得胆小、慎言和自卑,妈妈是他唯一的温暖港湾。 因为不管妈妈在爸爸那里受到多少冷眼和冷遇,对周瑁远从来都是眉眼如星呵护疼爱备至,感受到妈妈在哭,只有七岁的他也偷偷地无声掉下眼泪,直到后面渐渐睡过去。 第二天,舒雅起得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早,仍像往常一样,给周震霆做好例行的早餐、熨好当日要穿的衣服、整理好他的公文包—— 这些事情其实下人都可以做,但舒雅七年来都是坚持自己做,因为这已经是她和周震霆唯一的联系所在了。 准备完这一切后,她就像人鱼公主一样,最后亲吻了还在睡梦中的儿子,出来又深情亲吻了还睡在沙发上的周震霆,便毅然决然开车出去了。 这一去,从此便是生死离别。 周震霆醒来后,也全然忘记了昨晚的事,还像往常一样,吃饭穿衣出门,开车到森泓上班,唯一感到异样的是,今天早晨竟然没有舒雅的身影在眼前晃动了。 问了下人,才知道她开车出去了,也没说做什么。周震霆冷笑一声,什么也没说就出门了。 直到晚上到家,看到是下人来服侍自己用餐,依旧没有看到舒雅,儿子周瑁远很乖巧地早早吃了饭上床休息了。 周震霆仍旧没有察觉,没有了舒雅那双幽怨深情的眼神,自己也落得个轻松。 临走,难得去看了一眼已经睡熟的儿子,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 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他心神不宁。 这个感觉,持续了一天。 晚上回到家,已经11点了,舒雅还是没在家,她从来没有天黑了还不回家的情况,今天还是第一次,周震霆越来越觉得有问题。 如果她要回娘家,肯定会跟家人打招呼,而且就算回娘家,她也绝不会不带儿子,今天太蹊跷了! 周震霆心里空落落的,却又意兴阑珊,懒得问,也懒得打听。 也许昨晚自己借酒醉发疯,她知道了真相,需要时间来决定离婚,她想冷静那就让她冷静吧! 周震霆想到这里,反而宽慰了许多,如果她愿意离婚,对他们两个人都是解脱! 周震霆从儿子房间出来,就回了自己一直住的客房,倒头就睡下。 第二天早晨,周震霆起来,仍然是一众下人忙里忙外,还是不见舒雅的影子。 用早餐时,他就随口问了句少奶奶呢?下人们都不敢言,只摇摇头。 周震霆火气上来,一摔刀叉,斥道“少奶奶就是这样教你们规矩的吗?都哑巴了吗?” 管家卓子——也就是曾经和周亦卿一起流落街头并帮助周亦卿进入博伦船业的小兄弟,周亦卿发达后也没有忘记他的恩情,不仅好吃好用供养着他,后还将他提拔为周家老宅的管家。 卓子见大少爷发脾气,这才回答说“少奶奶从昨天早上出去,到现在都没回来?” 也只有他才敢和周震霆不疾不徐地说话,他在周家的地位几乎等同于周亦卿。 没回来?周震霆一惊,这可一点也不像舒雅的性格。 但他冷漠惯了,听到了答案,这才重新拿起刀叉吃饭,临到上车,才跟管家卓子交代“少奶奶回来,打个电话。”卓子应声答应。 可是直到下午下班,也没等来电话,周震霆这才感觉不妙,便让凤姨给舒雅的娘家打电话,得到的回复是没回来过。 又给舒雅工作的乐团打电话,得到的消息是已经两天没来上班了,今天下午还往周家打过电话询问。 这下凤姨也感到大事不好,别是舒雅想不开自杀了,周震霆的脸抽搐了一下,胃突然就痉挛起来,额头直冒汗。 凤姨看到这情况,赶忙去他包里拿药,让他服下,慢慢才缓解过来。 凤姨就说,她来报警,让警察帮忙找人,也许是我们多想了,舒雅只是去了一个别人不知道的地方待着,过两天自己就回来了,你别着急,千万别着急! 凤姨也是能干,有条不紊地安排报警,让家丁、亲友、同事兵分几路,在不同的城区进行寻找,全城搜查。 直到第二天上午周震霆才终于收到警局的通知,找到了舒雅,在新港大桥下的车里——舒雅那天早上开走的那台。 周震霆还只是冷淡问了声人呢,警察让他还是去一下现场,确认一下死者是不是舒雅本人。一切都不言而明,舒雅死了。 得知消息的周震霆正在森泓开会,他当时就怔住了,行尸走肉一般,没有悲伤,也没有如释重负,也没有任何行动和表示,更没有报备父亲。 就像那年母亲离开自己一样,以往心中的愤懑、仇恨、不快,都可以在舒雅身上发泄,她像一个海绵一样,默默地吸收着自己压抑的心理和负面的情绪。 让他可以像一个孩子一样,在她面前任性、撒气,因为他知道,不论自己做什么,她都不会离开,一直以为就会那样过一辈子。 但舒雅突然就死了,他又感受到了从前的那种孤独、黑暗和害怕,行尸走肉般,在凤姨的陪同下去了现场。 他浑浑噩噩地走到了已经死去的舒雅面前,她是割腕自杀的,鲜血淌满了座驾,又从座驾流到了沙面上。 而儿子周瑁远在哭着喊妈妈,正被管家卓子抱在怀里,他已然看到了母亲的凄惨死状,又害怕又伤心。 周震霆无暇关心儿子,木然地看了一眼舒雅,点头回应了警察的询问,就转身离开了,没有一滴眼泪。 但脚下却是轻飘飘的,身体像被剜走了一块,空落落的,好像失去了什么支撑和倚仗,无知无觉地回了家。 回到家,仿佛是什么在牵引他,让他终于还是走进了舒雅的房间——那本是二人的卧房。 可自从结婚以来,他就来过三次,第一次是新婚那夜,第二次是两个月前他喝多了找她发泄——使他们有了第二次同房,第三次就是今天。 房间依旧如故,就像还是结婚当日。 舒雅往日音容笑貌突然就那样清晰地出现在脑海里,一幕幕,一件件,都是那样历历在目。 就是这样一个恬静温柔坚韧美丽宛如母亲一样的女子,却成了家族斗争的牺牲品。 最令周震霆追悔莫及的是,舒雅死时已经怀胎两个月,是一个成形的男胎,一尸两命,而自己就是那个刽子手。 自己做这一切究竟有什么意义?母亲为了自己也是这样死去,现在又搭上舒雅和自己未出世的孩子,自己做的这一切真的值得吗? 如果不是自己执着于报仇,也许自己和舒雅可以恩爱有加,两个儿子也是聪明可爱,人世间也会多一个圆满幸福的家庭。 那是母亲终其一生都不可得的东西,自己唾手可得,却被自己亲手葬送了! 梳妆台上,还安静地摆放着舒雅美丽的写真照和快乐的母子照,一如舒雅的娴静。 结婚七年了,竟然没有一家三口的合照,如今幡然悔悟又能怎样,再也没有机会了! 最后,他在梳妆台的抽屉里,发现了舒雅早就写下的遗书,落款时间正是她离家出走那天。 遗书上写得明明白白,她要成全周震霆,放了他,让他去寻找自己的真爱,只希望他不要再复仇,放过别人,也是放过自己。如果他的母亲还在世,也一定不希望他背着仇恨过活。 希望她死后,他能放下仇恨,好好抚养家家成人,不要让他也成为家族斗争的牺牲品。希望他能给儿子一个完整的快乐的幸福的童年,这也是她最后的遗愿了! 周震霆读着那封遗书,心碎欲绝,悔不当初,倒在舒雅曾经睡的床上,抱头痛哭…… 周亦卿闻知舒雅的死讯,甚是震惊,带着bessie和同在英国留学的周琞扬匆匆从英国赶回来。 话说此时周亦卿和bessie的感情正如胶似漆,周亦卿因为章小姐的暴毙身亡留下心理阴影,加上bessie也希望和他保持同居不婚的现状,最终周亦卿也就默许了这样的关系。 回来后就给儿媳舒雅办了葬礼,三个月后,周亦卿同意了周震霆迎娶凤姨的请求。 为什么周震霆突然态度大转变了呢? 起因还是舒雅的死,让深陷仇恨的周震霆仿佛突然之间通透了,他再也不想浪荡游离,开始正视家庭,正视儿子周瑁远的教育和抚养。 也是在和儿子周瑁远的接触中,他突然理解了爸爸的良苦用心,舒雅和儿子周瑁远,母亲林宛如和自己,是何其相似? 爸爸为了减轻自己的思母之痛,照着母亲林宛如的模子,给自己找了一个一模一样的妻子。 爸爸也不是不报仇,只是隐忍不发,而是运筹帷幄,一点一点掌握家族事业的主动权和话事权。 而在娶bessie的事情上也表现出了前所未有的强硬和霸道,包括对自己的栽培和放权,和对小儿子的疏远,这就是对章小姐的回击和报复。 可是,这些年,自己不仅不自知,还以怨报德,误解父亲至深! 想通了这一层,周震霆终于释然了,舒雅的遗书他看了不下一百遍。 他决定遵从舒雅的遗愿,放下仇恨,开始把精力和心思都放在了儿子身上。 儿子周瑁远不仅仅是舒雅和自己唯一的骨血,也是对亡母的思念寄托。 他想补偿儿子,想给儿子一个完整的家,不想再让儿子步自己的后尘,重复轮回那个痛苦的悲剧人生。 于是就有了娶凤姨的想法,这一次是他主动提出的。 他知道,老爷子对凤姨是满意的,而自己身边,也只有凤姨的人品和教养最可靠。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在和儿子的沟通中,他也不排斥自己娶这个后妈。 凤姨是真心地爱着周震霆,对他的这个儿子也一直疼爱有加。 为了报答周亦卿和周震霆的信任及厚爱,她也做出了一个决定,终生不育。 她将周瑁远视如己出,做一个合格的好母亲,将他培养成才,以慰舒雅的在天之灵。 有了凤姨的承诺,周亦卿也更加放心。 对二人的婚礼,凤姨一切从简,她就这样成了周瑁远的后妈。 然而,更大的麻烦是,周震霆自舒雅死后,内心的愧疚和负罪感日益加重。 越到后来越发现自己早就爱上了舒雅,只是因为负气,为了报复父亲,为了报复二房,一直在刻意回避这个事实。 直到舒雅的死,才让他看清自己的真实感情。 可是,一切都回不去了! 周震霆的心理问题一天比一天严重,为了逃避痛苦和自责,他开始用酗酒的方式麻痹自己。 直到一年后舒雅的周年祭,成了压死他的最后一棵稻草。 他最终不堪心理重负,在舒雅最后停留的新港大桥下,也跳海自杀! 那年他才41岁,儿子周瑁远当时才8岁。 接连的打击,让意气风发了大半辈子的周亦卿,突然就消沉下来。 bessie也是有情有义,一直陪伴和安抚他,直到他重新振作起来。 周亦卿有些累了,商海沉浮大半生,最后只有bessie是自己的避风港。 他极其恳切地向bessie说了心里话,希望她能重新考虑和他结婚。 周亦卿也做出承诺,只要她愿意嫁给自己,以后绝不会再娶太太,她就是最后一任。 而且周家内宅一应事务都交由她管理,甚至公司她想加入,他也会敞开胸怀欢迎,条件随她开,这足见周亦卿的结婚诚意了! 钟家人知道后,也都纷纷劝bessie,和周亦卿结婚。 但bessie依旧果断拒绝了,这一次她还做出了分手的决定。 周亦卿百思不得其解,现在大太太、二太太都不在了,再也没有人会成为他们的阻碍了,为什么她还是拒绝了! bessie表示分手不是自己不爱他了,恰恰相反,因为她还深爱着他。 但是相爱的两个人不应该被婚姻绑在一起,绑在一起最后都不会善终。 他的大太太、二太太,都曾经倾心相爱,可是最后的结局无不令人唏嘘,现在舒雅也步了悲剧后尘! 自己不想做家庭主妇那样的女人,更不想成为大太太二太太那样。 bessie说她十分热爱自己现在的珠宝设计事业,并不想被束缚在家里,当一个悠闲的富贵太太。 她对周家的事业、对周家的管家大权也不感兴趣,也无意插足周家事业,那会让她很不开心。 人生在世,不开心的事情,就不要做! 我要的很简单,我开心,我才做。就这样! 这是bessie的解释,其实最深层的最根本的原因,是bessie看透了豪门家族的残酷斗争,这让她感到后怕。 她打心底里,不想沾惹这样的豪门是非恩怨,一辈子纠缠内耗,失去自我。 她想做一个新时代的独立女性,爱或不爱,都是自己独立自由的选择。 她爱周亦卿,但绝不会学舒雅那样,牺牲自己,成全别人!她也做不到! 周亦卿很生气,就说是自己宠爱她太多,让她有点恃宠而骄。 既然这样,两个人都冷静冷静,你考虑清楚了,再来回复要不要和我结婚。 周亦卿以为冷一冷bessie,她就会想通,会回心转意。 不想,第二天bessie就带着两个女儿回了英国,打那之后就再也没有回来过。 周亦卿是第三天才知道bessie离开新港的消息,他慌了,立即飞去英国,去曾经约会的老地方和她的娘家寻找,都毫无影踪。 bessie很决绝,更换了住址和所有联系方式,周亦卿无从打听和联系。 直到听凤姨说孙子周瑁远高烧一个多星期不见好转,这让周亦卿再也无心寻找bessie。 毕竟二儿子已经断绝父子关系,大儿子大儿媳又相继离世,现在自己唯一的骨肉就剩下孙子周瑁远了,决不能再让孙子出事! 自那之后,周亦卿就一心一意打理家族事业,一边兼顾周瑁远的学业和生活。 对周瑁远的严格胜过其父亲,对他寄予厚望,等待他的长大,然后从自己的手中,接过家族事业的重担。 周亦卿没有再娶,也不知道是对大太太的愧疚,还是对bessie爱得太深,现在都无从得知了。 三十年后在新港的一次活动中,周亦卿曾和bessie有过一次重逢。 那时周亦卿已经年过八旬,沧海桑田,风霜雪雨,他的心境也早已平和无澜。 得知同行的男人是她的老公,他的内心还是泛起了一丝失落,给予了祝福,就转身离开,转身的一刹那,眼睛已经湿了。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从此,二人就再也没有见过。 而周亦卿不知道的是,那并非bessie的老公,bessie和他一样一直都是独身,且是为他守身如玉。 之所以“说谎”,就是怕老爷子又旧事重提,而这个秘密直到老爷子过世都不知道。 话说,周亦卿为了减少周瑁远思母之情,就把周琞扬带了回来,好让周瑁远有个亲人寄托。 周琞扬虽然是周瑁远同母异父的姐姐,但因为她和母亲舒雅的音容笑貌十分相像,使得周瑁远十分依赖她。 凤姨是他形式上名义上的母亲,可周瑁远一直对她和父亲的暧昧关系心存芥蒂。 我认为,正是那晚他们的出格亲密对母亲造成了极大的刺激,是母亲自杀的一个诱因。 因而打心底里不喜欢凤姨——周震霆当时误以为周瑁远的不排斥是喜欢,其实是周瑁远的胆怯和不敢说真话。 现在因为爷爷的严厉和权威,周瑁远更加不敢违逆爷爷对凤姨照顾自己的安排。 也因此,他内心埋藏的所有脆弱和难过,都只能向这个同母异父的姐姐倾诉。 她也不负所望,总能耐心地开解和抚慰他。 这个姐姐大他七八岁,和周瑁远的胆怯自卑不同的是,她一直受外公外婆的宠爱和影响,思想开放,从小就泼辣果敢个性十足,周亦卿见她第一眼就非常喜欢她。 周琞扬也确实是周家的一个异数,让这个家里总能多一些欢声笑语,尤其是被送出国读书这几年,她的言谈行事也更加西化,深受家人和下人们的喜爱。 周瑁远对这个姐姐又敬又爱,就像自己的另一个母亲,对她十分信任和依赖。 这些年,姐弟俩的关系十分要好,不似血缘胜似血缘。 如果爷爷或凤姨对周瑁远过于苛责时,她都会充当调和剂,缓冲周瑁远的压力。 有时甚至还会为周瑁远出头反抗爷爷,因而他成了周瑁远的“保护伞”,被爷爷送了一个绰号,那就是后来久负盛名的“周家太保”。 周琞扬的反抗和包容,是因为她目睹了父母婚姻的不幸,又见证了母亲和后爸的悲剧。 这让她小小年纪,心智就超乎寻常的成熟和理性,很小就暗暗发誓不会结婚,不会给另一个人伤害自己的机会。 同时,她也不希望周瑁远成为第二个周震霆,步上一辈的悲剧后尘,希望他的性格开朗一些。 这些年周琞扬就是担当了这样一个亦母亦师亦友亦姐的角色,为周瑁远化解了不少的成长偏误,也帮助周瑁远纠正了不少性格上的缺陷和不足。 如果没有周琞扬,可以说,周瑁远定然会成为一个更过犹不及的周震霆,人生的悲剧会更早发生! 但是,周家的悲剧似乎命中注定,套牢了几代人。 周亦卿一生不得挚爱,儿子周震霆挚爱被弟弟夺走。 发现自己爱上了舒雅时,舒雅又凄婉离世,他最后也不堪重负跳海自杀! 一如章小姐临死的恶毒诅咒,可是这个诅咒并没有结束,还在继续发酵! 小儿子周寰宇和周亦卿断绝父子关系,出走后,方怡莲在云连创办了君悦山庄,成了后来赫赫有名的女企业家。 而周寰宇也成了汉学界的知名学者,正当一切如日中天烈火烹油之时,2008年周寰宇却突发恶疾猝然离世,死时才56岁。 那正是他学术成就的顶峰时期,他却溘然去离世,令人扼腕叹息。 周寰宇归属算好,可最终还是落了个情深不寿的结局。 但不论怎么样,他的人生都算是圆满的,并没有受什么罪和难! 但这也成了周瑁远这么多年种在心头的一根刺,他觉得大房一脉,三代人命运多舛,受尽磨难,家破人亡,支离破碎,没有一天安稳和快乐! 而这一切都是拜二房章小姐所赐,凭什么他们平安喜乐美满幸福万事如意?! 周瑁远从小就深埋了为父母报仇的种子,只是他一直以来伪装得太好了。 从父母的离世开始,他就学会了隐忍。 所有人都被他瞒住了,谁也没有想到他的心智和城府早就超越了同龄甚至是长辈。 他的隐忍是为了将来有一天自己有了生杀予夺大权时,再一鸣惊人报仇雪恨! 只是,后来有了心爱的未婚妻李紫稣后,他的心境开始平和,又把这个念头压了下去。 但,他的未婚妻也没能逃过章小姐的诅咒,未婚妻的死,也让他想起了父母的自杀悲剧,想起了章小姐的那个恶毒诅咒。 他恨极了这个恶毒的诅咒,让父亲和自己都痛失所爱,他陷入了长达十余年的黑暗漩涡。 这十年,周琞扬一直担当着十分重要的调和大师的角色,希望能一点一点化解他的仇恨。 可是他只是听了,并没有听进去,他只是在等待复仇的机会! 周瑁远的聪明,就在于他不会像章父和章小姐那样愚蠢得只会杀人,因为杀死肉体只是一时的痛,他要的是二房一脉的生不如死—— 所以,当方珺清的挚爱林子苏出现后,他就知道,机会回来了……预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第178章 垂危嘱托 周琞扬讲述完回忆,久久不能平复,林子苏早已震惊到失语,没想到周家竟有如此传奇又离奇的恩怨是非! 她终于明白了一切,明白了周瑁远为什么每次提到方老师都是咬牙切齿,明白了为什么周瑁远和方珺清每次见面都会分外眼红并大打出手。 明白了方母为什么会不择手段地挑拨自己和周瑁远的关系,也终于明白了为什么周瑁远看到自己和方珺清亲密的照片会不问情由打自己。 也终于明白了周瑁远为什么是个不婚主义者…,是的,她明白了,什么都明白了! 是啊,一个是杀母之仇,一个是夺妻之恨,一个是杀子之仇,这样的世仇,怎么可能解的开? 只是,林子苏也万万没有想到,方老师竟然是周瑁远同父异母的兄弟,所以周琞扬和方珺清也是姐弟。 一直以来都是自己误会了方老师,如果自己当初再勇敢一点,再坚持一下,也许就不会和周瑁远扯上关系…… 不,怎么可能,以周瑁远的性格,就算不认识他,自己和方老师在一起了,面对的也将是这个家族的血雨腥风,是宿命,逃不掉。 所以是命中注定,自己的归属必须是周瑁远,毁灭、悲剧才是永恒的主题,就像舒雅,就像章小姐,就像林宛如。 不,我为什么是舒雅,是章小姐,是林宛如?为什么不能是钟小姐? 说到底,最清醒最通透的还是钟小姐,游离在豪门恩怨之外,在痛失爱女后更加明白自己应该选择一条什么路。 她也选对了,所以她的人生得到了圆满和善终。 周家三代人的婚姻,都足见婚姻对人性的扭曲和毁灭,爱只是一时的激情,平淡无奇才是永恒。 要两个相爱的人在平淡无奇的生活里相守一生,怎么可能不相爱相杀? 俞琳徽没有和周瑁远结婚,尚且还经历了这么多凶险,最后也没能如愿,我又有多大的能耐,可以驾驭这婚姻如此可憎可怖的一面? 林子苏感到心灰意冷,想到这一切,心就在滴血! 她整理了凌乱的思绪,千头万绪,她还是先从方珺清问起“那你为什么和方老师走得这么近?他知道不生气吗?” 周琞扬知道她指的是周瑁远,轻然一笑。 “这是老爷子的意思,老爷子的年纪大了,一直有让叔叔和珺清回归家谱的想法,尤其是知道了叔叔过世后,老爷子就不想再让周家的血脉流落在外。 希望尽快促成珺清认祖归宗,但是婶婶拒绝了老爷子的请求,瑁远也反对,甚至放下话说,他们要是回归,他就自己把自己从族谱上除名,和周家断绝关系。 摆明了,有方珺清没他,有他没方珺清。所以,爷爷呢,就把这个任务交给了我,让我在暗中斡旋。 珺清有一点很好,和叔叔一个性子,对金钱名利都看得很淡,我们在这方面很是投缘,所以能谈到一起。 但这也是他最大的底线,他说他和母亲相依为命多年,不适合周家这样的豪门大家族生活,所以无论如何他们都不会搬回周家。 这和老爷子的愿望相差太远,老爷子不甘心,只能在暗中帮助他,但这一切才刚刚开始,老爷子就发生了这样的情况。 如果老爷子有个三长两短,这事恐怕就难了。周家的人都知道,瑁远对他这个叔叔,还有这个堂弟恨之入骨,他认为自己所有的不幸,还有爸妈的离世,都是拜二房所赐。 其实,说老实话,我是今天才知道你和珺清有过一段感情,虽然没有实质的关系,但珺清喜欢你是不争的事实。 瑁远,我就不好说了,他的反应,不像是刚刚知道,他应该早就知道,他愤怒的是你们还藕断丝连,这是他无法忍受的,他肯定咽不下这口气! 瑁远和爸爸一样,并不知道婶婶的第一胎是爸爸的亲骨肉。我也是去年圣诞节去英国,见到了大姑,大姑谈起,我才知道。 大姑之所以知道,也是三奶奶告诉她的,周家整个家族现在只有婶婶和三奶奶知道这个秘密。前些天,我才把这个事告诉了老爷子, 老爷子知道后,这才瞒着瑁远,邀请了婶婶和方珺清来参加婚礼,没想到这次婶婶竟然来了。老爷子本意是借这次婚礼,用自己的老脸来促成瑁远和珺清的和解。 可是,没想到,天不遂人愿,事与愿违!你们才刚结婚,又有李紫稣的前车之鉴,恐怕你们以后的路会很难走。 如果你曾经的爱人不是珺清,而是别的男人,也许还有转圜的余地,可没有如果,我只担心上一辈的悲剧又要重演,我担心瑁远会重蹈爸爸的错误… 子苏,他能浪子回头,选择和你结婚,就说明他也有软肋,他也是渴望爱和温暖的,所以我希望,不论他做什么,你都不要放弃他,算是姐姐恳求你了,能答应我吗?” 周琞扬侃侃而谈,如果这些往事从周瑁远口中讲出来一定是深沉的忧伤的。 但周琞扬的讲述,却令人感受到一份豁达和大爱,甚至是慈爱悲悯之情,很有长姐如母的胸襟和风范。 周瑁远孩童时痛失双亲,她几乎承担起了母亲的角色,弥补了周瑁远年少时缺失的温暖和爱。 可是,谁能想到,她也是孩提时痛失双亲,少年远赴异国求学。 身处复杂的豪门恩怨仍能独善其身明辨是非,从未有过只言片语的抱怨。 她就像这人世间的一股清流,让人敬重,也令人心疼。 一如当年的钟小姐一样,清醒,冷静和聪慧! “那asher——”林子苏欲语还休。 周琞扬禁不住面露不屑,嗤了一声,道“你知道瑁远一直有那方面的问题,是不能要孩子的。但是,俞琳徽为了嫁给瑁远,偷偷做了试管婴儿,我们都不知道。 直到有一天,她抱着一个男婴来到我们家,说是瑁远的孩子,如果周家想要这个孙子,就必须让她嫁入周家。 老爷子原本就反对她和瑁远的交往,得知她为了嫁给瑁远用了这样的卑鄙手段,更加厌恶俞琳徽。你知道老爷子的手段,怎么可能受她的要挟? dna鉴定确定是瑁远的儿子后,老爷子软硬兼施,最终拿回asher的抚养权,为了不让asher知道自己的身世,老爷子便让凤姨带着只有三岁的asher去了加拿大. 老爷子下了死令,没有老爷子的同意,不允许带asher回国,而且还不许身边所有人提‘俞琳徽’三个字。 杨玫忌惮俞琳徽多年,就是因为asher的存在,她一直担心两人会因为孩子旧情复燃,所以在asher面前从来也是守口如瓶。 甚至还以亲妈自居,将asher视为己出,就是为有朝一日成为瑁远太太做铺垫。但是让她没想到的是,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白费功夫,让你这个后来者居上,她怎么能甘心? 只是,现在我们都不知道杨玫对凤姨说了什么,竟让凤姨不惜违背老爷子的命令,将asher带回来,还大闹了你的婚礼…… 起初,瑁远因为你对俞琳徽的憎恨和反感,就担心你知道asher,会影响你们的交往,所以一直对你守口如瓶。但现在看来,真正影响你们关系的,不是asher,而是方珺清。” 没想到,周瑁远和俞琳徽之间还有这样的孩子渊源,想起俞琳徽服毒后对自己说的“帮我照顾宝儿”,当时也不以为意,只道是她和别的男人有私生子。 后来俞琳徽跳楼自杀,自己不忍心她的孩子被娘家人利用,便和周瑁远提出共同抚养的想法。 当时周瑁远眼中带光,现在想来,应该是他误会了自己,以为我知道了他和俞琳徽之间有孩子的事实。 难怪当日在周瑁远办公室,她会撒泼打滚说出“我为你放弃做母亲的权力”这样的话。 结果周瑁远那句“你确实不适合当母亲”威胁的话一出口,俞琳徽立即就安静了,还乖乖地去当了品牌总。 俞琳徽这么多年对周瑁远爱恨交织,要离不离,要爱又不可得,左右摇摆,犹豫不决,原来是被周家掐住了生死咽喉…… 唉,可悲可叹啊! 林子苏内心冰火两重天,终于明白,自己和俞琳徽一样,也有生死劫。 自己的生死劫,正是周瑁远。 他让自己爱到骨子里,也恨得骨子里! 可自己真的要做舒雅吗?…… “琞扬姐,你应该知道,我爱他,胜过爱自己,甚至愿意拿命去换,更不会因为一个asher就动摇对他的感情。 但是,他多疑,善变,暴虐…,我经常把握不准他的脾气和想法。如果你刚才讲的都是真的,那情况会更糟糕。 我和他才开始,以后的路还那么长,我真的不知道,我有没有信心扛过去…,我不想成为成为像你妈妈那样的女人…”林子苏矛盾又痛苦。 “不,你不要去‘扛’,你记住,不管瑁远怎么样,你都不要变,你按照自己的初心去对他。你可以成为舒雅,但你又不是舒雅。 我妈妈是性格太懦弱太善良,只是一味的退让和包容,她也没有及时觉察到爸爸对她感情的变化,妈妈但凡能够再坚强一些,也许她和爸爸会有不一样的结局。 你和妈妈相像的地方是,你们都爱着自己的男人,忠贞不渝。可是你们又不一样,你坚强,更有智慧,也懂得适时地反抗,不会一味地顺从。 你会教育你的爱人,让他跟随你的节奏走,这是我看好你的地方,这也是爷爷放着杨玫、安娜不要,却选择你做周家的孙媳。 风暴已来,但是,我比任何时候,都要坚信,你和瑁远一定不会重蹈父母的悲剧,因为你就是瑁远的灯塔,就是他在黑暗风暴的领路人,不要抛弃他,带他走出来,好吗? 你相信琞扬姐,瑁远是有软肋的,现在你就是他的软肋,也是他唯一的依靠,也看得出来他服你的‘管教’。所以,总有一天他会被你感召回来,相信我,给他点时间,好吗,子苏?” 林子苏痛苦摇摇头,不知该如何作答。 “子苏,我知道这样说很自私,我相信你也是深爱着瑁远的,人都说,宁毁十座庙,不拆一桩婚。如果你能离开瑁远,也许早就离开他了, 现在你也不可能因为这件事就能离开他,你对瑁远,以前不敢说,但现在我可以说,你对他而言,已经是比李紫稣还要重要的女人。 他也不可能离开你,只是他现在还在气头上,会有一些脾气和冲动,希望你能包容和理解他一下。 你们风风雨雨好不容易走到了今天,也许是九九八十一难的最后一难,度过这一难,以后就再没有什么可以难倒你们。 我知道你的性格,从来都不是一个能逆来顺受的人,不像我妈妈,你很有主见,也懂得及时止损。我很早就把你当做自家人,对你就像对瑁远一样。 今天你和瑁远也结婚了,我们就更是一家人了,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以后你想要什么,想做什么,只要是琞扬姐能做到的,我都会不遗余力地帮你。 只是在这件事情上,琞扬姐恳求你,希望你能多一点冷静,多一点耐心,多一点包容,不要抛弃瑁远,不要被他激怒,我们一起陪着瑁远度过去,好吗?” 林子苏内心乱极了,周琞扬是那样一个明媚傲气洒脱不羁的女子,今天为了弟弟周瑁远,却这般低三下四地求自己。 可她明明可以袖手旁观也不会有损失,却偏偏这般有情有义,和她比起来,自己显得如此卑劣和渺小。 因为刚刚在婚礼上,自己已经放出了退出的狠话。人都说,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难道你真的要做这样刻薄寡恩无情无义的人吗? 就算不是结婚,只是订婚,难道三年的感情,都不能让你和他患难与共吗? 想想当初你被杨军侵害,现在你甚至都不能怀孕,可他自始至终都没有放弃过你,一直都在默默陪伴你。 不管你发多少脾气,多少任性,不管是不是他的错,他都理智对待,给予你温暖、耐心、包容,甚至还学会了爱人。 就凭这些,这一次,你也该和他一起风雨同舟,以柔克刚,化解他内心的仇恨和痛苦,消弭他和亲人的隔阂与误解,不是吗? 你现在已经是他的未婚妻了,这是你的义务,也是你的权力啊! 林子苏终于落下了眼泪,柔肠百结,竟是哽咽道“我现在很担心老爷子,老爷子没事,或许我和他还有和好的机会。 如果,我是说如果……,我担心他承受不了这个打击,这会加重他的心理负担,我没有经历过,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我真的很害怕,琞扬姐……” 林子苏低声啜泣起来,周琞扬过来抱住她,含泪抚慰,心下也是戚戚然,不由地叹了一声,希望章小姐的诅咒放过他们吧! “爷爷叫你们!”一个冷峻的声音,打破了她们的沉闷谈话。 律师模样的男人同时也走了出来,周瑁远简单说了一句“明天到办公室”。 那男人点点头,就告辞离去。 林子苏望了一眼周瑁远,他的双眼红透,莫名一阵心疼。 周瑁远却表情冷淡,并未和她对视,而是很快就返回了病房。 林子苏这才和周琞扬起身,一起进入病房。 林子苏甫一进去,便看见老爷子面色苍白,微弱地睁着眼睛——那双眼睛一直都是炯炯有神,从前总能从那双眼睛里找到希望,找到十足的安全感。 可是现在它们却像风中的油灯,飘忽不定,倏忽不明,仿佛在预示着这对眼睛的主人大限将至。 林子苏鼻子一酸,眼眶涌起泪光,强忍着不让落下来,唯恐落下的一滴眼泪会是他生命的不可承受之重。 老爷子的眼睛定定地看着林子苏,直到她来到床边,才颤巍巍地抬起手,想过来拉林子苏的手。 林子苏如鲠在喉,眼泪更盛,便立即主动伸手去握老爷子的手。 老爷子又伸手去寻周瑁远的手,周瑁远赶紧走到床的另一边,含泪也握住老爷子的手,又看了一眼林子苏,不知道爷爷意欲何为,哽咽难语。 老爷子努力张了张嘴,试了几次,才发出低沉微弱的声音“戒,指——” 周琞扬立即会意,道“瑁远,戒指,结婚戒指!” 周瑁远这才去口袋找戒指,拿出来后,红着眼看了一眼老爷子,老爷子很努力张了张嘴,道“给丫,头,戴,上——” 在这样的危乱情形,老爷子仍记得婚礼的环节没有完成,因为事发突然,周瑁远都没来得及给自己戴上戒指—— 林子苏心碎欲绝,差点就哭出来了,又不得不努力控制着自己几尽崩溃的情绪。 老爷子用微弱的力气把林子苏的手慢慢递给周瑁远,周瑁远泪光闪烁,从老爷子手上接过林子苏的手。 林子苏这才感觉到他的手冰凉透顶,还在发抖,他的内心一定充满了恐惧和痛苦,心被狠狠地揪了一下。 她闭上了眼睛,几滴眼泪终于还是滑落,周瑁远将戒指给林子苏戴上。 老爷子将他们的手紧紧地压在一起,努力张开嘴,语不成声“答,应,爷爷——,你们,好,好,的——,不要,放弃——,好,好吗?” 老爷子满是期待地望着二人,林子苏早已泪流满面,周瑁远更是泣不成声,周琞扬眼圈一红也是哽咽难语。 周瑁远哽咽道“爷爷,放心,我们会好好的!”说完,便望向林子苏,充满了恳求和期待。 林子苏秒懂他的心思,泣声道“爷爷放心,我们会好好的!” 老爷子终于放心地笑了,很慈祥很温暖,言语也利索很多,“琞儿,我最,放心,不下你——,我恐,怕,恐怕——,等不上,你的,婚,礼了。我希,望你幸,福,别,让,爷爷,失望,好吗?” 周琞扬泣不成声,跪在病床边,握着老爷子的手,哭道“爷爷,你好好的,我还要你当我的证婚人呢…,你赶紧好起来,我明天就结婚…” 老爷子抚了抚她的头,道“傻丫头啊——,人终有一死——。我活到,现在,也活够本了——。我现在,要去另一个地方,守望你们!琞儿啊,我不在了,你就周家最大的,你知道——,老头子的心愿,不要,不要,让——,我死不瞑目——,好吗?” “爷爷,放心,我知道,我一直都在做!”周琞扬哽咽着。 老爷子又道“帮我照顾好,他们——。瑁儿,瑁儿——,别,别让周家,散了,好吗?” 老爷子紧握着姐弟俩的手,周瑁远泪流成河,两人都哭着拼命点头。 老爷子恋恋不舍地望着姐弟二人,终于还是松开了手,看向林子苏,道“丫头,你留下——。你们,出去!” 周氏姐弟俩都看了她一眼,老爷子向他们慈祥地点点头,两人只得先出去。 姐弟俩离开后,林子苏见老爷子说话气力微弱,便蹲到老爷子的病床前,老爷子小声道 “丫头,我没——,看错你,你做到了!我答应你的,已经让崔律师,做了公证,在你和瑁儿,结婚的那一刻,就生效了。” 林子苏心中惭愧,那个仪式只是订婚仪式,自己也明确拒绝了周瑁远的求婚,没想到老爷子一言九鼎说到做到,自己怎能不受之有愧,哭道“爷爷,你知道,我不要的,如果用这些钱能换回你的健康,我宁愿不要——” “丫头,不要拒绝,也许你用得着。丫头,听老头子说——,我的时日不多,我还有四件事,要拜托你!” “爷爷,你说,我听着!”林子苏泪眼婆娑地望着老爷子,他是那样虚弱,他应该休息,可是他却要用最后一口气,安排好后事。 为了死不瞑目的身后事,怕林子苏听不清楚,连语气都连贯了很多。 林子苏感觉被一块大石头堵着心口,快要撑不住了…… “第一,今天珺儿的事,我知道,瑁儿不会就这样算了,以他的性格,一定会清算,清算珺儿,为难你。但是,丫头答应我,不管瑁儿怎么样,你都不要,不要和瑁儿离婚,不要放弃他。好不好?” 老爷子睁着眼睛,等待着林子苏的答案,林子苏哽咽道“爷爷,放心,我不会放弃!” 林子苏知道,周瑁远是老爷子在这个人世间最割舍不下的,从小失去父母,姐姐又不是亲姐姐,如今我和他成为夫妻,在某种意义上,我已经是他在这个世界上唯一一个亲人,老爷子将他嘱托给自己,也是情理之中。 “第二,珺儿是他的亲人,是他的弟弟,答应我,斡旋,他们兄弟二人,让他们同心同德,不要再同室操戈手足相残。 我已经错了,也很后悔赶走珺儿的父亲,只是我已经看不到珺儿回归家族的那一天了。所以,丫头,答应我,一定要让他们兄弟和睦,让珺儿回家,好吗?” 老爷子圆睁着大眼,望着林子苏。 对林子苏而言,感觉像是一座大山压了上来,透不过气,我何德何能可以阻止他们兄弟二人的同室操戈? 可是看到老爷子充满渴望和期待的眼神,林子苏不得不应道“爷爷,我一定会尽我所能!” 老爷子并不满意林子苏的回答,摇摇头,挣扎道“不是尽力,是一定,是一定要办到,好吗?” 林子苏有些崩溃,哭道“爷爷,这也是我希望的,可是,我怕……” 老爷子明白她的担心和害怕,握着她的手,道“丫头,不要怕,你已经改变了他一次,你现在就是,他的软肋,琞儿的话,他不一定听,但你的话,他一定,会听。你可以的,我相信你!” 林子苏哭着点点头,道“我答应爷爷,我一定不遗余力,促成他们兄弟的和睦相处,让方老师回家!爷爷,放心!” “第三件事,照顾好asher,他的母亲,是俞琳徽,已经过世,这个,事,烂在肚子里,也不能,告诉asher。他母亲不好,但asher,是个好孩子,好好待他。 你将来,一定,会有自己的孩子,但是,答应我,你要像,对待自己的孩子一样,爱他,护他,照顾他,教育他。 让他成为,一个像瑁儿、珺儿一样,优秀有用的人,不论将来,他是否接手,家族事业,都要让他拥有一个快乐温暖的童年,这是我欠瑁儿的。好吗?” 林子苏握住老爷子的手,眼泪在打转,仍坚定地凝视着老爷子,好似一道力量传递给老爷子,“爷爷,放心,我会将asher视为己出,好好教养他,让他拥有一个快乐幸福健康的童年。爷爷放心!” 老爷子握紧了她的手,含着最后一份不舍,挣扎着要把最后的话说完,道“最后一件,答应我,务必答应我,绝不能让崬森上市,答应我,丫头!” 爷孙俩对金融股市的态度大相径庭,这一点林子苏是知道的。 而且,林子苏从新港回来后,就一直在周瑁远的辅导下恶补学习金融知识,对这个领域也有了全新的认知,它不该像老爷子那样谈虎色变,毕竟用好了金融工具,对企业的发展也是如虎添翼。 林子苏十分困惑,不解老爷子为什么这么抵触崬森上市?而且还把这件事和骨肉亲情之事一起作为临终的嘱托,足见老爷子对此的重视性! 林子苏还在犹豫,老爷子已经觉察出她的困惑,更握紧了她的手,竭尽全力道“上次,我和瑁儿,谈到的万客,前不久它又出事了,又被野心家觊觎,危机从来没有消失过。 爷爷不是个顽固派,也不是因循守旧的老家伙。我希望,崬森必须有自己的造血功能,上市,只会让它,变得贪婪和懒惰。 逐利是资本的本性,它会让企业的发展本末倒置,为了逐利,丧失自己的造血功能,一边吸食股民血汗,一边盲目扩张。 为了吸血,会一个谎言接着一个谎言,最后只会毁了崬森。没人可以操控和玩弄股市,所谓的成功,都是一时的。 以为玩的是股票,是钱,但其实玩的是人性,人性没人可以驾驭,瑁儿也不例外。丫头啊,答应我,答应我!” 林子苏懵懵懂懂,见老爷子只有出气,没有呼气,担心急坏他,只得赶紧应道“好,爷爷,我答应你,我答应你!” “瑁儿,瑁儿,一直都有让东森上市的野心,你帮我守住崬森,阻止他上市的计划,丫头,我知道,只有你,只有你,能阻止他。爷爷拜托你了!” 老爷子喘着最后的几口气,极力请求林子苏,林子苏含着眼泪,笃定地点点头,连连应“好”“好”。 病房内安静下来,老爷子像放下了千斤重担,终于不再说话,她帮老爷子掖好被子,便要离开时,老爷子像突然想起什么,又一把拉住她,虽然手劲依然微弱。 “丫头,希望你能原谅爷爷?”老爷子望着林子苏,林子苏先是一愣,不知老爷子的话何意。 但看到老爷子眼神中尽是不舍,仿佛千言万语,这让她的心都要碎了,蹲下来,知道他还有话要说。 “爷爷是个将死之人,这是我最后的遗愿了,在死前把瑁儿交到你的手上,我不能再让他自苦自艾,不能再让他拿父母的错、别人的错折磨自己,重蹈父母的悲剧。 爷爷这辈子自诩看人很准,却看错了两个儿媳妇,还毁了震霆的家。丫头,你这次不要再让爷爷失望愧疚,好吗?”老爷子紧紧地抓了一下林子苏的手,林子苏哽咽地嗯了一声。 “爷爷这辈子最对不起的,就是瑁儿。我辜负了他的奶奶,让她和震霆受尽苦难和屈辱,最后他奶奶还惨死客乡。 是我害死了他的爸爸妈妈,让瑁儿从小失去父母,让瑁儿的童年一直活在痛苦和阴影里,也导致了他婚姻的不幸。 我希望他的往后余生,是否极泰来,是苦尽甘来,能得到爱,得到温暖,得到快乐,爷爷知道,你能做到,也只有你做得到。 这是爷爷在人世间的最后愿望,我希望丫头你能替我照顾好他,不要怪他,不要和他生气,爷爷心里知道,他很爱你,甚至超过了他的那个未婚妻。 你也很爱他,对他忠贞不渝,爷爷信得过丫头的人品,你也绝不会和珺儿乱来,你只要坚信这一点,就不会被瑁儿激怒。 给瑁儿一个情绪的出口,给他一点时间,他一定会恢复正常。丫头,答应爷爷,永远不要再离开瑁儿,好吗?” 林子苏已经哭成了泪人,泣不成声,连不迭地应声,却说不出一个字。 老爷子见她终于答应了,握着她的手,许久才松开,怔怔地看了林子苏许久,才合上了眼睛。 林子苏有些担心,一边按了床头的呼叫,一边又出去叫周氏姐弟俩。 很快医生和周氏姐弟都跟了进来,医生查看一番,只说老爷子累了需要休息,这里不要太多人围着,留一个人守着好了。 周琞扬便说她留下来,让周瑁远回崬森主持大局,老爷子骤然出事,杨军已经被放出来,杨氏一派一定会卷土重来,崬森恐怕要面临极大的动荡,必须要有人主持工作。 周琞扬知道林子苏也在担心她父亲的事,便说让她先去处理父亲的事,如果需要帮忙,让她尽管找他们姐弟俩。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周瑁远至始至终都没有和她对话,对林子苏父亲的灭顶之祸始终不予置喙。 周琞扬这样安排,倒是让二人各得其所。 林子苏等周瑁远离开后,才和周琞扬告别。 到医院楼下,看到王琪还在等着自己,便说“你去协助总裁吧,他现在更需要人手,不用管我!” “总裁特别交代,让我照顾好您,不能让您出意外!”林子苏见他这样说,也不想再纠缠,便上了车,王琪关上门后,快步回到驾驶室开车。 此时,林子苏已经拨通了林美静的电话,甫一接通,便迫不及待地询问父亲的事情。 林美静将得到的情况告诉了林子苏,正如杨玫所说,林父在三天前就被纪委带走,因为有人举报林父贪污受贿——这个罪名不要说林子苏、欧阳洋、林美静,就连他身边所有的人都不相信。 但纪委是接到了确凿的贪污举报证据,才带走的林父。现在纪委那边很难探到口风,也不允许探望。 欧阳洋倒是提了一个关键点,说林子苏的婚礼上,播放了林父的录制视频,当时大家都没有注意,但欧阳洋注意到录制的时间是2月13日的下午四点。 可见录制这个视频的人不仅知道林父被纪委调查,而且他还有人脉疏通纪委的关系,否则林父羁押期间不可能这么轻易录到视频。 林子苏当然首先猜到了是周瑁远。 事实上,不止周瑁远知道,老爷子也是知道的,一直都对她秘而不宣,就是怕她心忧父亲而影响婚礼。 本想婚礼一结束,周家就准备着手了解此事,然后设法搞清楚真相以营救林父,但是没想到半路杀出个杨玫,完全打乱了周家的安排。 是的,他当然有这个能力! 但是,现在的情况,我该去求他吗? 不,不能,他一定会拒绝,也许还会羞辱我,让我难堪。 从婚礼风波到现在,他恨透了自己,没有眼神交流,也没有任何的语言沟通…… 老爷子请求他为自己带上婚戒,他都是勉为其难。现在去求他,岂不是自取其辱? 所以,还是另寻他法吧!预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第180章 贵人砸场 殡仪馆前,前来吊唁的人络绎不绝,哀悼悲乐长鸣。 林子苏想起老爷子往日的音容笑貌,禁不住悲从中来,三步并作两步,拨开吊唁的人群。 甫一进入吊唁大厅,便看到老爷子的棺椁就停在大厅中央,吊唁人群正绕着被鲜花环绕的棺椁瞻仰老爷子的遗容。 林子苏哽咽地唤了一声“爷爷”,腿一软,险些栽地上,王琪赶紧扶了稳住她,就向老爷子的棺椁而去,她已是泪如雨下…… 泪眼中,林子苏望见家属区前排站着凤姨、周琞扬、周瑁远和asher,后面还黑压压地站了一片,却都是些陌生面孔。 不过很快就是扫描到了一张熟悉的面孔,那就是老宅保镖主管王牌,所以,这些人应该就是周家的族人吧。 林子苏无暇弄清楚这些来宾,眼睛很快就定到了周氏姐弟身上,姐弟俩并立一处,愁容哀面正在答谢吊唁来宾。 周琞扬眼睛已经哭肿了,周瑁远更是形容憔悴,胡子拉碴,瘦脱了相,林子苏的视线瞬间模糊了。 凤姨也是一脸悲戚,看到林子苏,却也没了婚礼那日的狠绝和仇视,但也没有丝毫回应。 asher只能瞪着林子苏,却也不敢口出悖逆之言。 林子苏被王琪和司仪引导着,来到被鲜花簇拥的老爷子的遗体前,林子苏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哽咽地又喊了一声“爷爷——”,已是泪如雨下,全场又是哭声大作。 林子苏跪在那里,郑重地长长地磕了三个头,却是一个字也说不出口,眼泪如决堤的河水,最后一个头磕下去,却是伏地不起。 这一刹那,所有哀事一涌而上,爸爸被陷害入狱,妈妈疯傻,老爷子又突然宾天,整个世界都变成了灰色,心中被气一片,禁不住恸哭失声。 最后,还是周琞扬和一众人过来将她扶起,林子苏已经哭得不省人事,在周琞扬的搀扶下,绕着老爷子的遗体观瞻一圈。 那一圈,林子苏的脑海里浮起每一个和老爷子相见的画面,老爷子的音容笑貌就像幻灯片一样清晰上映着—— 精英大赛上他的鼓励和赞赏,商学院汇报会上他的耐心和点拨,自己被性侵后他的谆谆引导和劝慰; 初次去家他让周瑁远教自己打高尔夫时的慈祥,下棋时还不忘阐述从棋道到人生的哲思,他一生心血道不尽对孙子的牵挂和疼爱; 临终前,仍念念不忘让自己和周瑁远祸福相依不离不弃白头到老,以及对自己过往错误的忏悔,生命的最后还牵挂漂泊流浪在外的孙子…… 他饱含莫大的家国情怀,热爱着国家,热爱着故乡,将一生热血付诸在事业上,反哺国家和社会,回报生命中际遇的每一个恩人。 他清风傲骨,遗世独立,如今却留下身后一世的遗憾,撒手人寰,从此天人相隔,人间再无那个让子孙又爱又恨又敬的老爷子了…… 千言万语尽在不言,林子苏走过去紧紧抱着周瑁远,抚摸着他,一直情绪紧绷的周瑁远,这一个拥抱的到来,让他的精神彻底破防,禁不住也抱住她痛哭失声…… 两人就这样兀自相拥而泣,直到周琞扬和凤姨过来劝,二人才分开,周琞扬腾出位置,让林子苏挨着周瑁远—— 毕竟现在林子苏已经是周家新任掌门人的太太,也该有一家主母的位置。 只是林子苏对周家事务并不了解,也不想现在去撑这个场面,家中还有长辈帮衬,她不便也不想插手过问,只想陪在周瑁远身边,携手答谢吊唁宾客。 自始至终,林子苏都握着周瑁远的手,只希望这样可以给到他安慰和力量,周瑁远也因林子苏的到来,得到了些许的精神慰藉。 就在第二天吊唁即将结束时,方母和方珺清一身黑衣出现在殡仪馆。 周琞扬看到他们来,和林子苏不约而同为之紧张。 二人都回看了一下周瑁远,果然像炸了毛的公鸡,便要当场发作时,周琞扬眼疾手快,和林子苏一左一右立即一把拉住。 周琞扬劝他不要冲动,这么多亲友都在,家丑不可外扬,小不忍则乱大谋,不要让外界讨论我们的家事,他们只是吊唁,吊唁完了就离开了。 听姐的话,爷爷在上,死者为大,一切都看在爷爷的面子上,等爷爷下葬了,你想怎么样,姐都不拦你,好吗? 林子苏也是紧紧地盯着周瑁远,紧张地捏了一把汗,但她可不敢像周琞扬那样出言制止,否则自己哪句话说不好,反而还会更激化他们兄弟的矛盾。 周瑁远最终还是听了劝,一切都是为了爷爷,可是方氏母子吊唁完,并没有离开,而是站在了吊唁的宾客之中,等待着老爷子的出殡。 周瑁远杀人的眼睛全程都跟随这对母子,就像一头猎豹,随时发动暴起和攻击。 然而,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方氏母子刚刚在宾客中站定,杨氏父女竟然也抬了花圈来。 这回却是周琞扬不淡定了,冲上去就拦在了二人前面,“这里不欢迎你们这对白眼狼父女,请你们立刻滚!” “我是爷爷看着长大的,是爷爷生前点头认可的孙女,还是爷爷最看好最认可的孙媳,孙女、孙媳祭拜爷爷,是本分,是情分,也是道义。你一个外姓人,凭什么阻拦?”杨玫不受所迫,冷静又从容。 周琞扬这样一个家教优秀的女子,听到杨玫这般厚颜无耻的话,也禁不住火冒三丈,“你简直无耻——” 话音刚落,就听到啪的一声,一个耳光甩在杨玫脸上,杨玫震惊地看着她。 没等周琞扬开口,又听到啪的一声,这次是杨军打了周琞扬,力道很大,周琞扬的嘴角立时流出一缕鲜血,怒视着杨军。 杨军道“周琞扬,我忍你很久了,以前是看在干爹的份儿,你是侄女是小辈,不跟你计较,干爹才死,你就欺负到我女儿的头上了,你死了爹,玫儿还没死爹呢!” 谁也没有想到周琞扬会挨打,周家人和保镖队伍立时就炸了,顾原率先带着人就冲上来,把气得差点晕厥的周琞扬保护了起来。 另一波保镖,便要暴打杨军时,不料杨军竟然带了上百人的打手,打手们一拥而上,把杨氏父女团团保护起来,也和顾原的人对峙了起来。 双方人马剑拔弩张,眼见一场血战即将爆发。 突然,周家一方的人马缓缓开出一条小过道,林子苏从狭窄的过道走了过来。 王琪紧跟其后,林子苏站定后,隔着人墙向杨玫喊话“杨玫,从破坏婚礼到今天大闹董事长葬礼,你想针对的,不就是我嘛!你们所有人都退后,谁也不准插手,这是我和杨玫的恩怨,都起开!” 林子苏喝止了周琞扬等人劝解的意图,凌厉地扫视一圈,周瑁远只得点头,顾原、王琪等人这才带人后撤几米远。 林子苏像一个视死如归准备上战场的将军,杀气凛凛,竟让全场屏息,杨玫却心虚又胆怯,没敢站出来,杨军的人马也没有动分毫。 林子苏咄咄逼人,大胆迈出一步,二杨的保护人墙竟然退了一步,林子苏死死地盯着杨玫,无所畏惧 “杨玫,这是我们两个女人的战争,我不想牵连无辜。你有种,就站出来,我们两个单挑,我输了,我离开,从此再也不出现在周瑁远面前。 你输了,我让你给爷爷磕个头,然后你该回哪回哪去,从此以后不要再出现在我们面前。我就问你,有没有种吗?” 吊唁现场来了很多周家的族亲和重要宾客,杨玫不想被这个林子苏比下去。 而且,现下的情形,林子苏单枪匹马,以一敌十,而自己却躲在人墙里,这已经输了气场,这绝对不行! 杨玫看了一眼杨军,毕竟杨军的人马就在场,谅她林子苏也不敢把自己怎么样! 于是,杨玫壮着胆子,拨开人墙,一如初见时的冷傲、优雅,走到林子苏面前后,她回头摆了摆手,也让杨军的人马后撤同样的距离,杨军只得带着人后退。 两方人马隔着十几米远,两个女子站在中央,吊唁大厅突然就鸦雀无声,林子苏特意提高了嗓门,先声夺人 “杨玫,谁是周家的孙媳,我们谁说了都不算,而是要周瑁远本人承认才对,我这样说,不过分吗?” 杨玫没有回应,只一脸不屑地看着林子苏。 “周瑁远——”林子苏大声一喊,回头便看向周瑁远,一字一句严肃问道“我问你,谁是你的妻子,你的太太?” “你!” “‘你’是谁?” “林子苏!”周瑁远斩钉截铁,毫不犹豫,他的眼睛怒视着杨玫。 “你听到了吗?”林子苏冷静地看着杨玫。 “那——”杨玫试图辩驳,林子苏冷笑一声,“杨玫,不管你多么不服气、不甘心,这就是事实。周瑁远亲口承认的,现在从情理到法理,我都是他合法的妻子,周家的孙媳妇。接下来,就不好意思了,我要行使周家孙媳、周家掌门人太太的权力了。” “首先,你姓杨,董事长姓周,爷孙关系是建立在血缘关系上,即便是琞扬姐,虽然不是血缘关系,但董事长为了让她成为周家的人, 也是亲自给她改了姓换了名,明明白白写进了周家的族谱里,周家今天在场的族人都可以证明,我所说没有一个字是假的。 所以,毋庸置疑,琞扬姐就是周家名正言顺的孙女。你自称是董事长的孙女,那么,我想请问,是董事长给你改姓了,还是你的名字写进了周家的族谱里了?” 林子苏的话语十分温柔,以至于让人忘记她正在和不世仇人对峙,杨玫虽然心有不甘,但这个答案不言而明,那都是她自己的一厢情愿。 杨玫面色如灰,再次沉默以对。 “既然如此,你就不是爷爷的‘孙女’。那么,你既不是周家的孙女,你所谓的孙媳也被周瑁远一口否定。你不是问琞扬姐,她有什么资格拦你吗?这——就是资格! 我倒是要反问你杨玫,你有什么资格来祭拜董事长?我们清清楚楚,明明白白,没有给你们杨家发邀请!”林子苏不疾不徐,温柔而凌厉,看着杨玫。 “我的父亲——杨军是爷爷认的义子,就算我不是孙女,名义上,也是爷爷的义孙女。你没有出现前,爷爷一直都是认可我的。 爷爷好几次生病,都是我亲力亲为,照顾左右,我手上的这个镯子就是很多年前,爷爷亲手给我戴上的,也亲口说过他待我和周琞扬一样,都当作自己的孙女。 还有,我每年都要回加拿大陪伴照顾凤姨,替周瑁远照顾凤姨和他的儿子asher,这么多年,我都是按照一个孙媳、儿媳的标准,为周家忙里忙外,照顾左右。 如果爷爷和周瑁远不认可,他们早就制止我了。而且,你和周瑁远连戒指都没有交换,算什么结婚,爷爷中途晕倒,你们的婚礼都没有举行完,你算什么周家掌门人太太?” 杨玫虽然处于下风,但还是能据理力争。 “其一,按照你的逻辑,那安娜可能比你更有发言权喽,董事长喜欢安娜的程度,我想你比谁都清楚吧,她和瑁远还差点结婚,连订婚戒指都交换过呢,然并卵? 俞琳徽更不用说了,她是周瑁远这些年唯一一个想要求娶的女人,还为周瑁远生了儿子呢,然并卵?真要排队,好像也轮不到你杨玫; 其二,你一年才回几次加拿大?你确定是你在照顾asher吗?是董事长亲手把asher交到凤姨手上,这么多年,凤姨带着asher在加拿大, 一把屎一把尿,冷了热了病了摔了,都是凤姨在照顾asher,你一年才去一两次,就敢大言不惭说你在照顾asher, 你把凤姨的辛苦和付出置于何处?凤姨是缺胳膊少腿了,是生活不能自理了,还是不省人事了,需要你伸手去照顾asher? 还有,你说你照顾凤姨,我就奇了怪了,凤姨家里保姆、帮工好几个,天天守着凤姨,你这个远在中国八竿子打不着的外人,要不是你自己厚脸皮凑上去, 凤姨会不会主动联系你都是个未知数,你倒是很会给自己脸上贴金啊!你是在侮辱谁的智商呢?你在公司抢员工、属下的功劳就算了,现在竟然厚颜无耻到连长辈的功劳也要抢? 其三,你说杨军是董事长认的义子,情同父子,对你们杨家父女也是照顾有加,可你们是怎么报答董事长的? 你们父女狼狈为奸,利用太一,偷偷转移和贪污崬森的资金,掏空崬森,还贪心不足蛇吞象,一直心怀叵测,意图谋权篡位。 董事长现在为什么会躺在这里?你杨玫没有逼数吗?要不是你在婚礼上捏造事实、污蔑诽谤我,引发董事长的心脏病,现在周家还是好好的! 以前你是不是照顾董事长,董事长有没有说过认你为孙女,我不知道。我现在看到的是,董事长是引狼入室,养了你们这对白眼狼父女。 你们害死了爷爷,还不消停,还敢来大闹葬礼,让爷爷死也不得安宁。人都说滴水之恩涌泉相报,我没有看到你们父女任何的报恩,反而是恩将仇报,谋财害命! 我替董事长感到不值,董事长但凡早点看清你的恶毒嘴脸,早点看清杨军的包藏祸心,也不至于被害到这个田地!” 林子苏举起自己的左手无名指和周瑁远的左手无名指,亮出一对婚戒给杨玫看,不疾不徐道 “其四,看到没有?知道这是什么吗?我就知道,你那天带着凤姨和asher来现场,就是来砸场子,就是为了让我和周瑁远结不成婚。 但是,很抱歉,你的用心良苦,不仅我看明白了,董事长心里也跟明镜儿似的,他老爷子洞若观火,就怕节外生枝再生变故, 怕你这个蛇蝎毒妇一计不成,又生毒计破坏我和周瑁远的关系,所以当天在病房,爷爷一分钟都等不及,不顾身体孱弱,坚持让我和瑁远在病房里完成交换婚戒。 我们就是在在爷爷的亲自主持和见证下,给对方把婚戒戴上的,那一刻起,我们就已经完成了婚礼程序。 爷爷生前的最后一个愿望,就是要我和瑁远保证,往后余生不离不弃白头到老。你不觉得很讽刺吗? 你自以为是,认为爷爷非你不可,可是爷爷在生命的最后时刻,却在防你这个所谓的‘孙女’‘孙媳’,可见董事长对你的厌恶和警戒有多大! 如果,这还不足以让你死心,那我就再多说两句让你死心——这么多年了,周瑁远但凡想娶你,都不会等到现在,更不会和那么多女人勾勾搭搭, 更不会等着你死皮赖脸向他求婚——他都仍然无动于衷,这说明什么?说明,在周瑁远眼里,你狗屁都不是一个!你和周家的恩怨,我说得够明白了吗?!” “瑁远,edward,你不能这样对我,你说过的,我是你的第一个女人,我的第一次都是给你了……,瑁远,你不能这样对我?” 杨玫想冲过去哭求周瑁远,不料,林子苏突然一把抓过杨玫,反手就是一耳光,看到双方人马都冲了上来,林子苏冲王琪一个虎视,吼了一声“王琪——”,眼睛又锁拿了一下杨军。 王琪心领神会,知道这周太太要有所动作了,所以几乎是同时,好似迅豹,倏忽间就不见了影,再定睛一看,王琪已经撂倒了几个打手。 眨眼的工夫,他已经拿住了杨军的咽喉,整个动作行云流水,快准狠如闪电,被王琪锁住咽喉的杨军立时通脸紫胀,说不出一个字来。 谁也没想到,连杨军也没想到,林子苏敢拿他开刀,一时都愣住了! 贼首被擒,余人也都如乌合之众,有两个忠心的,试图救主,也被顾原的人马三两下就摁倒在地。 林子苏扫视一周,厉声道“我说了,这是我跟杨玫的恩怨,不想伤及无辜!可是谁敢在这里动一根手指的,我让他哪根手指动的,就把他哪根手指交代在这里,动的腿,就把他的腿交代在这里。” 杨军刚想扑棱两只肥爪,不料王琪手起拳落,只听到杨军啊的一声惨叫,众人这才看到,杨军刚才打周琞扬的那只手,五个手指头已经脱臼了—— 这是王琪的聪明和狠辣,是在呼应林子苏刚才的恐吓,也算是给周琞扬报了仇。 杨军才嗷嗷叫了两声,就又被王琪掐住咽喉无法出声。 林子苏这才重新盯住刚挨了自己一巴掌、还不甘心怒目瞪着自己的杨玫,继续道 “我没有琞扬姐和瑁远那么好的家教,我是有仇报仇有怨报怨,而且是现世报,要是觉得我吓唬你们,你们看看杨军就知道了,他的眼睛是我弄瞎的,腿也是我打瘸的, 我不介意再多一个杨军!今天是爷爷的葬礼,你们谁敢让爷爷没有面子,我就让谁有来无回!我现在父亲被害入狱,母亲疯病不起,几乎是家破人散, 我现在就是一光脚的,已经是山穷水尽,谁tmd现在惹我,就是找死,我不介意拉几个给我父亲垫背。你们动一个,试试!” 杨军一张肥脸汗如珠下,别人不知道,他是最知道林子苏这个女人,绝对是说到做到。 他不敢再张狂,只能拼命扑腾另一只手,示意自己的人马后退,不要激怒那个疯批女人。 就在王琪控制杨军的同时,杨玫也已经被顾原的人马控制住,杨玫知道大事不妙,面如死灰却又心有不甘心。 林子苏走上前,道“杨玫,刚才那一巴掌,我是替我男人打的。你的第一次,是怎么没的,上次我是不是没讲清楚,还是你很健忘? 呵呵,没关系,既然你健忘,你不清楚,那我也不介意再明明白白地说一下,你的第一次,应该去找是你那个人渣养父杨军,你赖着周瑁远几个意思——” 众人皆哗然,杨玫突然像疯了一样大喊大叫“住嘴”“你给我住嘴”,面部扭曲又痛苦。杨军想骂来着,却被王琪死死地钳住发不了声。 林子苏没等杨玫继续叫,又是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个耳光打在她另一边脸上,打完又一把抓起她的下巴,让她看向自己。 林子苏不疾不徐道“这一巴掌是替琞扬姐还的,琞扬姐有资格打你,但你和你的人渣父亲没资格打她。” 林子苏说完,不由分说又打了杨玫一巴掌,“这一巴掌是替董事长打,打你的忘恩负义,打你的恩将仇报!” 林子苏拍了拍杨玫红了的脸,道“这三巴掌,是你欠周家的。你跟我、还有跟我林家的恩怨,我不会在这里讨,杨玫,你喜欢用见不得光的下三滥手段害人,是因为你就是长在阴沟里的蛆虫。 但是,我跟你不一样,我从小就生活中阳光里,我会正大光明的,用法律的手段,堂堂正正地把你和杨军送进监狱,我会让你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你的归宿不是周家,而是监狱!” “松开他们!”林子苏命令道,王琪、顾原都放了人。 顾原却不敢松懈,他一个眼神,人马就挡在了林子苏、周瑁远、周琞扬的身边。 林子苏趔开身子,并示意自己的人给杨玫让出一条道,只听她道“我说话算话,你去给董事长磕头吧!” 杨玫恨得咬牙切齿,高傲得始终不肯低下头颅,她捂了一下微微胀疼的脸,瞪了林子苏足足一分钟,头也不磕了,直接转身愤愤而去。 杨军一边后撤一边叫嚣“姓林的,你等着!”言罢,也带人马仓皇而逃。 杨氏父女走后,老爷子葬礼的吊唁也已进入尾声。 起灵时,周瑁远和周家十三太保一起为老爷子扶灵。 方氏母子本想也来扶灵,却遭到周瑁远的强烈抵制,险些又动起手来。 还是周琞扬和戴荣兴劝解,最终方氏母子只跟在送葬的队伍里,送老爷子最后一程。 老爷子被安葬进公墓后,林子苏看到众人都还沉浸在悲痛中,也很难开展沟通,心中又记挂父母,只想尽快赶回云连市。 可是当林子苏要抽身走时,却被周瑁远叫住了,凤姨和周琞扬见二人要谈话,便自觉地领着asher先行离开,其余人一一和周瑁远、林子苏告辞离开。 但,才走两步的周琞扬接了个电话,又折了回来,脸色十分不好,又见众人都离开了,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说出了又一个噩耗。 就在刚刚,远在英国的三奶奶也过世了,她是听到老爷子离世消息后,原本就缠绵病榻一年多的她,终于因为悲伤过度而溘然辞世。 临终前,她让大姑姑给她戴上了那枚45年前老爷子送她的定情戒指,手上还握着那张发黄的老爷子和她的甜蜜合影照。 三奶奶还交代大姑,务必将她的遗体火化,并希望大姑能帮她说通周瑁远,同意她和老爷子合葬一处。 这是曾经三奶奶对老爷子“生不同时,死愿同穴”的承诺。如若瑁远不同意,那就希望能和老爷子的墓地比邻而伴。 也是这一刻,大姑才告诉周琞扬,其实三奶奶离开老爷子后,一直都是单身,那个所谓的“英国丈夫”只是三奶奶编造的一个谎言,只是为了老爷子能再找一个,身边有一个知冷知热的人,老来也有个伴儿,不至于孤老终生。 周琞扬问周瑁远的意见,林子苏闻言甚感震惊,她也是突然之间明白了何谓“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或许三奶奶和老爷子便是这样的生死相许吧! 可是,三奶奶又是这样一个人间清醒,深爱着老爷子,却不以任何世俗伦理和秩序绑架老爷子。 她独立于豪门恩怨之外,干净而纯洁地爱着他,让自己的爱始终保持克制、理性和智慧,离居不离爱。 四十年如一日,他们彼此相爱的心却从未远去,依旧情深意笃,依旧生死相随,这般惺惺相惜,又这般心有灵犀!有谁不会为这样的爱情动容呢?! 周瑁远沉默些许,看了一眼林子苏,见她眼中含泪,这才给了回话,让大姑把三奶奶的骨灰送回来吧! 周琞扬欣慰不已,哽咽地哎了一声。又见周瑁远盯着林子苏,似有话说,便知趣地说她先回去,给大姑他们做安排。 周瑁远只点点头,没做声。 林子苏也是后来才知道,老爷子在医院最后的时光,曾经拜托周琞扬和三奶奶通了一个跨洋的视频。 两人都是卧病在床,寥寥数语,却道出了别后人生的深深牵挂和爱意。三奶奶还表示,等她身体好转一些,她就和两个女儿飞回来看他,以后再也不走了,一直陪着他。 三奶奶最后还说了那句三十年前的那句誓言“生不同时愿死同穴”,还向老爷子展示了她无名指上的那枚戒指。 那是二人初相识时老爷子送给三奶奶的定情戒指,而她也为此情定此生,孑然一身,直到离世。 有了三奶奶的安抚和承诺,老爷子的病情竟然神奇地开始有所好转。 可是,世事难料,就当大家都认为老爷子很快就能康复时,第二天却突然传来老爷子噩耗,他在半夜骤然离世,让所有人都错愕不已。 当然了解到这些,是后话,此处暂且不多表。 话说周琞扬离开后,老爷子的墓前只剩下周瑁远和林子苏二人后,很长一段时间两人谁也没有开口。 林子苏看向周瑁远,他的脸色被包裹着,除了悲伤,看不出其他任何情绪,这种感觉太熟悉了——那个阴晴不定的冷血工具人又回来了! 林子苏已经隐约感觉到他留下自己不是什么好的目的,只得先打破沉默“我理解你现在的心情,爷爷过世,我也很悲痛。但是,如果你心中有什么不快,我们就回家去谈。只是,求你不要在爷爷的墓前谈,你应该知道,爷爷希望我们好好的,而不是吵架!” 果然,周瑁远冷笑一声,冷峻道“你是心虚,才不敢在爷爷墓前谈吧!?” 林子苏愕然,望向他,不解他什么意思,“我心虚什么?我为什么心虚?” “你到底是因为什么和我结婚?爷爷都死了,你还要给我装傻吗?”周瑁远盯着她,林子苏感受到他的愠怒和恨意。 林子苏心头感到一丝凉意,不知他为何问出如此凉薄的话,但还是克制问道“你到底想说什么?” “你以为你和杨玫、俞琳徽有什么区别吗?你比她们更可恶,你为了能拿到崬森的股份和家族基金的分红,就联合爷爷和凤姨演戏,一起骗我说爷爷得了癌症,爷爷根本就没有得什么癌症。 好啊,现在你如愿以偿了,你得到了,下一步你打算要什么,麻烦你告诉你,我也早做准备?说话呀!!”周瑁远句句如刀,字字诛心,冷静得可怕。 林子苏蓦地抬起头,看向他,他又变成了那个混世魔鬼,她禁不住冷笑两声,极尽克制道 “周瑁远,你刚失去爷爷,心情不爽,你说什么,我不跟你计较。你爷爷过世,你身边至少还有那么多亲友帮衬你,你才有时间和精力来挖苦和阴阳别人。 但是,我没有,现在我家乱成一锅粥,妈妈疯了,弟弟妹妹还不懂事,只等着我这个长女回去处理,我的压力很大,我也不想跟人诉苦,更没有时间和精力跟你打嘴仗。 要结婚的,是你;把订婚改成婚礼的,也是你。如果你反悔了,没关系,随时可以离,这也是我一直的态度,你是自由的,我从来不限制你。 如果你觉得我贪图你周家的财产,没关系啊,你已经是周家的掌门人了,收回去,还不是你一句话的事,你放心,我连半个反对的字都不会说。 你不是问我下一步的打算吗?这就是我的答案!真是到了离婚的地步,也请你放心,我一分钱都不会带走,我也不稀罕。 你有最好的律师,让他立刻马上现在写一份放弃一切财产的协议,我马上签,我要是犹豫一下,就让我不得好死,满意了吗?” “没错,是我求的婚,谁tmd知道你是以退为进,欲擒故纵?!这才是你比杨玫她们还要可恶的地方,从来不主动开口要,却步步都是算计!”周瑁远听到她竟然提离婚,愤懑又心痛,顾左右言他。 “哼,我说了,你反悔了,随时可以离。只是一个仪式而已,反正你也说了,是做给爷爷看的,现在爷爷不在了,你也不用装了,我也不用配合你演戏了!可以了吗?” 周瑁远露出一抹诡异的冷笑,走过来,一把握住她的下巴,这一把用了极大的力道,林子苏想挣脱都不能,痛得眼泪立时涌上,只见他凑近来,咬牙切齿道 “所以,在你眼里,只是一个仪式,只是一场戏?!你拒绝我的求婚,不满我改定婚,现在又提离婚,你到底想要什么? 不要告诉我,你心里还装着那个姓方的?哈,是啊,结婚前,你还偷偷跑去私会情人,一晚上风流快活,给我戴绿帽子——” 林子苏忍无可忍,打了他一巴掌,周瑁远目瞪口呆地看着她,反应过来便要回打,但手掌最终还是握成了拳头收了回去。 林子苏哽咽道“周瑁远,方珺清就是你一辈子的心魔,他已经让你魔怔了,只要沾惹上方珺清一丁点,你就像疯了一样,这就是我们不可能在一起的原因。 只要在一起,你就会拿方珺清折磨你自己,也折磨我,我累了,受够了…,我以为,你真的改了,到底是我太天真了,一个人的秉性,怎么可能轻易改? 他的父母,他的亲人,他曾经最爱的人,都改变不了他,我真是不知天高地厚,以为可以改变你,我错了,大错特错! 我曾经有多爱你,你现在就让我有多心痛,是我自己看不清,拎不清,掉进你精心布下的陷阱,掉进你为了复仇计划,我不自知,以为你是爱上了我,多么讽刺!” “你还爱了他四年呢!你口口声声说爱我,可是一看到他,你的眼睛就是悲伤,是不舍,是关心,是留恋……,你从来没有用那种眼神看过我,我到底做错了什么?为什么你们要这么对我?”周瑁远眼中隐隐含泪,不知道该怎么表达自己的痛苦,只能咆哮宣泄。 林子苏怔在当场,呆呆地看着他,他的痛苦撕扯着他自己,也撕扯着她,感觉自己又掉进了那个黑色的深渊,感到窒息,感到绝望…… “为什么不说话?”林子苏的沉默,彻底激怒周瑁远,他吼了一声,握她下巴的手更加大了力度。 林子苏绝望无助的含泪眼神,让周瑁远感到心碎,林子苏柔声道“二哥,我们能不能不要这样折磨彼此?我爱你,没有人可以替代。 你还记得那次,爷爷跑去总部找我谈话,你知道爷爷对我说了什么吗?爷爷说,他不想你再因为上一辈的恩怨自怨自艾,毁了你的这一辈子。 那天在医院,爷爷单独留下我,他跟我说,他最担心的事,就是怕你因为方珺清重蹈你父亲的悲剧,他希望我代替他照顾你,希望我能弥补你这么多年缺失的爱、温暖、快乐和幸福。 我不知道你说爷爷没有得癌症是什么意思,那次爷爷跑去总部找我,他告诉我说,他希望我能说服你结婚,为此他还承诺给我股份和分红。 我想拒绝的,可是爷爷说他得了癌症,只有不到半年的时间,他想买自己一个心安。我当时很震惊,没有办法,怕引起他的病症,就只能签了协议。 他还希望我帮他保守秘密,不要告诉你,怕你担心。凤姨,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她是怎么知道的。我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当时顾原就在房间里,你可以问顾原。 我知道你刚说的那些,都是气话,我不会和你生气,我爱你,爱你千千万万遍,你这么伤心痛苦,我真的比你还要难过。 我希望自己能做点什么,能让你开心一点,就像爷爷说的,给你爱、温暖、幸福和快乐,这也是爷爷在这个世上最后的一个心愿。爷爷才入土为安,我们就这样,爷爷怎么能安息? 二哥,我们不吵架了,好不好,我真的不想你这样!爷爷没有了,不是只有你难过,我也一样难过,这个时候,我们应该风雨同舟,共度艰难,好吗?” 周瑁远铁板一块的心,终于还是化作了绕指柔,已然松开了她,眼中噙着泪。 林子苏早已泪流满面,看到周瑁远还保留着最后一丝固执和倔强,便主动抱住了他。 周瑁远还是破防了,险些哽咽失声,也依恋地抱住了她。 林子苏感受他的无声抽噎,只能柔声地抚摸着他的后背,轻柔地唤着“二哥”,就像母亲抚慰儿子一样,终于让周瑁远感受到了自老爷子过世后的唯一一点温暖和可靠。 就在气氛有所转圜时,陵园里突然传来一阵不和谐的喧嚣声,二人这才各自拭了眼泪,看向喧嚣处,只见王琪和顾原正试图拦截几个制服黑衣人。 周瑁远不悦地叫了顾原,问怎么回事。 顾原还没说话,来人就已走上前亮明身份,竟然是云连市检察院的人。 来人说林子苏涉嫌行贿国家公职人员被举报,数额巨大已被立案调查,而且其父贪污案审查之际,需要带林子苏回去接受问询。 周瑁远眯了眼睛,凌厉地扫视了一下来人,请他们出示工作证和相关文件。 其中一个像是领头人的样子,满头银发,看不出年纪,他率先坦荡将工作证出示给周瑁远。 周瑁远详细浏览确认无误,又接过他出示的拘捕公函查看。 周瑁远只盯了一眼,冷哼一声,道“张长远,我记住你了。只是嫌疑,希望你们依法办事!” 原来,那银发男人叫张长远,只见他从容不迫,不卑不亢问道“请问你是谁?” “这是我们崬森集团新任董事长周瑁远先生,林总是我们董事长的夫人!”顾原介绍道。 张长远瞟了一眼周瑁远,跟着冷笑一声,颇为不屑道“呵呵,周瑁远,久闻大名!我们比你们更懂得奉公守法,这一点周先生不必操心!职责所在,恕不奉陪!”说着就挥了挥手,让两个手下将林子苏带走。 一脸懵状的林子苏被两人左右挟持,即将被带走时,才突然清醒过来,一把挣脱二人,过来一把抓住周瑁远的手,含泪请求道“二哥,救我爸爸!照顾我妈妈!” 周瑁远也握紧她的手,却什么话也没说,只是看着她,没有任何表情。 张长远立即过来撞开二人的手,很快她就被带走。 林子苏回头看了周瑁远一眼,见他脸色深沉莫测,没有任何表示。 林子苏不知道为什么,有种很不好的预感,隐约觉得这一别就是山长水远,相见恐难。 刚才的灰冷和恨愤早已烟消云散,竟是潸然泪下,无限留恋。 周瑁远一直死死地盯着她,林子苏三步两回头,直到被带上车。 周瑁远才给王琪使了一个眼色,王琪立即会意,当即飞身上车,检察院的车子驶离后,王琪也跟随而去。 预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第182章 冤家路窄 话说林子苏行贿一案很快在法院做不公开审理。 开庭前,王喆告诉林子苏,已经拿到了优盘。 但是联想到赵会仁和你父亲的过结,而赵会仁都能用假录音来陷害你,很难说他不会如法炮制对待你的父亲。 所以,保险起见,他还是着人拿去先做一下鉴定,尚未出来结果,还要等几天。 林子苏虽然焦急,但也表示了理解。 庭审从上午九点一直持续到中午,由于本案的关键证据录音存疑,原告和被告双方都做了多手准备。 林子苏方,关键证人李辉虽然没有出庭作证,但王喆不知道怎么做到的,竟然拿到了李辉新的录音。 在录音口供中,李辉明确表示自己没有说过林子苏要卖房子,更没有带人看过房,还说明林子苏告诉他的是要对房子过户,本来约定好的是春节后就帮助她过户。 只是录音中没有提到要过户给谁,因为当时林子苏还没有告诉他。 王喆还出示了林子苏当日的通话记录,辩护道,我当事人是在走出赵会仁家后的第一时间,先与闺蜜林美静联系,随后由林美静推荐,我当事人与房产中介李辉联系上,这一点完全呼应。 我当事人是在得到原告同意后才产生的过户行为,否则不可能离开原告家后的第一时间去打这个电话。 更不可能像公诉方所说——我当事人是担心原告觉得房产太显眼不敢收受,才产生变卖房产以现金贿赂的想法和行为。 如果真的有这个想法,那也一定是得到原告的某种暗示,因为通过对我当事人的调查,在此之前她从未有过任何违法犯罪的记录。 至于,公诉方所展示的那张所谓的我当事人亲笔所书的字条,也是漏洞百出。第一,这张纸属于政府机关的专用信纸,外面根本不可能买到。 经过查证,这张信纸的出处来自云连市住建局,和本案有关联的住建局人员,只有我当事人的父亲和原告,我当事人父亲被纪委带走很多天了,不可能是他的,那么唯一的可能就是原告的。 我当事人上门请求原告帮其救父,如果她想行贿,至少会带着礼物上门,但是从前面的监控看,她是两手空空去的。 这也说明了我当事人心地纯良,不懂人情世故,更不懂行贿门道,也不会打歪主意走捷径,只是凭着对原告善意地揣测,寄希望他还有最基本的良心能为她父亲说几句公道话。 所以,当原告提出救她父亲有什么好处时,这也给了我当事人希望,才有了以房子和股份作为回报的想法。 因为原告的一句“口说无凭”,还递给了我当事人纸和笔,我当事人才不得不签了这个城下之盟的字据。 随后王喆就“行贿”展开了精彩绝伦的辩护。 他辩护道,我当事人在这里的行为和动机,也根本不是公诉方所说的“行贿”行为。行贿,首先是建立在谋取不正当利益的前提之下,而林子苏的初衷是为了救父,这一点就必须排除“谋取不正当利益”。 古有二郎神救母的神话,二郎神为了救母亲,不惜劈山赶日,劈山是什么行为?那会造成地震,给人间的老百姓带去灾祸。而他的母亲还是犯了天规的,他依然要救出受苦受难的母亲。 这样惊世骇俗的举动,后世没有人去谴责二郎神的这一行为,而是为其救母举动给予千古传颂和赞扬。这样的故事,不管是神话,还是民间故事,还是文学作品,从来都是不绝于耳。 如果像这样救母救父的孝心是谋取不正当利益,那么从古至今,那些做出救母救父行为的孝子们是不是都得重新拉出来审判和定罪? 不要忘记,这里是中国,中国自古以来都有以孝治国的文化理念,而且刻在了每一个中国人的骨子里,今天的中国人也不会去谴责有孝心的人。 那么,为什么要对一个毫无人情世故观念的孝女,施予苛责,求全责备,这是不是违背了国家提倡孝心文化的初衷? 如果说神话是杜撰不可信,那么我们就讲真实的案例,民国时期施从滨之女施剑翘为父报仇、枪杀仇人孙传芳的案子爆出后,就得到了全国各大媒体和社会团体的特赦呼吁, 施剑翘本人更是被民间称作女中豪杰,甚至得到民国大佬冯玉祥、李烈钧、于右任等人的通力救援,最终施剑翘被民国最高法院特赦释放。 特赦后的施剑翘积极投身抗战事业,还受到过周恩来、邓颖超等国家领导人的接见和赞赏,最后还担任妇联副主席、政协委员,成为新中国建设的积极分子。 是扼杀一个人的孝心,还是从宽谅解她的无心之失,以使其有机会像施剑翘一样回报社会,造福社会,造福更多人,我想这是一个不言而喻的答案! 法无外乎情,如果抛开情理,只讲法理,那就是脱离现实社会,脱离人民群众,脱离民族感情,脱离公序良俗,这样的法律还有什么意义? 其二,行贿是先怀揣了不良的目的和动机,为了达成这个不良目的,而事先准备了礼物,这是人情世故,没有人找人办事,却不带礼物,就去要求别人给予帮忙。 这一点,我当事人完全没有,因为她在走进赵会仁家时,是两手空空,她只是凭借着单纯的善良的想法,以为赵会仁会有起码的做人底线和良知能施以援手,所以她完全没有那种人情世故,更没有找人帮忙得先送礼的观念。 我们做一个假设,倘若我当事人的父亲是一个贪官,那么作为贪官的女儿,从小耳濡目染,我当事人应该会非常懂得人情世故礼尚往来, 但是很遗憾,我当事人对此一无所知,求人帮忙,却空手而去。可见她的家教里从未有过这样的先例和榜样,所以我当事人才有那样不合礼仪规范的行为。 而且,我当事人明知道原告和其父亲在单位的激烈竞争关系,她仍然对原告抱有一丝善意的幻想,也正是她的这个愚蠢幻想,给自己招来了祸患。 我想,在座的每一位,基于一个常识,我们都不会去求对手或敌人办事,除非只有一种情况,那就是走投无路。而这也是我当事人之所以回去找原告的原因。 我当事人秉性善良,脾气耿介,在她的日常工作和同事相处中也是体现得淋漓尽致,在我方提供的相关证据里,也有充分的证人和证词,这里不需赘述。 我当事人后来之所以有送礼的行为,是发生于见了原告之后,若非原告的暗示或其他威逼利诱行为,我当事人不可能会有前后反差如此之大的举动。 这一点,恰恰也证明了我当事人不仅不是行贿行为,相反,而是原告主动索贿,而后实施的栽赃和报复。 原告之所以这么做,是因为一年前我当事人的丈夫周瑁远先生第一次上门拜见我当事人父母时,原告就曾带着他的儿子赵奕,上门挑衅,挑拨是非,造谣诽谤周瑁远先生,以试图达到让我当事人和当时还是她男朋友的周瑁远先生分手的目的。 我当事人也因此被其父亲打到吐血,还住进了医院,这是她当时就诊的记录。原告和我当事人的家庭有极深的恩怨,加上原告和我当事人父亲在单位也是竞争对手,可想而知,他怀揣了什么目的。 原告被下属及同事冠以“狐狸”之称,可见其为人精明城府深沉。对自投罗网的我当事人,他将计就计,利用其救父心切的心理却又心思单纯的秉性,故意设置陷阱对其进行不良引导,以坐实她的“行贿”行为。 原告也许并不是为了索要我当事人的财产,但是他是存在报复和栽赃陷害的动机。 而且,当时原告把字条递给他儿子赵奕时,赵奕当时还说了一句“我不要”,表示出了极大的不屑和不满。 可见,这不是原告第一次这么干,以至于让自己的儿子都看不惯他的所作所为,以至于和他离心离德。 这一点,赵奕就是第一证人。只是赵奕现在人在英国,不能到现场来,但我还有第二个证人,就是我当事人的保镖司机王琪,他当时就在门外,房门没有关,我当事人和原告就在客厅说话,在门外可以听得一清二楚。 随即,王琪被请上证人席,一番质询,王琪的话印证了王喆上述的辩护词。 公诉人却提出了回避要求,因为王琪是被告的司机兼保镖,有重大的利益关系,他的证词不能采纳,他应该回避。 审判长采纳了公诉人的回避要求。 王喆只得请出了第二个证人,让林子苏感到意外的是,竟然是周瑁远。 他一进场,林子苏的眼睛就再也离不开他了,仿佛有一个世纪没见过。 他看起来十分憔悴,人都瘦了一圈,满脸胡茬,失却了往日的光彩和气场。 他只是看着自己,没有任何表情和表示。 林子苏的心情复杂难言,千言万语,都化作了对他的恋恋凝视。 在王喆的陈诉中,周瑁远当庭讲述了去年春节林子苏因为赵氏父子对二人恋情的阻挠和干涉,导致自己被逐出林家,林子苏也因此被林父打到吐血住院。 公诉人问询周瑁远时,没有就赵氏父子和林家的恩怨问话,而是质询周瑁远——赵氏父子向林宗南所讲的关于你女伴无数、玩弄甚至残害女性是否属实。 林子苏闻言骤然紧张起来,参加过几次庭审的林子苏,已经有了一些经验和判断,公诉人这一问话不仅会把周瑁远过往人品暴露无遗,侧面也会印证赵氏父子路见不平侠义相助的“良好品行”,从而推翻王喆所谓的“报复”论。 周瑁远只瞪了一眼公诉人,王喆立即起身表示了强烈地抗议,认为公诉人的问话和本案无关,且涉嫌诋毁污蔑我证人,法庭应立即停止公诉人对我证人的侵权行为。 审判长采纳了王喆的抗议。公诉人并不放弃,要求请出新证人,你道是谁?竟然是杨玫。 王喆毫不犹豫,立即起身,比刚才的抗议还要强烈,表示公诉人一而再再而三地违背法庭的回避原则,明知道新证人与我当事人及其丈夫存在巨大的恩怨和龃龉,不久前该证人还大闹过我当事人丈夫爷爷的葬礼,却仍然让其作为证人出庭。 而且此前收到一份证据,新证人还存在陷害我当事人父亲导致其至今仍被羁押。我表示强烈抗议,这对我当事人会造成及其不公正的审判,强烈要求审判长停止公诉人的违法侵权请求。如果新证人出庭,那么我将和我的当事人退出今天的庭审现场。 公诉人辩称,新证人杨玫是证明辩护人所请证人周瑁远的人品问题,二人青梅竹马,是最了解周瑁远的人。原告之所以不顾春节喜庆的日子,也要前去被告家劝告被告父亲,也是担心被告被蒙骗,这是一个长辈出于对小辈的关心和爱护,并非辩护人所说的报复打击。 林子苏再也忍不住了,请求发言,审判长给予同意。 林子苏犹豫地看了一眼周瑁远,最后还是下定决心道,我的丈夫从十年前他未婚妻死后没多久,就患上了精神性性功能障碍,根本没有办法进行正常的性生活,也是这最近半年才开始有所好转,他这些年一直都有就医看诊的记录,一查便知。 一语即出,全场哗然,周瑁远原本还萎靡不振,听到这话,也不由地怒了,愤怒地瞪着林子苏,这可是当众揭他的伤疤,是可忍孰不可忍! 林子苏看了一眼周瑁远,心疼不忍,可又不能不说,这是唯一可以阻止杨玫上场再次伤害他的办法,林子苏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说道,我的律师之所以强烈抗议杨玫的出庭,也是这个原因。 这是我丈夫的难言之隐,也是他的难言之痛,他不想在众目睽睽之下,再把那十年的痛苦和创伤揭开。审判长,这是我的案子,是对我的调查,不应该牵连无辜,我恳请审判长,请给予我丈夫个人隐私的保护! 说到这里,林子苏已经哽咽落泪。 公诉人还想驳斥什么,却被审判长制止了,林子苏的所请得到了允准。 随后,周瑁远离去,离去时是带着极大的愤怒,对林子苏连看都不再看一眼。 林子苏知道,他一定恨透了自己! 庭审继续,王喆又请出了林子茜、林子恪和邻居出庭作证此事,无一不是印证赵会仁的谎言。 王喆想通过几人的证词,进一步坐实赵氏父子对林家是有打击报复的动机。 同时,王喆还向法庭申辩,张长远审讯我当事人时使用了非法逼供手段,长达24个小时不让我的当事人喝水吃饭和休息,使得我的当事人精神处于高度紧张和迷幻失真的状态,心理几近崩溃。 同时张长远还以缉拿新婚丈夫作为威胁,导致我当事人为了保护丈夫被诱导口供和画押,这是变相的刑讯逼供,因此,我当事人的这份口供不能作为呈堂证供。 王喆的一番言论,语惊四座,庭内一阵骚动和议论,只有张长远脸色铁青。 赵会仁也感到情况不妙,也是一语不发,怔怔地看着王喆,这是个极难对付的律师,很可能会让自己的计划功亏一篑,甚至还可能会让林父的案子反转,这让赵会仁感到十分不安和害怕。 随后,王喆总结称,我当事人没有任何主观行贿的意愿和想法,而是在原告主动索贿和暗示诱导下才写下的字据,我当事人不仅无罪,而且还是被冤枉的。我当事人唯一的错,就是对法律的无知,救父方法失当。 所以,公诉人所诉的行贿,就是捏造、伪造,是诽谤和污蔑,我方严正抗议这一莫须有的罪名。本着法庭回避原则,原告的证词证言也不应被采纳,否则会影响我当事人案件审理的公正性。法庭应调查赵会仁诽谤和污蔑我当事人的动机,并追究他的索贿和诱导犯罪的罪责。我方也将保留反诉的权利。 随后,轮到公诉方辩词。 公诉方说,被告方律师意欲转移话题行诬陷之词,这是巧言令色干扰试听,以掩盖被告行贿的事实,且其所请超出本案范畴,法庭不应采纳。 而且,被告的行贿事实并不是“未遂”,而是因为春节放假客观上阻碍了被告交易的行为,但其主观行贿动机和达成交易的意愿一直都存在。 公诉方还反驳王喆,所谓的信纸,并不是原告家才有,被告父亲是被羁押了,但不代表以前他没有带单位的信纸回家。 被告为了让原告收受贿赂没有道德压力,才以这样的借口婉转行贿,所以这是她在家写好之后,拿去的赵家。 后来为了表明自己赠予的诚意,就擅作主张,打算来个先斩后奏,想把生米做成熟饭,认为成为既定事实,原告就会不好意思拒绝了。这才是被告可恶的地方。 辩护人所谓的“以孝治国”根本就是谬论,古代法制不健全,才会有那么多荒诞不羁的孝子故事。施剑翘的案子本就褒贬不一,社会上有呼吁特赦的,但也有很多反对声音。 反对声音认为施剑翘是愚孝,是封建信仰的余毒思想,就有媒体说,为孝屈法,提倡私人复仇,就会引发暗杀之风,会导致社会和法律双重秩序的崩溃。 司法独立,法外无情,才是法律的立足根本。施剑翘为父报仇一案,只是特殊历史时期的一个特殊案例,民国时期也是刚刚摆脱封建蒙昧,追求法治的启蒙阶段,整个社会都还是情大于法的落后认知,更不知法治为何物。如果以此作为法治风尚,那才是贻笑大方,为当下司法所不齿。 被告确实是无知,不仅法律无知,也是常识无知,这正是被告家庭教育的缺失。而所谓的被告“救父”方法失当说词也是荒谬之词! 她为什么不去纪委反映,为什么不去信访办上访?为什么不是通过合法途径申诉?有一百种合法正当的救父方法,被告却偏偏选择了旁门左道,还是最见不得光的行贿方式去“救父”? 如果这都可以当做正面典型进行免罪和提倡,那么无数人都可以打着“孝”的旗号去做违法犯罪的勾当,难道这样就是我们愿意看到的吗? 被告不以正当渠道去救父,这恰恰说明了一个问题,那就是被告长期浸淫其父的贪污受贿不正之风影响,上梁不正下梁歪,这才是最令人深恶痛绝的地方。 所以所谓行贿是被迫、是污蔑,不仅不能被采纳,还应该对被告予以重判,杀一儆百,以正视听,以正社会风气。 林子苏听到公诉方“上梁不正下梁歪”的说词时,顿时就失去了理智,气得浑身发抖,怒斥公诉方“胡说八道”,便有冲出被告席理论,但她很快就被法警控制住。王喆也安慰她稍安勿躁。 双方都千方百计想争取的关键证人赵奕,因其人在国外联络不到,无法征集其证词。 但公诉人请出了本案的重要目击证人,让林子苏大感意外,竟然是廖敏。 因为当日廖敏正在赵家做客,林子苏来时,她就在赵家茶室,可以说是除了王琪、赵奕之外的最重要的现场目击证人。 林子苏骤然想起那日离开赵家时,在门口踢到的那双女鞋,当时觉得眼熟,但并没有太在意,现在才终于恍然大悟,没错了,那就是廖敏的鞋。 林子苏在云连呆了近一年,和廖敏工作往来较多,对她的衣着也比较了解,现在想来那些百思不得其解的扣儿,都对上了。 那廖敏所作证言,也和赵会仁如出一辙,也是力证林子苏主动行贿赵会仁。 只不过,当王喆揪住“廖敏作为崬森的高管在春节出现在住建局官员赵会仁家”表示了动机质疑,以此向廖敏发难质询。 廖敏便解释称自己与赵奕的继母是大学同学,又是多年闺蜜,还是他们两口子的红娘,所以日常本就多有往来,节假日小聚也是常事。 廖敏声称,那天只是赶巧,遇到林子苏登门行贿,这也是天意,人在做天在看,老天爷都看不惯林子苏的行为,才让我在那天出现在闺蜜家。 随后,公诉人让廖敏听那个录音对话,结束后,公诉人问她该录音和当天二人的对话是否有出入时,廖敏斩钉截铁说没有。 公诉人再问这录音是否有假,廖敏仍然坚定认为录音是真的,正是当天林子苏和赵会仁的对话内容,而且一字不落。 公诉人结束问话。 然后王喆询问廖敏,你还记得刚才的录音对话吗? 廖敏表示记得,王喆便让她复述一遍,廖敏有点蒙了,她最多只能记得大概。 公诉人立即表示反对,认为辩护人的问话和本案无关。 但审判长否决了,而是让廖敏正面回答辩护人的问题。 廖敏似乎也意识到了什么,可是箭在弦上又不得不发,只得硬着头皮说了一遍。 林子苏听完,都禁不住轻蔑一笑。 林子苏的记性可是看一遍或听一遍都能记住的,对那个录音——张长远在审讯室曾反复让她听以让她确认,她可谓是记忆犹新。 要说廖敏在崬森的管理层是出了名的蠢呢,就在这里,什么事情都得下面的人给她再三提醒,她都不一定能记住。 在法庭这种高度需要敏捷反应能力的地方,廖敏那点应变能力,再加上心虚和紧张,三两下就被王喆打得晕头转向不知南北。 这突然一问,早就让她将录音的内容忘到爪哇国去了,复述的对话和实际的录音,不用说也是天差地别。 这可真是成也萧何败也萧何,谁让杨玫喜欢用蠢人衬托自己的高明和聪明呢?恐怕连她也料想不到,有一天会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王喆嘴角轻扬,转身便问负责庭审记录的书记员,她说得是不是一字不漏? 书记员摇摇头,表示不是。 王喆追问,差了多少? 书记员回说,有一多半。 全场唏嘘,廖敏脸色都变了,张长远也摇了摇头。 王喆微微一笑,回头又以同样的问题问了林子苏,而林子苏的复述可谓一字不落。 原本张长远还想以她对录音的复述如此娴熟为由进行反驳时,不料王喆又让她把当日和赵会仁真正的对话,也复述一遍,林子苏还是无一字遗漏。 为了确认林子苏的过人记忆,王喆甚至还让林子苏复述了一遍刚才公诉人对廖敏的提问以及廖敏的问答,林子苏也没有让王喆失望。 王喆甚是满意,回头就询问了书记员是否有差错? 书记员摇摇头,回说一字不漏。 这下张长远彻底没了还击之力,他也似乎意识到了什么问题,开始怀疑自己的审讯方向出了问题。 而现场孰是孰非已是一目了然。 随后,王喆对审判席说自己问完了,不再说话,转身就回了辩护席。 庭审的辩论十分激烈,双方围绕录音证据和证人证词都相互进行了质询和辩论。 在最后的质询环节,王喆申请向法庭展示新的证据。 公诉方表示反对时,王喆说这些证据对我当事人的量刑非常关键,恳请法庭支持。 最终审判长同意了。 随后,便有法警抬上来一个十分老旧的掉了漆的大木箱子,众人都大惑不解。 只有林子苏看到那个箱子时,禁不住鼻子一酸——因为那是她奶奶的陪嫁箱子,奶奶过世后,爷爷一直拿它装重要的证件物件。 爷爷过世后,妈妈也传承过来,把家里的重要证件物品保管在这个箱子里。 此情此景,睹物思人,林子苏再也控制不住,竟失声痛哭了起来,这也让全场面面相觑不知所谓。 所有人都十分好奇箱子里是什么东西,王喆当众打开了它,里面是整整一箱的功勋奖章、证书、奖杯。 王喆一个一个拿出来,然后一一介绍和展示,并摆放在桌案上,辩护席摆不下了,就摆到公诉席上。 王喆做展示摆放的,是从林子苏的爷爷到她爸爸、妈妈以及三个子女的奖章、荣誉证书、奖牌等。直到此时,审判长等人才知道这是一个有着战功赫赫的功勋之家。 展示完后,王喆陈述道,我不知道你们看完这些,是什么感受,我只有两个字震动!所谓龙生龙凤生凤,这样一个战功赫赫功勋卓着的军人家庭,你们相信会培养出一个大奸大恶的儿子吗? 我当事人的父亲在越战上还失去了一条腿,和他的爸爸一样,没有拿过国家一分钱的补贴,勤勤恳恳,靠着自己的工作赚钱养家。 甚至三个儿女在去年之前都不知道自己的爸爸失去了一条腿,这样一个拿命保卫国家、洁身自律的铁骨铮铮的军人,你们觉得他的女儿会是个不辨是非的鼠辈之流吗? 我不相信,我相信旁听席上的也不相信,但是作为检察官的张长远,你却相信了! 我和被告认识接触也快一年了,她从未向我提及过她的家庭,如果不是这次代理她的案子,我也不会了解到他们家有这么多不为人知的感人故事。 而我的当事人和她爸爸一样,一直谦虚低调勤奋,在崬森工作这几年,也是爱岗敬业业绩突出获奖无数,她的优秀,有目共睹,获得过上司、同事、朋友、同学、邻居的无数称赞。 如果公诉人觉得,这些还不够证明我当事人本人和这个家庭的优秀基因,那我可以再给你们展示两个证据。 言罢,王喆打开了林子苏的两段公开演讲,一个是精英大赛决赛时,林子苏的“独乐乐不如众乐乐”的获奖感言;另一个则是林子苏在常青大学的公开演讲。 这两段演讲,将一个激扬奋进、乐于助人、明辨是非、正直善良、勇敢担当的美好女子展示得淋漓尽致。 回首往事,犹是昨天,那时意气风发,如今却身陷囹圄,物是人非,林子苏早已泪如雨下,全场都沉默了。 如果今天法庭凭着混淆是非真假难辨的伪造证据证言,就给我当事人定罪,那么,我只想说,中国的法治将死,因为这会伤害无数像我当事人这样的好人! 难道这就是法律给予战功赫赫家庭的回报吗?如果不是遭人陷害,何以会有这样的欲加之罪?!而公诉人不加详细严谨客观的调查,仅凭几个伪造的证据和证人证言,就给我当事人忘加罪名; 不调查事出情由,就简单粗暴地给我当事人扣上“行贿”的帽子;而对举报人也不加辨别地给予完全信任和采纳,无视原告与我当事人及其父亲的敌对仇视关系可能引发的报复动机; 种种迹象,不能不让我严重怀疑公诉方是否被收买、收受贿赂,希望法庭调查公诉方,以正视听。 王喆正义凛然的辩词,让旁听席上哗然,掀起了一阵窃窃私语。 审判长不得不敲锤肃静,但他也不禁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公诉人。 公诉人张长远顿时就怒了,哪里还坐得住,立马站起来驳斥了王喆的“攻讦”。 他说,辩护人用“龙生龙凤生凤”来证明被告的无罪,毫无法理逻辑,毫无科学严谨精神,为司法界不耻。法律面前人人平等,以出身的高低贵贱来做罪犯的判罚,其心可诛!罪犯林子苏—— 王喆立即起身反对,我反对公诉人在法庭还未做出宣判前,以“罪犯”一词来对我当事人称呼,这是严重的侵权行为! 法官不得不制止张长远,给予他警告,要求公诉人使用严谨的法律称谓进行辩护。 张长远也是一时情急,才出现了口误,怒瞪了一眼王喆,这才继续反驳—— 人世间没有任何一条标准可以放诸四海皆准,功勋家庭的孩子也会有作奸犯科之辈,贫苦人家也不乏功勋卓着的良善之辈。 荣誉证件,只代表过去,不能代表现在和未来,而且被告从小就顽劣,经常因为在外面惹事而挨打,我给法庭的证据中,就有小学到高中的老师和同学的证言证词。 辩护人拿荣誉做人品担保,有失法律的科学严谨性。多少犯罪分子、不法之徒,曾经也是优秀之辈,最后还不是锒铛入狱成了阶下囚! 公诉人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最后还指控辩护人对自己人身和名誉的攻击、诽谤,庭审结束,必将述诸法律,为自己讨回清誉,以正视听。 公诉人的反驳,有理有据,义正言辞,让旁听席和陪审席也沉默了。 只有王喆——林子苏看到他嘴角微扬,镇定自若,他从来就是这样——面有惊雷,也胸如平湖,波澜不惊,仿佛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又仿佛早就成竹在心。 庭审进入最后的环节,被告林子苏做最后的陈述。 出乎意料的是,林子苏并没有按照律师王喆的要求进行陈述,而是向法庭坦诚道 “刚才公诉人也说了,我从小到大没少挨打,因为我是林家的长女,所以爸爸对我的管教尤其严格,只是那时年少不懂事,心生逆反,不愿被爸爸这样强制管教, 因为那让我感到窒息和痛苦,甚至一度对父亲心生怨恨。可是,现在回想起来,我才终于明白了父亲的良苦用心,玉不琢不成器,爸爸的方法虽然失当,但他的爱女之心从未改变过。 林家有两条家规第一任何时候都不能说谎,第二绝不允许拿别人的一针一线。这两条家规,上至爷爷,下至我们姐弟三人,都必须遵从,谁违反了,都会挨爸爸的棒子。 所以,今天,我仍然会遵守爸爸的教诲——不取不义之财,不博不实之名。否则我就对不起爸爸的谆谆教诲,公诉人有一句说得是对的——法律面前人人平等,任何人做错了事,都要承担后果! 所以,我必须承认自己行贿赵会仁的事实,对此我深感抱歉。不管我的动机和出发点是什么,但我的行为就是触犯了法律,我要为自己的行为负责。 不懂法,不知法,无知,都不能成为我的免死金牌,所以我愿意接受法庭对我的定罪和判刑。但是,我不后悔自己所做的这个行动! 因为这是作为女儿的本能——在家人生命受到威胁时,第一反应一定是不顾一切救人,而不是思考对错。 我爱我的爸爸,就像在座的各位一样,你们也一样深爱着你们的爸爸。父亲蒙难,你们首先考虑一定也不是道德,而是立即马上现在奋不顾身去救你们的爸爸。 我很感激我的辩护律师王喆先生,你致力法律公平和事实真相,为我奔走劳碌,我却辜负了您给予我无罪辩护的帮助和期望。 但是,当我看到那一箱荣誉证书之后,它提醒了我,我必须诚实面对事实,否则就玷污了爷爷和爸爸用生命换来的清白和荣誉。 我不能辜负爸爸的期望和教诲,也不能失去作为林家长女的表率和榜样,我想这可能是我能为爸爸证明清白的最后机会,爸爸已经蒙冤,我不能再让他因我蒙羞!王律师,琞扬姐,对不起,请原谅我!” 林子苏做这段陈词时,几度哽咽泪目,而庭审现场的所有人,甚至包括公诉席上的张长远都为之恻然,旁听席上的周琞扬、林美静、欧阳洋以及十八罗汉的代表都禁不住泪光闪烁。 所有人都明白林子苏这是在“舍己救父”,被告席上的王喆起初感到震惊又有些恼怒——恼怒她不按照自己既定的无罪辩护方案做陈词,这不按常理出牌,彻底打乱了王喆的阵脚,这也是他职业生涯的第一次。 可恼怒之后,王喆又莫名佩服和喜欢这个女子,这大概便是大道至简吧,也只有至纯至善的人,才能用这种最钝最笨的方法化解这样复杂深沉的问题。 成人的世界见惯了尔虞我诈,见惯了奇技淫巧,反倒是这样的方法,就像一道光,照进了每个人内心最暗黑的角落,为之震动,让人心境澄明,返璞归真,让良心得到些许安放和慰藉! 也恰恰是这样的笨拙和简单,让看似复杂的案理,反而迎刃而解——她用实际的诚实行动,歪打正着,不仅反证了自己的高洁人品,也为她父亲挽回了一世清名。 这大概也是公诉人万万始料不及的——此时张长远也是一脸震惊和诧异地看着林子苏,原告席上的赵会仁也低了头,不敢正视林子苏,就像从前不敢正视他那铁骨铮铮刚正不阿的父亲一样。 这不禁让王喆想起一句古语君子之德风,小人之德草,草上之风必偃。让敌人恐惧的,也许从来都不是武器,而是高尚的品德。 去年其妹妹的庭审现场,王喆作为唯一的旁听观众,他也亲眼目睹了其父的浩然正气,今日其女儿有此举动,是意料之外,也是情理之中。 因为有其父必有其女,这对父女是真正的“君子”! 随后,审判长宣布休庭,待合议庭合议后宣判。 十分钟后,审判长和评审员相继回席,并作出宣判。 果然如王喆所料,审判长及评审团认为,林子苏本人虽然对行贿事实供认不讳,但由于证据证言存疑,使得法庭无法做出公正的量刑判断,因此要求公诉方重新调查和举证,择日再开庭审理。 林子苏被法警带走,到法院楼下,遇见了同样刚到楼下的周氏姐弟一行人。 林子苏隔着人群回望他,他也望着自己,但脸色如灰,没有任何表情,没有忧心,没有牵挂,没有留恋,没有期待,没有欲说还休…… 什么都没有,冷冰冰的,像遥远天际的一座冰雕,遥不可及,触不可及。 林子苏看着周瑁远一行人上车离开,才上了检察院的车,随后她就仍然被关押进看守所。 直到进了看守所的牢房里,林子苏才终于有了思考的时间。 最先想到的是廖敏,她的出庭,让林子苏意识到整个事情没有这么简单。 那就像一张大网,无论自己向哪个方向挣扎突破,那张网都会越收越近,令人窒息和绝望。 联想到去年春节自己被父亲毒打,就是因为父亲从赵会仁口中得知周瑁远不为人知的阴暗过去。 当时还纳闷,八竿子打不着的赵会仁,怎么会知道与他毫无交集的周瑁远的事情。 而且那些还是周瑁远十分隐秘不为人知的个人隐私,现在看来,这一切都是廖敏在背后作祟。 廖敏曾经一直都是杨玫的爪牙,杨玫自然也没有瞒过她的事——现在虽然要取而代之,但那也是最近大半年的事,至少以前以她们之间的亲密关系,少不了无话不谈。 杨玫和周瑁远虽然不能说青梅竹马——所谓青梅竹马也是杨玫自己编造的,但以周、杨两家的交情,又以她对周瑁远的了解,她自然比别人更早知道周瑁远有合约女伴的事。 杨玫为了破坏我和周瑁远的关系,冒着周瑁远会反目和恨她的风险,也要把这些秘密通过廖敏透露给赵会仁,由赵会仁这个死对头传给父亲。 那么以爸爸的性格,当然会百般阻挠自己和周瑁远在一起,只不过她们小觑了我对父亲越打越逆反的心理。甚至还因为这一出,反而让自己更坚定了奔赴周瑁远的决心。 但是,杨玫和廖敏又怎么会预判到父亲的反应呢? 哦,不,廖敏在法庭上已经说了,她和赵会仁的现任妻子是同学又是闺蜜,这就说明她和赵会仁恐怕很早就已经在暗通款曲了。 那么,杨玫、廖敏对父亲的了解,定然也是从赵会仁的口中得知。所以,她们从什么时候开始布局? 林子苏骤然想到三年前,云连城市公司的总经理王鑫军突然离职,杨玫紧接着就把廖敏调去了效益最坏的云连公司。 那时候自己和静姐还大为疑惑,杨玫怎么会把自己的心腹大将调去云连,难道他们从那时候就已经在暗中布局?从那时候就开始防我了? 林子苏不觉感到后背发凉,杨玫心思之缜密,令人细思极恐,那时候我和周瑁远的关系八字还没一撇,她就已经在未雨绸缪。 所以那时的杨玫就已经做好了两手准备,既要利用我扳倒俞琳徽,又要防止养虎为患——做好了随时对我连根拔起的准备。 我威胁不到她就罢了,如果一旦威胁到她,她就会让我死无葬身之地,只是置爸爸于死地这招杀手锏,不到最后时刻,她没有不轻易亮出来。 所以,现在几乎可以百分之百确定,也许赵会仁的那个视频是真的,而茜茜的案子,她也是主谋。 她不止害茜茜,还一直在利用李玲玲欺辱和霸凌茜茜,李玲玲那些手段,很可能都是杨玫教授的。 甚至那次自己在常青大学演讲遇刺,恐怕也是她的授意,李玲玲身边那些混混不用说肯定也是杨玫给的,这也成为李玲玲行凶作恶的底气。 话说回来,她在李玲玲面前扮演慈母良人人设,把个又蠢又单纯的李玲玲耍得团团转,大概也是李玲玲的姑姑李紫稣夺她所爱的缘故,这也是她的报复。 所以,杨玫不仅拿李玲玲当工具人,通过霸凌茜茜报复我,还毁了李玲玲,这可真是一箭双雕,用心之歹毒,令人发指! 静姐说得没错,杨玫这个女人就是一条毒蛇,蛇蝎一样的女人! 最可恨的是,杨玫帮李玲玲年龄造假,以至她恶贯满盈都能逃脱法律的制裁。 此前林子苏第一次以霸凌茜茜为由起诉李玲玲时,就因为她的年龄还是未成年最终只是被轻判。 直到第二次持刀行凶时,刚好年满十八周岁才被判刑——倘若他们提前准备,说不定杨玫还能翻云覆雨,帮她再次改年龄。 这是不久前李秦沁告诉的林子苏,李玲玲本来上学就晚,比同班同学大两岁,她上大一是就已经二十岁了,只是她的身份证被改小了年龄,而且这不是第一次,而帮她改身份证年龄的,正是杨玫托关系给办的。 所以,这不止是李玲玲的私怨,也是杨玫的借刀杀人计划。 那时她知道我和周瑁远在秘密交往,可她还要用我,不能打击报复我,所以就把茜茜当做泄愤的对象。 她都能调查到赵会仁和父亲的是死对头关系,定然也知道我最爱的就是这个妹妹,才借李玲玲这把刀来剜我的心。 让妹妹痛不欲生,比伤害我更能满足她变态报复的心理,效果也更事半功倍。 只是我那个傻傻的单纯的善良的茜茜,她为了不让我这个姐姐和家人担心,一个人默默承受了一切,替自己的姐姐受过却隐忍不发。 要不是自己在学校亲眼撞见,恐怕到现在我这个姐姐都还浑然不知。这也是林子苏永远不能原谅自己的地方,自己又多了一条亏欠茜茜的罪证! 而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就是那个蛇蝎女人——杨玫! 不,用蛇蝎女人形容她,都是低估了她,她和她那个养父一样,都是变态,是魔鬼,是没有任何感情的杀人狂魔。 曾经周瑁远还是她的软肋,她还有所顾忌。 现在周瑁远和她楚河汉界划清界限,也让她彻底失去了最后的那点人性,所以,她要毁了我,但是又不直接杀我,而是一个一个地收拾和加害我的家人。 最先就是从我最心爱的妹妹下手,然后现在是父亲。 父亲倒下了,和爸爸伉俪情深的妈妈肯定也承受不住打击,就算不死,也是废了半条命。 爸爸妈妈相继出事,妹妹和弟弟面对这样重大的变故,身心和学业都会受到重创,结果不言而喻—— 看看李玲玲就知道了,母亲缺失,父亲无教,李玲玲不学无术,还被杨玫这样的坏人利用,她这一辈子都毁了! 所以,爸爸出事,就是多米诺骨牌效应的开始,林家完了,还有什么能比这个事对我的打击和毁灭更大?! 所以,杨玫算准了这一切,伙同杨军、姚会计一手炮制了父亲的贪污罪案。 只是他们没料到的是,廖敏早就被周瑁远收买,背叛了她,还早就和赵会仁狼狈为奸,给她背后来一刀——把他们栽赃陷害父亲的证据转给了我! 这可真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这些人蛇鼠一窝,吃人不吐骨头,她们才应该下地狱!!!等着吧,父亲昭雪之日,就是你们下地狱之日! 心灰意冷了多日的林子苏想通了这些关节,精神也为之一振,自己现在虽然身陷囹圄,不管怎么样,父亲还是有希望的! 希望那份证据,能给父亲带去好运气! 只是王喆说证据正在做鉴定,还得好几天,希望一切都顺利! 只要能洗清父亲的冤屈,自己坐一年半载的牢,也值了! 等我出去,她们的好日子就到头了! 林子苏正躺在床上思前想后时,突然感觉到自己的床铺被人猛地敲了一下,这才回过神,看向来人。 林子苏所在牢房住了八个人,二次庭审前都得和她们住在一起。 因为她们先来,所以彼此已经熟络,现在她们就是一个小帮派团体。 林子苏是后来者,这些日子一直心事重重,从未和她们打过招呼,一个女犯人不怀好意地敲了自己的床,其他几个女犯人很快就团团围过来,明显的来者不善。 为首的女犯人抱臂在怀,恶狠狠地打量着林子苏。 林子苏感到莫名其妙,不知她们意欲何为,起身正要发问时,那为首的女犯人道“你是林子苏?”眼神粗鲁地上下打量着林子苏,口气很拽。 “怎么了——”林子苏话音刚落,那为首的女犯人突然暴起发难,一把抓住林子苏的头发,将她拽下了床,一边污言秽语骂道“我草你妈的,他妈的今天打死你个贱人——” 林子苏被突然袭击,整个人都是蒙的,那女犯人说着就朝着林子苏的脸一顿猛扇…… 直扇到林子苏口中血流不止,那女犯人仍不解气,一把揪着她的头发,将她的头朝着墙一顿猛撞。 林子苏顿时就被撞得眼冒金星,脑袋发蒙,站立不稳,额头很快就撞出了血。 随后,那女犯人将她扔到地上,其他女犯人又是一顿拳打脚踢问候。 林子苏全无防备,一直都在发蒙,等反应过来,已经被打得不成人形,本能地抱头蜷身,但那些拳脚像冰雹一样猛烈地砸在身上。 林子苏那瘦弱的身体,哪里禁得起这番群殴暴揍,不过一会儿,林子苏就晕了过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林子苏终于醒过来,发现自己还躺在地上,满脸都是血,身上每一根骨头都是痛的,上身也像裂开了一样。 她想爬起来,却使不上一点力气,望着对自己施暴的众女犯,强撑了一口气,问“我跟你无冤无仇,你为什么——” 不料恶心突然泛起,禁不住一阵干呕,可又呕不出任何东西,只感到头晕目眩,林子苏感觉胃溃疡又复发了…… 那女犯人最看不惯这等柔弱娇矜,更加来气,便指使一众女犯人对她又是一顿拳打脚踢。 林子苏只得又捂着脑袋,蜷缩成一团,痛极了,却没有叫一声…… 殴打了几分钟后,为首女犯人过来拉开一众女犯人,道“别把她打死了,有人托我好好‘照顾’她,打死了就不好玩了!” 林子苏心头一惊,敢情是有人在作梗,到底是谁? 那为首女犯人蹲下来,用力拍了拍林子苏的脸,阴森森道“要不是有人告诉我,我都不知道我跟一个仇人住了这么多天,哼哼,仇人不共戴天,不用她交代,我也会好好‘照顾’你!” 说着,又狠狠地抽了林子苏好几巴掌…… 林子苏哇地一声,一口鲜血吐了出来,不禁怒极而狂笑,心中一片悲怆,道“她!?杨玫?还是赵会仁?这些阴暗的小人,只会在背后搞这种下作的手段。 不管她是谁,好歹他们和我有恩怨瓜葛。可你又是谁,我们认识吗?我和你无冤无仇,哪来的欲加之罪?呸……人渣!”林子苏啐了一口血到那女犯人脸上,嫌恶至极。 那女犯人一巴掌又扇过去,嘴里狂骂“我草你妈的贱人,他妈的,我说两句,你说十句,我让你说话了吗”,她一边说,一边狂扇林子苏。 直扇的林子苏趴在地上一动不动,她才一把抓住林子苏的头发,像拎小鸡一样拎起她血肉模糊的头颅,啐了林子苏一口唾沫,恶狠狠道 “害完我男人,又害我女儿坐牢,不打死你,老子怎么出这口恶气?放心,我不会让你死这么快,我会慢慢折磨你,让你生不如死,直到你剩最后一口气!” “你男人,你女儿,是谁,我根本不认识,他们随便编个理由,你就信了……”林子苏想睁开眼睛,奈何血已经浸进眼睛,使得眼睛一片模糊无法睁开。 那女犯人一脸恶笑,一边用力拍打着她的脸。 林子苏刚才被她一顿猛扇,脸本就痛得失去知觉了,经过发酵后,已经肿胀起来。 现在又被她拍打,神经的感知变得越发敏感,这次感到剧痛无比,以至于脸痛得都扭曲了。 那女犯人面目狰狞道“还他妈的狡辩,你敢说你不认识李天霸,不认识我女儿李玲玲?!” 李天霸!?李玲玲?她男人?她是李玲玲的妈? 不,不可能,她看起来还那么年轻,李玲玲都二十多岁了啊…… 不,静姐说,李天霸早就离婚了,难道她是李天霸的情人? 也许是其他什么小三,小四,小五,天,不知道,她到底是谁?…… 林子苏惊呆了,在这里竟然也能遇见仇家,仇人相见分外眼红。 李天霸离婚后,就没有再结婚,林子苏只知道他和俞琳徽、周媚有感情纠葛,不曾听说还有其他女人,便问“你,到底,是谁?” 话音刚落,旁边一个女犯人朝着林子苏恶狠狠地踹了一脚,啐道“老大的名字,也是你配知道的!” “关你md屁事,你tmd激动个屁啊!”林子苏气急了,对那女犯人一顿怒骂。 那女犯人突然就愣住了,竟引得众女犯都浪笑起来。 那为首女犯人也哈哈大笑起来,道“呵,还是个暴脾气,是块调教的料,我喜欢,哈哈哈……” 然后又拍拍林子苏的脸,林子苏一脸愤怒地看着她,尽管浑身疼痛,却已不再惧怕。 那女犯人贱兮兮道“贱人你听好了,老子秦晓红,我知道你有周瑁远做靠山,老子不怕你报复,老子烂命一条,牢房几进几出,这就是老子的家。老子要是死了,死前也要拉上你这个杀夫仇人垫背,也划算!哈哈哈……” 秦晓红说完,就站起身,交代一众人,道“姐儿们,别把她打死了,不然我们就没乐子了!” 众女犯一阵猖狂大笑,林子苏趴在地上,浑身痛极了,只感到脸奇烫奇痛,擦了擦眼睛的血,抬头看了一圈房间,一群女犯人都在幸灾乐祸。 只有一个女犯人躲后面,坐在商铺的床上,没有参与他们的施暴,只是她的目光里透着不易察觉的同情和躲闪。 林子苏和她目光对视了几秒钟,挣扎了几次,才勉强站了起来,扶着墙,一瘸一拐,走回床边。 看到中女犯人还阴魂不散,不由地怒视着众人,目光突然变得凌厉起来,加上肿胀狰狞的脸和带血的眼睛,显得异常诡异和恐怖起来。 林子苏血红的眼睛扫视了一圈,众人一阵嘲笑,这才散开,各自回去休息。预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第184章 监外风云(上) 由于林子苏刑期较短,因此没有转入监狱服刑,而是继续被羁押在看守所里服刑,依旧和秦晓红等人关押在一起。 林子苏知道是这个安排,担忧以后日子恐怕不会好过。 而且她也感觉到了身体的异样,总是忍不住想呕吐,胃口极差,吃什么就吐什么,感觉像是胃溃疡复发的征兆。 胃口不好,失眠症也越来越严重,加上心事重重,使得她越来越憔悴消瘦,形若纸片。 一周后,周琞扬来探视,看到她竟是瘦骨嶙峋,也惊住了,便问她这是怎么了? 林子苏摇摇头,表示自己也不知道,只说可能换了地方,睡得不太好,胃口也不如从前,适应一段时间会好。 林子苏心系周瑁远,可又不好意思直接问,只得先询问她和崬森的近况。 周琞扬禁不住眼圈一红,谈起境况,未语先哽咽。 原来,老爷子过世,林父被捕,林子苏入狱,祸事的接连发生,让周瑁远变得一蹶不振。 他把自己关在了老爷子生前的别墅里,赶走了所有人,对崬森也完全不管了。 周琞扬独自一人苦力支撑,却根本抵挡不住杨氏一派来势汹汹的反扑和报复。 因为杨军被放出来后,就联合杨玫及崬森各个旧部高管,开始游说各个股东。 要么利诱,要么恫吓威胁,最后终于形成一股“倒周”的力量。 有了这股力量,杨军杨玫就有了底气。 杨玫竟然恬不知耻地以第一大股东的身份,要求召开临时股东大会。 而她对大会的议题就是更换董事会成员,这是一个多月前发生的事。 大会上,杨军带着德帮上百号打手来到现场,把现场所有出口都堵着。 这也就是在表明,今天会上谁敢有异议,直接当场打死。 杨氏父女是铁了心要把生米煮成熟饭,在场的股东都心知肚明。 大家都上有老下有小,为了自保也得做违心的站队和投票。 所以,杨玫在会上提出的议案全部通过,包括罢免周瑁远的临时董事长和执行总裁 原本老爷子突然过世,董事长一职就空悬下来,董事会就暂时推举周瑁远暂代董事长一职。 本想等老爷子葬礼过后,召开临时股东大会决议此事,没想到被杨玫抢先一步。 而且,杨玫还赶尽杀绝,连周瑁远的总裁职务也被罢免。 理由就是周瑁远迎娶贪官之女,对崬森产生极其恶劣的影响,导致 杨玫为了让罢免显得更有说服力,还在会上搬出了“雨过天青”项目。 因为这个项目摒弃了预售制,而是先精装交付后销售回款的模式,导致至今都没有回款,还养了一大帮市场的高薪销售,对公司的资金造成严重制约。 这件事真正的原因根本不是回款的原因,而是杨玫知道了这是周瑁远和林子苏的爱情寓意,她嫉妒得发狂。 而暗中让杨军组织了德帮的打手,在各地市的“雨过天青”项目处大搞破坏,导致工地工人、售楼部员工都被打。 他们还威胁员工、工人,谁敢开工或销售,就打死谁的全家,是因为这个原因,才导致“雨过天青”停工停建停售,这是贼喊捉贼倒打一耙。 最终,杨氏父女如愿以偿,他们提出的罢免方案以绝对的投票优势而通过。 周琞扬虽然参加了股东大会,也投了反对票,但根本无济于事。 因为除了她,其他人包括戴荣兴都投了赞成票。 罢免周瑁远的提案通过后,他们就立即提起董事长的人选,不是别人,正是杨玫! 林子苏十分震惊,他们也太无法无天了! 同时让林子苏感到意外的是,杨军这次竟然没有争董事长宝座,而是力主杨玫替代周瑁远成为董事长,这有点不像他的作风! 周琞扬还在继续讲述,此前爷爷、瑁远和他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也被杨军在大会上单方面撕毁作废,杨军重新跻身第二大股东。 有了这张王牌,杨军提出了第二个大会议案,那就是重新选举新一届的董事会成员,给出的理由就是董事会的人数太少,对决策没有很好制衡作用。 他给出的董事会成员人选是杨玫是董事长兼执行总裁,高董、齐董继续留任董事,杨军作为第二大股东也重新回归董事会。新推举戴荣兴、廖敏、赵云龙、周媚和赵天昊跻身董事会。 林子苏又是一脸震惊,周媚、廖敏这样的人居然都能成为董事,这样下来,除了戴总,整个董事会都姓杨了,他们可真是无法无天! 林子苏十分纳罕,杨军怎么会同意戴总入董事会?崬森谁人不知老爷子和戴总、戴总和周瑁远情同父子的关系? 周琞扬一说起戴荣兴,仍是抑制不住心头的愤怒。 她说,杨军拉拢戴荣兴,让戴荣兴作中间人,主要是利用他安抚和压制崬森底下的人,同时也是用他来敲打我。 其实,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杨玫和我们家走得比较近,戴荣兴又是爷爷的干儿子,相比杨军的禽兽残暴,戴荣兴秉性却是和杨军截然相反。 他博学多闻、秉性正直、善谋持重和平易近人,所以杨玫自然地就对戴荣兴更多亲近、信任和崇拜。 如果说在崬森还有谁能让杨玫心悦诚服的人,除了爷爷,就只有戴荣兴了。 所以,不到万不得已,她也不想动戴荣兴。 戴荣兴也确实如她所愿,在大会召开前夕,戴荣兴作为杨氏父女的“说客”,和赵云龙一同前来游说我,希望我能出席股东大会。 我很生气,没想到连他也背叛了! 我质问戴荣兴,爷爷尸骨未寒,你就这么急不可耐地卖主求荣吗?你对得起爷爷吗? 爷爷生前把你当作亲儿子,我和瑁远也是把你当作亲叔叔,逢年过节都没少孝敬您,可你为什么要助纣为虐,帮着杨家来迫害我们? 他赵云龙一直都是杨家的狗腿子,你又是什么?还是你也要堕落了,也要争着给杨家当狗腿子,和赵云龙去争宠?你骨头就这么软吗? 赵云龙瞪了我一眼,却并没有恼怒,这就是赵云龙情绪极其稳定,谁也激怒不了他。 反倒是戴荣兴越听脸色越阴沉,周琞扬话音刚落,立即怒斥道,你看不清楚情况吗?周瑁远都自暴自弃,对崬森不管不顾了,我一个外姓人做什么,能做什么? 你周琞扬是姓周啊,我也没见你有什么作为啊,你们作为周家的子孙尚且如此,凭什么还让别人给你们卖命? 你们自己都不上心,难道还指望我们这些外姓来力挽狂澜吗?给杨家当狗腿子,难道这些年我不是在给你们周家当狗腿子吗? 我不是圣人,也不想当什么忠臣烈士,谁有能力,谁能带领大家赚钱,大家就跟谁,这就是现实。 生存面前,少谈道德,谁也不要道德绑架谁!一个扶不起的阿斗,十个诸葛亮也救不了! 我只知道识时务者为俊杰,我希望你也能识时务,你虽然姓周,但你和周家并没有血缘关系,你的前途,你的身家性命,都在一念之间。 周瑁远要死要活,我不会管,也不想管,随他的便,扶不起的阿斗,死了最好,眼不见心静! 我被戴荣兴怼得哑口无言,一屁股坐到沙发上。 直到此时,赵云龙才终于开了口,很平静的口气,琞总,我们都希望你能去参加股东大会,有什么条件,你可以尽管提,我们都会满足你,杨总一直都是非常欣赏你的!狗腿子不狗腿子的,不重要。有饭吃,能好好活着,能活得人上人,才是人生第一要务!不是吗? 随后,赵云龙放下请柬,就和戴荣兴一起走了,临走戴荣兴还失望地看了一眼我。 我好几天都非常消沉,但想到戴总那番怒斥,戴总的背叛是不得已,但他说的又何尝不是真相! 瑁远自己都一蹶不振,我还要把希望寄托在外人身上,荒唐又可笑。 所以,最后我还是决定去参加了那个临时股东大会,就是想看他们到底要搞什么名堂。 遗憾的是,戴荣兴说得没错,我什么也做不了,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改天换日偷梁换柱! 因为赵天昊亲自坐镇现场,这是一个让杨氏父女都害怕的人物,其他人更是噤若寒蝉。 看着是杨玫坐上了崬森的一把手座位,而赵天昊也只是要了一个董事的名额。 但在现场就看得出,他们父女都得唯赵天昊马首是瞻,也只是傀儡罢了! 听完周琞扬的讲述,林子苏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本以为杨氏父女已经够恶贯满盈了,没想到半路又杀出个“赵天昊”! 林子苏禁不住好奇,着急问她,赵天昊到底是什么人物,连杨军杨玫都害怕?他又凭什么进入董事会?我以前从来没听过这个人啊! 周琞扬便说,你没听过很正常,在东森知道他的,五个手指头都数不齐。 这个赵天昊大有来头,传闻他背后有个叫“王爷”的人给他撑腰。 这个“王爷”,听爷爷说过,他可以手眼通天。 赵天昊也是因为这个“王爷”,才敢在屏源省为所欲为无恶不作。 爷爷生前,一直怀疑这个“王爷”就是赵天昊的父亲。 但这也只是我们的猜测,连爷爷都从来没见过那个“王爷”,一直都是杨军跟赵天昊对接。 你可能不知道的,赵天昊的老巢在淮州。 我们能想象到的高利贷、地下赌场、毒品、走私、洗钱、追债公司、卖淫场所等等非法勾当,他都有控股涉足。 而且是大摇大摆堂而皇之地开门营业,黑白两道都没人敢管,老百姓都管他叫“小霸王”。 这么多年在屏源省,可以说是巧取豪夺,欺男霸女,无恶不作。 但他因为背靠“王爷”,也有手眼通天的能力因为他总是能拿到别人挤破头都抢不到的优质资源。 所以很多人虽然讨厌他畏惧他,但又不能不上赶着巴结讨好他。 爷爷就是通过杨军,和赵天昊搭上关系。 爷爷收购杨军快破产的地产公司的一年后,杨军引荐赵天昊给爷爷认识,并表示希望入股崬森。 但被爷爷拒绝了,因为爷爷当时就知道赵天昊的恶名。 赵天昊见来软的不行,后面就直接威胁爷爷,如果不让他当股东,就让爷爷和周家在屏源呆不下去。 爷爷一直想衣锦还乡,毕竟屏源省是周家的根。 他思前想后,觉得得罪了赵天昊,周家就再也没机会回乡发展。 就算换一个公司收购或另立门户,赵天昊也不会让周家好过。 所以为了在屏源省立足,爷爷就同意给了赵天昊的股份。 这些年,崬森通过赵天昊拿到不少好的项目资源,崬森能有30年的和平发展,赵天昊确实起到了很大的作用。 而他虽然占股少,但索要的分红却是最多的,爷爷也是无可奈何,只能默许了。 这也是爷爷明知道杨军作恶多端,却仍然留用杨军和他女儿的原因。 一是惹不起赵家,二是杨军从中协调保障崬森不受当地黑恶势力和竞争对手的排挤打压。 爷爷一直都知道,赵天昊是杨军背后的保护伞。 他还豢养了一只“私人雇佣军”,专门给他充当黑恶保护势力。 凡是和他作对或不听话的,无一例外都被收拾过,有的甚至家破人亡。 他和杨军就是物以类聚,臭味相投,狼狈为奸。 在屏源省没人敢再和赵天昊作对,所以老百姓才给他取名“小霸王”。 爷爷生前许他的6的股份,一直都是杨军代持的。 后来不知道什么原因,赵天昊要求爷爷代持,取消了杨军的代持资格。 爷爷曾经猜测,大概是赵天昊背后的靠山“王爷”感受到了杨军的危险性和不受控,怕他那样混账行事,树敌太多,迟早东窗事发,为避免被牵连,才换了代持人。 毕竟爷爷的威望是众所周知的,没人会怀疑到爷爷头上。 每到年底,爷爷都会派顾原将股利分红以现金的形式放在赵天昊指定的地点。 老爷子去世后,根据秘密协议,赵天昊的股份就由瑁远代持。 瑁远才接手,这赵天昊就按捺不住了,直接从后台跳到前台来操控,出现在股东大会上。 其实,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老爷子去世时,王城武也去世了,也就是提携李天霸进德邦的黑道大佬。 王城武和老爷子的关系也一直非常好,他在世时,还能镇住赵天昊和杨军,但王城武一走,这两个人就立马跳出来要开股东大会。 这次股东大会上,因为杨军杨玫的支持,赵天昊如愿以偿成为崬森董事。杨军为了压制我们周家,把赵天昊拉入伙,还自鸣得意,殊不知这是引狼入室? 林子苏不知道赵天昊,但是她是听过“小霸王”的名号的,琞扬姐说是“引狼入室”,确实如此。 但林子苏就很困惑了,杨玫那么精明算计的一个人,她会不知道“引狼入室”吗?她为什么也同意?林子苏没问,因为周琞扬还在继续讲述。 会上杨军提出也要剥夺我的股份时,被赵天昊制止了。 赵天昊说,这事不急,留一根周家的苗儿在崬森,也好给 万一激起 毕竟上市才是我们要办的头等大事。还是“斯文”点比较好! 今天,先把董事会成员和各城市公司、子公司、中心部门一把手换了,其他的以后慢慢搞。 赵天昊发话了,杨军也是屁都不敢放一个,立即就附和“霸王说得对”,此事这才暂时搁置了。 当时听完赵天昊的发言,我都感到十分意外。 以我对赵天昊的了解,他不可能只为了当一个董事、要回那6的股份,他可不是一个这么容易满足的人。 这次变得这么“斯文”、“理性”,有点让人不可思议,毕竟他可是有“小霸王”的名号。 他想要的东西从来都是简单粗暴地明抢,这次却突然这么智慧,完全不像他的风格。 所以,我怀疑是“王爷”的意思,这个“王爷”才是这次股东大会的幕后主使! 我猜测,他可能是想在崬森上市后,通过资本操作,暗中收购崬森的股权。 然后,悄无声息拿到崬森的绝对控股权,什么杨军杨玫,都不过是他的傀儡和马前卒,利用完了,一样会被废掉! 我想,这才是赵天昊,不,是“王爷”的真实想法。 只是不知道这次赵天昊为什么这么着急,我甚至猜测很可能是那个“王爷”在布局。 但这样又说不通,按说他那么大的一个人物,见识过大世面,经历过大风大浪,早就百炼成钢稳如泰山。 而且以赵天昊这些年在屏源省各个领域的强取豪夺和贪婪成性,他不可能缺资金,实在不知道为什么这么着急要搞崬森。 一时半会儿我也理不清楚,毕竟谁也没见过这个王爷。 林子苏沉默无语,像在听天书一样,感觉这样的人物,比周瑁远这个精英富族之子离自己都还要遥远,周琞扬都想不明白,她更加不明白。 听到周琞扬叹气,便换了的话题,问那些一把手换了吗? 周琞扬无奈地点点头,说,股东大会一结束,杨玫就迫不及待入主总裁办哦,现在已经改成了董事长办公室了。 只不过原来瑁远办公室里设置了很多智控装置,必须他本人的指纹和人脸才能识别开锁,所以杨玫也就是占用了一个空壳。 不过她也没闲着,走马上任后,就开始对崬森进行大清洗,不仅把各城市公司、各中心部门的一把手都换成了杨家的心腹。 甚至实在不够的,就把德帮的一些骨干拉进来做了高管,这些只会打砸抢的黑道打手,根本不懂什么是管理。 他们一上去,就用黑帮的那套,动不动就打杀恐吓威胁,闹得鸡飞狗跳,导致很多人不得不辞职以避祸事。 原本,杨玫还想撤掉我这个二部副总裁的。但赵云龙老奸巨猾,说服杨玫保留我的职位。 赵云龙给的原因有两条,一我不是周家的人,没有血缘关系,我只是瑁远同母异父的姐姐。 二是因为我和周家有那点关系,我还在的话,也可以起到安抚人心的作用。 现在是崬森上市的关键阶段,能不树敌最好不要树敌,先把人心笼络过来,为他们所利用。 真是想撤我,也等过一段时间,风平浪静以后再说。 杨玫觉得有道理,这才勉强答应了。 所以,我和瑁远现在什么都不是了,虽然还有股东的身份,我也还保留了副总裁的职务,但这都是虚的。 崬森一旦上市,那就是我和瑁远的灭顶之灾。他们这群混混大老粗,大字不识一个,根本不会照章办事,更无从谈程序正义。 只要他们想,就直接拿拳头干,如果对方不服,他们就会用最野蛮最暴力的方式,要么干服,要么干死,这次股东大会就是最好的例子。 周琞扬叹了一声,颇有些幽怨,虽然很恼恨戴荣兴的背叛,可是戴荣兴说得没有错,瑁远自己不争气,爷爷的死,让他一蹶不振,谁的话也听不进。 崬森的事,他更是一个字都不想听,自暴自弃,自我毁灭,想要别人为他卖命,那他就得给人希望,没有希望,没有前途,谁愿意跟他。 真的,子苏,要是你在他身边就好了,别人的话,他或许不听,至少他还是愿意听你的。 现在,真的是万事艰难,是周家的至暗时刻,老实讲,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有心无力,从来没有过这样的感受。 我现在,终于能理解你以前的那些话、那些心情了,现在,人人都像躲瘟神一样,躲着周家,想想真的觉得很荒唐又可笑! 而且,杨玫对崬森大换血后,就着手组建上市筹备小组,还请了各投行的ipo专家来做顾问,崬森上市已经是势在必行。 同时,杨玫还在和云连市政府接触,准备进行西山项目的谈判。 蓬云西山项目,云连市政府是打算打造成一个省级的文旅标杆项目,崬森最大的竞争对手正是珺清妈妈的君悦山庄。 杨玫对蓬云西山项目志在必得,以她在黑道的势力,明抢不行,她一定会来暗的,她这是要对周家人一网打尽,赶尽杀绝。 说不定这些也是赵天昊的主意,他利用周、杨两家的矛盾,达到一举吞掉周家所有产业的目的。 记得,你第一次去爷爷家,爷爷和瑁远因为崬森上市问题发生争执,爷爷说“周家是很厉害,但绝对不是万能的,在资本和权力面前,它脆弱得像根草”。 我当时和瑁远一样,都不以为然。但发生了这些后,才终于明白了爷爷的深意。周家表面上看起来风光无限,可是在权势熏天的赵天昊面前,就是一根草,不堪一击。 说这话时,周琞扬忧心忡忡,愁眉不展,真是福不双至祸不单行。 林子苏也是不胜唏嘘,不过两个月的时间,竟是风起云涌,眼看他起高楼,眼看他宴宾客,眼看他楼塌了,王权富贵也不过如斯。 曾经门庭若市的豪门,如今却如敝屣,人人避之唯恐不及,真是时移事易物是人非,豪门的陨落也不过是转瞬。 那些令人艳羡的富贵和繁华,都是海市蜃楼镜花水月,到头来不过一场幻梦。 便如禅宗释语凡所相,皆虚妄。一切有如法,万般皆幻影。 周琞扬曾经多么意气风发,多么明艳果敢,多么聪慧敏捷,如今也这般消沉,面对周瑁远的颓废,她无力说服和改变,又不得不强撑维持局面。 她可不能倒下,她倒下了,就真的没有希望了! 林子苏的心也如坠深渊,茫然无措,可还是不得不安慰她“琞扬姐,你等我,我还有一个月就能出去了,等我出去,我会和你并肩作战。你一定要坚持,不能倒下,你倒下了,瑁远就彻底没救了!” 周琞扬感叹不已,这才打起精神,笑了笑,说“我也只有跟你发发牢骚,说出来就好受些了。放心吧,我不会倒下,我理解瑁远,也相信他能走出来,他现在就是需要点时间。还好你马上就能出来!” 周琞扬说到这里,突然想起来什么,话题一转,又说,哦,对了,还有个事,我要告诉你,你得有个心理准备。 就是原来你管的市场营销中心,你的总经理职务被罢免了,估计很快就会下发解雇通知,连商学院也不能避免,杨军还重新夺回了太一公司的控制权,任命曹冧做了总经理。 林子苏的心被堵了一样,感到窒息压抑,又忍不住好奇问起新任的市场总是谁? 周琞扬不禁冷笑一声,道“你以为是谁?就是陈圆圆!” 林子苏大吃一惊,怎么会是陈圆圆? 周琞扬知道她所想,继续道“杨玫已经知道了陈圆圆和你、瑁远的恩怨,陈圆圆被赶出世贸领帝的事,杨玫不知道怎么查到的,反正查到了是你指使和挑起的,所以这事陈圆圆现在也知道了。杨玫这是杀人诛心,利用敌人的敌人来对付敌人,这招是真阴毒!” 这一个消息,对林子苏来说,无疑是五雷轰顶,骤然间就激起她胃部翻江倒海的恶心,一阵呕吐,可什么也吐不出来。 周琞扬问她这是怎么了,林子苏刚想说话,又是接连不断的恶心袭来,恨不得把心肝肺五脏六腑都呕出来,持续了好几分钟,眼泪哗哗直流。 周琞扬先是担忧,忽地似有所悟,不由得面露喜色,忙问“子苏,你不会有了吧?” “有什么?”林子苏还一头雾水。 “就是,就是,怀孕啊!”周琞扬一扫刚才的阴霾,喜不自胜。 林子苏先是愣了一下,不禁失笑一声,摇摇头,道“怎么可能!我一直在吃避孕药,你知道的,我现在的身体不能怀孕,瑁远也一直要求我按时吃药。” 周琞扬的脸色瞬间暗淡下来,这才想到林子苏身体一直有恙,周瑁远也不可能让她冒这么大的风险怀孕。 林子苏解释说“感觉是胃溃疡复发了,以前胃溃疡也是这种症状,最近睡眠不好,也没胃口,可能这些诱发了胃溃疡了。” 周琞扬突然眼前一亮,道“哎,对呀,这说不准坏事变好事,如果你真的是胃溃疡,那就可以申请保外就医,你还是让医生尽快给你检查一下吧,算了,还是我去跟看守所的人讲吧!” 林子苏晦暗的心情忽地豁亮了几分,是啊,杨军都可以称病保释,我如果真的胃溃疡复发,当然也可以保释啊! 但是,没多久董强和林美静相继带来了更坏的消息,让林子苏又重新坠入黑暗深渊,一度生无可恋。 一周后,董强也来探监,自从上次婚礼之后,林子苏和罗汉们已经有两个月没见过了。 董强见到林子苏的第一眼,十分骇然,他差点没认出她。 因为她几乎快瘦成一副骨架,走路都是轻飘飘的,和从前那个谈笑风生风韵初成的女儿情态的林子苏简直判若两人。 董强不禁泪光闪动,刚拿起电话,便是关心情切,问她“二姐,你这是怎么了,怎么瘦成这样,都瘦脱相了,是看守所的饭菜不好吗?你想吃什么,下次来,我带给你!” 林子苏却摇摇头,只道“这里什么都不缺,最近就是胃口不太好,换了地方总睡不着,不管了,没事儿的。”随即二人就聊到了崬森。 董强聊了崬森这两个月来的巨大变故,和周琞扬此前所讲如出一辙。 也说市场营销中心现在换成了陈圆圆,林子苏就问“那你们岂不是遭殃了?尤其是乔侨、王品青、李秦沁跟她有过节,她逮住这个机会,肯定会大肆报复,我很担心你们。” 董强也是从李秦沁、乔侨、王品青那里了解到的林子苏和陈圆圆的恩怨。 就这样,他从市场营销中心发起的崬森有史以来的第一场职员大罢工讲起。 话说陈圆圆之所以能来崬森,都是杨玫的阴谋。 杨玫对林子苏所有的事情都了如指掌,她知道林子苏和陈圆圆的过节,故意把陈圆圆空降市场中心,让她鸠占鹊巢,杀人诛心。 现在陈圆圆就是她的一把刀,用来报复林子苏和罗汉们的刀。 杨玫憎恨林子苏及其在崬森做的一切改革,因为正是这一举措让他失去了周瑁远。 她教唆陈圆圆把市场中心的所有成果、新规全部破坏殆尽。 为此,杨玫甚至还承诺她,只要她把这事办成了,就提拔她进董事会。这让陈圆圆的破坏更有动力了。 陈圆圆也没辜负杨玫的厚望,一上任,就先把李秦沁、王品青调去了城市公司做销售。 王品青也是个狠人,一点也不拖泥带水,看到这个调令,直接辞了职,转头就去了陈圆圆原来的万腾公司。 而且很戏剧性的是,她竟然和陈圆圆的死对头赵恒不知道什么时候搞在一起了。 董强也是后来才知道,是赵恒再三邀请她才去的万腾。 李秦沁因为是林子苏的助理,被打压和迫害的最厉害。 她不像罗汉们各自领了一方市场,杨玫又失去了对她的宠信,无权无势无靠山,最后不得不去了常青城市公司做置业顾问。 陈圆圆却把乔侨留了下来,她本来带了她最宠爱的那个小白脸范华生。 那个范华生也是狗仗人势,在市场营销中心狐假虎威作威作福,对所有人都是吆三喝四颐指气使,尤其对乔侨怀恨在心。 更让人大跌眼镜的是,陈圆圆竟然对乔侨有意思,也是因此,范华生把他当做情敌,处处出言针对和挑衅乔侨,陈圆圆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后来,她看火候差不多了,就把乔侨叫去办公室谈话,直截了当地告诉乔侨她喜欢他,想让他做自己的助理,只要他答应,条件随便他开,现在市场营销中心她说了算,还承诺绝对比林子苏给他的要高,而且她还会把他的死对头范华生开掉。 乔侨早就看透了陈圆圆的把戏,毫不留情面地拒绝了,而且还说“我会辞职,然后去找自己的女朋友李秦沁,你也不要打我的主意,范华生吃你那一套,我乔侨不吃。” 说完乔侨就要走,结果陈圆圆直接过来挡住乔侨的路,然后一边鬼笑,一边开始脱衣服,还去扯乔侨的衣服,一边恬不知耻地笑道 “你以为你能走出我的办公室吗?还是你觉得我的猎狐名号,是浪得虚名?我想要的男人,没有拿不下的! 今天可没有王助理,没有李助理,我想让你身败名裂就是抬抬手的事,那个李秦沁就是个榆木疙瘩,我伺候你不舒服吗?” 说这话的时候,陈圆圆已经脱得一丝不挂,乔侨吓得脸色都白了,视线一直躲着她。 陈圆圆却偏要在他眼前晃荡,乔侨连连后退,最后被逼到墙角,乔侨终于退无可退,气得破口大骂她“不要脸”。 陈圆圆却不生气,说“脸是什么?身体舒服才是最重要的,不是吗?!” 乔侨看到她要扑上来了,立即猫身逃出去,刚把门打开,就听到陈圆圆大喊大叫乔侨,你不是人,你竟然强奸我 然后,陈圆圆就撕心裂肺地哭了起来,顿时就惊动了48层整个办公室,罗汉们感觉大事不好,都围了过去。 范华生第一个冲进办公室,看到陈圆圆拿着衣服遮盖敏感部位,裸露的胳膊、背部、大腿上都有清晰的抓痕,赤条条躲在墙角瑟瑟发抖梨花带雨。 范华生看见这情状,怒不可遏,冲过来就要踹乔侨,所有罗汉立即冲上前,把乔侨护在身后,纷纷大喊“干什么”,大家都骂他“狗杂种”“走狗”。 范华生看我们人多势众,也不敢再欺负乔侨,过去脱下外套,把光溜溜的陈圆圆包裹起来,范华生大吼让我们滚出去。 原本我们是打算退出来的,不料乔侨却突然站了出来,道“谁也不能出去,今天这事事关我的声誉,必须得有一个结论。我料你陈圆圆也没有证据,你有吗?” 陈圆圆有点蒙了,不知道乔侨什么意思,乔侨这才从裤兜里掏出手机,然后面向围观的员工,道“陈圆圆没有,但是我有录音” 董强当时一看这情况,立马就知道怎么回事了,这乔侨大概也是吃一堑长一智,对陈圆圆早有防范,提前开了录音。 陈圆圆知道大事不好,立即大喊一声华生,他造谣,砸了他的手机 范华生刚想冲过来,所有人立即又把乔侨团团围住保护起来。 董强直接上前,质问范华生“慌成这样,录音都没放,就着急抢手机,要不是心虚,会这么着急毁灭证据吗?你是不是一伙的,故意陷害乔侨吗?” 董强在心里大骂范华生就是个大煞笔,都不知道自己被利用了,还自以为是英雄救美,关键是陈圆圆那挫样,他天天吃着也不嫌恶心! 范华生听到董强的话,就急了,连连否认,还指着乔侨,反咬一口“是乔侨栽赃陷害,说不定是他提前录好的,准备今天陷害陈总的。” 董强吐了他一口痰,骂了他一句乔侨有这未卜先知的本事,今天坐在那个位置的,就不是那个臭婊子,而是乔侨了,你个傻逼玩意儿,脑子被门夹了吗?跟你个傻逼玩意儿讲什么,” 董强转头就叫了武荃,让她报警,董强知道乔侨录了音,这也成了董强报警的底气。 陈圆圆听到要报警,就慌了,哭得更厉害了,范华生只得赶紧过去抱着她安慰。 然后董强也是嫌事不大,还让范凯去拿了功放的音箱,把乔侨的手机连到了音响上,让她把录音功放,声音调到最大。 于是乎,整个办公层都听到录音,而事实真相也一目了然,最后陈圆圆被大家骂得狗血淋头。 但陈圆圆还是死鸭子嘴硬,一口咬定是乔侨早就录好的,就是等着机会陷害自己。 众人都气愤不已,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简直厚颜无耻! 好些员工都想冲进去打她,但董强还是拦住了大家,毕竟她犯法,不能让大家跟着陪葬。 最后警察来了,不想来的警察还是上次来的那两个警察。 一听这剧情,熟悉的套路,这次警察没听她再解释和辩解,当场把陈圆圆警告和教育了一顿。 因为没有造成什么实质的损失,就没有拘留她。 这事就这样不了了之。后来乔侨还是辞职了。 这还不是最解气的,乔侨回去后,在之前运作的小乔观察上,竟然写起了连载。 而且就是以陈圆圆为蓝本,将她所有的故事,换了个名字和场景,以连载的方式,发表在微信公众号上,甚至还放了录音只是隐去了名字。 一经发表,没想到拥趸无数,市场中心的同事甚至很多崬森的员工也都去凑热闹,评论区里都炸锅了,直接都把陈圆圆的名字点出来了。 后来文章的浏览量越来越多,陈圆圆以前的同事还纷纷给他发去投稿,抖落陈圆圆的光辉过往。 很多被她陷害的受害者及家属也跟风嘲讽,这更加引起大家的催更热情。 陈圆圆知道这事后,差点气晕过去,后来还是杨玫出面,帮她封了乔侨的号。 乔侨也是越战越勇,又重新申请新号,继续发表。 他说,只要他们封,他就继续换新号,他就是要让陈圆圆臭名昭着,遗臭万年。 预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最近转码严重,让我们更有动力,更新更快,麻烦你动动小手退出阅读模式。谢谢 第185章 监外风云(中) 话说陈圆圆故技重施性骚扰,使得乔侨被迫离职。 乔侨走后,陈圆圆也没闲着,报复完王品青、乔侨和李秦沁三人,腾出手就开始收拾和林子苏有关联的罗汉团队。 陈圆圆因为得到杨玫的授意,直接明目张胆地废除了市场营销中心的所有新规制度。 包括项目责任制,什么股权分红,什么薪酬制度,什么总监区域制,什么专家线管理线,统统都没有了。 全部又回到了俞琳徽时代的营销策划中心的管理模式,也就是说,崬森这几年销售系统改革的心血和成果都付诸东流,一切又回到了原点。 紧接着,她就开始对罗汉们挨个儿下手。 和逼走王品青、李秦沁一样,陈圆圆如法炮制,以各种理由撸掉罗汉们的现有职务,贬去城市公司做置业顾问,就像当年林子苏被下放云连一样。 但是,这一次,罗汉们让所有人见识了一回什么叫团队凝聚力,什么叫团结,什么叫血性,因为罗汉们奋起反抗了。 众所周知,杨氏父女是出了名的吝啬鬼。 杨玫上任后,就开始大开杀戒,把所有排斥和反对他们的员工,不是打压降职降薪,就是找理由开除辞退 但是她又想不出一分钱,所以就授意心腹手下想尽各种办法折腾和羞辱员工,目的就是想让员工自己忍无可忍被迫选择辞职。 比如像李秦沁、乔侨一样,调离原岗去做他们不擅长的工作。 董强也是这样被他们弄下来的,他们把董强的副校长职位撤了,找了个“你更擅长做销售”的理由,让他跟罗汉们下去案场做置业顾问。 而商学院也被杨玫直接接管,她自封自己为校长兼办公室主任,甚至还驱逐了蔡晋的人。 这就是杨玫的权力欲作祟,让很多男性高管都感到汗颜和自愧不如。 她恨不得把持所有要害部门的一把手头衔集于一身,她就算当了董事长,还要给自己封一个执行总裁的名号。 同时还要兼任集团二部的副总裁、商学院校长兼校办主任,甚至还要亲自把控部署市场营销中心,不许任何人染指。 陈圆圆只不过是她的一条狗,叫她干什么就得干什么,脏事、得罪人的事都让陈圆圆去干,她在背后坐享其成。 所以,陈圆圆废除市场中心的薪酬制度,就是得了杨玫的授意。 不仅市场中心,整个集团的薪酬制度也都在重新调整,杨玫只让她手下的高管们去干。 杨玫的心腹走狗们把持着核心部门和岗位,还拿着原来的高薪,有的薪资甚至提了好几倍,杨玫个人的薪资比原来总裁的还高十几倍。 这些人拿着这么高的高薪,当然愿意和她沆瀣一气狼狈为奸,更有动力去迫害 他们对员工可以说是一毛不拔,甚至还倒拔羊毛,所有基层员工的基础工资减半,绩效奖金也会以各种理由克扣,惹得 可谁也不敢反抗和吱声,因为杨家的那些走狗打手们会偷偷摸摸地报复那些反抗的员工。 导致现在崬森一片黑暗,万马齐喑。 这也是上面为什么提到罗汉们血性!罗汉们是真的很团结! 他们不仅抱团一起告劳动局仲裁,后来还听从律师的建议,联合公司同样遭遇的员工一起仲裁。 因为仲裁的数量足够大时,劳动局就会非常重视,仲裁成功的可能性也越大。 于是,以罗汉们带领市场中心的员工开始暗中联络愿意仲裁的员工。 很快,仲裁的队伍从几十个到后来的上百人,而且这个雪球越滚越大。 后来,董强和武荃、李封商量,组建了崬森被离职员工维权工人委员会简称“工委会”。 董强被大家推举为工委会的主席,武荃、李封等几个罗汉被推举为副主席,开始了长达半个月的维权历程。 工委会先组织了员工罢工倡议,最先罢工的是市场营销中心的销售系统员工。 从总部到城市公司,几乎是全员罢工,直接导致崬森的销售陷入瘫痪停滞状态。 后来,工委会组织员工到总部大楼聚集,静坐示威表达抗议,要求杨玫出来响应员工诉求。 董强以为杨玫会报警,让警察来驱离他们。 只是,员工们没有等来警察,却等来了黑帮的混混打手。 但董强等人提早得到消息,早就邀请了数十家媒体人在现场。 静坐示威的员工被打的画面就这样流了出去,事情越演越烈。 最后还是惊动了警察,来现场维稳。 这也是崬森有史以来第一次职工大罢工,起初杨玫还想用她老套的特务手段镇压。 杨玫那些打手们这里面可能还有不少赵天昊的混混打手,他们在现场暴打职工的图片、视频、文字在网上、电视上满天飞。 董强等人还给媒体爆料,崬森现在已经被德帮这个黑帮控制,所有反抗和不满的员工,不是被降职调岗,就是被迫离职,有的甚至遭到打击报复。 杨氏父女的斑斑恶迹,简直罄竹难书。 这些黑料源源不断被爆到媒体上,并进入公众视线,声讨和声援的舆论海啸一般冲向崬森。 杨玫仍然是那套手段,疯狂地封号禁言删帖控评,扫荡舆论上对她父女和崬森不利的消息。 可得到消息的员工,在崬森总部门口越集越多。 最后政府都不得不出面,要求崬森和杨玫立即平息罢工,否则政府就要派小组进驻崬森调查和维稳。 最后崬森高层的内部也出现了反对声音,以戴荣兴为主,要求杨玫立即停止对员工的侵害行为。 戴荣兴直接在董事会上发了脾气,怒斥杨玫说“你可以对员工肆意妄为,但是必须以不伤害崬森为前提。现在做的是什么? 简直是愚蠢!荒唐!捡了芝麻丢了西瓜!崬森上市在即,闹出这么大的动静,人心惶惶,会严重阻碍上市计划。 大家还指望上市后套现,现在还怎么套现?谁还敢买崬森的股票?啊?赵总那里怎么交代?你杨总去交代吧?!” 戴荣兴口中的“赵总”,正是赵天昊。 这些董事会的成员,无人不知,赵天昊入主崬森,为的就是上市的套利落袋。 杨玫对此更是心知肚明,虽然恼恨戴荣兴拿赵天昊压自己,可她到底还是敢怒不敢言。 她天不怕地不怕,唯独怕死了这个人间活阎王的赵天昊。 别人不知道,杨玫是最知道的! 这个赵天昊的手段,可比她养父要残暴一百倍,一千倍。 所以,得罪谁,她都是万万不敢得罪这个赵天昊的。 因此,最终迫于几方压力,杨玫只得命手下暂停清障计划。 同时不得不召开新闻发布会,亲自出面澄清。 她表示,最近多事之秋,崬森的创始人兼原董事长周亦卿先生去世,市场中心的创始人和原总裁周瑁远先生的太太林子苏女士因为行贿罪也被捕。 周瑁远先生遭受接连打击,也一病不起,崬森一个多月来人心惶惶,很多竞争对手趁机作乱,对崬森造谣抹黑,甚至鼓动不明真相的员工捣乱闹事。 杨玫自称是临危受命,盛情难却,被推举为新任董事长和执行总裁,集团高层正在制定纾困方案。 却不想,员工们听信了外界和竞争对手的不实谣言,才发生了最近几天的聚众闹事事件。 我们已经派出了高层和员工代表进行对话,很快就会平定此次事件。 最后,杨玫还煞有其事地发出郑重警告,警告竞争对手不许再造谣。 崬森将保留法律追诉的权利,对于不法的挑事者,崬森也会追究到底。 现在已经在收集证据,准备上诉法院,为崬森,也为我本人和我父亲正名。 可是,当媒体记者问及黑帮把持崬森、员工被逼离职拿不到赔偿等问题时,杨玫却黑了脸,只回复了一句刚才已经说了,这都是谣言,谁传谣,东森就告谁,说完就直接起身离席。 整个发布会,杨玫都是一派胡言,谎话连篇,死不认错。 甚至为了掩盖错误还拉林子苏和周瑁远来背锅,污名化林子苏。 原本林子苏被捕是不公开的,周瑁远自我幽闭的事也只有少数几人知道。 可是经杨玫在发布会大加渲染后,就被广而告之。 导致发布会结束,全网的新闻通告都变成了“崬森原总裁夫妇一捕一病商界女强人临危受任掌门人”。 完全成了洗白美化杨玫的通告,全然偏离了员工罢工抗议维权的主题。 这一结果,彻底引发职工的不满和群情激愤,进而爆发了新一轮更大的罢工浪潮。 这次几乎席卷了崬森的各个部门,甚至很多中层也都站到了罢工的队伍里。 媒体们都像是闻到了血腥味,纷纷在现场架起了摄像机,直接开启现场直播。 杨玫原本是想借自己媒体的优势,为自己扳回一局,没想到弄巧成拙,更加剧了事态的恶化。 尽管她也是火力全开,以应对来自全网舆论口的攻讦,她确实有能力镇压封锁舆论。 但是线下的乱象,却是她无论怎么镇压,都无法像线上那样立竿见影。 因为连续十余天的罢工,严重影响了崬森的经营。 崬森最核心的创收部门整个销售系统更是全线瘫痪,颗粒无收。 很多业主、客户闻到风声,也都是人心惶惶,纷纷要求崬森退款。 这才是让杨玫最抓狂的,如果不尽快复工复产,那么他们的上市计划也会濒临流产。 因为每个月的还贷账期接踵而至,每停产停工一天,崬森的账面损失就高达几十亿。 就在杨玫焦头烂额,在办公室冲一群垂头丧气的心腹高层大发脾气时,她又收到了赵天昊的电话。 甫一接通,赵天昊就把杨玫骂了个狗血淋头,“你他妈的是蠢货吗?你想害死老子和王爷吗?他妈的这点事都搞不定,我让你坐那个位置,是吃屎的吗? 我跟你说杨玫,你要是干不成,就他妈的给老子滚蛋,换别人干!我限你一天之内,把事儿给老子解决了,否则我带着部队过来,把他们突突了,顺便把你和你老子也突突了!” 不等杨玫解释,赵天昊就把电话挂了。 杨玫一肚子无名火无处发泄,最终还是赵云龙开口提了建议。 “杨总,不如试着和工委会的人接触一下,看一下他们的诉求是什么,把他们的诉求解决了,事态也就好平息了。” “他们这群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低等动物,眼里除了钱,还能有什么诉求?!”杨玫怒不可遏,骂完了,坐到总裁大班椅里,烦闷不言。 几个德邦的骨干也跟着谄媚附和,骂董强他们都是群“猪狗”“低等动物”,怎么难听怎么骂,这些人的逢迎,算是让杨玫顺了点气。 赵云龙看不惯这群混子,真正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是这群蠢货,他们只会把杨玫往火坑里推! 赵云龙厌恶地瞪了他们一眼,杨玫也终于平复了情绪,这才平静了口气,看了一眼赵云龙,“云龙你去吧,戴总也去,要快!” 戴荣兴和赵云龙点头答应了。 于是,在罢工半个月后,杨玫终于派出戴荣兴、赵云龙两个高管和工委会的董强等几个代表开启了对话。 杨玫派戴荣兴来,是明智之举。 因为戴总在职工心目中的威望,可以说是仅次于去世的董事长周亦卿。 戴荣兴表示他只有一个要求,那就是先让销售运转起来。 这里要插个前话,虽然杨军重新夺回了太一的控制权,但在过去的半年多,太一的员工通过到商学院回炉深造,早就实现了崬森化,他们的薪资奖金也都是崬森在发放。 因此,这些员工对董强、林子苏的认可和忠诚远胜于其他高管,所谓有奶便是娘,就是这个道理。 所以重新掌权的杨军、曹冧根本无法在短时间内完全掌控太一的大盘,这也是导致这次销售系统能展开大规模罢工的原因所在。 针对戴荣兴提出的要求,董强作为工委会首席代表作出回应,“复工复产没问题,但前提是要满足大家的诉求。” “你们把诉求全部提出来,我会尽全力给大家争取。”戴荣兴很诚恳。 “针对崬森员工和市场中心,分别有两个方案,每个方案的诉求会有所不同。首先,针对崬森员工,尤其是那些正当权益被剥夺的员工,公司必须恢复他们的合法权益,包括 第一,恢复他们原有的工作职务;第二,恢复他们原有的薪资待遇,没有正当理由不得无端降职降薪扣奖金,这是对于愿意留下的员工的方案。 对于那些迫于无奈已经离职的员工,公司必须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的规定,给出具体的补偿方案,一分钱都不能少,这是他们应得的。 第二个方案,是关于针对市场营销中心,我们可以选择留下,但前提是必须罢免陈圆圆,陈圆圆可以去任何一个部门,但是她不能在市场中心,这是一切沟通的基础。 如果这个不能解决,那么我们就不会停止罢工。杨玫向来自诩高知,自诩聪明,可是在陈圆圆这件事上,简直就是利令智昏,愚蠢至极。 稍微有点脑子的,就不会任用一个像陈圆圆这样黑料满天飞、被全世界唾骂的臭婊子,可杨玫做的什么? 竟然把她放在崬森的高管位置,还成为崬森最核心创利部门的一把手,她以为是在羞辱我们吗?不,杨玫是在侮辱她自己的智商! 这是我们市场营销中心全体职工的第一条诉求,陈圆圆没有资格做我们的领导,她必须滚下台!这一条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第二条,市场营销中心必须恢复林总在时的原貌,所有规章制度必须按照原有的执行,如果要改弦更张,也必须经过市场营销中心全体成员的投票决策,包括项目责任制、薪酬制度、股权分配等。 第三,市场总我们只认林总,除了林总,谁来我们都不干,我们宁愿这个位置空着,也不会接受其他人来做,就是她杨玫也不行。林总并没有辞职,她两个月后就回来了。 林总不在的这两个月,我和区域的几个总监都会恪尽职守,让业绩维持在林总没有离开之前。林总回来后,必须无条件恢复她的所有职务。 以上三条是销售系统复工的必须要求,没有谈判商量余地。如果高层不能满足以上三条诉求,别的人不知道,但是我们罗汉团队将集体辞职。 而且,这个辞职,不是我们主动意愿的,而是被逼的,所以公司还要遵循我上面所说的崬森被迫离职员工的那个方案,给予我们合理合法合规的补偿和赔偿。 少一分钱都不行,多一分也不要,否则我们只能诉诸仲裁或法律途径,我们宁愿堵上自己的职业生涯,也会跟杨玫刚到底。” 董强最后还特别强调“我们是林总带出来的兵,林总经常说,兵怂怂一个,将怂怂一窝。她不会当怂将,也不希望自己带的兵是怂蛋。 这话也送给她杨玫,我们可不是怂蛋怂兵,绝不是她能随便拿捏和打压的。她杨玫也可以故技重施,找打手、混混打死或打残我们。 她要是觉得我们会害怕认怂,那她大可以来试试,我们这些光脚的可不怕她穿鞋的。我们宁可玉碎,也不会给林总丢脸!” 戴荣兴、赵云龙没有当场表态,戴荣兴只回应说“你们的诉求,我已经知道了。我会把你们的诉求向上汇报,尽快回复大家。” 但董强并不满意他这种打太极的回应,当即强硬表态“你们最好一天内给回复,不然我们就要走仲裁了,如果走仲裁,我们也绝不会静悄悄的, 我们会要求公开审理,邀请全国的媒体来现场旁听,只要她杨玫不怕丢人,不怕把崬森一起拉进火坑,我们愿意奉陪到底,哪怕赔上我们这条命! 她杨玫发布会上,都可以胡说八道满嘴跑火车,让她澄清事实真相,她在干什么?给自己脸上贴金,还拉上周总和林总给她垫背。 既然她这么不要脸,那我们还要什么脸,大家都一起不要脸。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她自己几斤几两,以为坐上董事长的位置,就可以为所欲为了吗? 我们走了,海阔天空,到哪儿没有留爷处,但是她杨玫要是把东森搞砸了,看她能不能像现在这么硬气?到时候,恐怕她的下场比我们更惨!” “放心,明天这个时候会给你们回复!”赵云龙已经听不下去了,几次想打断,但董强都没给他机会,硬是听完了董强的训斥,才有机会做出回应,看董强的眼神却并不客气。 第二天,赵云龙请董强去董事长办公室也就是杨玫的办公室,现在是被鸠占鹊巢。 “只有我一人?”董强问。 “你是工委会领头人,肯定是叫你!”赵云龙回答。 其实,董强预感不是太好,但为了大家,还是决意去一趟,因为总要面对,总要解决问题。 于是交代其他罗汉在48层等他消息,他留了个心眼,临走就跟大家说“我怀疑她可能会用内部分化的战术对付我们,我保证我不会吃这种昧良心的独食。 我也希望我们始终是攻守同盟,只有团结,他们才拿我们没办法。但是,如果接受了她的收买,不仅会被我们视作叛徒,等风平浪静,她还会秋后算账。 所以,不要相信狐狸的承诺。最后,我要的是,十分钟内,如果我没下来,你们就带人去总裁办要说法,人越多越好。” 武荃等人都点头答应了。说完,他径直去了50层。 进了董事长办公室,果然如董强所料,杨玫很客气地给董强让了座。 董强却并没有坐,而是要先听结果,杨玫这才说出了她的提议,就是让董强去做市场总。 董强冷笑一声,反问了一句“所以,这就是你们的答复?” 杨玫显然有些意外,因为她觉得,这样的“高官厚禄”,还有人会不眼馋的吗? 可董强没见到她之前,就已经预判了她的手段,那就是她会从内部瓦解打击,用高官厚禄收买,再用同样的方法搞定其他几个带头的。 那么剩余的人群龙无首,就成了乌合之众,无勇无谋无背景,根本不足为惧,要剐要杀,对杨玫那就是捏死一只蚂蚁那么简单的事。 但是,她的如意算盘打错了,董强的反应说明了一切。 杨玫露出一个嘲弄的表情,好似在嘲笑董强是个贪得无厌的人,她将身体往大班椅上一靠,淡定地看着董强,就说 “你还想要什么,只要我能给的,都可以给你!哦,要不了一个月,崬森就上市了,我可以给你配股,虽然不多,但上市后,你的身价就翻倍,成为千万富翁不是事儿, 这是你那些小兵小卒干一辈子都不可能得到的财富。你现在就唾手可得,只要你同意的我提议。”杨玫说得很轻松,好像崬森就是她的囊中之物,可以随意取用一样。 董强当头就给杨玫泼了一盆冷水回去,“杨玫,你玩这招,是吧?你以为别人都跟你一样,都是见利忘义贪得无厌的小人吗?你和杨军,对,还有那个赵霸王吧, 你们的股份加起来也没有总裁的多,你所谓的第一大股东,还是用了见不得光的手段抢来的,一个强盗,你有什么资格来分配本属于周总的私产?” 杨玫听到这里,嘴巴都要气歪了。 “还有,你们以为撕毁了协议,抢了别人的股份,就是大股东了吗?这个社会,是讲法律的,是讲契约精神的。 你们这样没有契约精神,以后谁还敢跟你们合作共事?算了,跟你们这帮原始野蛮人讲这些,也是对牛弹琴! 昨天,我们跟戴总、赵云龙说得已经很清楚了,既然你要装聋作哑,顾左右言它,那我们就没什么好谈的了,法庭见吧!” 董强说完就转身离开,可是等他刚打开门,几个壮汉打手就堵住了他的退路,将他逼回了办公室。 董强转头看向杨玫,冷笑一声,毫无畏惧,问“怎么,收买不了,就要杀人灭口吗?” 杨玫用她惯常的职业微笑,优雅从容,以最温和的语气,威胁董强道“我这人心善,也胆儿小,见不得血,也见不得杀生。但是呢,我真的很讨厌那种敬酒不吃吃罚酒的,董强,今天这事,由不得你” 说着,她推了一张纸,走到办公桌的另一边,继续温和道“你签也得签,不签也得签,否则你就走不出这道门,明白吗?我劝你,我给你敬酒时,一定要吃,不然,我生气了,后果会很严重。” 杨玫说完就拿着笔点了两下那张纸,示意董强服从,过去签字。 董强已经感受到了她的杀心,但她还是低估了董强。 董强天生就是个反骨,尤其最讨厌的就是被威胁,越威胁他越反得厉害。 于是,董强走过去,杨玫见他终于妥协,便露出了满意的笑容,还特意给他让了位置,笑道“这就对了嘛!”。 不料董强走到办公桌前拿起那张纸,当着她的面撕成了雪花碎片,还扔到她的脸上。 纸屑雨顿时飘得哪儿都是,有几片还落到了杨玫的身上。 然后,董强也用最温和低沉的语气,告诉她“我光脚的,还怕你穿鞋的吗?” 杨玫也笑了,笑得不慌不乱,还是那么优雅从容,道“我想让你死,用刀只是下下策,那是莽夫行为,我不会那么做。比起杀死肉体,让一个人社会性死亡,我想这才是报复的最好办法。 你看肖薇薇不就是活生生的例子吗?我只是跟媒体动动嘴皮子,不费一兵一卒,就让肖薇薇生不如死,最后跳楼自杀。 林子苏想替她正名,那又怎么样,我还不是好好地坐在这里,杨军不还是照样做他的人上人吗?可怜哦,肖薇薇坟头的草都得半人高了吧! 你们这些低等动物,永远想不明白这个道理,还自以为聪明,自以为勇敢,在那里螳螂挡臂以卵击石,最后哭的伤的死的,还不是你们自己?能伤到我们什么呢?” 董强气的肺都要炸了,怎么会有如此厚颜无耻、如此冷血的人?不,她不是人,是个机器人,是个变态杀人魔? 可怕的,其实不是杨军,也不是赵天昊,而是像杨玫这种人,这种没有心,她们最擅长用一种完美的变态的方式把人折磨致死,而她自己却片恶不沾身。 明明恶贯满盈罪恶滔天,却两袖清风,美名传世,为世人所称道。董强莫名地感到不寒而栗,竟是无言可对,只能死死地盯着杨玫。 “没有人是完人,每个人都有污点,你也一样。你跟李泓娟眉来眼去,还在外面假装好丈夫人设,你俩背后上过多少次床,你以为我不知道吗?你跟我面前装什么清高呢?” “杨玫,你不要信口喷人,我跟李泓娟干干净净,坦坦荡荡,你少在那里扣帽子!”董强猛地清醒过来。 她想故技重施,把陷害肖薇薇的方式用来害我和李泓娟,害我一个大老爷们,我没所谓,但是李泓娟才二十出头,不能让杨玫像毁了肖薇薇一样毁了那个姑娘。 “呵呵,是不是干干净净,是不是坦坦荡荡,要公众相信才行,你跟我说什么,我只负责把真相告诉公众,那些网民跟你们一样愚蠢和自以为是,就算是谣言,那又怎么样,只要有跟风的声音,就不怕没有杀不死的当事人。对不对?” 杨玫她还真是污蔑造谣信口拈来,脸不红心不跳,她很淡定地靠着大班椅,把弄着手中的笔。 董强震惊又愤怒,他知道杨玫可以说到做到,也可以把子虚乌有的事说得有鼻子有眼的,肖薇薇当时不就是这样着得她的道儿吗! 杨玫这是什么?收买行不通,威胁也行不通,就直接亮底牌了,想玩阴的了?董强担心她真的会付诸行动,不敢再迟疑,也不得不亮底牌了。 “我当然知道你玩阴招,玩得比谁都溜,也知道你威逼利诱的手段无往不胜,但是,杨玫,你还真威胁不了我,你想做什么,尽管去做,我要是皱一皱眉,都不姓董。 你刚才说得很对,没有人是完人,每个人都有污点,你也一样。你可以编造任何人的谎言,但是你自己的黑料,可都是货真价实,都不需要我加工、编造。 你当然可以无所不用其极,让一个人生不如死。但是,你想用那些手段对付我,你可真是用错了对象。 我告诉你,你可以毁了我,也可以毁了李泓娟,但那又怎么样,你毁的,也就是我们两个光脚的。 但是,你这个穿鞋的可不一样,我要是毁了你,你所失去的,和我就不是一个量级,别人不会在乎你的名声,但是他们会在乎因为被你毁掉的崬森。 崬森如果上不了市,你就是在断人财路,断人财路犹如断人性命,到了那一天,你觉得你和杨军的后台会放过你吗? 呵呵,到时候,恐怕你死得会比我还惨!鹿死谁手,谁笑到最后,还未可知呢,你就敢这么胸有成竹? 你似乎有点得意忘形了,那我就提醒一下你,你以为你能坐到这个位置上,是为什么?还是你真以为自己能耐这么大,有这个资格坐这个位置? 如果不是有赵天昊的支撑,你算个球啊?你也太把自己当碟儿菜了!我还告诉你,我刚才来之前,就已经交代了他们,还有我的朋友, 如果我有任何危险,那放在保险柜里,你那些黑材料,就会被公布于天下,那足够你把牢底坐穿了,到时候还想这么威风,只有在监狱里做梦了!” 杨玫握了一下拳头,她是有点恼羞成怒了,因为她最不喜欢的就是被人拿捏。 但是,她最后还是克制住了,虽然现在不敢确定董强是不是真的有所谓的黑材料,但是确实如他所言,穿鞋怕光脚的,她不敢下这个赌注。 毕竟自己半辈子的荣华富贵得之不易,她可不想被眼前一个莽夫给毁了,而且她也深知,一旦自己失去了利用价值,赵天昊肯定会卸磨杀驴,得不偿失,得不偿失啊! 再有一个,也是因为崬森还没上市,他们都还没有落袋为安,为了这个大目标,她只能暂时做出妥协,等一切都稳当了,再慢慢算账。 因而杨玫的愤怒很快就变成了轻蔑一笑,沉默了许久。 她脑子一转,很快就想到了甩锅,只听她道“你也不用这么激动,我只是试探一下你。好了,这事我会让陈圆圆去解决” 董强见唬住了杨玫因为他根本没有什么证据,只是网上的那些黑料,他知道一些,没想到以假乱真,就真的反击成功。 看来这杨玫也是心虚,不敢拿自己的身家性命来赌。 董强趁热打铁,回怼道“你开什么玩笑?姓陈的就是一坨狗屎,听到她名字,我都觉得恶心,她个万人骑的婊子,有什么资格跟我谈。 这事儿,必须你杨总发话解决,其他任何人都不行,事儿是你挑起的,你就得亲自收场,不要以为你躲在后面干坏事,我们不知道! 大家眼睛雪亮得很,一切始作俑者都是你杨玫,没你的指使和教唆,给那个臭婊子一万个胆儿,她也不敢! 你那套甩锅的大聪明劲儿,最好别用在这事儿上,否则你就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要不然咱们就一起鱼死网破,就这么简单!”董强寸步不让,态度坚决。 杨玫彻底没辙了,这一次是被董强拿住了命门,这命门就是那个赵天昊! 此前,董强已经掌握了真实情报,杨玫能坐上董事长的位置,就是赵天昊的扶持。 说白了,杨玫也不过是个傀儡,一个给赵天昊这只硕鼠掏空崬森财富的工具人罢了。 而崬森就是他赵天昊的钱袋子、命根子,真是和大家闹得鱼死网破,崬森这个钱袋子就会一溃千里,到时赵天昊想剐了杨玫,还不是像捏死一只蚂蚁那么容易吗?! 一向强硬的杨玫终于退无可退,妥协了,但她还是保持了优雅从容的贵族仪态,回复说“好,你们昨天的几条诉求,我答应了!” 董强可不是三岁小孩,她想一句话蒙混过去,门儿都没有,董强当即驳斥她 “杨总,昨天我们说的是三个问题,每一个问题都有不同的诉求,我不知道你答应的哪个方案?而且,口说无凭,我们要白纸黑字盖上公章的承诺,否则凭什么相信你?凭你那张万年跑火车的嘴吗?” 其实,到这一步,董强已经占了上风,逼定成交这事可是董强做这么多年销售的拿手好戏,所以董强根本不给她喘息的机会,而是要当场逼定。 “明天会发公告”杨玫已经被逼得有些不耐烦了。 “昨天我跟赵总说的一天时限,距离这个时限只剩下4个小时。你还要等到明天,逗我呢?你要是有诚意,还需要等到明天吗?这很难吗? 所有的诉求,都已经明明白白地说了,为什么还需要一天的时间来起草公告?昨天到现在,你们在干什么,在想一肚子整人的坏水吗? 等到明天,谁知道你又整什么幺蛾子?而且,我要的也不是什么狗屁公告,我们要的是承诺书,保证书,公证书,我们要个公告来干什么? 不好意思啊,杨总,我们这两年来,林总教给我们一个做事原则,做任何事坚决不内耗!也请杨总不要消耗我们最后的耐心,说了一天之内,就是一天! 四个小时内,如果我拿不到这份承诺书,出了这个门,我们几百号人就直奔劳动局,明天你也不用发什么公告,就等着劳动仲裁的公告吧!” 董强是理直气壮,毫不退让,说完,董强丝毫不怯弱,反而还逼视着杨玫。 杨玫也是心虚,第一次被一个下属她眼中的“低等动物”的眼神逼得不得不转移视线。 随后,杨玫失笑一声,似是掩盖自己的心虚,但不管怎么样,董强成功了,因为她最后还是缴械投降了。 董强看到她拿起办公桌上的电话,给赵云龙打了个电话,交代他按照昨天罗汉们的诉求,拟好协议发她审核。 挂了电话,办公室里就再也没有了对话。 本以为,这场罢工可以就此偃旗息鼓,可接下来的一幕,让所有人都始料未及! 因为杨玫命人暴打了董强,结果激起了更大的众怒预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第186章 监外风云(下) 话说在董强的强硬逼定下,最终杨玫缴械投降,电话通知赵云龙草拟保证书。 在漫长的等待中,董强一刻也不想再看杨玫那张毒妇的脸,转身便坐到了会客区的沙发上,等待协议的落成。 董强环视了一下办公室,布局和格调还是周瑁远在时的样子,分毫未动,不自禁的睹物思人。 想到两年前,在这里受到总裁的召见,当时还是因为二姐。 总裁的冷峻、理性、不怒自威和令人不敢直视的凌厉鹰眼,都给董强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总裁看起来冷面寒铁、处理事情也教条到近乎不近人情,但其实他心底还是保有一份做人的底线,只是不轻易示人而已。 因为当时他要求董强主动辞职离开崬森,同时也给了董强更好的offer推荐信,而他推荐的企业还是国内的标杆房企,正是万客。 总裁还承诺,等风平浪静后,他会找一个合适的理由和机会再让他回来。回来后,他的待遇也只会高不会低。现在这一切,都是为了保护林子苏。 当时,董强闻言,又惊诧又感激。惊诧于这样一个冷酷权威者竟然事事处处为二姐着想,全然不想素日所表现的不近人情。 感激的是,他在爱护二姐的同时,竟然也为不起眼的自己安排好了后路。这让董强既受宠若惊,又不知所措。 如果不是因为二姐的有情有义,为了留下自己不惜触怒总裁,也许董强现在已经是万客的一员了。 可是谁又能说得清,塞翁失马,到底孰福孰祸呢?真是去了万客,就一定会比现在的结局好吗? 才两年的时间,就已物是人非,如今换了这个毒妇,她看似和善亲近,实则是笑面虎,心狠手辣,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这是自己有幸抓住了她的软肋,否则自己也会成为她九阴白骨爪下的又一个冤魂。 和总裁相比,简直就是云泥之别! 和金刚手段菩萨心肠的二姐相比,她就是地狱的小丑,卑陋到了泥土里。 可偏偏是这样的人,反而总能得逞,混得人模狗样。 而像总裁、二姐他们这样的好人却身陷囹圄,承受劫难,实在不懂这世道的运行逻辑到底是什么? 但肯定不是善有善报恶有恶报,那种因果报应只存在于戏剧和文学作品里,人世间只有悲剧和苦难! 董强还在兀自感慨时,赵云龙进来办公室,手中拿着几张纸和公章。 看到董强,就径直走向他,把杨玫已经审核过的协议递了过来。 只听他说“如果没问题,你就在乙方代表的落款处签字画押吧!” 董强看了一下,是两份协议书,一份是对全体维权的崬森员工,另一份则是单独针对市场营销中心的。 董强把两份都认真看了一遍,针对维权员工的协议是按照既定的诉求拟写的。市场中心的那一份,他们选择了让员工留下的方案,一应和解条款也是按照诉求列写。 看完后,董强还是不放心,担心他们在协议条款里埋雷,就说“我要发给律师看一下!” 赵云龙看了一眼杨玫,杨玫点点头,赵云龙这才同意了。 随即,董强将两份协议发给律师朋友看后,他提了两条建议 第一,甲方的签章处,除了盖公章,必须得让具体的负责人签名画押,最好是你们董事长。 第二,就是最后一条“本协议不得泄露给任何第三方,否则甲方有权就损失向乙方索赔”,要附加一句说明“因甲方原因导致协议内容泄露(包括但不限于甲方以胁迫、威胁乙方,或乙方因甲方受到名誉、生命损害威胁时)的情况除外”。 于是,董强提出了这两个要求。 看得出来杨玫已经忍耐到了极点,就差拍桌子骂人了,但她还是克制了下来。 她也是刚刚上任,很多事情都还没有理出头绪,各种决策、会议都蜂拥而至。 原来总裁办主任张庆东因为是周瑁远的人,杨玫入主总裁办当天,就将张庆东支去了柘河省新成立的地产公司任副总,让她的心腹做了总经理,还压了张庆东一头。 但张庆东一走,整个总裁办都是乱套的,可她连一个得心应手的人都没有,这让她感到心力交瘁焦头烂额,忙得电话一个接着一个,好像都是关于上市的事情。 正当她要爆发时,一个电话打了进来,她一看到电话,脸色都变了。接起电话时就一秒换脸,非常恭敬地喊了声“赵总”,那样子简直就像孙子见到祖宗一样。 平常高高在上看人都不抬眼皮子的人,对这个电话却极尽卑躬屈膝点头哈腰的奴才样儿,大气儿都不敢出一个,董强猜测很可能就是那个什么赵霸王。 等她接完电话,就再没有心气儿跟董强理论了,说了句可以。 同时,她又说“我也有一个要求,现在林子苏不在,市场中心是公司的核心创利部门,也关系着上市后的股价,肯定不能群龙无首, 必须要有一个能上传下达的人,让你来做,你不肯,陈圆圆我可以调走,但必须有一个人接替,你可以把他当作一个决策信息中转站——” 董强没等她把话说完,就直接打断“谁做都不行!我们销售系统的所有人就一个要求,我们都宁愿市场总空着,也不希望别人坐在那里,因为我们只认林子苏!” 杨玫终于还是忍无可忍,怒拍了一下桌子,骂道“董强,你妈的别得寸进尺,你以为崬森是你开的吗?把我惹毛了,大家都一起下地狱,不要以为我拿你没办法!” 董强也毫不示弱,跟着也怒拍了一下桌子,直接怼回去“我今天就得寸进尺了,我来这里,代表的不是我一个人,也不只是我们几个罗汉,而是整个销售系统全体员工的意见,我这里还有销售全体员工的联名请愿书,这就是大家的心声。” 董强从怀里掏出一张纸,打开后,是一张a3纸,上面密密麻麻签满了名字,他特意展开,并亮给赵云龙、杨玫看。 赵云龙便要过来拿,因担心会被撕毁,董强又立即收了起来,赵云龙只得尴尬地收回了手。 杨玫瞬间又没了底气,不得不平和了语气道“你都没有听我说谁,就这么急着否决,难道林子苏就是这么教你们干事的,急躁,没有耐心?口口声声说是维护你们的林总,我看你也不过是因为我们否认了你的能力,才恼羞成怒吧?!”杨玫试图激怒董强,好找到借口报复。 董强冷笑一声,反怼了回去“我有没有能力,早有公论,不需要你认可,否则此前崬森颁发给我的奖项、奖金、奖品怎么说,那些可都是经过了你杨总的手。 你现在说这话,不是在打自己的脸吗?倒是你,自知德不配位,能力又比不上林总,看到大家这样维护林总,对你这个得位不正的乱臣贼子根本不care,你才这样百爪挠心狗急跳墙, 才这么着急找一个臭婊子来市场营销中心鸠占鹊巢,才这么着急授意那个烂婊子废除林总定下的各项规矩和制度。 你比任何人都心知肚明,林总所创建的这些规章制度行之有效,为崬森立下了汗马功劳,这让你妒忌,让你忌恨,让你失去了总裁的重视和宠信, 所以你才要这样针对和报复林总,抹黑林总,陷害林总,可就算这样,我们仍然照样力挺林总!我敢跟你讲这些话,就是把自己的生死置之度外了, 你敢来硬的,我董强也不是吃素的。我跟你年纪差不了几岁,但是我走过的桥恐怕比你走过的路还多,不要以为你身居高位就可以为所欲为, 底层人民的生存智慧可比你这种何不食肉糜的寄生虫多得多,别人怕你,我董强还真不怕你!哦,忘了,刚才你不是说要给我配股吗? 我不知道,你哪儿来的脸,整个屏源省,无人不知崬森是周家的,你杨玫在这里没有一只股,你养父的股份早就被董事长和总裁收购了, 你居然还舔着脸说给我分配股权!林总都比你有资格吧?!你似乎很健忘,林总和总裁结婚了,林总是周家明媒正娶的孙媳,现在崬森也是她和总裁的夫妻共同私产。 我真想要,好像也轮不到你来分配,那也得是林总来。麻烦你摆正自己的位置,你只是赵霸王的一条狗,做好一条狗的本分,别觊觎不该觊觎的东西! 你坐到那个位置上,不代表你就真的是董事长,你只不过是沐猴而冠,取悦你的主子罢了!” 董强这番话一出,杨玫咬牙切齿,终于恼羞成怒,突然就露出一张狰狞变态的面孔,冲那些打手怒吼一声 “给我打死他,你既然这么欣赏姓林的,你就下地狱去和她团聚吧,给我——,打死他——,打死他——” 杨玫疯了,彻底疯了,歇斯底里地大喊大叫。 几个打手说时迟那时快,抡起拳头就砸向了董强。 董强瞬间就被打断了鼻梁骨,牙齿也被打掉了一颗,满口满脸都是血,眼睛也被打得肿胀充血,浑身更不用说,感觉肋骨已经断了,可董强真是个硬骨头,一声也不吭。 赵云龙担心事情闹大,毕竟现在全员罢工已经闹得满城风雨。 如果再把他们领头的打死,闹出人命,崬森就会出大事。 赵云龙倒不是良心发现,也不是关心崬森的前途,他只是担心杨玫会背人命官司,赶紧过来拉架。 但那些打手根本不听他的,赵云龙没办法,只能赶紧过去劝杨玫。 “董事长,赶紧先住手吧,一切以崬森上市为大局,不要因小失大。要知道,他可是在等着上市的结果,真把董强打死了,市场中心就彻底瘫痪了, 就算崬森上市了,他们闹起来,最后影响的还是股价,让他赔了本,到时候就不是打董强解恨的事了,那是会连累你和老爷子的啊,你知道他的手段的!” 赵云龙也是真的急了,虽然没有点名,但董强知道赵云龙口中的“他”就是赵霸王,那是唯一让杨家父女害怕的魔鬼。 杨玫终于还是听了全,叫了停,还不忘放狠话‘董强,你既然敢出头,就做好送命的准备,今天这是个教训,是个开头,你要是还敢这么放肆,就不是挨揍了,我倒要看看,是你骨头硬,还是我手上的刀硬!’ 董强不为所惧,冷笑两声,踉跄地站了起来,含了一口唾沫血,直接吐她办公桌上。 杨玫吓得直接跳了起来,这父女俩还真是一个德行,一个比一个下手毒辣,却比任何人都更贪生怕死。 杨玫更过犹不及——刚才她说自己“胆小,见不得血,也见不得杀生”,看来还真不是虚言,真是个色厉内荏外强中干的货色。 “如果拳头、刀把子有用,那国民党现在还在统治我们呢!如果拳头,能杀掉我董强的反骨,就不用等到现在! 猫有猫道,鼠有鼠道,我们可以走着瞧,今天这协议,老子不签了,你他妈的牛逼,自己干去吧!不止我走,我还要把市场营销中心所有愿意走的,全部带走。 我告诉你杨玫,外面的竞争对手,拿着高出这里十几倍的工资在挖我们这帮罗汉兄弟,你以为我们为什么没走,那都是看着林总啊,是二姐的面子啊! 你算哪根葱,想让我们服你,你下辈子,下下辈子,下下下辈子,都没门儿!崬森的烂摊子,你不是能耐吗,自己收拾去吧! 我也想看看你被那个霸王收拾的场面,那肯定比我挨打,更有看头!你打我,没人叫彩。但是,你挨打,放心,所有人都会敲锣打鼓放鞭炮,我们谢霸王为民除害!” 说完,董强又朝她吐了一大口唾沫血,杨玫又吓得向后跳了一步,看着董强踉跄着走出了总裁办。 董强甫一出来,就看到罗汉们带着维权的员工堵在门口,看到他一身血污、步履艰难走出来,所有人都怒了,便高喊着要让杨玫滚出来! 可是杨玫哪里敢出来,这种场面,她比谁都要怂。 最后还是赵云龙出来顶包,气愤不过的员工把赵云龙狠揍了一顿。 那几个打手可能受了杨玫的指使,赶紧出来保护赵云龙。 可就是这开门的间歇,大家就冲破了办公室的门,所有人都涌了进去。 赵云龙大惊失色,眼见员工像水一样冲向杨玫。 杨玫见大事不妙,她也是滑溜,直接就钻进了办公桌下面。 狼狈得全然不顾素日的优雅知性人设了,刚才她有多嚣张,现在就有多怂。 最后,大家还是把杨玫从办公桌下拽了出来。 赵云龙赶紧冲过去,一把将惊慌失措的杨玫抱在怀里,死死地护着她。 几个打手趁乱殴打起员工,这更点爆了员工们的愤怒之火,办公室里顿时乱成一锅粥。 董强知道这样不行,担心闹出人命,可是他也无法控制局面了。 因为整个办公室就是一个熊熊燃烧的火药筒子,任凭董强如何喊叫都无济于事。 正当局面混乱不堪时,得知消息的戴荣兴冲了进来,大吼一声‘都住手’。 那一声犹如雄狮暴吼,让整个办公室都在颤抖,场面这才消停安静下来。 大家都看向戴荣兴,杨玫早已吓得花容失色肝胆俱裂,看到戴荣兴来了,就像救兵降临,竟然扑在赵云龙的怀里大哭了起来。 这可真是破天荒啊,这个女魔头居然会流眼泪,不,那是鳄鱼的眼泪! “谁先动的手?”戴荣兴的强大气场笼罩着现场,谁也不敢再乱动了。 “杨玫”“杨玫”“杨玫”…,整个办公室的人都怒目看向还被赵云龙紧紧护着的杨玫. 她除了刚才被员工薅出来时,头发乱了,其余并无损伤. 但赵云龙就遭殃了,被打得不轻,衣服都被扯烂了,脸上也挂了彩。 员工们把董强推出来,展示给戴荣兴看. 王姗姗哽咽着哭诉道“杨玫把强哥单独叫来办公室,说是解决问题,结果问题没解决,还把强哥打成这样,她想干什么,崬森真的已经变成了黑社会了吗?” “谁动的手?”戴荣兴瞪了一眼杨玫,又看向那几个打手,几个打手被戴荣兴的淫威吓得大气不敢出。 杨玫也怕了,看到戴荣兴凌厉想杀人的眼神,只能看向那几个打手。 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戴总突然欺身,一记重重的耳光就打在了那个为首的打手脸上。 那打手顿时就蒙了,戴总一声狮吼“混账东西,这里是崬森,是赵总的地盘,不是你们德帮耍威风的土匪窝,滚回德帮去!坏了大事,赵总拿你们的人头喂狗!” 为首的打手并没有把戴荣兴放在眼里,原本已经着恼,正想还手打回去,听到戴荣兴搬出“赵总”的话,顿时就被吓住了,再也不敢轻举妄动。 杨玫也自知理亏,躲在赵云龙的怀里,逃避戴荣兴目光的审视和逼视。 “滚出去!再让我看见你们,就打断你们的狗腿!”戴荣兴冲那几个打手呵斥,几个打手灰溜溜地滚出了办公室。 “赵云龙,你说,什么情况?”戴荣兴直接点名。 赵云龙只得回应,将事情讲了一遍,只是讲到董强被打一截上,很是轻描淡写地混了过去。 甚至还把责任推在董强身上,暗示是因为他行为鲁莽口不择言,才把杨玫惹怒,导致她忍无可忍才打的他。 董强愤怒地瞪了赵云龙一眼,戴荣兴又回头盯了一眼董强,董强以为戴荣兴会让他也陈述一遍再做裁决。 可是当看到戴荣兴的眼神时,董强也被吓着了,一时竟有点敢怒不敢言。 这戴总原本就有半个董事长的威仪,不管你占理不占,都着实让人不敢直视和顶撞他。 “人选是谁?”戴荣兴并没有让董强开口说话,这点让他很意外,董强没想到他也只听信赵云龙的片面之词。 直到这时,董强才彻底相信,戴荣兴真的投靠了杨玫,他来这里也不是为了主持公道,而是怕影响了背后主子赵霸王的大事。 “王宏伟!”赵云龙看了一眼人群,但似乎并没有看到王宏伟的身影,罗汉们都是一脸震惊,随之就是愤怒,可没人敢发声。 现场只有董强突然像卸下了一个重负,因为在场的,可能只有他知道林子苏和王宏伟的约定,他们敢推王宏伟来顶这个雷,说明他们已经完全相信王宏伟了。 但董强还是要做个表面文章,和大家一样,表现得非常愤怒,假装敢怒不敢言。 戴荣兴当场做出裁定,“那就王宏伟。你们也不要不服气,你们有本事,也可以凭能力上来竞选市场总,王宏伟只是特派助理,也不是什么市场总, 市场中心的工作关系整个地产板块的生死存亡,不可能一直群龙无首,没有林子苏,地球就不能转了吗?这是什么道理,在哪家企业,这也是不可能的事。 除了这一点,我赞同杨总的建议之外,其他的就按你们刚才商定的协议,也不要董强一人签字画押,你们同意的,就过来签字画押。 签完字,画完押,该发的补偿和奖金就发,拿到补偿,就立即回到岗位,恢复工作。这些天,你们擅自罢工停产,给崬森造成了多少损失? 要是算出来,你们谁也赔不起。但是,这也有我们高层欠考虑的地方,这是我们该负的责任。董强的治疗费,崬森全部承担。今天之前发生的,都可以既往不咎。 但今天之后,再敢有闹事的,就照章办事,依法起诉!我希望你们明白,任何一个企业,离开了谁,都照样运转,没有非谁不可!同意的,就去赵云龙那里签字画押!” 这下大家全没了主意,都看向了董强。 董强故作为难地沉思了许久,心想本来这个结果基本是达成了预期,如果不是杨玫突然暴起打人,可能自己当时就签了。没想到,最后还有这个惊喜,王宏伟毕竟是自己人,杨玫他们倒也没有占到什么便宜,说起来还是伟哥的一手无间道玩得厉害! 最后,董强还是让大家签了。 事情就这样解决了,比预期得还要好,杨玫呢,却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第二天,杨玫迫于形势,还是把陈圆圆调走了,是调去了她的董事长办公室,做了董事会的特别秘书兼杨玫的专属秘书,负责协助统筹董事会和董事长办公室的工作。 王宏伟第二天就坐到了“特派助理”的位置上,王宏伟话不多,每天就是参加各种会议,每次开完会,就把会议纪要交给董强,他也只跟董强对接,但也从来不多说什么,都是公事公办。 但是,不管怎么样吧,这场震动屏源省、也是崬森史无前例的大罢工,最终是以全体员工的胜利而告终。 大家这才重新回归岗位,恢复了正常工作,而那些离职的,也都拿到了相应的赔偿,心满意足而去。 但杨玫这种睚眦必报的小人性格,怎么会就这样忍气吞声? 所以看到事态平息回归了正常,她就开始指使下面的打手,开始一个一个对付那些带头的。 当然市场营销中心的人,她没有动,因为她要等到上市后再秋后算账。 而其他部门闹事的——尤其是那些带头的,都被不明社会人士殴打教训了。 罢工期间最为活跃的几个,是被打得最惨的,都住进了医院。有一个直接进了icu,到现在都还没出来。 后来大家把经历一一对证,都是相同的套路和手法—— 没有监控的路段,四五个全副武装看不清长相的黑衣人,黑袋子蒙头,一棒子打晕,然后被抓到车上一顿暴打,最后被扔在偏僻的市郊野路。 于是,大家都猜测应是杨氏父女的打击报复,可是大家苦于没有证据,就算报警也无从查证,最后也只能不了了之。 大家都很无奈,却也只能哑巴吃黄连,为了自保,都主动辞了职。 和罗汉交好的人,也都给董强等人示了警,让他们小心杨氏父女的秋后算账。 只不过,杨玫也只能用这种见不得光的手段打压异议员工。 在这场斗争中,杨玫小有胜利,却并没有讨到什么便宜,反而在崬森的中下层落下了一片骂名。 只是那些被打后离职的员工,也成了杨玫杀鸡儆猴的例子,再也没人敢闹腾。 万马齐喑之下,员工们都是敢怒不敢言。 董强的回忆讲到这里,不无感叹“谁也没有想到,崬森会变成今天这样,周总至今还下落不明,曾经多么风采飞扬受人敬仰,却被杨氏父女和赵霸王踩在脚下,像一只蚂蚁一样蹂躏。现在大家都只能寄希望林总你能早日出来,重新回归市场中心,和杨氏父女决一死战。” 林子苏听到这些,也感到泄气,崬森已经不是从前那个崬森了,一旦上市,就会被他们瓜分殆尽,也就剩下一个空壳,真的还有必要为这样的公司效力吗? 更何况周瑁远自己都已经不领正事了,就算我回去,又能如何,就凭我就能起死回生?那简直是天方夜谭! 因此林子苏并没有着急回复董强,而是转移了话题,将自己被廖敏、赵会仁出卖陷害以及王宏伟如何从中穿针引线的事情讲了一遍,也说了王宏伟可能已经背叛,嘱咐董强等人一定要小心他,别再被他出卖了。 董强吃惊又纳罕,左思右想,还是觉得不太可能。 林子苏问为什么? “我之所以知道杨玫那些不可告人的内幕,正是王宏伟告诉我的。而且,在这次罢工中,也是王宏伟提前告诉了我们杨玫可能会派打手来镇压,也是因此,我们才有机会提前请了媒体去现场。 再有,伟哥还告诉了我关于靳博士的事情,这也是相当机密的事,如果他背叛了我们,那不可能会告诉我这么多机密的事!”董强摇摇头,无论如何都不相信王宏伟背叛。 “靳博士是谁?”林子苏好奇问道。 “这个靳博士好像是赵霸王推荐给杨玫的,但你也知道,杨玫很多疑,还是暗中先对靳博士做了调查,了解到他不仅背景干净—— 最主要的是和周家没有关系,而且还成功操盘过很多企业的ipo项目,无一败绩,被业界称作‘ipo大师’,履历非常牛逼,杨玫才放心。 和杨军、赵霸王商量后,决定前期先让他负责和各投行机构、证券承销商、股票经纪机构的洽谈、对接以及审核各项合同条款,后面看他的表现再另作安排。 因为崬森内部除了琞总,再没有这方面的专才,琞总是周家的人,杨玫不敢用,所以靳博士的到来无疑是及时雨。 不过这已经是一个月前的事了,这个靳博士相当的雷厉风行,只用了不到两个月时间,就完成了所有的上市筹备工作。 我来这里前,已经传出消息,崬森的上市方案已经递交了证监会等部门,正在等待审核,速度快得令人不可思议。 我猜,很可能赵霸王做了上面的打点,否则一家公司想上市,不可能这么神速。王宏伟之所以给二姐传递杨玫和廖敏不和的假情报, 我猜测,可能是杨玫和廖敏故意演的一出戏,不止王宏伟,连总裁也被她们骗了,否则总裁也不会想到利用廖敏打压杨玫。这样吧,这件事,回去后,我会想办法调查清楚的。”董强道。 林子苏也有点蒙了,现在这局面,明明都这么清晰了,可还是像雾里看花水中捞月一样,越看越迷茫。 董强走后,林子苏的思虑更多了,身体也莫名其妙地总是感到燥热不安,腹部也感觉极度不舒服,莫名其妙肿胀,呕吐也越来越频繁,导致失眠越来越严重,开始整夜整夜的辗转难眠。 周琞扬也帮她申请到了胃镜检查的机会,检查后,医生确实发现了异样,还做了切片,要拿去送检,但得等一个星期后才能拿到检查报告。 正当林子苏等待检查结果时,林美静突然来探视,往常很凶的狱警,那天喊她时格外温柔。 林子苏还想着不会是有什么好消息吧,突然想到了父亲,啊,不会父亲的案子有好消息了吧! 这样想着,多日的阴霾一扫而光,她的脚步也不自禁地轻快了起来! 林子苏在探访室见到林美静时,她却是满脸悲容,看到林子苏消瘦得都脱了相,拿起电话的那一刻,她惊讶又哽咽地问她“苏苏,你怎么瘦成这样,你让——”,却是突然泣不成声。 林子苏没机会照镜子,连她都不知道自己现在什么样子,但联想到周琞扬、董强都问过同样的话,也就习以为常了。 林子苏只说在这里吃不惯睡不好,会有些影响,但也没什么,还有一个月就能出去了。林子苏反倒开始安慰她。 “你要再有个三长两短,我怎么给干爸交代——”林美静说到这里竟是悲恸大哭。 林子苏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还发笑,自己到底瘦成什么样,以至于让静姐哭成这样,只能不停地安慰她。 随即想起她刚刚提到父亲,更加确信父亲应该是没事了,便笑着问她“我爸是不是已经没事回家了?” 林美静不听则罢,一听哭得更不能自已,任凭林子苏怎么安慰都无济于事。 林子苏这才意识到不对劲,四肢瞬间失温失血了,惊恐地都站了起来,着急忙慌地问林美静“我爸怎么了”,连问好几次,她的声音都在颤抖。 林美静这才停下了哭声,等她再抬起头,却凄容满面,这等神色,林子苏在老爷子的葬礼上看到过。 一个不祥的预感骤然袭来,再次急促问了句“我爸怎么了”,可她的脑子却是一片空洞,她知道那个答案很可能是自己不可承受之痛,但还是满眼迫切地望着林美静。 林美静擦了擦眼泪,拿电话的手低了一下,撇过头停了好久,才又接起电话,道“苏苏,我希望你有心理准备——,一个月前,有人向干爸透露了你被抓的消息, 还把你被杨军侵害的事告诉了干爸,威胁干爸,想保女儿的命,他就得永远闭嘴。如果明天他还活着,就让你再遭受几次生不如死的凌辱。干爸,他,他——” “爸爸到底怎么了?”林子苏心痛至极,失态大喊道。 “干爸为了保你,在看守所里自杀…,抢救无效,去世了。死时干爸还在看守所的墙上写了万言血书,证明自己清白,请求组织救你…,你一直被禁止探视,消息没法递进来——”林美静泪光闪烁,早已泣不成声。 林子苏脑袋嗡的一声,耳朵骤然间就失聪了,手一松,电话掉落,一屁股坐到凳子上,瞬间就没了魂。 任凭林美静在那头如何着急喊她,她都呆若泥塑,再也说不出一个字。 狱警发现异常,走过来查看,林子苏却自己站了起来,像一个游魂一样往回走。 她也不知道要去哪里,也不知道应该去哪里,就那样走着,可是刚走了几步,她眼前一黑,就栽在了地上。 林美静大骇,紧张地站起来,一直目送着林子苏被几个狱警抬走。 经过医务室急救,林子苏终于醒了过来,也是此时她才得知自己的切片检查没有问题。 但却得到了一个意外又沉重的结论,她怀孕了——这是她这次晕倒,无意中被医生检查出来的。 得知这个消息,林子苏突然就泪如雨下,难道这是爸爸的在天有灵吗,知道我痛不欲生准备求死的想法了吗? 可是,这个孩子又能怎么样,如今我这身体如霜打的花儿一样,又怎么能孕育一个美好的生命,那只会让这个孩子注定体弱多病,甚至夭折! 林子苏没有因为这个孩子的到来,就心生求生欲,反而更加万念俱灰,她请求医生帮她打掉孩子。 可是医生却说,他们要征求家属的意见,并说这两天会派人去通知她的家人。 回到牢房,接下来两天,林子苏都像行尸走肉一般,觉得整个世界都变得空洞,生命毫无意义,她甚至想就此了结生命,结束这痛苦,去地下陪伴父亲。 想到父亲是为了保全自己不惜自杀,都是自己害死了父亲,如果我早点求周瑁远,也许我就不会被抓进看守所,那么父亲也不会被人威逼,最终因我而死…… 林子苏陷入了深深地自责,夜夜流泪到天明,深深的愧疚折磨着她,身体素质变得越来越差,免疫力降低,内分泌失调,精神也愈发紊乱…… 身如纸片,面无血色,像是从地狱里飘出来、游荡在人间的魂魄,就这样浑浑噩噩地度日,对杜清也失去了往日的热络,对外界也没有了感知。 秦晓红一干女犯都觉察出了林子苏的异样,全然没有了从前的凶狠和凌厉。 为了印证猜测,秦晓红甚至指使两个手下去推搡林子苏。 果然林子苏是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秦晓红这下觉得机会来了。 于是,回去后,就和几个跟班喽啰们商量报复林子苏的办法。 危险正在靠近,可林子苏却毫无察觉,甚至还心生求死的愿望。 这日午餐时间,林子苏无精打采地照常排队打饭,秦晓红一伙人突然横插在她的前后,将她团团包围住。 这是要明目张胆地搞事情了! 之所以敢这么干,是因为秦晓红看到今日饭堂的狱警只有一个,便决定择日不如撞日,就现在立刻动手,而且就是奔着打死林子苏的准备。 打林子苏前,要先解决预警这个麻烦! 秦晓红一个眼色,便有两个手下趁狱警不备,从后面偷袭,狱警连声音都没来得及发出就倒下了。 这厢,秦晓红看到解决了狱警,便再也没有了后顾之忧。 于是恶从胆边生,突然发难,猛地推搡了一下林子苏,林子苏一个不稳,就撞在前面的犯人身上。 前面的犯人也是秦晓红的人,转身不由分说就将林子苏踹倒,嘴里一边还恶骂“操你妈的,眼瞎了,往老娘身上撞”,说着上去又是一脚。 这一脚直接踹在林子苏的胸口,一阵剧痛,让林子苏蜷成一团。 秦晓红说时迟那时快,上前一步,一把薅住林子苏的头发,也不管已经痛得脸色惨白的林子苏。 其余几个手下趁机过来扭住她的胳膊,防止她反击。 随后,秦晓红操起手中的餐盘就砸向了林子苏。 林子苏猝不及防,眼前直犯黑,加上连日心力交瘁早已体力不支,刚刚那两脚已经让她无力挣扎了,此时又被众人死死按着,更没了还手之力…… 饶是这样,秦晓红仍不解恨,又开始拳脚相加,对着她就是一顿朝死里猛踢猛踹。 其余几个女犯人则死死地箍住她,防止她反击。 林子苏只觉得身体剧痛连连,连叫的力气都没有了。 想起父亲已死,周瑁远也是冷冰冰的,自己又深陷不见天日的地狱…… 前所未有的心灰意冷,让她再也没了抗争的心气,她觉得这样死去也挺好的! 所以任凭她们的欺凌和踹打,不哭不闹不反抗,只剩下身体一阵紧过一阵的抽搐,只剩下有出没进的气…… 在骚乱的人群缝隙里,浑浑噩噩中,林子苏看到先前晕倒的狱警爬了起来,试图过来解救林子苏,但奈何人单势薄。 最后还是被一众兴奋暴动的女犯人合力打倒,连带着一起群殴暴揍,而已经被吓得魂飞魄散的杜清,一个急转身,背影就消失在饭堂里…… 餐厅的暴动愈演愈烈,其他犯人也趁机起哄,秦晓红在吼叫声中更加来劲,对林子苏展开了一轮又一轮的猛烈报复… 几分钟后,防暴警察蜂拥而进,秦晓红看到机会即将失去,而林子苏的两只眼睛睁得像牛铃一样大,让她莫名恐慌和害怕。 此刻,秦晓红已经杀红了眼,只想立即打死林子苏,否则等她缓过劲儿来,自己就没好日子了。 于是,秦晓红露出凶残又狰狞的表情,在被防暴警察放倒之前,她毫不犹豫抬起右腿,狠狠地给了林子苏肚子最后一脚—— 随后就听到林子苏啊的一声惨叫,秦晓红也应声被制住,其余暴动犯人也同时被控制。 林子苏被松开的同时滚落在地,脸色苍白,虽然已经没有了一丝力气,她还是努力捂着肚子,仿佛这样可以减轻痛苦一样。 然而她却说不出一个字,就在这时她感到裤裆突然一热,一股热流瞬间打湿了两腿,痛得她额头上直冒汗珠,眼睛都要直了…… 医护立即过来抬她,却不知是谁突然失声喊了下“血”,刚才暴动的犯人们都不禁面面相觑。 因为她们此前商量好的,只给她打出内伤,不让她留下伤疤,她们是按照计划做的,怎么她还流血了呢? 除了秦晓红一脸得意,一副死不悔改的样子,其余几个人都大感不好,甚至有点埋怨秦晓红骗了她们,因为一旦闹出人命或落下残疾,她们都是罪加一等,会被重判! 林子苏只感觉下体像开了闸门,鲜血源源不断地从身体里放出去,身体正在一点点被抽空,黑暗和冰冷渐渐来临,她突然不害怕了。 因为她知道,自己可以见到爸爸了,这世间再没有她牵挂的,这样悄悄离去,也挺好的! 林子苏对秦晓红露出了一抹释然的笑,就此遁入了黑暗……预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第187章 虎落平阳 一扇门被缓缓打开,一道刺眼的光,从越来越大的门缝里照了进来。 原本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突然就被照亮,白刺刺的光晃得人睁不开眼。 她用手遮挡在眼前,以适应光亮。 不过一会儿,那道门就被完全敞开了,她也适应了光明。 可眼前只有发白的光,什么都没有。 她还在迷瞪和茫然时,一个高大的身影,背着她,朝那光而去。 看不到那人,只是一道黑色的背影。 唯一能判断的特征,是那背影拄着拐杖,步履艰难地向光而去…… 她想追上去询问这是哪里,才发现身体异常沉重无法动弹。 想喊叫出声,却发现嗓子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根本无法发声,这让她感到恐惧,绝望,无助… 她又看到周边,开始有越来越多的影子向那光而去,都看不清他们的脸。 如此庞大的人潮,却是无声无息,透着无比的诡异和静谧。 她也想随影子人潮一起走出去,到底大门外有什么,让他们都义无反顾地向那里而去。 而每一个走到门界,甫一迈出大门,就消失无踪。 她的脑中一闪,莫名感到后怕,预感到那是一道死门,踏过那道门便是天人永隔。 她突然想起了那个拄拐杖的高大背影,不,那是爸爸! 她立即抬起头望去,此时影子已经如潮开始涌向死门。 那个高大的背影淹没在潮水里,看不到他了! 不,爸爸,不要走,等我,等我,爸爸,爸爸,爸爸…… 她拼命挣扎,想站起来,跑过去抓住爸爸,可是越挣扎越无力。 最后,只能用尽浑身力气,向那道死门爬去。 她才爬了一段,忽地抬头,发现那个拄拐杖的背影竟回头看向了自己…… 爸爸……,真的是爸爸! 她的眼泪突然疯涌,她努力伸出手,抬起上半身,希望她的爸爸能看到她,能过来牵她的手。 就像小时候他牵自己的手一样,这样他就不会迈出那道死门。 爸爸……,她试图把手抬得更高一些,害怕爸爸看不到她。 可那个爸爸却无动于衷,只向她摇摇头,仿佛有千言万语。 可是在这个死寂的冰冷世界里,只能无声凝视。 她很绝望,拼命往前面爬…… 可是才爬了两下,那个黑影就转过身子,一脚迈出了死门,消失在眼前。 她无声地张大了嘴,拼命地发出“爸爸”“爸爸”的呼喊,却没有任何的回应…… 林子苏就这样被长长的噩梦惊醒,浑身冰凉,却汗如雨下。 她想睁开眼睛,可是脑袋又昏又胀,无论怎么睁,眼前都是一片灰蒙蒙。 仿佛眼睛里进了灰尘,努力目光所及地搜寻爸爸的身影,却都是模糊一片。 恍惚中,一个湖蓝色的影子在眼前晃动,是个女子,却无法分辨是谁。 很快周围又围了几个人过来,他们像在说什么。 可是为什么我什么都听不到,一个白色的影子慢慢凑近来查看自己,还翻了两下眼皮子。 可不论他怎么拨弄,眼前都仍是灰蒙蒙的。 林子苏着急找爸爸,眼前这个白色影子显然不是…… “爸爸——”林子苏着急想叫,却发现连声音也发不出,分不清到底是梦境,还是现实。 想伸手却发现浑身没有一点力气——比刚才追爸爸的影子还要无力。 最可怕的是,自己是又聋又瞎又哑,这让她感到万分焦灼。 她想去找爸爸却根本无能为力,一滴眼泪从眼角落下。 这时,一个黑色的影子扑到了身边,一把拉住林子苏的手。 林子苏悲喜交加,以为是爸爸,她拼命想发声,可依旧发不出任何声音。 她只感觉到嘴唇在一张一合,眼泪再也控制不住地疯流。 不,我一定要叫出来,不然爸爸走了,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林子苏拼命地不停地张嘴,无数次地发声后,她终于听到了一个陌生又无比沙哑低沉的声音“爸爸——” 随即,她的听觉也仿佛冲破桎梏,听到了屋子里的声音,但依旧无法清晰视物。 她听到的声音,却是一屋子的涰泣声,一个熟悉又久违的磁性声音在耳边哽咽发声—— “丫头,我是二哥,我是二哥啊——”说到后面,却是泣不成声,竟是周瑁远。 林子苏依旧没有任何情绪和表情的反应,还是兀自叫着“爸爸”。 只不过这一声比刚才稍微清亮一点,发声没有那么浑浊和艰难了。 周瑁远听到她不停呓语呼唤“爸爸”,也是心碎欲绝,不知该如何回应她,又怕她听到噩耗又陷入绵绵无期的昏迷,只是兀自啜泣。 还是周琞扬过来轻柔地抚摸了一下她的脑袋,克制着哽咽悲痛的情绪,尽可能柔和回应了她 “子苏,你要醒过来,你只有醒过来,才能见到爸爸,你再睡过去,就见不到爸爸了……” 她的眼中含着泪,但林子苏还是只有潜意识,没有神经知觉。 这时,旁边的医生叹息一声,宽慰二人道“不能着急,她的意识才有点复苏的迹象,还分辨不出梦里,还是现实。 而且,她的视觉、听觉都严重受损,身体又非常虚弱,腹中还有一个生命,持续低烧又不能用药,这些都集中在她身上,我是担心她的身体会承受不住。 所以,你们还是不能心急,不能寄希望她立马能清醒和正常。今天她开始有意识,也是好的征兆,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了,这两天再观察一下。 然后,你们要尽快做决定,胎儿要不要保,如果强行保也能保得住,但她的身体会承受不住,到时胎儿越大,母体的危险就越大,到时就不是救谁的问题了。 如果不保,就要趁早做决定,趁她还没醒,就把流产手术做了,这也是减轻她痛苦、尽快恢复的最好办法。 否则等她醒来知道自己怀孕要流掉,会更让她痛苦难过,她的身体经受不住这样的打击了。但是,你们要做好心理准备,流掉这个孩子后,她这辈子都不能再生育了!” 周瑁远终于绷不住,竟是痛哭失声,周琞扬也是方寸大乱,不知如何是好,只陪着他默默落泪。 就在这时,周瑁远突然感觉自己的手被动了一下,他以为是幻觉,顾不上满脸的眼泪,抬起眼便去看林子苏的手。 果然,果然,真的是她的手指在动,周瑁远悲喜交加,突然就笑了,笑着笑着就又哭了,哭着连叫两声“子苏”“丫头”,竟是悲喜无状,手足无措。 林子苏怔怔地“看着”他,虽然眼前仍然是一团迷雾,但她感受到了他的眼泪,她仍然无知无觉——可是却清清楚楚听到了刚才医生的话,这给了她一念希望。 她挣扎着,努力张开嘴巴,尝试了好多次,都失败告终。 但她不愿放弃,因为她无比渴望留下孩子,也许这是爸爸回头时想说却没说出口的话,他一定希望我留下孩子,他一定要有一个外孙,这一定是他的嘱托! 终于,林子苏又有了声音,沙哑又微弱,她害怕他们听不到,便努力把每个字说得又慢又清楚,她想要让每一个人都听到“保,孩,子…,爸,爸,来,了…” 林子苏的发声很困难,几乎是拼尽了所有力气,怕他没听到,每说一个字,手指都会握一下周瑁远的手。 周瑁远情绪瞬间就崩了,哭成了泪人,是因为她终于在昏迷了十多天后能说话,是因为她九九八十一难,不顾自己身体的孱弱和危险,仍然坚持保孩子。 周瑁远泣不成声忙不迭答应道“好,保!保!保!二哥答应你,不仅保孩子,也要保你。” 他什么也顾不得了,林子苏的声音就是最后的救命稻草,能救他,也能救她,他不舍得,也不想她因为失望和痛苦再次昏迷过去。 “好,子苏,琞扬姐也向你承诺,保孩子,一定把孩子保住!但是,但是,你是妈妈,是供养孩子的唯一母体和希望,你必须好起来,把身体养得好好的,胖胖的,健健康康的, 我们的孩子才能平安出生。我们,还有医生能做的,也只是用医疗的手段去保你们母子,但真正重要的,还是要靠你,靠你自己,明白吗?!” 林子苏刚才的话说得含糊又不清,但话外之音,却让周琞扬如醍醐灌顶,因此周瑁远的话音刚落,她就立即蹲到床边来帮腔。 周琞扬知道,这孩子也许来得不是时候,但兴许能成为林子苏求生的一线希望,是救林子苏的唯一机会—— 因为她从看守所昏迷到现在十多天了,所有人都不抱希望了。 周瑁远更是日日以泪洗面,他对周琞扬哭着说,只要林子苏能醒过来,他再也不会消沉,他会立即振作起来,恢复工作,救崬森,保住爷爷的事业! 是的,这也是救赎瑁远的唯一机会! 这孩儿,是带来天堂阳光照亮黑暗的天使,是拯救两个濒死灵魂的灵丹妙药。 也许,林子苏说得没错,这个孩子——真有可能就是林父的转世,他以另一种生的方式换女儿的涅盘和重生! 无论如何,火烧眉毛,先顾眼前吧!至于以后,那就等以后再说吧! 林子苏用尽了醒来后的所有力气,听到了周氏姐弟双双的郑重承诺,终于又没了力气,手一松,再次昏睡了过去。 就在所有人又陷入绝望时,一周后,林子苏却又神奇般地苏醒了过来。 可是这次醒来,她却忘了此前苏醒时发生的事,也忘记了怀孕的事。 她的记忆还停留在事发那天的狱中,醒来的第一句话是问“这是哪里?” 她的声音十分孱弱,但比上一次好了许多。 这时,一双大手过来握住她,然后听到一个喜极而泣的声音“在医院,二哥在这里,没事了——” 林子苏知道,是周瑁远,他终于来了,禁不住泪如雨下,他抚去她的眼泪,哽咽道“丫头,别再哭了,你现在不能再哭了……” 林子苏这才发现视物有些困难,眼前灰蒙蒙的,只能隐隐约约地看到眼前的人在动。 一股深深的恐惧感袭来,她一把抓住周瑁远的手,惊慌无状问道“我的眼睛,我的眼睛,怎么了,怎么什么都看不到了?” 周瑁远伏在她的身边,禁不住低声恸哭起来,竟是说不出话来。 一旁的周琞扬过来握住她的手,顾左右言它,提示道“子苏,你怀孕两个多月了,你当妈妈了,知道吗?” 林子苏骤然听到这个消息,竟不知是喜是悲,一阵冰凉浸漫四肢,喃喃自语地念着“怀孕了?我怀孕了……” 随即想起这两个多月来月事紊乱,一直以为是胃溃疡,以为是忧伤过度,没想到,竟然是怀孕了?! 林子苏想起父亲已经过世,他本可以有机会一起分享这个好消息,如今却是天人永隔,父亲永远也见不到他的外孙了,这一切都是我害的…… 林子苏悲痛欲绝,禁不住大哭起来,“都是我的错,是我害死了爸爸,害得爸爸再也见不到他的外孙了……,我为什么还活着,为什么怀孕,我应该去死,应该打掉这个孩子,我不配,我不配有孩子,是我害死了爸爸,爸——,爸——” 林子苏说着就朝自己的肚子一顿猛捶,众人都吓坏了,周瑁远更是一把紧紧抱住她,都是痛失至亲,他更有共情心,竟也是跟着潸然泪下,林子茜、林美静等人也都哭成一气。 “子苏,听我说,这个孩子,你一定要保,不仅要生下来,还要好好抚养他,因为他的到来意义非凡,因为这很可能就是你爸爸的转世,他希望以这个孩子作为寄托, 让你好好活下去,如果你真的觉得亏欠爸爸,那就好好保胎,平安生下他,只有这样,才不负爸爸的嘱托。如果你把他打没了,爸爸一定会很难过,你想让爸爸难过吗?” 周琞扬一番软语温言,算是让林子苏终于平静下来,她泪眼汪汪地“看着”她,默默地摇摇头,众人这才如释重负。 周琞扬趁热打铁,握着她瘦骨嶙峋的手,继续温柔道“好,那你一定要听话,听医生的话,听瑁远的安排,好好保胎,按时吃饭,让心情好起来,也赶紧让身体恢复到最好的状态,只有这样,你肚子里的小生命才能茁壮成长,平安生产,明白吗?” 林子苏望着周琞扬,模糊中,看到她似乎在点头,周琞扬说的何尝不是呢? 也许这个小生命真的就是爸爸的转世投胎,这就是爸爸的暗示和嘱托—— 他怕我因为他的死而自责和求死,所以他让这个生命降临,就是给我羁绊,给我希望,让我永世不得放弃活着的希望。 不为别的,为了爸爸,我也应该活下去,不止抚养这个小生命,还要为爸爸平冤报仇,让那些陷害爸爸、逼死爸爸的人,全部下地狱,给爸爸陪葬。 大仇不报,我何有颜面去面对死去的父亲?还有妈妈,已经数月未见她,得知爸爸的噩耗,妈妈一定痛心欲绝。 在她最需要我这个大女儿时,我却不在她的身边,那种绝望、无助,这几个月我也亲身经历过,怎么忍心让妈妈再因为失去女儿而悲伤过度? 还有弟弟妹妹,她们还需要我这个姐姐照顾和保护,我怎么能忍心撒手不管他们?爸爸去了,林家现在需要我这个大女儿的支撑,我不能这么自私,置家人不顾而一死了之! 林子苏想通了这些,情绪也终于慢慢安定下来,含泪点点头,收起了眼泪。 这个小生命的到来,可谓是解了很多人的忧伤和痛苦。 周瑁远心痛又心疼,将她紧紧抱在怀里。 下午,医生来给林子苏查看眼睛,又问了一些问题,才收了仪器出去,周琞扬和周瑁远都跟了出去。 病房外,那医生说了实情,林子苏的胎像不太稳,流产的迹象也非常明显,建议还是要住院保胎和观察一段时间。 医生还是希望他们随时做好流产手术的心理准备。 周瑁远没有办法,这孩子是给林子苏续命的,如果孩子没了,那林子苏就难救了。 所以,周瑁远希望医生尽最大努力保胎,你的团队需要什么,尽管告诉我,不论什么,我都会帮你们筹备。 但我只有一个要求,就是保胎,林子苏现在不能没有这个孩子,否则母子都保不住,那简直就是要他的命! 主治医生见他情真意切,也不能不动容,不再劝他打胎,表示自己和团队会竭尽全力保胎,让他安心。 周琞扬又问她眼睛能否治愈的问题,医生摇摇头,只道,她在孕期忧伤过度,泪流不止,加上贫血、失眠、营养不良,又遭受了精神和肉体的非人折磨。 这些因素的叠加,诱发了她视觉、听觉的失调,现在她的听觉在慢慢恢复,但耳鸣可能会长期伴随她的生活,眼睛现在还处于半失明的状态,能否恢复,很难说。 不过,这也不好说,你们还是要乐观看待这个事,你们乐观了,才能影响她,她现在保持一个良好乐观的心态比什么都重要,尤其不能再让她哭了,尽量少用眼睛。 她现在是孕期,也不能用药,你们不是请了中医理疗师嘛,双管齐下,坚持一下,也许能见证生命的奇迹!你们家属的心态很重要,乐观一些!我们都尽人事,但也要听天命! 周瑁远听着医生的嘱咐,禁不住忧心忡忡地望了一眼病房里的林子苏。 周琞扬也叹了声气,摇摇头,这才推了他一起进去。 一个星期后,林子苏也到了刑满日期,周瑁远让王喆为她办理了出狱的相关手续。 林子苏虽然刑期结束,但周氏姐弟却对林子苏的未来充满了迷茫。 因为保胎是权宜之计,大家都在等林子苏心情能早日纾解,再慢慢说服她,让她接受流失的事实。 只有这样才能保她的性命,因为她的身体犹如秋后飘零之叶,经不起任何的折腾,那会要了她的命。 另一方面,也担心林子苏的眼睛,会永久处于半失明状态,未来充满了不确定性。 为了林子苏安心保胎,周瑁远遵循了医嘱,让王琪等三人保镖团队严格执行限制性探视的命令。 除了周氏姐弟二人,其他人未经周瑁远的允许,一律不许探视林子苏。这也是为了防止消息泄露,而引起杨家人的报复。 林子苏家人的工作,周瑁远嘱托周琞扬去做,并让自己的私人医生联络了权威的专家医生给林母医治精神疯症。 林子恪则暂时安排在了王芬家,林子茜和邵小帅则暂时回了学校。 周琞扬也将这些情况一一告诉了林子苏。家人得到妥当安排,她也终于放下了一颗悬着的心,开始安心保胎。 一应事务安排妥当,周瑁远也开始履行自己的承诺,逐步恢复健身,并开始调兵遣将排兵布阵,商议复仇反击办法。 看到林子苏的状态一点一点恢复,生活又步入了正轨,人生似乎又有了希望,这多少也给了周瑁远重新奋斗的底气和动力。 忙碌之余,周瑁远会抽出固定的时间来看望林子苏,对林子苏是呵护备至,有求必应,耐心地陪她说话。 周琞扬也同样每天都会来看她,甚至比周瑁远还要勤快,对她关心备至。 每日都会向医生询问林子苏的情况,不吝付出,只给医生一个要求,任何时候都把林子苏的生命放在第一位。 林子苏得知后,心下感动莫名,虽然对父亲的去世还无法释怀,但在姐弟俩的轮番关心和陪护下,慢慢也开始走出阴霾。 这天,周琞扬得空又来医院探望林子苏。 聊了没一会儿,周琞扬就讲起了杨玫对周瑁远的羞辱和报复,这让林子苏感到十分愤怒和震惊。 这发生在杨氏父女召开临时股东会议前的几天,那时的周瑁远已经心灰意冷,早就遣散了所有的保镖和保姆佣人。 偌大的别墅只有他一人,得知消息后的杨氏父女就带了一百多号打手混混,破门闯入了老爷子生前的别墅。 抓到了自暴自弃半个多月的周瑁远后,杨军先让手下将他朝死里揍了一顿。 周瑁远被打,却是不还手,也不说话,也没有出声。 因为他是前所未有的心灰意冷,生死荣辱都已经无所谓了。 甚至还希望他们能打死自己,所以对他们的辱骂、暴打都没有任何的表情。 原本还想看周瑁远笑话、等他狼狈求饶的杨氏父女见这情形,更加恼羞成怒。 杨军甚至亲自上阵,狂打了周瑁远十几个耳光,直到杨玫过来劝阻说先办正事。 杨军这才停手,并叫开了打手们。 随后,杨玫拿出一份强行回购他股份的霸王协议,要他签字画押。 周瑁远依旧是无动于衷,只是冲杨玫蔑视地笑了笑。 杨军见状又将他狂揍一顿,然后命人将他死死地按在地上,直接拿着他的手指,强行让他签字画押。 周瑁远形同一滩肉泥,从始至终都没有反抗,仿佛对一切都失去了兴趣。 杨玫看着仍然被死死地按在地上的周瑁远,胡子拉碴,鼻青脸肿,蓬头垢面,前所未有的邋遢颓废,形同乞丐,再也没有了往昔风流俊逸倾倒众生的神采。 杨玫一脸的鄙夷,走上一步,故意一脚踩在他修长的手指上,周瑁远仿佛失去了痛觉,只是冲杨玫呵呵傻笑。 杨玫满肚子的怨愤像打在了棉花上,她故意下了死力踩他,居高临下俯视着他。 就像曾经高坐总裁宝座俯视她的周公子,如今风水轮流,他也会有今天,突然发现自己已经不爱他了。 曾经爱的,也是那个拥有生杀予夺权杖的男人,是他手中的权力和高不可攀的地位给予了他倾倒众生的魅力,跌落了神坛,他也不过和芸芸众生一样,普通地再不能那么普通了! 杨玫前所未有的自信心和底气,让她再也不是那个唯他马首是瞻的卑微的下位者,摇身一变,她宛如女王归来,终于可以一雪前耻 “周瑁远,这么多年,我低声下气,为你们周家做小伏低,伺候完老的,伺候小的,卑微到尘土里,为的就是有朝一日能嫁给你,成为你的女人。 可是,你呢,做了什么?不仅视而不见,没有一点感激就算了,却还跟那些女人眉来眼去,暧昧其事,没完没了。 把我的心,一次又一次地挖出来,痛得我无处发泄,只能拿刀砍家里的梨木茶几,上面密密麻麻的刀印,都是我对你的恨。 你不顾我的心痛,不顾我的死活,纵容那些贱人,让她们有恃无恐,谁都可以骑到我的头上,欺负我,羞辱我,挖苦我,嘲讽我。 我视你如神明,爱你护你疼你仰慕你崇拜你尊重你维护你,从16岁到42岁,我人生最美好的26年,都给你了周公子。 可你呢,像一头种马一样,宁愿到处滥交,也不愿多看我一眼,你自认天之骄子自命不凡,不是看不起我吗? 好啊,今天我就是来通知你,你被解雇了。看好了,这可是你周公子亲笔签名画押,自愿将股权赠予我杨玫的。 记住,这是你的报应,为了一个狗屁不是的林子苏,你竟然对我们父女赶尽杀绝,还落井下石,逼迫我父亲贱卖自己的股份,害得他一辈子的积蓄化为泡影。 既然你无情,就别怪我无义,今天我不过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这是你的报应,该你物归原主,该你补偿我父女了。 从今天起,崬森就和你没有任何关系了,你现在就是个穷光蛋了!怎么样,没想到你也会有今天吧?!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我杨玫不仅是崬森的第一大股东,我还将取代你,成为崬森的董事长,受万人顶礼膜拜。 你那个高傲的姐姐,还有你最尊敬的戴叔叔,都得听命于我,他们听话了,我施舍他们一口饭。不听话,敢造反,我就让他们生不如死。 现在我是刀俎,你是鱼肉,曾经不可一世的周公子现在也得匍匐跪在我面前,周公子,请问这滋味如何?嗯? 这么多年,我为你兢兢业业殚精竭虑,你却视我为空气看不起我,今天我杨玫也让你高攀不起。当然,你还可以选择, 只要你求我,求我给你一条活路,求我嫁给你,说不定我心一软,还会给你留点股,哈,说不定我心情一高兴,还能养你后半辈子。 可是要不要嫁给你,那得看我的心情。不是我矫情,是我已经看不上现在的你,爷爷叱咤商界,黑白两道都佩服和尊重他,风光一辈子,名满天下。 谁能想到他的孙子就是个窝囊废,是个纨绔子弟,是个扶不起的阿斗,你自己照照镜子,看看,哪还有一点上流精英的样子? 哪还有一点顶级财阀公子的神采和气质,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吗?像一条被利用完遭到抛弃的老狗,只有苟延残喘的命了。 不过,我现在终于能理解,这么多年占据上位的你是如何看待我这个下位的人了,就像现在我居高临下看待你一样,同情怜悯还是赶尽杀绝,都是我一念之间。 这种绝对的掌控感,确实让人很贪恋,很爽!瞧瞧你,如此落魄,如此一文不名,如此狼狈不堪,啧啧啧,真是我见犹怜! 我也终于明白,这么多年你为什么那么喜欢拿捏我,就像拿捏那些为你发狂发疯的女人了!原来就因为你是上位者,掌控着绝对的权力和资源, 所以才能那么有恃无恐肆无忌惮,拿捏和欺凌下位者,看着下位者的楚楚可怜、绝望无助、期待、依赖…,这些确实让上位者很有征服欲和成就感,很爽,很上瘾! 现在风水轮流转,我们互换身份和位置,你是不是也能理解曾经我作为下位者的那些痛苦、屈辱和求而不得了呢?! 呵,我知道你周公子不服气,这可怎么办呐?周公子,我想告诉你哦,今天只是开始哦,收走你的股份只是第一步, 你们周家的所以产业,家族信托,哦,还有什么,肯定不止这些,不急,我很有耐心的。等崬森上市了,我的身价翻倍, 财富变现后,我会慢慢地,一个一个都找出来,我会让你看着我杨玫是如何一点一点把你们周家的一切吞食殆尽,如何让你身无分文一无所有! 就像当年老头子逃难去新港一样,像一条落水狗,被人嫌弃唾骂,所有人都避之不及,所有人都离你而去! 你不是自以为风流倜傥魅力无边吗?你不是自以为全世界的女人都应该臣服在你面前吗?没关系,你现在还可以继续做这样的春秋美梦, 不过,我会是你的终结者,我会让你梦醒,让你看到真相,让你尝到被全世界遗弃的滋味,让你尝到被最爱的人漠视、抛弃、背叛的滋味。 你这辈子,就是得到得太多太容易了,才把别人对你的好和爱当做理所当然,却不知道你举手可得的东西,是别人一辈子都抵达不了的起点。 不过,没关系,一切都还来得及,你引以为傲的财富、地位和权力,从今天起,你都会统统失去,我会把你送到我曾经的人生起点, 让你穷尽一辈子,也抵达不了你曾经唾手可得的东西。或许,你经历过了,才会懂得珍惜我杨玫,才会明白我杨玫是一个多么好的女人,一个比林子苏好一千倍一万倍的女人。 但,从今天起,我杨玫,也是你穷尽一辈子都求而不得的女人。你亲手埋葬了我的真情真意,从前那个杨玫已死,从今往后,我的眼里没有爱只有恨。 我的心里再也没有你周公子,只有能为我所用的人和不能为我所用的废人,对于后者,他们只有一个结局,那就是我会彻底废了他,就像今天废了你周瑁远一样! 我得不到的,那就必须由我毁灭,这就是我以后人生的唯一信仰!告诉你哦,你不是很喜欢姓林的吗,不好意思哦,她也不例外! 因为监狱里,有比我更想让她死的人!姓林的,不是很喜欢跟我争吗?这就是代价,你越爱她,她吃的苦头就越多,她会被人一点一点地折磨,生不如死,直到她死在监狱里。 她死了,我也会把她挫骨扬灰,让你睹物思人的机会都没有!你生生世世都别想得到姓林的,这就是你背叛我、对我始乱终弃的代价!” 杨玫充满恶毒的话语,深深刺痛并戳醒了周瑁远,直到此时,周瑁远的心中才有了些许的恐惧和害怕。 因为他想起了章小姐临终时对爷爷对周家的那个诅咒——“你的始乱终弃,会报应到周家后代身上,他们永世不得最爱的人!就算得到了,也会短命!” 难道现在报应到自己身上了吗? 杨玫终于松开了踩周瑁远手的脚,手指钻心的痛,让周瑁远终于有了一点反应——他动了一下手指,但也就这样了。 被杨玫这般羞辱和践踏,他仍然无动于衷,表情木然冷漠,眼神空洞呆滞,仿佛那些威胁恫吓都与他无关,他就想这样——把摆烂进行到底! 杨玫整理了一下衣服,并挺直了身体,最后看了一眼周瑁远,似乎在期待什么,可是周瑁远却一动不动地趴在地板上,没有任何反应和表示。 杨玫最后的一丝希冀破灭了,她终于下定决心,转头便扬长而去,杨军临走还不忘狠踹几脚周瑁远,他就像一具死尸,仍旧没有动静。 直到空旷的别墅又恢复了宁静,两行眼泪才从他的眼角潸然而下。 直到周琞扬来看他,才发现遍体鳞伤的他躺在黑暗又冰冷的别墅地板上,周琞扬心疼地抱着他大哭,哽咽地问他为什么要这样作践自己。 也是周琞扬的到来,他才终于痛哭失声,一直在自责问自己是不是错了,还把杨玫的话讲了一遍。 周瑁远泣不成声,涕泗横流,他愤怒,他恐惧,他痛心,他不知所措,说到最后又是不停地忏悔自责。 他后悔不该在婚礼上打她耳光,否则这一切都不会发生,爷爷还会活着,林子苏也不会被抓入狱,最该死的是他,可是罪魁祸首的自己还活得好好的! 他痛心疾首,哭得像个孩子,觉得自己会永远失去林子苏,杨玫肯定对林子苏下手了,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感觉万念俱灰,没有任何动力。 如果林子苏死了,我也活不下去,只能以死谢罪,琞扬姐,我的心好痛,好痛,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你告诉我,我是不是真的错了,大错特错? 周琞扬这才知道杨氏父女来殴打和羞辱了周瑁远,听到他的自责愧疚,沉郁了许久的心突然之间就豁然了些许,他终于醒了! 周琞扬泪光闪动,并没有责怪他,也没有回答他,而是跟他讲起了他们爸爸和方怡莲的恩怨始末。 最后,周琞扬告诉他,当时爸爸但凡理智一些,悲剧都不会发生,也不会给我们种下这么深的仇恨的种子,你这么多年也不会过得这么辛苦和不幸。 这是爸爸的错,和其他人没有关系,这一点我们必须面对和承认,诿过于人,是弱者的表现,爷爷一直教导我们要勇敢。承认错误,也是勇敢。 所以,自从知道了这件事情的真相,我原谅了婶子,也原谅了二叔,甚至我还要感谢二叔 如果不是二叔,很可能就是一尸两命,二叔救了婶子,也在替我们的爸爸赎罪,我们不仅不该仇恨二叔,还应该感谢他。 我知道你是个无神论者,但是你知道吗,我相信因果轮回。爸爸种下的恶因,一直都报应在了我们的身上。 而爷爷的宠妾灭妻,这个恶因,也报应在了他的两个儿子身上。我们应该立即止损,不能再一错再错,否则还会继续因果轮回,报应在我们身边人和后代身上。 你看看子苏就知道了,子苏如果不是认识你,也许她的人生会一直平平安安健健康康,她可以获得一份普通但幸福安稳的人生。 但就因为认识了你,因为你的错,让她从认识你之后一路坎坷,被俞琳徽羞辱孤立,被杨玫算计陷害,被杨军侵害,还被绑架差点被卖去缅甸,现在又身陷牢狱,几度生死一线。 而她的爸爸、妹妹,也都间接因为你死的死,伤的伤。她的妈妈,现在也疯了。你想过没有,他们何错之有? 他们没有一点错,反而他们是这人世间最善良最正直的人,甚至还是唯一可以救赎你的人。 可是他们的人生却因为遇见了你而被改写,遭受本不该遭受的非人折磨,是我们周家害得他们家破人亡。 他们是在为你的错误和仇恨埋单,为我们周家的罪业承担惩罚。我们就是倾尽所有甚至抵上命去帮这家人,都不足以弥补我们周家给林家造成的伤害。 这有你的错,但你的错是被蒙蔽,是不知情,是被误导了,是醒悟得有点晚了,更多的是上辈子的错,如果我们早点知道了真相,也许这一切悲剧都不会发生。 好在爷爷想赎罪,我也答应过爷爷,一定让二房一脉回归族谱,绝不能一错再错,最后铸成大错。 爸爸和妈妈的悲剧已经不可挽回,但他们也是我们的前车之鉴,我们要吸取教训,不能再重蹈覆辙。 最后,周琞扬开导他说,好在你比爸爸幸运,你现在已经醒悟了,还有机会,一切都还能补救。 爷爷活了也快100岁,即便是没有这个变故,爷爷的离开也是时间的问题,我们都不会怪你,你也不要自责。 眼下第一要紧的事,是救林子苏,只要你肯做,就还有机会弥补错误,挽回损失,对吧? 我相信杨玫一定可以说到做到,因为林子苏的爸爸已经被人害死了,我想一定是杨玫干的。 我前几天也刚去看过子苏,她现在消瘦得十分厉害,她自己说是换了地方吃不好睡不好,但我看到了她脸上、手上都有伤。 本来我还不确定,现在杨玫亲口说了要害子苏,那这就对上号了。我敢肯定子苏身上的伤肯定和杨玫有关系。 我猜子苏不肯告知实情,也是看到爷爷的去世对你的打击,崬森又是一团糟,她不想给我们添麻烦,才这样瞒着我们。 所以营救子苏,一刻都不能耽误。我们要想办法让她脱离监狱的系统,杨玫的阴谋才不会得逞,对不对? 周瑁远知道这个情况,再也顾不得自己被羞辱的事情,而是快速从自责中走出来,化作了行动的力量。 可是他们刚刚准备开展营救行动,林子苏就出事了。 话说回来,最初周琞扬还不明白,召开股东大会时,杨玫以第一大股东的身份出席,直到这件事发生,她才恍然大悟。 原来杨氏父女早就做好了抢周家股份的准备,只是此前一直不知道周瑁远躲在哪里,直到那天得到消息,才终于得以行动。 周琞扬也是后来才得知,杨氏父女敢这样明目张胆地抢股份,都是得了赵霸王的授意和撑腰。 起初大家都很困惑,这次杨军为什么这么低调,这么甘心情愿做养女的陪衬,不像以前那样对董事长宝座虎视眈眈。 原来这一切也是赵霸王的意思,因为目前中央巡视组还在盯着杨军,而且上次肖薇薇的事情,杨军引起了公愤,名声不太好。 但他养女杨玫一直在做公益,是人人认可的“玫贵人”,所以让杨玫担任董事长,对崬森上市后的股价会有积极的影响。 因为赵霸王等着崬森上市大赚一把,不希望任何人影响了股价。而崬森上市,也是杨军翻盘的唯一机会。 因为一年前周瑁远通过指使自己的线人,早就备好了瓮,引诱杨军入瓮,几乎赔光了家底,他也等着东森上市再重回巅峰呢。 但是,他很不幸,因为周瑁远被他们打醒了,而林子苏也死里复生,让周瑁远又重新燃起了斗志,他要复仇了……预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第188章 运筹帷幄 话说周琞扬向林子苏提及周瑁远指使手下充当炒股线人,引诱杨军进入那个专门为他准备的能让他倾家荡产的大瓮。 林子苏当即就想起了几个月前去过家里的那个叫陈生——真名是陈盛的股票经纪人。 只是,对于此事,林子苏并没有过多打听,了解也不多,今日周琞扬提及,必然是有了结果,经不住好奇,便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周琞扬笑了笑,说“这和陈生有关系。” “陈生?!”林子苏眼睛一亮,果然是他!“瑁远在几个月前曾提及过此人,还来过家里,陈生只是他的化名,原名是叫陈盛,盛大的盛。” 周琞扬点点头,接着讲述道—— 陈生和杨军搭上线后,陈生根据杨军好赚快钱的贪婪心性,给他做了几只股票的短线操盘, 要说这陈生的炒股圣手大名呢,就在这里,每次给杨军的建议,都让他赚得盆满钵满,这让杨军欣喜若狂。 因为他原来的经纪人,投资理念十分保守,每年给到杨军的收益,基本就是维持在年均6-10%的水平,陈生入局后,直接让杨军的收益一举窜到100%的水平。 和原来的收益相比,根本不可同日而语,也因此杨军开始喜欢上这个有着点石成金神功的‘股票圣手’陈生。 陈生之所以能让杨军收益这么高,就是依托了周瑁远的强大情报网络和内部消息,让陈生每次都能先市场一步透露给杨军, 再加上他老道的炒股技巧和操盘经验,才让杨军的回报收益奇高不下,连续几次后,杨军的贪婪就被彻底勾起, 什么恐惧、害怕、理性、小心谨慎全都被他抛到了脑后,开始唯陈生的话为金科玉律,对陈生给予了前所未有的信任和器重。 甚至到了最后,陈生让他买哪只股票,他想都不会想一下,就直接重仓压上。但陈生还是非常谨慎,也担心杨军万一觉察出问题,就会功亏一篑得不偿失了。 于是,陈生故意以退为进,欲擒故纵,多次提醒他,不要把资金都压在一只股票上,毕竟股市投资有风险,没有稳赚不赔的股票,不断地在试探推拉的套路中加固杨军对自己的信任。 人呢,就是这样,越是不让他做什么,他越要做什么,也是在这个拉扯、试探过程中,杨军屡屡得手,一次比一次赚得多,一次比一次下注更多。 渐渐地,杨军对于陈生能给他赚大钱这个事实终于深信不疑,对他也产生强烈的依赖心理。而且,为了让陈生放心,就向他承诺赔了我认栽,你只管做好自己的事,其他的不用操心。 有了杨军的再三承诺保证,陈生便开始引诱杨军挺进深水区,故意放出几只冷门股票的利多消息,陈生也不说让他选哪一只, 只把自己希望他下注的那只股票的利多消息放得更多些,饼画得更大一些,以诱导杨军选择的天平向那只股票倾斜。 正所谓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钩,只等他愿意把全部身家都压上。通过这样重复性的试探拉扯训练,终于训练出了二人之间的一个默契共识——陈生的希望成为杨军坚定不移的选择。 就这样,半年后,杨军彻底上套了!于是,在最后一次荐股的利多消息放给杨军后,其中一只股票的诱惑实在太大了,杨军终于没能顶住最后的诱惑。 这一次他压上全部身家建重仓,这正是陈生和周瑁远等待的一击而中的良机。陈生立即让森泓资本旗下的红山基金做好做空的准备。 但陈生还是不紧不慢,严格按照三阶计划小心推进,稳扎稳打,还不时给予他像模像样的警示,这是一种信任催眠术。 只有这样,才能彻底瓦解杨军警惕、敏感和多疑的最后一道防线。所以在最初的阶段,陈生还是让他尝到了一些甜头,让他持续保持不错的收益。 到了第二阶段,该股到达第二个波峰时,陈生再次提醒他股价有跌的迹象,让他要注意减持收线,但是杨军看到股价一路涨势喜人,根本不相信会跌。 甚至还认定,就算跌,大概率也是小跌,很快就会反弹。所以他还是没有听从陈生的建议。 因为,他投入的可是十几亿,光一周的时间,这只股票都让他身家涨到了数十亿,百亿收益近在眼前,他怎么可能放弃冲刺的天赐良机呢?! 贪婪终于唤起了他的刚愎自用和固执自大,让他倍感强大无敌,仿佛百亿富豪的大门正在为他打开,说不定还能问鼎千亿富豪的俱乐部,以至于兴奋得连日都睡不着觉。 但是,两天后,那只股票开始有明显的走跌势头,起初跌幅也没那么大。陈生依旧给予了像模像样的警示提醒,但杨军还是我行我素。 他的经验和认知里,认定跌只是暂时的,而且跌幅很小,这只股票的涨势一直势如破竹,跌——只是股市惯常的调节动作和规律使然。 他坚信很快就会迎来反弹和再创新高的机会,毕竟这也是炒股的经验之谈,不少股票触底后,还会迎来大涨,甚至冲破上次的高位创出新高。 有的黑马股,甚至还会出现连续多次的波峰。这一点,杨军虽然只是个业余炒手,甚至大多数时候还是让人帮他操盘。 可股市里这样的故事并不是新鲜事,只要炒股就不会不知。所以他坚决不抛,连小幅放量也不行,死死地捂着那只股票,期待着它的再创新高。 陈生为了让他坚信自己的选择,还真的就通过周家的资本力量,再次拉抬了这只股的价位,这下杨军更加得意,甚至狂妄到,认为现在可以抛开陈生,完全自己操盘。 果不其然,杨军顺着涨势,不仅疯狂地扫荡,还大举借贷炒股,恨不能把场内的散股都收入仓中。 陈生看火候到了,便开始让背后的庄家在不造成剧烈震荡的前提下,开始慢慢放量收紧口袋,让杨军在毫无知觉中完成蛇吞象的过程。 等到杨军吃进了市面上近70%的筹码后,庄家——红山基金开始突然全面抛售,毫不知情的杨军还在吃进,像条贪吃蛇一样,丝毫嗅不到核弹级危险的降临。 随后,该股发行公司接连不断爆出多重丑闻后,就此这只股票就仿佛被诅咒了一样,开始断崖式的暴跌,从此一蹶不振,一再跌破新低,没有最低,只有更低。 等到杨军醒悟过来,意识到是大危机,赶紧斩仓时,可此时的股市上全是这只股票的利空恐慌情绪,大家都在竞相抛盘。 现在大盘上只有卖盘,没有买盘,杨军这个主力突然抛盘,更加剧了这只股票如山倒的颓败之势,在短短的一个小时直接跌破发行价,仍然没有停止的迹象。 这只股票看涨近一个月,造就了无数账面的亿万富豪,可它只用了一天的时间就让这些富豪梦想家的账面归零,有的甚至直接成了“负豪”,杨军就是其中一员。 最终,这只负面新闻缠身的股票随着该公司爆出重大违规被调查而被永久性停牌。得知消息的杨军,气得把电脑都砸了,打陈生的电话破口大骂,要他还钱,否则就弄死他全家。 陈生却直接挂断了电话。等杨军再打他的电话时,就停机了。而此时的陈生,早已坐上了去新港的飞机。而陈生其名也是假名,杨军根本查无此人。 杨军得知情况暴跳如雷,便扬言要派人去砸赵生此前所供职的公司,但早就得到风声的老板也不是吃素的,早就得了高人指点,一个电话打过去,威胁他—— 如果他敢毁坏公司一件物品,他就会把他在股市输得连底裤都没了的消息放出去,到时候,那些有仇的没仇的都会去找他算账,还有他那些债主也会上门追债。 杨军别的不怕,就怕赵霸王。赵霸王之所以这么多年愿意和自己沆瀣一气,就是因为他的钱。一旦赵霸王知道自己变成了穷光蛋,自己就会失去这座靠山,这也是自己敢为所欲为有恃无恐的原因。 如果没有了赵霸王的力挺,那自己铁定死无葬身之地,这些年自己惹下了多少仇家,别说拿刀来砍自己了,就是他们一人一口唾沫下来,都能淹死自己。 杨军很蠢很坏,但在这一点上,他还是非常心知肚明,也很有自知之明。杨军顿时就蔫了,虽然火冒三丈恼羞成怒,可也只能哑巴吃黄连。 后来,杨玫又给他传来一条好消息——赵霸王提了一个想法,趁周家忙于老爷子的丧事和林子苏、林父的案子自顾不暇,赵霸王打算联合他们父女抢夺崬森的控制权,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让崬森上市。 杨玫告诉他,如果成功,那么杨军就能恢复在崬森的第二大股东身份。但赵霸王的条件是,周家的股份和财产,杨军一分一毫都不准染指,必须杨玫全部持有。 已经没有退路的杨军,毫不犹豫就同意了。正如前面所讲的,这可是他唯一翻盘的机会,如果崬森成功上市,自己还能通过股市把赔光的身家重新赚回来,自己还能回到从前的奢华生活了。 这正是杨军在这次叛乱中愿意做小伏低的真正原因,完全听从赵霸王的安排。瑁远甚至有个大胆的猜测,赵霸王的想法很可能就是杨玫出的主意。 而杨玫是杨军最亲近的人,很可能只有她才知道杨军已经是一个穷光蛋了。这个时候不要说给他崬森第二大股东的位置了,就是抛给他一枚硬币,他都会像狗一样精准地死死地叼在嘴里。 只是,杨玫苦杨军久矣,可现在又不能完全摆脱杨军,因为杨玫还要利用他在黑道的势力,来帮她平叛崬森内部的反对派。 等肃清了反对派,在资本市场,杨军这个自以为是毫无能力的野蛮人,还不是他为鱼肉人为刀俎,收回他的股份也不过是时间的事,在杨玫眼里根本不足为惧。 所以,对于我们,真正的危险分子,现在恰恰不是杨军,反而是杨玫。她和赵霸王之间一定有什么更见不得人的勾当,甚至很可能连赵霸王都被她利用了,也不是不可能,且拭目以待吧! 我们还没去乱他们,他们自己内部就已经分裂,各自为营,这情势还是对我们有利。只是,现在要比的就是耐心,看谁更有耐心,谁就能笑到最后! 周琞扬对这些事情如数家珍,林子苏也是唏嘘不已,短短三个多月,自己在看守所里饱受折磨和屈辱,外面的崬森也是龙争虎斗旷日鏖战尸横遍野。 曾经倾倒众生呼风唤雨的贵公子,沦为砧板上的肉,任人宰割毫无还手之力,崬森更是人人自危,哀声一片。 感叹世事难料,从沧海桑田中归来,每一个人都已不再是从前的那个自己。 只是有人沉沦魔狱,有人为祸一方,有人大彻大悟,有人仓皇迷茫,有人遍体鳞伤,有人万念俱灰,有人初心未改…… 自己心中的那个二哥,真的洗心革面、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了吗?只希望他不要再拿别人的错惩罚自己、折磨身边人! 周琞扬此番回忆讲解,也让林子苏释然许多,自己入狱也是因为自己鲁莽冲动的结果,和周瑁远无关。 自己真正应该恨的是杨军杨玫廖敏赵会仁之流,他们是害死爸爸、残害妹妹、嫁祸陷害我的罪魁祸首。 既然老天爷再次给了我重生的机会,就应该为爸爸而活,为爸爸报仇平冤,不冤枉一个好人,但也不放过一个坏人。 还好,万般劫难归来,二哥还在,不仅还在,他还改邪归正,敢于正视自己,他在向阳而生,我又有什么理由沉沦和放弃呢?! 只愿此番归去,一帆风顺,夙愿得偿!但愿一切都还来得及亡羊补牢! 这天,周瑁远来探望林子苏,林子苏自从那日在周琞扬口中知道他失去了崬森的控制权,就一直忧心忡忡。 最近好几天周瑁远都没来,都是周琞扬代他来探望。 终于又见到他,聊天之际,就问起这事“二哥对杨玫控制崬森是怎么想的?” 周瑁远便握着她的手,说“我就是不想让你担心,才一直没和你提。最近这些天就是在忙这个事情,不论付出什么代价,崬森,我是肯定要夺回来的。 那是爷爷半生的心血,怎么可能拱手让人?我不能像戴总说得那样,当一个不肖子孙。我要重新赢得人心,就得自己先做好人做好事,自己有力量,别人才看得到希望。” 林子苏追问他,“那二哥打算怎么做?” 周瑁远颇为不忍,柔声说“我不想你为这些事担心,我只想让你安心保胎,什么都不要想,好吗?” 林子苏有些着急了,说“你不说,我才更担心,睡觉也睡不好。最近眼睛稍微有点好转,再睡不好觉,又得反复了——” 周瑁远投降了,忙安慰她,“好,我都告诉你,你不要着急,先躺好,别着急。” 周瑁远帮她摇起了床,扶她靠着,这才娓娓道来。 原来这几天,周瑁远已经开始筹划反击的计划了。 虽然杨氏父女的上位是非法程序,也虽然周家仍然是崬森法律意义上的大股东。 但那张赠予股份协议有自己的手印和签字,也很清楚自己是被强迫的。 可现在既没有目击证人,也没有其他更加靠谱的证据。 更何况现在崬森几乎被杨氏一派牢牢控制着,还有黑帮的骨干把持各要害部门,强行硬夺,恐怕只会出师未捷身先死。 所以,这件事,只能智取! 于是,周氏姐弟俩商定,周瑁远暂避风头不回崬森。 姑且让杨氏父女和赵霸王继续风光,也不阻挠他们的上市计划。 因为只要上市,进入资本市场,那就是周瑁远的拿手本行。 在那里开辟战场,暗中操盘运筹帷幄,反而比线下的龙争虎斗容易得多。 也因此周瑁远从新港和上京调遣了四个骨干,分别是森泓资本的陈玄和陈盛,以及百大基金的王起用和肖淦,成立起一个秘密“反击”小组,并在世贸领帝的家里搭建起临时的工作平台,开始制定“反击”行动计划。 林子苏听到“陈玄”,脸色就有些不好了,忍不住问了句,“她——,他们都住家里吗?” 周瑁远秒懂她的话外之音,便说“我的家里以前不住外人,现在和以后也不会让住,只有你和我,当然以后还有我们的孩子。 不过,你可以放心,陈小姐已经订婚了,今年八月就要结婚。我很抱歉,让你这样缺乏安全感,这都是二哥的错。 以前,我的心里眼里只有仇恨,仇恨蒙蔽了我的眼睛,让我做错了很多事,也让你失去了对我的信任。 但是,从今往后,我会努力做到更好,让你有安全感,重拾对我的信心。我知道,你要的是知行合一。 我会做到的,相信二哥,以后不要再质疑二哥对你的感情,你就是二哥的唯一,任何女人都替代不了!相信二哥,好吗?” 林子苏被他的真诚感动,就伸手握他的手,周瑁远立即也握住她的手。 林子苏动情回道,谢谢二哥对我说这些,我答应二哥,以后再也不怀疑你了! 周瑁远禁不住泪花闪动,轻轻抱她在怀里,柔声说句“乖甜甜,二哥爱你”。 林子苏嗯了一声,心情也豁然了。 随后,又听周瑁远继续讲起他的反击计划。 他决定,以世贸领帝为阵地,把小组分成一南一北两只小分队。 王起用组以百大基金为圆点,辐射国内的资本渠道,建立国内中心沟通营地; 陈玄组则以森鸿资本为圆点,辐射海外的资本渠道,建立海外中心沟通营地。 两个营地管控和调度各自旗下的基金和投行关系网,其中好几家机构和周瑁远绝对控股的百大、森泓都有拐着几道弯儿的控股关系。 通过这些控股的资本机构,目前已经筹措了充足的资金准备对阵这场股权对决战。 由这些机构出面,在场外和证券承销商达成股票承购协议。 目前杨玫出售的股权比例是43%,周瑁远的目标是承购崬森释放的所有股票。 等上市后,通过资本操作,再吸筹40%,最后总持股不低于80%,以达到对崬森的绝对控股。 这一次绝对不会再让崬森出现第二大股东! 这是爷爷的遗产,是自己的精神领地,绝对不允许被人再夺走。 只不过这个过程,周瑁远会让杨氏父女血本无归,把所有吃进去的全部吐出来。 最后周瑁远会以最小最低的成本完成这场反击战,重新回归和入主崬森。 现在小组协调的投行、基金公司等十几家实力机构,都在和承销商接触谈判,总有一两家能入他们的眼。 杨玫他们要在7月8日上市,时间很紧张,只有不足两个月的时间,后续还要和崬森接洽面谈。 林子苏很是诧异,问他,你是这些机构的关联人,要么就是股东,杨玫他们不会做背调吗?万一查出来,那计划岂不是要泡汤了? 周瑁远嘴角轻扬,胸有成竹,摇摇头,表示不会,为此他道出了周家和杨氏父女之间不为人知的一个秘密。 原来周瑁远一向秉持低调作风——也是老爷子对他的言传身教,即事以密成,语以泄败,成大事者,守口如瓶。 周瑁远在资本圈的事也都是秘而不宣的,尤其他在一些机构不论直接还是间接控股,都设立的是代持人。 因此,他的名字不会出现在这些机构的股东名单和公开的行文上,只是外界鲜为人知罢了。 比如王起用就是他在百大基金的股份代持人,外界很少有人知道他是百大基金的大股东。 这样安排,也是为了方便他在资本市场的操盘运作,也可以规避竞争对手或敌对势力背后放枪的风险——这一点,除了周氏姐弟和老爷子知道外,再就是几个代持者。 而代持人,也都是周瑁远的心腹大将且签有秘密代持协议,其他人包括杨氏父女甚至戴总都不知道。 杨玫也不会料到老爷子会有这样的远见,会让周瑁远通过资本投资,控股数十家公司机构。 其中不仅有实体、互联网、创业项目等,涉足行业广泛,也不乏像百大这样的优质投资运营机构。 杨玫只知道周家除了崬森,再就是一个森泓资本,她自以为对周家的家底了如指掌,所以那日才敢如此嚣张狂妄地上门羞辱周瑁远,多少有点蚍蜉撼大树,不自量力。 而且,她现在忙着崬森上市的事,要应付赵天昊,还没有时间和精力调查周家的其他家业,这也算是给了周瑁远反击和准备的时间。 周瑁远也对林子苏承认,他怎么都没想到,爷爷对杨氏父女的防范和一直以来的低调做派,有朝一日会派上用场。 更没有想到的是,会用在自家的崬森上,也庆幸老爷子的高瞻远瞩和目光如炬,才让自己在今天可以有多一条路的选择,和多一分的胜算,否则今日之败局就是不可避免了! 在这里,要插一个前序——这也是周瑁远将永远埋藏在心里且不会告诉林子苏的一个秘密。 那就是他利用甜枣和棒子驯服杨玫,从而达到控制杨玫的目的。 让精明如杨玫不仅毫无察觉,还二十年如一日,对他和周家毫无保留的信任和忠诚。 因为看似风光强干的杨玫,其实骨子里却是个极度自负又极度自卑的人! 虽然这些年因为和俞琳徽的明争暗斗,已经感觉到周瑁远对自己的冷淡和疏远。 也隐约感觉到了周瑁远除了崬森、森泓之外,可能还有别的业务,但她并没有太在意。 其一,在她的眼里,周瑁远身上仍然摆脱不了富家子弟纨绔和漫不经心的负面标签,从他对待女性、对待感情就能看得出。 少年时期就是出了名的花花少爷,放荡不羁,身边的女伴如换衣服。 尤其是他前未婚妻去世后,他的私生活更加荒诞不经。 在杨玫的眼里,他就是一个扶不起的阿斗,如果不是老爷子撑着周家的家业,可能早就被他败光了。 杨玫自负地认为,她就是来接替老爷子的人,是周瑁远的诸葛亮,是未来辅佐他的不二人选。 其二,杨玫一直认为,周瑁远并不喜欢崬森这份家族事业,在是否接管家族事业上,他和老爷子一直存在很大的分歧。 甚至在接管崬森后,仍然和老爷子的分歧争议不断,总是行为乖戾,不按章程出牌。和老爷子对着干,都是家常便饭。 这些杨玫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这从周瑁远不喜商务社交做派上,可以管窥一豹。 崬森很多的商务活动,他基本都秉持非必要不参加的态度,不是张庆东就是戴荣兴,再要么就是杨玫或周琞扬,代他参加和出席。 对任何可能的媒体露出,也都是一概拒绝,他的乐趣都在工作之外的男欢女爱和风月弄情上。 还有一些玩物丧志的兴趣爱好上,比如开飞机、赛车、机器人等。 倒是有一件事他坚持如初,那就是健身,虽然最初也是为了撩妹泡妞,可不管怎么样他坚持了下来,这方面的自律让人十分叹服。 那年,周瑁远初入总裁办,曾经有过一阵励精图治,进行过轰轰烈烈的改革,让崬森有一阵焕然一新,让人对他有一阵刮目相看。 可是很快他就本性流露,那就是在人事选用的事上十分任性。 比如提拔一个连初中都没毕业的俞琳徽掌管崬森的核心创利部门; 比如启用一个不学无术混社会的李天霸坐镇物业公司; 即便遭到公司所有高层的反对,他仍然一意孤行。等等不一而足。 在杨玫看来,这都说明了,他对这份家族事业不感兴趣,所以才会这般散漫和任性。 因此,杨玫对周瑁远是否在外面另立门户开拓事业,并不那么上心,也不相信他会有那样的凌云壮志和雄心抱负。 甚至很多时候她还有点“恨铁不成钢”,好多次还劝他把心从那些虚荣拜金的女人身上收回来,好好打理爷爷的事业,宛然一副周家少奶奶的口吻。 周瑁远每次都不以为然,翘个二郎腿,顾左右言它,左耳进右耳出,事后该怎样还怎样。 而这一切,也正是周家和杨家结盟之日起,老爷子就打定的算盘——别看这么多年两家一直保持着礼尚往来的友好关系。 甚至老爷子也知道杨玫对孙子的心思,还故意睁只眼闭只眼,给到杨氏父女一种希望和幻想,好让他们二人更死心塌地为周家卖命。 他也知道孙子的浪荡心性,总是给人一种不上心、无所谓的态度,但他并非不学无术,他心里有一道边界,自有分寸—— 只不过相比常人,他看起来的“不着调”“不学无术”,其实更像是剑走偏锋,守正出奇,懂得平衡,拿捏有度。 所以呢,老爷子也是睁只眼闭只眼,只要不出格,他也不会过多干涉。 因而一直保持着一种——半真半假,假戏真做,给人以自己和孙子有很大的分歧假象,表现得十分恨铁不成钢。 这就让杨玫有种错觉,她和老爷子是一个阵营的,进而就是老爷子对自己的认可和厚望,因而她总会担当起一个忠臣谏士的角色,和老爷子“配合默契”共同规劝周瑁远。 老爷子深知,这样会让杨玫任劳任怨,死心塌地为老爷子所利用。 为情所困的女子,智商从来都是零,高知如杨玫,也不例外。 但老爷子却是醉翁之意不在酒,杨玫只是一个跳板,老爷子真正的目的是她背后的杨军。 因为杨军在屏源黑白两道通吃,利用杨玫撬动杨军的资源,在屏源省站稳脚跟,并进一步为家族事业开疆拓土。 当然,老爷子也十分大方,奖罚分明,对杨氏父女尤其慷慨,不吝奖赏。 在物质、权力、地位等方面,老爷子都是最大限度满足二人,给予他们在崬森无比尊崇的地位。 明面上不吝捧杀手段,却是暗度陈仓,步步为营,皆是为家族事业铺路。 所以,什么该让父女二人知道,什么不该让他们知道,老爷子一直都是拿捏有度。 甚至还一直对孙子耳提面命密授机宜,让周瑁远早早在心里就种下了对杨氏父女的防范种子。 所以,杨氏父女根本没法知道周家真正的核心机密。 这么多年,这个人力杠杆被老爷子运用得出神入化,神鬼不知。 有时甚至连周琞扬都分不清真假,总是当个大冤种,充当爷孙俩的说客,两头调和。 周瑁远也几乎得到了老爷子的真传,在渐渐掌握了崬森实权后,也是这般神迹操作。 假作真时真亦假,真作假时假亦真,虚虚实实,实实虚虚。 比如重用俞琳徽,却又和杨玫保持着不清不楚的暧昧关系,时而捧她抬她,时而又对她的表现不满和打压; 时而玩物丧志,时而正襟危坐,时而荒淫无度,时而禁欲如老僧…,让人根本把不准他的脉搏。 杨玫却自负地认为,他是在故弄玄虚,以遮掩他能力不足的本性,只是在外人面前她还是会给予他尊重。 其三,周瑁远有一点是老爷子做不到的,也是杨玫唯一把不准他的地方,那就是感情。 因为周瑁远不论怎么花花公子,他都总能在关键时候给予杨玫情绪价值,让她在精神上愉悦快乐,却又不给予她肉体的满足。 这是杨玫对周瑁远毫无抵抗力又欲罢不能的地方,让她始终深信这个周公子的心里有她。 但周瑁远并没有一味捧她,他可是枣子棒子并用驯服女人的高手。 尤其是他近五六年,在感情上把杨玫玩得团团转,玩弄在股掌之间。 他总会不失时机地敲打她,让她陷入深刻的自我怀疑、自我否定、自我暗示的轮回。 比如周瑁远心情好的时候,他会故意撩拨挑逗杨玫,让她心痒难耐,吊着她的胃口。 周瑁远很懂她,因为杨玫为人刻板教条,不懂风月情事,是个很无趣的女人,内心却又无比渴望和周瑁远的温存。 所以,但凡给她点挑逗,她都会小鹿乱撞欲罢不能,但也仅止于此。 杨玫不懂调情,不会作,不会撒娇,不会妩媚,她更不知道如何迎合男人的情趣需求,被动得像榆木疙瘩。 所以每次都让周瑁远逮住表露扫兴和不满的机会——他希望她知趣,从而杜绝被她纠缠的可能。 周瑁远还不忘趁机pua她,说她太不解风情了,但凡她能有外面那些女人的一点风情或妩媚,他也不会找那些女人来消遣寂寞。 他对杨玫说,我当然知道你是好女人,可是只是一个好女人,是不够的,男人也需要情绪价值,可你却不会给我提供情绪价值。 情绪,知道什么是情绪吗?就是情趣,情趣,懂吗?你如果不改变和好好反思,那以后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对你了! 杨玫仍然一脸茫然,她一直被她的养父霸凌,也因为这样噩梦般的成长遭际,导致她的性情冷漠麻木不近人情。 平常连笑都是机械和刻意训练,和异性的互动几乎为零。除了周瑁远,她对其他男性有种天然的排斥和厌憎。 因而她没有谈过一次恋爱,也没有接触过其他男性,更没有过正常的性爱关系,一直过着如苦行僧般的禁欲生活。 因为缺乏正确积极的性启蒙,这使得她在男女情事上显得十分木讷和笨拙,没有一点悟性和天赋。这也是周瑁远和她有过一次亲密接触后,就对她再也提不起兴趣的原因。 这和从小家庭和睦幸福、沐浴在父母恩爱环境中长大的林子苏,有着天壤之别。 林子苏很早就已经情窦初开,大胆到和校外混混谈恋爱,那场恋爱虽然被霸道的父亲及时斩断。 但她和混混的交往,除了没完成最后一步的“成人礼”之外,恋人之间该干的事情都齐活儿了。 而且还不是一次两次,这让林子苏的性得到较早启蒙。进入大学后,又大胆热烈主动示爱和追求方老师且还真的就让方老师对她一见倾心。 严格上说,林子苏的性启蒙导师,不是周瑁远,而是那个混混。 而杨玫呢,她唯一的一点温存念想,就是和周瑁远的那一次。 也就是那一次,那样的温存,对于从小笼罩在杨军淫威之下的杨玫而言,无疑是人间甘露,是她从未品尝过的甜蜜和幸福滋味—— 虽然那时的她更木讷更笨拙,周瑁远虽然也是个青春少年,但他并非第一次,比杨玫得到更早的性启蒙。 所以比起她养父的残暴,周瑁远简直就是她所有美好想象伴侣的现实集合,所以只那一次,却给杨玫留下了一生的美好印象,回味无穷,欲罢不能。 从此,便在杨玫的心里种下了蛊,视线再也无法从周瑁远身上挪开,她觉得,往后余生,自己的所求皆是他,也只有他了。 可是,在那方面的笨拙,又让她十分自卑和敏感,总让她对周瑁远的想象多于行动,患得患失——谁让这个周公子风度翩翩,实在太耀眼! 他的光芒所及,让世间一切雄性失色,让女人们为他发狂发疯,显得她既普通又无能,所以每次感觉到周瑁远的扫兴和失望,都会让她羞愧得无地自容。 她把周瑁远的话当做最高的神旨,她也渴求改变,成为一个风情万种让周公子一眼千年的女子。 可她又放不下给自己设定的名门正派的大家闺秀人设,看到那些狐媚女子的手段,就觉得那是奇技淫巧旁门左道,让她感到不屑,感到反胃,根本学不来。 知道自己不是那块料,就只能把精力放在工作上,尽力辅佐周瑁远,只有这样,才能默默陪伴在他身边,可以一直离他很近很近。 就这样的距离和接触,就这样,她也是心满意足的。 如果能得到他一个赞赏或一个温存的眼神,她都能几天兴奋得睡不着。 以至于后来对周瑁远换女伴如换衣服,她也只是睁只眼闭只眼,只要他只是玩玩不动心,就没所谓。 聪明如杨玫,也无法分辨周瑁远的虚与委蛇和口是心非,这么多年都浑然不知,沦陷在周瑁远若即若离的温柔陷阱而不能自拔。 对周瑁远更是没有一丁点的戒备心——直到去年周瑁远和林子苏同台献唱,她才如梦大醒,一厢情愿地认为自己深爱的周公子背叛了自己。 也是因为杨玫对周瑁远的绝对忠诚和信任,蒙蔽了她的眼睛和判断,使得她对周瑁远在崬森、森鸿之外的作为和布局一无所知。 言归正题,周瑁远告诉林子苏“我不担心崬森上市,只担心杨玫的上市受阻或失败,所以告诉靳博士,无论如何都要促成这件事,要资源,我给他协调资源。 要人要钱,我也都给他调配。现在靳博士也是反击小组的一个编外成员,也是我安插在杨玫身边的一个暗哨,随时汇报他们的动向。” 林子苏十分诧异,此前,已经从周琞扬、董强的口中听到过靳博士,今天周瑁远再次提起,好生奇怪。 这靳博士不是赵霸王推荐给杨玫的人吗?怎么还能为周瑁远所用呢?这个靳博士究竟是何方神圣?怎么几方人马都在争取他? 预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第189章 复仇之战(上) 话说靳博士——这个人,林子苏从好几个人口中都听到过。 非常奇怪的是,几方人马都在争取他,就连赵天昊这种黑道人物都把他奉为座上宾,推荐给杨玫。 可是今天,连周瑁远也这么亲切地称呼他,好像他们是多年好友似的,这让林子苏十分困惑,不由得就问起靳博士到底是何方神圣? 周瑁远耸了耸肩,微微一笑,道“靳博士是新加坡籍华裔,是陈玄的朋友,我也是通过陈玄认识的靳博士,我们一见如故,后来成为十几年的挚交好友, 但知道的人很少,也就是陈玄、琞扬姐和爷爷几个人知道,现在你也知道了。靳博士能走近杨玫,是赵天昊推荐过去的。” “可是赵天昊怎么会认识靳博士呢,他们根本八竿子打不着啊?难道这和那个‘王爷’有关?”林子苏禁不住调侃了一句,“而且,这不是自己人给自己人送刀吗?” 周瑁远被她这个比喻逗笑了,接过话也调侃说“你居然知道‘王爷’,看来琞扬姐没少跟你讲崬森的事。 是不是那个‘王爷’推荐的,我是不知道,因为我知道的是政府那边有人递的消息,至于谁,靳博士也不知道。 靳博士确实是一把刀,在国内外都是出了名的ipo圣手,经他操盘的ipo项目数不胜数,没有一个败绩,很多企业花天价都很难请到他出山。 起因是他来屏源省参加一个金融论坛,后来在常青市考察省级的一个重点项目,当时就陪同多个省级要员。 大家都知道靳博士的履历和经验,没人不对他给予欣赏的。结束考察,突然赵天昊的手下就联系到了靳博士,说是上面有人推荐他。 赵天昊是在做过他的背调后,才想到崬森上市需要这样的人才,这才有了和赵天昊见面、后来入主崬森上市项目的机会。 因为当时杨玫正在托人找这样一个ipo的领导人物,杨玫虽然也懂一些金融门道,但真让她操盘,她也没这个能力,这事必须得专业人士来做。 杨玫的多疑是出了名的,别人不信,但她不敢不信赵天昊的话,否则她就是找死。这一招,成功让靳博士打入了杨玫高层的内部。这是我和琞扬姐都没想到的。 现在靳博士和我们里应外合,我们已经把崬森的上市内幕了解得一清二楚,这也给我们制定反击计划提供了重要的依据。 我们对靳博士只提了两点要求,第一就是排除万难让崬森上市,第二不需要弄虚作假,就按部就班,按照正规的上市流程,给崬森对接最好的ipo资源。 只有这样,杨玫才能完全信任靳博士,才能给靳博士放更多的权限。目前,得到的消息是,只要不出意外,7月8日崬森就能成功上市。” “可是,崬森上市了,不就一切都无法挽留了吗?他们套了现,拍拍屁股,就走人了,留下崬森一个烂摊子,这怎么办?而且,爷爷是坚决反对上市的,他要是地下有知,都得气活了!“林子苏感到困惑不解。 “你还记得爷爷讲的万客被野蛮人收购的事吗?”周瑁远问她,林子苏嗯了一声,仍是一脸茫然。 周瑁远接着说“这一次,我们反其道而行,也当一次野蛮人,反向收购崬森!” 林子苏啊了一声,张大了嘴,半天才说“可是,这不妥吧,既然被称作‘野蛮’,就说明行为不合规不合法,否则这件事也不会被大家诟病!” “傻瓜,资本市场,和做实体不同,那是一个充满想象力创造力的地方,在那里,只要法无禁忌,就可以做,太正直太守规矩的人,在那里做不成事,也赚不到钱,明白吗? 如果,这个道理,你都没有悟透,那我觉得你不适合继续学习和研究金融理财!”周瑁远笑着看了看病床旁边柜子上的金融理财的书籍。 这些书,是林子苏让周琞扬帮她拿来的,说是不想每天这样在床上挺尸,趁着保胎不耽误学习。 周琞扬、周瑁远都表示反对,说她的眼睛还没完全恢复,不宜过度用眼,但林子苏闲不住,一定要看。 这周氏姐弟没办法,只得遂了她的愿,但只要二人不管谁来医院,就会给她“读书”,以解放她的眼睛,减轻她的眼睛疲劳,遇到不懂的,还能请教他们。 此时,听到周瑁远这样戏谑自己,不免有些羞愧,她确实还没有完全领悟金融的本质和门道。 可她也不服输,“那——,可是,这样的话,你们不是要付出巨大的经济代价吗?杨玫、赵天昊他们平白地拿走了你的股份,还从股市上赚得盆满钵满,两头通吃,杨军又能咸鱼翻身,这不是太便宜他们了吗?”林子苏义愤填膺道。 “这样的事,我不会让它发生。别的方面,我不敢肯定,但是资本市场,我不到20岁就开始玩,是一个20多年股龄的老股民。 股市上的门道,我都一清二楚,我不怕他们上市,就怕他们不上市。要知道,你的二哥啊,在股市上第一次赚到几千万身家的时候, 杨军还是淮州的一个小小煤老板,杨玫还没大学毕业,他们那会儿什么都还不懂,他们跟我玩这个,他们玩不过我! 爷爷老说我骄傲,以前是很骄傲,因为那时候年轻气盛,喜欢争强好胜,毕竟有几个人能在23岁就赚到千万身家的? 又有几个能在30岁就能跻身亿万富豪阶层的呢?股市一半靠运气,但另一半还是要靠自己的判断力、洞见力和坚毅自制的性格,这些也是个人的真本事。 杨军本来有机会晋级百亿富豪,可惜他既没有过硬的专业炒股技能,自制力又太差,贪婪无度,还不懂及时止损,最终把家底输光,一夜回到解放前。 股市上,像杨军这样的,不是个例,而是每天都在上演发生,这也不是什么新鲜事儿。我比杨军年轻,但认知和历练却比他老练。 经过二十多年的磨练,我对自己这点信心还是有的。人为什么要多学习读书,为什么要活到老学到老,不是说掌握了知识就一定能改变命运, 而是说在我们一无所有时,我们读过的书和学过的知识,可以让我们有多一个选择的机会,这是我们东山再起的底气。 如果不是我金融资本的学习和历练,那像遇到这次的事,那我可能就是束手无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爷爷的心血付之东流。 不过,爷爷常说‘骄兵必败’,我不敢说这一次一定能成功,但至少我现在心里不会慌,不会手足无措,这就够了。 但是,我会全力以赴,因为我没有退路,因为我不想让爷爷死不瞑目,我要让爷爷安息,要让他知道,他没有看错孙子!”周瑁远的眼神坚毅,望着天花板有些出神。 “那你打算怎么做?可以告诉我吗?”林子苏终于意识到,现在的二哥是真的领悟了,蜕变了,成长了。 他再也不是那个富贵窝里的浪荡公子哥了,他要做一个顶天立地的男人,做一个值得别人信赖和跟随的领导,他变得有血有肉有情有义,一个真正且没有面具的人。 林子苏的问话把他对爷爷的思念回忆拉回了现实,这才道“子苏,这是你男人的事,我也不想你这么辛苦,只要你对二哥有信心,这就是二哥在前面冲锋陷阵的勇气和底气。 而且,现在也不适合讲这样的杀戮故事,不能让我们的孩子还没生下来就背负这么沉重的包袱,我只想让他平平安安无忧无虑地成长, 再也不要像我一样去经历家族的血腥和悲剧,他是否愿意承担家族的使命,我会尊重他的选择!我现在终于理解你说的那句‘站在上帝脚下,彼此平等’。 我现在懂了,也明白了,不只是我们的孩子,还有你,我们是平等的,二哥以后也不会把自己的意志强加给你, 也不会再强迫你做自己不喜欢的事,会尊重你的一切选择!我们是平等的,相信二哥,好吗?” “二哥——”林子苏动容不已,眼中含泪,扑在他的怀里。 周瑁远也温柔地拥住她,这对苦情难侣终于苦尽甘来,他们再也没有秘密,再也没有隔阂,再也没有阶层的偏见,再也没有距离。 林子苏知道,因为他终于开始懂得向下兼容,体会下位者的痛苦和难处,开始懂得反思自己的那些荒唐生活和错误,这就是她想要的男人,想要的二哥! “让我听听我们的孩子在做什么——”周瑁远说着就把耳朵贴到了林子苏的肚子上,林子苏笑着轻轻打了他一下,道“才三个月多点,听不到的了——” “那不管,我也要听!”周瑁远继续赖在她的肚子上,若有其事地听着胎动。 “医生说,可能是个女孩——” “女儿好啊,我喜欢女儿,我不喜欢男孩,男孩的话,会跟我争你的爱,我可不希望。我希望我们的女儿像你,漂亮,活泼,勇敢,聪明……,只要像你,我就开心。”周瑁远开心得合不拢嘴。 此前是没有办法,不敢保孩子,现在从医生那里得知,只要能度过最危险的前三个月,那么这个孩子还是有希望能保下来。 这无疑又给了周瑁远希望,他要林子苏的安全平稳,现在又多了一个贪心,那就是孩子也想要。尤其得知是个女儿后,更是喜不自胜。 “哼,女儿的话,那岂不是要分走二哥对我的爱吗?二哥很自私哦……”林子苏嗔言以对,还轻轻地打了他一下。 “怎么会!”周瑁远一把捉住她的手,“我只有更爱她的母亲,才会让她体会到父亲的爱,才会知道以后该找什么样的男人!甜甜在二哥这里,永远都是第一位,女儿也得排在你后面。 而且,我已经想好了女儿的名字,就叫周瑷林,左边王右边爱,瑷是美玉的意思,就像你一样美好如玉。最重要的还是我爱你的意思。 周瑷林,周爱林,我就是要让女儿从小就知道爸爸爱妈妈,所以,不存在女儿会分走你的爱,这个名字也时时告诉所有人,我有多爱你!”周瑁远说着就亲了一下她的手。 “周瑷林,我喜欢女儿这个名字,谢谢二哥,我也爱你!”林子苏好生感动,情不自禁投入到他的怀里。 这温馨的一幕,在一个月前,连想都不敢想。感觉恍若隔世,劫难归来,才知眼前人的珍贵,她情不自禁地抚摸起他的脸庞。 自从她的眼睛慢慢康复后,第一眼看到的他竟是胡子拉碴,当时差点没认出来,那还是破天荒第一次看见他留胡子的样子,他的胡子和他的头发一样,也微微发卷。 不过,今天他已经剃了胡子,又像从前一样的干净整洁,还是那个英俊的模样,真好啊! “二哥,你知道吗?在看守所的这两个多月,被秦晓红她们欺负,暗无天日,我一度觉得这辈子都没有机会再见到你了。你不知道我有多绝望,我觉得自己会死在看守所里。 尤其是知道爸爸死了之后,我感觉天都塌了,再也没有活的念头了,一心求死。可是,我没有想到我还能活着出来,还能有一个孩子,还能看到你和琞扬姐,看到我的家人。 现在抚摸着你的脸庞,感受着你趴在我肚子上的气息,几个月后,我们就是幸福的三口之家。可是,我却总有一种错觉,觉得这是梦,很不真实!”林子苏含泪看着他。 周瑁远一阵心痛,这才起身,坐到床边,拉着她的手,亲吻了好几下,安慰道“都怪二哥,爷爷没了,你又被抓,我当时也是和你一样, 像掉在了黑暗里,绝望,无助…,我把自己关起来,谁也不想见,逃避一切,自暴自弃,对外面发生的事都不闻不问。 杨军打我,杨玫羞辱我,他们强迫我签协议,我都是麻木无所谓,因为爷爷没了,你也没了,我要崬森来,也没有意义了。 可是,因为我的不作为,因为我的自暴自弃,害了你,也害了你爸爸,如果我能早点醒悟,也许你的爸爸不会死,你也不会遭这样的罪。 是二哥对不起你,是二哥让你受了这么多苦。也是你的回来,让我开始反思自己从前那些自私、任性和错误的行为, 也终于理解了你说的‘站在上帝脚下,彼此平等’的那句话,也懂得了你拒绝我强压给你的求婚意愿,二哥现在什么都懂了,也很庆幸,你还在! 往后余生,这都是前车之鉴,我会引以为戒,不能再重蹈覆辙,不会再让你受到一点委屈和伤害,只有你在,我的一切才有意义。 甜甜,不要哭了,你知道,我最看不得你的眼泪,现在更不想你哭……”周瑁远自责又动情,温柔地为她擦眼泪。 林子苏握住他正在擦泪的手,努力挤出一个微笑,安慰他道“我这是开心的眼泪,我很欣慰,也很庆幸,终于等到了二哥的理解。 二哥能认识到过去的错误,就是最好的补偿和开始。过去的已经过去了,自责什么也改变不了,但现在和以后,我们还有机会纠正和改变,一切都还来得及。 我们要向前看,要相信所有的经历,都是有价值的,以过去为鉴,不重蹈覆辙,把自责化作行动,这才是我们应该做的。 现在,二哥没有了爷爷,我没有了爸爸,也都经历了人生的跌宕起伏,我们现在是真正的患难见真情,这让我们都懂得了珍惜和感恩。 二哥说得没错,比起崬森,比起股份,这些经历才是我们这一生最珍贵的财富。从今往后,我们要像爷爷和爸爸期望的那样, 相亲相爱,互帮互助,只有这样才能抵消岁月的沧桑、苦难和漫长。我们都好好的,我们的家人也都要好好的。 就像二哥说的,就算没有了崬森,我们从失败、磋磨、困难中积累的经验,就是我们重新站起来的底气。 夫妻同心,其利断金,这也是我们东山再起的机会。我爱二哥,从未改变,爱你千千万万遍!”林子苏动情道。 周瑁远叹了一声,深深地吻了一下她的额头,就这样十指相扣,深情凝视,千言万语,两颗冰冷封印的心终于在这一刻释然,终于重新走向彼此,那熟悉而久违的渴望冲破封印,两唇终于停泊靠岸,唯有一吻,可解情深…… 可是两人刚吻上,就遇到医生来查房,医生立即呵斥道“哎,干什么呢?她怀着孕,还在保胎呢?才三个多月,就忍不住了?” 同行的医生护士也都禁不住偷偷发笑,二人立时就红了脸,林子苏更是羞得恨不得钻被窝里去。 等到查房队伍离开,两人终于忍俊不禁,都噗嗤一笑。 林子苏在保胎到四个月后,经多次检查确定她保胎初见成效,终于可以回家休养。 周瑁远在得知消息的第一时间,就让自己的私人医生赵医生组建了一个保胎护理团队。 将林子苏接回家后,医护团队全天候为她的保胎做服务保障,并提前准备好了专门的生产医疗通道,以确保发生意外时能及时得到救治。 同时,仍然限制人前来探望林子苏,医生的建议,也是尽量在六个月后胎儿完全稳了,再与人互动,辅以少量的室外活动。 周瑁远也是要求医护及保镖团队严格照此执行,有任何纰漏,他唯谁是问。 但林子苏思母心切,周瑁远经不住她的缠磨,只得答应她,每个周日,会把林母和林子恪接来探望她。 正好林母现在的症状也开始有所好转,也是因为得知林子苏怀孕后,让林母又有了新的寄托和希望,使她的病情加速了康复。 林子苏第一次见到母亲,是回家后的第一个周日,母女相见,竟是抱在一起哭作一团。 林母哭念着“你爸爸没了,他都不知道自己当姥爷了”,使得林子苏更加自责内疚。 还是周琞扬和林美静在一旁相劝,才止住了母女二人的伤心和眼泪。 随后母女二人拉家常,聊起了别后的种种,又是几度伤神泪目。 好在二人很快就将话题转到了已有四个月的胎儿身上,林母也终于振作起精神,和女儿分享起了自己的育儿经验和各个阶段的反应以及需要准备的事项。 知道有专门的医护团队照顾她,林母禁不住又落泪了,道“你爸爸生前一直担心小周不靠谱,担心你所托非人。 现在看来,小周才是最靠谱的孩子,虽然是大老板,可真的是个善良的孩子,知道疼人照顾人,发自内心地重视你, 再忙也是把你放在第一位,还帮着你照顾家人,妈妈真替你高兴,你爸爸要是知道,九泉之下也可以瞑目了。” 林子苏也哽咽不已,要是爸爸还在,他肯定会哼着歌,背着手,脸上也会露出得意的笑容来,可惜再也看不到了。 林母又有些担心,说“你说你一直在吃避孕药,现在又怀胎,会不会有影响?” “妈妈放心,医生已经做过检查了,没有问题!之所以我吃避孕药还能怀孕,是因为每次吃了避孕药,我都会忍不住呕吐,就是这个剧烈反应,把吃的药都吐了出来,才失去了效应。 可能,这就是天意吧!在看守所,被秦晓红她们都打到见红,没想到孩子还保住了。都是命,命中注定,这个孩子和我有缘。 我现在还记得,几个月前,我做过一个梦,梦到一个孩子长了两只翅膀,像天使一样,飞到我面前,跟我叫妈妈,或许那时候,她就已经来了。 妈妈,你也要快点好起来,我还想她会说的第一句话,就是喊‘姥姥’,妈妈不哭了,我现在也不能流眼泪,眼睛不太好,好了啊妈妈。” 林子苏含泪拥抱安抚林母,林母哽咽地说“妈妈没有哭,妈妈是高兴的,替你高兴。苏苏放心,妈妈一定会配合医生的治疗,早点康复,妈妈还想给你带孩子呢,你也要听话,听小周的话,好好保胎,生一个健健康康的孩子,好吗?” 林子苏也哽咽地嗯了一声,母女就这样相约,各自珍重,早早康复如初。 林子苏这厢安顿周全了,周瑁远也和他的四人组开始推进反击计划,一共分了三个阶段。 第一个反击动作,就是在崬森上市当天——也就是7月8日,王喆作为周瑁远的代理律师,将召开新闻发布会。 他会向全媒体通告,周瑁远将对杨家父女就其被强迫赠予股权、非法召开股东大会、暴力胁迫股东通过他们的董事名单等事宜提起诉讼,以及公安立案调查的情况和上诉进度,并将向法院公开审理,向社会道明真相,免得投资者蒙受不必要的损失。 为此,周瑁远早早授意王喆开始收集并准备材料证据,对接一应上诉的准备。 这一个动作的目的,就是让前期不明真相的持筹投资者恐慌性抛售崬森股票,进而引起崬森股价在上市后的剧烈震荡,以粉碎杨家父女试图套现落袋的美梦。 第二个反击动作,就是崬森股价见底后,四人组就组织资方力量开始抄底行动,给予杨氏父女一种股价回涨的假象。到达一定高点后,四人组遥控资方实行做空行动,让资方有利可图落袋为安的同时,将杨氏父女的资金死死套牢; 第三个反击动作,就是在杨氏父女套牢之时,再次放出崬森黑料——主要有三个大料一是崬森被黑社会骨干把持同时公布崬森管理层花名册,二是杨军杨玫涉黑涉罪的材料,三是发布两年来崬森真实的财报数据。 周瑁远之所以敢这么干,因为根据目前所掌握的资料,杨玫所公布的管理层花名册仍然是以前他掌控东森的人事架构。 而且他们所提交的财务报表也是假的,最主要的是今年上半年因为创始人突然离世、林子苏被捕、周瑁远遁世、崬森内乱等原因造成营收断崖式下跌。 但为了上市的顺利,杨玫着人进行了精心包装。由于去年林子苏执掌销售系统带来了相当于崬森地产板块过去四年的营收总和,这一数据可以说吊打行业内各大对手。 但是,杨玫谋权上位后,将市场营销中心的成果毁于一旦,导致营收连去年同期的三分之一都不到。 为了上市财报的数据好看,杨玫指使手下做了平账,将去年下半年业绩的近一半平到了今年上半年的账面上,这让提交的ipo财报看起来健康、稳定和未来可期,这也是增强投资者信心的手段。 而周瑁远手上这些黑料一旦曝光,必然会造成崬森第二次的股价震荡,这一次肯定会比第一次损失更加惨重,而这也正是周瑁远想要的。 这时候,杨氏父女已经在最高点被套牢,股价突然的走跌,他们必然会抛售,而那时也不会有人接盘。 等到股价跌到最低点后,四人组再组织资方第二次抄底,而这一次是对股市上崬森股票的全面清扫收入囊中,从而达到对崬森的绝对控股,不会再允许出现像杨军那样的第二大股东。 为了保障此次反击行动的成功,周瑁远没有采纳陈玄“只动用资方的资金”的建议,而是将家族信托基金全部押上。 这样做,也是为了让支持自己的几个资方看到自己的决心,没有什么比破釜沉舟,更能稳定军心。 周瑁远要的就是一个“稳”字——几方人马必须要“稳”,不能出现任何的怀疑、猜忌、犹豫和动摇,要固若金汤,铁板一块,背水一战,全力以赴,共同应敌。 同时,周瑁远也是希望自己专心致志,不能三心二意,不给自己留后路,才有可能逢山开路遇水搭桥,制胜的机率才会更高。 但周瑁远有一个原则,要王喆、靳博士以及四人组都不准提,也不准碰赵天昊——之所以只吸筹80%左右,良苦用心就在这里。 他所有的矛头只对准杨家父女,没有杨家父女这对狗头军师,倒逼赵天昊必须和周瑁远坐下来谈判,周瑁远要的目标就是,继续和赵家维持从前的平衡,谁也不要再越雷池。 这也是周瑁远的一个顾虑,现在赵天昊和他背后“王爷”的势力仍然坚挺。 否则赵天昊不会在巡视组还在的情况仍然敢这么猖狂,杨军明明已经背负多起命案重案,却仍然可以逍遥法外为祸一方。 所以未来局势谁也料不到,得罪了赵天昊,崬森在屏源甚至内地的事业恐怕也就到头了,别赵天昊还没倒,崬森先倒了。 因此,不到万不得已,周瑁远也不想和赵天昊撕破脸。 现在,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7月8日,崬森上市当日,杨玫领着一众高管在发布会现场敲响上市之钟。 崬森这支新股在靳博士前期的操盘下,拉到了国内两家顶级机构投资者为其坐庄,发行价8.8元。 上市不到一个小时,股价就一路高歌猛进,翻了300%,涨势喜人。 正当杨玫等人狂喜难抑时,一个炸弹级的新闻横空炸开。 原来就在杨玫敲钟的同时,王喆作为周瑁远的代理律师召开了新闻发布会。 他向媒体宣布周瑁远将起诉杨氏父女,就在昨天已将相关诉状材料递交了法院。 起诉其罪名即是非法抢夺个人股权、非法召集股东大会、非法侵占他人财产等。 崬森股票在一路看涨的40分钟后,随着这则消息应声大跌。 杨氏父女大惊失色,仓促应战,杨玫更是再次故技重施,立即压新闻压热搜。 可是,这一次杨玫想像以前那样封杀热点,却没那么容易了。 因为这一次周瑁远是有备而来,所请的不少都是国家级以及海外的重量级的财经媒体。 这些媒体可不是自媒体,根本不是杨玫所能压下的。 更让杨玫后背惊汗的是,持筹投资机构也开始放筹,但他们还有观望的心理,所以放筹还不算多。 杨玫只得强制股东回购,继续涨是没希望,杨玫只希望能平稳股价。 最终在当天收市时,股价还是跌破了发行价。 焦虑紧张了一天的杨玫不得不连夜开会,商议应对方案,几个德帮的草包骨干就嚷嚷着给王喆点颜色看看,试图用暴力手段打服王喆让他自行改口。 这招在黑帮里绝对是屡试不爽的,但杨玫否定了。 又有人提议撤掉周琞扬、戴荣兴的职,拿他姐姐和叔叔的性命威胁他,再不行,绑架凤姨和他儿子,就不信他不服软。 杨玫气得直拍桌子,骂他们都是蠢货,你们这样干,不是正好落人口实,给媒体送把柄吗?! 最后,还是周媚给了她建议,让她向媒体公布那份赠予协议,向媒体解释周总之所以赠予股权,是因为他爷爷过世、太太被抓,他万念俱灰无心经营崬森。 因高层的施压,她才做出的这个举措,而他最信任的只有和他青梅竹马一度被前董事长视作孙女、孙媳妇培养的杨总。现在因为林子苏怀孕被保释出狱,他的生活又有了希望,才反悔当日的赠予举动。 然后,杨总可以通过媒体喊话,表示愿意和他面对面协商和平解决,如果周总确实想撤销赠予,也是完全可以协商的。 杨总还要谦虚地表示自己也是临危受命,暂代董事长一职。把姿态放低,通过媒体的报道,至少可以挽回一些损失,让投资者们也能重拾信心。 杨玫赞赏地看了一眼周媚,说这个方案好,下去后,你就拟一个发布会的方案和通稿,这件事做好了,我给你配股。 周媚喜不自胜,千恩万谢,表示自己一定全力以赴,辅助董事长共克时艰。 陈圆圆见周媚受赏,也不甘示弱,对周媚的方案大加拍马屁,最后也表达了自己的意见—— 那就是对周琞扬、戴荣兴不仅不能处罚,还要大张旗鼓地升职加薪,把他们捧得高高的。试想,弟弟在状告杨总,而姐姐和叔叔却甘心情愿为杨总效劳,两厢比较,孰是孰非,一眼可见。 杨玫十分欣慰,连连夸赞二人,还让那群“蠢货”向二人好好学习,周媚、陈圆圆被夸得心花怒放,两人都不禁对视一眼,会心而笑。 很快,杨玫就召开了发布会,以回应周瑁远的起诉通告,还对周瑁远发出喊话希望见面协商。 杨玫的新闻发布会和喊话,对平定股价起到了一定的积极效果。 但很快王喆就将法院的立案、受理等文书通过媒体发了通告,并附带只写了一行字“周先生说法庭上见!”算是正面回应杨玫的喊话。 王喆的回应,让好不容易缓和的股价又开始动荡了,因为散户们嗅到了危险的信号,不约而同都纷纷抛售了。 先前观望的两家持筹机构,其中一家终于顶不住内部高层的压力,决定先放仓,等后续看情况再决定下一步行动。 但他们其实贼得很,决定反其道而行之,那就是抄底。 于是,股价应声大跌。 另一家却不慌,依旧继续观望,他们的看法和放仓的那家截然不同,毕竟股市中类似的事情并不少见—— 很难说这不是崬森自己故意放出的负面消息,这样做的好处就在于,给自家股价降温,让股价回调,吃一波利空的好处,还能开启新一波的攀升,这几乎是上市公司或庄家的一种常见手段。 一些精明的个人投资者发现大户在抛盘,原来还想持筹以待的,现在也坐不住了,紧跟其后抛售。 崬森股价随之回落,压力很快又回到了杨玫那里。 正如周瑁远的计划,杨玫不得不动用备用金吸筹。 而且,她也懊悔不迭,前期筹备上市时,因为过于自负,而否决了靳博士关于加码准备金以备不时之需的建议。 直到现在,她才意识了股市的危险不是夸大其词……预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第190章 复仇之战(下) 当杨玫嗅到危险的信号后,一刻也不敢耽搁。 而是开始让财务对接商业银行,准备以自己的股权作为质押物,向银行借贷。 但在这样负面消息满天飞的情况下,银行都不敢接盘。 这让杨玫更加恐慌,感觉一个巨大的阴谋笼罩着自己,她不知道是什么。 但直觉让她不得不加快质押贷款的行动,却又屡屡碰壁。 陈圆圆问杨玫为什么不找赵天昊贷款,毕竟赵天昊有很多贷款公司,更何况他还是崬森的股东,肯定不会坐视不理。 杨玫摇摇头,说找赵天昊借钱,那就是羊入虎口,就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他不仅吃高利息,还会把本金也吞掉。而且,赵天昊就是想等待时机侵吞崬森股权呢,万万不能找他借! 后来,还是赵云龙给杨玫建议,不如请靳博士帮忙想办法,毕竟他神通广大,人脉通达。 最终,杨玫只得放下身段,亲自给靳博士电话求援。 靳博士瞒着赵天昊,将他的第三方金融资源引荐给了杨玫,最终只有一家机构愿意贷款给她。 但鉴于崬森目前的负面新闻缠身,所以该金融机构提出的条件也非常苛刻,不仅利息高出市场10个点,还款日期也限20天内。 现在,火烧眉毛,只能顾眼前,杨玫不假思索果断地签了合同。 不管怎么样,杨玫拿到贷款后,心里就有了底。 此时,触底的崬森股票已经被周瑁远的人马吸收得差不多了,股价已经开始回暖,杨玫终于松了一口气。 就在周瑁远严阵以待,准备继续放大招炒了杨玫这个所谓的“大股东”时,靳博士却突然传来了一个大大的坏消息。 靳博士说,赵天昊已经联手万能保险和鲸尚资本也准备对崬森抄底——因为此次杨玫篡权强夺了周瑁远股权后,她个人持股从零飙涨至58%。 但为了讨好赵天昊,没等赵天昊开口,就主动献给了他20%的股权,同时还归还了其原来由周氏爷孙代持的6%的股权,这就让一直在幕后的赵天昊站到了前台,成为崬森第二大股东。 杨玫实际的股权为32%,加上杨军原有的8%的股权,使得杨家以40%的持股比例平步青云成为崬森的绝对控制人。 这里要说一点,杨玫以为周瑁远继承了老爷子所有的崬森股权,但她不知道的是这里面其实还有老爷子赠予林子苏、周琞扬、凤姨各5%、2%、2%的股权。 只因为老爷子离世太突然,股权的变化和公告还没来得及通知,以至于外界无人知晓此事,也因此,林子苏三人的持股也被杨玫一并吞并。 但这并不是赵天昊的野心所在,杨玫主动送股,他也并没有放在心上。 因为他很可能得到高人或者其背后“王爷”的指示,他是准备通过股市做两件事,一是通过做空赚一波利空的钱,二就是通过资本市场低价抄底崬森的股票,他要成为崬森实际的控制人。 之所以不在杨玫篡权时直接谋夺,也很可能是“王爷”的意旨,强夺太招摇,惹恼了周家,后果不一定能兜得住。 既然周、杨两家有龃龉,那不如让杨玫去搞周家,等崬森上市后,兵不血刃,不费一兵一卒,便坐庄崬森,到时周家也就怪不到赵天昊头上了。 所以,赵天昊的想法很可能和周瑁远是殊途同归,但周瑁远没有想到这是“王爷”的主意,以为是那个混不吝霸王赵天昊的野心。 林子苏也说赵霸王的司马昭之心已经不言而喻,这是剑指崬森第一大股东的宝座。 周瑁远这才恍然大悟,越想越惊得一身冷汗,幸好有靳博士及时传递消息,否则自己被抄了后路都不知道——那会是周家的灭顶之灾。 但他直觉感觉这事没这么简单,事不宜迟,周瑁远立即让陈玄、王起用调集一切力量,按照崬森——至少十倍的市值加注准备金。 周瑁远预测,他们可能要面临一场史无前例的股市风暴大战。好在发现得比较早,现在敌人在明我在暗,战略战术调整都还来得及。 与此同时,周瑁远来了个迷魂阵,让靳博士告诉赵天昊,市场也有实力雄厚的资方在暗中吸筹,引起他的关注,如果他要查,就装装样子,并把真实的百大基金、红山资本等金融机构告诉他。 靳博士起初也很诧异,搞不懂这周公子是什么意思,此刻大家都恨不得隐身搞事情,他倒好,怎么还主动给敌人透露真情报呢? 但很快靳博士就明白了,他这是一方面保护自己,让赵天昊对自己更加器重和信任;另一方面,假装让竞争对手暴露,才能让赵天昊放松戒备和警惕,只有这样才能出其不意,在最后反攻时减少阻力。 靳博士遵照周瑁远的嘱咐去做了,赵天昊起初还很紧张,让靳博士好好去查,一定要查出来是不是和周瑁远有关。 靳博士便像模像样地调查了几天后,告诉他毫无关系,还下了结论,说应该就是正常的空头玩家操作,意在做空崬森从中渔利。 对于只懂吃喝玩乐声色犬马的赵天昊,他并不懂什么金融门道,知道和周瑁远无关,就放心了,只问了靳博士一个问题,“你有多少胜算?” 靳博士只摇头,道“不容乐观,现在我们还没办法知道对方的底牌有多大,不知道他们的底牌,那我们就没办法知道需要多少准备金,因为最后拼的就是谁钱多,谁钱多,谁才能笑到最后!” 赵天昊一听是钱的问题,便乐了,道“老子有的是钱,你要多少,说吧!” 靳博士伸出了五个手指,赵天昊一阵狂笑,不屑道“我还以为多少呢,5000万吗?好说,我现在就让人打你账户上!”说着,便要打电话。 “赵总,不是5000万,是50亿!”靳博士一本正经道。 “啥玩意儿?老靳,我没听错吧,50亿,就东森那点破股票,值50亿?”赵天昊差点惊掉下巴。 “你不能用现在的市值作价,而是要按照大盘的最高价,不是说每次都能在底部吸筹,也不是每次抄底的市值都是像现在这么低价, 我们现在面对的是大空头,其中一个还有国际游资的后台支撑,他们在这方面的经验丰富,从无败绩,这次肯定也是有备而来, 没有充足的准备金,最后都会以惨重代价被踢出局。50亿,这还只是您这边要准备的资金,万能和鲸尚那边也得准备同等的准备金, 也就是说我们的准备金得有100亿,这还只是我的保守预估,如果不能速战速决,后续很可能还需要更大的资金补充,那会更麻烦。”靳博士一脸的忧虑。 赵天昊惊愕得半天合不拢嘴,听他这样说完,就有点着恼,禁不住骂道“他妈的,怎么这么麻烦?之前怎么不说,这会来放马后炮?” “赵总,这不是最麻烦的,这是股市的基本功,是常识。现在的问题是,到底是继续吸筹夺股权,还是套现落袋? 现在想两头都保很难,只能保一个,如果是保前者,那么就得不惜一切代价和对方对抗到底,但是最后的胜负没法预料, 一旦输了可就是什么都没了,就算投一千亿进去也是打水漂,也是给对方送钱。如果保后者,那么我可以尽量在合适的高点卖出,还能帮赵总赚回几十个亿的收益。” 靳博士非常理性冷静,并没有因为赵天昊的蛮横威吓所影响。 赵天昊被他这一提醒,瞬间就清醒了,也不骂骂咧咧了,随即起身去打了个电话。 十几分钟后,才开门折回来,告诉靳博士“老子费这么大劲,就是为了拿到崬森的第一大股东位置,老子要的就是崬森这个壳儿,要做大事,没有崬森,我干个屁啊,会坏了王爷的大事。 他妈的我准备了一年多,可不是给人做好事。你只管去操盘,资金的问题,我来解决,不惜一切代价都要拿下第一大股东的位置。一会儿我就让人先打20亿进账,明天再打剩下的30亿。” 靳博士很是诧异,但很快就答应了,猜测他很可能是打给了“王爷”,得到了“王爷”的授权后才敢这样说话。 靳博士悬着的一颗心终于放下了,这事已经成了一半,接下来就要看周公子的了。 临走,赵天昊突然叫住靳博士,他的脸色阴鸷狠戾“靳博士,我和王爷都非常信任你,也相信你的专业能力,希望我们合作愉快,只要办成这件事,你的好处只会多不会少。 但是,我跟王爷不一样,我喜欢先把丑话说在前头,凡是背叛出卖我的人,我都不会让他活过当天!如果真是败在股市上,我赵霸王也认了, 但要是让我知道你在背后搞老子,那我可以告诉你,天涯海角我都会追杀你,还要杀你全家,老子赌上的可是全部身家!” “赵总放心!我只站专业,不站队!”靳博士是儒雅的,却并不怯懦,对赵天昊的威胁毫无惧意。相反,言语和神情都透着强悍的坚毅和底气,给人以十足的信任和安全。 “那就好!”赵天昊死死地盯着靳博士,直到靳博士离开。 就此,一场由周瑁远的复仇之战、赵天昊的围猎之战和杨氏父女的守城之战,三战同场交锋,却是殊途同归,都是剑指崬森第一大股东的宝座。 表现在股市上,就成了一道非常奇异的画风,周、赵都是大举做空从中渔利的同时,也都在准备趁虚而入坐庄崬森,这两股势力的争锋尤为激烈。 而在上百亿的两个大空头面前,杨家父女抗衡的力量显得势单力薄风雨飘摇,但仍然是拉升股价的一股力量,不容忽视。 三路人马同时展开对崬森大股东宝座的争夺战,一时间引起舆论哗然,成为财经界、商界、地产界等领域的每日头条新闻,成为圈内茶余饭后的必谈之资。 民众都在分析,谁会是最后的赢家。甚至已经有人猜测很可能周家就是局中人,这是周家掌门人的复仇之战,但这都是传闻,谁也没有证据能证明周家也入局了。 消息传到杨玫耳中,她惊出了一身冷汗,一旦周瑁远重掌大权,那便是自己的末日,所以她只能背水一战,而且只能赢不能败。 谁也没想到崬森股价在底部短暂徘徊后,很快就迎来新一波狂飙式的涨幅,几天时间就一飞冲天。 于是散户们跟风买进,进一步助涨股价,两周时间崬森股价就暴涨了800%。 此刻只要杨军他们放量,就可以千万身价落袋为安,但是他们没有动静。 杨玫是担心失去大股东地位,杨军则又是因为贪婪不肯放手。 然而,正在崬森股票如日中天时,周瑁远的人马突然开始放筹,而且是全部放筹。 这下把赵天昊的人也都看愣了,但赵天昊不管三七二十一,全部应收尽收。 正当他们志得意满,觉得胜利在望时,大批媒体突然开始曝出崬森更猛的黑料。 那就是崬森被一群毫无企业管理经验,且只懂打打杀杀的黑社会骨干把持着,同时媒体还公布了崬森管理层花名册,而且还有多名崬森不知名人士的录音曝光,一一印证,事实确凿。 黑料一经曝出,崬森股价应声下跌,散户和个别投资机构开始抛售。 但当绝大多数持筹者还在观望和等待第二次触底反弹时,第二波更猛的负面新闻曝出。 那就是关于崬森现任董事长杨玫涉黑涉罪的材料,这一材料一经爆出,瞬间就点爆网络,舆论一片哗然。 更多的媒体加入进来,开始追根溯源刨根查底,还真的有不少媒体挖出了杨玫的很多黑料,甚至连她的玫基金涉嫌拐卖妇女、组织卖淫、贩卖人体器官等谣言都开始甚嚣尘上。 杨玫惊魂未甫,立即动用自己所有的媒体资源,试图压热搜降温。 可这就像按下了葫芦浮起了瓢,自己的热搜还没压下去,杨军的大把涉黑、罪名以及背负的人命官司等更劲爆的黑料陆续被爆了出来。 这一次可谓拔出萝卜带出泥,过往那些忍气吞声的受害者,也借着这波舆论攻势,纷纷站出来又一次实名举报杨军。 杨军慌了,彻底慌了,有了上次炒股赔光底裤的惨痛教训,让他再也顾不上杨玫的嘱咐,擅自做主抛了股票,能落多少利算多少,总比一分落不着的好。 杨玫知道后,气得在办公室大摔东西,骂他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而这远远还没结束,要知道,互联网都是有记忆的,数以万计的网友纷纷将去年杨军侵害肖薇薇、杨玫借舆论网暴肖薇薇致其自杀身亡的事件又被扒出来,再次点爆民众的怒火。 这下沸腾的舆论,从财经圈转向普罗大众,在滔天的声讨和谩骂中,崬森的股价完全错乱了。 这一刻,没有任何一个人还敢再观望,全部抛售,持筹机构也快刀斩乱麻,忍痛斩仓抛盘,也不管亏损多少了。 崬森股价断崖式暴跌,甚至跌破了第一次的支撑线,直逼发行价。而崬森股价的震荡,也导致整个地产圈的股价全线飘绿,股市里哀嚎遍野。 股民们不满的情绪,全部撒向了杨氏父女,骂声一片,有的甚至集结到崬森总部抗议,要求崬森赔偿损失。 各大机构投资者及地产圈也纷纷发声,严厉谴责崬森,称其“一颗老鼠屎坏一锅汤”,甚至联名向证监会请愿要求崬森退市。 崬森股价的恶化还没有停止,赵天昊及其背后的“王爷”看到这情况,终于还是坐不住了,担心这样被媒体查下去,恐怕还会引起更大的麻烦,从而连累他们。 赵天昊不得不也立刻马上斩仓,就在赵天昊放筹没多久,股价直接一泻千里,几乎到了跌停线。 周瑁远在证监会发布崬森停牌两天通告前,抢先来了一场大抄底行动,这一次几乎是白菜价尽揽崬森近60%的股权。 但这和周瑁远的目标还相差甚远,因为杨玫的股还没有完全放出来,必须逼她抛盘,要让她的一切都归零,这才是周瑁远的目的。 停牌的两天,赵天昊在“王爷”的授意下,“罢免”了杨玫,让她退居后台,任命戴荣兴暂代执行总裁。 同时对高层进行调整,召回部分已经调岗或降职的高管恢复原职,新的人事方案及整改方案提交证监会后,崬森发布了通告。 广而告之杨氏父女退出了高层架构,其中杨军已无股权和崬森再无任何关系,杨玫目前还是暂代董事长,三朝老将戴荣兴被任命为崬森执行总裁,这是一个皆大欢喜的结果,崬森因而重新获得开市。 这一利好的消息,让崬森重新上市的第一天,股价就开始回暖,买量也开始逐步增多,最初的涨幅比较慢。 前期被套牢的投资者终于见到来之不易的反弹机会,再也不敢犹豫,也不等是否还会有大涨,纷纷着急忙慌地抛出股票。 这种犹如过山车般的经历,很多人都是头一次,这样的大悲大喜没有一个强大的心脏,真没几个人能承受得住。 随着市场的放量和股价的回升,周瑁远也让手下的人马也开始适量放筹,以引诱杨玫、赵天昊的鹬蚌相争。 股市纾困,杨玫终于松了一口气,她再也没有了怀疑——此前她还怀疑这可能和周瑁远有关,所以一直很谨慎,始终捂盘不敢放。 现在看到市场大量放筹——尤其是吸筹最多的百大基金也在放盘,她才终于可以肯定这场股战周瑁远没有参加。 她越加肯定这是空头的做派,两拨做空下来,他们已经赚得盆满钵满,现在总该心满意足,收手离场了吧。 杨玫终于吃下了周瑁远“送给”她的定心丸,这次下定决心,向第一大股东宝座挺进,开始大肆吸筹。 可赵天昊也在同样扫荡市场上的筹码,赵天昊得知杨玫也在吃进股票,就大发雷霆,要求她立即停止行动,而且还要她必须把吃的吐出来。 杨玫表面上答应了,可却在暗中指挥其他机构帮她吸筹,因为杨玫要借这波行情,准备将计就计,在低处收购,高处抛出,赚一波利差,还完借款,自己还得稳坐第一大股东。 至于赵天昊,等自己坐稳了第一大股东的位置,再给他们送股,反正无论如何,杨玫要把命运掌握在自己手里。 这么多年,她得出一个教训,谁也靠不住,只有靠自己。所以她指挥金融机构帮忙扫荡,为此,她将自己的所有筹码和身家全部押了上去。 听了靳博士汇报后,周瑁远笑了,他知道,自己已经赢了! 因为,杨玫这只老狐狸,终于入瓮了! 于是,当股价来到高峰时,周瑁远指挥手下开始大量抛盘。 杨玫见状欣喜若狂,让人拼命吸筹,而赵天昊的人马也在同样扫货,二人最终获得了96%的崬森股票。 就在二人大喜过望之时,一个国家级的权威财经媒体披露了一则重磅消息。那就是崬森财务报表作假。这篇文章披露得十分详细,大意是说 崬森近三年的财务报表,前两年的营收和利润都是呈上升趋势,尤其是2014年第三季度到-2015年第一季度的财报。 该阶段崬森的主营业务营收与同期相比,实现了512%的增长,之所以有这样的营收暴增,就是因为周瑁远启动了销售系统的改革,而这期间正是其太太林子苏掌管市场营销中心。 而到了2015年第二季度的营收环比增长却是负65%。这和杨玫提交证监会的上市财报,大相径庭。 文章将崬森上市财报和真实的财报数据做了比对分析,不难看出上市财报的虚假程度令人瞠目结舌。 因为杨玫将2014年第三季度和2015年第一季度的营收分别拿出了二分之一,分摊到了2015年第二季度的营收财报上,这让三个季度的营收呈现平稳的递增状态,外人也很难看出作假。 而且,前两个季度即便被分出了二分之一,其营收财报相较从前或同期的营收数据,它们仍然是一骑绝尘,令现在的崬森营收望尘莫及。 这就是杨玫的机关算尽,若不是这篇文章的详解披露,没人能觉察出这里面的猫腻。 文章针对造成崬森营收倒退的原因,也做了分析,相较前面严谨严肃的数据,这里就具有一定的故事色彩。 文章分析说,正是因为2015年第一季度还是林子苏执掌市场营销中心,后来杨氏父女夺权后,先是指使手下陷害林子苏入狱,造成市场营销中心群龙无首。 随后,杨玫趁机占为己有,并指派声名狼藉且毫无经验的陈圆圆坐镇市场营销中心,二人沆瀣一气狼狈为奸,将过去几年来周瑁远夫妇的销售改革成果破坏殆尽。 还对崬森的销售功勋团队罗汉军团大加排挤打压,而森源商学院的副校长、罗汉团队重要成员董强遭到报复被打到住院。 这使得市场营销中心人心惶惶,人人自危无心工作,最终导致二季度业绩的断崖式暴跌。而悲剧的是,崬森营收断崖式的暴跌只是刚刚拉开序幕。 因为杨氏父女谋权后,所有高层的眼睛都望向股市,希望借股市发家致富,根本无心经营企业。和周亦卿、周瑁远掌管崬森时的境况,简直就是天壤之别,以后只会更差,不会变好。 文章还对周瑁远夫妇对崬森的贡献和作用做了详尽的描述,直到此时,公众以及投资者才终于恍然大悟,原来如今的崬森只剩了一张壳,可谓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曾经证券界毫不吝啬对崬森股价的夸赞,称其为十年难得一遇的绩优股,各种吹水造势的文章应接不暇,误导了投资者们进场下注,谁能想到,这竟然是一支“黑心股”“空心股”。 这还没有结束,文章最后,还做了主题升华,对如今资本市场的乱象一通痛批,一些企业家、资本家、高管为了在股市套利,可谓是坑蒙拐骗无所不用其极,毫无道德底线,毫无社会责任和使命,大肆搜刮民脂民膏,崬森就是其一。 这样的企业应该像过街老鼠一样,人人喊打。只有这样,企业才能回归经营本质,正本清源,为市场营造一个良好的公序良俗环境,让那些真正做事、造福社会的企业得到更多的投资机会,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劣币驱逐良币。 文章发布后,众多重量级的媒体纷纷转发,很快就传遍财经界和商界。 这是核弹级的猛药,对杨玫就是致命一击,她自以为做得天衣无缝,甚至为了永绝后患,还亲自监督,让财务中心销毁了崬森过去三年的所有财务数据。 可她怎么也没有想到,如此绝密的事情,媒体是如何得知的?到底是谁透露出去的消息? 杨玫当然不会知道,因为这一切都是周瑁远的运筹帷幄。 周瑁远一直都有一个习惯,原来财务管理中心的秦总,是他的心腹大将。 他一直秘密要求秦总所有财务数据必须拷贝两份,一份放在崬森的数据库里,另一份要拷贝在硬盘里。 之前做这个动作,是为了防止数据丢失,而那个硬盘一直就放在周瑁远办公室的秘密保险柜里。 这个保险柜就隐藏在那个办公桌的后面,一般人很难发现,就算发现了,没有周瑁远的指纹和密码根本打不开。 而且,这个保险柜如果强行被打开,就会自动开启销毁程序。 周瑁远的办公室,所有需要开关的位置,都是人脸和指纹密码锁,且这些只能识别周瑁远的。 杨玫入主总裁办后,原本是要对总裁办大加改造的,但因为一直忙于崬森上市的事,还无暇做此事,也就一切照旧。 她不知道有保险柜,只知道有智控开关,也知道还有后花园和暗门,但因为需要周瑁远的指纹和人脸识别而暂时没动。 本想等上市后,一切平稳了,再付之改造行动。可就是她这个拖延决定,让周瑁远有了可乘之机。 在崬森上市前夕,周瑁远在王琪等保镖的护卫下,来到崬森总部,首先让王琪黑掉了崬森的所有监控系统。 然后他就从地下车库直接乘坐总裁专梯,从后花园和暗门潜入总裁办,将保险柜搬离总部,并带回了世贸领帝的家。 随后,就将已经被开除的秦总叫到了世贸领帝,来帮忙梳理财报,要他整理出一份详细又通俗易懂的分析文章,来披露杨玫财报作假之事。这才有了后来的那篇文章。 所以,不用说,文章像病毒一样,被快速传播,崬森的股价一点也没有辜负这篇豪华文章的作用,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跌的速度让所有人来不及反应,就跌停了。 期盼的第二天回暖,也全部落空,一开盘,崬森股价就是直线落体,一骑绝尘,根本不给股民任何喘息和思考的机会。 地产圈股市再次被崬森所累,全线飘绿,甚至还殃及地产行业上下游的上市企业。 那一天,被人们称作“黑色星期四”,数以万计的股民赔得连底裤都没了,汹涌的愤怒和骂声铺天盖地地飞向崬森。 而杨玫、赵天昊此刻也顾不上调查“叛徒”,因为他们也已经濒临倾家荡产的边缘,不敢再硬挺了。 顶着巨大的舆论骂声,还是将手中所有的筹码全部抛出,什么第一大股东,保住家底才是当务之急。 可是,这时候的大盘卖压巨大,根本没有能接得住二人如此巨量的筹码。 他们的抛盘,引起更大的跌幅,最后到了白送股票都没人要的程度。 杨玫已经傻眼了,一夜之间回到了解放前,而赵天昊还发来了通牒,要她赔偿他的所有损失,都是她搞砸了! 随后,证监会顶不住压力,要求崬森限期整改,限期内无法提交整改计划,将被强制退市。 杨玫焦头烂额,走投无路,只得哭着跪着请求戴荣兴帮帮她。 戴荣兴就说请靳博士出山吧,这局面也只有他能帮忙协调资源了,现下只要有愿意接盘的资本,不管什么条件,都得当机立断,否则一旦启动退市,崬森就彻底完了,到时候赵天昊不会饶了你。 杨玫只得厚着脸皮给靳博士电话,恳求他帮忙。 靳博士故作为难地表示考虑一下,毕竟现在这个事情,已经闹得沸沸扬扬,没有人愿意当这个冤大头,让他协调这个资源,会很困难。 杨玫闻言更慌了,再三恳求他,只要有人愿意接盘,什么条件她都答应。 靳博士这才勉强同意,说他试一下,有消息再给她回电。杨玫满心期待又忐忑不安地挂了电话。 靳博士转头就将消息传递给了周瑁远,周瑁远嘴角一扬,鱼——终于上钩了,于是嘱咐靳博士,一切按照既定的方案行动。 一周后,已经濒临绝望和崩溃的杨玫终于收到了靳博士的电话。 靳博士表示自己接洽了几家,最后只有百大基金愿意谈,但对方只说可以坐下来谈,并没有说要收购。 杨玫就像抓住了救命稻草,说那就谈,只要谈就行,其他的都不是问题! 于是,靳博士就约定了商谈的时间。 随后,百大基金的副总裁王起用带了两个风控师出面谈判。 但第一次接触,王起用遵循周瑁远的意思,并不表露收购的心迹,而是尽可能探杨玫的底牌。 不出周瑁远的预料,杨玫果然在看到希望后,就存了侥幸心理,抬高了股价——就是按照发行价回购。表示这样,自己才好向股东交代。 但王起用却说,你要如何向股东交代,是你的事。我是代表公司来的,百大基金不是做慈善的!现在崬森是什么股价,不用我说,别说发行价,就是白送,都不一定有人愿意接盘。如果董事长你抱着这种心态,那我想我们就不需要谈了,你们还是找愿意接盘的下家吧! 杨玫的心沉到了谷底,只得问王起用的心理预期。 王起用却说,谈不上预期,这次来,也是靳博士的再三恳请,正好我们来屏源考察项目,盛情难却,就顺道来一趟崬森。我觉得董事长你还没有想好,或者也没有做好这个心理准备。董事长再考虑一下吧! 杨玫的话已经出口,也不好意思立马改口,又担心错失机会。 于是,她表示,邀请王起用一行多留几天,这几天的费用,崬森一力承担,不管最后能否不能谈成,都会把王总招待好,这也是屏源人的待客之道。正好这几天,她也开个会,和股东们商量一下,拿出一个方案出来,还是希望王总能等一下。 王起用故作难色,说自己定了后天去新加坡的行程。 杨玫更加恐慌了,不停地给靳博士递眼神。 靳博士这才帮腔挽留王起用,表示一天也行,明天我也带王总见几个大咖,说不定误打误撞,东成西就了呢?!靳博士一句玩笑,总算调解了紧张的气氛。 就这样,王起用一行留下了,靳博士也是言出必行,第二天果真作陪,介绍大佬给王起用——当然这是做给杨玫看的,同时他也成了两边的传声筒。 来回拉扯了几次后,杨玫终于还是沉不住气,给出了底牌,愿意以目前股价的三折给到百大。王起用这才让靳博士给了肯定的回应。 几天后,高瓴欧从上京飞来常青,双方签订了股权回购协议。 随后,双方召开新闻发布会,让媒体发布通稿,表示崬森已经完成了高层的调整,杨氏父女及相关属下将退出崬森的董事会和管理层,新的大股东百大基金即将入主。 杨玫最终只余2%的股权——杨玫比较鸡贼,在第二次百大基金抛售时,就嗅到了危险的信号,就同步将自己30%的股分别卖给了华安方达和蓝晶中国。 虽然不及高峰时期的股价,而是折价七成卖出,但她也是唯一一个获利落袋的股东。 周琞扬、戴荣兴原有的4%一直持有并未卖出,高董剩余1%,其余股东的股权则全部卖出。 百大基金在这场利空大战中斩获崬森80%的股权,成为崬森的绝对第一大股东。 而收购价仅用了一千万,如果按照一年前收购杨军股权的价格,一千万只能回购5%的东森股权。 而百大基金此次收购崬森股权的资金,全部来自周家的家族信托和森泓资本。 也就是说,从这一刻起,周瑁远成为崬森的绝对控股人,杨氏一党彻底退出崬森的经营,再也无人可与他抗衡。 但同时百大基金和森泓资本旗下的红山资本,在几次的做空中获得了超1600%的收益,一举两得,可谓皆大欢喜。 与此同时,周瑁远也撤了对杨军父女的指控和起诉,这让杨玫感到很是惊讶,又百思不得其解。 但,杨玫很快就得解了……预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第191章 斩草不尽 周瑁远通过百大基金夺回崬森的绝对控制权后,这才腾出手来,让王喆的律师团队调查林父自杀以及赵会仁、廖敏勾结举报林子苏的真相。 周瑁远即将重返崬森,他不放心已经怀孕八个月的林子苏在家,虽然有刘太太、私人医疗团队和王琪等人的保驾护航。 但这些人毕竟和她都非亲非故,只得拜托姐姐周琞扬得空常来探望林子苏,疗养院的林母也会在周四周五两天时间安排来和林子苏团聚。 周瑁远是希望林子苏在精神上有所安慰和寄托,不至于在孕期出现心理或精神的病症,去年杨军性侵阴影和林父过世、她又被害入狱,周瑁远十分担心她的心理创伤应激症复发。 安排好了林子苏,周瑁远就把股东大会提上了日程,先秘密调回了张庆东,随后就和百大基金商议股东大会的议程。 张庆东原本就是董事会秘书,股东大会少不得由他来组织和张罗。 只不过这一次他不会提前露面,股东大会召开前,仍是由王起用联络和对接,直到股东大会当天张庆东才开始履行职责和义务。 同时,周瑁远命顾原、王琪提前在总部大楼和各个城市公司及项目处排兵布阵,等股东大会甫一结束便开始拉网行动。 这一次,他要将杨氏毒瘤一举清除殆尽,必要时请秦局长出面协调警力。 一应安排妥当,到股东大会当天,周瑁远在顾原、汪勇江两个保镖的护卫下,前往总部参加崬森股东大会。 这是由“第一大股东”百大基金召集和发起的,此次临时股东大会,就是重新选举董事会成员。 杨玫虽然败了,但仍然有2%的股权,因而还有资格参加股东大会。 为了给自己壮胆和壮势,她还是让和股东大会毫无关联的杨军、周媚、赵云龙、陈圆圆等人以董事的身份参会,戴荣兴依然跟随她左右。 除了杨玫的人,还有周琞扬、齐董等几个股东参会。 当高瓴欧、王起用进入会场,杨玫等人便起身迎接。 杨玫一脸媚笑地想和高瓴欧套近乎,没想到高瓴欧却瞪了她一眼,根本不搭理她,完全像变了一个人。 杨玫一头雾水,怎么才几天呢,就不认识了? 而跟随高瓴欧、王起用进来的,还有王静和董强。 杨玫一脸疑惑,看向高瓴欧二人,但二人并没有解释的意思。 杨军可不是杨玫,当即呵斥董强二人,“你们算什么东西,也来参加股东大会!滚出去!” 二人没有理会杨军,而是径直跟着高瓴欧,坐到了前排。 杨军还在那里大喊大叫时,王起用这才走到讲台,开场说“今天是由百大基金发起的崬森股东大会,众所周知,目前百大基金已经成为崬森的第一大股东。 但,实际上,百大也是受人之托收购崬森股票,我们只是代理人和代理机构,他才是崬森真正的第一大股东,所以,他不能缺席今天的会议,下面就有请周瑁远周总!” 杨玫脑袋嗡的一声,周瑁远??? 她以为自己听错了,还看了一眼杨军、赵云龙等人,他们也都是满脸疑惑。 所有人都直勾勾地盯着会场的大门,很快大门被安保一左一右打开,几十号黑色安保服的保镖鱼贯而入,列成两队,等候大人物的入场。 几秒钟后,一个身着藏蓝色千鸟格底纹西服套装、依旧英俊倜傥冷面寒铁不怒自威的男人出现在会场大门。 男人的身旁则是张庆东,汪勇江和顾原左右护航,而中间那男人不是周瑁远又是谁? 他裹挟着一股强风,大踏步走入会场,眼睛直视前方,谁也没看,径直走向主席台。 杨玫脑袋嗡嗡作响,犹如一盆冷水泼下来,整个人呆若木鸡,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像在做梦一样,怎么是他?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自己明明调查了的,他和这些机构没有关系的,什么情况? 杨军还起来大吼要周瑁远滚出去,说他就是一条穷狗,还他妈的耍什么酷? 当杨军还要叫人来轰走周瑁远,可是他带来的那三五个手下,早就被顾原的人控制住。 杨军没等来轰周瑁远的手下,眼睁睁看着两队保镖铁通一样护着周瑁远走向主席台。 周媚、赵云龙等人也都是又惊又疑,大感不妙,而陈圆圆却是一脸花痴地望着周瑁远。 从他进门那一刻开始,她的眼睛就再也无法离开周瑁远,内心的那头小鹿在激烈地乱撞。 她的脸红扑扑的,就像十六岁那年见到的那个让自己怦然心动的少年一样。 这一刻,她彻彻底底地为他痴狂,但凡他一句话,都能让她飞蛾扑火,哪怕是让她死,她都愿意! 周瑁远在主席台坐定后,安保分作两列,负手于背,挺立在主席台两侧以护卫周瑁远。 周瑁远看了一眼王起用,王起用这才继续主持,他表示百大基金受周先生委托,收购崬森股票,现在委托事宜已完成。 那么根据百大和周瑁远先生的约定,周瑁远先生持有崬森65%的股权,百大持有崬森15%的股权。那么,今天就是由周瑁远先生和百大基金共同发起召集的临时股东会议。 王起用继续讲道,目前崬森的股权结构为周瑁远先生65%,百大基金15%,周琞扬6%,戴荣兴4%,齐豪1%,杨玫2%。 周亦卿先生过世前,曾立遗嘱,林子苏小姐——也就是周瑁远先生的太太继承5%,王凤岚女士继承2%,周琞扬小姐继承2%。 今天林子苏小姐和王凤岚女士没能到现场,但请了代理人,分别是董强、王静两位,两位分别代表林子苏女士、王凤岚女士行使股东权力。百大基金的代表是高瓴欧高总。 崬森股东大会应到八人,实到八人,符合崬森股东大会法定要求。既然是股东大会,那么请非股东或非股东代理人现在退出会场。 随即,周瑁远给了顾原一个眼色,顾原便开始一个一个“请”。 第一个便是杨军,杨军还想用蛮,结果十几个安保过来“请”。 杨军虽然不甘心,但这种情况他也不敢再放肆,只恨自己太大意了。 他万万没想到周瑁远会杀一个回马枪,因而也没有带自己的人马,否则现在也不会任人宰割。 最后,杨军只能撂下一句狠话“周瑁远你等着”,这才转身悻悻而去。 赵云龙、周媚、陈圆圆等人也不得不起身离场,陈圆圆更是两步一回头痴望周瑁远。 可周瑁远根本没看她,而是在和高瓴欧低声交谈着什么,陈圆圆在恋恋不舍中离开了会场。 闲杂人等被请出会场后,王起用便将主持的位置交还给了张庆东。 随后,张庆东轻车驾熟,按照此前议定的大会议程主持。 他说,今天要决议三件事,第一罢免杨玫的董事长职务和赵云龙、周媚、陈圆圆等人的非法董事职务;第二重新选举董事会成员;第三是杨玫对崬森造成的重大经济损失和名誉伤害的处罚决议;第四是决议公司是否退市问题。 杨玫听到第三条,脸色都变了,可现在她还能如何,她现在只是一个小股东,杨军已非股东,和崬森也已没有任何关系,赵天昊也早早将股票卖出,自己现在是孤军奋战,就算反对也是无济于事。 杨玫看了一眼主席台上的周瑁远,依旧是熟悉的冷若冰霜,可却恍若隔世,离自己更远了,从今往后,那便是自己永远高不可攀的高山仰止。 这半年多来,以为自己可以把他踩在脚下做人上人,可是兜兜转转了一圈,一切又回到了原点,什么都没改变。 杨玫知道自己败了,彻底败了! 随后,股东大会投票决议通过了第一个议题。 第二个议题,周瑁远和百大基金给出的董事会成员名单也被通过,分别是周瑁远、齐豪、欧阳洋、林子苏(暂由董强代理)、王静、周琞扬,并选举周瑁远为新一任董事长。 针对杨玫的问题,股东们一致决议,解除杨玫的股东身份,其股份,按目前市价折算。 同时,崬森将责成律师团队对杨军、杨玫提请起诉,二人不仅要赔偿崬森的损失,还面临牢狱之灾。 上述投票决议,除了杨玫弃权外,其余人等都投了赞成票。 决议通过后,杨玫也被“请”出了会场,周瑁远只瞪了她一眼,仿佛在说“这是你咎由自取”,却始终不发一言,这是对杨玫的不屑和蔑视。 杨玫临走,望他的那个眼神,心情复杂,有不甘,有失望,有落寞,有无可奈何,或许也有那么一丝懊悔。 杨玫离场后,会议开始决议崬森退市的问题,在此股东们才有了分歧。 齐豪、周琞扬都认为不该退市,现在新的董事会成员已经组成,崬森的股价会逐步走向平稳。 但是经此一役,周瑁远开始有点理解他爷爷曾经的教诲,股市波谲云诡,今日我可以用这种方式收回崬森的股权,他日别人就不会用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吗? 更何况,现在赵天昊还在虎视眈眈,而杨军父女仍心有不甘,如果他们勾结不良游资再这样做空崬森,自己就会受制于人。 不止自己,甚至管理层也都要疲于应对这样的挑战和消耗,那么崬森还谈何发展? 周瑁远这才开口说了情由,表示现在不是上市的良机,真要上市,也要等中央巡视组对杨军案子尘埃落定后再决议上市,那时也就没有了后顾之忧。 不论上市与否,我们的第一先决条件是发展,而且是可持续发展。如果影响了这个前提条件,那么其他的就得向后放。 大家被说服,最终会议通过了退市的决议。 戴荣兴在整个会议中,从始至终都没有发一言。 周氏姐弟对他也是不冷不淡,只因为他还有股份,又没有正当的理由解除—— 虽然他背叛周家是不争的事实,但周瑁远在整个调查过程中,并没有找到他对东森造成实质性损失和破坏的证据。 周瑁远愤恨地骂了一句“狡猾的老狐狸”,恶气难消,还是罢免了他的董事职务,提调了欧阳洋顶替他的位置,但最后还是保留了他股东的身份。 就这样,崬森因杨氏父女造成的长达半年多月的动荡,被彻底平定。 在股东大会进行时,顾原的人马也同时展开了对杨系一派的人员大清洗。 等到股东大会结束,清洗行动也基本收尾。 杨氏的人马都还没搞清楚怎么回事,就被赶下了位置。 有的人得到消息,知道周瑁远又重新回归,便知大势已去,不等顾原人马来撵,自己都提前溜之大吉了。 苦杨家久已的崬森员工得知周瑁远回归,却是无不欢呼雀跃,弹冠相庆。崬森总部更是陷入了欢乐的海洋,大家都抱作一团,喜极而泣。 所谓“攘外必先安内”,周瑁远重新入住董事长办公室后,便发了他上任董事长的第一号令,即《董事长告崬森员工书》。 该书说明了这半年多来崬森动荡的始末原由及真相,以及新一届董事会将开展的工作计划。 同时,公司将启动对被迫离职员工的召回行动和被降职降薪调职员工的名誉恢复及升职加薪。 信函最后,提请全体员工继续支持和信任公司。 这一封信,起到了很好地稳定军心、鼓舞士气的作用,崬森很快又恢复了原有的秩序和场景,各项被杨氏父女破坏殆尽的规章制度也都逐一恢复。 新一届董事上任后,王宏伟就主动请辞了职务,市场营销中心暂由王静代理,在王静的力主下保住了王宏伟的原有职务。 但除了董强,其他罗汉们却都疏远了“背叛者”王宏伟。 王宏伟也没有太多情绪,只默默地做自己的市场,虽然手下也对他颇有微词,但因有王静力挺,也不得不有所收敛。 而其他职能部门的那些被迫离职员工也都回归崬森,那些被殴打致伤致残的员工也都得到了应有的赔偿和妥当的安排。 也是经历这样一场离乱,反而让崬森上下一心,比从前还要充满朝气和生机。 与此同时,周瑁远还让张庆东起草和发布了一封《至广大投资者的公开道歉信》。 同样的逻辑和手法,诚实地说明了这半年来崬森发生的事情,上市非股东及董事会的一致决议。 皆是因杨军父女的一己私欲,才导致今日之局面,给广大投资者造成了无法挽回的损失,让崬森三十多年的良好商誉毁于一旦。 现今崬森遭受前所未有的重创,不能一错再错,我们需要重新审视和规划,因而做出了暂时退市的计划。重整河山,我们再来! 致歉信发布后,崬森就启动了退市清算行动。 至此,由崬森引发的股市危机就此落下帷幕,崬森也重新回归了经营的正轨。 在清除杨氏余孽中,周瑁远没有心慈手软,但是让众人都想不明白的是,杨玫和陈圆圆却被他留用了,连张庆东也是百思不得其解。 直到这天,张庆东来给周瑁远请示工作,谈及人事安排,才说起杨玫和陈圆圆。 周瑁远就说,还让杨玫继续管理二部,陈圆圆就留作自己的私人秘书。 张庆东惊讶不已,周瑁远看到他的表情,便笑了,道“你也以为我昏庸了吗?” 张庆东忙摇头,回说“就是有点不解!” “我个人当然不想留杨玫,你以为这是谁的意思?”周瑁远看了一眼张庆东,张庆东这才恍然大悟。 周瑁远耸了耸肩,无奈一笑,“赵天昊背靠‘王爷’,在屏源一手遮天,中央巡视组在屏源也待了大半年,连杨军都没有抓捕归案,赵天昊更是无所畏惧,可见这个‘王爷’的后台有多硬。 除非他们倒台,否则现在还是不能撕破脸的时候。该给的股份,该给的分红,都还是得给!他们要求的,还是得照做!否则,他们会有一千个理由来整我,整崬森!” “所以,他们还是要继续霸占崬森的股份?” “嗯,”周瑁远点点头,“赵天昊狮子大张口,想要50%,我拒绝了。我说,可以恢复到杨玫作乱前的占股比例,赵天昊很生气,还想来硬抢,但后来又不知道为什么同意了,我猜想可能是那个‘王爷’的意思。” 张庆东沉默许久,才犹豫着问了句,“那陈圆圆呢?” “她,”周瑁远冷笑两声,“我想帮——,帮方珺清的母亲拿下西山,哦,一会儿就该出发去云连了。” 周瑁远还有些不习惯,耸耸肩,顿了一下,才继续道“君悦集团没有那个实力,根本不是那几个的对手,这是父亲欠她的,我替父亲还。陈圆圆很open,办那种事,她很会,不需要教她。 而且,之前杨玫也在让她跟这个事,那就让她继续跟,直到办成此事,她该去哪儿就去哪儿。我比她更了解她,放心,我对她没兴趣!” 张庆东嘴角一扬,这才安心起身离开。 正好陈圆圆款着臀走进来,一身黑色深v紧身蕾丝裙,把这个女人凹凸有致的身材优势发挥得淋漓尽致,春光半隐半现着实诱人。 那裙子也是短得致命,摇曳之间都能看到她的黑色底裤,风骚又俗艳,自贱又失品,可陈圆圆却毫不在意,一如既往的自信洋洋,如女王架势。 这都什么女人呐!董事长真的能禁得起她的诱惑吗?张庆东虽然喜形不于色,还是禁不住摇了下头,也不想和她打照面,像避瘟神一样,掉头便从另一侧离开。 陈圆圆径直走过去,对张庆东也是视若无睹。 张庆东只听到身后传来一声能把骨头都酥化了的甜媚之声“董事长,我们该走了”,张庆东直听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忙拉门而去。 话说林子苏的生活走入正轨后,就想起来了患难狱友杜清。 当日若不是杜清趁乱跑出去求救,恐怕自己早就是一尸两命,命丧当场,她的救命之恩无论如何都要回报。 于是,托王喆去探望狱友杜清,让他帮忙调查杜清到底犯的什么罪,如果可以,就帮她打官司。 王喆将情况汇报了周瑁远,周瑁远就说按照太太的意思办。 几天后,王喆将所了解到的情况如实告诉了林子苏。 原来这杜清出身中产家庭,曾是个品学兼优的大学生,大学毕业后就嫁给了她的初恋大学同学敖华,而她顺利通过了教师资格考试,成为一名中学英语教师。 不料却是遇人不淑,婚后没多久,敖华就暴露本性,他想让杜清将其父母给她全款购买的婚前房产过户给他,杜清没同意。 为逼迫杜清过户房产,他请来帮手——敖母,敖母一来,就是各种恶语相向,更激起杜清的反抗,敖母就和她发生了争执,以致出现肢体冲突。 结果被酗酒回来的敖华不问青红皂白,联合敖母将其暴打致住院,杜清哀莫大于心死,终于才下定决心离婚。 可是他和他母亲坚决不同意,说离婚也可以,要她用那套房产作为敖华的精神赔偿。杜清不同意,请了律师打离婚官司。 因为敖华表演的深情人设,使得法院给了他们一个月的离婚冷静期。 没想到就是这个冷静期,他因不满杜清离婚,让他在老家丢尽颜面,在一次酗酒后就提刀找上杜清,进屋就一通乱砍。 当时杜清父母不在家,杜清多处被砍伤,后在自卫反抗中,失手将敖华反杀,敖母和敖家人便要杜清抵命。 杜清还在羁押救治时,他们就私自将其房产卖掉,侵吞房款,还花重金请律师,扬言要告到她判死刑,杜清父母相继被气死。 法庭上,婆家人诬陷她水性杨花,出轨在先,先是出轨赵功——一个流氓混混,后来又和同事王老师上床,为了那王老师才铁了心离婚。 为了离婚,她故意找事,达到激怒丈夫打她,随后她就以正当防卫的理由杀夫灭口,这是蓄意谋杀。 婆家律师甚至找了和杜清竞争班主任的同事薛老师来作证,薛老师说她为人就不安分,为了升职还主动请求潜规则被领导拒绝,又勾搭上王老师,这些莫须有的证词把杜清气得当场晕倒。 法官最终竟也倾斜原告,虽然没有采纳他们的死刑建议,但杜清还是被判了30年。 杜清之所以被重判,也是因为她的律师不上心——因为敖家人霸占了她的所有财产,父母去世后,更无人帮衬她,没有好处收益,律师也只想尽快结案。 可是,判决下来,那敖家人仍然不服,一定要置杜清于死地,他们继续上诉。 而杜清也坚决不认可判罚,也提出了上诉。因此杜清暂时羁押在看守所,这才和林子苏相遇相识。 林子苏得知真相也是震惊,勃然大怒,便将情况告诉了周瑁远,请求他让王喆做杜清的代理律师,帮她打赢二审官司。 周瑁远此时对林子苏是有求必应,也念及杜清对林子苏的救命之恩,便交代王喆去办理杜清的案子。 那王喆办案老辣,果然不负所托,很快就帮杜清理清了案子的来龙去脉和关键核要,并多次走访街道办和社区,以争取更多的证据、证言和证人。 而所谓的出轨对象赵功也根本就是婆家人买通的社会无业游民,所谓勾搭的情人王老师不过是正常的工作交流并无私交。 等到法院再审,王喆有备而来,将敖家人打了一个措手不及。 他不仅为杜清正当防卫正名,还反告敖家人觊觎其婚前财产不成而多次家暴致其住院,因不满杜清起诉离婚才起报复之心,最终自食恶果,导致敖华被反杀。 可是悲剧铸成,他们不仅不思悔过,还变本加厉,纠集家族成员和社会无业游民在杜家门前辱骂挑衅,最终指使杜家二老被活活气死。 鉴于敖家人的恶劣行径,王喆向法庭提出追讨被他们非法变卖的杜清婚前房产的房款,并提出赔偿杜清婚姻三年的精神损失费,总计经济追讨和赔偿921万。 同时,王喆还请求法庭重判凶手,为杜清和死去的二老讨回公道,敖家人当场气得在法庭上跳脚骂街,而那个之前做伪证的薛老师也被判一年有期刑期。 庭审结束,遇到敖家人还叫嚣着上诉,王喆就说这次你们上诉,我会把证人和敖母一起送进监狱,921万还得照赔,你们再上诉没完没了,我不介意把你们所有沾边的人也送进监狱,我说到做到,你们要是不信,可以去问问你们的律师! 敖家人的律师知道是律界大佬王喆出马,就知道案子输定了,因而对着敖家人直摇头。 敖家人见状,就知道遇到硬茬了,他们也就是欺软怕硬的德性,知道再上诉讨不到便宜,这才作鸟兽散。 当林子苏得知杜清被无罪释放,也不顾八个月的沉重身子,非要亲自去接杜清出狱。 杜清见到林子苏,禁不住抱头痛哭,林子苏安慰她都过去了,以后有我,我就是你的亲人,是你的妹妹,没人敢再欺负你。 杜清闻言,更是泣不成声。 林子苏知道她在屏源已无亲无故,便托林美静帮她找了住处。林子苏帮她付了一年的房租。 随后便在崬森给她安排了人事专员的岗位,并知会了周琞扬,还特意嘱咐李九一,帮忙照顾和培养杜清。 让林子苏没有想到的是,自己的报恩之举,竟然促成了一段美满姻缘。 因为李九一对温声细语的杜清一见倾心,又有林子苏的托付,便更加悉心带她,一点一点教她人力相关的专业知识。 林子苏从李九一那里得知了情况,便给她在常青大学报了人力管理的课程,让她学习。 那杜清本就是学习的料,十分通透一学就会,遇到不懂的,还会虚心请教李九一,李九一也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两人就这样一来二去,互生情愫,只是杜清因为自己的这段婚姻给她造成了极大的心理创伤,一时也不敢轻易进入新的感情。 为了不耽误李九一,便委婉地拒绝了。但李九一很有耐心,表示自己愿意等她,陪她一起走出阴霾,等她愿意接纳自己。 工作上,李九一只要有机会便将她带在身边参加学习,这也引起人事经理王媛媛的不满和抱怨。 二人朝夕相处,李九一的稳重和体贴,以及无微不至的关心照顾,让杜清感动不已。 所谓细水长流日久生情,最终还是接纳了李九一,走出前段婚姻的阴霾,和李九一竟也是情深意笃。 一年后,二人修成正果,有情人终成眷属,这大概便是失之东隅收之桑榆吧。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 林子苏办成杜清无罪出狱的事后,却发现周瑁远开始越来越忙。 以前他不论多忙,都会抽空陪自己或和自己说说话。 如果出差或在晚上睡前不能回来看她,也会一天好几通电话关心她。 但最近他不仅白天没有陪过自己,就连电话也少了很多。 很多时候,都是第二天早上,刘太太告诉她,先生晚上回来很晚,经常在她床前一坐就是两个小时,也不说话,就只是发呆,像有心事。 林子苏怀孕后,一直睡得不安稳,而且月份越大,胃口越差,更难入睡。 医生不得不进行物理性理疗,尽量让她保持充足的睡眠,胃口差就以粥食为主,辅以营养吊液。 但林子苏依旧是打不起精神,一日里总是昏昏沉沉。 周瑁远回归崬森后要忙工作,常常早出晚归,二人的时间不同频。 为了不打扰林子苏休息,林子苏很早就被安排在主卧休息,周瑁远则睡到了客卧——原来林子苏住过的那间卧室。 林子苏从刘太太口中得知这个情况,很是诧异,难道公司又出什么事情了吗?! 这天,李秦沁微信问候林子苏。 林子苏那会刚午睡醒来,正卧在花园泳池边的躺椅上听胎教音乐。 见是李秦沁的微信,也是最近一肚子的疑问,就想趁机打听一下公司的情况,便回了她。 李秦沁很是开心,见林子苏回信,便问能不能视频。林子苏就主动打了过去。 接通了视频,林子苏看到乔侨也在她身边,便问了二人近况,才知道李秦沁已经重新回到了总部,暂时给代理总经理王静做助理。 林子苏甚是欣慰,市场营销中心的人事安排和调整,周瑁远是和她沟通商量过的,让王静代理总经理职务,也是林子苏的意思。 林子苏又问及王宏伟,李秦沁便嗤之以鼻,说了句“他就是个叛徒、小人,提他做什么”。 李秦沁却看到林子苏笑而不语,那表情似有深长意味,不等李秦沁再问,林子苏就问乔侨打算什么时候回崬森,董事长不是已经发了公告,欢迎老员工回去嘛。 乔侨腼腆一笑,说他暂时不回去了,因为他正在创业,准备搞直播。 乔侨说这话时,眼中有光,林子苏竟是莫名有些羡慕,调侃说“回头有时间给我也讲讲什么是直播,如果你需要资金,我可以给你投资!” 乔侨开心不已,叫着好啊,先等我做上路有点成绩了,再给我投资。林子苏点头应了好。 李秦沁看到林子苏明明已经八个月的身孕了,可面容看起来又消瘦又憔悴,便问她怎么瘦成这样,都瘦脱相了。 林子苏无奈地耸耸肩,调侃说月份越大,胃口和睡眠都越差,怀孕实在辛苦,生完这胎,再也不生了! “姐夫愿意吗?”李秦沁颇为意外。 “你姐夫知道,而且这也是你姐夫的意思。那次事情后,医生就说,我的身子不能怀孕,怀孕对我太危险。 这胎确实是意外,本来医生和你姐夫都想要我流掉,可是这孩子太坚强了,我的身体脆弱成这样,吃着避孕药,看守所被打大出血,医生都摇头没有希望, 经历重重苦难,都没能阻挡她的到来,可能这就是命吧,我命中注定要有这个孩子。既然这样,我们就接受她吧!”林子苏洋溢着幸福和憧憬。 “那你不是吃避孕药了吗,会不会有影响啊?”李秦沁不无担心问道。 “我和你姐夫也很担心,但经过几次检查,都确认这孩子没问题,我们才敢放心生下她的。” “男孩,还是女孩?” “女孩。”林子苏温柔道。 “二姐,你可要想好哦,姐夫这么大的家业,怎么办?没人继承了啊。”李秦沁的神情颇为失落。 “还有asher啊,我的女儿只负责快乐长大就好了,我也不想她担负什么家族使命,那是男人的事!”林子苏笑道。 李秦沁叹了一声,感到惋惜,也由衷欣赏和喜欢林子苏,她确实是真的爱姐夫,姐夫那么大的家族财富,她都毫无觊觎之心。 她的爱没有功利,是那么纯粹干净,难怪姐夫爱她爱得发狂,这样的女子,人世间又有几个呢? 李秦沁眼眶突然就湿润了,低声埋怨道“要是你没怀孕多好!” 林子苏愣了一下,李秦沁这才发觉失言了,赶紧解释道“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很怀念曾经和你一起共事的日子。现在回头想想,才发现你有多好,而自己不仅没有珍惜,还做错了很多事……” 说到这里,李秦沁哽咽了。 林子苏能感受到她诚挚的愧疚,三日不见刮目相看,她经历了这番磋磨,变得成熟稳重了许多,心中一阵柔软,禁不住安慰道 “都过去了,人非圣贤孰能无过?而且,我都已经翻篇儿了。能认识到过失,就是最大的进步,我们应该往前看,不要自责了,好吗?” 李秦沁含泪点点头,哽咽道“我到今天才明白,我有多傻,傻得可怜又可恨。一直被杨玫利用,都浑然不知。 我一直以为她是善良正直、和蔼可亲的,像长辈一样,她总是拿我的姐姐李紫稣自比,让我把她当成自己的姐姐, 所以我有什么都会对她讲,可是,没想到她太会伪装,太会演戏了,蒙骗了我,也蒙骗了总裁,蒙骗了所有人。 我把她当成自己的榜样,把她的话奉若圭臬,对她从来都信任不疑,甚至,还听信她的话,做了很多对不起你的事!” “我知道,我不怪你!”林子苏淡淡一笑。 李秦沁吃惊不已,道“你竟然知道……?可是为什么还让我做你的助理呢?从来也没有怪过我,要是换了别人,我可能早就不在崬森了……” “起初我知道后,也很生气,觉得自己的好心被辜负和背叛,也想过边缘你排挤你,但是你的姐夫教会了我很多,后来我被杨军…,嗯…,董事长——, 嗯,就是你姐夫的爷爷,他给我讲过一番话,一个核心的主题就是,让我学会和敌人和解,和仇恨和解,和生活和解,和自己和解, 只有这样才能走出阴霾,重建信心,成就一个更圆满的自己。那时候,我得了严重的心理创伤应激症,一看到杨军就恨不得杀了他,爷爷的话我并没有听进去。 直到后来重返工作岗位,我才慢慢领悟,开始真正改变自己。也是从那时候,开始明白,只有放下那些负面情绪,才能真正重生,才能在工作上有更好的建树。 让你做我的助理,也是因为从你身上看到了我最初的影子。我也是被杨玫利用,才进的东森,当时杨玫是想利用我恶心和扳倒俞琳徽。 也是发生了那些事后,我开始有所反思和觉察,开始明白你和我一样,是被杨玫利用的,她用你来反制我,所以我开始理解你,我们都被她蒙骗了。 也是想通了这个关节,我才想把你放到身边,尽最大努力想消除我们之间的隔阂和误会,只是,当时你对我还有敌视情绪,所以只能用非常手段,让你来做助理。 我希望,我和下属的心拧成一股绳,劲儿往一处使,只有这样才能让工作更有效率。当然,我也有自己的小私心, 那就是想让你看清我,也看清杨玫,别再被她当枪使,不然你会成为第二个李玲玲,李玲玲可恨也可怜,她的父母对她生而不养,才让杨玫有机可乘。 可最后也害了李玲玲,你本性不坏,我不想你重蹈覆辙,真心想让你早日回头,然后在事业上有所建树。”林子苏温柔而语,陷入回忆中。 李秦沁低下头,深感羞愧,禁不住也开始回忆,从实招来“那年你在云连招聘置业顾问,当时玫姐——,嗯,杨玫,向总裁推荐我去报名。 你知道,廖敏是云连的总经理,也是杨玫的心腹,对杨玫可以说是唯命是从。所以,在她们的暗中关照下,最终通过了你和晋总的面试。 进到罗汉团队,跟随你们去鬼谷基地军训,参加学习考核。这期间,杨玫一直要求我监视你,每天都要跟她汇报你的行踪。 你见了谁,说了什么话,去了哪里等等,所有关于你的一切,事无巨细都要向她汇报。后来姐夫——,嗯,姐夫带高管团队去云连考察, 赵恬妞摔下楼梯,并不是你的错,也不是意外,而是杨玫指使廖敏,让廖敏在后面推了你一把,她们就是想嫁祸你……” “嫁祸!?嫁祸什么?”林子苏甚感震惊,那时候起杨玫都开始在算计自己,自己不仅浑然不知,还仍视她为恩师,欲投桃报李感恩戴德。 想起当日情形,就是感觉有人在背后推了一下自己,只是当时众人惊慌,自己也吓坏了,根本来不及想这事,甚至还真的以为是自己不小心推了赵恬妞,才导致的意外,没想到竟是一场阴谋! “我也是后来在杨玫家中,遇见廖敏,二人聊天时,我偷听到的。杨玫让廖敏那样做,有两个目的,一个是试探你和姐夫是不是真的有私情, 如果你们二人有私情,你摔下去,姐夫一定会护你周全,验证了这一点,杨玫才知道怎么对付你。第二个目的,就是想嫁祸你。 在杨玫看来,只要廖敏出手,你和赵恬妞一定有一个会摔下去,你被推,一定会出于本能往前扑,那在你前面的赵恬妞就当场摔下去。 杨玫提拔赵恬妞进总裁办,并不是看好她,因为她也只是杨玫的一枚棋子。赵恬妞从杨玫口中得知你和姐夫有私情,而且还是你主动勾搭姐夫,赵恬妞因此对你充满了恨意。 而且在那之前,杨玫就教唆赵恬妞一定要找机会激怒你,最好能让你把她打一顿,打得最惨越好,这也是为了后面找机会嫁祸你做铺垫。 没想到她还真的找到了机会,廖敏推你,你推赵恬妞,杨玫猜准了她一定会借机报复你,赵恬妞也果然没让杨玫失望,后来的戏,你也看到了,一切都严丝合缝顺理成章,却没人会怀疑到她!” 李秦沁鄙夷地笑了一声,才道“最可笑的是,廖敏得不偿失,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赵恬妞险些毁了云连的销售大好局面,那可是廖敏借机上爬的唯一机会。 如果当时姐夫一怒之下,撤销你的销售经理职务,或是解散罗汉团队,那廖敏恐怕肠子都得悔青了! 只不过,杨玫从来都是心思缜密,两件事都被她算准了,也是因此,杨玫才开始意识到你对她的威胁,便更加留心和注意你的动向。 她很怕你成为第二个俞琳徽,不受她掌控,所以明里提携你,其实暗中没少给你下套设局打压你。 但是她在面上,却做得很周到,让所有人都觉察不到她的阴毒心机。这才是她让人毛骨悚然的地方!” 林子苏苦笑着摇摇头,道“她这样步步为营,心机算尽,未必比我好受。嫉妒,最终也会反噬她自己,她比谁都更煎熬难过。 但是,可悲的是,不论她做什么,都赢不了你姐夫的心,她还这样执迷不悟,把自己逼入死路绝境,一意孤行。” “我其实当时并不知道你和姐夫的关系,赵恬妞那番话语,也警醒了我,我也有些怀疑和担心,就去问杨玫,她才告诉我,你们在秘密交往。 我知道后,心里其实很不是滋味,觉得虽然姐姐已经去世多年,但还是不能接受姐夫另觅新欢的事实,姐夫对我们李家很关照, 他一直都是我和玲玲的男神,所以心里对姐夫也有些仰慕和喜欢。因为在你之前,姐夫结交过很多‘女朋友’,但都是逢场作戏, 直到认识你以后,我们就再也没见过他寻花问柳,所以从那时候开始,也可能受杨玫挑拨,我也越来越嫉妒你,嫉妒你得到姐夫的宠爱。”李秦沁道。 林子苏在李玲玲再次犯案后,二人就在庭审上透露过,因而此时再听到也没有惊讶,只静静地听她讲着,李秦沁继续道 “也是我的嫉妒,蒙蔽了我的心,被杨玫察觉和利用。后来你回总部,只带李泓娟和王姗姗,更让我嫉恨发狂, 所以说了很多不该说的话。最让我后悔的是,你和强哥帮我收拾了渣男张翔,我不仅不感激,还将这事告诉了杨玫……” 林子苏蒙地一抬头,果然是这样,便道“所以,杨玫便利用张翔和我结仇,伙同杨军,让扬子授意张翔破坏商学院的开学典礼活动,但是张翔并不知情,那个爆炸的无人机就是冲我而来的,对吗?” 李秦沁哭了,忏悔道“对不起,我真的不知道杨玫这么坏,我真的不知道……当时看到无人机冲你飞去,我真的有种冲动,想冲过去阻止的…… 但是看到无人机爆炸后,我真的吓住了,当时腿不听使唤地抖,我真的后怕极了,如果那天你真的出事,我一定会后悔死。” 林子苏叹了一声,也沉默了,李秦沁继续道来“你和方老师的照片,也是我偷拍的。但是你去‘君悦山庄’的照片不是我拍的。 杨玫告诉我,姐夫最痛恨背叛他的女人,如果我能拍到你和别的男人私会的照片,就能让姐夫恨你讨厌你,最后抛弃你。 但是,我不知道方老师是姐夫的堂弟,杨玫告诉我说,方老师是琞总的男朋友,说大学时你就暗恋方老师,一直都放不下方老师,搭上姐夫也是为了钱, 我替姐夫感到不值,心里恨不过,便想找到证据,然后把证据摆到姐夫面前,不希望姐夫被你骗了。 但是我拍了那些照片给到杨玫后,杨玫却说,先不要给姐夫看,她说要等一个好时机,否则就会功亏一篑。 我没有想到的是,我这个举动,不仅破坏了你和姐夫的婚礼,还害死了爷爷……如果能换回爷爷的命,我一定不会再那样做了,爷爷一定不会原谅我……” 说着,李秦沁就失声哭了起来,林子苏也是感慨万千,虽然知道杨玫的阴狠,却没想到她在背后精心编织了这么大一个网,爷爷因她而死,我和周瑁远也因此屡屡生嫌隙…… 杨玫的一己私利,牺牲这么多人,可是她又得到了什么? “你出事以后,杨玫和杨军趁机谋权篡位,抢走了属于姐夫的一切,二姐也经历牢狱之灾九死一生,杨玫为了报复泄愤,还重用和咱们有仇的姓陈的对市场中心大清洗。 最后,走的走,降的降,调的调,离的离,挨打的挨打,我也被贬去常青城市公司,重新去做一个置业顾问了……市场中心,再也没有了你在时热火朝天的干劲。 今年的业绩还不如2010年。幸亏姐夫重掌大权,让崬森回到了正轨,否则,我百死莫赎!”李秦沁伤心难过,无限感慨惋惜,竟是泪如雨下。 “你现在也不用再担心了,杨玫不是已经走了嘛!” “啊?二姐不知道吗?董事长留下了杨玫,还让她继续管着集团二部,而且,还让她搞云连的什么特色小镇……”李秦沁有些惊讶。 “什么?”林子苏惊地坐了起来,“她干了那么多伤天害理的事,为什么还留着她?什么特色小镇,我从来没听过!” 李秦沁又啊了一声,“就是云连蓬云西山的一个项目,有几千亩地,董事长回来之前,杨玫就一直在搞这个事,董事长回来后还亲自参与了,我听说的消息是,崬森已经和云连市政府进行了三轮谈判,最迟年底,可能就拿下了!” “蓬云西山!?”林子苏满腹惊疑,预感十分不好,因为那里是方珺清和方母“君悦山庄”的所在之地。 周瑁远在搞什么?难道他还在想着报复自己的婶婶和堂弟吗?他不是都已经知道了父辈的恩怨真相了吗?为什么还在做这样混账的事? 而且,杨玫是个什么东西,他不知道吗?为什么还留着这个祸害?是嫌我们被她害得还不够吗?周瑁远到底在想什么? 当着我的面说得好好的,怎么背地搞的却还是这些事?周琞扬为什么不阻止他?…… 林子苏百思不得其解,急切问道“是不是方老师和她母亲的‘君悦山庄’也包含其中?” 李秦沁嗯了一声。 “那周瑁远呢?几千多亩地,可不是一个小数目的投资,没有个上百亿,是不可能启动的!”林子苏更加困惑。 李秦沁摇摇头,不无悲观道“董事长不仅同意了杨玫的做法,而且还亲自参与了和政府的谈判。对了,还带着那个陈圆圆!” “陈圆圆?!怎么会有她?她不是走了吗?”林子苏本来精神不太好,一听到陈圆圆,禁不住一个激灵,后脊背阵阵发凉,整个人都不好了。 “二姐不知道吗,董事长留下了杨玫,也留下了陈圆圆,而且还让陈圆圆继续留在董事长办公室,还做了董事长的专职秘书。 两个人经常出双入对,我们都气愤不过,不知道董事长为什么要留下这个祸害?二姐应该知道当年赵恬妞有多妖媚,陈圆圆比她更过犹不及。 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做了整容,简直就是脱胎换骨,变成了一个狐狸精。你知道陈圆圆以前的衣品有多差,土的掉渣。 可是现在,她经常穿得十分性感暴露,两个胸挤的,让人都不敢直视,唯恐别人看不见似的,天天地甩着俩胸在董事长面前招摇晃荡…… 有一次他们在地下车库,有同事停车,就亲眼看见她骑在姐夫身上,把自己脱得一丝不挂,强行亲姐夫,还脱姐夫的衣服,像个流氓一样。 她的胸就在姐夫身上乱蹭,对姐夫乱摸一气,可姐夫是个正人君子,根本不受她的挑逗,一把推开她,把衣服扔出车外,将她撵下车。 最可恨的是,那个妖女不仅勾引董事长,还把那些男同事勾得五迷三倒,甚至还在办公室干那种事。后来,强哥说——,二姐,二姐…,你怎么了?”李秦沁突然惊叫起来。 林子苏只觉得手脚变得冰凉,脸色愈发苍白,胸口沉闷异常,一阵窒息感袭来,让她突然就失语了……预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第192章 绝命毒妇(上) 话说林子苏得知陈圆圆还在东森,还频频勾引周瑁远,两人出双入对暧昧其事,她整个人都不好了。 一阵窒息后,她终于缓过劲儿,强撑着重新躺下,才对视频那端吓哭了的李秦沁,虚弱说道 “秦沁,听我说,暂时不要告诉你姐夫我知道了,好吗?我先想想怎么办,我会解决这个问题的,你暂时替我保密。” 李秦沁带着哭腔连连点头答应,再也不敢乱说了,也怕林子苏受刺激,便让她保重好自己,便匆匆挂了电话。 翌日,周瑁远去上班,已经多日未见过他的林子苏起来后,便吩咐刘太太给他做午餐。 她借口说自己在家里闷得慌,想去公司给先生送饭,很久没见他了,想见见他,刘太太欣然答应。 虽然林子苏目前的身子并不适宜舟车劳顿,可是周瑁远从刘太太、王琪那里得知她要出门,却没有犹豫竟答应了,只嘱咐王琪务必要让赵医生医疗团队和刘太太随行,以便应对突发情况。 上午11点左右,林子苏在王琪等人的照护下,来到了阔别近九个月的崬森总部。 林子苏没有直接上去,而是去了保卫处的监控室,几个陪同人员都不明白她的意图。 林子苏亲自给已经升为物业公司总经理的李力打了电话,让他来保卫处监控室。 等林子苏到达监控室,李力已经等候在那里。 林子苏甫一进保卫处监控室,一众保安看到是董事长夫人,都立即齐声尊称“周太太”。 林子苏愣了一下,一点也不适应这个新称谓。 但她没有心情理会,上来劈头就要查看近两月的监控视频,主要是50层的董事长办公室,重点找出陈圆圆的。 监控室里几个保安听到是陈圆圆,都不禁心领神会,仿佛几人早就留意过陈圆圆一样。 其中一个王姓保安哈腰谄媚一笑,殷勤道“她呀?这个女的,可是我们见过最不要脸的!” “对对对,就像古龙笔下的那个风骚女子萧咪咪,男宠无数——”另一个赵姓保安也跟着附和,其余保安也都禁不住一阵低声嘲笑。 可没等他说完,林子苏就凶狠地扫了众人一眼,谁也不敢再出声。 林子苏也明白了,这陈圆圆果然没干好事,臭名都远播到八竿子打不着的保卫处了,于是不由分说便直接点名让王姓保安来找。 除了李力,其余保安都被请出去等候。 王姓保安果然轻车熟路,很快就将所有和陈圆圆有关的视频都找了出来,他似乎很懂董事长夫人想要什么。 尽管林子苏已经预料到了陈圆圆的无耻,但还是被这些视频震惊到。 因为陈圆圆不仅主动勾引董事长周瑁远,只不过周瑁远确实如李秦沁所说不为所动,颇有点柳下惠坐怀不乱的意味,林子苏悬着的一颗心总算安心了些许。 但是董事长办公室却遭殃了,成了这个妖女猎艳的绝佳场所。 要知道,自从林子苏被杨军侵害后,周瑁远对总裁办大换血,整个办公室全部都换成了男性职员。 谁能想到,现在却成了陈圆圆这个妖女的大后宫,近水楼台先得月,取之不尽用之不竭啊! 她下手的目标可不止周瑁远,她是有多大需求和胃口? 因为通过监控视频,已经有十多个男职员和她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陈圆圆甚至放肆大胆到在无人的办公室、公共电梯里甚至楼梯间等公共场合上演活色生香的艳情片。 怪不得保卫处的这些保安一听到她的名字都是如雷贯耳面露戏谑的表情,她天天在崬森上演春宫大片,可不让保安们大饱眼福了吗! “乌烟瘴气!”林子苏气得怒拍了一下桌子,李力和王姓保安都吓了一跳。 “力——”,林子苏习惯性地便要脱口叫出“力哥”,但又觉得有些不合时宜。 因为她突然意识到那一声“周太太”已经是自己和他们在阶层及身份上的疏离——她并不喜欢这样的疏离,但这不是此刻要梳理的事情。 林子苏收敛了愤怒的情绪,回归冷静和近乎命令的口吻,“李总,你安排一下,把这几个和她有染的男员工查出来,报给我。要快,20分钟内报给我,有问题吗?” “保证完成任务!”李力可比林子苏对身份转换有更强的适应能力,立即斩钉截铁做出回应。 “还有,保卫处是监察和排除公司险情的地方,不是看‘小电影’的地方,这种败坏风气的事情,你们知情不报,安的什么心?”林子苏也毫不客气地扫了二人一眼。 李力想说什么却还是咽了回去,王姓保安要开口解释却被李力一个眼神杀了回去。 林子苏看到李力也对自己藏着掖着,就怒了,“李力,什么意思?你是觉得我现在不在崬森,就不能办你们了吗?” “周太太,不是,真的是——,我不能说,也不敢说,不然我明天就得走人!”李力似有苦衷,却还是小心赔笑脸。 林子苏这才恍然大悟,恐怕这一切都是周瑁远安排的。 周瑁远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看来解铃还须系铃人,找周瑁远去! 随即,林子苏站起身,瞪了一眼李力。 李力仍是一脸赔笑,丝毫不敢怠慢,赶紧抢先殷勤开门。 王琪等人见林子苏蹒跚而步,立即过来小心陪护,只有刘太太敢扶她。 临了,林子苏想起了什么,停步回头,对李力二人,不悦道“我有名有姓,以后请称呼我林总,不要叫周太太。” 李力及一众保安愣了一下,旋即连忙点头哈腰,终于送走了林子苏这尊神。 李力大舒一口气,不敢停留,立即给周瑁远电话请示。 周瑁远正在开会,只说让他按太太的意思办。 李力挂了电话,就给属下分派任务,把这些偷腥的猫全部挖出来! 这厢,林子苏从职员电梯上去,到达董事长办公室所在的50层。 前台秘书还是那个帅气迷人的云砾,人称“小云”。 云砾早就接到通知,见到林子苏,立即起身一边尊称“周太太”,一边热情来迎。 林子苏看到是云砾,方想起刚才看监控视频时,他也是陈圆圆石榴裙下的风流鬼,甚至比其他男职员还要舔狗。 一想到这个前台就是二人快活过的地方,就说不出的恶心,瞬间就对他没了好感。 看到他过来引路,便冷冷地说道“你可以走人了!” 那云砾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愣住了。 林子苏气不打一处来,便提高了嗓门,“怎么,云砾,喝了几晚迷魂汤,就听不懂人话了吗?我让你滚蛋,去李九一那里领离职表,听懂了吗?” 云砾帅气的脸瞬间涨得通红,但他还不知道怎么回事,也不敢顶撞这个董事长夫人,只得黯然垂头退开。 林子苏走开了几步,云砾仍杵在那里,林子苏回头,便吼了一声“不要让我再看到你!” 云砾整个人都傻了,一脸茫然和惊恐,竟是不知所措,呆呆地望着林子苏被众人簇拥着走进去,他颓然地一屁股坐进了前台。 林子苏径直走进董事长办公室,沿着公共办公区的走廊走去,她四处扫描以寻找陈圆圆的身影,并没见到踪影。 林子苏一行人的到来,打破了办公区的安静,所有人都齐刷刷看向林子苏,还有不少人在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办公室里传言董事长夫人来了,大家忍不住好奇,纷纷探头探脑想看看这个董事长夫人是何等样貌人物,竟然能拿下董事长这样的大佬人物。 林子苏发现办公区还是自己初入总裁办时的布局,只是职员却已不是当日的职员。 周瑁远也是说到做到,自从被杨军侵害后,他就将这里的女职员全部换成了男性职员,时至今日也没有改变。 既然如此,她陈圆圆为何这么特殊,将这个妖女祸害留在这里?林子苏百思不得其解。 周瑁远的秘书孙金书早已得到消息,迎候着林子苏。 看到她进来,连忙一路小跑,走到近前,尊敬地喊了声“周太太”。 林子苏今天连续听到几次“周太太”,越发觉得刺耳,林子苏眉头一皱,直奔主题,问了声“陈圆圆在哪里?” “她,她——”孙金书支吾不清,看到林子苏杀过来的凌厉眼神,立即回说“正在开会。” “她工位在哪?”林子苏再次看了一圈办公区,目光锁定了几个空着的工位,随后将审视的目光盯向孙金书。 孙金书实在为难,可又不得不硬着头皮,指了一下近在咫尺的工位。 他不指还罢,一指反而让林子苏更是怒不可遏,原来那位置正是她当日的工位! 林子苏冷笑一声,走上前,拿着手机随意挑了一下办公桌上的文件。 她可没心思仔细阅览,只扒拉了两下,这些文件就被撂地上了。 她依葫芦画瓢,连着撂了好几个文件后,才对孙金书发出命令道 “马上把这个位置给我腾空,还有,把这张办公桌,她用过的所有东西,全部给我扔掉,她什么档次,也配坐这里? 她的东西,让保洁阿姨过来,不要扔垃圾桶,给我直接扔出风之帆大楼。还有,立即给她打电话,让她滚蛋!听明白了吗?” 林子苏见孙金书还在发怔不动,眼睛便死死地盯上他,“怎么,我说的话不管用吗?还是说,要让我亲自动手?!” 孙金书的额头汗如珠下,忙歉声道“不是,我这就叫人来办!” “一会儿我出来,不想再看到她的任何东西。她不滚蛋,你就滚蛋!” 孙金书满头冒汗,还是哈着腰,忙不迭点头。 林子苏径直进了董事长周瑁远的办公室,想到一会儿要发难周瑁远——尽管十分生气,但她还是不想在外人面前为难他,便让王琪带赵医生、刘太太先去会议室等候。 王琪看到林子苏来到总部的一番汹汹操作,也早已心领神会,当即带了二人离开。 林子苏大致扫了一下他的办公室,依然没有任何改动,还是一年前的样子。 哼,杨氏父女谋权篡位鸠占鹊巢长达半年,竟然没有一丝的改动,所以心狠手辣如杨玫,也仍然放不下对周瑁远的留恋。 这个男人就有这么大的魔力,让所有对他动过念头的女人一辈子都念念不忘。 他呢?却是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 他就是这样——不主动不拒绝,明知道陈圆圆对他存有歪心思,还把这颗雷埋在身边。 他是有多自信,认为这个陈圆圆也能如杨、俞那样被他所操控玩弄,那么,他到底想用陈圆圆什么? 林子苏百思不得其解,抱臂在怀,立在那个玻璃幕墙前,面无表情,就看着外面孙金书带着几个手下在麻利地清理陈圆圆的东西。 直到那个工位彻底被清零,她这才坐回了沙发上,茶几上一如既往地摆着郁金香。 自从那年在他办公室闹了情绪让他换花后,这间办公室就再也没有摆过其他花。 这也是这个男人让人无法捉摸的地方,他对女人总是保持一种暧昧态度,可是对我的诉求,他确实也言听计从。 哪怕和他闹到什么境地,他都不会改变。 这个男人的心,比海深,却又比针细,让人以为他是受控的,是善意的。 可他又是凌厉的,充满杀气的,你永远不知道,他在用哪一面对着自己! 就在林子苏心思百转千回时,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一个魅影飘了进来。 未见其人,却是香气先袭人,这浓郁的香味顿时摇乱了林子苏的思绪。 林子苏闻香抬眼,看见来人,也不由地感到诧异。 只见来人脚蹬红色恨天高,那鞋跟高得有十几厘米,一袭开叉红裙,一步一露腿,妖冶俗艳。 麦肤色的腿,使人遐想连篇。 不看上身,只看这下半身,就足叫人心旌摇荡魂不守舍了。 目光上寻,红裙收腰处是镂空蕾丝,诱人的麦肤色肌肤若隐若现。 一头及腰法式卷发,真是风情万种。 曾经那么普通到尘埃里的容貌,却因为高超的化妆技术完全掩盖了充满缺陷的长相。 呵呵,她的眼睛——或许是精湛的化妆技术妙手回春,一看秋水流波,再看媚眼如丝,三看勾魂摄魄。 林子苏已经猜到,这个摇曳生姿风情万种的女人,不是别人,而是陈圆圆。 这可真是士别三日,令人刮目相看,这变化简直令人瞠目,完全变了一个人! 是的,陈圆圆的变化,正如李秦沁所说整容后的她确实如脱胎换骨,活脱脱的现代版画皮里的小唯啊! 她是如何做到的?竟从一个矮胖挫的丑小鸭,变成了肤白貌美品位卓然的白天鹅! 林子苏突然想起了赵恬妞,顿时恍然大悟。 呵呵,这手笔,除了她杨玫,还会有谁! 从前是赵恬妞,现在她又如法炮制,驯化出另一个“美人杀手”! 所以,杨玫她无法得到,就故技重施,制造“美人杀手”,横亘在周瑁远和我之间,故意制造事端,以离间我们的感情。 所以,自己今天怨气冲天地在崬森大开杀戒,不就是又一次中了杨玫的毒计了吗?! 更何况,今日自己所面对的,可不是单纯愚蠢的赵恬妞,也不是只有恋爱脑的俞琳徽。 面前的这个女人可是个红粉骷髅,她有九九八十一不重样的害人毒计,稍不注意,就会成为她的刀下魂。 不,林子苏就算你再生气,从这一刻开始,你一定要冷静,你要对付的是陈圆圆,不是你的爱人周瑁远! 切记!切记!冷静!冷静! 这厢,陈圆圆正笑吟吟地走过来,若无其事,从容自若,仿佛她的办公桌从未被清理过一样。 走近后,她半蹲下来,开始烧水沏茶,手法娴熟如茶馆的茶艺妹。 可就是这泡茶的短暂功夫,她的一举一动都无不勾人魂魄,倘若身旁坐的是个男人,恐怕很快就沦陷了。 “董事长呢,他在开会,没法离开,知道你来了,就特意让我来招待你。还说,你要是坐够了,就让我好好送你离开。 哦,忘了说了,董事长一会儿开完会,还要和我一起去云连呢,所以,他应该不能来见你了。 唉,你说你挺着这么大一个肚子,也不怕有个闪失,这么冒冒失失地跑来公司,何苦呢?是不是?” 陈圆圆的声音还是那么曼妙勾人,她笑吟吟的,说着云淡风轻的话,却是句句杀人。 林子苏听出这话的不怀好意和弦外之音—— 一,周瑁远不在乎我! 二,周瑁远信任甚至依赖她! 三,你来了,周瑁远也不见你,还要和她腻歪在一起! 这第三重意思看似轻飘,但却无不是挑衅、挖苦、嘲弄、讥讽。 如果是第一次认识她陈圆圆,林子苏或许会信以为真。 这也是陈圆圆的高明和能耐之处,她在面对比自己更强大的敌人时,情绪稳定和善可亲,从而迷惑对手,甚至让对手误以为是自己多心。 她,和杨玫的阴毒性情还真是不分伯仲! 而这也正是自己所缺乏的,因为自己太耿直,太容易动怒了,不会隐藏情绪。 只不过,很早就见识过陈圆圆的谎话连篇和口是心非,现在的林子苏对她说的每一个字都不会相信。 林子苏冷笑一声,不做声,不回应,比她还淡定自若,只轻蔑而凌厉地盯着陈圆圆,就看她演什么戏。 “刚才进来,我差点没认出来你,上次见你,也就是一年的时间,那时候,我只觉得你长相普通,平平无奇。 当时我还很纳闷,你这样的女人怎么会吸引董事长这样的男神,不过不管怎么样,那时候你还是很注重自己的穿衣打扮。 这才一年呢,啧啧啧,怎么感觉你老了二十岁,邋里邋遢,身材走样,臃肿憔悴,连农村妇女都不如。 呵呵呵,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董事长的姐姐或者妈妈呢,不对,应该是保姆佣人才对,哎哟,你看我这嘴。 我的意思是说,没有男人会喜欢一个邋遢的女人,更何况是天之骄子的男神董事长。你说我说得对不对?” 陈圆圆终于沏好了茶,将一盏茶不疾不徐恭恭敬敬地送到了林子苏面前。 她的微笑让人如沐春风,可林子苏看着她的微笑,越发感觉这个女人的恐怖。 她身上总有一种有恃无恐和肆无忌惮的邪气——即便她也知道自己的混账和臭名远扬。 林子苏不怒反笑,将身子缓缓靠到沙发上,右手搭在扶手上,眼睛就这样直勾勾地盯着陈圆圆。 看着看着,陈圆圆就感到了不自在,林子苏身上的那种温柔和从容有着莫名的压迫感,二人之间的那种高下之别,已经不言而喻。 陈圆圆想说点什么,以收回被林子苏悄无声息夺走的“制高点”,不料林子苏终于开口了。 “陈圆圆,你知道,你让我想起了谁吗?”林子苏不疾不徐笑道。 陈圆圆不动声色,不请自坐,好像是自己的地盘一样,还模仿着林子苏的样子,慵懒地靠着沙发,也想对林子苏来一个睥睨的死亡凝视。 不料,林子苏嘲弄地笑了一声,道“你让我想起了赵恬妞,一个植物人!” 陈圆圆一脸问号,又感到好奇,什么烂菜也配和我相提并论! 于是林子苏讲起了赵恬妞的故事,她如何在杨玫的帮助下勾引周瑁远,如何在总裁办当着自己的面和周瑁远暧昧其事,如何挑拨自己和周瑁远的关系,如何被周瑁远利用她—— 既让她卖了身还被归化为双面间谍,被利用完榨干价值后如何被弃如敝屣,最后杨氏父女东窗事发担心被揭发如何伪造车祸将她撞死。 曾经在总裁办一度风光无两的赵恬妞,如何成了一个植物人,躺在医院,要死不活,凡此种种,娓娓道来。 陈圆圆只低头喝茶,内心波澜翻涌恍然大悟,但面上却依然平静如常。 林子苏盯着她,不无嘲弄道“你以为杨玫看重你,你以为周瑁远对你是偏爱,那不过是你的错觉和幻想,因为你不过是在循环一个没有结局的悲剧故事。 老实讲,我今天看到你,你的脱胎换骨,让我眼前一亮,那年在总裁午餐上看到赵恬妞,我也是像今天这样惊讶。 你和那年的赵恬妞一样,春风得意,目中无人,以为丑小鸭变成了白天鹅,周瑁远就会为你们沦陷,从此百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 你以为我会生气、吃醋吗?不,我只看到了你们的不自知和愚蠢。你也好,赵恬妞也好,你们并不是周瑁远身边的第一个女人,也不是最漂亮的女人。 我见过周瑁远身边很多和他有过暧昧,甚至上过床的女人,你们也不过是其中一个,噢,对,你只是勾引并没有得手。 崬森曾经有个叫俞琳徽的,是公认的崬森第一美人,也是周瑁远身边最美的一个,说她长得倾国倾城,都不为过。 十年前,她还为周瑁远生了一个儿子,如果不出意外这个儿子会成为周家的唯一继承人。 当年周瑁远甚至痴狂到——就算违逆老爷子,也要和俞琳徽结婚,杨玫自诩和周瑁远青梅竹马,这么多年,俞琳徽就是她心头的一根刺。 可是,就是这样一个倾国倾城的俞琳徽,就算让周瑁远神魂颠倒,疯狂到非她不娶,可又怎么样呢? 还不是被周瑁远利用,不止她,还有杨玫,还有赵恬妞,那些爱他爱得发狂的女人,最后都沦为他的棋子,只是利用罢了。 俞琳徽那样一个顶级美人,还不是被利用完之后,又被弃之如敝屣,最后生无可恋,在医院跳楼自杀。 你跟周瑁远接触才两个月,我跟周瑁远相识相知相爱了五年,比起杨玫、俞琳徽,我也只是后来者。 但是我绝对比你了解周瑁远,从他少年时代开始,身边就从来没有缺过女人,环肥燕瘦千娇百媚,什么样的女人他没见过? 你这样的女人,在他过去的生活里,多如牛毛,你在他眼里一点也不新鲜,而且你那些伎俩,在他眼里都是些拿不上台面的奇技淫巧。 他之所以看破不说破,那是因为他要利用你,而不是喜欢你。至于利用你干什么,我想你一定知道,所以,你根本不需要在我面前,揣着明白装糊涂。 去年,我们交过两次手,我涉世不深被你蒙骗,但是,你知道和你只见过两面的周瑁远是怎么评价你的吗?” 林子苏拿出背包里的保温杯,嘲弄地盯了一眼之前陈圆圆“奉”的茶,她拧开盖子,里面是刘太太给她备的有助于养胎的营养汤。 一直在仔细聆听的陈圆圆愣了一下,她当然不知道周瑁远作何评价,此时看到林子苏自己带了水,才意识到自己的画蛇添足,只得没趣地自饮了一杯茶。 林子苏不疾不徐地饮了几口,放下口杯,才自问自答道 “周瑁远当时嘲笑我太单纯,被你蒙骗了。我不懂他什么意思,周瑁远就说‘这个陈圆圆可是个狐狸,是一个老狐狸,很擅长伪装’。 还讲了你如何故意摔倒,如何借机在他身上无耻揩油,好让我误会,达到离间我们感情的目的。 我很纳闷,那是你第一次到崬森,按说应该规规矩矩本本分分的,毕竟是你有求于崬森啊,做这样的事,岂不是自讨没趣? 万一惹恼了周瑁远,你岂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吗?周瑁远就说你是个贪得无厌的女人,你既想要崬森的项目,还想要崬森的老板。 周瑁远只凭这一件事,就断定这样的事情,你是个老手,干过很多次。而且那些男人都经不住你的诱惑,才被你拉下水。 但是,你千算万算,没算到,周瑁远不仅不上钩,还一眼看穿了你的伎俩。后来,我曾经问过周瑁远很傻的话, 我问他,那些男人怎么会和你这样一个其貌不扬的女人上床?周瑁远说,男人喜欢一个女人,不一定是她长得漂亮, 很多时候就是喜欢女人身上的那股劲儿,尤其是特别放得开的女人,会在男人的圈子混得很开。 我就问他对你有感觉吗?他摇摇头,说,如果十年前或许会,但是现在不会了。我问为什么? 他说见的多了就不稀奇了,而且男人这个物种,不管他在外面玩得多花,但是要娶进家门的女人,一定是声名俱佳洁身自好的。 因为妻子就是男人的脸面,妻子多干净,男人在外面得到的尊重就有多少。所以,没有男人会娶一个水性杨花的女人。 他还说,对你这样虚荣功利的女人,他有很强的抵抗力。呵呵,你以为你了解周瑁远,你以为你拿住了周瑁远,实际上呢? 你在周瑁远面前就是一个透明人,他把你拿捏得死死的,而你从头到尾就没有真正了解过他。知道你为什么不可能得到周瑁远吗? 因为他在你的认知范围之外,周瑁远的眼界、见识、智慧、能力、财富和阶层,都不是你所在圈层的认知所能衡量和定义的。 你以为你了解、你可以、你比别人高明,都不过是你的井底之蛙和自以为是。 人再贪婪,再不择手段,再无所不用其极,再能力通天,她都永远赚不到自己认知以外的金钱和人脉资源。 在我这里吹嘘你被周瑁远多么重视、喜欢和信任,也不过是你的心虚和无力罢了,你也只能自欺欺人。 想糊弄我,那你就太不知道我和周瑁远这五年来到底经历了什么,想在我这里班门弄斧,你是不是至少也先把周瑁远这个男人搞明白了,再来挑衅我? 别把别人也当傻子,不是每个人都像你一样愚蠢还不自知——被人卖了还替人数钱,我要是你,就不会自讨没趣,麻溜地自己走人。” 林子苏自始至终都死死地盯着陈圆圆的,陈圆圆的脸青一阵白一阵,无处安放的手脚泄露了她的心虚和慌张。 林子苏嘴角轻扬,拧开盖子,怡然饮水。 林子苏刚放下口杯,就听到陈圆圆从鼻子里发出的轻蔑一笑,她欣赏着自己的手指————她的手指并没有因为脸部的整容而变得漂亮。 相反在那惊艳的容貌衬托下,更显她手指的粗鄙、短小和丑陋。可她依旧是洋洋自得地欣赏玩弄着十指,也不看林子苏——也是不敢看,还嘴硬道 “你想太多了,我这个人从来不以得到男人为目的,我只是玩玩而已,你不需要紧张,我不会抢你的男人,更不会想嫁给他。 我就是喜欢玩男人,越是桀骜不驯的男人,越是得不到的男人,越激起我的征服欲。你讲的俞琳徽,还有什么赵恬妞,在我眼里不过都是些蠢货。 她们只长了一个恋爱脑,活该被利用,活该被榨干,活该被卸磨杀驴。我当然知道董事长利用我,那我何尝不是在利用他呢? 我利用他捞钱捞名捞资源,顺便满足一下需求,何乐不为?噢,我是想告诉你什么的,你是不是很奇怪,最近董事长为什么不像以前那样早早回去陪你了?” 林子苏一脸奇怪,陈圆圆是知道什么,还是发生了什么? 陈圆圆看到林子苏的反应,不禁得意一笑,轻蔑道“呵呵,看你表情,就是不知道了。看来,董事长对你还真是真爱啊,明知道你肚子里怀的不是他的种,戴了这么大一顶绿帽子,受了这样的奇耻大辱,他竟然还哑巴吃黄连,有苦自己吞!” “你胡说什么?”林子苏脑袋嗡的一声,脸瞬间就青了。 陈圆圆更加得意,继续绘声绘色讲道“你以为董事长为什么这么重视云连的西山项目?就是因为姓方的妈,亲口告诉的董事长。 她说,你们结婚前,在她的安排下,你和她儿子共度良宵快活了一晚上,算算你怀孕的日子,刚好就是那天怀上的。 姓方的母亲还对董事长说,你父亲杀死了我的孩子,你最恨的叔叔的儿子却让你的老婆怀上他的孩子,这就是因果报应! 噢,对,就是这样,董事长当时听到这话,和你现在一样,也是青筋暴起恼羞成怒。打那之后,他每次下班,都不想回去。 他总是缠着我,让我陪在他身边,陪他说话解闷,说我是他的解语花。无数次,我在车上安慰他,你知道我是怎么安慰他的吗? 你肯定想到了,没错,就是你想的那个画面,我有能力让他得到满足和快感,只有这样,才可以让他忘记痛苦。 他还说我的活儿好得不像话,每次都能让他快乐得想死,能让他忘记所有的痛苦。好吧,我承认,他确实不想和我发生实质的关系,每次都是让我取悦他。 但那又怎么样呢?是吧,看到男人被我玩弄,像一条摇尾乞怜的小狗,我也很开心,很满足,看到他得到满足和快乐,你不知道我多有成就。” 林子苏努力想克制自己的慌乱和愤怒,可是周瑁远欢爱中的那种满足和愉悦的画面不停浮现在脑海里。 她感觉到臃肿的身体因为愤怒正在血脉喷张,血压直往脑门飚涌。 她不停地在心里默念着“不是真的”“是陈圆圆的编排”“她就是想气我激怒我”“二哥不会做这些”“不要着了她的道”…… 她一遍一遍地让自己冷静克制理智。 陈圆圆似乎也看出了林子苏在辛苦地控制情绪,不由地轻笑一声,开始了新一轮地攻击。 “你呢,不需要控制情绪,因为一切都是徒劳的,因为最后该发生的,我们还是发生了,哈哈哈…,你知道为什么吗? 那天,哦,其实也没几天,就是上周五的事,我们终于拿下西山项目,我们请鲁主任吃饭,席上大家都喝了很多酒。 董事长从来喝酒很克制,从来没见他喝醉过,可是那天晚上他喝了很多,也不让我顶酒,然后他就喝醉了,我们叫了代驾,是我把董事长送回酒店房间的。 本来呢,我也不想趁人之危,也没有捡尸的癖好,可是,我刚扶董事长躺床上,他就突然一把搂住我,我被按在床上。 他抱着我痛哭流涕,像个孩子一样,诉说他的痛苦,说你怀着姓方的野种,他不知道该怎么办,他很爱你,离不开你。 还说你现在月份太大,如果流产会危及你的生命,他害怕失去你。他不懂为什么你要背叛他? 他说对你那么好,为了你改变了太多太多,可你还是对姓方的念念不忘,还怀了野种。他甚至想过,让你生下孩子,让你永远不知道实情。 他会把这个孩子当做自己的孩子教养,可是真的那样做了,他一辈子都会活在痛苦里…… 他说了很多很多醉话傻话,最后他看着我发怔,然后莫名其妙地就来亲我,我本来想推开他,因为他醉了,把我当成了你…… 可是我刚一推他,他就暴怒,一把扯烂我的衣服,我都蒙了,也就是几秒钟哦,我就被……,哎哟…,到现在都还感觉像在做梦。 那天晚上哦,我被折腾得快散架了,但是有一说一,噢…,你都不知道有多爽,他真的是个极品男人,是我心中的战神。 我无以为报,也对他投桃报李…,那感觉太好了,我也算是情场老手了,可也没有遇到这么有力量、战斗力这么彪悍的男人。 我们是双向奔赴,是棋逢对手,对不对?结果,因为动静太大了,隔壁客房的客人来砸门,让我们小声点,说他们要休息。 你知道,怎么着了吗?被我骂回去了,谁让他来打搅我们的雅兴,哈哈哈…,嘿…,没想到,我这举动还更激发了董事长的战斗力…… 我们折腾了一个晚上,最初是董事长主动,后来是我主动,好快活,好痛快哦……哎哟,不好意思,这说着说着就上头了,有点太激动了…… 哎哟,你可不要激动哦,不然动了胎气,就不好了!还有更精彩的呢,早上醒了,董事长又耐不住,我们又……哎,我都不好意思说了,一直到酒店电话打来询问是否退房,才意犹未尽地结束。 董事长出门,还不忘警告我,出了这个门,不许提一个字,否则我立马让你从崬森消失,以后也别想在地产圈再混。 哈,我怎么会说,我偷着乐都来不及,男人偷腥这种事,只要有第一次,就有第二次,我还想着有第二次呢,又怎么会讲出去? 对吧,所以,我只说了一句‘我喝多了,忘了,爸爸可否给我讲讲发生了什么’,董事长还刮我的鼻子,说我太坏。” “你说的每一个字,我都不会相信——”林子苏一想到陈圆圆曾经几次三番用过同样的手段害人,而且她谎话连篇,就没有过一句真话。 想到这里,她立马就清醒了过来,越听到后面,越觉得陈圆圆的绘声绘色有点用力过猛,越发不能相信。 可是,没等她话说完,陈圆圆就迫不及待地证明 “他的腿上有一道很长的刀疤,我想你们在一起这么久,不可能不知道吧!他虽然没有给我讲那道疤的故事,但是我知道那肯定不是什么好的故事。 我那晚一直都在亲吻他的那道刀疤,他很享受,很喜欢我这样做。如果你还不相信,那你就是自欺欺人!” 陈圆圆看到林子苏的脸瞬间沉了下来,越发得意忘形,继续补刀“嗯哼,不过,你也不用担心,就算和董事长发生两次三次无数次,我都不会抢你的男人,你没有体会过‘偷情’的刺激和乐趣,你要是体会过,就不会在乎婚姻那一张——” 陈圆圆嘚瑟的话还没说完,林子苏已经愤怒地站起来,操起她此前“奉”给自己的茶水,兜头泼了陈圆圆一脸,终于怒不可遏,连连骂道“无耻!恶心!肮脏!滚出去!” 陈圆圆刚要“回敬”,背后却传来一声阴沉冷峻的声音——“你在做什么”……陈圆圆一惊,忙回头,见到来人,立马换了一张楚楚可怜的委屈模样…… 第193章 绝命毒妇(下) 话说林子苏因为激愤泼了陈圆圆一脸茶水后,就传来一声冷峻的声音“你在做什么”。 林子苏、陈圆圆寻声而望,见是周瑁远,林子苏却将脸一扭,脸色更加阴沉不豫。 陈圆圆却像见到了救星,喜形于色,只道他在为自己发声,此时此刻,她已经起了歹心—— 她知道周瑁远不可能喜欢自己,但一想到“平平无奇”的林子苏占尽春光,就让她百爪挠心。 因而,突然萌生了比杨玫还要歹毒的心思——要林子苏今天当场一尸两命。 陈圆圆的表情180°大转换,一直带着嘲弄表情的脸一秒变成我见犹怜的梨花带雨模样。 不由分说委屈地跑过去,一把紧紧抱住周瑁远,嘤嘤哭诉着“二哥,我也不知道怎么了,我好心来送茶水,却被她——” 陈圆圆话还没说完,却周瑁远一把荡开,陈圆圆招架不住他强悍的男人力,被荡开了好几步才站稳。 再见周瑁远时,他正三步并作一步,上前一把扶住摇摇欲坠的林子苏。 林子苏辛苦控制情绪,不想在陈圆圆面前动怒失控,可是最后听到陈圆圆说出“刀疤”后,也不由得不信了。 他们若非风流相见,周瑁远那么隐蔽的伤疤怎么会被发现? 想到这些日子自己为了保胎,一直度日如年寝食不安,这周瑁远不闻不顾就算了,竟然出轨,还在外面风流快活,和自己最憎恨厌恶的女人风流快活! 就因为方母的一句未经证实的谎言,就断定我偷情怀子?说好的信任呢? 我们的关系就这么脆弱,任谁随随便便说一句构陷的话,就能摧毁了吗? 林子苏这些日子本就因身子重不得安稳,身子虚弱,经不起折腾。 陈圆圆那声轻车驾熟千娇百媚柔情蜜意的“二哥”,成了压垮她的最后一根稻草。 那本是自己发明的——对周瑁远的独有爱称,竟然被这个陈圆圆盗用,而周瑁远竟也没有制止。 林子苏再也抑制不住的怒气,体内血气翻涌而起,肚子一阵绞痛,呼吸也变得困难。 眼前突然一黑,就要厥倒,幸好被及时赶来的周瑁远稳稳抱住,她听到一声温柔得一塌糊涂的关切声音“子苏,你怎么样”。 林子苏试图推开他,却倍感无力,又无法自主站立,只能躺在周瑁远的臂弯里,泪如泉涌,问道 “她说你们上过床,就在几天前,在酒店…,我不问她,只问你,你们有没有?” 周瑁远心如刀绞,将林子苏小心翼翼放在沙发上,一边拿了靠枕让她坐好。 看到林子苏眼睛发直地盯着自己,这架势怕是得不到答案誓不罢休。 周瑁远坦然地举起右手,指天赌誓道“我发誓,我没有,我从来都没有想过和这种女人发生关系!” 林子苏从未见他如此郑重其事,他的眼睛也直直地盯着她,毫无犹豫和躲闪,林子苏不能不信他。 这一刻他的认真,就像上帝的意旨,唯有笃定的信任才对得起这充满肃杀和庄严的认真! 安定了林子苏的心,周瑁远这才起身,脸一沉,扯了两下领带,领带结顿时就拉松些许。 只见他缓缓转身看向陈圆圆,竟然没有动怒,而是如常的表情和声量,说了一声“过来”。 陈圆圆看到他那双直勾勾的摄人鹰眼,莫名的胆战心寒,因为她已经感受到了他正喷薄欲发的杀气。 可是,没有人可以抗拒这个男人的命令,她就像被巫师诅咒了一样,鬼使神差地就那样走了过来。 陈圆圆走近后,被他周身的寒气笼罩,更加胆怯,想解释什么,可嘴唇却不受控地发抖。 就当周瑁远刚走近她一步,看到他眼神陡然杀来的凌厉,她这才预感到了危险。 出于本能,刚想小小后退一下,不料一股强劲威猛的风突然就朝自己的脸盖了过来。 紧接着,就是铁掌一般的东西掴到了脸上,巴掌落下的瞬间,整个右半边脸都被震麻了。 右耳也是同时嗡的一声,什么都听不见了。 铁掌的余波更是将她震飞,duang的一声,陈圆圆的身子应声重重撞在茶几上,然后跌落到地板。 撞上的瞬间,只听到陈圆圆沉闷地痛哼了一声,过了好一阵,脸上和身上的剧烈疼痛让她苏醒过来。 好不容易缓过神,本能地想爬起来,却发现手臂根本无力,只得侧一下脸。 这一侧,便看到刚转了一下手腕且并不打算罢休的周瑁远,陈圆圆感到震惊又恐惧,这回是真的委屈又可怜地望着那个男人。 她几乎都不认识他了,他可是向来温柔绅士,从没对自己动过怒,更不要说打人。 一股强烈的咸腥从胃部一路奔涌冲进喉咙,然后从嘴角溢出。 直到此时,陈圆圆才知道,脸上的剧烈疼痛处是鼻子,自己刚刚花了四五万的鼻子啊,就这样撞断了,剧痛无比。 直到这一刻,陈圆圆才终于意识到,眼前这个男人是自己根本惹不起的大人物,不,他不是人,是魔鬼,是索命的阎王! 陈圆圆终于清醒过来,她是聪明的,也是世故的,她知道今天这一顿毒打将不可避免。 而且,还必须要他打舒坦了、解气了,自己才有活路。 陈圆圆终于收敛了骄横跋扈,也不敢回嘴,连疼痛的哼唧都不敢再发一声,而是慢慢地试着爬起来。 林子苏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暴力一幕吓住了。 周瑁远的暴脾气众所周知,可是他对女人是出了名的绅士。 上次挨打的还是杨玫,可周瑁远也没有下死手,还是留了情面。 可是看陈圆圆这情形,这一巴掌铁定是给她打出内伤了。 但是,林子苏丝毫没有同情,反倒是这一巴掌平复了她内心的愤懑。 周瑁远敢下这样的死手,就说明对她没有一丁点的情意,也破了陈圆圆刚才那些荒诞不经的谎言。 所以,周瑁远确实是在利用她?! 这厢,陈圆圆摇摇晃晃,好不容易站到了周瑁远面前。 还没等她站稳,周瑁远又是一记重重的铁砂掌——陈圆圆是有心理准备的,可没想到这巴掌比刚才那一掌还狠。 她还是没能忍住,哇的一声,几口鲜血吐了出来,人也应声再次被打飞,这次是摔到沙发的檀木底座上。 陈圆圆只觉得内脏都被震裂了,难受地连吐好几口鲜血,头晕目眩眼冒金星,痛到眼泪乱飞。 更痛苦的是,右半边脸已经肿胀起来,奇痛难忍,鼻子也歪了,感觉就剩一层皮还连着,稍微动一下,鼻骨就会打秋千。 这一重击,让陈圆圆直接趴在地上,半天不能动弹。 尽管这个画面很残忍很血腥,林子苏不忍直视,闭了一下眼睛,但也没有制止。 她还从来没有如此厌憎到恶心的一个人! 即便是曾经对自己百般羞辱刁难和构陷、甚至几次三番欲将自己置之死地的俞琳徽、赵恬妞,在后来也还是原谅了她们,至少她们的本性还有一念善意。 杨玫算是坏到骨子坏到根儿的人了,可是至少她还能拿出来一个无恶不作的养父以及她被糟践的理由来搪塞和推脱。 可是陈圆圆这个人,就是个天生的坏种坏胚子,看到她挨打,心里竟然有种说不出的神清气爽! 此时,即便是脸已经毁容,痛到不能自理,可陈圆圆仍然不敢一直趴在地上。 稍微缓了一下,便还是挣扎着起来,看得出她很努力却又无济于事,但最后陈圆圆还是借着沙发的力,晃悠悠地爬了起来。 直到爬起来了,林子苏才看到她满脸鲜血,鼻涕口水横流,惨不忍睹,那张脸都变形了。 所以,她之所以变美,确实是整形了,现在就是整形的代价?! 这次陈圆圆不敢站近了去,再挨巴掌,今天自己的小命都得撂在这里了。 于是她只能靠着沙发,苦苦支撑着疼痛欲裂的身子。 周瑁远冷面寒铁,死死地盯着她,全无怜香惜玉的意思。 死亡一般的凝视后,这个男人终于开口了,冷冰冰地审问道“我有没有说过,你可以做任何事,但不许招惹我的太太?” 陈圆圆怯怯地点点头,却听到周瑁远突然一声暴吼“说话啊,刚才不是很能说吗”。 陈圆圆被吓得一激灵,极力憋着眼泪,不敢带哭腔,只颤着声音回应一声“说过”。 “刚才在会议室,我怎么跟你说的?”周瑁远再次怒问。 “董,董事长,您,说,让我先离开崬森——” 陈圆圆每说一个字,都感觉身体的骨头就会断一根,可她不敢怠慢,还是清晰地作出回应。 林子苏闭了眼睛,让她离开??是怕我看到她动了胎气,还是怕我大闹总部? 你既知道我讨厌她,也明知我知道她的存在后会是怎样的危险,可你还是留她在崬森,还允许她兴风作浪,祸乱崬森! 你父辈一代的恩怨早就已经理清楚了,为何你还是要把方家母子逼上绝路? 方母那样污蔑我,不就是被你逼得她无路可走才不得不奋起反击的吗? 就算拿下西山项目,你就心安了吗?… 林子苏的心沉入了那个熟悉的暗黑深渊,他内心的仇恨从未消解过。 我狱中归来,他的所谓“洗心革面”,也不过是权宜之计,只是为了让我安心保胎! 我训斥陈圆圆自以为是,我何尝不也是自以为是? 以为自己可以改变他,以为自己得到了他的偏爱和不同,以为一切都在向好发展…… 可是,宿命的诅咒从未消逝。 兜兜转转,我和他一直在纠缠的起点。 那些曾经以为的希望、阳光和快乐,都不过是海市蜃楼镜花水月。 这一刻,林子苏最后一丝信仰和支撑终于还是崩塌了! “为什么来了这里?”周瑁远咆哮着,发出死神的拷问。 陈圆圆被吓哭了,可又不敢哭出声,也怕惹毛周瑁远,赶紧连连道歉“我错了,我不该上来,我——” “我告诉你陈圆圆,林子苏是我太太,不要说她泼你茶水,今天她就是打死你,我不仅不会责怪她,还会为她善后。 你以为你是谁?你以为我留你在崬森做什么?你浑身上下,都是肮脏的,恶臭的,也就只有你那‘半斤肉’有点利用价值。 我不过是用你的身体给我拿下西山项目、拿下那个好色的鲁主任。要不是这个原因,就凭你给崬森造成的伤害和损失,我就能让你把牢底坐穿,让你赔得倾家荡产! 我给你赎罪的机会,呵,你可好,平常拿着鸡毛当令箭,我睁只眼闭只眼没管,你就真把自己当根葱了,竟然欺负到我太太的头上! 还敢胡说八道造谣诽谤,你是活腻了,是吗?我告诉你陈圆圆,我太太今天没事则罢,要是有事,我会让你连后悔的机会都没有!” 周瑁远一顿咆哮,把陈圆圆彻底泼醒了,她自以为是地认为林子苏怀了“野种”,周瑁远迟早会和林子苏关系破裂,不管怎么样,自己都还有上位的机会。 没想到自己竹篮打水一场空,还真是被这个林子苏说中了——自己被卖了还替人数钱! 以为自己可以翻云覆雨,可以改运换命,可以像玩弄其他男人一样将周瑁远玩弄于自己的股掌之间,没想到,自己才是个天大的笑话! 陈圆圆绝望又怨毒地看着周瑁远,周瑁远并没有停止对她的鞭笞,“我从来不打女人,但是有两个女人我打过耳光,一个是杨玫,一个是俞琳徽,知道为什么吗? 因为她们说了我太太的坏话,我不能忍受。今天打你,首先是你对我太太不敬,第二就是你侮辱了我的女儿,我为我太太和女儿教训你。 我绝不容许任何人非议和威胁我的太太和女儿!你算个什么东西,轮得到你在我太太面前说三道四!滚出去,收拾东西滚出崬森! 不要让我再看到你,否则,下次就不是两个耳光的事。还有,出去以后,你敢造谣生事,我要你和你儿子的命!不要以为我是在威胁你,我说到做到!滚!” 周瑁远情绪已经稳定下来,但每一个字都说得斩钉截铁杀气腾腾。 陈圆圆听得胆战心惊,他的话就像无数钉子死死钉上心脏一样,要让自己永记今天的教训! 听到最后一声“滚”,她一个激灵,不敢再迟疑,拖着痛苦到要散架的身体,步履蹒跚地走出了周瑁远的办公室。 陈圆圆耷拉着脑袋,在一众职员讥笑嘲弄的目光和窃窃私语中,灰溜溜地走出了办公区。 周瑁远回头看向林子苏,林子苏在等待他解释着什么。 可是周瑁远却不知如何说,只能默默坐到沙发上,两手撩拨着一头头发,以缓解这一刻令他窒息又惶恐的安静。 没有人比林子苏更加了解他的不会解释和不愿解释,她努力克制着心头的愤怒,前所未有的理智,最终还是她率先打破了沉默。 “自和你认识以来,我所经历的那些为难、难堪、伤害和痛苦,妹妹是怎么一辈子无法做母亲的,我爸爸是怎么死的,你不是不知道这些都是谁做的! 我是怎么九死一生,是怎么失去清白、生育艰难的,是怎么落下残疾遗憾终生的,今天我这样如履薄冰地保胎,这些,你也不是不知道拜谁所赐! 就算你不可怜我和我家人,可你的家人呢?你爷爷是怎么死的,你又是怎么被踩在脚底下被人羞辱的? 临了,死去的爷爷还被人拿出来鞭尸,你险些家破人亡,崬森这一年经历了多大的动荡,险些毁于一旦,这些…,你更不是不知道是因何人而起。 我想不通,也百思不得其解,不明白,你明明什么都知道,什么都明白,可是,你到底为什么还要把这样一对恶贯满盈的父女放在崬森? 全世界的人都知道,陈圆圆是一个什么样的烂女人,厚颜无耻、浑身上下都散发着恶臭,这么滥交、肮脏得让人恶心的女人, 可你却把她放在身边做你的贴身秘书,是这个世界上的女人都死光了吗,你非她不可?还是你觉得我和我家人的痛苦伤害还不够,你还要继续让他们在我的伤口上撒盐? 为什么?为什么?我求求你说话,不要这样不说话,我讨厌你的沉默,讨厌你的冷暴力,讨厌你的谎言,讨厌你的欺骗,讨厌你的隐瞒,讨厌你瞒着我做的一切,告诉我,别把我逼疯——” 林子苏说着说着就情绪激动起来,说到最后整个人都崩溃了。 “你不要激动,还怀着孩子。我…,就是知道你经历的这些,保胎艰难,所以不想你担心,不是不告诉你,只是崬森的事,不是简单的黑与白、对和错。 我怕你知道太多,会影响心情,对保胎不利,赵医生、刘太太每天都在给我汇报你的身体状况,你这几个月一直都睡不好、没胃口,我不想加重你的精神负担,我怎么会不在乎你——” 周瑁远终于还是开口了,语气极尽所能的平静且柔和,唯恐哪一句不对惹爆她。 林子苏却是越听越上火,暴躁地一把推开他过来安抚的手,周瑁远尴尬地手足无措。 “周瑁远,你不要打着‘为我好’的幌子,那是你的自以为是,你自己看看,我现在的状态好吗?这就是你想要的结果?” 周瑁远还想说什么,林子苏却不想再听他任何一个字,“你的所作所为,都说明了一个问题,你不相信任何人,包括你口口声声说的最爱的我。 童年的阴影和你父母的悲剧,你从来都没有放下过,你活在黑暗里,也要把身边所有人都拽进黑暗,和你一起堕落。 曾经有一段时间,我也以为我救赎了你,以为你走出来了,以为你开始拥抱光明,拥抱希望,学会爱人,懂得了平等和尊重。 狱中出来,我也以为我们终于守得云开见月明,一切在向好发展。直到今天,我才彻彻底底醒悟和明白,这一切都是我的幻想,都是我的自作多情,都是我的一厢情愿。 你的爷爷那样一个英明神武伟大强悍的人,都无法改变你。琞扬姐那样一个开朗洒脱见识卓越的女人,都没能影响你。 我算什么东西,可以改变你?我真是太自不量力了,太幼稚,太愚蠢,太可笑!我能力有限,没能力把你从童年的阴影里带出来,我也无法治愈你人生的遗憾和创伤。 你改不了,永远改不了!我累了,不会再对你抱任何幻想。这个孩子,保不住就算了,我不会感到遗憾,和你没有了联系,也能断得干干净净。 如果保得住,我会让她跟我姓,我要和你断绝关系。在你怀疑这个孩子清白的那一刻,这个孩子就和你没有任何关系了!你,不配做她的父亲,你不配!不配!” 林子苏泪流满面,心痛又绝望。 “子苏,对不起,是我昏了头,错信了她的话。可是,可是,我从来没有想过要放弃这个孩子。 我想过,如果这个孩子真的是他的,我也会把她视如己出,好好抚养她成人,给她最好最完整的童年,不会让她重蹈我的悲剧人生。 我听到这个消息,是有过愤怒、焦虑和痛苦,但我没有去质问你,没有因为听到这个消息,就要打掉这个孩子,我从始至终都没有这个想法。 因为我爱你,因为她是你的孩子,所以我愿意接受你的一切。我错了,原谅我好不好?你不要哭,不要动气。 你现在的身体…,我真的很担心。我以后再也不会怀疑你了,你知道,我这个位置,多少人虎视眈眈,没有人对我是真心。 所有人接近我,都是想从我这里得到他们想要的,对我所有的殷勤和赞赏,都是虚情假意。正因为如此,我才更加珍惜你。 因为我从始至终都知道,只有你对我是真心的,这一点,我一直深信不疑,所以在听到他妈妈的话,我还是选择让你生下孩子,我没有怪你——”周瑁远终于忏悔认错。 “让我生下孩子?不怪我?没有质问我?所以这是你的原谅,是你的大度,是你对我的恩赐?周瑁远,你疯了吗? 姓方他妈的话明明是污蔑造谣,你却信了,居然没有一丁点怀疑。你还愤怒、焦虑、痛苦?这都是你自找的,好不好? 我何错之有?孩子何错之有?凭什么要承担这些子虚乌有的污蔑造谣?凭什么要承担你莫名其妙荒唐可笑的原谅和大度? 你是不是觉得我应该跪下来,对你感激涕零?你是不是觉得我现在很无理取闹,还辜负了你的原谅和大度?” 林子苏不听他的解释还罢,一听他的解释更加怒不可抑。 “我,——,”周瑁远有点语塞,林子苏这刁钻的角度,确实是他从未想到的,竟是让他张口结舌。 他也是被逼到了死角,只能连连矢口否认,“我不是这个意思——,对不起,我错了,以后再也不会怀疑你了,你不要生气了,你还怀着孩子呢……” 周瑁远试图靠近来安抚激动的她,“你别过来——”林子苏猛地站起来,撤开几步,根本不容他靠近。 “以后也别,我嫌脏,一想到你的靠近,就浑身发毛。我一想到陈圆圆说的那些和你亲密的场景,一想到那个肮脏滥交的女人爬过你的身体, 说不定她身上还染了什么恶臭的性病,只要提到这个名字,我都感到恶心!你以洁癖自诩,却对这样一个脏透了的恶臭女人来者不拒! 是什么让你这么饥不择食,面对这样一个恶心的女人,你是怎么下得去嘴的?我爸生前常说,己身不正扰乱世人。 这句话,用在你身上,再合适不过,你讨厌那些女人像苍蝇一样粘着你,你却偏偏要去招惹他们,你到底想在她们身上印证什么? 印证你的富有,你的绅士,你的魅力无边?印证你可以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权力?还是我林子苏有哪里没有让你得到满足,你非得这样去偷吃? 陈圆圆说我‘没有体会过‘偷情’的刺激和乐趣,要是体会过,就不会在乎婚姻那张纸’,你是不是和她一样,很喜欢,很享受这种‘偷情’的刺激和乐趣? 所以,你才不想结婚,才不在乎我的感受?所以,什么女人都可以靠近你,什么女人都可以满足取悦你,什么女人都可以和你滚床单,你到底是有多不满足?” “我没有,我心里只有你,陈圆圆根本不可能靠近我,她在我眼里什么都不是——”周瑁远听到林子苏后面越来越难听的话,他的脸色也越发铁青。 尽管愤怒到了极点,但他还是克制着不打断林子苏的“泄愤”,可还是忍无可忍爆发了。 “你闭嘴吧,没有什么?陈圆圆一个大活人,就敢站在面前挑衅我挖苦我嘲讽我,我是你周瑁远的妻子、你的太太,是崬森的老板娘。 陈圆圆作为员工,她就敢这么对我,是谁给她的权力和底气?你要是不知道、不懂,你就好好想想你的下属是怎么对你的,就该知道她陈圆圆应该用什么态度对我! 她可以不用对我毕恭毕敬,也不需要像那些员工那样对你极尽谄媚和奉承,但至少起码的尊重应该给我吧! 要不是你的纵容,她敢这么对我放肆?你看看王琪,看看王力,看看他们是怎么对我的?你想为所欲为,随便! 但是,不要让你的选择再伤害我和我的家人,这是我的底线。但是,我的这个底线,你从来就没有尊重和在乎过,一而再再而三地践踏和蔑视。 既然如此,我还要给你留什么情面?你不杀伯仁,伯仁却因你而死。别再说自己无辜,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最不干净的就是你周瑁远! 杨玫如此,俞琳徽如此,赵恬妞如此,今天的陈圆圆也如此,崬森的不安宁,我的祸事、伤害不断,都是你错误混账的选择所导致的。 我自认和你相爱以来,对你一心一意,对你信任如初,没有对你有过二心。可你对我却从未停止过怀疑—— 怀疑我和蔡晋,怀疑我和赵奕,怀疑我和欧阳洋,怀疑我和董强,怀疑我和方老师,讨厌我和任何男人走得太近。 而你却是三心二意,朝三暮四,左拥右抱,花心无边,绯闻不断,身边的女人从来就没断过,小秦、杨玫、俞琳徽、安娜、赵恬妞、岳馨儿、魅儿、陈玄…… 这些还是我看到的、知道的。那些我看不到,不知道的,有多少,只有你知道。我爱你,可是我的爱绝对不是纵容你伤害我的底气。 今天的事情,不是第一次了,这就是一个死循环。每一次了结,对我都是一次折磨摧残,每次都是对我的抽筋扒皮。 一想到以后,我都要在这样无休无止的轮回里和你纠缠这些,还有你身边那些无穷无尽的绯闻女人,我就没有勇气再和你继续走下去。 你说得没错,你所处的位置和阶层,让你根本不可能会真正相信一个人,那些人让你活在谎言里,也让你身边的人活在谎言里。 不要再说你不会怀疑我了,做不到的事,做什么承诺,欺骗就这么好玩吗?你把我对你的信任,一次又一次败光了,透支完了,我不会再相信你说的每一个字。 你从头到尾,都在骗我,你就是个骗子,骗子…,你根本不爱我,你也不会爱任何人,你只爱你自己…”林子苏声泪俱下控诉道。 “你不能因为陈圆圆这个烂女人的谎话,就怀疑我对你的爱——”周瑁远极力想解释,扭转不利局势。 林子苏抹了一把眼泪,冷笑一声,提高声门压制了周瑁远苍白无力的解释—— “她说的是谎话,方妈妈说的就不是谎话吗?你承受不了被怀疑、被冤枉的滋味,可你却在怀疑我、怀疑孩子,你有想过我和孩子吗?我们就活该被怀疑?” 几句反问堵住了周瑁远的嘴,他无言可对,林子苏越想越失望,有些疯魔了,继续控诉道 “我清清白白做人,这辈子,就只和你上过床。我唯一的不清白,也是因为你不愿意公开关系,最后被杨军那个人渣夺走,我的命差点就因为你没有了。 九死一生活下来,冒着生命危险怀孕生子…,可你是怎么对我的,怀疑我不忠贞,怀疑我三心二意,怀疑我跟方老师上床,怀疑我怀的是方老师的种…… 我要是早知你会这样对我,我情愿当初死在杨军的手上,也不用再面对你的冷酷和绝情,让你在我的伤口上一次次撒盐,让我的人生像过山车一样,没有一刻安宁…… 任何人都可以怀疑我污蔑我抹黑我,唯独你周瑁远不可以,我这几年所遭受的伤害和痛苦,没有一件不是因为你!如今,才知道,是我错付了!你,你不配!” 林子苏坐到沙发上竟是抱头痛哭,周瑁远见她愤怒至此,心碎欲绝,追悔莫及,又不敢接近她,只能远远地担心和看着她…… 就在两人都沉默时,林子苏的手机突然响了,连响一二十声,是短信的声音,而且还没有停止的意思,一直有源源不断短信的提示进来。 林子苏不得不抹了一把眼泪,起身去拿包里的手机,打开查看,是一个陌生号发来的。 确实是短消息,提示有30多条,而且还有新的短信不断涌进来。 林子苏无法无视,便打开消息,竟然都是图片。 定睛一看,竟是周瑁远的裸体照,各个角度和部位的。 林子苏脑袋嗡的一声,炸了…… 她几乎不用想,就知道这个号码的主人定是陈圆圆。 林子苏猜到一定还有陈圆圆和周瑁远的亲密照,她的心脏跳得砰砰响,她既想求证,又怕看到。 可是怕什么,还是来什么,果然翻到了二人的亲密照,两人都是赤身裸体。 不过基本上都是陈圆圆主动得多,她摆弄着各种风骚姿势,和周瑁远“互动”。 但就是看不到周瑁远的脸——如果不是因为有他大腿的那道疤痕,旁人还真看不出男主是谁。 从姿态上看,周瑁远是躺在床上的。 而且,所有的场景应该就一个,或许正是陈圆圆说的酒店。 陈圆圆全然就是一个取悦者的姿态——若非周瑁远亲口告诉她,她又怎么会知道周瑁远好这一口。 所以陈圆圆并非胡编乱造,也不是周瑁远对陈圆圆口中指摘的“谎言”。 周瑁远出轨是真的! 林子苏整个心态都崩了,震惊!愤怒!羞耻!以至于整张脸都涨得通红。 她缓缓抬起头,眼睛里的愤怒犹如两把匕首,深深地扎进周瑁远的胸口。 周瑁远预感十分不好,一直死死地看着她。 看到她面部表情从震惊到羞愤,隐约猜到什么。 但他顾不上猜测什么事,只是担心林子苏,担心她的身体承受不住。 要是她出什么事,自己就是百死莫赎追悔莫及。 他只能紧紧地盯着林子苏,做好了随时“搭救”的姿态。 林子苏愤怒到了顶点,浑身的气血都直往脑门顶,却是说不出一个字。 这时,又来了一条短信,林子苏的怒视只能“放开”周瑁远,立即去查看。 这次,终于不是图片,而是一条文字信息,写道 “你可以不信我的话,但图片不会说谎,这些就是那晚我和周瑁远亲密的照片,好可惜啊,二哥干活干得太好,光顾着享受了,就没顾不上拍照录像了,好好欣赏!” 林子苏只感觉心口一阵闷痛,果然就是陈圆圆! 确定了是陈圆圆,林子苏整个人都是僵的,只有脸上红白交替变幻莫测的表情,似笑非笑,似怒非怒,羞愤交织。 她想说什么,可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有腹部阵阵的绞痛让她感觉到自己还有意识。 她缓缓转过手机,面向周瑁远,盯着他,眼睛都直了,身体不受控地发抖。 一时气急竟有些失语,半天才说出一句“这就是你说的‘谎言’——” 林子苏的话还没说完,手机又来一条文字短信。 林子苏颤抖着双手,拿起手机来看,竟是充满恶毒的诅咒 “哦,对不住哦,你还怀着孕呢,生气会让你一尸两命,哎呀,孩子没了就没了,反正是个野种,二哥也不想要!哎,真是遗憾,不能看到你现在的表情。 但是,我真的好开心哦,因为我知道你肯定在生气,小心身体哦!你要是死了,你现在的位置,立即就有人顶替上去呢!我祝你一尸两命!哈哈哈…” 林子苏只感觉气血全部压到了脑门上,脑子已经裂了,她想努力平复自己的情绪。 她不想让陈圆圆得逞,她想要保住孩子,想要好好活着,可是一股热流突然从两腿间汹涌地流了下来…… 那股湿热感,让她再熟悉不过,又惊又惧,一股不祥的预感和着气血在体内翻滚。 她再也顾不上纠缠陈圆圆的问题,整个人都僵了,泥呆呆地低下头,看向热流滚滚的下半身。 那股热流像一条蛇一样,正不受控制地在下半身流窜——最担心的这一刻还是来了,她好害怕,好害怕陈圆圆恶毒的诅咒成真。 她茫然无助地看向大惊失色、正奔向自己的周瑁远,颤巍巍地呢喃了一声“孩子,孩——”,还没说完,眼前突然一黑,人就向后仰了去,手机也掉落…… 周瑁远早已吓得魂飞魄散,大喊一声“子苏——”,飞过去一把抱住了摇摇欲坠的林子苏,顺便瞥了一眼沙发上的手机。 看到那两条消息,周瑁远怒极,连骂了几句“fuck you”。 随即一把捡起手机揣进口袋,对着办公室大门连连咆哮“赵医生,赵医生,赵医生,汪勇江、王琪,王琪,刘妈,刘妈——” 早就等候在外的王琪、赵医生等人立即冲了进来,赵医生专业冷静,奔上来一看,便说“怕是要早产了,得赶紧送医院!” “不是才八个多月吗?”周瑁远大惊,瞬间像是想到了什么,转而就是大喜过望。 他喜极而泣蹲下来,竟忘记了林子苏已经处于意识混沌的状态,一把握住林子苏的手,激动得有点语无伦次“子苏,子苏,我们的孩子,我们的女儿,是我们的女儿——” “董事长,得赶紧送医院,不然很危险!”赵医生着急提醒道。 周瑁远这才冷静下来,便要叫刘太太时,刘太太早就眼疾手快,和赵医生的手下一起去后花园推来了急救床。 其余人等一看这情况,也都开始默契地分头行动,王琪下楼去开车,赵医生和他的团队负责院前纾困救治和护理。 很快林子苏被放到急救床上,周瑁远等人推着急救床从专梯而下,随后搭上保姆车一路向医院狂奔。 甫一到医院,就走了预约的vip通道。 主治医生一看情况,也是眉头大皱,说母子都十分危险,得立即手术,而且必须剖宫产,否则母子都保不住。 周瑁远闻言腿一软,一个不稳便栽倒下去……预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话说林子苏因为激愤泼了陈圆圆一脸茶水后,就传来一声冷峻的声音“你在做什么”。 林子苏、陈圆圆寻声而望,见是周瑁远,林子苏却将脸一扭,脸色更加阴沉不豫。 陈圆圆却像见到了救星,喜形于色,只道他在为自己发声,此时此刻,她已经起了歹心—— 她知道周瑁远不可能喜欢自己,但一想到“平平无奇”的林子苏占尽春光,就让她百爪挠心。 因而,突然萌生了比杨玫还要歹毒的心思——要林子苏今天当场一尸两命。 陈圆圆的表情180°大转换,一直带着嘲弄表情的脸一秒变成我见犹怜的梨花带雨模样。 不由分说委屈地跑过去,一把紧紧抱住周瑁远,嘤嘤哭诉着“二哥,我也不知道怎么了,我好心来送茶水,却被她——” 陈圆圆话还没说完,却周瑁远一把荡开,陈圆圆招架不住他强悍的男人力,被荡开了好几步才站稳。 再见周瑁远时,他正三步并作一步,上前一把扶住摇摇欲坠的林子苏。 林子苏辛苦控制情绪,不想在陈圆圆面前动怒失控,可是最后听到陈圆圆说出“刀疤”后,也不由得不信了。 他们若非风流相见,周瑁远那么隐蔽的伤疤怎么会被发现? 想到这些日子自己为了保胎,一直度日如年寝食不安,这周瑁远不闻不顾就算了,竟然出轨,还在外面风流快活,和自己最憎恨厌恶的女人风流快活! 就因为方母的一句未经证实的谎言,就断定我偷情怀子?说好的信任呢? 我们的关系就这么脆弱,任谁随随便便说一句构陷的话,就能摧毁了吗? 林子苏这些日子本就因身子重不得安稳,身子虚弱,经不起折腾。 陈圆圆那声轻车驾熟千娇百媚柔情蜜意的“二哥”,成了压垮她的最后一根稻草。 那本是自己发明的——对周瑁远的独有爱称,竟然被这个陈圆圆盗用,而周瑁远竟也没有制止。 林子苏再也抑制不住的怒气,体内血气翻涌而起,肚子一阵绞痛,呼吸也变得困难。 眼前突然一黑,就要厥倒,幸好被及时赶来的周瑁远稳稳抱住,她听到一声温柔得一塌糊涂的关切声音“子苏,你怎么样”。 林子苏试图推开他,却倍感无力,又无法自主站立,只能躺在周瑁远的臂弯里,泪如泉涌,问道 “她说你们上过床,就在几天前,在酒店…,我不问她,只问你,你们有没有?” 周瑁远心如刀绞,将林子苏小心翼翼放在沙发上,一边拿了靠枕让她坐好。 看到林子苏眼睛发直地盯着自己,这架势怕是得不到答案誓不罢休。 周瑁远坦然地举起右手,指天赌誓道“我发誓,我没有,我从来都没有想过和这种女人发生关系!” 林子苏从未见他如此郑重其事,他的眼睛也直直地盯着她,毫无犹豫和躲闪,林子苏不能不信他。 这一刻他的认真,就像上帝的意旨,唯有笃定的信任才对得起这充满肃杀和庄严的认真! 安定了林子苏的心,周瑁远这才起身,脸一沉,扯了两下领带,领带结顿时就拉松些许。 只见他缓缓转身看向陈圆圆,竟然没有动怒,而是如常的表情和声量,说了一声“过来”。 陈圆圆看到他那双直勾勾的摄人鹰眼,莫名的胆战心寒,因为她已经感受到了他正喷薄欲发的杀气。 可是,没有人可以抗拒这个男人的命令,她就像被巫师诅咒了一样,鬼使神差地就那样走了过来。 陈圆圆走近后,被他周身的寒气笼罩,更加胆怯,想解释什么,可嘴唇却不受控地发抖。 就当周瑁远刚走近她一步,看到他眼神陡然杀来的凌厉,她这才预感到了危险。 出于本能,刚想小小后退一下,不料一股强劲威猛的风突然就朝自己的脸盖了过来。 紧接着,就是铁掌一般的东西掴到了脸上,巴掌落下的瞬间,整个右半边脸都被震麻了。 右耳也是同时嗡的一声,什么都听不见了。 铁掌的余波更是将她震飞,duang的一声,陈圆圆的身子应声重重撞在茶几上,然后跌落到地板。 撞上的瞬间,只听到陈圆圆沉闷地痛哼了一声,过了好一阵,脸上和身上的剧烈疼痛让她苏醒过来。 好不容易缓过神,本能地想爬起来,却发现手臂根本无力,只得侧一下脸。 这一侧,便看到刚转了一下手腕且并不打算罢休的周瑁远,陈圆圆感到震惊又恐惧,这回是真的委屈又可怜地望着那个男人。 她几乎都不认识他了,他可是向来温柔绅士,从没对自己动过怒,更不要说打人。 一股强烈的咸腥从胃部一路奔涌冲进喉咙,然后从嘴角溢出。 直到此时,陈圆圆才知道,脸上的剧烈疼痛处是鼻子,自己刚刚花了四五万的鼻子啊,就这样撞断了,剧痛无比。 直到这一刻,陈圆圆才终于意识到,眼前这个男人是自己根本惹不起的大人物,不,他不是人,是魔鬼,是索命的阎王! 陈圆圆终于清醒过来,她是聪明的,也是世故的,她知道今天这一顿毒打将不可避免。 而且,还必须要他打舒坦了、解气了,自己才有活路。 陈圆圆终于收敛了骄横跋扈,也不敢回嘴,连疼痛的哼唧都不敢再发一声,而是慢慢地试着爬起来。 林子苏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暴力一幕吓住了。 周瑁远的暴脾气众所周知,可是他对女人是出了名的绅士。 上次挨打的还是杨玫,可周瑁远也没有下死手,还是留了情面。 可是看陈圆圆这情形,这一巴掌铁定是给她打出内伤了。 但是,林子苏丝毫没有同情,反倒是这一巴掌平复了她内心的愤懑。 周瑁远敢下这样的死手,就说明对她没有一丁点的情意,也破了陈圆圆刚才那些荒诞不经的谎言。 所以,周瑁远确实是在利用她?! 这厢,陈圆圆摇摇晃晃,好不容易站到了周瑁远面前。 还没等她站稳,周瑁远又是一记重重的铁砂掌——陈圆圆是有心理准备的,可没想到这巴掌比刚才那一掌还狠。 她还是没能忍住,哇的一声,几口鲜血吐了出来,人也应声再次被打飞,这次是摔到沙发的檀木底座上。 陈圆圆只觉得内脏都被震裂了,难受地连吐好几口鲜血,头晕目眩眼冒金星,痛到眼泪乱飞。 更痛苦的是,右半边脸已经肿胀起来,奇痛难忍,鼻子也歪了,感觉就剩一层皮还连着,稍微动一下,鼻骨就会打秋千。 这一重击,让陈圆圆直接趴在地上,半天不能动弹。 尽管这个画面很残忍很血腥,林子苏不忍直视,闭了一下眼睛,但也没有制止。 她还从来没有如此厌憎到恶心的一个人! 即便是曾经对自己百般羞辱刁难和构陷、甚至几次三番欲将自己置之死地的俞琳徽、赵恬妞,在后来也还是原谅了她们,至少她们的本性还有一念善意。 杨玫算是坏到骨子坏到根儿的人了,可是至少她还能拿出来一个无恶不作的养父以及她被糟践的理由来搪塞和推脱。 可是陈圆圆这个人,就是个天生的坏种坏胚子,看到她挨打,心里竟然有种说不出的神清气爽! 此时,即便是脸已经毁容,痛到不能自理,可陈圆圆仍然不敢一直趴在地上。 稍微缓了一下,便还是挣扎着起来,看得出她很努力却又无济于事,但最后陈圆圆还是借着沙发的力,晃悠悠地爬了起来。 直到爬起来了,林子苏才看到她满脸鲜血,鼻涕口水横流,惨不忍睹,那张脸都变形了。 所以,她之所以变美,确实是整形了,现在就是整形的代价?! 这次陈圆圆不敢站近了去,再挨巴掌,今天自己的小命都得撂在这里了。 于是她只能靠着沙发,苦苦支撑着疼痛欲裂的身子。 周瑁远冷面寒铁,死死地盯着她,全无怜香惜玉的意思。 死亡一般的凝视后,这个男人终于开口了,冷冰冰地审问道“我有没有说过,你可以做任何事,但不许招惹我的太太?” 陈圆圆怯怯地点点头,却听到周瑁远突然一声暴吼“说话啊,刚才不是很能说吗”。 陈圆圆被吓得一激灵,极力憋着眼泪,不敢带哭腔,只颤着声音回应一声“说过”。 “刚才在会议室,我怎么跟你说的?”周瑁远再次怒问。 “董,董事长,您,说,让我先离开崬森——” 陈圆圆每说一个字,都感觉身体的骨头就会断一根,可她不敢怠慢,还是清晰地作出回应。 林子苏闭了眼睛,让她离开??是怕我看到她动了胎气,还是怕我大闹总部? 你既知道我讨厌她,也明知我知道她的存在后会是怎样的危险,可你还是留她在崬森,还允许她兴风作浪,祸乱崬森! 你父辈一代的恩怨早就已经理清楚了,为何你还是要把方家母子逼上绝路? 方母那样污蔑我,不就是被你逼得她无路可走才不得不奋起反击的吗? 就算拿下西山项目,你就心安了吗?… 林子苏的心沉入了那个熟悉的暗黑深渊,他内心的仇恨从未消解过。 我狱中归来,他的所谓“洗心革面”,也不过是权宜之计,只是为了让我安心保胎! 我训斥陈圆圆自以为是,我何尝不也是自以为是? 以为自己可以改变他,以为自己得到了他的偏爱和不同,以为一切都在向好发展…… 可是,宿命的诅咒从未消逝。 兜兜转转,我和他一直在纠缠的起点。 那些曾经以为的希望、阳光和快乐,都不过是海市蜃楼镜花水月。 这一刻,林子苏最后一丝信仰和支撑终于还是崩塌了! “为什么来了这里?”周瑁远咆哮着,发出死神的拷问。 陈圆圆被吓哭了,可又不敢哭出声,也怕惹毛周瑁远,赶紧连连道歉“我错了,我不该上来,我——” “我告诉你陈圆圆,林子苏是我太太,不要说她泼你茶水,今天她就是打死你,我不仅不会责怪她,还会为她善后。 你以为你是谁?你以为我留你在崬森做什么?你浑身上下,都是肮脏的,恶臭的,也就只有你那‘半斤肉’有点利用价值。 我不过是用你的身体给我拿下西山项目、拿下那个好色的鲁主任。要不是这个原因,就凭你给崬森造成的伤害和损失,我就能让你把牢底坐穿,让你赔得倾家荡产! 我给你赎罪的机会,呵,你可好,平常拿着鸡毛当令箭,我睁只眼闭只眼没管,你就真把自己当根葱了,竟然欺负到我太太的头上! 还敢胡说八道造谣诽谤,你是活腻了,是吗?我告诉你陈圆圆,我太太今天没事则罢,要是有事,我会让你连后悔的机会都没有!” 周瑁远一顿咆哮,把陈圆圆彻底泼醒了,她自以为是地认为林子苏怀了“野种”,周瑁远迟早会和林子苏关系破裂,不管怎么样,自己都还有上位的机会。 没想到自己竹篮打水一场空,还真是被这个林子苏说中了——自己被卖了还替人数钱! 以为自己可以翻云覆雨,可以改运换命,可以像玩弄其他男人一样将周瑁远玩弄于自己的股掌之间,没想到,自己才是个天大的笑话! 陈圆圆绝望又怨毒地看着周瑁远,周瑁远并没有停止对她的鞭笞,“我从来不打女人,但是有两个女人我打过耳光,一个是杨玫,一个是俞琳徽,知道为什么吗? 因为她们说了我太太的坏话,我不能忍受。今天打你,首先是你对我太太不敬,第二就是你侮辱了我的女儿,我为我太太和女儿教训你。 我绝不容许任何人非议和威胁我的太太和女儿!你算个什么东西,轮得到你在我太太面前说三道四!滚出去,收拾东西滚出崬森! 不要让我再看到你,否则,下次就不是两个耳光的事。还有,出去以后,你敢造谣生事,我要你和你儿子的命!不要以为我是在威胁你,我说到做到!滚!” 周瑁远情绪已经稳定下来,但每一个字都说得斩钉截铁杀气腾腾。 陈圆圆听得胆战心惊,他的话就像无数钉子死死钉上心脏一样,要让自己永记今天的教训! 听到最后一声“滚”,她一个激灵,不敢再迟疑,拖着痛苦到要散架的身体,步履蹒跚地走出了周瑁远的办公室。 陈圆圆耷拉着脑袋,在一众职员讥笑嘲弄的目光和窃窃私语中,灰溜溜地走出了办公区。 周瑁远回头看向林子苏,林子苏在等待他解释着什么。 可是周瑁远却不知如何说,只能默默坐到沙发上,两手撩拨着一头头发,以缓解这一刻令他窒息又惶恐的安静。 没有人比林子苏更加了解他的不会解释和不愿解释,她努力克制着心头的愤怒,前所未有的理智,最终还是她率先打破了沉默。 “自和你认识以来,我所经历的那些为难、难堪、伤害和痛苦,妹妹是怎么一辈子无法做母亲的,我爸爸是怎么死的,你不是不知道这些都是谁做的! 我是怎么九死一生,是怎么失去清白、生育艰难的,是怎么落下残疾遗憾终生的,今天我这样如履薄冰地保胎,这些,你也不是不知道拜谁所赐! 就算你不可怜我和我家人,可你的家人呢?你爷爷是怎么死的,你又是怎么被踩在脚底下被人羞辱的? 临了,死去的爷爷还被人拿出来鞭尸,你险些家破人亡,崬森这一年经历了多大的动荡,险些毁于一旦,这些…,你更不是不知道是因何人而起。 我想不通,也百思不得其解,不明白,你明明什么都知道,什么都明白,可是,你到底为什么还要把这样一对恶贯满盈的父女放在崬森? 全世界的人都知道,陈圆圆是一个什么样的烂女人,厚颜无耻、浑身上下都散发着恶臭,这么滥交、肮脏得让人恶心的女人, 可你却把她放在身边做你的贴身秘书,是这个世界上的女人都死光了吗,你非她不可?还是你觉得我和我家人的痛苦伤害还不够,你还要继续让他们在我的伤口上撒盐? 为什么?为什么?我求求你说话,不要这样不说话,我讨厌你的沉默,讨厌你的冷暴力,讨厌你的谎言,讨厌你的欺骗,讨厌你的隐瞒,讨厌你瞒着我做的一切,告诉我,别把我逼疯——” 林子苏说着说着就情绪激动起来,说到最后整个人都崩溃了。 “你不要激动,还怀着孩子。我…,就是知道你经历的这些,保胎艰难,所以不想你担心,不是不告诉你,只是崬森的事,不是简单的黑与白、对和错。 我怕你知道太多,会影响心情,对保胎不利,赵医生、刘太太每天都在给我汇报你的身体状况,你这几个月一直都睡不好、没胃口,我不想加重你的精神负担,我怎么会不在乎你——” 周瑁远终于还是开口了,语气极尽所能的平静且柔和,唯恐哪一句不对惹爆她。 林子苏却是越听越上火,暴躁地一把推开他过来安抚的手,周瑁远尴尬地手足无措。 “周瑁远,你不要打着‘为我好’的幌子,那是你的自以为是,你自己看看,我现在的状态好吗?这就是你想要的结果?” 周瑁远还想说什么,林子苏却不想再听他任何一个字,“你的所作所为,都说明了一个问题,你不相信任何人,包括你口口声声说的最爱的我。 童年的阴影和你父母的悲剧,你从来都没有放下过,你活在黑暗里,也要把身边所有人都拽进黑暗,和你一起堕落。 曾经有一段时间,我也以为我救赎了你,以为你走出来了,以为你开始拥抱光明,拥抱希望,学会爱人,懂得了平等和尊重。 狱中出来,我也以为我们终于守得云开见月明,一切在向好发展。直到今天,我才彻彻底底醒悟和明白,这一切都是我的幻想,都是我的自作多情,都是我的一厢情愿。 你的爷爷那样一个英明神武伟大强悍的人,都无法改变你。琞扬姐那样一个开朗洒脱见识卓越的女人,都没能影响你。 我算什么东西,可以改变你?我真是太自不量力了,太幼稚,太愚蠢,太可笑!我能力有限,没能力把你从童年的阴影里带出来,我也无法治愈你人生的遗憾和创伤。 你改不了,永远改不了!我累了,不会再对你抱任何幻想。这个孩子,保不住就算了,我不会感到遗憾,和你没有了联系,也能断得干干净净。 如果保得住,我会让她跟我姓,我要和你断绝关系。在你怀疑这个孩子清白的那一刻,这个孩子就和你没有任何关系了!你,不配做她的父亲,你不配!不配!” 林子苏泪流满面,心痛又绝望。 “子苏,对不起,是我昏了头,错信了她的话。可是,可是,我从来没有想过要放弃这个孩子。 我想过,如果这个孩子真的是他的,我也会把她视如己出,好好抚养她成人,给她最好最完整的童年,不会让她重蹈我的悲剧人生。 我听到这个消息,是有过愤怒、焦虑和痛苦,但我没有去质问你,没有因为听到这个消息,就要打掉这个孩子,我从始至终都没有这个想法。 因为我爱你,因为她是你的孩子,所以我愿意接受你的一切。我错了,原谅我好不好?你不要哭,不要动气。 你现在的身体…,我真的很担心。我以后再也不会怀疑你了,你知道,我这个位置,多少人虎视眈眈,没有人对我是真心。 所有人接近我,都是想从我这里得到他们想要的,对我所有的殷勤和赞赏,都是虚情假意。正因为如此,我才更加珍惜你。 因为我从始至终都知道,只有你对我是真心的,这一点,我一直深信不疑,所以在听到他妈妈的话,我还是选择让你生下孩子,我没有怪你——”周瑁远终于忏悔认错。 “让我生下孩子?不怪我?没有质问我?所以这是你的原谅,是你的大度,是你对我的恩赐?周瑁远,你疯了吗? 姓方他妈的话明明是污蔑造谣,你却信了,居然没有一丁点怀疑。你还愤怒、焦虑、痛苦?这都是你自找的,好不好? 我何错之有?孩子何错之有?凭什么要承担这些子虚乌有的污蔑造谣?凭什么要承担你莫名其妙荒唐可笑的原谅和大度? 你是不是觉得我应该跪下来,对你感激涕零?你是不是觉得我现在很无理取闹,还辜负了你的原谅和大度?” 林子苏不听他的解释还罢,一听他的解释更加怒不可抑。 “我,——,”周瑁远有点语塞,林子苏这刁钻的角度,确实是他从未想到的,竟是让他张口结舌。 他也是被逼到了死角,只能连连矢口否认,“我不是这个意思——,对不起,我错了,以后再也不会怀疑你了,你不要生气了,你还怀着孩子呢……” 周瑁远试图靠近来安抚激动的她,“你别过来——”林子苏猛地站起来,撤开几步,根本不容他靠近。 “以后也别,我嫌脏,一想到你的靠近,就浑身发毛。我一想到陈圆圆说的那些和你亲密的场景,一想到那个肮脏滥交的女人爬过你的身体, 说不定她身上还染了什么恶臭的性病,只要提到这个名字,我都感到恶心!你以洁癖自诩,却对这样一个脏透了的恶臭女人来者不拒! 是什么让你这么饥不择食,面对这样一个恶心的女人,你是怎么下得去嘴的?我爸生前常说,己身不正扰乱世人。 这句话,用在你身上,再合适不过,你讨厌那些女人像苍蝇一样粘着你,你却偏偏要去招惹他们,你到底想在她们身上印证什么? 印证你的富有,你的绅士,你的魅力无边?印证你可以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权力?还是我林子苏有哪里没有让你得到满足,你非得这样去偷吃? 陈圆圆说我‘没有体会过‘偷情’的刺激和乐趣,要是体会过,就不会在乎婚姻那张纸’,你是不是和她一样,很喜欢,很享受这种‘偷情’的刺激和乐趣? 所以,你才不想结婚,才不在乎我的感受?所以,什么女人都可以靠近你,什么女人都可以满足取悦你,什么女人都可以和你滚床单,你到底是有多不满足?” “我没有,我心里只有你,陈圆圆根本不可能靠近我,她在我眼里什么都不是——”周瑁远听到林子苏后面越来越难听的话,他的脸色也越发铁青。 尽管愤怒到了极点,但他还是克制着不打断林子苏的“泄愤”,可还是忍无可忍爆发了。 “你闭嘴吧,没有什么?陈圆圆一个大活人,就敢站在面前挑衅我挖苦我嘲讽我,我是你周瑁远的妻子、你的太太,是崬森的老板娘。 陈圆圆作为员工,她就敢这么对我,是谁给她的权力和底气?你要是不知道、不懂,你就好好想想你的下属是怎么对你的,就该知道她陈圆圆应该用什么态度对我! 她可以不用对我毕恭毕敬,也不需要像那些员工那样对你极尽谄媚和奉承,但至少起码的尊重应该给我吧! 要不是你的纵容,她敢这么对我放肆?你看看王琪,看看王力,看看他们是怎么对我的?你想为所欲为,随便! 但是,不要让你的选择再伤害我和我的家人,这是我的底线。但是,我的这个底线,你从来就没有尊重和在乎过,一而再再而三地践踏和蔑视。 既然如此,我还要给你留什么情面?你不杀伯仁,伯仁却因你而死。别再说自己无辜,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最不干净的就是你周瑁远! 杨玫如此,俞琳徽如此,赵恬妞如此,今天的陈圆圆也如此,崬森的不安宁,我的祸事、伤害不断,都是你错误混账的选择所导致的。 我自认和你相爱以来,对你一心一意,对你信任如初,没有对你有过二心。可你对我却从未停止过怀疑—— 怀疑我和蔡晋,怀疑我和赵奕,怀疑我和欧阳洋,怀疑我和董强,怀疑我和方老师,讨厌我和任何男人走得太近。 而你却是三心二意,朝三暮四,左拥右抱,花心无边,绯闻不断,身边的女人从来就没断过,小秦、杨玫、俞琳徽、安娜、赵恬妞、岳馨儿、魅儿、陈玄…… 这些还是我看到的、知道的。那些我看不到,不知道的,有多少,只有你知道。我爱你,可是我的爱绝对不是纵容你伤害我的底气。 今天的事情,不是第一次了,这就是一个死循环。每一次了结,对我都是一次折磨摧残,每次都是对我的抽筋扒皮。 一想到以后,我都要在这样无休无止的轮回里和你纠缠这些,还有你身边那些无穷无尽的绯闻女人,我就没有勇气再和你继续走下去。 你说得没错,你所处的位置和阶层,让你根本不可能会真正相信一个人,那些人让你活在谎言里,也让你身边的人活在谎言里。 不要再说你不会怀疑我了,做不到的事,做什么承诺,欺骗就这么好玩吗?你把我对你的信任,一次又一次败光了,透支完了,我不会再相信你说的每一个字。 你从头到尾,都在骗我,你就是个骗子,骗子…,你根本不爱我,你也不会爱任何人,你只爱你自己…”林子苏声泪俱下控诉道。 “你不能因为陈圆圆这个烂女人的谎话,就怀疑我对你的爱——”周瑁远极力想解释,扭转不利局势。 林子苏抹了一把眼泪,冷笑一声,提高声门压制了周瑁远苍白无力的解释—— “她说的是谎话,方妈妈说的就不是谎话吗?你承受不了被怀疑、被冤枉的滋味,可你却在怀疑我、怀疑孩子,你有想过我和孩子吗?我们就活该被怀疑?” 几句反问堵住了周瑁远的嘴,他无言可对,林子苏越想越失望,有些疯魔了,继续控诉道 “我清清白白做人,这辈子,就只和你上过床。我唯一的不清白,也是因为你不愿意公开关系,最后被杨军那个人渣夺走,我的命差点就因为你没有了。 九死一生活下来,冒着生命危险怀孕生子…,可你是怎么对我的,怀疑我不忠贞,怀疑我三心二意,怀疑我跟方老师上床,怀疑我怀的是方老师的种…… 我要是早知你会这样对我,我情愿当初死在杨军的手上,也不用再面对你的冷酷和绝情,让你在我的伤口上一次次撒盐,让我的人生像过山车一样,没有一刻安宁…… 任何人都可以怀疑我污蔑我抹黑我,唯独你周瑁远不可以,我这几年所遭受的伤害和痛苦,没有一件不是因为你!如今,才知道,是我错付了!你,你不配!” 林子苏坐到沙发上竟是抱头痛哭,周瑁远见她愤怒至此,心碎欲绝,追悔莫及,又不敢接近她,只能远远地担心和看着她…… 就在两人都沉默时,林子苏的手机突然响了,连响一二十声,是短信的声音,而且还没有停止的意思,一直有源源不断短信的提示进来。 林子苏不得不抹了一把眼泪,起身去拿包里的手机,打开查看,是一个陌生号发来的。 确实是短消息,提示有30多条,而且还有新的短信不断涌进来。 林子苏无法无视,便打开消息,竟然都是图片。 定睛一看,竟是周瑁远的裸体照,各个角度和部位的。 林子苏脑袋嗡的一声,炸了…… 她几乎不用想,就知道这个号码的主人定是陈圆圆。 林子苏猜到一定还有陈圆圆和周瑁远的亲密照,她的心脏跳得砰砰响,她既想求证,又怕看到。 可是怕什么,还是来什么,果然翻到了二人的亲密照,两人都是赤身裸体。 不过基本上都是陈圆圆主动得多,她摆弄着各种风骚姿势,和周瑁远“互动”。 但就是看不到周瑁远的脸——如果不是因为有他大腿的那道疤痕,旁人还真看不出男主是谁。 从姿态上看,周瑁远是躺在床上的。 而且,所有的场景应该就一个,或许正是陈圆圆说的酒店。 陈圆圆全然就是一个取悦者的姿态——若非周瑁远亲口告诉她,她又怎么会知道周瑁远好这一口。 所以陈圆圆并非胡编乱造,也不是周瑁远对陈圆圆口中指摘的“谎言”。 周瑁远出轨是真的! 林子苏整个心态都崩了,震惊!愤怒!羞耻!以至于整张脸都涨得通红。 她缓缓抬起头,眼睛里的愤怒犹如两把匕首,深深地扎进周瑁远的胸口。 周瑁远预感十分不好,一直死死地看着她。 看到她面部表情从震惊到羞愤,隐约猜到什么。 但他顾不上猜测什么事,只是担心林子苏,担心她的身体承受不住。 要是她出什么事,自己就是百死莫赎追悔莫及。 他只能紧紧地盯着林子苏,做好了随时“搭救”的姿态。 林子苏愤怒到了顶点,浑身的气血都直往脑门顶,却是说不出一个字。 这时,又来了一条短信,林子苏的怒视只能“放开”周瑁远,立即去查看。 这次,终于不是图片,而是一条文字信息,写道 “你可以不信我的话,但图片不会说谎,这些就是那晚我和周瑁远亲密的照片,好可惜啊,二哥干活干得太好,光顾着享受了,就没顾不上拍照录像了,好好欣赏!” 林子苏只感觉心口一阵闷痛,果然就是陈圆圆! 确定了是陈圆圆,林子苏整个人都是僵的,只有脸上红白交替变幻莫测的表情,似笑非笑,似怒非怒,羞愤交织。 她想说什么,可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有腹部阵阵的绞痛让她感觉到自己还有意识。 她缓缓转过手机,面向周瑁远,盯着他,眼睛都直了,身体不受控地发抖。 一时气急竟有些失语,半天才说出一句“这就是你说的‘谎言’——” 林子苏的话还没说完,手机又来一条文字短信。 林子苏颤抖着双手,拿起手机来看,竟是充满恶毒的诅咒 “哦,对不住哦,你还怀着孕呢,生气会让你一尸两命,哎呀,孩子没了就没了,反正是个野种,二哥也不想要!哎,真是遗憾,不能看到你现在的表情。 但是,我真的好开心哦,因为我知道你肯定在生气,小心身体哦!你要是死了,你现在的位置,立即就有人顶替上去呢!我祝你一尸两命!哈哈哈…” 林子苏只感觉气血全部压到了脑门上,脑子已经裂了,她想努力平复自己的情绪。 她不想让陈圆圆得逞,她想要保住孩子,想要好好活着,可是一股热流突然从两腿间汹涌地流了下来…… 那股湿热感,让她再熟悉不过,又惊又惧,一股不祥的预感和着气血在体内翻滚。 她再也顾不上纠缠陈圆圆的问题,整个人都僵了,泥呆呆地低下头,看向热流滚滚的下半身。 那股热流像一条蛇一样,正不受控制地在下半身流窜——最担心的这一刻还是来了,她好害怕,好害怕陈圆圆恶毒的诅咒成真。 她茫然无助地看向大惊失色、正奔向自己的周瑁远,颤巍巍地呢喃了一声“孩子,孩——”,还没说完,眼前突然一黑,人就向后仰了去,手机也掉落…… 周瑁远早已吓得魂飞魄散,大喊一声“子苏——”,飞过去一把抱住了摇摇欲坠的林子苏,顺便瞥了一眼沙发上的手机。 看到那两条消息,周瑁远怒极,连骂了几句“fuck you”。 随即一把捡起手机揣进口袋,对着办公室大门连连咆哮“赵医生,赵医生,赵医生,汪勇江、王琪,王琪,刘妈,刘妈——” 早就等候在外的王琪、赵医生等人立即冲了进来,赵医生专业冷静,奔上来一看,便说“怕是要早产了,得赶紧送医院!” “不是才八个多月吗?”周瑁远大惊,瞬间像是想到了什么,转而就是大喜过望。 他喜极而泣蹲下来,竟忘记了林子苏已经处于意识混沌的状态,一把握住林子苏的手,激动得有点语无伦次“子苏,子苏,我们的孩子,我们的女儿,是我们的女儿——” “董事长,得赶紧送医院,不然很危险!”赵医生着急提醒道。 周瑁远这才冷静下来,便要叫刘太太时,刘太太早就眼疾手快,和赵医生的手下一起去后花园推来了急救床。 其余人等一看这情况,也都开始默契地分头行动,王琪下楼去开车,赵医生和他的团队负责院前纾困救治和护理。 很快林子苏被放到急救床上,周瑁远等人推着急救床从专梯而下,随后搭上保姆车一路向医院狂奔。 甫一到医院,就走了预约的vip通道。 主治医生一看情况,也是眉头大皱,说母子都十分危险,得立即手术,而且必须剖宫产,否则母子都保不住。 周瑁远闻言腿一软,一个不稳便栽倒下去……预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