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书七零,带着医疗空间嫁糙汉》 第一卷 第1章 穿书 “孟知青!既然你这么好心救人,那你就替她受了吧!” “哈哈哈!老子我还没尝过城里的娃娃呢!” 孟云乐还没睁开眼,就听到一阵猥琐至极的笑声,还有两只粗糙的大手在她身上游移。 下一秒,孟云乐忍着恶心,一脚踢开身上的老头,可惜力气太小,老头只是后退两步就停了下来。 “他奶奶的!老子可是花了钱的,还敢打我!” 孟云乐一时间也顾不上这奇怪的地方,她适应了黑暗的环境后,饥饿、恶心还有头疼全都涌现出来。 在她面前的,是一个瘦小的老头,借着窗户透进来的月光,孟云乐还看见对方脏兮兮的大手,仿佛魔爪般向自己伸过来。 孟云乐学过散打,换做平时她根本都不把这个老头放在眼里,可不知道为什么,她现在特别虚弱。 孟云乐只能拼尽全力,利用身高优势,一脚踢了上去,老头的命根子一下就软了。 不过这一下就够了,老头立马疼得话都说不出来,只能倒在地上,捂着裆部不断地喘息着。 孟云乐趁着机会,赶紧朝着门口跑去。 好在木门只是简单的拴住,孟云乐打开门冲出去,深怕刚才那一脚威力不够,万一老头再追出来,她就真没力气了。 不知跑了多久,孟云乐才看见村子里的点点星光,偶尔有那么一两家还点着灯。 孟云乐朝着灯光的方向,还没跑几步路,就身子一软,倒在了路边的草垛子上。 紧接着,一些记忆从大脑里冒出来。 不到一分钟,孟云乐便恢复了。 “我勒个去!我就说刚才那老头说的话怎么这么熟悉!” 孟云乐回想起来,她前几天刚看了一本年代文狗血小说,《我在七零翻身当老板》,书里的第一个炮灰就叫孟云乐。 因为名字一样,孟云乐才耐心看完了这本小说。 没想到和她同名同姓的炮灰,竟然过得这么悲惨。 先是一开局就救了书中的女主,却被那个老光棍打伤强行带走,就这么被玷污了,而女主不帮她不说,还跟着落井下石,害得她被全村人唾骂。 之后孟云乐炮灰就没有出现在小说里,还是全书快要完结的时候,女主从旁人的嘴里听到这么几句。 “当年那个孟知青啊!听说死得可惨了,不知怎么嫁给了山脚下那个老光棍,白天出去干活,晚上村里的光棍还要钻她被窝!” “到头来染了一身病不说,村里的好多男人都去找那老光棍的麻烦,最后竟然被那老光棍就这么一拳一拳给打死了!” 全书对于孟云乐的描写,不超过一千字,可就这么简单的几页小说,却包含了孟云乐悲惨的一生。 而小说里的女主,前期靠着一个又一个陌生人的帮助,成功嫁给了村里大队长的儿子,改革开放后,又靠着陌生人手里的资源,一步一步成了省里的首富。 总的来说,这本书里的男女主气运很好,每到关键时候,就有各种各样的人来帮忙。 而那些被男女主利用完的人,最后也只是得到一句“那是他们运气不好!” 孟云乐因为名字的原因,代入感特别强烈,花了两天看完之后,在评论区匿名大骂特骂了一顿。 有时候为了成全主角,就这样白白牺牲了那些无关紧要的配角,小说虽然只是小说,可对于书里的角色来说,这也是她们的一生! 孟云乐还躺在草垛子上,回忆完这本书后,她也就认命了。 她非常淡定地接受了自己穿书的这种可能,因为她在二十一世纪,也只是一个无父无母的孤儿,在医院里上着36小时不间断的班。 也许比起那种生活,现在她能改变一个同名同姓小姑娘的命运,这才是有意义的吧! 孟云乐回想了一下知青宿舍的位置,正准备起身回去,手却不知按到了什么。 草垛子里传来一声闷哼,听那低沉的声音,应该是一个男人。 孟云乐跳了起来,那男人却没了动静,她戒备半天,草垛子又恢复了安静的状态。 紧张的情绪退去,孟云乐此时才闻到空气里飘散的血腥味,这人肯定受了很重的伤。 她壮着胆子,往旁边走过去。 月光下,孟云乐只看见一个男人躺在那里,身上头上全是血,浑身脏兮兮的。 因为原书中没有孟云乐逃跑的这一段,所以她也不知道这个人到底是谁。 孟云乐想着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况且她还是一名医生,大不了救活了人她就跑路呗。 随后,孟云乐下意识地抬起手,下一瞬,两人就进入了一个白花花的空间内。 男人躺在手术床上,孟云乐才反应过来,自己的手镯医疗空间怎么也来了? 孟云乐生前所在的地方,是2050年的华国,科技日新月异,像这种手镯空间比比皆是。 作为医生的孟云乐,她在急诊科工作,每天勤勤恳恳上班,面对不讲理的患者,领导的不理解,也许她是猝死在岗位上的也说不定。 孟云乐一边给手术床上的男人清理,一边吐槽道:“哎呀,都怪我熬夜看小说,为了这么个同名同姓的炮灰,把命都搭上了!” 男人躺在那里一动不动,很快就被孟云乐清理干净。 一张好看的脸暴露在孟云乐眼前,剑眉横亘在他额前,此时正因痛苦而皱着,薄唇微启,隐隐能看见对方整齐洁白的牙。 孟云乐心想,都怪那个作者,这些配角她一个都不好好写,搞得她都不知道这人是谁,也不知道是敌是友。 不过她还是认真地检查着对方的身体,在机器的帮助下,孟云乐判断对方只是受了些皮外伤,肚子像是被什么咬穿了,却没有伤到内脏。 孟云乐给男人打了点局麻药,看男人还是没有醒过来的迹象,就放心地缝合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男人身上的伤口终于都处理完了,孟云乐才看清男人手臂上的三道疤痕。 她想起来对方的身份了,也是个替主角打工的炮灰,应该是叫苏见山。 好吧,至少不是坏人。 收拾完器械,该消毒的消毒,该扔的扔到垃圾桶,孟云乐就把人送出了空间。 第一卷 第2章 破鞋 两人出了空间,孟云乐一看天色渐亮。 她可没忘,这是一九七五年,再过一会儿人们该出来下地干活了。 孟云乐想留下点药,又怕暴露什么,只能希望对方自求多福了,她转身朝着知青宿舍跑过去。 知青宿舍离这边还挺远,这里属于山脚下,是整个村子的最西边,而知青宿舍在村子的东边。 好不容易到了地方,孟云乐气还没喘匀,就看见几个知青刚好从里面出来。 其中走在最前沿的,就是书中的主角,江雪。 “咦江雪!今天怎么没见跟你一个屋的孟知青?平时你们不都是一起出门干活的?” “我也不知道啊,她昨天晚上好像是没回来。” 江雪撩着自己的头发,轻描淡写地说着,一个未婚女子,彻夜不归。 她身旁的知青都有些惊讶,好奇地拉着江雪想要八卦一番。 江雪抻了抻她的碎花衬衣,即便大家都是下乡插队的知青,她的穿着看起来也是其中最亮眼的那一个。 “我确实不清楚,不过昨天晚上我从村西大马路回来的时候,碰见孟知青跟那个老光棍说话呢!” 江雪个子不算高,额头还总是顶着厚厚的刘海,但她的声音很有辨识度,一说话就能让人把目光集中在她身上。 众人一听她这么说,都惊呆了。 王知青说:“不会吧!我记得孟知青还挺善良的,会不会是误会什么的?” 李知青说:“放屁,那再善良也得吃饭啊!我可是记得孟知青家里从没给她寄过粮食,她应该是没有粮食了吧!” 张知青说:“可是孟知青一晚上都没回来,她不会出什么意外吧!” 众说纷纭中,江雪瞪着无辜的双眼,淡淡地说了一句:“要不我们去村西找找她吧!不过该到上工的时间了,要不咱们今天不挣工分了,专门去找她去?” 众人一听这话,那就不能同意了,这年头,工分等于粮食,她孟知青是谁啊,还能不挣工分去找她去? 没有一个人同意江雪的话,反倒是江雪自顾自的又开始说道。 “还是算了,怎么能耽误大家的时间呢,我去找她吧,终归是同窗嘛,万一她真被那个老光棍给欺负了可怎么办呀!” 江雪刚要离开,村里的八卦头子刚好走到这里,孟云乐只见她们又说了几句话,一群人浩浩荡荡地就朝着村西走去。 孟云乐觉得后面的发展可能跟书里差不多,只是现在的她没有被玷污。 等人群离开之后,孟云乐回了自己的房间,是她跟江雪两个人住的一间小平房。 她先在自己的床上找到了东西,随后把东西放回它原有的位置,才慢悠悠地从空间里拿出来紫米面包。 “还好我够宅,空间里堆满了食物,至少不会饿肚子了。” 孟云乐安心地吃着面包,喝着牛奶,嚼东西的时候牵扯到后脑勺的伤口,她便随意处理了一下。 村口的小钟被人敲动,叮叮当当的声音传遍整个桃花村,是到了上工的时间。 孟云乐整理了一下床铺,顺便把刚才在路上采到的一把野菜放在竹篮里,才走出知青宿舍,去村口集合。 等她走到集合点的时候,时间刚好,只是那里没几个人,大树底下的男人见她自己过来,就着急地问道。 “孟知青,今天怎么就你自己呀?大家呢?” 此人便是大队长的儿子,也就是原书中的男主,名叫张嘉豪,说起来,孟云乐跟他还有些“渊源”。 “我也不知道啊,不过我早上采野菜回来的时候,见到一群人往村西去了。” 孟云乐没有看张嘉豪,反而是对着大队长张建国说着,还指了指村里的大马路。 张建国抽着旱烟,砸吧着嘴,皱着眉,不高兴道:“肯定是那几个娘们儿惹的事。” 孟云乐不置可否,张嘉豪却追问道:“孟知青你怎么一大早出门挖野菜了?” “没粮食了呗。”孟云乐淡淡地看着对方,眼瞅着张嘉豪看了看大队长,又看了看她,却是一句话也不敢问了。 这时一群人朝着集合点过来,走在前面的,正是江雪,还有村里的王八婆拉着老光棍急匆匆地往这里走。 “孟知青!你是不是拿了人家老光棍的钱!” 王桂花人还没到,怒气冲冲的声音先传了过来,她一手拉着老光棍,一手指着孟云乐,像是在为人家打抱不平。 “桂花婶子,谁说我拿了人家的钱了?我拿他的钱做什么?”孟云乐不紧不慢地回答道,她面带微笑,气得王桂花叉腰骂道。 “你还不承认,人家江知青都说了,就是你收了人家老光棍的钱和肉!” 孟云乐反问道:“那钱呢?肉呢?” 王桂花道:“那江知青都说了,还能有假!孟知青你咋这么不要脸,还想跟人家老光棍搞破鞋!我呸!” 唾沫吐到了孟云乐脚边,她默不作声地挪动两步,双眼定定地看着王桂花说道:“你有什么证据?江雪怎么知道的?她看见了?在哪里看见的?她当时在做什么?” 王桂花被孟云乐的强势吓到,刚才的气焰瞬间就熄灭了,吞吞吐吐地说道:“我,我怎么知道!反正是,是江知青说的,你问她!” 江雪被人推出来,她没有急着为自己解释,她看了看孟云乐,眼神不经意间望向旁边的大树底下。 顿了顿,江雪才缓缓开口道:“前几天秀兰婶子拿了钱和肉,找到知青宿舍去,说什么要给知青的,秀兰婶子平日里就爱给人说媒,我有点害怕,当时就拒绝了。” 江雪淡淡地叙述道,“但是秀兰婶子一个劲要把东西留下来,她当时扔下东西就走了,我以为东西不是给我的,毕竟我都那样拒绝秀兰婶子了。” 孟云乐只觉得好笑,江雪却继续装作无辜的样子,说:“我以为孟知青和秀兰婶子说好了,这些东西算是提亲用的,当天就替孟知青把肉炖了,给大家打牙祭!” “至于那三十块钱,我可没动,没准是孟知青自己收起来了!” 江雪解释完,王桂花就跳出来继续骂道:“孟知青你可真不要脸,收了人家老苏头的东西,现在又翻脸不认人了!” 第一卷 第3章 争吵 孟云乐反问道:“王喇叭,你一会儿说我收了人家的东西不认账,一会儿又说我跟人家搞破鞋,什么证据都没有就敢污蔑知青?” “你这张嘴可真是厉害,桃花村什么样的流言蜚语不是从你嘴巴里突突出来的?就前天,张婶儿一家吃蘑菇中毒了,你非说是她家的小花给下的毒!那小花才四岁,想着在山上采点蘑菇改善下伙食,你这嘴可真能瞎胡扯!” 孟云乐这么一顿说完之后,王桂花气势上就短了半截,她小声但不服气道:“反正是人家江知青说的,你肯定收了老苏头的钱!” 孟云乐看着江雪,问:“我怎么收的钱?你看见了吗?其实我也有话想说,昨天傍晚我还看见江雪和他在一起,两人搂搂抱抱的!” 她上一秒还在反问江雪,下一秒,就突然指着老苏头,说起昨天发生的事。 江雪有些惊慌,忙解释道:“你胡说!我昨天可是回宿舍睡觉的,你才是一整晚都没回去,谁知道你是不是真的跟人家老苏头搞破鞋去了!” “可你的衣服不是被他扯坏了吗!你的衣服后面还有机油呢,这两天都是老苏头在使拖拉机,你们俩不搂搂抱抱的怎么会粘你衣服上?” 孟云乐冷冷地看着江雪,她早就发现江雪的衣服后面开线了,还有一些黑色的东西,刚才她凑近闻了闻,确实是机油的味道。 江雪一下子就慌了神,她反手去扯自己的衣服,只听“刺啦”一声,她原本袖子后面开线的地方,直接被撕烂了,整个右手的袖子都掉了下来。 一条白花花的手臂就这么暴露在众人眼下。 “(【表情】o【表情】)哇!江知青这么白啊!” “看不出来嘛!” 不少人窃窃私语,急得江雪都要哭了,“你们不准看,都给我把眼睛闭上,不准看!不准看!” 她着急地转来转去,碎花衬衣下的风光,就这么一不小心被人都看光了。 不过大家也看清了,江雪的背后,确实有几块黑乎乎的,像是手上沾了机油之后摸上去的。 张嘉豪见状走了出来,他脱下自己的白衬衣,身上只穿了一件背心,就这么走过来给江雪披上了衣服。 “大家都安静!不许笑!再笑的人就是耍流氓,要抓起来批斗!” 张嘉豪是大队长的儿子,他说话还是有一定分量的,话音刚落,果真就没人再出声了。 江雪见有人维护她,也不敢让孟云乐继续说这个话题了,只能转移大家的注意力,哭哭啼啼地说道。 “东西和钱是张秀兰婶子带去知青宿舍的,当时只有我自己在,我真不知道这些东西是彩礼啊!” 孟云乐看了一眼护着江雪的张嘉豪,随后走到江雪身前,问她:“彩礼?这些彩礼再加十倍,你愿意嫁给他?” 她指了指四十多岁的老光棍,一身衣服不知道穿了几个月没洗,身上散发着酸臭味,略长的头发宛如鸡窝般顶在脑袋上,满口黄牙还掉了几颗。 就这样一个人,给三十块的彩礼,谁敢嫁? 孟云乐继续说道:“反正肉是你们吃的,你也说了,当时只有你在知青宿舍,钱去哪了不得问你吗!” 她指着在场的几个知青,前两天她回去晚了,根本不知道江雪炖了肉,而且几个知青连肉汤都没给她留。 江雪说不出话来,桃花村的人也说不出话来。 老光棍不知道有没有脸红,黑黢黢的肤色也看不出来,他不敢指着孟云乐说话,反倒是对着江雪哀求道。 “江知青,你知道有那三十块钱,算我求你了,还给我吧!那可是我攒了四十多年的家当啊!” 江雪低着头抽泣,也许是后悔了自己的所作所为,也许害怕孟云乐继续拿她和老光棍说事,总之是不敢反驳了。 张嘉豪见这么多人指责江雪,有些心疼,他一把推开老光棍的手,“谁拿你的钱了!谁稀罕你的钱,人家江知青家里每个月都给寄东西,还能看上你那三十块钱?” 老光棍还在弯腰哀求着,江雪擦了擦眼泪,又扯了扯张嘉豪的袖子,小声地解释道:“也许是掉在知青宿舍了。” 孟云乐冷笑着,替她说道:“钱掉在知青宿舍了,那大家还是一块去找找吧,免得待会儿又污蔑是从我枕头底下翻出来的,你说对吧,江知青?” 说完话,她看着大队长询问道:“队长,今天耽误大家时间了,可这钱也不能就这么放在我们宿舍,您说是吧?” 张建国刚才站在人群中一言不发,他时不时抽一口旱烟,听到孟云乐问话,才点点头道:“去吧,老苏你拿了东西赶紧去地里,忙得不行了还挑事!” 老光棍忙不迭点头道:“是是是!队长我拿了钱就去地里。” 看了一场热闹,到了下地的时间,去知青宿舍的人也就没几个。 张嘉豪还想跟着去凑热闹,被大队长拽着胳膊去了地里。 江雪和另一个知青走在前面,王桂花和张秀兰紧随其后,老光棍低着头跟着她们,孟云乐就在后面看着这些人的背影。 她突然感受到了一股莫名的愤怒,手也情不自禁地摸到了手腕上的红绳,她下意识就明白了这是个平安符。 孟云乐现在又想骂那个作者,平安符这么重要的东西,竟然没有描述一下。 好在她有原来的孟云乐的记忆,这才回想起来。 那个平安符原来是她弟弟的,可是她弟弟,去世了? 想到这里,那股莫名的情绪又突然变成了悲伤,搞得孟云乐自己也不好受。 她在心中暗想着,肯定会给孟云乐报仇的,她绝对不会变成原来书里的结局。 就这样,孟云乐焦躁不安的内心才逐渐平静下来。 等她走进宿舍的时候,江雪正在屋内寻找着,看起来她也不知道东西在哪里的样子。 正当她随意拿开桌子上的茶壶时,几张钱币就这么暴露了出来,明晃晃地摆在那里。 江雪还来不及反应,只见老光棍一个健步冲上去,一把拿走了钱,他迫不及待地数了数,两个十块,两个五块,刚好! 江雪突然大叫一声:“啊!你给我放下!那是我的钱!” 老光棍才不管她,立马把钱揣进裤裆里,这下没人敢抢他的了。 第一卷 第4章 反转 江雪又气又急,她一边骂着,一边转身去了孟云乐的床上翻找。 “你的钱在这里,赶紧把我的钱放下!不要脸的老东西,敢抢我的钱!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三十块钱还想娶知青!” 可是在孟云乐的床上找了半天,江雪也找不出自己藏的那些钱,她现在是真的着急了。 “孟云乐那钱是不是你拿了!你枕头底下的三十块钱,是不是你拿了!” 孟云乐见江雪指着自己大声说话,她轻笑一声,淡淡道:“我床上的钱不就是我的吗?” 江雪气急,转而对着老光棍道:“你自己说,你的钱是不是四张五块一张十块的,是不是!” 老光棍拿了钱,哪还管这些,摆了摆手道:“不是不是!这就是我的钱,我去地里干活了,队长交代了要赶紧去!” 江雪一看他人跑了,想去抢回自己的钱,又觉得恶心,她转头拉着张秀兰问道。 “婶子,婶子!钱是你拿的,你肯定知道对不对?” 其余几人在江雪发疯骂人的时候就惊呆了,她们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江知青,平日里文文静静的人,现在却因为三十块钱性情大变。 张秀兰可不敢再牵扯进去,这搞不好要挨批斗! 这样一想,张秀兰勉强地笑着拉开江雪的手道:“这个,我也不是很清楚,你还是去找老苏头说去吧!” 说着话,她也想跑,可江雪的力气突然变大,张秀兰怎么也挣不开,王桂花见状,冲过去分开了两人。 “江知青,俺们就先走了,大队长还等着咱们上工呢!地里太忙了,先走了哈!” 王桂花两人找到机会,就这样离开了知青宿舍。 孟云乐想笑,还没笑出来,江雪的巴掌差点就落在她脸上。 “孟云乐!我的钱是不是你偷的!” 伴随着江雪大吼大叫的声音,孟云乐一把捉住了江雪高高扬起的手臂,接着她用力一挥,江雪差点摔倒。 “江知青,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讲!” 孟云乐冷冷地看着对方,“你平白污蔑我,破坏一个知青的名声,还做出偷拿偷吃的行为,江知青,你觉得该检讨的人是谁?” 江雪不服气,她揉着被捏疼的手腕道:“我那只是开个玩笑,又没有真的把你怎么了!再说了,那三十块钱真是我的!” “没把我怎么样?”孟云乐气急,她比江雪高半头,此时她微微低头看着对方,仿佛是原书中的孟云乐在质问江雪。 “昨天傍晚,你被老光棍纠缠,我好心帮你,可你却把我推向对方的怀中,你自己就这么跑了!” “老光棍让人送过来的野兔野鸡,和那三十块钱,你不吭声就收了,要是我昨晚真的出了什么事,你拿什么负责?一句开玩笑就能抵了?” 旁边的知青只是想跟着回来偷个懒的,没想到能看这么一出好戏,她见孟云乐这么生气,赶紧过来安慰道。 “好了好了,孟知青你就别生气了,江雪她就是小孩脾气,你就别跟她计较了!” 孟云乐看了看李艳,记忆里冒出来这个人的信息,她接着骂道:“怎么,李知青喜欢这个玩笑?行啊,下次江知青好好跟你开个大玩笑,让你满足一下。” 李艳被呛,斜眼看着孟云乐道:“关我什么事,切!”她冷哼一声,扭头走了出去。 屋内只剩下两人,江雪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孟云乐,平日里的孟云乐不是这样的。 在江雪的记忆里,孟云乐一棒子下去也闷不出个屁来,这样开玩笑的小事情,不应该变成现在这样的! 孟云乐走到自己的床边,开始整理床铺,“江知青,不管你是有心的还是无意的,我不希望以后再发生类似的事情。” “我可不像你,你的钱放在哪我没兴趣,还有!” 她看着江雪,一字一句道:“饭可以乱吃,但话,不能乱说!” 整理完床铺,孟云乐才走出去。 她走出知青宿舍,突然看见大门旁边站了一个人,一个身形高大的男子,脸上还缠着一些绷带。 对方就这么盯着孟云乐,藏在头发下的双眼,带着探究意味地看着孟云乐。 孟云乐被吓了一跳,又想起来苏见山现在在桃花村的名声,就是一个懒汉而已,也许只是路过吧。 孟云乐看着昨晚自己救下的人,自然地搭话道:“苏见山同志你不去地里上工吗?” 男人没接话,上下打量了一遍孟云乐,随后转身朝着山里的方向走去。 “吓我一跳,还以为昨天晚上的事被他发现了!” 孟云乐抚了抚胸口,当时太过于紧张,很顺手就打开了手镯空间,现在想想还是有些后怕。 要是被人发现了这个秘密,孟云乐只怕是要被人抓去研究了。 四月初,正是天气凉爽的时候,孟云乐走到地里,开始帮着种玉米。 她这两天的任务,是往挖好的小坑里播种玉米种子,顺带在旁边的坑里播种豆子的种子。 这只是很简单的农活,孟云乐穿书之前所在的地方,这些活早就被机器替代了。 不过孟云乐在小时候,还真干过农活。 再发达的地方,都会有穷苦人民存在,所以也有机器到达不了的农村。 按照脑海里的记忆,孟云乐拿起种子开始干活,还没走多远,就隐约听到有人在说话。 她抬头一看,果不其然是王桂花那个大喇叭,她手脚并用,模仿着江雪的动作,正跟身边的人说着上午的见闻。 “你们可是没看见,那个江知青呐,啧啧啧!她跑到人家的床上去找钱,还大喊大叫的样子,真是太搞笑了!你们几个没看见太可惜了!哈哈哈!” “真的啊!那江知青平时看着柔柔弱弱的,没想到还能干出这种事情来!” “那可不!秀兰你说,那江知青咋想的啊?” 张秀兰扶着锄头,并没有像以前那样跟着王桂花高谈大论,她恍恍惚惚地低着头,连王桂花叫她也没听见。 “秀兰?秀兰你咋回事啊?” 有人推了推张秀兰,她才抬起头,却又莫名其妙地说了句,“俺总是给人家说媒,是不是不太好啊?” “你傻了吧你!” 第一卷 第5章 偶遇 王桂花使劲推了她一把,“咱这十里八乡的,可就你这个媒婆,你不说媒去,这些个小年轻咋成家啊!” 张秀兰没说话,她叹了口气,继续手里的活,没多会儿就走远了。 其余几人还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在原地满脸疑惑。 有人说江雪的坏话,孟云乐只觉得痛快。 当初看书的时候,她就在想,咋就没人看穿江雪的真面目呢? 孟云乐摇了摇头,继续把斜挎包里的玉米和豆子播种下去,左手上的平安符,右手上的银手镯,相互交替地往下挥洒。 中午刚过十二点,村口的小钟被敲响,到了下工吃饭的时间。 现在算是春种的农忙时节,中午大家会在一起吃大锅饭,这也是为数不多能吃上肉的时候。 每天出工的人都能在村口的临时食堂吃饭,有人专门打饭,年轻力壮的男性会多打一些,别人就没这条件了。 孟云乐端着碗,看了看里面飘荡着的菜叶子,一点点土豆丝,没有一丁点肉沫,她手里拿着一个窝窝头,内心重重地叹了口气。 就这伙食,还不如她空间里的紫米面包来得有营养。 孟云乐找了个地方,还没开吃,江雪就从另一边走了过来,她咬牙切齿地看着孟云乐道。 “哟!孟知青这够你吃吗?你不是还有三十块钱了!瞧我这记性,你光有钱,也买不到粮食呢!” 孟云乐看了看对方的碗里,满满当当的菜叶,下面还露着一两块肉,她又看了看正在打饭的张嘉豪。 “这么多菜江知青你吃得完吗?我记得你上午没下地吧,你怎么好意思来和大家伙争这些粮食呢!” 孟云乐特意高声喊了出来,顿时不少人的视线都注意到了江雪,以及她那碗肉菜汤。 江雪刚才还挺得意的,孟云乐喊了这一嗓子之后,她立马用手挡住了碗口,急着解释道。 “孟云乐你血口喷人!我早上去拔草了,小花她们都能给我作证!我可没有好吃懒做不干活!” 小花就是采蘑菇的那个小花。 孟云乐微笑着点了点头,“原来是这样啊!” 江雪看着孟云乐耐人寻味的笑容,只觉得对方和往日大不相同,今天上午的事就是个教训,她以后还是少惹孟云乐的好。 周围的人听见了两人的对话,但也没人说什么,只有王桂花端着碗凑过去,眼神使劲往江雪的碗里瞧。 “江知青啊!今天干活辛苦了哈!” 王桂花歪着身子,一会儿朝这边一会儿朝那边,就是看不清江雪碗里到底有没有肉。 江雪大口刨饭,吃得没有形象可言,嘴里都塞满了,呜呜咽咽地说:“不辛苦。” 王桂花精明的双眼,突然看向了旁边光着膀子吃饭的张嘉豪,又端着碗走过去道。 “小六啊!我咋看孟知青碗里的菜那么少呢?婶子记得,你前段时间,不是和孟知青搞对象了,咋也不给人家多打点啊!” 王桂花声音不小,张嘉豪第一时间就站了起来,皱着眉道:“桂花婶你听谁说的!村里的流言蜚语就是被你们这些不靠谱的人传出来的!” 他有些激动,“这些话都是谣言!谣言!再说了,就算是我搞对象了,我肯定也不会滥用职权,婶子你放心好了!” 话音刚落,就有人接话道,“不愧是大队长的儿子,思想觉悟真是高啊!” 说话的人叫苏斌,要笑不笑的样子,说的话看起来也不是真心的。 苏斌说完话后,不仅张嘉豪闭嘴了,就连王桂花都端着碗走了。 有人陆陆续续吃完饭,都起身回了家,下午要两点才开始上工,现在回家还能做点家务,休息休息。 孟云乐独自一人往知青宿舍回去,没有一个知青跟她走得近,其实她刚来的时候也是有的,只不过孟云乐性格比较孤僻,渐渐地,她就一个人了。 这也是江雪欺负她的原因。 知青宿舍后面是一片竹林,穿过竹林后,是一座小山,小山连着村西的大山。 孟云乐快走到知青宿舍的时候,脚尖一拐,朝着屋后的竹林走去,她没吃饱。 不过这边基本上没有什么资源了,就连竹子也是很稀疏的,那些竹笋都等不到长大,就被人挖走吃了。 孟云乐来这边可不是找野菜的,她想拿一点空间里的东西出来,知青宿舍显然不是个好地方。 她走了许久,一直走出竹林,走到小山上,到处都是郁郁葱葱的松树,这片松树林应该挺安全了。 孟云乐找了一棵大树,坐在树底下,旁边还有几块大石头,能很好挡住她的身影,就这样,她安心地进入了手镯空间内。 自从穿越过来,孟云乐的精神一直处于高度紧张状态,直到现在才稍微放松下来。 手镯空间在2050年只是一个很平常的东西,价格也不贵,里面的空间类似于几个房间,只是面积稍微大一些。 而孟云乐的空间内,有一间是专门的医疗房,里面的设备很齐全,足以应对任何大大小小的手术,各种类别的药物也非常齐全。 这个医疗空间的造价,那就不是一般人能承受得起的了。 进入空间后,孟云乐没有去医疗房,她直接去了自己堆放食物的房间。 她作为一个非常宅的小女孩,五十平的小库房内,全都堆满了米面油,还有各种各样的速食。 “真是一个英明的决定!” 孟云乐忍不住为自己点了个赞,挣点钱全贡献给了吃吃喝喝,现在真是救了命了。 很快,孟云乐拿了一个八宝粥,一个肉松面包,准备先对付两口,主要是怕时间太久了,引起怀疑,不然还能吃个自热小火锅啥的。 快速吃完饭,孟云乐小心翼翼地观察了一下外面,确认没有人之后,才走出去。 她没注意到,上次新打开的紫米面包,原本拿走了一个,现在又恢复了满满一箱。 孟云乐走出空间之后,想着赶紧往回走,现在也不知道几点了,她主要是懒得和那些人浪费口舌。 下山的路上她在路边随意采了几颗草芯,鲜嫩又甜的,回去之后也有个借口。 结果一抬头,就看见一个男人站在不远处。 定睛一看,还是苏见山,还是那个眼神,就这么看着孟云乐。 孟云乐心里打鼓,不知道苏见山是什么时候来的,有没有看见她突然消失又突然出现,只能硬着头皮打招呼道。 “苏见山同志,你吃午饭了吗?这个你要不?” 第一卷 第6章 拒绝 孟云乐伸出胳膊,手里攥着一把草芯,不多,但好歹能吃。 苏见山的眼神不断审视着孟云乐,过了好一会儿,才发出嘶哑的声音道。 “你来山上干什么?” 他没要孟云乐手里的东西,孟云乐也不尴尬,收回手后镇静道,“我没吃饱,来找点吃的。” 孟云乐的头发挺长的,梳着一个辫子,此时她把头发从右边肩膀,拨到了左边肩膀,又摸了摸鼻子,苏见山也一直没开口。 苏见山就那样一直打量着孟云乐,半晌,他突然开口道,“山上不是你该来的地方,回去!” 说完话,苏见山便朝着山上走去,很快,他的身影就消失在了树林中。 孟云乐松了口气,每次见到活着的苏见山,总感觉自己被他看穿了一般。 而且苏见山明明受了这么重的伤,这才过了一个上午,孟云乐就见到了他两次,也就是脸色看起来差一点而已。 她记得,苏见山是以打猎为生的,因为不跟着大队出工,不挣工分,所以村里才会传出他是懒汉子的谣言。 不过苏见山平日里打猎到的野鸡野兔之类的,一是能给家里开荤,再一个可以拿去黑市上换粮食,所以他家倒也还过得去。 孟云乐只觉得这苏见山不好相处,又想起来昨晚上顺手拿了可以吸收的线给苏见山缝合了,但愿不要出什么岔子才好。 孟云乐摇着头叹了口气,转身便朝着山下跑去。 回到宿舍,江雪已经躺下了,她习惯每天中午睡个午觉,总之是不会干活的。 孟云乐把摘回来的草芯都扒了,吃了一顿,也算是她童年的回忆了。 她估摸着时间还早,就走出房间,在院子里转了转。 知青宿舍是以前地主家的房子,也是村里为数不多的砖瓦房,还是两层楼的,有点类似于四合院,院子中间有一块地。 孟云乐看了半天,觉得这块地她们应该可以种一些东西,桃花村的村民几乎都有自留地,自家种点蔬菜瓜果啥的。 不过一想到这个特殊时期,孟云乐也就想想算了,这里明显没有开荒过,万一她私自种地,被扣上什么帽子就完了。 她又看了看这院里的房子,十几个知青,男男女女都住在这里,不过有一间侧房并没有人住。 虽然那里像是着过火的样子,但住房这么紧张的情况下,也没人去住。 孟云乐不想跟江雪住一个屋子,自己有一个独立的空间总归是好事,她现在就看上那间屋子了。 没等她细看,村口的小钟又响了起来,到了下午出工的时间。 江雪打着哈欠从屋里出来,见她离那间房子那么近,皱着眉道:“你站那里干什么?真晦气!” 说罢率先离开了知青宿舍,谁也没等,其他知青出来的时候,见到孟云乐站在那里,都是满脸晦气的表情,急匆匆的离开。 孟云乐回想了一下,这间房子失火,里面估计是死了人,所以大家才觉得晦气吧! 干了一下午的活,晚上就没有大锅饭吃了,孟云乐顺着记忆,找出了柜子里的一点余粮。 她也想把空间里的粮食偷摸拿出来吃,可是成色质量差太多了,而且也不能总是依靠空间里的那点存货。 孟云乐打算趁着天还没黑,去一趟大队长家里。 大队长家在村里学校旁边,这里还有村卫生所,是桃花村比较中间的位置。 孟云乐走了十来分钟就到了,张建国一家正在吃晚饭,她刚一进院子,就闻到了肉味。 “叔吃饭呢!” 张建国还没说话,张嘉豪突然站起身,紧张地问她:“孟知青有什么事!我们家还没吃好晚饭,你待会儿再来吧!” “你给我坐下!”张建国低声呵斥着张嘉豪,随后对孟云乐道:“孟知青有啥事啊?” 孟云乐摆了摆手道:“不急不急,叔您慢慢吃。” 她找了个小马扎,在院子里坐了下来,那边的张嘉豪时不时瞅她一眼,张建国很快吃完饭,拿着烟袋走了过来。 “孟知青是遇到了什么困难?” 孟云乐摇摇头道:“也不是什么困难吧,我想问一下叔,咱们村子还有没人住的房子吗?破一点也没关系,我……” “知青宿舍不是挺好的吗?孟知青咋,不愿意住?” 她话还没说完,张建国就打断了她。 孟云乐继续解释道:“我不是不愿意住,主要是我总出去挖野菜,回去晚了也不好,我想着一个人住也……” “那没有,咱们桃花村的房子可都紧张的,就你们住的那,还是老地主家,要不是真没房子了,谁愿意住那啊!” 张建国抽着旱烟,摆着手拒绝了,孟云乐心想这也是意料之中的事,随后又开口道。 “那张叔,知青宿舍不是有一间走水过的房子吗,我看也没人敢住,我打扫打扫住进去,应该没问题吧?” 张建国犹豫了,他没有第一时间回复,半晌,他才开口道:“也不是不行,不过那间屋子,孟知青应该是了解的,只要你敢住,就没问题!” 孟云乐立马站起身,鞠了一躬道谢,“那就先谢谢张叔了!” 她就知道,今天发生那样的事,这种要求张建国肯定不会拒绝的。 随后她看着院墙下的自留地,感慨道:“张叔您家的这块地打理得真好,我看婶子都开始种辣椒茄子了!” 张建国只是点了点头,并没有说话,旁边吃好饭的张嘉豪见孟云乐还不走,神色有些不自然。 此时天还没黑,孟云乐心想干脆一块提出来的了,便开口问道。 “张叔,知青宿舍院里不是有块地吗,我看空着也是空着,不如咱们知青种点什么……” “不行!绝对不行!那地都是公家地,怎么能给知青去种?这不行!” 没想到张建国竟然毫不犹豫地拒绝了,孟云乐连话都还没说完,几乎每一次都被打断,真真是又体会了一次上班的感觉。 她没想着这两件事都办了,只是先探探口风,见此状况她也只能认错道。 “大队长说得对,我这思想觉悟还有待提高,那就不打扰了,我先回去了,谢谢队长!” 孟云乐说完一溜烟就从院子里跑了出来,天也快黑了。 过习惯了快节奏的生活,现如今这样的农村生活,仿佛时间都慢了。 第二天一早,江雪起床洗漱的时候,不经意间抬头一看,差点没给她吓尿了。 “啊!!!” 第一卷 第7章 抓鱼 “有鬼啊!有鬼!” 江雪这一嗓子,把宿舍里所有人都喊了出来,她自己吓得刷牙缸子都扔在了地上,手颤颤巍巍地指着那间黑黢黢的房子。 只见孟云乐从那间屋子小跑出来,手上沾满了黑灰,脸上也有一些,头发还乱糟糟的,整个人看起来很狼狈。 这时江雪才看清了,她又指着对面道:“孟云乐你一大早上干啥呢!” 李艳也阴阳怪气地说:“人家孟知青肯定是见那间屋子太乱了,这才想着大清早的去打扫呗。” 江雪道:“孟云乐你别回屋了,你,你浑身上下脏兮兮的!” 其他人虽然没有说什么,但也都避开了孟云乐那边,该洗漱的洗漱,该做饭的做饭去了。 孟云乐拍了拍身上的土,她只是没想到这里面灰尘这么厚,打扫的时候还不觉得,一出来才发现身上这么脏,她看着李艳和江雪道。 “是啊,我就是闲着没事干,我还想打扫干净了搬过来住呢!” 江雪一听这话,立马嫌弃地说:“你快搬走吧!就你这样式的,我可不敢跟你一块住,脏死了!” 孟云乐笑道:“哟,江知青说的这是什么话,我身上脏,是因为打扫卫生才脏的,我一个劳动人民,身上脏点咋了,村里那么多人,每天下工的时候都脏兮兮的,江知青是不是也嫌弃啊!” “我没有!你乱说什么呢!我江雪怎么可能嫌弃劳动人民,你自己身上脏,还不让人说吗?” “江知青,那村口还贴着‘劳动人民最可爱’的标语,你凭什么嫌弃一个打扫卫生的知青?你凭什么说一个劳动人民脏?” 孟云乐这个帽子扣下来,急得江雪脸都红了,“我没有!我没有!孟云乐你别欺人太甚!” 李艳在江雪身边默默站着,现在这个状况她也不敢说话了。 孟云乐慢悠悠走回屋子,道:“我只是把你心里的想法说出来了而已,怎么就欺人太甚了!我早就对你说了,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讲!” 说完话,孟云乐便进屋拿盆洗漱,她又不是邋遢的人,这些事还用得着江雪说吗? 孟云乐早就看穿了江雪的真面目,江雪本来就不喜欢农村,下乡也不是她自愿的,有时候江雪看那些身上全是土的村民,眼里满满都是嫌弃。 可能是欺负孟云乐习惯了,在她面前也不掩饰一点。 孟云乐走出房门的时候,李艳正拍着江雪的后背安慰她,见她走过也只是瞪了她一眼。 过了两天,孟云乐把房屋收拾干净,真搬进去了。 窗户和墙都糊上了报纸,是她找张建国要的,村里定期会有人送来报纸,过期的也就堆在那里没人用。 不过搬走的那天,江雪偷摸跑出去,没多久又灰溜溜回来。 孟云乐猜测她可能是告状去了,她没说这是大队长同意的,江雪告状的可能性还挺大的。 又过了几天,天气渐热,地里的活却不少,大家也都没了之前的热闹的样子,每天吃饭的时候,就连王桂花也不说话了。 这天吃完饭,孟云乐刚要走,就看见平日里吃饭慢悠悠的江雪,端着碗就离开了。 她回想了一下,便抬脚跟了上去。 江雪径直回了知青宿舍,不到一分钟就又从里面出来,四处望了望,确认没有人看见她,才小跑着离开。 孟云乐想了想,打算从另一条路绕过去。 村里有一条河穿过,河挺宽的,里面有不少鱼,不过鱼都是属于公家的,哪怕只是野生的。 孟云乐刚拐进小路,直接撞进一个人的怀里,吓得她倒吸了一口气。 一抬头,就看见一双浓眉下好看的桃花眼瞪着她,薄唇也紧紧抿着,苏见山正皱着眉。 “走路看着点。” 孟云乐还没道歉,苏见山就说她了,不过动作倒是轻柔,给她推开了。 她才注意到,刚才自己的双手撑在苏见山的胸肌上。 苏见山人是瘦了点,没想到身上还挺有料,难怪每天上山打猎也能养活全家。 孟云乐站直身子,带着歉意道:“抱歉抱歉,你从河边过来的?” 她眼尖,看到了苏见山身后的两条黄鳝,皆有大拇指那么粗,河边的稻田里才有这玩意儿。 苏见山警惕地看着她道:“怎么,你要举报我?” “没有的事!”孟云乐摆摆手否认道,她看了看不远处的小河,问他:“你有没有看见江知青?我见她鬼鬼祟祟地跑去那边了。” 苏见山回头看了一眼,淡淡道:“我看见了,你想做什么?” 孟云乐黑溜溜的眼珠子转了转,对苏见山说:“我怀疑江知青图谋不轨,万一她做了什么对村里不好的事,那就麻烦了!” 没想到苏见山抬脚就走,“我没兴趣,河边水位高,你最好别去。” 孟云乐原本打算套一下苏见山的话,想问问他伤口怎么样了,主要是怕缝合线暴露。 不过苏见山这个样子,应该是没什么事了,生龙活虎的,还去稻田里抓黄鳝。 孟云乐没把苏见山的话当一回事,那小河,再高的水位,能有多吓人。 没几分钟,她就到了河边,这附近没有落差大的石阶,孟云乐也就没意识到河水水位的问题。 她沿着河岸往上游走,沿途看见几只鸟从河里的草丛里飞出来,想必里面应该是有鸟窝的。 孟云乐正要往前继续走,只听见哗啦的水声,她往旁边树底下躲去,很快就看到了张嘉豪与江雪会面的场景。 书中写的,江雪水性极好,能潜入河底摸鱼,但是被张嘉豪撞见了,河里的鱼按说是村里的财产,张嘉豪却替她保密了。 这也是男女主感情进展的标志之一。 不过孟云乐对这些没有一丝兴趣,她只知道,因为这两人专捞河里带籽的鱼。 本来现在大家都吃不饱,凭什么让这对狗男女一次性吃够了! 孟云乐回到知青宿舍的时候,江雪早就换了件衣服,正在院子里擦头发。 “哟,孟知青才回来啊!” 孟云乐似笑非笑道:“是啊,去了一趟小河边!” 第一卷 第8章 捉贼 江雪擦头发的动作一滞,皱着眉问她:“你去河边干什么?该不会是想偷河里的鱼吧?” 孟云乐还真没想到,江雪的脸皮能这么厚,贼喊捉贼一点也不脸红心跳,她还挺佩服的。 “这不是粮食被人吃光了,得弄点野菜嘛!” 她晃了晃手里的水芹菜,回想起摘菜的时候,还心有余悸。 江雪冷哼一声,翻着白眼道:“孟知青你还能没钱买粮食啊!也对,那三十块钱用起来,心不安吧!” 孟云乐有些无语,江雪就认定了丢的三十块是她拿的,她倒是想拿,可老光棍拿走的钱,就是放在她枕头底下的钱。 孟云乐想了想,道:“这几天谁的伙食最好,你难道不清楚?再者说了,我的粮食怎么没得,你心里没数?” 江雪气的手指着孟云乐,“你!我懒得和你计较!” 说罢把毛巾挂在架子上,转身回屋了。 孟云乐可是清楚地记得,“她”下乡来的时候,带来的粮食够她吃半年的,这才四个月不到就吃完了,而且她还买过一次十斤的粗粮。 不过孟云乐就剩下大伯一家亲戚,还是专门送她下乡的亲戚,能给她寄什么东西,估计连她具体在哪里插队都不知道。 要不书中的孟云乐,到死都没人给收尸的。 回到屋里,孟云乐把芹菜收拾了一下,原本想随意放在桌子上,可一想到这屋没有门锁,而且她找的柴火被人拿走过,便扔进空间里了。 这屋子从里面能锁,但是出门以后就锁不了,也不知道那些人咋想的,明明害怕的不行,却也敢进来偷柴火。 躺在床上,孟云乐开始思考,确实也该弄点粮票和钱啥的。 据她所知,黑市可以搞到这些,只要她能拿出有价值的东西,比如说苏见山常带去换的猎物,或者上山的其他山货。 再或者,精细的米和面。 孟云乐平日里都是自己做饭,还打理着一小块地,空间里自然是备有米面油的。 可惜大米只有五十斤,面粉也只有五十斤,这些换不了几个钱,换了粗粮她又吃不惯。 最稳妥的办法,还是上山找一些山货,可附近的山肯定是没有什么资源了,要进深山的话,最好是找个熟人。 苏见山的身影就这么闯入孟云乐的脑海中,她直觉苏见山是个好人,即使平日里冷冰冰的,却几次提醒她。 就像今天她弯腰在河边摘水芹菜,被不知道什么时候路过的苏见山一把拉回去,并告诉她,这河水少说也有两米深。 那一瞬间吓得她腿都软了,孟云乐是一个实打实的旱鸭子,不怕水,但这么深的水还是算了。 她正思考着,村口的钟声响起,劳动时间到了。 过了两天,孟云乐还没找到合适的机会捉贼,却意外碰见了苏见山下地干活。 只见他挑着一担猪粪,朝着之前种玉米的地里走去。 孟云乐的鼻子比较灵敏,虽然感到有些不适,但还是强忍着跟苏见山搭话。 “苏见山同志,你最近还去山里打猎吗?好久没见你去县里换山货了。” 苏见山挑着重物,也丝毫不见吃力,淡淡地说道:“山里的动物进入发情期了,不适合打猎。” 孟云乐内心震惊,这人到底是太老实,还是太轻佻? 她顿了顿,继续问道:“那山里有什么别的山货吗?” 苏见山扭头看了她一眼,不屑道:“山里有狼,有野猪,有蛇,你要是进去,可能就出不来了。” 说罢加快脚步离开了,只留下孟云乐在原地傻眼。 这话说得直白,可话糙理不糙,但孟云乐没想自己进去啊!这不是想着拉一个人带她进去嘛! 江雪忽然从后面猛地撞上了孟云乐的肩膀,见孟云乐吃痛后笑嘻嘻道:“哎呀我不是故意的,孟知青没被撞坏吧!我是不是打扰你跟他说话了?” 她指着远去的苏见山,可能连人家的名字也不知道。 孟云乐皱眉道:“就会使这种没意思的伎俩,我看你还是干活不认真,力气都浪费在撞人上面了!” 江雪被呛得说不出话来,孟云乐离开之后,王桂花走到江雪身边,见江雪气急败坏的样子,打趣道:“又跟孟知青吵架了?都是一个院里的,别伤了和气呀!” 王桂花常嗑瓜子,有时候走路也嗑几粒,说话就会喷到对方脸上身上。 江雪感觉到一个东西飞到自己头上,她本来就挺不高兴,现在是真生气了。 “桂花婶你嘴巴漏就不要对着别人喷口水了!我昨天才洗的头!” 她气得浑身发抖,也不敢说太过分的话,说完就走了,还用袖子擦了擦额头,瓜子皮掉下来的时候,江雪都快吐了。 王桂花冲着江雪的背影呸了一声,“真以为自己是个小姐了!还不是下乡来插队的!切!” 嗑完手里的瓜子,王桂花又凑到孟云乐身边,笑嘻嘻地问她:“孟知青,听说你最近找了好多野菜,带婶子一块挖点呗!” 王桂花自己家里就有五个小孩,而且她家没分家,全家上下十几口人等着吃饭,不饿死就算好的了。 孟云乐也不是什么烂好人啊,不过她挑了挑眉,同意了,“也行,中午婶子跟我一块走吧。” 也得亏王桂花脸皮够厚,就这种关系,她都敢叫孟云乐带她一起,这年头,谁不是只想着自己吃饱肚子,哪里还管得了别人。 中午刚吃过饭,王桂花带着竹篮,乐呵呵地跟在孟云乐身后,不过这次孟云乐也不敢去水边,只带着人往田里走。 这几块田暂时没种农作物,再过几天就该往里面放水了。 田里也有野菜,孟云乐观察过,村里人不太会处理,做出来的东西也不好吃。 “呀!孟知青还是你会找,这一片咋这么多野芹菜呢!” 王桂花也不是没吃过这个,主要是田里的野芹菜个头比较小,找半天还不够体力消耗的,不划算。 但这一片密密麻麻全都是,够她挖一篮子的了。 孟云乐指着另一片田地里,小声地对着王桂花道:“婶子你别声张,慢慢挖,那边还有。” 王桂花点头应道,一边还瞅着孟云乐的身影,见对方走到那边开始挖起来,她就着急了。 她总觉得孟云乐那边的野菜又多又大,王桂花挑着大的都挖了,便小跑着超过孟云乐,往另一边去挖野菜。 “你们俩干什么呢!” 第一卷 第9章 捉赃 王桂花刚拐过油菜花地,那一片是个死角,结果就看见江雪跟张嘉豪两人蹲在地上。 两人中间还燃着火堆,火堆上架着一条鱼。 “好啊!江知青你们俩竟然敢偷河里的鱼!” 王桂花嗓门大,气急败坏地喊叫着,这河里的鱼是公家的,也就是说人人有份。 想当初她还分到了四五条呢!现在被人偷了,到时候分到手里的可不就少了! 王桂花越想越气,这个季节村里是不让捉河里的鱼的,她看了看身后不远处,有人偷偷跟着她们一块挖野菜来了,便大喊道。 “来人啊!快来人啊!这村里出小偷了!” 江雪这时才反应过来,赶紧起身拉着王桂花。 “婶子!婶子你别喊啊!我们可没偷东西啊!” 张嘉豪起身,在一边想要捂住王桂花的嘴,结果就看见孟云乐那边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这么些人。 起码有七八个,全是桃花村“情报组织”的重要成员,这事儿肯定是兜不住的。 见状,张嘉豪便松开拉着王桂花的手,后退一步站好,也没有提醒江雪。 “江知青,你拉我没用!我都看见了,这捉贼捉赃,我可没有冤枉你!” 王桂花恶狠狠地瞪着江雪,大力甩开江雪的手,又凑到地上,眼神直勾勾地看着那条烤鱼。 江雪差点摔倒,这时后面的人也都走了过来,她一眼就看到了孟云乐,再一联想到那天中午,她瞬间就明白了。 “孟云乐!你!” 江雪指着孟云乐的鼻子,就要开口骂人的时候,却被狠狠拍了一巴掌,整个人狼狈不堪。 “江知青,你少指着别人说话,这点礼貌都没有吗?”孟云乐甩了甩手掌,冷眼看着江雪道,“再说了,现在是你偷了鱼,凭什么骂人!” “我没偷鱼!我没有!” 众人围了上来,眼睛盯着烤鱼,嘴上还在说江雪。 “江知青这就是你的不对了!怎么能偷鱼呢?” “要我说啊,江知青这得拉去枪毙!怎么敢偷公家的东西!” 大家突然七手八脚地按住了江雪,就商量着要把人送到大队上批斗。 而旁边的张嘉豪就完美隐身了,根本没人注意到,刚才一块烤鱼的人还有他,即便有人看到他,也只是开口问道。 “小六,你是大队长的儿子,你肯定知道该咋办!你说吧!” 张嘉豪有些心虚地看着江雪,见她一直没有供出自己,便装模作样道。 “这个嘛,我觉得还是不要这么快下定论,万一江知青是被冤枉的呢,婶子你说是吧!” 王桂花还蹲在地上,听到张嘉豪说话,才猛然站起身,问他:“不对啊小六,你刚才不就是跟江知青一起的吗?难不成这条鱼是你跟她一块偷的?” 张嘉豪又赶紧摆着手,急着解释。 孟云乐看见这一幕都想笑,这两人当初可是偷了整整三个月的鱼,竟然还一次都没被发现过,全村挨饿,两人开荤,现在好了,被抓现行了,她倒要看看,这江雪怎么逃! 没想到下一秒孟云乐就被打脸了,张嘉豪还没解释清楚,江雪突然开口,把责任全都揽了下来。 “是我,嘉豪刚才只是在劝阻我不要自己吃鱼!他没跟我一起!” “大队长你都听见了吧!江知青她承认了!” 王桂花眼尖,看到了姗姗来迟的张建国,这里围着一群人,有人看到了就告诉给张建国了。 “我没承认我偷鱼!” 江雪大声吼着,这要是真被打上了小偷的标签,她这辈子就完蛋了,别说回城,能不能活下来都难说。 “队长,你听我说,我真的没偷鱼!不信你问问张嘉豪同志,他知道我没偷鱼,我真的没偷鱼!” 张嘉豪结结巴巴地说:“啊是,这鱼,这鱼不是她偷的,是……” “这鱼是我捡到的!我在那块田里捡到的!” 江雪着急解释,硬生生把胳膊从身边人手里扯出来,用力指着外面的一块田。 那田挨着小河,从这里看过去,里面似乎蓄了一些水。 “你咋捡到的?”张建国还算善良,给了江雪一个解释的机会,“你们几个放开她。”。 江雪的双臂这才恢复自由,她冷静道。 “队长,我原本打算来挖野菜的,路过那里的时候,就发现一条鱼躺在地上,我看鱼都已经死了,就想着赶紧处理这鱼,免得坏了可惜了。” 江雪说着说着,眼泪就掉了下来,“可是我,我已经好久没吃过肉了!最近也吃不饱饭,因为我家里给我寄的三十块钱丢了,所以我才犯了错误!” “对不起!队长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太饿了,我就是太难过了!” “而且我一个弱女子怎么能抓到鱼呢!就算是要抓鱼,我的衣服鞋子能一点也不湿吗?” 孟云乐目瞪口呆,这原书的女主不愧是女主哈,这样也行? 后面的剧情她不想看了,原本她也只是想测试一下,能不能强行改变一下原书的剧本,现在看来,还是算了吧! 可是一想到她都改变了孟云乐的结局,为什么这两人的剧情就是改变不了呢? 难道孟云乐这个角色,以后还是会走向原书里的结局? 又或者,她的到来根本就影响不到原书剧情的走向? 还是说她来的时间太短,对各个角色的影响力还不够? 孟云乐不知道具体原因,她只怕自己也变成原来的孟云乐,哪怕不是被活活打死,只是经历孟云乐所度过的每一天,她也会感到害怕。 “我怀疑是孟知青偷了我的钱!” 江雪这声中气十足的指控,直接把孟云乐拉回现实。 孟云乐站在田埂上,所有人的视线又集中在她身上,她刚才没注意听,不知道江雪说了多少。 “俺记得上一次,老苏头去知青宿舍拿钱的时候,江知青就说过那钱是她的!” 王桂花的神情都变了,刚才对着江雪的那幅样子,现在转头就能对着孟云乐污蔑,“合着江知青的钱是被你换走了啊!” “没想到孟知青竟然是这种人!” “她前些日子不还因为吃不饱,跟小六走得近,偷吃人家的馒头吗?” “我还听说啊,孟知青老早就跟老光棍好上了,当初还是她骗了老光棍,这老光棍才给她送的三十块钱!” 孟云乐深感无力,她倒也不是认命了,只是没想到这些人的脑子和书里面一模一样,怪不得都是女主的垫脚石。 她淡淡道:“我还是那句话,证据呢?没有证据那就是污蔑,那就是以谣传谣,胡编乱造!” “我有证据!” 第一卷 第10章 小偷 说话的人是李艳,平日里跟孟云乐不对付,现在跑出来说这话,孟云乐突然有些心跳加速。 李艳嘲讽地看着孟云乐,转头对着能做主的大队长道:“队长,我能证明,就是孟知青偷了江雪的钱!” 张建国不喜欢这些琐事,上次那件事他就没追究,没想到这几个娘们还能这么搞事情,他有些生气,旱烟拿在手上也不抽了,皱眉瞪眼道:“今天这事必须彻底解决,犯错的拉去批斗!” 话音刚落,便有人打起了退堂鼓,围观的吃瓜群众都支支吾吾地不敢承认刚才说的话。 就连李艳也是,不过她接触到江雪的眼神之后,便镇定道:“我能保证我说的都是真的,大队长请你为江雪做主,惩罚小偷!” 张建国点头,示意她讲话。 “是这样的,上次老苏头那天去我们宿舍的时候,他拿走了原本属于江雪的三十块,而江雪自己的钱却不翼而飞了!” “那间宿舍是江雪和孟知青两个人住的,当时江雪怎么也没找到她的钱。” “后来有一次,就是孟知青搬宿舍的时候,我看见她不小心掉出来一团钱,刚好是四个五块,一张十块,我看得一清二楚。” 李艳还要说,却被孟云乐打断,她嗤笑着问道:“你想说怎么这么巧,江雪丢了三十块,而我又恰好有三十块,我就是小偷?” 李艳不服气道:“你怎么可能会有三十块!你家里根本就没有给你寄过东西,你哪里来的钱?” “我刚来下乡插队的时候带来的,当时还带了三十斤大米,三十斤白面,这些东西不都是江雪和张嘉豪同志一起替我吃的吗?你们俩忘了?” 孟云乐转身就把置身事外的两人扯进来,那两人真不要脸,躲在背后不说话。 “你血口喷人!” 江雪立马反驳,她没想到这些话孟云乐都能讲出来,不过她断定孟云乐没有证据,也不紧张,学着孟云乐的样子道。 “证据呢?” “江知青,你怕不是忘了,张嘉豪同志当初可是写了借条的,有你们俩的签名,这我总不能作假吧!” 张建国气急,他把张嘉豪揪出来,怒吼道:“你吃别人的粮食?难道家里的饭不够你吃?” “爹!爹我错了,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你饶了我吧!是江雪,是她,是她怂恿我的,她叫我一起拿孟云乐的粮食,她说孟云乐不会拒绝的!爹,我一时糊涂啊!” “废物!” 张建国一脚踢上去,疼得张嘉豪跪在地上直不起腰来,他又转身面朝着江雪,愤怒地指着她。 “江知青,你还有什么话可说!” 江雪傻眼了,她老早就忘了这一茬,因为她根本就没想着还孟云乐的粮食,而且张嘉豪这个不靠谱的,竟然直接就把她供了出来。 她只能硬着头皮道:“就算孟云乐她有借条,拿我还她粮食不就行了,但现在我的钱还藏在她的屋子里,我不服!” 张建国一张老脸晒得黢黑,现在也能看出来他脸红筋涨的样子,他大声呵道:“好,那就去知青宿舍一趟,今天这件事必须解决了!” 一群人就这么浩浩荡荡地回到了知青宿舍,连带着在路上遇到的村民,都闻风而来,一时间,知青宿舍周围聚集了好几十人。 但今天这件事,就连王桂花也不敢开口了。 张建国的生气大家都看出来了,虽说平日里大队长是整个公社内最好说话的,但要是他追究起责任来,那肯定没跑了。 到了知青宿舍,孟云乐独自一人住的那间屋子,外表乌黑,看起来有些阴森。 张建国喊道:“开门!” 孟云乐站在门口,环视了一圈,看到了江雪志在必得的样子,还有李艳兴奋偷笑的表情,她知道钱肯定在屋里。 她转身指着门锁道:“我这个屋,外面根本锁不上,轻轻一推就开。” 说着她伸手一推,门果然开了,孟云乐这时又看了看江、李两人的表情,得到信息后又继续说道。 “为了防止待会儿有人把钱放进去栽赃污蔑,我提议,不能由江知青和李知青两人进去搜。” “凭什么!” 她话音刚落,李艳就不服气地喊出来,她见大家都看着她,又解释了一句。 “这屋里就这些破床单烂衣服,谁稀罕她的东西,怎么不能进去!” 这时人群外突然传来一声很突兀的笑声,一阵低沉的男声冒出来,“人家孟知青的意思,是怕你进去放三十块钱,冒充是她偷的,人家没说怕你偷她东西。” 李艳语塞,她个子不高,根本就看不见人群后的男人是谁,但这个声音已经提醒了在座的各位。 张建国觉得有些道理,便点头同意了孟云乐的说法。 孟云乐看着张建国道:“这件事关乎知青的名誉,我希望队长您亲自进去搜,我也进去,把那张欠条拿出来。” 李艳情绪还是激动,她气愤地指着孟云乐道:“那万一她进去把钱再藏起来呢!” “行了!就这么办,我进去找钱,大家伙都看着,孟知青把欠条拿出来。” 张建国表情严肃,说完之后顿了顿,看着李艳道:“我要是搜不出来!哼!” 每个人都看出来了,张建国这次是真生气,今天不管有没有从里面搜出来钱,这个责罚肯定是免不了的,李艳污蔑知青,或者孟云乐偷钱。 随后两人走了进去,孟云乐先是走到窗户边,把遮挡用的窗户纸扯开,这样大家都能清楚看见里面的场景。 张建国在床那边搜索,而孟云乐很自然地站在窗户边,拉开书桌下的抽屉,直接伸手进去,下一秒,孟云乐的手里就拿了好几张纸条出来。 整个过程,站在窗户边的人看得清清楚楚。 随后孟云乐就走了出来,很快,张建国也搜完了,并且连枕头都拆开来看了,结果还是一无所获。 “我没看到一分钱,李艳,这就是你说的看见孟知青偷钱了?” “不可能!不可能!” 李艳疯了一般,她冲到屋子里,径直走到窗户下面的书桌那里,拉开抽屉,翻了又翻,而里面除了一本书,什么也没有。 “这里面怎么可能会没有!是不是孟云乐你拿走了!队长你是不是找到了要包庇孟云乐!这里怎么可能会没有!” 见没人搭理她,李艳竟然疯了一般喊道:“那钱我亲自放进去的,怎么会没有!” 第一卷 第11章 批斗 李艳口不择言,找不到钱之后,竟然直接说了出来。 在场的人无一不感到惊讶,明明刚才还凶巴巴的,指着孟云乐说她是小偷的人,现在竟然承认了是自己诬陷别人! 李艳这时完全不顾形象,从屋子里冲出来,径直扑到孟云乐身边,对着她上下其手。 “是不是你把钱藏起来了?肯定是你,刚才你在里面拿了什么?那抽屉里根本就没有欠条,你肯定是骗人的!那钱肯定被你藏起来了!” 她的力气很大,差点把孟云乐的衣服都扒下来,大家这才反应过来,赶紧拉着李艳。 “李知青你这是干什么啊!” “快撒手,李知青的力气咋这么大啊!快帮忙啊!” 村民们合伙把李艳拉开,孟云乐此时也有些狼狈,她没忍住,眼泪哗哗往下流。 “我怎么这么命苦啊!大家伙都看看,这些就是当初张嘉豪同志写的欠条,这上面还有江知青签的名字,刚才我进去拿东西的时候,大伙都看见了,我拿出来的明明就是欠条!” 说着说着,孟云乐把欠条拿出来,给周围的人都看了,并且直接把欠条交给张建国。 “大家可要给我做主啊!我一个弱女子,只身一人来插队,我爹死了,我娘也不管我,都是一个宿舍的,李艳同志咋就这么见不得我好啊!” 孟云乐哭得情真意切,大概是想到了自己生前的那些伤心事,仿佛她真的过得很惨。 而张建国拿着那几张欠条,仔细看了一遍,确认这是自己儿子的笔迹,顺便总了数。 他清了清嗓子,抬起右手,严肃道:“大家听我说!这些欠条我看了,张嘉豪同志和江知青两人,总共借了孟知青十斤大米十斤白面,这些东西两人共同还给孟知青。” 顿了顿,张建国转头看向呆愣住的李艳,“至于李艳同志,因为她污蔑孟知青,还捏造事实,胡言乱语,这些情况我会如实上报公社,现在就把她关押到牛棚去!” 李艳慌了,她没想到滴水不漏的方案,现在竟然捅了这么大的篓子,而整件事的主导者,江雪又美美隐身了。 她终于哭了出来,“我不去牛棚!我不去!明明是江雪让我去做的这件事,你们凭什么抓我!污蔑孟云乐的是江雪,跟我有什么关系,不要抓我,滚开!” 李艳双目通红,看着江雪无动于衷的样子,现在才明白自己只是被当枪使了。 现在她说这些话,也根本就没人相信她。 江雪看都没看她一眼,只对着张建国承认错误,“队长,是我的错,我不应该随便怀疑身边的同志,这才导致李艳同志犯错,我也有责任。” “所以我决定把欠条上所写的东西,全部归还孟云乐同志,再额外拿出二十斤粮票,我这还有点肉票和糖票,全都拿出来充公,算是给大家改善伙食了。” “哇!江知青也太善解人意了吧!” “江知青这么善良,李艳还在那污蔑江知青呢!” “就是就是,像江知青这样的,谁家要是娶了,那可算是走了大运了!” 江雪才说完话,院子里的人就开始跟着附和,江雪三两句就把人给带偏了。 而当事人孟云乐眼泪都还没有擦干,就这么被晾着,她现在很明白,女主角的气运不是一般的好。 所以孟云乐不出声了,这样的结局也可以,至少亏掉的那些粮食能拿回来,还能再撑一段时间。 不过人群中突然走出来一个男人,他身着洗得发白的灰色衬衣,一条裤子不知打了多少补丁,还短一截。 头上短短的青茬让他的面容看起来更加冷硬,苏见山仿佛一个不好惹的村霸一般走出来,嘴里说出来的话却比大多数人都温暖。 “江雪同志,你最对不起的人是孟云乐,那些粮食是你欠她的,当初老苏头那件事,今天牵头污蔑孟云乐的事,你难道不应该跟她道歉吗?” 孟云乐认命的想法突然就停止了,她看着苏见山,没想到这个没见过几面的汉子,竟然是唯一一个替她说话的人。 江雪哑口无言,而且苏见山在村里的名声不是很好,秉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她咬了咬牙,转身对着孟云乐一鞠躬道。 “孟云乐同志,是我对不住你,这段时间是我唐突了,你这么善良,相信你一定会原谅我的,对吗?” 江雪能屈能伸,现在这个结局大抵就是最好的了,孟云乐摆了摆手,面无表情道。 “没关系,你以后踏实干活,少说闲话就行。” 这场闹剧,总算是能结束了。 不过有一说一,张建国算是很公平公正的,他还罚了江雪。 罚她每天下工以后,去捡路上的牛粪,捡回来给村里的公共食堂烧火,也算是为村里做贡献了,并且这个活江雪得做一个月。 有这么一件事,孟云乐还是觉得挺大快人心的。 随后不到两天,上头就派了红卫兵下来,把牛棚里关着的李艳带走了。 孟云乐听说李艳被带走的时候,衣不蔽体,脸上青一块紫一块,也不知道遭遇了什么。 不到两天的时间,李艳还不是已经定罪的罪人,就被欺负成这样。 而且孟云乐还听说,要是被拉去批斗的话只会更惨,能不能活下来都两说。 听到这些话都时候,孟云乐倒不是同情,她只是感到后怕,万一她没有空间呢? 万一当时她没办法把钱藏起来,被村里人逮个正着,那李艳所经历的这些事,不就是她应该会经历的吗? 不过自那天以后,江雪倒是安分了不少,每天老老实实干活,也不主动找孟云乐的茬,日子好像回到了正轨。 不过张嘉豪却变了许多,他以前看孟云乐,最多就是翻个白眼什么的,现在他看到孟云乐,眼神里多了一丝狠毒。 当初孟云乐刚来下乡插队的时候,因为她带着很多粮食,还有衣服也穿得好,所以张嘉豪对她表示亲近。 两人当初宛如谈对象一样,以至于村里都传出来谣言,直到孟云乐说出来她的家世,张嘉豪才没纠缠孟云乐。 日子一天天过去,五月中旬就已经很热了,每天下地的时候得戴上帽子,不然都能晒掉一层皮。 孟云乐也觉得是时候上山去一趟了。 第一卷 第12章 上山 孟云乐对这里的山不是很熟悉,之前花了老长时间打听,现在才做好准备上山。 实在是苏见山给的阴影太多了。 什么山上有狼,有蛇,有野猪,加上两人第一次见的时候,苏见山身上的那些伤,孟云乐不认为自己能扛过去,便耽搁了许久。 这天一大早,孟云乐找到大队长,说了一下情况后,便没有跟着去下地。 她想直接去找苏见山,却发现自己不知道他家在哪里,而且这个时间,苏见山也不一定就在家。 孟云乐想了想,书里面没提过苏见山家具体的位置,不过她脑海里好像有点印象。 从村口大树那边离开,孟云乐拐进一条小路,她记得这边只有苏见山一家,所以应该能找到。 走了没几分钟,穿过一片竹林,很快孟云乐就看见了一间茅草屋,院子里还养着几只鸡。 大门是竹子编的,现在大喇喇地敞开着,孟云乐小心翼翼地走进去,鸡吓得都跑了,她对着屋内喊了喊。 “有人吗?有人在家吗?” 孟云乐隐隐约约听到了小孩的哭声,不是从屋子里,她见没人出来,就顺着声音走到屋后。 院子里围着一圈竹子编的围栏,房子后面跟围栏有点距离,孟云乐走过去的时候,就看见一个小姑娘蹲在地上,正小声地抽泣着。 “小姑娘,你是苏见山的谁啊?” 猛地一看到小女孩,孟云乐差点就以为这是苏见山的闺女了,可一想到苏见山才不过二十岁,哪里来的八九岁的闺女? 小女孩听到声响,第一时间是抱住了自己的头,并惊恐地看着来人,瞬间也不敢继续哭了。 孟云乐皱着眉,显然这个小女孩很害怕,并且见到她是个不熟的人之后,还明显松了一口气。 小姑娘擦了擦眼泪,怯生生地问道:“姐姐你找谁?” 孟云乐蹲下身子,变戏法似的从兜里掏出来两块大白兔奶糖,放在自己白嫩嫩的手心上。 “小姑娘,你是苏见山的妹妹吧!我是你哥哥的朋友,你知道他去哪里了吗?” 小女孩的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奶糖,却不敢伸手,泪眼婆娑地看着,可怜兮兮的。 她舔了舔嘴唇,道:“我知道我哥哥去哪里了,他今天上山去查看陷阱,会抓到好多野鸡和野兔呢!” 孟云乐把手里的奶糖往前送了送,“这是给你的,拿着吧!你可以带我去找你哥哥吗?” 小女孩还是不敢拿,摇了摇头道:“我不要,我不能带你去找我哥哥,我还要留在家里做饭!” 孟云乐都听见了她咽口水的声音,于是直接撕开糖纸,把白乎乎的奶糖塞进了小姑娘嘴里。 “你这么小,还没有灶台高,怎么做饭?你家里人呢?” 小姑娘摇了摇头,嘴里含着糖,眼泪却止不住地流。 孟云乐忽然记起来,苏见山只有个娘,爹早几年就掉进河里被水冲走了,家里还有个年纪大的奶奶,和一个遗腹子的弟弟。 她把小姑娘拉起来,朝屋内走去。 “你就是小小吧,待会我给你做上饭,你告诉我你哥哥去哪里了行吗?” 苏小小点点头,她嘴里咬着糖,也不说话,就这么安静地看着孟云乐做饭。 孟云乐翻看了一下厨房,柜子上挂着锁,灶台上只有一点玉米面,除此之外再也看不见任何一样可以吃的食物。 这让一个小姑娘在家做饭,能做出什么花来? 没办法,孟云乐只能去院子里看看,好在自留地里有一些鸡毛菜和小黄瓜。 炒一个蒜蓉鸡毛菜,凉拌一个小黄瓜,再熬上一锅玉米糊糊,这一餐饭也算是搞定了。 把鸡毛菜放在锅里热着,黄瓜放在桌子上盖好,苏小小见她这么快做好了饭,一时间只觉得这个姐姐跟哥哥一样厉害。 她拉了拉孟云乐的衣袖,“姐姐,乱坟山你知道吗?我哥哥就在那座山后面的山上,那里只有一条路上去,姐姐跟着路上去就能找到哥哥了!” 孟云乐摸了摸苏小小枯燥的头发,有些心疼,便又拿出来几颗大白兔,硬塞给苏小小。 没曾想苏小小却拼命地推开,眼眶红红地说:“谢谢姐姐,但是我不能拿,会被妈妈打的!而且,糖也会被弟弟抢走!” 后面这句话苏小小说的小声,可也被孟云乐听见了。 这孩子这么小,亲妈怎么能这样对她呢? 孟云乐实在是不忍心,如法炮制又剥了一颗糖,塞进了苏小小嘴里。 这些糖她是不敢留给小孩了,想当初她拿到第一个月工资的时候,就买了好多大白兔回家,现在这个爱好也算是有了些用处。 很快,孟云乐照着苏小小给的路线,顺利走进了山里,从乱坟山往后,这一片就算是比较深的山了。 孟云乐甚至都怀疑,这条路是苏见山一个人走出来的。 这座山上的树比较高,主要以松树为主,头顶偶尔传来几声布谷鸟的叫声,还有风吹过的沙沙声,整个树林安静得不行。 树林外艳阳高照,树林里倒阴森森的。 孟云乐一路上都在观察,这样的松树林应该会长许多蘑菇,可惜前段时间下雨她没赶上。 中药材也有不少,只是她不了解价格。 这一片走完,孟云乐几乎都看不见什么动物的影子,估计是有人常来打猎的原因。 不知走了多久,孟云乐实在是找不到方向,也看不见苏见山布置的那些陷阱,她突然有些心慌,自己莫不是迷路了吧? 孟云乐突然意识到,她真的有些高估了自己,并且十分低估了苏见山所说的山里很危险的话。 找不到方向,孟云乐干脆找了块石头坐下,四处张望着,肚子饿了便从空间里拿出来一包干脆面。 吃干脆面的声音咔嚓咔嚓的,孟云乐思考了半天,决定还是沿着来时的路回去,这样至少不会迷路。 一口干脆面还没咽下去,孟云乐的身后就传来一个声音。 “你在这里做什么?” 她手里的干脆面也拿不稳了,直接掉在了地上,里面的方便面洒了一地,孟云乐的心里只有两个字,完了! 果不其然,孟云乐一转头就看到了苏见山,只见他浑身是汗,短短的背心都被浸湿了,看起来性感又粗糙。 孟云乐不说话,苏见山疑惑地问她:“你叫孟云乐?为什么自己上山来,是有什么过人之处?还是你不怕死?” 孟云乐很紧张,她的干脆面包装袋还在地上,这要是被苏见山看见了,她要怎么解释? 她只能从坐着的那块石头上站起来,却因为脚都吓软了,还没站起来就一下子往前扑去。 第一卷 第13章 下山 孟云乐觉得机会来了,看着眼前的包装袋,她做好了摔疼的准备。 没想到左手胳膊突然被拉住,但此时此刻也管不了这么多了。 苏见山倒是没多想,他也不能眼睁睁看着孟云乐滚下山去,这搞不好会出人命的。 他使了好大劲在拉孟云乐,而孟云乐也咬着牙,非要把包装袋捡起来。 空间被发现还是胳膊被拽脱臼,孟云乐觉得自己还是能拎得清的,费了牛劲才把袋子收回空间去。 至于地上那些方便面的残渣,那就不在她拼命保护的范围之内了。 苏见山好不容易把人拉起来,他左手还拎着一堆今天的收获,上下打量了一下孟云乐,苏见山又皱眉道。 “你看着也不胖,咋这么重?” 孟云乐十分无语,虽然说她来到这里之后,是改善了伙食,可自己的体重也不过百啊! 她看着苏见山,不服气道:“我不重,是你太弱了!” 不等苏见山反应过来,她又继续说:“我一个女知青,要不是为了一口吃的,能自己跑上山吗!” “你不肯带我来,我只好顶着大太阳上山了!” 孟云乐说话如此理直气壮,搞得苏见山有些傻眼。 他可能是觉得知青说话太厉害,自己又嘴笨,干脆不接孟云乐的话茬,只是嘱咐道。 “跟着我走,先下山!” 苏见山不欲多说,收好自己的弹弓和猎物转身就走。 他体力又好,孟云乐只是几个眨眼的功夫,苏见山的身影就快看不见了。 孟云乐快步走上去,朝着对方喊道:“大哥,苏大哥!等一下,我还有事找你呢!” 苏见山虽然没有回头,可脚步却是慢了下来,还回应道:“有什么事你就说。” “你明天一早什么时候上山?我跟你一块吧!” 孟云乐低着头看路,没注意到苏见山停了下来,一下就撞了上去。 好在苏见山转了个身,孟云乐直直地撞进苏见山的怀里,硬邦邦的男人怀里。 “你为什么非跟着我?” 苏见山疑惑地看着孟云乐,紧皱的眉头让他看起来显老许多。 面对如此严肃的问题,孟云乐实话实说道。 “因为你是我遇到的第一个好人,别人我都不敢相信,我认为你是不会害我的!” “就因为这?” 苏见山明显不相信,孟云乐只能使出自己的夸夸本领。 “而且你长得又高大又强壮,这一片的山你都熟悉,本领又这么强!我看这桃花村,哦不,这十里八乡的,再也找不出第二个像你这么厉害的人物了!” 可苏见山好像不吃这一套,他听完孟云乐说的这些话,很是淡定地“哦”了一声。 他不说答应也不说不答应,转身又继续朝着下山的方向走去,孟云乐有些着急,便拉住了苏见山的右手。 “苏大哥,我是说真的,我的家世也是真的,我家里从来没有给我寄过哪怕一两粮食。” 孟云乐说的话半真半假,她柔弱无骨的小手拉着苏见山粗糙满是茧子的大掌,加上那清纯可人的表情,相信一般人都不会太过于苛刻。 苏见山却还是不为所动,甚至还强硬地掰开了孟云乐白嫩嫩的小手。 “我家条件也不好……” 他话还没说两句,孟云乐一下子跪坐在地上,突然抱住了苏见山的大腿。 “苏大哥!我是真的命苦啊!你好歹还有个家人,我可真是啥都没了!粮食快吃完了,我也不想活了!我还不如死了算了!” 夏天穿的裤子都薄,孟云乐隔着那层布料,都能感受到苏见山僵硬的肌肉。 要不是这里没人,她也不能这么豁出去,这要是被人看到了,她才是真的不想活了! 苏见山拎着野兔野鸡的手攥得很紧,忍了又忍,才没有把孟云乐踢飞出去。 他无奈地说:“你可以跟着我,但是我……” “你答应了!答应就好,答应就好!苏大哥你放心,我肯定不会白嫖你的东西的!” 孟云乐非常快速地从地上站起来,完全看不出刚才泪眼婆娑跪坐在地上求人的样子。 苏见山心中既无奈又感到好笑,他摇了摇头,嘴角微微扬起一抹笑,然后转身向山下走去。 山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仿佛有人在说悄悄话。 一路上,孟云乐比来时更加好奇,她现在也不怕迷路了,好多不认识的果子,还有中草药都在问苏见山。 令人惊奇的是,苏见山竟然都能说出个一二来,要说他认识这些能吃的不能吃的那也正常。 可是中草药一般人可不会认识太多,顶多就认识些伤风感冒、外伤止血的草。 “你学过中医吗?” 孟云乐忍不住好奇地问,她虽然是医生,但对中医几乎一窍不通。 会认识中草药,也是因为她活着的时候中医药文化广泛普及,普通人也能学一些中医皮毛。 苏见山随口答道:“见多了自然就认识了。” 孟云乐此时还不太明白这句话的含义,只当苏见山是在山上待的时间长,才见得多。 她点点头,转头摘了几颗小野果,刚尝一口就吐了出来。 “酸死我了!” 她眉头紧皱,一点也不能接受这种食物。 苏见山不认同地说:“你也太娇气了,肚子都填不饱还挑三拣四。” 孟云乐酸得口水都出来了,听见这话顿时有些心虚。 这个时候的人每天都吃不饱,要不是这边太远,她估计这些野果子都不一定能留到现在。 结果转头苏见山又说:“那果子虽然红了,但是还没成熟,成熟的是黑色的。” 然后孟云乐就看见苏见山笑了,很明显的嘲笑。 她结结巴巴地开口道:“我,我又没见过,再说了,你刚才说这个可以吃我才吃的,为什么不提醒我!还有,你笑什么笑!” 孟云乐越说越理直气壮,分明就是苏见山使坏,知道这个是酸的还不提醒她。 而且她还怕酸得不行,一想到刚才那个酸,孟云乐又打了个冷颤。 苏见山没接话,只是朝前走着,叮嘱她跟上。 孟云乐扯了扯嘴角,扔下手中剩下的果子,跟了上去。 快到山脚下的时候,苏见山从小路拐了个方向,他似乎有别的目的地。 而孟云乐竟然也不害怕,就这么跟在他屁股后面。 走着走着,孟云乐突然抬头一看,一条手腕那么粗的蛇,就盘旋在两人头顶的树枝上。 这一刻,孟云乐的魂都吓飞了,她下意识地大叫了一声,又往旁边跳开。 苏见山回头看的时候,却不见了孟云乐的身影。 第一卷 第14章 陷阱 下一秒,那条蛇突然窜出来,苏见山身形一闪,灵巧地躲过蛇的攻击,随即一招精准的掌法击向蛇头,左手扔下猎物,一把掐住蛇的七寸。 这条蛇个头不小,还想继续挣扎,但苏见山的力气更胜一筹,很快,蛇痛苦扭曲着身躯,最终倒地不起。 苏见山的手很大,能完全掐住这条蛇。 这时他才注意到,这只是村里常见的菜花蛇,倒是没毒。 “苏见山!你还在吗?” 苏见山突然听到孟云乐的喊叫声,才想起来人不见了。 他四下看了看,孟云乐应该是被蛇吓到,但不知道人去了哪。 “苏见山你还在不!苏大哥!我的亲哥啊!能不能来拉我一把” 孟云乐的喊声还在继续,她掉到了一个坑里,这里面竟然还有捕兽夹! 她猜测这应该是一个陷阱,不知道是哪个胆子大的村民搞的。 不过据孟云乐所知,就这样的捕兽夹想买都买不到。 她丝毫没有怀疑苏见山,虽然是苏见山带她走的路,这山上也都是苏见山设下的陷阱。 很快,苏见山确认孟云乐的声音来源,沿着草丛走过去几步,看见那个陷阱的时候,他的眼神犹如寒冰般凌厉,透露着一股无法抗拒的压迫感。 这个陷阱做得一般般,上面盖了一层树叶,看起来非常明显,如果是正常情况下,孟云乐不可能掉进去。 苏见山站在深坑边缘,低头的瞬间就看见了那个捕兽夹。 这个坑的面积并不大,粗略估计也就两平方米不到,倒是高度超过了两米。 他的视线立马转移到孟云乐身上,见她正扒拉着墙壁,高举双手也够不着地面。 孟云乐终于见到救星,她虽然有点子身手,可屁股底下就是这么老大一个捕兽夹,她不敢冒险。 而且只要她失误一次,估计也就嘎了。 苏见山二话不说,直接趴在地上,一双强有力的胳膊,抓住了孟云乐白嫩嫩的小手。 他很快将人拉上来,孟云乐回头看着那个比她的脸还要大的捕兽夹,心里一阵后怕。 刚才看见蛇的时候,她直接就跳到了这个陷阱的正上方。 掉下去的时候,孟云乐紧急进入空间,又观察到捕兽夹的存在,才小心翼翼地从空间里出来。 如果她反应再慢一点,离嘎也不远了。 孟云乐的冷汗浸湿了后背,她拉着苏见山的手,非常真诚地感谢道。 “谢谢苏见山同志!要不是你,我今天估计是要交代在这了!” 苏见山对于孟云乐动不动就拉手的习惯很是不赞同,他也不说话,默默推开了推开孟云乐的手,转身就走。 孟云乐正要抬脚跟上去,却感到右小腿钻心地疼,她以为是精神过度紧张的原因。 缓了缓,孟云乐抬脚又要走,那右腿还是疼得厉害。 这次她的动作幅度比较大,疼得她直接叫了出来。 “啊!嘶!” 孟云乐摔倒在地,撩开裤腿一看,右腿脚踝的位置肿得厉害,一碰就疼。 最后还是苏见山背着她走下山的。 穿过乱坟山,再过两个山头,就能看见桃花村。 孟云乐这段时间一直睡觉不踏实,此时此刻,在苏见山的后背上,孟云乐奇迹般地睡着了。 好在她死死地捉住了苏见山的猎物,即使是睡着了也不会掉下去。 苏见山一直低头往前走着,他面无表情,看不出此时此刻是什么心情。 仅仅过了五分钟,孟云乐突然又从睡梦中醒了过来。 睁开眼的一瞬间她还有些恍惚,下一秒又想起来自己还在苏见山的背后。 眼瞅着就快到最后一座山时,孟云乐晃了晃苏见山的头,她的双手正抱着苏见山的脑袋。 “你快放我下来吧!可不能因为这点小伤把你给耽误了,哥你快放我下来吧!” 苏见山听见这话之后,很快就把人放在了地上,他一言不发,拉着孟云乐躲在了树荫底下。 他则是转身进入树林,等到出来的时候,手里就拿了一根木棍。 苏见山默不作声地把木棍递给孟云乐,一根能充当拐杖的棍子。 随后又捡起自己的猎物,准备走了。 孟云乐还是第一次和这样的人打交道,三棍子闷不出个屁来,啥也不说。 场面一时有些尴尬,她想起来有一只野鸡还活着,便开口问道。 “苏见山同志,我能跟你买只野鸡吗?我想养了下蛋吃。” 孟云乐指着那只时不时动弹一下的野鸡,苏见山想也没想,把手里的绳子拿下来,递给孟云乐。 “五块!” 非常直白,说买就是卖。 孟云乐现在更尴尬了,她不好意思道:“我身上没钱,要不还是算了吧!” 她原本只是想问一下苏见山拿出去都卖多少钱,也没指望苏见山能把东西卖给她这个穷光蛋。 没曾想苏见山把手里的小包袱都递了过来。 “先欠着,这是野鸡蛋。” “啊!这不好吧!你们家里还有孩子呢,你还是先拿回去,我等下次吧,下次你抓多了,我再给你买!” 孟云乐连忙摆手拒绝,她是真没想到,这苏见山怎么一会儿一个样? “你拿着吧!” 苏见山丢下这句话,直接走了,也不管孟云乐一个“瘸子”能不能拿着这些东西走回去。 等人都看不见了,孟云乐才想起来还没道谢。 拎着绳子和鸡蛋,孟云乐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拄着拐,沿着小路,慢慢地往村子里回去。 她刚走到知青宿舍,就听见下工的钟声响起。 回到自己的屋子,孟云乐锁上门,她把野鸡放到自己宿舍,又简单铺了一个鸡窝。 收拾好之后,她才进入空间处理脚伤。 肿胀的地方已经好了很多,当时苏见山给她敷上了草药,还挺有效果的。 等她出来的时候,就听见院子里好多人在大声说话。 “你们听说了吗?村里有一家人,今天把小孩打得快死了!” “啊!小孩犯什么错了,咋能打这么狠!” “我听桂花婶子说的,她家小孩把地里种的菜全摘了,还把家里的玉米面全拿出,都吃光了!” “多大的小孩啊!这么能吃?” “哎呀,这你就别管了,反正听说是个十一二岁的小姑娘,估计是饿狠了,但被她娘打得也挺惨的!” “我听说啊,腿都打断了,差点拿刀砍了小姑娘的手!” 第一卷 第15章 虐待 孟云乐越听越觉得心惊,这些人说的,好像是苏小小? 她打开门,看着院子里聚在一起的知青们,迟疑道:“你们说的那家,是苏家吗?” 自从上次的事情过后,知青点的众人有意无意都在远离孟云乐。 此时见到她出来,进厨房的进厨房,回房间的回房间。 到头来就剩下江雪一人,她还是那副样子,今天的两个麻花辫上各自还别了一朵花。 江雪走到孟云乐身边,有些好笑地说。 “这村里好几家姓苏的,你说的是哪一家啊?” 孟云乐知道,江雪对上次的事耿耿于怀,肯定不会这么好心。 “不过我听说,好像是住在竹林里的那家,好像,好像是那个跟你走得很近的懒汉子他家吧!” 江雪说这句话的时候,脸上的笑就没有下去过。 孟云乐不明白,如果这件事是真的,那江雪这幅表情,很明显是一点同情心都没有。 这样的人,怎么可以成为主角呢? 她没说话,转身回屋关了门。 孟云乐打算明天再去一趟,今天她这个样子,就算是去了也帮不上什么忙。 万一苏小小她娘一个激动,再把她给打了! 第二天一早,大家去地里之后,孟云乐也出发去了苏小小家。 说来也奇怪,她的脚踝,仅仅一个晚上就好了,今天早上起来的时候,一点也感觉不到疼。 孟云乐沿着记忆中的路线,很快就走到了苏见山家。 今天他家好像人都在,但她还没走近,就听到了争吵的声音。 因为听不太清楚,孟云乐就走进了院子,现在听得比较清楚了。 好像是苏见山在和他娘吵架? “你个贱胚子,老娘不就踹了你一脚,腿断了关我什么事!” “娘,难道小妹不是你亲生的?这么多年来,你对我和小妹怎么样你自己心里有数。” 这是苏见山的声音,没想到他也能一次性说这么多话。 “我小时候还在想,你不过就是严肃了一点,可是自从小弟出生以后,你对他有说过一句重话吗?” “小妹断了腿你看不出来,昨天要不是我回来及时,你是不是就直接打死小妹了?” 苏见山个子很高,孟云乐觉得有一八五这样,她看到屋子里苏见山他娘的身影,顶多也就一米五几。 所以苏见山这么大声说话的时候,他娘还真有点发怵。 “苏见山你不要乱说话,我,我怎么就打死人了!我是你娘,我教训一下自己的女儿都不行吗?” “小妹自己在家,做好了午饭,你凭什么还打她!这些年你打她的还少吗?” 孟云乐此时已经悄悄摸到了房门前,躲在这里。 她清楚地看到,苏见山很生气,脖子上的青筋暴起,拳头紧紧地攥着,声音都有些嘶哑。 然而他娘的话,让孟云乐一时间有些恍惚。 “凭什么?哼!还不是她偷吃了奶糖,也不知道是谁给她的,自己偷偷吃了,也不知道留给弟弟吃!我呸!没良心的东西,吃里扒外的贱胚子!” 他娘说这句话的时候,还冲着旁边吐了一口口水,苏见山终于忍不住了,不过他也只是推了他娘一把。 而他娘顺势倒在地上,苏见山转头抱着苏小小,愤恨地离开了这个房间。 苏见山他娘还来不及喊叫,只见门被打开以后,孟云乐就这么站在那里。 孟云乐看着苏见山怀里的孩子,脸色惨白,嘴唇几乎没有血色,双眼紧闭。 可小小的脸上,却是痛苦的表情。 苏见山顿了顿,似乎是没想到孟云乐会找过来,不过现在最重要的是苏小小。 他昨天傍晚回家,苏小小就一直躺在床上,晚饭也没起来吃。 他娘一直在家里待着,苏小小也不敢告状。 直到今天早上,苏见山才发现苏小小已经晕了,这才有刚才母子俩吵架的那一幕。 苏见山的他娘,名叫王桃花,性格泼辣,桃花村很多人都骂不过她。 看见孟云乐站在那里,她直接就嘲弄道:“你谁啊!别是想来偷我家东西吧!” 说着也不躺坐在地上了,站起来拍拍屁股,满脸的嘲讽。 桃花村现在没有一个不认识孟云乐的,尽管当时她就澄清了,但是小偷这件事,算是一个标签贴在了她身上。 “婶子,你们家有什么值得偷的东西吗?哦,你应该挺害怕你家小儿子被偷的吧!” “你嘴巴放干净点!” 王桃花听不得别人诋毁她的小儿子,哪怕是这样的调侃也不行。 “你的嘴巴也挺臭的,不过依我看啊!你的心才是最脏的,连自己亲生女儿都不放过,就为了那么几颗糖!” 孟云乐一顿输出,说完话就跑,苏见山已经抱着人走出了院子。 等王桃花反应过来,孟云乐也跑出了院子,她站在家门口大骂,孟云乐也听不见了。 孟云乐快步追上苏见山,她猜测对方应该是要带着孩子去卫生所。 村里只有一个地方能看病。 虽说孩子被打是因为王桃花心坏,可孟云乐也有些别扭,那几颗糖是她给的。 她现在默默地跟在苏见山身后,两人很快跑到了卫生所,里面只有一个赤脚医生。 孟云乐听说,这个医生以前还是个兽医。 医生约莫三十多岁,一双手苍老不已,抬起苏小小的腿看的时候,一个劲皱着眉。 他看了半天,最后得出结论,“这小闺女不好治,就算是治好了,以后多半也是个瘸子。” 苏见山一听这话就急了,他淡定从容的脸上,充满了恳求的表情。 “何大夫,你帮我妹妹好生看看吧!她才十一岁,要是真的瘸了,她以后可怎么办啊?” 何大夫叹了口气,拍了拍苏见山的肩膀道:“我知道,但是你送来得晚了,这小腿能保住就不错了,只是变成个瘸子,以后不耽误生活的。” 说罢他便去了里屋准备东西,孟云乐此时也看清了苏小小的左腿。 左小腿能明显看出来骨折,都已经是畸形的样子了,也不知道这孩子是怎么忍过来的。 孟云乐想,苏小小昨天肯定很无助,哥哥在旁边也不敢说,硬生生拖到今天,晕过去了才被发现。 而且苏小小十一岁了,按照这边的习俗,十五岁就能嫁人生孩子,可十一岁的苏小小,看起来也不过就是八九岁小孩的样子。 她忍不住蹲下身,查看着苏小小身上的其他部位。 一般这种情况,孩子不可能只有这一处伤害。 第一卷 第16章 进入空间治疗 果不其然,孟云乐在按压苏小小肋骨的时候,孩子即使晕过去了,手也下意识地挡住了那块地方,甚至脸色更苍白了! 孩子的情况比较着急,腿伤对于孟云乐来说倒是小事。 只是不知道苏小小的肋骨到底断没断,有没有插到肺里。 很快,何大夫走了出来,他手里拿着几块板子,一些绷带,还有孟云乐看不懂的中草药。 他对苏见山说道:“我得先手动帮小小复位,再敷上药,绑上板子固定,期间孩子可能会疼醒,你按着她点!” 虽然孟云乐知道这个时候的医疗条件比较差,可也没想到会差到这个地步。 要是真的手动复位的话,苏小小已经骨折的小腿,很可能会发生意外,导致骨折端穿破皮肉。 她有些着急,却又找不到借口,毕竟这是村里唯一一个卫生所。 没想到苏见山却突然开口道:“叔就不麻烦你了,我带着小小去县里,肯定有办法的!” 他态度坚定,直接弯腰抱起床上的苏小小。 何大夫知道他的顾虑,也只能叹息道:“也行,说不定县里的医疗条件好,希望也更大!” 两人走出卫生所,一路往村口的方向走去,走到知青宿舍的时候,苏见山突然停下了脚步。 他抱着苏小小,扑通一声就跪了下来,“孟知青,我知道你会医术,现在我只求你救一救小小!” “她才十一岁,这条腿要是保不住了,她以后怎么办?我没法照顾她一辈子!” 孟云乐心中一惊,却是赶紧拉着苏见山,“你这是做什么,快起来!有什么话好好说!” 苏见山没动,强壮的胳膊紧紧抱着苏小小,他一个大男人,就这么毫不犹豫地给孟云乐跪下。 “你先带着小小过来,进屋说话。” 孟云乐没办法,只能先把人带进屋内,这要是遇见个人,也没法解释。 几人进了孟云乐的屋子后,苏见山把孩子放在床上,他转头又要给孟云乐跪下。 孟云乐赶紧拉住苏见山的手臂,“苏见山同志你这是干什么!你怎么知道我会医术的?” 她转移话题,心想是不是那天救他的时候,被苏见山看见了? 那她的空间呢?也被看见了吗? 苏见山低着头,轻声说道:“其实那天我看见了。” 孟云乐倒吸一口凉气,脑子里闪过无数个可以解释的借口,怎么想都觉得没法解释。 而苏见山说完也沉默了,在这无人说话的几秒钟内,孟云乐都想着干脆承认了自己的身份算了。 没想到苏见山继续说道,“那天你走的时候,我就醒了,当时只看见你离开的背影,但我知道我的伤是你治好的,我相信以你的医术,一定也能治好小小,算我欠你个人情,今后我当牛做马给你还上!” 孟云乐悬着的心顿时就放了下来,还好还好,难怪这段时间苏见山对她还算不错。 她拍了拍胸脯,呼出一口气道:“我以前是学过一点医术,但是村里还没人知道,我希望你替我保密。” 苏见山点了点头,孟云乐又道。 “我可以治好小小的腿,刚才我也看了,小小身上还有其他伤口,需要进一步的检查,你待会先出去,守着房门,我包扎好了再叫你,其他任何人不许进来!听明白了吗?” 苏见山点头表示自己清楚了,转身便走了出去。 孟云乐锁上门,把苏小小带进空间,打开里面的简易X光机。 结果很快出来,与她判断的差不多。 好在苏小小的肋骨并没有断裂,孟云乐就先准备给苏小小的左腿手术。 因为她只有一个人,所以什么东西都要准备好,各种药物,绷带,她还不能使用石膏固定。 一切准备就绪,麻醉也起了效果,孟云乐洗手消毒,开始给苏小小手术。 这个时候孟云乐又有些庆幸,自己的专业知识够扎实,这才能完成手术。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苏见山听见了钟声,知青们快要回来,可屋子里完全没有动静。 苏见山不敢打扰孟云乐,他站在门口屹然不动,时刻注意着大门口的动静。 没过多久,知青们从大门口走进来,不知道是谁说了什么笑话,每个人都笑得很大声。 知青们一进来就看见苏见山站在那里,都吓了一跳。 江雪一看到苏见山,就知道这件事肯定跟孟云乐有关,她嘴角噙着笑,走过去问道。 “哟,这不是苏见山同志嘛!你来知青宿舍做什么?怎么还站在孟知青房间门口呢?” 江雪说话的时候,故意加重了同志两个字。 苏见山一动不动,斜眼看着江雪,他严肃的表情,加上板寸发型,整个人看起来很不好惹的样子。 他不说话,江雪却大着胆子,走到孟云乐的门口。 “说起来,今天孟知青也没有去上工,她怎么关着门啊?” 说着就伸手要去推门,苏见山一把抓住了江雪的手,却又像拿到烫手山芋一般甩开。 “你干什么?” 苏见山力气大,就这么一下,捏得江雪的手都有了红印,她揉着手腕,不满地娇嗔道。 苏见山只是淡淡地撇了她一眼,“闲人勿扰!” 江雪一听这话,越发觉得里面有事,她还来不及有动作,却见苏见山先一步挡在门口。 “江知青有事?” 江雪撩了撩自己的刘海,笑着说:“我就是好奇,苏见山同志怎的站在孟知青房门口,你们俩……” 苏见山只觉得这个江知青做作又聒噪,嫌弃地说:“比不上你和张嘉豪。” “你!” 江雪气急,倒不是嫌苏见山说这件事,主要是张嘉豪现在都不怎么搭理她了。 她也口不择言道:“苏见山,你这么心虚,莫不是和孟知青在屋里做了什么吧!怎么,孟知青没脸出来见人了?” 后面这句话江雪说得大声,就是故意让屋里的孟云乐听见,刚好旁边的知青也都听见了。 很快,几个知青就围了上来,看戏一般站在院里,就这么盯着苏见山。 苏见山一直站在门口,不解释也不放人进去。 江雪正准备喊抓流氓,却见孟云乐的房屋门被人从里面打开。 第一卷 第17章 苏见山要分家 “江知青这是在做什么?” 孟云乐双手抱着苏小小,还没打开门就听见江雪说的话。 苏见山听到孟云乐的声音,紧绷的肌肉才放松下来。 江雪没想到屋内竟是这样一幅场景,瞪大了双眼,看着孟云乐怀里的孩子。 孟云乐小心翼翼地把苏小小递给苏见山,她累了一上午,体力有些不支。 而苏小小的左腿缠绕着白色的绷带,小腿两边用夹板固定着,苍白的脸蛋也有了些血色。 孟云乐呼出一口气道:“小孩受伤了,我帮她擦一擦身上,江知青是有什么意见吗?” 江雪说不出话来,眼神在苏小小与孟云乐之间来回转,不知道在想什么。 孟云乐提高音量,对着院子里的人一起说道:“只有心脏的人,才会看什么都脏!” “我相信,各位都是乐于助人又善良的知青,不像某些人,一颗老鼠屎,坏了咱们知青的名声!” 有几个知青忍不住笑出声来,她们平日里也挺看不惯江雪,只是没人敢触这个霉头。 江雪气急,又想指着孟云乐大骂,没想到这次孟云乐丝毫不惯着她。 “江知青不要对号入座,你自己搞的那点破事自己心里清楚就行,不要以为别人都跟你一样!” “还有,我最讨厌别人指着我,我切菜的刀功不错,我觉得切个手指也没问题。” 孟云乐冷冷地看着江雪,伸手捏着江雪的食指,用了一点巧劲,让江雪疼得不行,却又看不出什么毛病。 江雪在那里哇哇乱叫,院子里的知青没一个出来帮忙的,要是李艳在的话,估计还有人能为她说两句话。 孟云乐松开江雪的手后,江雪立马跳开了。 “好你个孟云乐,你竟然敢谋害同窗!你把我的手都掰断了!” 她不长记性,换了一只手,还是用食指指着孟云乐,孟云乐挑了挑眉道。 “我什么也没做,而且我看你活得好好的,你可不要诅咒自己死了啊!” 江雪大声喊着:“什么好好的!你看看我的手!” 她伸出受伤的右手食指,结果活动自如,完全没有一点影响,甚至连刚才剩下的疼痛都消失了。 “我,我的手怎么?” 孟云乐没工夫搭理她,叫上苏见山就要走。 “你站住!” 没想到江雪依旧不依不饶,孟云乐甩开她的拉着自己衣袖的手道。 “怎么,江知青听不明白我说的话?这样吧,我去找张嘉豪同志过来,我相信他说的话,你肯定能听懂,毕竟你们俩在油菜花地……” 江雪心中一惊,下意识就觉得孟云乐知道了,尤其是她那似笑非笑的表情。 而旁人都以为孟云乐说的是偷鱼那次的事情。 江雪不敢再有什么动作,只是眼神阴恻恻地看着孟云乐离去的背影。 两人走出知青宿舍大门之后,孟云乐低头看了看苏小小,她给孩子注射了止痛镇静的药物,现在小孩看起来好多了。 “你今后有什么打算?” 孟云乐问苏见山,她隐约记得,书中的苏见山早早就分家出去了,估计也是因为这件事。 苏见山叹了口气道:“我以后上山都带着小小。” 孟云乐道:“那你也不能带着她一辈子啊!” 孟云乐的话让苏见山沉默了,他也知道,可是现在短时间内,他也只能这样了。 两人往前又走了一段路,孟云乐看不下去,让苏见山坐在路边的石头上休息。 好在今天没有这么热,中午也没什么太阳。 苏见山好不容易坐下来后,孟云乐又问他。 “我知道你没办法,可是小小都这样了,她不被妈妈疼爱,硬要在一起生活,她会害怕的!” 说了这么多,苏见山的内心也动摇了。 孟云乐摸着苏小小的头发道:“孩子这么小,昨天早上我去你家的时候,她蹲在屋后面一直哭,当时我还以为她只有八九岁!” 没想到苏见山突然抬起头,看着她道:“昨天你去我家了?小小吃的糖是你给的。” 苏见山突然联想起这件事,孟云乐有些心虚,她解释道。 “我心疼孩子,帮她做了饭,又给了两块糖,不过我都是直接给她吃的,没有留给她!” 苏见山却重重地叹了口气道:“我没有怪你的意思,我只是怪我自己,连一块糖也没给小小买过。” 苏小小在家里的情况他不是不知道,一直以来他都认为,这些只是他娘对小小严厉一些。 可是今天早上,他抱着奄奄一息的苏小小的时候,苏小小跟他说。 “有个姐姐给了我两颗糖,第一块我吃完了,因为太好吃了,第二块我舍不得吃,从嘴里拿出来,想留着给哥哥吃,却被娘发现了,她很生气,便踢了我一脚!哥哥,我是不是太贪心了?” 苏见山不知道,苏小小在说这些话的时候,到底在想什么。 但他知道,自己很愧对苏小小,尤其是父亲走后,他们兄妹俩相依为命,因为家不像家,母亲不像母亲。 今天站在孟云乐房间门口的时候,苏见山就在想,这六年的时间里,小小是不是都习惯了母亲的打骂? 苏见山抬头看了看天,努力不让自己的眼泪流出来。 孟云乐随即起身,她往旁边走了走,给苏见山留下了独处的空间。 不过没过多久,苏见山就抱着苏小小站起身,他叫上孟云乐。 “孟知青,我想请你跟我一起去一趟大队长那里,我有些事要做。” 孟云乐点了点头,并没有多问,转身跟上苏见山的脚步。 两人很快走到张建国家里,他们一家刚吃完饭,见到苏见山抱着苏小小,都有些吃惊。 “见山这是咋回事?你娘真的把小小给打了?” 大队长的媳妇刘大妹着急地拉着苏见山道,她看着苏小小,这么小的孩子,也不知道她娘怎么下得了手。 张建国表情凝重一言不发,他知道,苏见山带着孩子来找他,肯定下了决心。 刘大妹找了两个凳子,招呼着两人坐下。 苏见山把苏小小递给孟云乐之后,他一步一步走到张建国前面。 “队长,我想分家!” 第一卷 第18章 孟云乐主动照顾苏小小 村子里不是没有主动要分家的人,可那毕竟只有少数几个。 张建国没想到事情会这么严重,他开口道:“苏家小子,你可想好了,你爹不在了,这么年轻就分家的,村里可是没有这个先例!” “况且你一不娶妻,二来你家小弟还小,这样闹着分家的,桃花村里你还是头一个!” 苏见山一字一句道:“房子和粮食我都不要,要是我爹还在,我怎么可能分家!” 他看着昏迷的苏小小,自责道:“如果我不分家,小小以后怎么办?” 张建国没说话,用力抽了几口旱烟。 苏见山家里的情况他是知道的,苏见山他爹没死之前,他娘就很泼辣。 现场安静了几秒,张嘉豪的声音突然冒了出来。 “这孩子你自己能养活?” 张嘉豪和苏见山同岁,他家里五个姐姐,那日子舒服得不是一点半点。 一个人带孩子,张嘉豪从来没想过这种生活,理所应当地认为,苏见山也做不到。 张建国瞪了他一眼,“你少说两句,吃完饭就把碗收拾了!” 张嘉豪有些怕他爹,嘟囔着道:“我哪会干这些。” 刘大妹见状主动去收拾了饭桌,还拍着张嘉豪的肩膀让他休息。 张建国哼了一声,到底是没说什么。 他看着站在一旁的苏见山道:“这件事还是得从长计议,你要是分了家,没有房子你住哪?” 苏见山不是立马就要得到结果,村里的情况他清楚,没有一个多余的,要想有房子住,只能自己建一个。 他点了点头,表示明白。 可他能回家将就,苏小小却没法回去,大队里除了教育王桃花,就算是张建国也不好说什么。 刘大妹收拾好走出来,眼见苏见山盯着苏小小满脸愁容,她当即走到张建国跟前,商量着说。 “要不这段时间先让小小住咱们家吧?你看这孩子也怪可怜的!” 张建国还没说话,张嘉豪就先不答应了。 “凭什么!咱们家粮食都不够吃的,还养一个病号,这得到啥时候啊?” 刘大妹不说话了,张嘉豪说的也是实话。 张建国拿着烟斗敲了一下张嘉豪的头,训斥道:“哪都有你说话的份,赶紧滚去看田里的水放好没有!” 张嘉豪虽然不服气,到底是甩手离开了。 苏见山躬身道:“多谢大娘好意,但小小伤得太重,就不麻烦了。” 孟云乐抱着孩子,有些于心不忍,想了想,便主动开口。 “要不让小小跟着我住吧,正好这两天我的脚也伤了,下不了地,但照顾小小还是没问题的。” 苏见山看向她,犹豫道:“这样不好吧!太耽误你了。” 孟云乐摆摆手,“不耽误,小小毕竟是女孩子,就算是你们分家了,你也不好照顾她。” 她转头又对着张建国说:“叔,我觉得这样挺好的,不耽误别人时间,小小也能吃好住好,您觉得呢?” 张建国点了点头,把旱烟搁置在桌子上,双手抱胸道:“这样也好,你们先回去,分家的事我来想办法。” 打发走两人,张建国感到有些头疼,这村里最近总是不太平! 两人又回到知青宿舍,这时大家都回屋歇着了。 院里的女同志比较多,苏见山也不好进去,便在门口就把苏小小托付给孟云乐。 “小小这段时间就麻烦你了,我会按时给她送口粮过来。” 孟云乐这会儿实在是没力气了,她艰难地抱着苏小小,对苏见山摇头道。 “不用讲究这么多,我那里不是还有你给我的野鸡吗?咱俩算扯平了!” 说着也不等苏见山回话,抬脚就往大门里面走去。 “不说这些了,你快回去吃饭吧,我带小小回去睡觉休息。” 说完这些话,孟云乐也抱着人进了院里。 回到屋内,孟云乐把人放在床上,她四下看了看,这个房间比她之前和江雪住的屋子稍微小一些。 不过在另一边搭几块木板,也够苏小小睡觉的了。 不过这木板子也不好找,就连她睡觉的床,也是从之前的屋子里搬过来的几块木板。 将就了一晚上之后,第二天苏小小也顺利醒了过来。 孟云乐也有些吓得不轻,也不知道这孩子是累的,还是她给的麻药过量。 一晚上没睡好的孟云乐,把苏小小安顿在宿舍之后,就去找张建国要东西了。 这山上虽说到处都是木材,可那也是公家的东西。 好在孟云乐现在习惯了这些集体制的思维,没有偷偷摸摸上山去砍树。 张建国给了她一个废旧的木门,是村里以前用来关牛的木门,现在换了新的就淘汰了。 这块板子还真不小,孟云乐费了老大劲才弄到知青宿舍去。 孟云乐站在门口,累得气喘吁吁的,就看见江雪慢悠悠地出门,心情还很好的样子。 孟云乐不愿意搭理对方,转身背着木门走了进去。 她先回宿舍看了看苏小小,见小孩安静地躺在床上,这才放心去清洗木门。 昨天晚上下了雨,孟云乐的脚上,木门上都沾了不少泥土。 好在今天太阳很不错,孟云乐打了水井里的水出来,洗刷干净就把木门晒上了。 这下有了苏小小,孟云乐也不敢随便做饭对付两口,一到点就去炒菜做饭。 下午她刚给苏小小端过去饭,苏见山就来了。 苏见山在知青宿舍门口喊了两声,孟云乐听见了就走出去。 只见苏见山满身的泥,想来今天他应该是下地了。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看着孟云乐道:“今天下地干活了,小小没给你添麻烦吧?” 孟云乐笑道:“没有的事!小小正在吃饭,你放心好了!” 她还指望着苏见山能带她上山发点小财,不过照顾苏小小确实是因为她心疼孩子。 苏见山肉眼可见的有些局促不安,过了几秒他才开口道。 “我这几天没出去换粮食,要不我回家给你拿只兔子,你和小小一起吃了吧!” 孟云乐这才明白,苏见山还惦记着粮食的事情。 苏见山他娘那幅样子,孟云乐都能想象出来苏见山在家里不受待见的样子,可能连口粥都喝不上。 “不用着急,你放心,小小在我这里,肯定不会饿着的,你先回去洗漱一下,待会儿过来看看小小吧,她今天还念叨你了!” 苏见山点了点头,他今天的活干完之后,跟张建国说了一声就提前过来,现在还不到下工的时间。 孟云乐回屋的时候,苏小小已经吃完了饭。 “谢谢姐姐给我做饭!” 苏小小看着孟云乐,勉强撑出来一个笑容,又问了一句。 “姐姐,刚才是不是我哥哥过来了?” 孟云乐坐在床边,轻轻抚摸着苏小小的脸蛋。 “你哥哥刚从地里回来,身上太脏了,他回家洗漱一下,待会儿就过来看你。” 苏小小这才开心起来,乖乖地坐在那里。 孟云乐想了想,拿出来一颗止疼药,谎称是县城的医生开的,让苏小小吃了。 她正在院子里收拾木板的时候,突然有人大声地喊着她的名字。 第一卷 第19章 王桃花大闹 “孟云乐!孟云乐你给老娘出来!” “仗着自己是知青就偷懒,躲着不去出工!还胆敢拐走我女儿!孟云乐你给老娘出来!” 这声音,有点耳熟。 孟云乐一转身,就看见王桃花一个人,她正大步流星地从大门口进来。 王桃花一进来就指着孟云乐大喊大叫着。 “好你个孟知青,你把我女儿藏哪里去了?你个作风败坏的贱女人,勾引我家见山,现在还拐走我家小小!” “赶紧把我家小小还回来!就是因为你,害得我们家今天少挣了五个工分,你全给我还回来!” 孟云乐敬她是个长辈,还是苏见山和苏小小的亲娘,才忍住没有动手。 她这一天也累得够呛的,双手一叉腰,微微低着头道。 “我说桃花婶,你这干了一天活,嘴巴还这么能叭叭,肯定偷懒了!我待会儿就告诉队长,让他扣你工分!” 王桃花一时语塞,她还是第一回遇见孟云乐这样,不正面回答她的问题的。 “我,我那是……” “别说了,我知道了桃花婶子,你肯定是想偷奸耍滑,让别人多干活,反正你的工分又不少挣,到时候还照样给你分粮食!我都懂的!” 两人正说话的时候,院子里陆陆续续回来了不少人,王桃花眼瞅着事情不受她控制,便胡言乱语起来。 “哎哟我不活了!城里来的知青了不起啊!知青就能欺负咱们劳动人民啊!” 她说着说着便往地上一坐,双手又是拍地又是拍大腿的,声泪俱下地说着。 “你们知青也太欺负人了,就因为俺是个农村妇女,孟知青你就这样欺负俺!俺不活了!” 王桃花是又哭又闹,衣袖擦眼泪一遍又一遍,孟云乐算是见识到这人的厉害了。 许是喊累了,王桃花刚停下来,孟云乐站在那里,低头瞥一眼对方,说:“婶子编不下去了?你还是快起来吧!待会儿你这裤子磨破了,恐怕……” 她话还没说完,王桃花就踉跄着起身,这年头,裤子都是缝缝补补又补补的,她可心疼自己的裤子。 不过还是叫嚣着,“孟云乐你别打哈哈,俺们家小小是不是被你藏起来了?” 院子里的动静这么大,屋内的苏小小早就害怕得不行了,她想躲起来,可是孟云乐又叮嘱她不能自己下床。 这时苏小小又听见院子里传来大人说话的声音。 “桃花婶子,你们家小小受伤了,这孟知青给你照顾得好好的,你非要叫她回家做什么?” “大娘啊!你们家小小腿都断了,你不会还要叫她上地里挣工分去吧?” “就是啊大娘!那孩子这么小,你这也太没有人性了!” 面对几人的指责,王桃花依旧能面不改色地叉腰说话,“她是俺家的丫头,你们可管不着!” 众人气愤,可到底是做不了什么,大家都气鼓鼓地离开了。 孟云乐擦干净了门板,算着时间,苏见山也该到了。 就在王桃花还要继续叫嚣的时候,苏见山的声音先到了。 “娘!” 这一声喊得王桃花一个激灵,伸出去的手也放了下来。 “你来这里做什么?” 苏见山皱着眉,他没说过苏小小在这里的话,甚至在家里他专门告诉王桃花,苏小小在村里的卫生所。 王桃花到底是不敢喊了,但也大声说话,“我怎么不能来,小小都要被人家欺负死了!” 苏见山使劲攥着拳头,忍了又忍,才看着王桃花道。 “娘,因为一颗糖,你就把小小的腿踢断了!” “你好意思对着小小说这些话吗?” “我,我又不是故意的……” “娘你扪心自问,从小弟出生以后,你有关心过小小吗?” “我怎么没有关心她!再说了,你小弟可是你爹的遗腹子,我不得对他好点吗?” 每次苏见山一说道这个话题,王桃花就会这样回答,他实在是无力。 孟云乐看不下去,走到苏见山身边,拽了拽他的衣袖,站在苏见山身前,对王桃花说。 “婶子,小小住在这里是大队长亲口说的,而且队长还说了,让小小住在这里直到腿好了为止,这段时间严禁小小下地,被他看见了就扣你的工分!” “这些话可不是我瞎说的,苏见山同志当时听得一清二楚,不信你问大队长去!” 王桃花一听要扣工分,立马就摆手了。 “那既然是大队长吩咐的,我就不管了,我回家给你小弟做饭去了啊!” 对着苏见山说完话,她就匆匆离开了知青宿舍。 孟云乐摇了摇头,只觉得唏嘘不已,果真是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苏见山还站在原地,此时低着头,孟云乐看了一眼,说不出来那是什么样的表情。 是愤怒?悲伤?亦或是失望? 孟云乐若无其事地让苏见山帮她搬东西,这个门板可以拿进去了。 孟云乐的房间门大敞开,外面的人能一眼看见里面在做什么。 只见地上摆着孟云乐提前准备好的板凳,苏见山把门板放上去,稍微固定一下。 接着孟云乐又把提前准备好的被褥放好,两张床挨着两面墙,孟云乐在中间还贴心地拉了帘子。 “小小的事你费心了。” 苏见山是真的挺感动的,孟云乐跟小小只见过一面,她对小小都这样上心。 旁边的苏小小也赶紧说道,“谢谢姐姐,哥哥,今天姐姐还给我炖了肉汤,姐姐是个又漂亮又善良的姐姐!” 孟云乐摆了摆手道:“不用谢,这都是小事,小小你要多吃点,早点好起来才好!” 说着她搀扶着苏小小,从那张床上下来,走到了另一张床去。 这时苏见山突然转身出门,没过一会儿又拿了一根棍子进来。 “这个是给小小当拐棍用的,小小,你不能老在床上坐着,下地走走好得快!” 苏小小微笑着把拐棍接过来,拿在手里就想试试能不能自己站起来。 孟云乐看着那根简陋的拐棍,与上一次苏见山给她的那一根差不多,看起来这个时候的拐棍就是这个样子的了。 她想了想,觉得自己可以画一个图纸,让苏见山照着做一个拐棍。 可她转念又一想,万一拐棍做出来之后,这里的人觉得特别不合理怎么办? 这个想法刚冒出来,就被孟云乐掐断了。 她看着自己能下地的苏小小,顿时觉得这样也挺好的。 苏小小拄着拐走着,苏见山突然冒出来一句。 “上次的陷阱我准备去拆了。” 第一卷 第20章 上山采菌子 “村里没有特殊情况,是不允许私自设立那种捕兽夹的。” 苏见山解释了一句,上次下山的时候,孟云乐受伤了,他也就忘了这件事。 孟云乐有些兴奋,她点点头道:“你要上山吗?我可以和你一起吗?” 上一次她没有什么收获,就连屋子里抱蛋的野鸡,也是苏见山给她的。 苏见山看了她一眼,随后才说:“可以。” 孟云乐的表情肉眼可见地开心起来,他又说:“这次你跟着我,不会受伤的。” 一说这个,孟云乐又想起来上次那条蛇。 “那个,那个蛇呢?” 说这句话的时候,孟云乐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这副神情落在苏见山眼里,他缓了两秒,才说:“那蛇我卖了,山上很少见蛇,卖了个好价钱。” 听见这话,孟云乐才感到舒服一些,一想到当时那个场景,她都会忍不住发抖。 天气越来越热,知青宿舍的人都觉得屋子里像蒸笼,唯独孟云乐的这间房子还是那么凉快。 这天一早,孟云乐交代苏小小不要随意出房间,她准备了吃的东西在桌子上。 其中有一份她偷偷倒出来的八宝粥,她让苏小小早上就吃了,放到中午可能会坏。 大部分人都还没起床的时候,孟云乐就跟着苏见山一起上了山。 他们刚进入山里,就直奔着当初发现深坑的地方。 因为那一片离苏见山布置的陷阱不远,这次也没迷路,两人很快就走到了地方。 可映入眼帘的,就是一个光秃秃的深坑,里面的捕兽夹没有了,上面遮盖的枯草也没有了。 虽说这里少有人来,可万一有人掉进去,也挺遭罪的。 苏见山站在旁边查看了下,没有太多的痕迹,应该是布置这个陷阱的人把东西收走了。 孟云乐看到旁边堆着的泥巴,叫上苏见山一起把坑填上。 好在这次上山孟云乐拿了一把锄头,干起活来也还轻松。 很快收拾完这个地方,苏见山若有所思地看了看周围的环境,他什么也没说。 上次的陷阱苏见山没去看,这次过来了顺便去看一眼。 也不知道是谁的运气太好,两人刚到的时候,竟然看到了一只活蹦乱跳的灰兔子。 看起来像是刚进去没多久,这有些匪夷所思。 苏见山都有些不敢相信,“这个陷阱在这里至少七八天了!” 孟云乐没想太多,她蹲下身来,乐呵呵地解开套住兔子的绳子。 “这说明这只兔子运气好呗,注定了今天被陷阱套住,又被咱俩给解开,省得活活饿死了!” 没成想这兔子的力气还挺大,孟云乐抓住它耳朵的时候,竟然使劲蹬了一脚。 差点划破孟云乐的手腕,好在那只手上带着一只银镯子,算是挡了一下。 随后这兔子被苏见山一巴掌拍晕了,要不说苏见山的肌肉不是白长的。 苏见山把绳子恢复,留下了这个陷阱。 两人又朝着山上走去,一路上,孟云乐发现了好多蘑菇,就是天气有点热,不少蘑菇都坏了。 在苏见山的帮助下,孟云乐采到了不少她没见过的蘑菇。 不过见手青这类的蘑菇,桃花村的人是不吃的。 当初村里的小花就是采了这个蘑菇,她家里人吃了才会中毒。 孟云乐还是第一次经历采蘑菇,她之前生活的地方根本没有山林,现在的生活她还挺享受的。 她看起来还挺兴奋,见手青她也采了放到背篓里,还有大家也不吃的奶浆菌,看起来就像是有毒的蘑菇一样。 苏见山看不下去,抓住她的胳膊劝道,“这两种都是有毒的,你不要再采了。” 孟云乐心想,蘑菇大部分都是有毒的,按照某个地方的人的话来说,中毒就是没煮熟! 她摆摆手道:“放心吧,这个我以前吃过的,可好吃了,没毒没毒!” 苏见山一听她说吃过,根本就不相信。 “我帮你找,你把这些都扔了!” 说着作势就要把见手青丢了,好在孟云乐眼疾手快,一把夺了回来,也没有捏坏菌子。 “哎呀你就放心吧,我说这个能吃,那肯定能吃!” 她又小心翼翼地把菌子放回去,接着继续当一个采蘑菇的小姑娘。 苏见山没办法,只能看着孟云乐采了这些有毒的菌子。 他在周围尽量找了一些草药,都是解毒用的,只希望到时孟云乐不要吃太多。 孟云乐第一次见到这么多蘑菇,兴奋得顾不上苏见山了,她走在前面,两眼放光地到处搜寻着。 她现在连草药也顾不上挖,眼里只有菌子。 苏见山跟在她身后,一边找解毒草药,一边还关注着附近他设下的陷阱。 许是运气用完了,之后的十几个陷阱都没发现东西。 走了半天,孟云乐采到了不少菌子,一路上没遇到什么动物,苏见山也就放松了警惕。 这时孟云乐又看到了一窝菌子,她兴奋地跑过去,刚弯下腰要伸手,就看见那旁边被树挡着的一团蛇。 条件反射使然,孟云乐一下反弹到后方去,顺便大叫了一声。 “啊!!!”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浑身的鸡皮疙瘩立马就起来了,冷汗也全都冒出来。 对于蛇的恐惧,孟云乐实在是没办法克服。 苏见山一听到声音就跑上前来,孟云乐瘫坐在地上,惊恐地看着前方。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苏见山伸手拍了拍孟云乐的胳膊,吓得孟云乐又是一个激灵加尖叫。 “啊!!!蛇啊!” 孟云乐被苏见山结结实实地吓到,她都以为是蛇爬上来,缠住她的手臂了。 估计真发生那种事,孟云乐就只能先晕一步。 苏见山见状赶紧上去查看,蛇早就跑了,他只看见一个蛇尾巴,看不出来是有毒的还是没毒的。 山上的蛇本来就不少,天气暖和了就都跑出来了,这么带着孟云乐上山也不是个事。 苏见山想了想,先去看了孟云乐,“蛇跑了!你怎么样?摔哪了?” 孟云乐惊魂未定,不安地四处看了看,这才放松下来。 结果立马就感受到了,上次受伤的右脚踝,现在疼得厉害,而且比上一次疼多了。 她倒吸一口凉气,颤颤巍巍地拉开裤腿,右脚不自然地朝内扭着。 苏见山皱眉道:“你的脚扭了,我帮你动一下!” 他说着就要上手,惊得孟云乐顾不上疼痛,赶紧把脚缩了回来。 她还没有和别人这么亲密过,也不知道苏见山咋想的,像个流氓一样。 “还是算了吧!我,我下山找何大夫治治就好了!” 没想到苏见山却强硬地抓着孟云乐的脚,他严肃地说:“你这脚踝撑不到下山,趁现在我给你正正骨,待会下山你也能走了。” 孟云乐却还是有些不好意思,她看苏见山这么正气,衬得她才像是那个村姑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