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伟大航道绝赞转职中》 转职第一天 蔚蓝的海面在阳光的照耀下泛着粼粼的波光,海鸥雪白的翅膀划过天际,清脆的鸣叫声融化在徐徐吹拂的微风中。 生活如此美好啊!怎么会有人如此煞风景地在杀人放火呢!!? 露西抱着刚出厂不到一个月,真是个宝宝的菜鸡系统,两眼无神地看着眼前倒计时就要清零的保护光幕和光幕外血呼啦次,拳拳到肉的真!热血男儿激情战斗,只觉得眼泪快要从眼角流下来。 谁懂啊!好不容易咸鱼翻身打败所有想短暂性奋斗,持续性躺平的竞争对手考进待遇很不错的养老系专业,结果第一次实习就被误塞进了公司的卷王高危[主线去死]部门! 业务直接从台词只有一句——“你知道我爸是谁吗?”的炮灰路人断层式提高到了要把主线全部干翻的狼灭! 那能不能摆烂不干呢?其实也是可以的,只要你痛觉神经坚韧,能够接受被卷入各种主线事件,以花样死法成为艺术品的未来…… 新纪元3728年,科技在高速发展,人类已经走出银河系,对能源的需求也越来越大,与此同时,依托于文学作品的低维世界被观测,曾经只存在幻想作品中的以智慧生物情感作为能量源的技术走入了现实,不知道经过多少博弈与斗争,野蛮生长的新能源市场终于得到规范,以正面情绪作为能量源的共识达成,剧情中充满各种意难的低维衍生世界迅速成为了掘能量者们的新一代的“黄金之海”。 主线崩坏后,世界线剧烈变动可以产出巨额能量,能够完成崩坏主线任务的业务员贡献的情绪能量也极其可观,再加上直播观众看到意难平结局被改变后产生的正面情绪……能让资本家赢三次的生意,绝对的朝阳行业。 自然而然,配套的专业培养学院也就应运而生,与低维世界主线相关的专业赚得多,可却是名副其实的高危专业,虽然不会死,但与低维世界运转核心相关的角色都是世界意识的重点关注对象,无法被入侵,任务者们就算曲线救国,套上皮套去接触,久一些也会被世界意识识别到,然后就是无止境的针对,偏偏精神体能携带的能量是有上限的,用来带金手指就带不了痛觉屏蔽系统,所以很多[主线去死]部门的业务员从低维世界出来后,精神都出了问题,与他们相比,只需要承担辅助测试任务,一点点演技和B级精神力就足够的[路人系]就显得很友好了…… 可惜……露西抬头看着蓝蓝的天,眼中饱含热泪,耳边尴尬的主系统机械音还在努力安抚,但不管它怎么画饼,核心思想是不变的! 反正错误是更正不了的,没把主线全过完精神体是捞不出来的,金手指是只有残缺版的,十连倒是可以免费送你一个,也不要求你把业务搞定了,努力活活、尽量保持精神稳定就好,当然,如果能有点意外之喜就更好了! 意外之喜是不可能有的,等回去后就算公司涨工资也没用,她必把对方往死里告。露西恶狠狠咬牙,但现在精神体还得靠资本家捞的她却不得不忍气吞声, 她一番讨价还价,砍到第一个十连必出五星后,才打开公司补发的抽卡界面。 礼貌却冰冷的机械音留下一句假兮兮的祝你好运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露西深吸了口气,在心里向赛博幸运神疯狂祈祷一场泼天的富贵,走完不知道有没有用的仪式后,手指点上亮闪闪的抽卡界面,下一秒,一道耀眼的金光坠落,抱着葫芦的蓝白发色龙女出现在抽卡界面上—— [丰饶·白露(五星)×1 冒险记录(一星)×4 凝缩以太(一星)×3 过客的逢春木簪(二星)×1 蓄息(三星)×1] 露西痛苦地闭上眼睛,总算知道这个残缺版残缺在哪了。 《银河棒球侠》这款游戏世界观宏大,人物绝美,剧情设定又时髦,最近很是风靡,作为一个游戏迷,露西自然也玩过,说实话,原版需要赌词条的遗器系统和歪掉概率百分之五十的卡池就已经够让露西这个大非酋痛苦了,残缺版还把经验书和装备系统全塞进了卡池…… 露西哽咽,这到底是什么人间疾苦哇! 还有白露,玩游戏小龙女开局是很快乐,但就这可怜兮兮的攻击力,塞完经验书才堪堪升到10的等级,保护光幕外面那群凶神恶煞,脑袋上顶着一排通红的问号,唯一可以观测的红名都有lv30的壮汉一拳下来都得求她别死! [露西,你没事吧?振作一点呀!] 化身成猫咪的系统担忧地用肉垫戳戳萎靡成阴暗蘑菇的搭档,露西回过神来,泛着金色光芒的保护屏障就剩下两分钟的倒计时。 “都这样了”和“还是要活的”,就算是条咸鱼,但能蹦跶上岸,露西还是有点优点的,以上两条就是。 她叹了口气,把糟糕透顶的无用情绪卷吧卷吧扔到了一边,将[丰饶·白露]放到出战位,下一秒,一张流光溢彩的卡片浮现在了她的面前。 露西伸出手指,轻轻点上卡片,一圈圈涟漪泛起,虚幻的精神体化作金色的粒子,融入眼神空洞的龙女体内。 角色被设定出来的背景与喜怒哀乐化作记忆从这具身体中苏醒,与露西训练中套着的路人皮里单薄虚假的记忆不同,这份长达数百年的数据真实得几乎要淹没掉名为[露西]的人格。 祥云形状的尾巴尖不自觉地在身后扫动,露西眉头紧皱,手不自觉捂着额头,不太熟练地将这份冲击力过分强大的数据梳理好,放入精神海。 她心中感慨,第一步的套马甲都是这种难度的话,也就怪不得该挂路灯的该死资本家舍得给[主线去死]部门的业务员发逆天薪水了。 没有给赶鸭子上架的菜鸟太多时间,露西身前的保护光幕破碎成无数光点,与此同时,黑吃黑的现场也已分出胜负,准备打扫战场,收割战利品的海盗自然没有错过树丛中突然出现的细小声响。 离得最近,满身鲜血的男人身形一顿,一把锋利的短刀咻然朝露西藏身的地方刺来,空气被刺破的尖锐声响与一声爆喝同时响起。 “谁在那里!?” 树叶噼里啪啦得兜头而下,身后的树干发出凄惨的□□,条件反射蹲下躲过一劫的露西抱着自己毛毛都被刺激到竖起的系统,抬头看向入木三分,雪亮雪亮的刀,沉默又识时务地朝受伤的男人扔了个治疗技能,在对方从杀意满满到呆住的眼神中……举起了双手, “……别杀我,我是个医生。” 脑海中有关这个世界的背景设定在光幕破碎的一瞬就被规则隐去,露西不清楚这些身上被捅得血呼啦次还行动自如的大猩猩需不需要医生,也不清楚这个世界治疗能力有没有烂大街,但跑是肯定跑不了,就只能苟一苟的样子。 ……好在,看对方的表情是赌对了。 转职第二天 烈烈的海风中还夹杂中浓重的血腥味,刚刚随着船长发难而气势汹汹的人群就像一群被掐住脖子的鸡,瞠目结舌了好半晌才猛然回过神,兴奋又梦幻地叽叽喳喳起来, “船长,是能够治疗的恶魔果实能力者!” “好神奇,一瞬间就恢复了!” 在这片残酷的海上厮杀出来的海贼们身体素质与恢复能力都毋庸置疑,但每天都在生死边缘跳踢踏舞的海贼遇到这种送上门来能保住小命的能力者——不抢回去都对不起他们船长两亿贝利的悬赏金额! 同样被这意外收获喜得合不拢嘴的航海士嘴角咧成了要吃人的模样,笑容满面地看着小小一只的未来船医,还不忘八卦地捅捅身边刚加入没多久就异军突起的黑发新人,挤眉弄眼, “有角和尾巴,梅纳德,这小鬼……咳咳……这小孩是皮毛族的吗?” 已经把小孩看做碗中之肉的航海士说到一半,迅速改口,毕竟伟大航道公约—— 天大海大,船长第一,船医老二! 心狠手辣海贼新人(海军卧底)梅纳德眼神复杂,和这群没有文化的海上渣碎不同,他是正儿八经的海军本部训练营出身,后来又加入了海军的情报机构,恶魔果实图鉴这种保密资料对海贼来说遥不可及,对他们这种情报人员来说却是必需刻进脑子里的。 而如果他的记忆没出问题的话……貌似恶魔果实中唯一具有治愈能力的手术果实也达不到这种瞬间治疗的效果,更不是这样的能力形态。 当然,不管是从未出现过的恶魔果实能力者还是自带的天赋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这种治愈能力,军医堪比大熊猫的海军也很馋啊!! ……得尽快联系海军本部,就算提前收网会打草惊蛇也顾不上了。 还不知道自己即将被看好的新人船员背刺的船长也没阻止自家船员笑闹,他拎着沾满血肉的精铁兵器,眨眼间就出现在了露西的面前。 令人欲呕的血腥味扑面而来,扎进地面的兵器上夹杂在血液中的碎肉清晰可见,肌肉结实的高大海贼投下的阴影将露西完全笼罩,眉骨上的刀疤狰狞骇人,那双凶狠的黄色眼睛仿佛在打量什么珍惜的猎物,贪婪又压迫感十足。 [路人系]的模拟课程中,学生们的戏份一般都不到十分钟,再加上[路人系]特有的感官过滤机制,进入碎片世界的感受类似于演戏,真实感并不强烈。 可以说,露西是第一次如此真切地接触一个手染无数鲜血的杀人狂魔,但或许是属于[白露]卡牌中治疗魔阴身的记忆数据比这猎奇得多,虽然油光水滑的尾巴尖尖应激地翘起,但她还是很顽强地绷住了表情。 过分大只的海贼船长似乎很满意未来船医的表现,将兵器往腰间一别,双手摻起小姑娘的腋下,把人一把薅了起来,笑得露出了一口大黄牙。 “哈哈哈,小鬼,胆量还不错嘛!” 然后下一秒就把人拎到了一具躺地上装死的尸体前,铁钉装饰的靴子硬生生将躺地之人的手肘踩成两截,惨叫声和他含着笑意的声音一起响起。 “小鬼,治他。” 还带着热意的鲜红血液溅满了露西雪白的脸,黏腻腥臭,蓝紫色的竖瞳收缩了片刻,怀里的猫毛毛倒立,长长的尾巴紧紧缠住搭档的手,在脑海中瑟瑟发抖。 “露西,好可怕!!!” 忍受着脸上滑腻液体,胃部翻涌,怕得要死还不能露出破绽的露西;…… 坚强微笑.jpg 要想生活过得去,总得吞声忍点气,龙王归来都还要十年不是?露西心里骂骂咧咧地将人狠狠写进黑名单,面上却相当识时务地给躺地上的男人扔了个治疗技能。 肉芽从断面处生长,很快,整条手臂都长了出来,身后的男人呼吸都变得粗重,他脚尖微抬,看起来打算继续拿地上的倒霉蛋实验。 露西垂下眼睫,倒霉蛋被血和泥土染得脏成一片的脸蛋还能看出些许稚嫩,显然年纪并不大,此时望着她的棕色眼睛瞳孔颤动,里面满是绝望恐惧。 ——和[路人系]扮演时世界仿佛被厚重玻璃隔开的体验完全不同,这种感觉实在是太真实了。 同一背景下可以诞生无数个低维世界,主角、配角、炮灰、路人,每个人在故事开始前就已经有了明确的定义,廉价的,工业流水线的低维世界中更廉价的连名字都没有的NPC……但他又是如此真实又鲜活。 怪不得[主线去死]部门的业务员都是心理咨询室的常客,该死的要去吊路灯的资本家!露西深吸口气,抬起有些惨白的脸蛋,语气平淡冷静, “治疗的能力会大量消耗我的体力,我现在体力不够,没办法继续治疗了。” 面容凶恶的男人眼神锐利地审视着小姑娘泛白的嘴唇和额角的汗珠,年幼的能力者对果实的开发不足是很正常的事,这份说辞按理来说没什么漏洞,但很不巧他见闻色修炼得不错,这小鬼那点子不忍没能逃过他的眼睛。 疑似皮毛族的小姑娘皮肤光洁细腻,一身华丽精致打扮,身上挂着的配饰都是肉眼可见得昂贵,这种出身不错,被精心保护的大小姐会心软也挺正常。 ——看在小鬼令人惊喜的能力份上,德西克·贝纳里心胸宽广地包容了这份不需要的正常,反正这片大海并不缺合适的教导素材。 男人嗤笑一声,宽大的手掌粗鲁地按了下露西那翘起两根呆毛的脑袋,把人往地上一搁,转身一刀就捅穿了试验品的心脏。 比起教育孩子这种微不足道的小事,他更需要思考的是如何处理这从天而降的过头惊喜,能从血流漂杵的北海杀到香波地的海贼不缺脑子,面前小鬼的能力如果被人发现,他可就保不住这颗白捡的宝贝蛋了,对于刀口上舔血的海贼来说,没人能抗拒这样堪称神迹的医生。 他甩掉武器上汇成细流的血线,漆黑的眼眸与自己的航海士对视片刻,默契值点满的搭档就迅速领会到了他的意思,戴着眼镜的斯文男人扫了眼黑色头发的新人,默默将考核提前。 贝纳里海贼团对海贼团之外的人抱以绝对的残酷,但对海贼团的成员却不乏温情,不然成员们对待船长的态度也不会如此亲昵,只要梅纳德能够通过最后的“忠诚”考核,他们不介意留下新人的小命。 能够把卧底事业干得风生水起的就没有蠢人,梅纳德心头一紧,在那位生着龙角龙尾的小姑娘令断肢重生的瞬间他就意识到了自己危险的处境,更没错过航海士眼中的审视,此刻他也只能庆幸自己是卧底进贝纳里海贼团了,否则今天恐怕都没办法活着离开这片海滩。 就算在超新星中,贝纳里海贼团也算是极其难搞的一个,对比他们只知道用残暴和狠辣控制船员的同行,有明确的招人升级制度、爱护船员,内部凝聚力惊人的海贼团更让海军忌惮。 虽然是个奶妈,但持明龙尊的身体素质显然比露西的脆皮本体好得多,感谢这具身体绝佳的视力,露西没有错过几个人打的机锋,她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黑发青年,捏了捏手里猫咪粉色的肉垫,示意系统把人加入观察名单。 [好哦。]刚出生没多久的小笨蛋没问为什么,只是乖乖点头……点不下去了啊!? “喵……喵!!?”猫咪的尖叫声响起,被拎着后颈皮揪起,拉成长长一猫条的系统慌乱地在空中打着猫猫拳。 露西的瞳孔收缩,却没有徒劳地去抢,只是抬起脑袋看着表情恶劣的海贼,加重语气。 “这是我的猫。” “你的?噗哈哈,小鬼,你未免也太小看海贼了,老子抢到的就是老子的,不仅是这只猫,你也是。” 海贼晃了晃手上吱哇乱叫的猫,嘴角扯得更开,一口鲨鱼牙显得更加凶恶。 “抢来的待售商品当然没必要在意对方的心情死活,但你们需要的是船医吧?医生这种职业,心怀不忿想要动点手脚可太容易了,不是吗?” 男人身上爆发出恐怖的杀意,露西没有转开眼睛,面上的笑容乖巧,蓝色的眼睛却显示着主人的寸步不让。 “好了,德西克,别吓她了。”一只宽大的手掌按上了露西的脑袋,似乎感觉手感不错,还得寸进尺地揉了两把。 露西;…… 来唱白脸的航海士笑眯眯地从自家船长怀里把猫拎了回来,手腕上的黑色石头状似不经意地碰到猫的脊背,随后自然地把猫塞回了露西的怀里。 “小姑娘,介绍一下,这是我们贝纳里海贼团的船长德西克·贝纳里,我是这艘船的航海士比尔·贝纳里,你呢?” 为表友好,他蹲了下来,虽然蹲下来对于[白露]这张卡来说还是超大一坨就是了。 露西抱着受惊后吚吚呜呜,脑袋往她怀里拱的系统后退了一步,面上配合地缓和了争锋相对的表情, “我是白露,唔,我们家和外界没什么交流,所以……” ——别笑得那么自信,好像全世界都应该认识你们似的,以及白脸都唱了,就顺带充当一下介绍世界基础设定的NPC吧。 转职第三天 清凉的海风吹散燥热的气息,波涛汹涌的海面重新恢复了平静,只余些许碎浪拍在船身,泛起白色的沫。 露西坐在甲板上,膝盖上摊着一本《药理学》,表情那叫一个生无可恋。 文学作品中,海洋总是与奇幻冒险故事联系在一起,然而现实的航海旅行,只能说……嗯,是一件很需要忍耐力的事。 这个低维世界的科技发展水平哪怕在未点亮星际航行技术的古文明都算古早,工业文明才刚刚开始,人类征服大海靠得还是木帆船,这样的帆船遇上变脸飞快的海域,真是随时都在享受翻滚版赛飞艇的快感呢。 颠簸还就算了,反正[白露]这张卡对海洋天生适应度MAX,最可怕的还是气味!船容量小,能够储备的物资有限,珍贵的水源都被用来做饮用水,洗漱那是不可能的,只有找到下一个岛屿做补给才能洗刷一下,不难想象,几十个动辄十天半个月不洗澡的壮年男人挤在一艘不大的船上,那味道,说像鲱鱼罐头都是侮辱鲱鱼罐头了。 偏偏持明还五感敏锐,逼得露西只有待甲板上才能凑合活活的样子。 环境糟糕透顶,抽卡资源可怜兮兮,经验书武器升级材料,什么都缺得很,没办法,外挂不给力,露西只能自己另辟蹊径开发技能了,此处应该感谢兼职赤脚医生的航海士先生,多亏了他,露西才能找到教材,可喜可贺,奶妈治疗和学习医学知识都能升级。 至于为什么公司没要求一定要破坏掉主线却还这么努力,那当然是因为她只是个摆子,不是个傻子啊! 这种高危世界,没有力量还被世界意识针对……主线什么的先滚一边,不想因为多次死亡,精神体崩溃到进心理养疗所就得老老实实锻炼自己。 露西深吸口气,对着脑海里系统整理出来的知识图谱,继续艰难地啃起这部晦涩的大部头…… 海风徐徐,吹得人心平气和,但有人偏要在温和爽朗的天气里搞事。 一只布满老茧,比她脑袋还大的手习惯性地薅了一把她的脑袋,一瓶牛奶被扔进了露西的怀里。 “真是娇生惯养的小鬼!” 叼着未点燃雪茄的男人熟练地避开咻一下朝他甩来的祥云尾巴,从聚精会神的猫咪爪子里抢过被握得紧紧的钓鱼竿,一屁股坐在了小姑娘身边。 帮忙做每日任务的系统习以为常地舔了舔爪子,哒哒哒地跳回了搭档怀里。 ——每日任务,虽然抽卡系统被阉割成了公公,但游戏的每日打卡(工)系统倒是完完整整地搬了过来。 这每日任务还相当因地制宜,在海上漂泊的这几天都是些[钓鱼][学习][龙王归来之从扎马步开始]之类的,像钓鱼还可以选择系统辅助,也算是唯一一点好消息了。 怀里的牛奶尚带着些许温热,在淡水资源都缺乏的船上,说是价比黄金也不为过。不仅如此,在海贼靠近时总是充斥鼻尖的酸臭味消失得无影无踪,露西合上膝盖上的大部头,揉了揉系统手感绝佳的肚皮,转头看他。 小山一样的海贼握着鱼竿,习惯性地皱着眉头,可惜还带着些许没清理干净白色结晶的发梢破坏了他凶狠的形象。 怪不得能让船员都对他死心塌地,分赃大方,细节方面也照顾得到位,对付活得潦草,就没感受过什么叫尊重的海贼们,那还不是手到擒来。 露西心里啧啧感叹,语气仍然凶巴巴却配合得没再用尾巴抽人。 “干什么?” “快到波尔多岛了,我们会在那停留几天,进行物资补给,你缺什么自己列好清单,老子可没有虐待小鬼的癖好。” 他眼神嫌弃地瞟了眼小姑娘身上直条条,从脑袋套到脚,背后掏个洞伸胖尾巴,边缘跟狗啃似的T恤(航海士手作版)。 对比第一次见面时小鬼身上那套写满了我很贵的衣服,这落差……啧,他是很看不过眼这小鬼娇生惯养做派的,但这是面子问题,他还不至于养不起个小姑娘。 “好!”唰一下,露西的眼睛就亮了,她瞬间提炼出两个要点。一;马上就能上岸了,二;上岸后给钱随便买。 啊,真是的,美妙绝伦的金钱滤镜之下,连德克西那张满脸横肉的脸都变得和蔼可亲起来了呢~ 给钱的是大爷,露西眼里都多了几分真诚,开口就毫不吝啬地哗哗灌迷魂汤。 “船长,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最好的船长!” 小姑娘蓬松的白色头发因为他刚刚乱摸的行为翘起了几根,祥云状的胖尾巴快活地晃来晃去,那双圆滚滚的蓝眼睛比海夜上的星星还要亮,里面是满满的真诚。 德克西默默地……伸手弹了小鬼一个脑瓜崩, “出息。” 露西啪一下打开他的手,把缠到龙角上的发丝缕下来,感恩白露的高额基础生命值,不然以这家伙不知轻重的力道,换个孩子估计这会儿都上奈何桥了。 还有,白露可是曾经让我心甘情愿氪了半个月工资下普池的女儿,被可爱的龙女小姐戳到了心巴子就被戳到了呗,口是心非什么,这年头,傲娇都已经过时了,更别提他还长得丑! 露西翻了个白眼,抱起大部头和猫,自然地退后三步,自然地挺起胸膛,自然地选择了谁让我不好过那他也别想好过。 “船长,不用掩饰了,我知道我可爱,你超喜欢,对吧?” ——事实证明,傲娇的面子就和猴子的屁股一样,没有武力值最好别碰。 当时的情况非常险恶,露西和系统声东击西,上蹿下跳,充分调动了持明小龙尊的跑路潜力,虽然精神和努力都可歌可泣,但很遗憾,凶恶残忍的海贼团船长仍然取得了最终胜利。 “阿露,别光看书了,我们抓到了水枪鱼,你不是喜欢吃它的鱼腹吗?一起来烤吧……船长……!?” 风风火火的新人梅纳德停下了脚步,他看着挂在船长胳膊上,只露出两只圆钝的蓝色龙角,尾巴都低落垂着不动的小孩,欲言又止。 哦,他不用说,眉眼间毫不含蓄的你怎么又欺负小孩子已经替他说完了。 不仅没来得教训小鬼,还被抽了几尾巴的德克西;…… 听到动静赶过来的男妈妈比尔;…… 四个人面面相觑,空气一片寂静。 最后还是馋虫被梅纳德勾起来的露西决定打断这个一二三木头人游戏,她将脸蛋别到比尔的方向,还不忘拔出小短胳膊捂着脸蛋,语气倔强地请在场三个心思各异的男人喝上一杯现泡绿茶。 “没什么的,只是我问了德克西船长是不是喜欢我而已,对不起,是我不自量力了……呜呜。” 哕,好恶。 唉,还好在场的三个演员都挺有职业素养,这场过家家游戏还是顺顺利利地继续演下去了。 转职第四天 蔚蓝的天空仿佛被仔细擦洗了一遍,随着海龙卷一起来做客的乌云不知何时已经离去,温暖的阳光从天际洒落。 差点以为自己要被撕卡的白露脑袋上顶着这段时间吃得圆了一圈的猫,站在瞭望台上激动不已。 放眼望去,远处的海岸线隐隐错错,蚂蚁大小的人群挨挨挤挤,虽还没上岸,热闹的气氛已经扑面而来。 据航海士比利先生介绍,波尔多岛是新世界难得的中立补给点,岛屿的主人海贼和世界政府都吃得开,于是海贼和海军都有势力驻扎。也因为有“正义”的海军参与,比起新世界其他补给岛屿的赤裸裸,波尔多岛还是披了层皮的,虽然不太牢吧,但有点阳间秩序在新世界这个坟场就已经能称得上是新人们的宝宝巴士了! 嗯,新世界难得适合教育离家出走单纯小姑娘的安全地方,如果不出意外的话。 意外本人——卧底梅纳德笑眯眯地把本地特产递给迫不及待地从十米的瞭望台上跳下的小姑娘。 重新踏上陆地的露西只觉得天也蓝了,海也温柔了,整条龙都巴适了。 哦,没巴适多久,重点关注对象就递了颗半个脑袋大小的奶白果子过来。 “这是什么?” “这个是牛奶果哦,波尔多岛特产,这颗是草莓牛奶味的,白露小姐不是很喜欢喝牛奶吗?” 你们世界的物种还挺奇妙的,自然生长都赶得上联邦生物学家精心培育的成果了。这些天见识颇多的露西从他手里接过牛奶果。 虽然[白露]这张卡的记忆数据里也有很多奇妙的食物,但亲身接触总是不一样的。 咬一口,脆爽的口感,浓郁的奶香味与草莓的清甜在舌尖弥漫。 露西的眼睛亮了起来,脑袋上的系统也跳到了她的肩膀上,尾巴扫来扫去,眼神炯炯。 合格的卧底不会忽略每一处细节,翠绿的长条状糕点递到了猫咪的面前。 “猫咪先生,试试这个吧,这可是传说中征服了月光猫一族味蕾的猫猫糕!” 猫猫糕?作为玩家时,操控星核精在空间站养了一堆猫猫糕的露西怔愣了一下。 好吧,眼前的并不是某位天才俱乐部成员编辑出来的生物,但名字相同多少也是一种缘分了。 某种意义上很玄学的露西摸了摸吃得香喷喷的系统脑袋,本着万一呢的精神打开了抽卡界面。 这些天攒的五张车票下去,果然……无事发生。 露西撇撇嘴,一边把抽出来的三本紫色经验书和两个武器升级材料用掉,等级成功升到lv30,一边敷衍地应付掉了察觉到她情绪不对劲追问起来的卧底先生。 是的,卧底,露西没有瞒过一位经验丰富的卧底窃听的能力,但系统有啊,虽然和她一样是个菜鸟,但系统的基础功还是配齐了的,这个世界又没什么防窃听黑科技,解析过后,捕捉和翻译电话蜗牛信号对系统来说并不是难事。 这段时间,露西也算是恶补了一遍这个世界的常识,补完后只能说武德过分充沛了,高额的天上金供奉,不把人当人的世界贵族,刚被处刑的海贼王以ne piece掀起的大航海时代……战争饥饿、种族矛盾,阶级矛盾,再加上破坏度能达到天灾的超凡体系,只能说普通人活着每天都在赌幸运值了。 世界已经如此险恶了,她所处的新世界就更别提了,海贼的乐园与坟场,血流漂杵在这里都不是个形容词而是个名词,她在船上不过呆了十天,贝纳里海贼团就跟同样想杀人放火金腰带的海贼们做过了七八场。总而言之,新世界就不是个适合刚刚翻肚皮的新手咸鱼发育的地方。 当然,为能无限制纵容天龙人,搞出天上金离谱操作的世界政府干活的海军阵营是不是个东西也得打个问号,但好歹对方扯了张为了维护世界正义的大旗啊,你别管他这实战操作得好不好吧,维护得再垃圾的秩序也比完全混乱的无序好呀。 至少海军还有军校来培训新人,而新世界只会用要命的毒打来给新人上课,挂科率高达90%的那种。 唉,还好藏了一手,没暴露[白露]这张卡的复活技能,这玩意在发育起来之前都得捂得死死的,不然[白露]这张卡…… 没有最坑只有更坑啊,露西心情悲伤地想着。 不过没等这只悲伤龙忧郁几分钟,贝纳里海贼团中唯一人模人样的航海士比尔先生就带着一个衣着得体,笑容谄媚的男人走了过来。 “阿露,我给你找了个向导,想买什么东西都可以找他,波尔多岛上有很多适合孩子的娱乐项目,也别总是抱着你的书了,去好好玩一玩吧。” 笑容温和的男人指了指跟在身后的大背头,随后似是不经意般地对着新人感慨了一句。 “梅纳德,真看不出来,你还挺擅长带孩子的。” 可不是吗?在一次次火拼里吃到医生甜头的海贼团成员对着小龙女那叫一个热情似火,可惜大多因为糙过头遭了嫌弃,他们还待考验的新人倒是挺有能力,居然成功混熟了脸。 梅纳德仿佛没听出顶头上司的试探,脸上露出个苦涩的笑容, “我以前也有一个弟弟,后来……” 他没接着说下去,但未尽之语懂得都懂,这年头,悲惨往事都算是平民标配了。 白脸唱习惯的比尔叹了口气,没事人般安慰性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在他嘴里连个名字都不配有的向导先生也打起了圆场,男人弓着腰,眼睛都笑成了一条缝,马屁张口就来, “哎呀,比尔先生,贵千金真是健壮灵活,小小年纪就身手不凡。” 露西沉默地低头看了看自己鼓起来的肚子,胖乎乎的短手,脑袋边冒出一个问号。 不是,你礼貌吗? 很显然,挺礼貌的,新世界流行的夸孩子话术就是这个画风。 反正真不真的不重要,听得爽不爽才重要,比尔就听得面容舒展,哈哈一笑,伸手就指派了海贼团里两个武力值很排得上位的干部跟着。 这场买买买之旅一开始还是很正常的。 新世界的种族千奇百怪,带鳞带角的也不少,有需要就有供给,波尔多岛上有不少皮毛鳞甲护理店。 遭了这么些天罪,[白露]漂亮又油光水滑的尾巴都变得黯淡了,露西心痛得要命, 没怎么犹豫就先去给尾巴做了个护理,直到胖乎乎的尾巴在温柔的鱼人小姐手里重新变得鲜亮,尾巴尖紫色的毛毛也变得飘逸,馋得她和系统抱着猛蹭。 完了后就是换掉身上狗啃的衣服啦。 此刻要庆幸虽然海贼们打扮得千奇百怪,品味就算放在联邦也过分超前,但好在这个世界正常人的审美还是不反人类的。 春日原野风格装饰的高档服装店内,露西斩钉截铁拒绝了疑似夸夸群出身的向导和店主倾情推荐的累赘公主裙,选择了几身干净利落,便于活动的服装,鞋子也选了一些好穿且鞋尖够利的款式。 这十几天变天比马戏团变脸还快的海洋气候和前仆后继的海贼们教会了露西一个道理。 ——好看都是浮云,方便打人和跑路才是真理。 至于身后那群张嘴就是全要的冤大头,嗯,忽视就好,想爆金币可以选便于携带的首饰,衣着上面就不必为难自己了。 露西按下怀里对着漂亮小裙子喵喵叫的笨蛋系统,方才滔滔不绝安利,让人怀疑他和这家店有什么py交易的向导就神神秘秘地凑了过来。 头发油光水滑的男人蹲下身体,明明比她高一截,却硬生生整出了谦卑仰视的感觉。 “白露小姐,您的品味真是不俗,听比尔大人嘱咐,您对波尔多岛的娱乐比较感兴趣,这附近刚好有一所儿童乐园,不知您是否有兴趣呢?” “唉,阿露要去玩吗?儿童乐园的话?是安格森童话城吗?听说那里很受孩子们的欢迎……”付完钱的冤大头们抱着包裹嘻嘻哈哈地走了过来,脸上长着几颗雀斑的少年刚好听到这话,笑容爽朗地接了句。 “哈哈哈,托克,你怎么会关注这种东西?想女人了……”这是日常嘴贱的同伴。 “不会说话就闭嘴,阿尔森!”雀斑少年脸上的笑都维持不下去了,把笨蛋搭档的脑袋敲得哐哐响,他们的大副兼航海士先生只说要掰一掰小医生的心软毛病,可没说要给小孩子长这种儿童不宜的知识。 他们在这吵吵闹闹,后头在当扛包工具人的梅纳德却忍不住收紧了手,卧底先生脸上仍挂着小心又有些亲近的笑容,心里却忍不住着急起来。 ——安格森童话城,情报收集技能点满的他自然听过这所在新世界大名鼎鼎的儿童乐园,不,说是儿童乐园,倒不如说是……可恶,这群恶徒,希望波鲁萨利诺中将能赶上啊,那孩子看起来不近人情,实际上却心肠柔软,她可不像是能够直面如此残酷之地的样子。 那两个家伙在打什么坏主意? 露西皱了皱眉头,扫了一圈心思各异的四人,雪白的睫毛微微垂下,挡住眼中的冰冷与怒火。 别看眼前的大背头向导一副由您选择的模样,但那句比尔嘱咐,再加上托克的态度……她根本就没有说不的选择。 从被公司坑在这个低维世界开始……就一直是这种命运完全被他人掌握在手里的被动处境,果然——还是无论如何都适应不了啊。 转职第五天 露西在和睦的家庭中长大,母上大人虽人到中年,童心却仍未泯,是个地地道道的资深二次元,经常陪着妈妈的她对这类游乐园并不陌生。 这座闻名世界的儿童乐园外表并无特殊之处,宽敞的入园区,巨大的气球,甜蜜的糖果味,孩童们的笑闹,童趣满满的背景音乐,各式各样的皮套毛茸茸,除了主题换成了伟大航道童话故事外,一切都很平平无奇。 金灿灿的贝利是开道的通用品,砸了五百万贝利拿下一张VIP门票后,露西一行人获得了免排队的特权。 在逛街是大致弄清五百万贝利购买力的露西;……虽然在路人系没少扮演富家纨绔,但隔着感官过滤机制说两句台词委实没什么真实感,这联邦首都十平方房子买张游乐园门票的豪横行为,普通市民露西小姐只能说长见识了。 贵客特供的等候区内,露西抱着系统坐在柔软的话兔兔布艺沙发上,面容精致,顶着一双兔耳朵的皮毛族工作人员笑容灿烂地递过一枚蓝色的手环,拉着缀满蕾丝的裙摆行了个屈膝礼,语气真诚, “白露小姐,我是您的兔子女仆爱丽丝,有什么事请尽管吩咐我,这是您的蹦蹦手环,安格森游乐园的许多项目需要使用的道具,希望您在童话世界中收获快乐。” 谢谢,被强制完全快乐不起来呢。露西心里吐槽,面上却什么都没说地接过手环。 冤有头债有主,打工人何必为难打工人呢。 “露西,这座游乐园的能量场不对劲,能量波动非常高。” 精神频道中,系统梅花状的爪子拉出一幕蓝色光屏,波浪形的曲线有十来个峰值,再看看时间,和贝纳里海贼团同行互怼的时间刚好重合,而能量的最高峰却是现在,陡峭的幅度傲视群雄,把其余的峰尖比成了小山坡。 露西木着脸蛋;“这真的是儿童乐园,不是什么异世界另类卡斯生产基地吗?这能量强度,太夸张了吧!” “还是说我们才降落这个世界十来天,就被世界意识注意到了?”露西一屁股坐下。 “应该没有,公司发现把我们塞错部门后,就临时更改了初始降落点,远离了位面主角,周围没有主角的话,世界意识检测效率没那么快。”系统举起爪子。 最后两条前菜鸟咸鱼你看着我我看着你,齐齐叹了口气, “算了,反正也没办法反抗,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吧。” ——我错了,我不应该以自己浅薄的经历来妄加揣测这个世界的下限。 这个世界最大的下限就是根本没有下限! [水果消消乐,欢乐享不停!] [横一刀,竖一刀,快乐长高高!] 魔性的广告词配着啪叽的水果碎裂拟态音无限循环,听起来相当欢乐,很有些洗脑的效果。 如果水果刀不是开刃的利剑,水果框里的水果不是游客们的同类就更快乐了。 “露西小姐,您不喜欢这批水果吗?我们可以为您换一批。” 露西从身体包裹着红红绿绿水果皮套,只露出脑袋的“水果”们(这些水果里甚至还有小孩子)身上移开目光,掀起眼皮看向贴心的爱丽丝,面容精致的异族少女脸上的笑容像是被画上去的一般,不管是身后听见她“换一批”话语的水果们恐惧的哀求,还是面色难看的贵客,都没能让那抹笑容的弧度变上一分。 “露西,你冷静一点。”怀里的系统担忧地用爪子按住搭档的手。 和公司的人类员工不一样,“低维世界的生命等同于廉价消耗品”这条标准是刻录进它们的底层代码中的,系统不会为这些消耗品的喜怒哀乐动容,经过严苛培训的[主线去死]部门任务者也大多能够分清低维世界与真实世界的区别(分不清的都进公司隔壁精神病院去了),但露西不同,她没经过相关训练,三观也很正常,没有感官过滤器的帮助,低维世界与真实的三次元世界毫无区别,尊老爱幼世界观里长起来的少女很难面临这种残酷的景象。 海贼们的厮杀她还能自我安慰是恶徒的自相残杀,但这种单纯用弱者生命取乐的行为……系统不知道自己的搭档能不能忍住。 露西深吸口气,回握住系统的爪子,示意搭档自己没关系,她不是什么正义使者,从来不为无能为力的事内耗自己。 更别说,作为从二维世界掠夺能量公司的员工,谁罪恶值高还真说不定。 可真是伪善啊,以前刀子没捅刀自己身上就装聋作哑,而现在自己接触就受不了了。 露西自嘲地想,但承认自己卑劣又如何呢?她只想回家,没兴趣也没能力改变世界。 露西将脑子里无用的愤怒按耐下去,无视掉在一旁赞叹着“你们还挺有创意”“阿露,听起来很好玩,去试试呗”的阿尔森,双手抱臂,歪歪脑袋,故作好奇地朝爱丽丝询问, “你们一般是怎么处理这些不受孩子们欢迎的‘水果’?” “白露小姐,劳您关心,不受欢迎的水果也是有价值的,安格森游乐园从不浪费。” 爱丽丝没有正面回答,但看着后头那群宁愿被小孩子拿刀砍,也不愿意变得“不受欢迎”的水果们,就能猜到不会有什么好下场了。 “白露小姐,如果您对这个项目不感兴趣,也可以尝试游玩我们的其它项目……”见露西半天下不了决定,她继续体贴地提议。 “不用了,就这个吧。”露西打断她,拿起游乐园提供的“水果刀”,走到水果框面前。 像货物般等待挑选的“水果”们绝望中摻杂着渴望的眼神聚到了她的身上,就像燃料即将燃尽的薪材,迸发出濒死的灼热。 他们不敢凑上来,只是狂热地介绍着自己的优点,还不忘把竞争对手狠狠地撕打下去,希望能够被挑选。 鲜红的血液、自相残杀的混乱人群以及…来自身后打量的目光。 刚给自己做完思想工作的露西又被破了防。 ——啊啊啊!毁灭吧!一袋米要扛几楼!错的是这个世界而不是我!吧啦吧啦……不干人事的垃圾公司,垃圾海贼,神经病游乐园,吧啦吧啦(此处省略五百字)……全都去死去死去死! 以上都是可悲韭菜的心理活动,现实是即使内心崩溃成一只尖叫鸡,还是得继续苟。 露西心里唱着某绿网站中会因为攻击性过强被封的rap,面上却死死地抿着嘴唇,盯着这疯狂滑稽的一幕。 站在她身后的托克看见小龙女高高翘起,克制不住闪着雷光的尾巴,满意地叹了口气,蹲下来,伸手摸了摸自家小船医的脑袋,语重心长, “阿露,安格森游乐园的项目有概率激发孩童霸气的觉醒,这些人是被他们的国家亲手卖到这里的,安格森游乐园并没有欺骗隐瞒,风险与后果都已经提前告知,成为素材也是他们自愿的,只要在这里有了业绩他们就能把自己和家人赎出来,重新成为自由民,并得到安格森的庇护。” “这些没有任何能力的奴隶在哪里都会被卖,下场好不到哪去,你的同情对他们来说没有意义。” “这个世界,没有力量就只能成为别人案板上的肉,想要生存下来要有拼上一切的觉悟,你能够站在这里对这些奴隶施以同情,是因为船长够强,而如果你失去庇护沦落到与他们同样的处境呢?你也会是被撕咬的一员。” “在这片大海上,如果你无法强大到让世界都臣服于你,那么你就必须抛弃这份多余的软弱与善良,船长并没有要逼迫你的意思,在你加入贝纳里海贼团开始,你就是我们认可的家人,他只是不想自己的家人因为这种原因付出难以承受的代价。” 露西没有说话,尾巴上闪烁的紫色雷光却渐渐熄灭,紧紧关注她的托克自然注意到了这一幕。 比尔先生果然厉害,雀斑青年的嘴角微微翘起,一时间场面竟然还有点温情。 后方的梅纳德着急得不行,糟了,因为特意安排的救命之恩加入贝纳里海贼团的他虽然忌惮这群海贼拉拢人心的手段,但切身体会并不深刻,现在他们用这手来对付一个不谙世事的孩子……这孩子真的扛得住吗? 如果梅纳德也是个穷凶极恶的海贼,他会称赞好手段,但现在他只想喊波鲁萨利诺先生快来! 转职第六天 听起来你们人还怪好得哩。 露西冷漠,甚至还想翻个白眼。 联邦阶级固化严重,智能化普及后社会的失业率居高不下,政府极力鼓动韭菜们去创业,大企业不缺人,可以名正言顺地展露资本家的丑恶嘴脸,但初创公司……啧啧,趟雷了无数次的老爸没少抱着她和妈妈嗷嗷哭。 只能说,经过多年发展,一般的pua话术已经骗不到韭菜了,于是初创企业的画饼技术分成了两极,一极是超进化版的pua(容易被反应过来的员工砍死,毕竟监狱吃喝不愁,联邦又没死刑,大家就容易冲动一下。) 另一极就不知道让人说什么好了,总结就是工资没几联邦币,但创业公司的老板们能够给能干活加班的免费黄牛们提供高额的情绪价值,算是用肾买快乐。 爸爸被妈妈嫌弃的时候就去找过不少次心理安慰,反正他们家收租也不怎么差钱。 贝纳里海贼团的路数不就是异界版的一吗? 说得比唱得好听,攻心手段一套套也掩盖不掉一切的前提——强制把[能够治疗]的白露留在贝纳里海贼团。 这套话术翻译得直白一点就是你是天真的,你是愚蠢的,你离开了我们海贼团的庇护只会被吃干抹净,只有我们会好好照顾培养你。 你说花她身上的贝利,哈?换成露西白嫖了一只会下蛋的金母鸡,她也愿意喂点糠啊! 虽然贝纳里海贼团没给她普及这个世界奶妈的稀缺程度,但他们这幅手段用尽的上赶子模样,还有卧底都心动到要提前结束钓鱼的态度,想都想得到奶妈和大熊猫也没啥区别。 哦,还不止,在这个力量体系神奇的世界,他们还有上保险的能力。 露西冷笑地看着系统的提示。 [检测出微弱能量波动,对比中……] [相似能量波动已出现五次。] 精神系的恶魔果实能力者,呵,费尽心机搞这么多事,这颗果实的能力作用前提挺苛刻吧? 可惜,精神类技能对任务者来说是最没用的,皮套会受伤,死亡,高了一个维度的精神体却不是非世界本源力量能够影响的。 [白露]卡天生攻击亏模,就像面对公司一样,她打不过反抗不了,不想变成扑街仔就只能忍,但这里不是还有个想做黄雀的第三方吗? 露西一边努力憋出了点泪花,沮丧地说了句“我明白了”,一边状似不经意地扫了一眼被阿尔森揽住肩膀,笑容自然附和着的梅纳德,心里由衷祝福, ——大兄弟,给点力,给我个混编制的机会,让我能争取点发育时间啊! 花开两朵,各表一只,露西在游乐园里磨磨唧唧,拖拖拉拉地选“水果”,大兄弟搬的救兵们正在耍端水大师游戏。 被露西亲切称呼为大兄弟的梅纳德对接的上司是被扔到新世界攒往上一部资历的波鲁萨利诺中将。 年纪轻轻脸上褶子就堪比橘子皮的波鲁萨利诺端着热腾腾的茶,看着坐在对面,双手抱臂,满脸有事赶紧说的泽法老师,感觉自己肚子里的气都叹不完。 自从半年前哥尔·D·罗杰在东海罗格镇被处决,恶棍们蜂拥出海,洛克斯海贼团解散后经过几年厮杀,角逐出四位胜者,局势逐渐稳定的新世界再次陷入了无尽的厮杀中,海军本部的精英们也一批批被送到了绞肉机一般的新世界。 海军年轻一代的三位天才自然也跑不掉,于是波鲁萨利诺就这样结束了自己愉快的摸鱼生涯,跑到新世界来苦逼加班了。 他的原则是一向是工作范围外的任何事都当没看到的,但这不是没办法吗? 上司是见天撒手没的卡普,玩岩浆的同僚天天塔塔开,怼天又怼地,玩冰的学弟倒是稍微靠谱点,但他和泽法老师年轻时一样是个天真理想小青年啊! 他们倒是只用痛痛快快地制裁罪恶了,但新世界这个海军势力覆盖不多的地方光莽有用吗?吃喝拉撒的物资、打仗的武器不用了?需要那不得和各方势力打好交道? 说句魔幻的,和海贼打得你死我活的海军不少武器装备还是世界政府从凯多那进口的呢。就新世界这恶劣的航海环境,有钱都没用,除非占据大片地盘和人口,能够自给自足(真这么干了,先得被头顶上的世界政府搞,自给自足的军队,你们想干嘛?),不然海军根本构建不了充足的补给线。 哦,还有些在这地不止插了一脚,时不时还有些不好为外人道的需求的政府高官、贵族,这些不都得顾及吗? 就新世界这个比乱成一锅粥的形式,战国元帅根本没指望上面那三能搞什么顾全大局,平衡各方势力的操作,于是这个任务就光荣地落到了信奉“模棱两可正义”的圆滑打工仔波鲁萨利诺身上了。 和这群心眼子多得跟蜂窝煤似的,还烂得各有特色的人精打交道,队友还时不时给点惊喜(此处点名批评正义过头,岩浆雨敌我不分的萨卡斯基以及经常打架上头把军舰打没的卡普。) 经过他们的造作,本就不富裕的家庭更是雪上加霜,负责后勤的秃头同僚天天堵他门殷勤赞美他的补锅技术,希望万能的波鲁萨利诺中将想想办法。 波鲁萨利诺表示,想屁办法,还不如多买点生发膏,他也要英年早秃了啊!!! 所以这种情况下,情报部门递上来关于[白露]的消息是很让人惊喜的。 尽管是超新星,但船长才2亿悬赏的贝纳里海贼团在新世界根本排不上号,波鲁萨利诺会派人去卧底还是因为对方暗地里搭上了凯多,结果没想到会有这样的意外之喜。 虽然因为新世界的磁场混乱和情报部门人手不足搁置了一些,接收信息晚了点,来不及在贝纳里海贼团登上波尔多岛前拦截,后续抢人扯皮会挺麻烦,但能断肢重生,瞬间治愈的医生! 波鲁萨利诺是个摸鱼怪没错,但他护短啊!有了这样的医生,多少本该战死沙场的同袍都能够活着回去,更进一步的,如果贝加庞克那边可以研究出治愈能力的原理…… “波鲁萨利诺,你浪费老夫的时间,就是来让我看你喝茶的?” 带着新一届海军幼苗来新世界历练,结果被讨厌徒弟半路截胡的泽法看着对面喝个茶还走神的家伙,背往后一靠,不耐烦地开口提醒。 老派的正义海军虽然看不惯弟子圆滑过头的行事作风,但看着对面弟子青黑的眼圈,多少还是捡起了点师生情 ——指的是多让对方发了三秒钟的呆,毕竟摸鱼怪难得干了这么多活,多少得鼓励一下不是。 波鲁萨利诺揉了揉额头,手里冒着热气的茶杯放在桌上,挺直的背放松下来,一点也没掩饰自己累到失去高光的状态。 “泽法老师,我这里有一桩跟波尔多岛有关的紧急事件,您知道的,那座岛的主人波尔多和世界政府来往甚密,库赞和萨卡斯基在外征战,而我又得镇守支部,其他人的威望资历都不够,波尔多不会买账,所以只能拜托您了。” 泽法挑了挑眉,示意他接着说。 波鲁萨利诺掏出了一张照片,上面是一位生着龙角龙尾,看起来只有七八岁的女孩。 “这个孩子叫白露,不是恶魔果实能力者,却拥有瞬间治愈伤口,令断肢重生的能力,这份能力甚至还在极速增强,她现在被贝纳里海贼团控制,估计是想要独吞吧,贝纳里海贼团并没有把消息上报给投靠的凯多,这伙海贼今天上午登录了波尔多岛。” “波尔多岛是中立势力,不会允许海军在岛上动手,而过了波尔多岛,就离凯多的势力范围不远了,我们需要在波尔多岛把这个孩子截回来。” 说到这里,波鲁萨利诺停顿了一下,抬起眼皮看了自己的老师一眼。 一言不发听得认真的泽法拳头瞬间就硬了,他可太熟悉了,这表情一般都出现在对面的糟心玩意不打算做人的时候。 “泽法老师,在这个孩子完全认同海军之前,她的消息也必须绝对保密,所以我打算以一些可以让凯多、世界政府和波尔多不会怀疑的私人原因作为对贝纳里海贼团动手的理由。” 波鲁萨利诺顶着老师恐怖的眼神继续, “比如这个孩子其实是你的养女……” “波!鲁!萨!利!诺!” 转职第七天 咔嚓,轰! 波鲁萨利诺面前的桌子光荣地在霸气的压力碎成了渣渣,雪白的文件纷纷扬扬地落了一地。 耶,真是可怕啊,泽法老师的眼刀都要把人戳成窟窿了。 隐性刺头心有戚戚,戚戚完了还有心思感慨一下不知道是不是学弟学妹们揍多了,泽法老师对力量的控制更上一层楼了,看看,桌上脆弱的文件都没碎一张。 不过想归想,不想被明显老当益壮的老师揍成饼还是得灭火, 他把墨镜摘下,露出这些天憔悴不少的脸,叹了口气,一脸忧愁的样子, “以老师养女的名义虽然有便于行动的考量,但更多也是对这孩子的保护,您的孩子,就算以后她的能力暴露了,世界政府多少也会有所顾忌。” 泽法威望高,又已经退居二线,不受世界政府的直接领导,再加上……多年前那件憾事,世界政府到时候真要做什么海军挡回去也名正言顺、合情合理。 前海军大将没有回应,但眼中燃烧的怒火缓和了下来。 波鲁萨利诺见状趁热打铁, “泽法老师,这孩子是意外被贝纳里海贼团逮住的,从梅纳德打探来的情报看,她心性纯良,这样的小姑娘在穷凶极恶的海贼团里呆了这么久,恐怕受到的刺激不小,正是需要一位经验丰富的老师来好好引导,对吧?” “当然,这事战国大将说以泽法老师的意见为主,如果老师不同意,人选换成我们几个也行。” ——至于和总部报备(主要为了分担火力,拉下垫背的)时,默认他做法的战国大将那份希望好友能从过去走出来的隐秘期盼,就不用说了。 确实不用说,这么多年的并肩作战,泽法怎么会猜不到老友的心思。 前海军大将眼里闪过一抹复杂,大概停顿了半分钟后,他溢出一丝微不可查的叹气,伸手从对面的糟心玩意手里抽出了那个名叫[白露]的小姑娘照片。 角度明显是偷拍的照片上,稚气的孩子抱着厚重的书,鼓着脸颊,满脸沮丧,很是为学习愁恼的样子。 天真柔软,还带着残酷世界里稍显奢侈的忧愁,但这也正是他从小立誓要保护,就算如此痛苦也无法丢弃的初心。 “不用换,就按你的计划来吧。”语气低沉的扔下这句话后,面容坚毅的男人转身就走。 波鲁萨利诺盯着老师飞舞的袍角和披风上的“正义”二字,笑眯眯地啜了口茶,也不在意自己被嫌弃了。 不,还是在意的。 一向是个爱笑男孩的波鲁萨利诺笑不下去了,因为走到门前的老师想起什么似的停下了脚步,转过头来罕见地扯起了嘴角。 波鲁萨利诺眼皮狂跳、背脊发凉,果然恶魔的低语很快就响起。 “波鲁萨利诺,自从你毕业,我们好久没对练了吧?这次刚好,等我完成任务回来可以陪你好!好!练练,刚好提升一下你的体术,太依赖果实能力可不行。” 闪闪果实太好用,体术训练有点惰怠的波鲁萨利诺;…… …… 露西第一次觉得涨经验值也是一件令人难受的事,以及—— 接下来她都不想再看到水果这两个字眼了。 “让小姐感觉不适,实在抱歉,是我们慢待贵客了。” 兔耳女郎端着托盘,优雅地鞠躬致歉,冒着热气和冷气的数种饮品陈列其上,供贵客选择,服务意识堪称完美无缺。 酸甜清香的气息,很难不让人想到它们的原材料,露西猴头一阵泛酸,控制不住的转身干呕。 现场一片混乱,阿尔森慌里慌张地熊掌拍背,被小船医养的猫狠狠挠了两爪子,又被笑容尴尬的新人提醒了正确姿势,好一通忙活。 面容惨白的小姑娘倚靠在软绵绵的座椅上,天然翘起的蓝白色头发乱蓬蓬,连呆毛都萎靡地塌了下来,看着可怜极了。 托克一点都不心疼,他有点头疼。 虽然他知道阿露有点心软的毛病,但不知道严重到这个程度了啊!之前治疗的时候,血肉撕开的场景可比这什么“切水果”游戏可怕多了,这孩子不也慢慢进化到一脸镇定了。 这会儿反应会这么大肯定是因为亲自动手的机会太少了。 表面阳光小青年,实际铁血达尔文的托克自信地想着,并决定让自家小船医多玩几个项目。 孩子成绩差?多练练不就好了。 哎,没办法,船长将船员们都视作家人,白露年纪又小,难免不舍得下手硬掰,这种时候还得比尔先生做主呢。 青年一边内心感慨着这个家离不开航海士先生,一边抬脚朝露西走去。 …… 不知道海贼打算的露西天穹般的蓝眼睛染上了一层黯淡的乌云,她怔怔地抿着唇,目光没有焦点。 [露西,[白露]卡牌的经验条涨了一点,我对比了能量的波动频率,这部分经验值的确是从那些奴隶的生命值转化过来的,不过转化效率很低,大部分都溢散掉了。] [露西,你别难过了,游戏一开始,这座游乐园的恶魔果实能力就在起作用了,如果你不动手,他们才真的会死的。] 皮毛柔软,浑身热乎乎的猫把自己的身体挤进搭档发凉的手心里,不停磨蹭着。 轻松活泼又节奏感十足的背景音里,皮肤皲裂,只能随着无形的力量在巨大的案板上四处乱滚的人面容被固定成笑的模样,眼里却满是哀求,求她动手。 红红绿绿溅出来,又被无形的屏障挡住的液体…… 还有游戏结束后,面容苍老了一圈,却笑得心满意足的人群。 恐怖谷一般的画面从脑海中闪过,露西低垂着眼眸,说不出话来。 [露西……] 露西目光散漫地看着自己白皙、干净的手,突然开口, [我没想过会这么难受,统统,你说,从这个世界脱离后,我真的能当做什么也没发生,回到以前平静的日子吗?] [露西,我不知道,但我是因为你的需求才诞生的,不管怎样,我都会陪着你。] 白色的猫摇了摇脑袋,望着搭档的蓝眼睛仿佛洗过的天空一般,纯粹又宁静。 系统才诞生一个月,虽然人工智能没有未成年统保护法,但不管怎样,不让小孩子因为自己担惊受怕也是一位成熟社会人必备的素质。 露西缓缓吐气,用力揉了揉脸蛋,把糟糕透顶的心情…… “阿露,看起来这个项目不太好玩,要不我们换一个吧。” ……心情拾辍拾辍 露西沉默看着笑得眉眼弯弯的托克,脑袋里仿佛传来某根弦断掉的声音,恍恍惚惚间只觉得自己的苟王之心随着理智一起蒸发, ——你TM还没完没了了是吧!好啊,反正pstd进精神病院也是进,精神体受损进精神病院也是进,既然不让我好过,那大家都别过了! 咸鱼只是生活方式,但露西和好欺负三个字从来都搭不上边,露凌女士教孩子时从来都是谁敢犯贱,给他打痛的画风。 她会因为小命苟着忍气吞声,但被逼急了,也不缺炸场重来的勇气。 露西缓缓抬头,身上的黑气几乎可以聘美井底的贞子。 “我不想玩了。” 托克皱起眉头,露出不赞同的表情, “阿露,你不能一直……” 他说到一半就噤了声,一直游刃有余的面容露出了真切的错愕,与他对峙的女孩眼角还挂着干呕时溢出的生理性眼泪,但以往遮不住的单纯天真却从那张稚嫩的脸上褪去,冷漠与疯狂从中浮现, ——那双小小的手比出的手势分明是她以往治疗前的模样。 但怎么会,明明反复下了不能在外人面前暴露能力的暗示,这孩子根本没有见闻色,为什么能!? 是种族特有的天赋吗?算了,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托克忌惮地扫了一眼在他们争吵起来后体贴退远,给客人留空间的爱丽丝。 一个女仆当然不会让他忌惮,但对方身后的安格森可真不是好惹的。 托克叹了口气,虽然他自己也很享受这份包容,也因为这份包容才爬出了地狱,但偶尔也会觉得船长对船员家人般的执拗实在有些误事呢。 这么重要的能力,明明有更粗暴直接的控制方法,偏偏像怕打碎脆弱的瓷瓶一样迂回婉转,你看,这不就看走了眼吗? 小船医心软归心软,城府可一点都不浅啊,早就察觉到他的能力还能演得滴水不漏。 嘛嘛,好在这颗雷爆炸时的伤害还可以控制。 “好吧好吧,阿露不想玩就不玩了。” 托克的脸上重新露出懒懒散散的笑意,给一边惊讶的搭档使了个眼色,随机像个孩子哭闹着不愿意上学的头痛家长一般向露西伸出手, 啪,闪着紫色电弧的尾巴尖与海贼冷不丁抽向后脖颈的手碰撞在一起。 奶妈面板的[白露]普攻伤害低得可怜,平时用尾巴抽人也只够挠个痒痒,但把生命球换成雷伤球后威力翻了几倍的普攻就足够制造点小麻烦了。 借着电流蹿上人体后造成了一瞬间的僵直,露西速度飞快后退,却躲闪不及被堵在后方的阿尔森拽住了胳膊。 眼看着搭档的手刀就要砸到小孩的脖颈,托克还带着些许麻意的嘴角微微翘起,然后就听到了一声脆响。 ——平时练习时青肿一些都忍不住一边哭一边练的小孩硬生生折断了自己的手挣脱了束缚。 转职第八天 根本不在状况内,纯粹听搭档话行动的阿尔森震惊之下没去继续逮人,虽说他杀人不眨眼,但小船医前两天才救了他的命呢!不过就是不想玩游戏,何必闹到这个地步呢? 于是托克眨眼功夫就看着白露蹿到了爱丽丝身前,拖着软绵绵的断臂,眼泪跟水龙头似地往外流,疼的脸蛋和尾巴一起抽抽,但也不耽搁她指尖隐隐凝聚出的青色水珠,还神色发狠地就要开口, 雀斑青年瞳孔收缩, “阿露……” 还好,此时他那掉链子搭档终于顶了点用,他憨憨挠了挠头,期期艾艾地开口, “托克,阿露不想玩就算了吧,回去要是船长和比尔大人骂人,我担着就是了。” 脸上一点血色都没有,眼泪有从小河流淌成洪水趋势的女孩停顿了片刻,吸着鼻子,青色的水滴仍然悬在指尖,却到底没再开口喊,只是神色狐疑打量着他们, 没想到露西竟然舍得对自己这么狠,差点玩脱的托克松了口气,他主动退后了两步,这下是真打算商量的姿态了。 从头微笑到尾的爱丽丝目光在几个看着就很不对劲的癫人身上转了圈,一如既往地体贴开口, “白露小姐,托克先生,阿尔森先生,梅纳德先生,很抱歉,请问需要我回避吗?” “不需要哦,我很喜欢爱丽丝小姐,托克也不是不通情理的垃圾大人,对吧?” ……很想让对方滚蛋,但被内涵的托克瞟了眼背对着爱丽丝,一点犹豫也没有,张嘴就要接着喊的白露,果断点头, “对,很对。” [露西,西南方向5公里处检测出高额能量波动,还有600个生命体在快速接近这座游乐园,应该是海军到了,再拖一下就好。] [我……呜……知道了……啊啊啊,好痛好痛,痛死我了,垃圾公司,祝明天就倒闭!!!] [露西,你开放共感吧,有我分担就不会那么痛了。] 蓝眼睛的猫咪小心翼翼地,生怕碰到搭档的断臂。 [没必要。] 谁家好人虐猫啊,哭成一只狗子的露西想都没想就回绝了。 [可是……] 没等系统可是完,一阵整齐的脚步声就传了过来,接着就是枪上膛的声音, “里面的人,举起手来,束手就擒吧!” ……终于来了。 自从露西和托克起冲突就悬着心的梅纳德松开冷汗泠泠的双拳。 人与人的悲观并不相通,他是放松了,托克和阿尔森的面色却变得狰狞起来,两人握住兵器挡住刚刚还在与他们对峙的露西,冷笑着冲同样面色微变的爱丽丝质问, “安格森游乐园是中立区吧?你们的主人就这么任由海军在这里撒野?中立区禁止打斗,不管海军还是海贼都不允许动武,怎么,波尔多岛的岛主是打算违背原则,站到海军一边,与新世界的所有海贼为敌?”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托克的反应不可谓不快,直接一顶高帽戴上去,反手把责任扣在了地头蛇脑袋上。 当然,对方也不冤。 做这种生意的安格森游乐园能在中立区办得红红火火,背后自然不乏靠山,事实上,这座游乐园的主人安格森正是岛主波尔多的亲弟弟,贝纳里海贼团投靠的凯多大人最近和世界政府打得火热,因此与同样在世界政府里人脉广的邻居波尔多面上关系还是很不错的,要不然他们也不会愿意配合对方禁用见闻色的规定,以至于被海军摸到这么近才发现。 “抱歉,贵客,我的权限不足,请待我请示主人……” 砰地一声,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抬眼望去,花纹精致的大门委委屈屈地敞开了自己的怀抱,身材健壮的男人踩着雪白的军靴背对着太阳走了进来。 “黑腕泽法!!?” 忌惮、惊讶、不可思议的目光投射到了他的身上。 “女仆小姐,不必浪费时间请教了,海军无意破坏波尔多岛的规矩,此次行动完全是针对贝纳里海贼团。” 因为说话艺术高超,被波鲁萨利诺派来替自己老师描补的副官泽塔斯边扯皮边看进了安格森乐园脸色就没好过的前海军大将,心里也在暗暗叫苦。 求求了,泽法先生,忍住,可千万别动手啊,突袭贝纳里海贼团事后还能用目标白露作为借口糊弄过去,真要把安格森游乐园给端了……正拖着那两兄弟喝茶的波鲁萨利诺先生真会撂挑子不干的! 眼看惹不起的不速之客与贵客之间暗流涌动着,没有火星都会随时爆炸,电话虫噗噜噜,但就是联系不上上司的苦逼打工人爱丽丝不得不硬着头皮站出来。 “这里是波尔多岛,海军要逮捕海贼,大可等他们离岛之后再……” 然后,她又一次没能把话说完,因为现场瞬间乱了套。 托克虽然有时自信过头,但绝不是蠢货,波尔多岛上论赏金他们排不上号,怎么可能劳动声名赫赫的前海军大将泽法动手,那么排除一切不可能,剩下的再不可能也是答案 ——白露的能力暴露了。 提问,身为海贼,被实力远强过自己的海军包围了怎么办? 答案很简单,绑架一个足够有分量的人质作为威胁,比如他们的小船医,珍贵的治疗能力者,让海军大动干戈的目标白露小姐! 可惜,在场没有一个蠢货,露西也不是,青色的水光滑过她的骨折的胳膊,痛觉和危机之下肾上腺素激发,瞬间活蹦乱跳的露西倒腾着小短腿, 嗯?不用多倒腾。 露西停下脚步,比她整个人都粗的漆黑手腕收了回去,托克和阿尔森砰地一声倒在了她的身前,像两头死猪一样,完全没了之前嚣张的气焰。 肾上腺素褪去后,过载的大脑冷却了下来,理智重新占领了高地,露西抬头和双开门冰箱都不止的男人对视。 面容冷硬的海军带眼镜反着光,看不清眼中的神色,漆黑的手臂逐渐恢复成正常的肤色,拳头上的猩红血液、紧抿的唇角、不好惹的气势都像是在提醒着连对方动作都没看清的露西眼前之人的危险程度, 恢复完美的手臂似乎又开始隐隐作痛,胃部也开始有些抽搐,露西心里默默地,默默地,崩溃尖叫, ——啊啊啊,不会才出狼窝又入虎穴吧!!? “需要擦一擦吗?”身形健壮的海军蹲了下来,特意放柔下显得有些别扭的声音打断了尖叫鸡版露西的崩溃。 雪白的帕子还带着清晰的皂角气息,海军眼睛是浅淡的蓝色,宛如夜色下宁静的海湾,莫名得让人觉得可靠和安心。 虽然做的工作科幻到显得玄幻,二维世界里更是日常把物理定律吊起来打,但露西还是成长为了一位坚定的唯物主义战士。 比如评价一个人不需要看他说了什么,而只用看他做了什么。 露西接过男人手中的帕子,胡乱地把黏糊糊的脸蛋擦了一遍,随后顶着哭成兔子眼的眼睛,紧抿着唇,眼神故作执拗地看着他, “我想把那些被当做’水果’的人受得伤都治好。” 呐,正义的,以保护民众为己任标榜自我的海军先生,愿不愿意冒着泄密的风险保护世人眼中被开除人籍的奴隶呢? 底线这种东西还是早点摸清比较好,受伤超痛,总是崩溃发疯她也超累的。 毕竟,她是要回家的,精神状态还是不要再更美丽下去了,妈妈会担心,爸爸也会哭成喷壶的。 转职第九天 虽然帕子胡乱擦过后,那张可爱的脸蛋显得更加脏兮兮了,但小姑娘蓝色的眼睛冷静又透彻,开口就意味深长地直指重点,很显然,她很清楚海军是冲着她的能力来的。 泽法愣了愣,随即神色郑重地低下头, “我很抱歉,身为保护民众的海军,却让你们经历了这么糟糕的事,但请你相信,我们不会放弃任何一个民众。” 再怎么性格刚直,作为走到过海军大将位置上的泽法也不会听不懂面前孩子稚嫩的试探,那些私底下的利益与考量他从来都清楚得很,但泽法也从来就不是遵守潜规则的人。 露西静静看着言辞恳切的海军,内心毫无波动,甚至有点想笑。 整个海军都在为造成悲剧的天龙人服务,刚刚这位海军先生的下属还在表态不打算针对缔造这座罪恶游乐园的罪魁祸首。 现在眼前之人却有脸说不会放弃任何一个民众……啧,还真是,政客这种生物,无耻已经是概念层面的固定属性了,还是所有世界的通用准则。 当然,想归想,露西却没打算拆穿眼前之人的虚伪,别管他怎么想的,至少他愿意给出好好安置这些人的承诺。 至于这些人被解救后,后续会不会有新一批的奴隶被投进来?露西不是世界意识,没有管的义务,也管不了,说到底救这些人也只是为了不让自己精神变态而已,她从来和善良这两个字就搭不上边。 自私自利的露西小姐歪歪脑袋,笑容乖巧,一副很相信海军先生正义的模样, “嗯嗯,海军先生,我相信你,对了,我能在他们安顿好后去看看他们吗?” ——这不是完全不相信吗?在旁边听完全程的泽塔斯嘴角抽抽,内心是既欣赏又头疼。 欣赏这份聪慧通透又不失同理心的性情,头疼她太过通透,并不好忽悠。 不是他对海军没信心,但现实就是屁股决定脑袋,海军捧着世界政府的碗,代表的就是世界政府的利益,而世界政府……只能说海军中看清真相后信念破碎,选择叛逃的优秀青年从来都不少,就连泽法老师不也是这样吗?选择退居二线而不是彻底离开不过是因为为背后的正义付出了实在太多太多,就算迷茫也离不开罢了。 泽塔斯能看明白的事,泽法自然也能看明白,他有些无奈,以前教的刺头一般都刺在表面上,这种外表一团棉花,实则内秀又扎手的孩子他还是第一次接触。 但聪明总比愚钝好,泽法叹了口气,宽大的手掌按了按小姑娘的脑袋, “到时候你想去看他们随时都可以,但保护和安置民众是海军的责任,不需要你来做交换。” 露西微笑,嗯嗯嗯,好好好。 …… 露西心情复杂,露西目瞪口呆,她还以为那位海军只是打打官腔,万万没想到对方竟然如此硬核。 难道是之前的乌漆嘛黑的背景设定让她误会了? 这不是现实向作品,而是那种喊着友谊、梦想冲上来的热血向作品不成? 露西.exe陷入认知bug,暂停运行中,但童趣十足的建筑群却仍在成片成片地惨叫着倒下,形容枯槁的“素材”们和激烈反抗被逮捕的工作人员被分批送到专门圈出来的安全地点。 读作被留下来保护露西,写作被留下来安置民众,应付破防塑料合作对象的泽塔斯再也不复刚刚的一副精英像,满眼疲惫的副官先生利索地把有醒来趋势的海贼、安格森工作人员敲晕,还得安排人维护混乱的人群。 安格森在激励员工热情这门功课上研究颇深,他买奴隶都喜欢买些拖家带口的,再将一家人拆入不同的游乐项目作耗材,还时不时的安排他们团聚,以便最大限度激发他们的求生欲望,榨取出他们的骨血。 托他的服,人群中一片抱着亲人们痛哭的。 电话虫噗噜噜个不停,泽法先生带来的新人们义愤填膺,很有要继续闹大的趋势,泽塔斯心累无比,但余光扫到那群形容枯槁的民众,还是认命地继续跟新占岛屿沟通后续的安置事宜。 第不知道多少遍叹气,还好事先以防万一通知了避难船跟在军舰后方,波鲁萨利诺中将还真是了解自己的老师,真的用上了啊。 挂断电话虫,泽塔斯朝抱着猫咪,蜷成一团,失神看着人群的小姑娘走去。 露西看着光速变成可悲社畜形状的副官先生蹲下身来,客客气气地打商量, “白露小姐,被救下来的民众中暂时没有重伤濒死的人,现在最重要的是先安置好他们,治疗等安全后再说吧。” “……我学习了一些医术知识,不用能力也可以帮忙。”选择放弃思考的露西抿了抿唇,语气温和很多。 “好,那谢谢白露小姐帮忙了。”泽塔斯愣了一下,笑容变得真切起来。 嘛,也不是没有收获呢。 …… 碎金般的阳光从狭小的舷窗中洒落,不大的长方形舱室,固定在靠船侧墙壁的钢铁床占据了船舱内大半的空间,附带的一个柜子和桌子,样式简单利落的家具,灰色调的装修,很典型的海军制式风格 ——除了桌子上五颜六色、拥拥挤挤的包装袋以及床上映着海獭图案的明蓝色鼓包。 哦,还有窸窸窣窣从柔软被窝里挣扎出来的毛发雪白的猫,从被窝里扒拉出来的系统抖了抖毛毛,优雅地蹦跶到了长条鼓包靠床头的那侧,伸出爪子戳戳。 “露西,要起来了哦,今天还有事情要忙呢。” 轻轻柔柔的,像是不想吵醒被窝里的人,又不得不把人喊起来。 片刻后,鼓包艰难地蛄蛹了两下,两只圆润的龙角冒了出来,露西眼底一片青黑,本就蓬松的头发因为一晚上的翻来覆去变得更加乱糟糟,下意识地看向自己的手,没有被粘稠的血液浸透也没有折断…… 她轻呼了一口气,将系统一把捞了过来,脸埋了进去蹭蹭,柔软的触感和喵喵喵?的声音驱散了梦魇带来的不安。 “好了,满血复活!”把猫举起来晃了晃,重新恢复明亮笑容的露西掀开被子,噔噔噔地跑下了床,从桌上的一大包里翻出洗漱用品和衣服,唰地打开淋浴间的门,开始咕噜咕噜。 选海军是否是个正确选择还不知道,但别的不说,海军的军舰和卫生水平还是切切实实地甩了海贼一个世纪,至少露西不用时时刻刻高强度练平衡技能,也不用再忍受臭气攻击了。 当然,如果能别把她当大熊猫就更好了,露西端着铁制餐盘,木着脸蛋排着队,前面泽法和后面泽塔斯的大长腿几乎都要把她淹没了,可惜,仍然挡不住四面八方透过来的热情目光。 好在能进泽法手里培训的都是海军精英,虽然对老师的养女好奇,却也没人敢违法纪律跑过来问七问八。 露西松了口气,效率为主的海军们打饭速度飞快,队伍看着长,其实很快就轮到了她。 ……露西抬头看着快2米的打饭窗口,表情很是沉默,她想到了[白露]好几百年,天天坚持喝牛奶都长不高的设定,不由感受到了这个仿佛人人都吃了金坷垃般的世界对自己的深深恶意。 打完饭后没有离开特意等在一边的泽法看着小姑娘不着痕迹往人头顶打量的眼神和发蔫般咻地垂下去的尾巴,眼中划过一丝笑意,不过好歹也是有过孩子的人,多少知道要顾虑一下小孩的自尊心。 他轻咳了一声,态度平和地询问, “阿露,要帮忙吗?” “谢谢。”露西将餐盘递给他,态度倒是比昨天要好的多,能顶着压力把安格森游乐园给拆了,奴隶也全部带上,身为高级将领没搞什么特权,吃饭住宿都跟普通士兵看齐,别管海军这个阵营成分如何,眼前之人倒是无愧他披风上的“正义”。 或许是因为短途航行、补给充足的原因,海军提供的食物出乎意料的丰盛,酱汁浓郁的面食,恰到好处的煎蛋以及一杯牛奶和一颗新鲜的苹果。 坐在她对面的前海军大将也是同样食物,除了分量比她大那么亿点点。 军队里浸久了的人大多没什么细嚼慢咽的闲情逸致,面容严肃的男人以让露西沉默的速度进行了光盘行动,完事后把锃亮的盘子往旁边一搁,相当自然地从她盘子里拿起苹果,布满茧子,看起来只适合拿武器的大手唰唰唰地去皮切块,还拨了块到系统的爪爪前, “我问过了,猫咪可以吃这个。” 露西咬着卷成一团的面,一人一猫睁着同样的蓝眼睛,看着大小完全一致的苹果块,都觉得自己的胃有一点点痛。 “泽法先生,您有事吗?”不知道他想干什么,但露西还是礼貌地把嘴里的面迅速咽进了肚子里,礼貌地放下刀叉,礼貌地问。 “我是你的养父。”男人透明镜片后的眼睛是肉眼可见的理所当然,仿佛在说父亲照顾女儿不是天经地义的事吗? 露西;…… 虽然但是昨天晚上她是答应了没错,但大叔,这不是权宜之计吗!? 我以为我们都心知肚明来着,结果你是认真给我当爹…? 转职第十天 不知为何,老爸那张哭成喷壶却仍然好看的脸在脑海中一闪而过,某种异样的心虚感悄悄涌上心头,微弱却不容忽视。 露西想捂脸。 住脑啊!我到底在想什么! 与被这一招打得措手不及的搭档不同,系统欣然接受了这个解释,它暂时放过餐盘里的牛奶,抖了抖雪白的耳朵,转过头优雅地叼起了苹果块。 露西看它啃得大眼睛都眯了起来,便默默地多拨了几块过去,顺便与对面沉默寡言却眼神炯炯,让人难以忽视的海军先生闲聊起来, “泽法先生,可以介绍一下接下来要去的那座岛吗?” 这个话题似乎是对方舒适区,泽法肉眼可见地放松了起来,那种努力想找点东西聊又不知道聊点什么的紧绷感从他身上褪去。 “我们这次的目的地是名叫G14的新建支部基地,今晚大概就能到。G14附近是寒流海域,鱼和虾都很肥美,岛上的簌簌果也正是季节,味道很不错。” 说到这里,他看了我一眼,提醒道; “不过G14支部所在的岛屿是座冬岛,虽然目前正处于夏季,但气温也只有四五度,你可能需要加些衣物。” 露西看了看拼命从不大的舷窗往里挤的灿烂阳光,再次对新世界天气的变化多端有了深刻认识。 说起来如果没有生存危机,这个世界还真是个不错的旅行地点,毕竟,联邦在全球天气控制系统的作用下,气候永远处于固定的舒适区间,舒服倒是舒服了,但新世界这样的奇景也只存在于虚拟作品与历史书中了。 将最后一口面扒拉完,露西放下餐具,表情有些向往, “冬岛吗?泽法先生,外面的世界真神奇,对了,以后我也可以学习航海知识吗?” 先给后续卡牌的出场和[白露]的背景打个补丁,顺便试试能不能薅点航海士技能,谁让卡池的细则说明里补充了后续人物卡会失去新手保护,被随机投放到主线相关人物所在地呢,谁知道被投放的地点会不会有荒岛之类的,露西可不想像鲁滨逊一样漂流个十年,还是得有备无患啊! 就是不知道想当她养父的泽法先生愿不愿意她接触医学以外的知识了。 工具不需要会降低可控性的鸡肋技能,但没有家长不喜欢好学的孩子,泽法眼神温和地揉了揉小姑娘的脑袋, “阿露,事实上这是你的必修课程,这个世界只有知识与力量不会背叛你,我会为你安排合适的训练计划,如果想将命运握在自己手里,就努力吧。”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小姑娘眼中明亮的火焰泽法在许多军校的年轻人眼中看到过,向往天空的鸟不应该被困在牢笼中,白露不愿意作为珍惜的治疗能力者被保护和禁锢,那作为父亲,就有义务教导自己的孩子如何飞翔。 男人带有深深纹路的眼角被笑意浸染,露西抬眼定定看着他,有些难以理解,怎么会有人对一个只认识一天的孩子抱有如此纯粹的关怀和善意。 但不管如何困惑,这份心意都不是虚假的,露西扬起笑脸,眼睛亮闪闪, “泽法先生,谢谢您,真的非常感谢。” …… 鹅毛般的雪花从天际纷纷扬扬地飘落,口鼻间呼入的空气湿而冷,穿得严严实实的露西抱紧好奇地伸爪子拨弄雪花,结果拨弄着拨弄着就去拽前头飘飘荡荡但就是抓不到的披风袍角的系统。 泽法没回头,但运动轨迹瞬间规律的袍角已经说明了一切。 露西有些恨铁不成钢地按了按怀里惯会得寸进尺的猫, [阿统,你又不是真的猫,收敛一点。] [有什么关系,露西你不是也挺喜欢泽法先生吗?] [露西已经成年了,但我才一个月大,爱玩也很正常吧!] 露西;……回旋镖来得这么快的吗? 她们在后面打打闹闹,前面的泽法却停下了脚步,因为他的冤种弟子面上不动声色,人却直挺挺地怼在道路中间,看起来很想找下茬。 应付完波尔多还能比他们先到,看来是用闪闪果实一路飞过来的了。 泽法扶了扶没注意看路,直直往他背上撞的小姑娘,淡淡开口, “波鲁萨利诺,有事?” “怎么会没事,这次老师可真是给我添了不小的麻烦。”波鲁萨利诺嘴上抱怨着,却没说什么事,反而脚下一动,咻地凑到了露西的面前, “这就是老师的养女吗?真是久闻大名,白露小姐。” 脸蛋皱巴巴的青(中?)年捏着下巴,眼尾下垂,笑起来只剩一条缝,看着就特别不怀好意。 半挂在鼻梁上的眼镜后露出一双眼尾下垂的锐利眼睛,手术刀一般的视线仿佛在衡量眼前之人的可信度与价值。 露西厌恶地皱眉,不过没等她和眼前这坨黄灿灿的玩意拉开距离,泽法就已经开口, “波鲁萨利诺。” 面容冷下来的海军把小姑娘拨到了自己身后,眼神中满是警告。 “耶,老师,还真是护短,不过我可不是没事找麻烦的人,只是前几天派出去巡察的朵儿准将带领的舰队遇到了特大海龙卷,虽然侥幸脱离,但有不少士兵都身受重伤……所以,泽法老师,可以让白露小姐帮帮忙吗?” 波鲁萨利诺摊了摊手示意自己的无辜,同时也是在暗戳戳询问老师这孩子是否可信。 医生可是能合法在手术台上捅刀子的特殊职业,野路子海贼还知道先找个倒霉蛋试试呢,更别说海军了。 卧底梅纳德毕竟还是新人,在海贼船上接触白露的机会并不多,对于对方能力的信息收集较为粗糙,如果不是情况特殊,没把对方的能力试个清清楚楚前,波鲁萨利诺可没打算让自己的士兵成为第一批小白鼠。 表面懒懒散散,内里却颇为自傲的天才中将自然地将露西划为了老师的附属品,根本没有询问她本人意见的意思。 露西自然也看了出来, 这可真是熟悉的味道,熟悉的配方,但今天的露西已经不是刚降临这个世界的露西了。 只要创造的利益足够大,惯会做买卖的野心家们自然会大度地容下她,要知道退一步可从来没有海阔天空,只有越想越气,在气死别人和气死自己之间,那还用选吗? 很会照顾自己乳腺的露西笑眯眯地从高大的泽法先生身后探出头来,举起小手,像个听话的乖宝宝, “大叔,哦,不,大爷,请我帮忙的话不应该来问我吗?” 转职第十一天 被怼的波鲁萨利诺没有炸锅,他看着露西,不知道在短短一秒的时间得到了什么信息,态度直接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变,连轻佻的语气都变得正经起来。 “白露小姐,是我的失误,我向你致歉,不知能否请您施以援手呢?作为回报,海军会在标准治疗价格上上浮30%作为您的报酬。” “好啊。” 露西秒速点头,说来可悲,虽然是一名初出茅庐的社畜,但她却已经吃了不少虚空大饼,再看看眼前大把给钱的海军(明显可以拥有自己小金库,而不是贝纳里海贼团那种钱我拿着,给你买单的如给。),连他脸上的橘子皮都硬生生看顺眼了一丢丢。 至于对方嘴贱的问题,露西嘴角上翘地看了眼泽法在她突然开口后硬生生收回来的拳头,这不是还有威慑力MAX的泽法先生吗? 呐,等救完人后好好地给这位波鲁萨利诺中将一个惊喜吧,不然让人觉得踩了她跟踩一朵棉花似的可就太糟糕了。 …… 我错了,我不应该忘记没有一分钱是好挣的这个至理名言! 露西木着脸,高速移动中,迎面而来的烈烈冷风吹得人骨头都在发僵,周围的一切仿佛N倍速播放的画片,只在视线中留下些斑驳的色块就飞速离去。 三秒,两秒又或许只有一秒?连对时间的感知都在过快的速度中变得不再清晰。 崭新雪白的建筑物中,消毒水的特殊气味弥漫在空气中,露西脑袋晕乎乎地被放了下来,刚踩上坚实的地面,脚下就控制不住地一个踉跄,最后还是罪魁祸首伸手扶了一把才没摔个大马趴。 “镊子,止血钳……”冷静的男音女音快速又不失条理的吩咐着, “弗洛伦医生,血不够用了。” “拉德医生,10号床病人心跳骤停!” “13号病人心跳也停止了!” 浓重的血腥味,医生护士的声音混合着微弱的痛吟声迟一步传入了鼻尖和耳朵。 忙着从死神手里抢人的医生护士们没给突然出现的波鲁萨利诺中将一个多余的眼神。 波鲁萨利诺也不在意,只是从眼神终于清醒起来的小姑娘怀里抱过了舌头都吐出来的猫,再次开口的语气中多了一份凝重和恳求。 “拜托了,白露小姐。” 露西有些诧异地看了他一眼,不过人命关天的时候,她也没心情跟对方多说,在精神频道安抚了代码乱颤的系统一声,露西便走进了急救区。 第一个发现有孩子乱入的是端着血袋的洛伊,挚友也生死不知地躺在病床上,快急疯了都记得顾全大局的护士小姐只觉得一股怒火涌上心头,她不至于对看起来只有七八岁的孩子发火,心里却把门外这种时候还把孩子带过来添乱的波鲁萨利诺中将骂了个狗血淋头, 伊尔面容紧绷地停下脚步,语速飞快,却尽量柔和地哄孩子出去, “小朋友,你……” 话说到一半,生着龙角龙尾的小姑娘手里凭空出现一只铭刻着古朴图案的葫芦,随着她将葫芦塞拔出,带着浓郁生机的青蓝色水流从中涌出,并自动在空中分做几十股,飞向了一张张病床上。 露西松开手,棕色的古朴葫芦化作蓝紫色的光点溢散在空气中,与此同时,怎么都止不住的鲜血停止喷涌,破碎的血管自动修补,断裂的骨头重新生长,皮肉蠕动着愈合…… 还拿着手术工具的医生与垂死病中惊坐起,一看伤口无一丝的患者面面相觑,双方都目瞪口呆,好半晌,鬼门关上荡了一圈的士兵们才反应过来,摸着自己完好无损的伤口喜极而泣。 “我活下来了!!?” “伤口全部好了,呜呜,洛伊,我们可以一起去参加夏日庆典了。” 一边哭一边还不忘对抱着葫芦的小姑娘表示感谢,他们激动,看到医学奇迹的医生护士们比他们更激动。 离得最近的洛伊猛地弯下腰,深深地对着露西鞠了一躬,语带哽咽, “大人,非常感谢您的援手,真的……非常感谢。” 没见过这种世面的露西有些慌乱地后退,避开怼到身前的托盘,脸蛋微红地摆了摆手, “呃,不用,你们中将替你们付了医疗费用……” 她的话还没说完,脚下就骤然腾空,一双大手掺住她的腋下,将她举了起来。 露西沉默地,机械地转过头,果不其然,又是那张讨厌橘子皮脸。 又一次!!!到底为什么会有人这么手欠呢? 露西疑惑,露西不解,但这没有妨碍她毫不犹豫地发力,垂在空中的双腿径直朝着那张橘子脸踹去。 长度比露西身高还长的手臂伸长一段,嘲讽性十足地让那足够自己满脸开花的飞踢落了空,完了还不忘晃布娃娃一样晃晃手里的小姑娘,顺便用他那尾音拖长,黏黏糊糊到让人生厌的声音倒打一耙, “耶,白露小姐好凶,真是可怕呀。” [白露]卡很在意身高的设定本来就影响到了露西,这家伙还死劲往这雷点上扎。 露西的额角冒出一个愤怒的十字,正在此时,眼角的余光瞟到他身后悄无声息出现的身影。 露西眼睛转了转,冲他咧嘴一笑,胖乎乎的大尾巴闪着微弱的紫色狠狠朝他的脸甩去,同时借着对手视线被遮挡的瞬间,双脚再次朝他那双漫不经心,看人总带三分打量的眼睛踹去。 见闻色滴滴作响的波鲁萨利诺面不改色地转头, “不过,这真是堪称神迹的能力,对吧?泽法老师……唔?” 波鲁萨利诺身体侧弯了一半,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老师用武装色霸气强化过后的拳头,却没能阻止手上的小姑娘被抢走,当然,跟他没想硬拽着不放也有关系。 尽管这份好心没被人接收到就是了。 被狠狠踹了一脚的眼眶迅速变得青肿,波鲁萨利诺无语凝噎地看着配合小姑娘的偷袭,用海楼石撞他腰子,让他没能及时元素化的老师。 对方还安抚地揉了揉那一丝油皮都没破的小姑娘的脑袋。 波鲁萨利诺;…… 虽说他们师生关系不怎么样,师生情也只是如有,但老师,这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很可惜,只有波鲁萨利诺自己会心疼自己,在场的所有人只会一致地将谴责的目光投向了先撩着贱的垃圾大人。 “波鲁萨利诺先生,也太过分了些。”还有不少胆子大的士兵嘀嘀咕咕。 军队中纪律严明,但这既不在战场,也不在任务中,波鲁萨利诺平素也不是萨卡斯基中将那样上下分明,正经又规矩的人,虽说不至于和库赞中将一样和属下打成一片,但这点小冒犯他一般是不会计较的。 露西忍住即将脱口而出的笑容,抱起从泽法肩上跳进怀里的系统,被讨厌的家伙从搭档怀里抢走的系统握着爪爪,义愤填膺。 [露西,你没事吧?那个波鲁萨利诺也太可恶了!] [阿统,摄影模块开一下。] [诶?] [他那两只熊猫眼可是我的战利品,以后不高兴的时候我们多看两眼不就高兴了吗?] 转职第十二天 因为登岛时的突发事件,海军们的态度十分友善,托他们的福,露西融入G14基地的速度很快,生活也变得规律起来。 每天早晨七点钟起床,跑去泽法老师那开小灶,长跑锻炼耐力,学习近身搏斗、枪械射击技巧,随后跟着军医们学习两个小时的医学知识,下午则是《伟大航道通识课》、《海图绘制解读技巧》、《航海指针使用技巧》、《野外求生技巧》等听着就让人脑袋发麻的大部头,空闲时间还穿插着日常任务以及治疗任务。 这过分充实的生活,就算有系统帮忙归纳整理划重点,露西也老老实实增加了嗑坚果和鱼油的频率,没别的意思,就是补脑。 你问为什么有系统辅助,还要学这些系统扫描一遍就能全部掌握的知识? 唉,没办法,露西从不过分乐观,就算对方仿佛隐形,她也没忘记那让无数[主线去死]部门的精英折戟沉沙的世界意识。 露西不知道这位占据绝对优势的敌人会采取什么手段,但[系统失联][认知混淆][记忆衰退]是技术论坛里标红标粗的危险因素,不能不防。 想着想着就忍不住低头看看怀里被高超的技巧摸得咕噜咕噜,还在无忧无虑傻乐的系统。 真快乐啊,露西叹了口气,还是放弃了拔苗助长。 算了,这样也好,不激发出主动性,系统就不会构造出自己的名字,没有名字就意味着自我意识无法突破智能壁垒,这样一来,就算她真的没能熬过这个界面,出去就进了公司隔壁,系统至少也不会被销毁,还能有重新分配搭档的机会。 纷纷杂杂的思绪没能困扰露西太久,随着印有典雅花纹的木制障子门被推开,一道高高瘦瘦的身影走了进来,同时响起的还有熟悉的声音,尾调一如既往得微微上扬。 “耶,真是难得,阿露也会来找我啊。” 露西抬眼看去,走进来的波鲁萨利诺下巴的胡茬没来及打量,西装也有些褶皱,看着就知道熬了一整夜。 在以想要欣赏泽法老师战斗的英姿为理由让对方被狠狠削了几顿,又感受过他那位令人窒息的同僚威力后,露西对波鲁萨利诺的态度和缓了不少,嗯,是那种能够给个善意提醒的程度, “大叔,熬夜容易猝死。” 波鲁萨利诺揉了揉胀痛的额心,睡眠不足到都没心情逗小孩了,他从柜子里翻出一次性红茶包和一瓶牛奶,前者泡进自己的杯子,后者递给了坐在沙发上的小姑娘。 微烫的温度划过喉管,驱散了些许疲惫与头疼,但也引发了压抑已久的困意,形象包袱本就不多的海军中将放松地瘫在大号沙发上,声音含含糊糊地问, “阿露来找我有什么事吗?” 露西低头看了眼手上的牛奶,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这玩意好像成了和她相熟之人的必备品,不管去哪串门子都能收到。 “最近的战局紧张到兵力不够了吗?” “嗯?阿露是听到什么谣言了吗?”波鲁萨利诺睁开眼睛,有些诧异地看向面无表情,眼中却透露出不满的露西。 新建的G14与前有万国,右有和之国,想要在新世界两位王者级海贼中间嵌入钉子,自然不是容易的事,但有海军新生代三位天才和卡普中将的支援,就算是还没站稳脚跟的初期都不至于打到兵力不够,更别说现局面逐渐稳定的现在了。 波鲁萨利诺会忙成这样纯粹是因为新建的G14要塞内部事务繁多,派过来的高层有威望还能搞内政的又只有他一个。 他摸着下巴,仔细想了想自己的参谋团递上来的报告,没看到有能让他们的小医生登他这个讨厌家伙的门问询的谣言啊?别说兵力不足了,甚至萨卡斯基那边塔塔开的进度还加快了不少呢。 ……等等,速度加快了?萨卡斯基为了培养副官,最近不是让对方带一部分兵力去镇压加盟国塔利亚哥达了吗? 波鲁萨利诺面色一滞,瞬间联想到了某种不太妙的可能,很快,露西的话就证实了他的猜测, “我不止一次在两天之内接收到了同一批重伤濒死的士兵。” 她在‘同一批’三个字上加重了声音。递过来的眼神还含着隐隐的愤怒。 “士兵不是你们的工具,坏了修一修就接着使用的。” 治疗过的人是会被默认绑定为[白露]卡的队友,露西也能共享他们杀敌的经验,事实上,来到G14基地的大半个月里,她抽卡抽出来的经验书全部攒着没动,就靠蹭队友得到的经验都让她升到了lv65。 因此不管是为了保证外置经验刷子的心灵健康,还是为了那点良知,露西都得来解决掉这个隐患。 人在办公室坐,锅从天上来的海军版社畜深吸了口气,头痛到不行。 波鲁萨利诺没学过心理学,也不知道什么是PTSD,这个战火纷飞,人们连生命和温饱都保证不了,教育只属于极少数顶层阶级和某些幸运儿的世界也没有诞生这门学科的土壤,但这么多年的军旅生涯,他知道战争对士兵的心灵摧残有多么严重。 每年忍受不了战场巨大压力叛逃,屠杀平民发泄的都不在少数,这还是有轮换和休假的情况下。 当然,萨卡斯基有足够的实力清理掉不安定因素,不让事态失控。 虽然极度护短的波鲁萨利诺委实是不太看得上同僚这种以己度人,偏执到敢退后一步的下属都给他全部去死的作风就是了。 但看不惯归看不惯,波鲁萨利诺也没什么办法, 不管是海军还是海贼,要想在变幻莫测的大海上活下来,都必须遵守一条船上只能有一个声音的绝对规则,别说波鲁萨利诺不是萨卡斯基的上司,就算是,他也没资格插手对方的直属部队,不然也不至于现在露西找上门来才知道这事。 他左右为难、很想推锅的样子实在太过明显,露西眼神骤然犀利。 波鲁萨利诺;…… “阿露,我没有权限干涉萨卡斯基用兵的计划,唔,要不我牵个线,喊上萨卡斯基,大家一起谈谈?” “哈!” 露西双手抱臂,发出一声冷笑,波鲁萨利诺一看就知道没发生什么好事,果然—— “我收集了重伤士兵们的激素波动水平和精神评估报告,第一时间就去找他谈了,那位萨卡斯基中将说苦难才能磨炼意志,只有废物才会被区区伤痛打倒,而他的部下不需要废物。” 托这位萨卡斯基中将的福,嘴贱手贱的波鲁萨利诺都成功从露西最讨厌之榜首掉了下来。 还真是一点都不奇怪,是萨卡斯基会说出来的话。 波鲁萨利诺瞥了眼气鼓鼓的小姑娘抱在怀里的一叠白纸,悲催地预感到了自己满满的工作量又得多添一笔,话虽如此,脸上褶皱又多了几条的海军还是开口问了, “所以阿露想怎么办呢?” 将怀里厚厚一叠递给了他,露西解释道; “我想让波鲁萨利诺先生和本部沟通,在G14增设一个士兵心理评估部门,一周以内两次重伤的士兵通过评估才能出院,评估人员可以直接让医疗部留下的成员们担任,这是医疗部大家的策划书。” 自从露西来了后,G14医疗部的医生护士们就变相失了业,军医在海军是稀缺物种,自然不会如此奢侈的浪费,于是医疗部的大部分成员都被调回了海军本部,剩下的医护们承担着教导露西的任务以及……以防万一。 军人服从命令是天职,留下来的弗洛伦医生和洛伊小姐她们对露西的教导也很尽心,但露西知道,她们并不开心。 愿意到危险重重的新世界第一线,不可能没有职业追求,这样荒废专业技能,还得眼睁睁看着自己多年所学在治愈能力的对比下变成笑话…… “阿露,这不是你的错,不用愧疚,医生的职业是为病人治病,心灵上的病痛同样重要,倒不如说,因为阿露,我才看到了这片无人踏足的领域。” 无星无月的夜空下,记忆中神色温柔的女性眼睛里的光芒却比星月还要灿烂。 那样的光芒不应该被辜负。 纸业翻动的声音停了下来,波鲁萨利诺手肘放在桌面,双手交叉抵着下巴,以一种略带压迫性的姿态面向明显走了神的小姑娘, “耶,很不错的提案,我会上报本部,好好考虑的,不过,阿露,” 露西回过神来,抬头望去,海军中将注视着她的眼睛带着一丝意味深长的探究, “为什么不去请泽法老师出面呢?” 露西有点莫名其妙, “自己能解决的事为什么要去麻烦家长?” “这样吗?我还以为……”波鲁萨利诺换了个姿势,手撑着脸颊,笑嘻嘻的,一句话说一半留一半。 露西;……谜语人滚出G14啊! 转职第十三天 多日不见的太阳羞涩地从云层后探出半个身子,温和的金色光芒洒在一片白茫茫的大地之上,星星点点的绿意顽强地装点着单薄贫瘠的白。 往日里连屋檐都透着肃杀的海军支部一反常态地添了许多明亮温暖的装饰物。 粉白色的花朵绽放在枝头,红色蓝色的彩带绑得到处都是,连冰冷坚硬,每块砖都写满了严肃的城墙也没能幸免。 哔啵一声,随着木塞被起开,颜色澄澈的气泡酒喷洒而出,活泼轻快的小调自由地向着天际飞去,新鲜的簌簌果摆在街边小摊上,火焰炙烤鱼肉的鲜香味、热气腾腾的锅子,色彩鲜艳的头冠,商贩们热情吆喝着,脱下军装的士兵完美融入居民中,人人脸上都带着笑。 跟在泽法身后的露西有些好奇地左看看右看看,大灾变后联邦的文明就断了层,虚拟现实技术更是让联邦的新一代成了家里蹲,线下火热一些的活动全部是和人气作品角色有关,像这种为了庆祝丰收,男女老少一起参加的节日露西只在历史课本上见过,她都没想过自己有亲身参与的一天,还真是新奇的体验。 很显然,没见过世面的不仅露西一个,走在她身边的系统脑袋上顶着白色雪团花编织的花环,蹦蹦跶跶,毛绒绒尾巴翘得高高,嗷嗷呜呜个不停,路过一个捞银鱼的小摊后,就又又又不肯走了。 那双又圆又大的蓝色眼睛骨碌碌地转,一边瞅着手上挂满了很不符合壮汉气质小袋子的泽法,一边望着小金库鼓鼓的搭档,连精神频道都回荡着又甜又嗲的猫猫叫,很是忙碌的样子。 露西叉着腰,伸出尾巴把猫一卷,表情都有些气笑了。 “零食、小玩具、衣服、花环、花生味顺毛膏、仓鼠……你都买了多少了?” "喵~"它的蓝眼睛无辜又湿润,很有一种猫这么可爱,谁骂猫谁冷酷无情、无理取闹的理直气壮,好似买一堆东西回家,又乱扔乱放的坏东西不是它一样。 冷酷无情的露西上下颠了颠得寸进尺的家伙,根本不为所动。 系统也不气馁,此路不通猫就绕路,于是果断换了个更好说话的……诶!? 养娃一个月,气质都柔和不少的泽法先生胳膊上大包小包,手上还端着杯奶茶,见露西转头看过来,直接往她手里一塞,还顺手按了下她气到竖起的呆毛,声音温和, “阿露,逛了这么久,喝点东西吧。” ……支持的态度相当明显,找外援失败的系统萎靡了。 “噗嗤。” 同样来逛庆典,偶遇了老师的库赞没忍住笑出了声。 泽法老师这种面上一本正经,实际上暗戳戳逗孩子的模样真是非常好玩,好玩到旁边板着张脸的萨卡斯基都变得顺眼了点。 他顺眼了,出来玩还碰到脏东西的露西却糟心极了,所幸[白露]卡是小孩子的模样,不需要遵守成年人不成文的社交潜规则。 露西撇撇嘴,只朝库赞打了个招呼,完全忽视掉了大冷天穿露胸衬衣,还恶心心在胸前别了朵红色蔷薇花的萨卡斯基。 这小鬼什么态度!? 嘴里叼着雪茄的萨卡斯基额头青筋爆跳,可他刚想就小鬼的礼貌问题好好掰扯掰扯,就看见他们那一向奉行不会讲人话,就打到讲人话的泽法老师挡到了小鬼的面前。 萨卡斯基;……对这小鬼未免也溺爱过头了吧?泽法老师! “噗。”库赞看了看同僚铁青的脸色,这次忍住了,只噗了一半。 将喉间的笑意压下去,库赞扒拉了一下卷心菜般的头发,朝老师家的小姑娘走了过去, “小小姐,是要玩捞银鱼吗?” 小摊老板偷瞄了眼脸黑成碳,浑身散发冷气,不知道还以为是他吃了冰冻果实的萨卡斯基中将,简直欲哭无泪, 库赞中将,白露小姐,求放过啊,他这小本生意可扛不住岩浆拳…… 他战战兢兢的表情太过明显,本来就没打算满足某只猫的露西摇了摇头,就要拒绝, “不……” [和风拂枝,万物生发,检测到宿主处于节日场景内,限定夏日庆典任务触发。] [随机任务一,钓鱼佬绝不空军;请在两分钟内钓起三条鱼,任务失败则重新计时。任务奖励;exp×500,星穹×80] [随机任务二,烟花易逝,人情常存;请与五位及以上NPC共同观赏一场烟火秀,任务奖励;exp×500,星穹×80] 露西倒抽了口凉气,连眼睛都变成了星穹的形状,那一瞬间,一个绝妙的好主意从脑海中闪过。 她要攒贝利,买下一个岛,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挨着天给她办庆典! [提示;庆典任务具有随机性,触发概率仅为0.003%,且无保底。] 行吧,能和税务部门斗智斗勇的钻空子专家,果然不是她这样该税就税的老实平民能薅羊毛的。 露西遗憾地叹了口气,随机又振奋了起来,贝利又不是联邦币,概率低那就多氪点嘛,总会氪服困难的! 库赞眨了眨眼睛,迷惑地看着小姑娘那垂头丧气和兴高采烈都轮换了一遍的可爱脸蛋。 难不成他问的不是要不要捞鱼,而是什么世界难题吗?不,果然是年龄差距太大,所以有代沟了吧。 自觉已经找到答案的青年沧桑地叹了口气,同时还不忘体贴很有些为难的小朋友, “要不还是算……” “算了,既然这家伙这么想玩,那我们就去玩吧。” 露西捏着猫咪爪子挥了挥,果断打断了他的话。 说着说着又看了一眼跟个木桩似地杵在旁边,明明浑身都散发着我很不爽的气息,却死活不走人的脏东西,于是继续果断地询问, “老师,我们换个摊子可以吗?” 憋笑憋得脸都有些别扭的库赞这次忍住了,毕竟,萨卡斯基的手指都变红了啊! …… 第三次了, 露西沉默地举着再次破掉的小纸兜,木盆里金鱼薄纱般的尾翼划出道道水纹,耳边倒计时归零的声音仿佛在嘲笑她的菜鸡。 怎会如此,这不应该! 虽然[白露]卡力量天生受限,但小龙女的身手灵活,再加上这些天的锻炼,怎么会连区区金鱼都对付不了呢? 怀疑的目光投向态度殷勤的摊主,看起来没什么不对,只除了领口处的湿痕。 露西目光凝在那片逐渐加重的湿痕上,内心大受震撼, G14附近的海域鱼类资源丰富,这个季节更是银鱼泛滥的时候,算起来一条银鱼的价格比一个纸兜都便宜不少,来捞银鱼的要么是甜腻腻的情侣,要么是玩心重的小孩子,大家图的都是个乐子,没谁真冲着条泛滥的小鱼来,小商贩们也默认这玩意是个搭头了,捞不上来一般还会送几条。 这种情况下,露西是万万没想到,竟然有奸商能葛朗台到这种程度。 被奸商骗已经很惨了,偏偏还有人要火上浇油, “小鬼,才反应过来吗?太懈怠了。” 一直不远不近跟着的男人从阴影中走出,连衣兜帽下的眼睛是明晃晃的讽刺。 奸商摊主已经不是汗流浃背了,他看起来快要哭出来了。 露西完全不同情,甚至想向消费者协会举报,哦,这个世界没有消费者协会,没关系,这并不妨碍她恶声恶气, “大叔,诈骗会有什么惩罚来着。” 最后,露西还是顺利地完成了自己的任务,嗯,通过用尾巴钓鱼的方式,因为某位奸商那里就没有没做手脚的网兜。 所以说,这到底图什么啊!时间成本都比鱼贵了吧! 从喧闹的人群中挤出,露西甩着尾巴,想把毛毛上的水珠甩干,而忍耐了许久的前海军大将也终于停下了脚步,转身对着始终不远不近跟着的弟子,沉沉的目光压迫性十足, “萨卡斯基,你想对我的孩子做什么?” 转职第十四天 露西宣布,此刻泽法身高两米八,哦,你说泽法老师身高不止两米八,哎呀,意会一下不就行了,总之就是超帅! 萨卡斯基被帽檐遮挡住的眉头紧紧皱起,老师的手上已隐隐透出武装色强化后的漆黑色泽,库赞笑得懒洋洋,却也站在了小朋友身后,而那个心软过头的小鬼有了靠山,这会儿就更是有恃无恐地高抬着下巴,也不怕把那根细细的脖子给折腾断。 三个人这架势,整得他是什么喜欢折磨小孩的洪水猛兽似的。 今晚一直忍耐小鬼浪费时间、毫无意义的玩闹,尝试缓和下关系的萨卡斯基面色不虞地啧了一声,也没兴趣再维持这种不符合他准则的迂回风格,直接开门见山道, “泽法老师过两天要带着来新世界实习的学员们回本部述职了吧,我想要老师离开这段时间内这小鬼的教育权。” 此话一出,空气一片寂静,库赞张了张嘴又合上,泽法也被这不按套路出牌的弟子卡了壳,表情出现了一瞬间的空白。 当然,此提案的最终受害者反应还是很迅速的。 这家伙做什么美梦呢!?露西瞪着那根指着她的长指,还没等老师回应,就跟只被踩了尾巴尖的小龙一样跳了起来, “我才不要,你少做梦了!” 萨卡斯基没理会气得跳脚的小鬼,只注视着自己的老师,可还没等他自信满满地摆出优点一二三四,就遭到了拒绝。 “不行。”回过神来的泽法斩钉截铁地拒绝,毫无商量的余地。 “泽法老师,你应该知道白露的能力在战场上……” “海军还没下作到让一个十岁的孩子上战场,想要学什么,想要跟着谁学,这是阿露的自由,萨卡斯基,海军的责任是保护民众,别本末倒置,忘了你身后披着的‘正义’。” 能为了消灭海贼完全不顾民众生死的极端‘正义’狂热者自然不可能因为区区几句话改变主义,但萨卡斯基没再继续纠缠下去,因为他知道这份固执老师同样拥有。 眉眼都被阴影遮挡住的男人理了理领带,深深看了眼朝他做鬼脸的小鬼,才转身离去。 也罢,来日方长,这世界上又不是只有光明正大的手段可以使用。 不和谐音符离开后气氛瞬间变得缓和起来,笑了一晚上的库赞从裤兜里拔出手,捏了下小朋友气鼓鼓的脸蛋,动作散漫,眼神却认真, “啊啦,老师,你述职的这段时间让阿露跟着我吧。” 库赞了解自己的两位同事,萨卡斯基偏执激进,可不是那么容易放弃的人,这件事他既然提了出来,那必然会有后续,而波鲁萨利诺又一向油滑不粘锅,恐怕不会为了与他无关的白露出头。 说实在的,海军新生代的三位天才中,唯有库赞的正义最符合泽法的理念,两人不仅是师生,还是同道。 现在不管是为了总算不再困守过去,愿意向前看的泽法老师,还是为了自己心中的正义,库赞都会好好照顾露西。 了解库赞性情,又很不放心的老父亲眉毛微动,显然对弟子的提议心动了,但和白露相处了这么久,他也看的出来,这孩子外表看着绵软幼稚,实则心中自有沟壑,她决定的事谁也改变不了,以“为她好”的名义就更是不行。 对白露,尊重才是友好沟通的前提。 “阿露怎么想呢?” 被他询问的小姑娘脸上露出了一个轻快的笑容, “好啊,虽然喜欢翘班,但库赞先生还是很靠谱的,老师不用担心我了。” “啊啦啦,什么翘班,没有的事,只是劳逸结合更能提高工作效率而已。” “好吧好吧,库赞先生说是就是了,对了,老师,今天晚上有烟火秀,我和弗洛伦医生还有洛伊小姐她们说好了,我们一起去看吧。” 无处不在的路灯投下明亮的各色灯光,将整个居民区都染上了喜气洋洋的色彩,重新和老师走向热闹人群的露西语气欢快地说着,仿佛刚刚的事对她没有任何影响。 这份飞速增长的表演功力瞒过了泽法与库赞,却没瞒过数据体存在于她精神海中的系统, [阿露……]雪白蓬松的尾巴有些担忧地卷上了她的手腕。 露西低下头,摸了摸它温热的脊背,示意自己没关系,不管心里有多么痛恨,现实就是她没有力量改变局面,这种情况下的愤怒也不过就是无能狂怒罢了。 [没办法,实力不够也怪不得别人肆无忌惮地揉捏。[白露]卡的攻击能力被锁死了,这些天无论怎么锻炼,力量都上不去,卡牌自带的记忆数据里倒是有云吟之术,但我们这些天计算了很多次能量运转路线,尝试增强力量,结果全断在尾巴那的尺木缚锁上了,现在这点程度的控雷和控水能力也就够在对手信息不全的情况下突袭跑个路了,正面战斗是别想了。] [不知道如果抽到饮月君能不能解决白露力量被封印的问题,不过我这个幸运值……啧,下一张人物卡能别再是辅助就谢天谢地了。] 说是这样说,但无论怎么努力都毫无意义,都只能把希望托付在虚无缥缈的运气之上无疑是令人沮丧的事情。 一时间,一人一统齐齐深深叹气,当然,是在意识海,这么一说总感觉更悲了呢,哈哈哈。 “阿露,这里这里。”编着棕色发辫、眼眸明亮的少女逆着人潮,蹦蹦跶跶地挥动着双手,她身边一身米色风衣、气质成熟的弗洛伦笑容无奈,被露西救过不止一次的塔塔可不愧是能和洛伊成为挚友之人,身材高大的海军小姐直接一把把身高不足的好友抱了起来,让两伙人一起成了人群中最闪亮的崽。 嗯,在发现被招呼的对象是基地的镇守长官之一和最近声名远播的小医生后,更显眼包了。 这些天对注视习以为常的露西拉着泽法老师和库赞跑了过去,中途不免又一次被塞了一堆吃的玩的,肚子滚圆的系统这次显然无福消受,于是库赞也挂了一身。 两边人一汇合,洛伊和弗洛伦医生都忍不住笑了出来,塔塔可倒是给了上司的上司一点面子,憋住了没笑。 “露西,泽法先生,库赞先生,我们找到了个视野不错的观赏位置,快走吧。” 军医系统的医护们对这些态度好点就容易反复折腾自己伤口的高级将领们一向是严厉惯了,倒也不觉得有什么不自在。 洛伊礼貌地打了个招呼,就兴冲冲地拉上露西、好友和弗洛伦医生撒丫子抢位置去了。 无花无叶的粗壮树木肆意舒展着健壮的枝干,宽度可达两米的枝干上固定着软绵绵的垫子,垂落的枝条底端挂着的篮子中放着饱满的簌簌果和酥脆的点心,供大树上的意外来客们随意取用。 不远处居民区溢出的灯光恰到好处,既不至于让人无法视物,又添加了些许朦胧的美感。 [露西,这就是露营,不对,树营吗?好耶!] 刚刚还丧丧的系统瞬间就兴奋了起来,也不用人邀请,三下五除二就爬上了树,一屁股坐在了猫咪形状,明显是给它准备的坐垫上,完了还不忘探头下来喵喵喵地催促个不停。 一旁的库赞和泽法失笑地摇摇头,正准备问问小医生要不要帮忙的塔塔可看着小姑娘蠢蠢欲动的蓝眼睛,不免有些惊奇。 还真是难得看到一向沉稳的小医生这么孩子气的模样,也是,不管怎么说也还是小孩子呢。 五人一猫上树后没过多久,橙黄、橘红色的烟火就开始连绵不绝地在漆黑的夜空中绽放。 露西撑着下巴,沉默地仰头看着。 说实话,远不如联邦的电子烟火花样繁多,也没有咋咋呼呼的爸爸和温柔的妈妈,但或许是身边朋友察觉到她不太爱热闹的细致照顾,或许是将她视作孩子的老师变得温暖明亮的蓝眼睛,又或许是不远处善意地给她塞了许多东西的居民们的欢呼,那份被困在低维世界后,深入骨髓的孤独感意外地消散了些许。 嘛,虽然不太好,但也没有那么糟糕。 [随机任务二,烟花易逝,人情常存任务已完成,获得奖励;exp×500,星穹×80] 露西弯了弯唇,三秒后,她收回了自己的话。 虽然觉得场景不错真的很适合来一次十连但真的没想到会出货的非酋·露西激动的心,颤抖的手! 金光闪闪的两张五星人物卡赫然出现在抽卡页面上! 再次强调一下!双金!两张!五星!人物卡! 转职第十五天 [同谐·阮梅(五星)×1 星(五星)×1 鼹鼠党欢迎你(四星)×1 舞舞舞(四星)×1 凝缩以太(一星)×3 野穗伴行的快枪手(三星)×3] 人生的大起大落就在眼前,露西脸上的笑容都凝固住了。 呜,她要的主C…… 这些日子下来,露西也明白卡牌自带的数据记忆也是一笔很大的财富,阮梅,《银河棒球侠》顶级辅助,[天才俱乐部]#81号会员,这张卡牌自带的知识足够掀翻牌局,前提是她能不受制于人。 看看隔壁岛的贝加庞克,没钱没力量就只能选择和垃圾世界政府搅合啊!那和现在[白露]卡受制于人的情况又有什么不同? 不不不,她还有星,还是有百分之三十三点三的可能她抽出来的可爱又帅气的星核精小姐是物主不是火主更不是同谐主的对不对。 露西期期艾艾地点开卡牌的详情说明,白色的交叉双剑、跃动的红色火焰、黄色的虚数之树浮现在属性栏,旁边还有个可转换命途的提示! 露西瞳孔震颤,霎时间只觉一股狂喜涌上心头。 这……这是可以转三命途的六星幻神星啊! 砰砰砰,蓝色的焰火汇聚成海鸥的形状,随后在空中四散开来,露西双手环抱着只有自己能看见的[星]和[阮梅],幸福地冒泡泡。 超赞的!主C辅助生存位,一队全齐。 接下来的一切都有种踩在云朵上的轻飘飘感,露西快乐地啃了好几个簌簌果,快乐地看完了烟火,接着继续快乐地在道别前询问了买烟火的地点,没别的意思,只是这么好的玄学效果,以后抽卡都必须给整上罢了。 嗯,一切都完美,除了因为快乐程度超标表现得过于兴奋,而让库赞和泽法对小朋友的喜好产生了亿点点误会,以至于让烟火秀成了变成了自己每年生日的固定节目而已。 …… 木制的门扉咔哒一声关闭,明亮的灯光在室内亮起,露西坐在软绵绵的布艺沙发上,揣着爪爪蹲坐在对面的系统蓝色的眼睛中划过一道道数据流,半晌后才恢复猫咪正常的瞳孔。 [露西,没有检测到见闻色的能量波动。] “呼,那我们开始激活新卡吧。” [白露]卡被关了一百年禁闭,记忆数据包都让她头疼,[阮梅]卡就更别说了,这种时候还是不要为难自己,先从只有一岁的星核精宝宝开始吧。 露西仔仔细细地回忆了一遍精神体分割的全部操作要点,确保自己没有遗漏任何一个细节后,才从系统人物图鉴中把[星]放在了出战位。 流光溢彩的金色卡片浮现在露西的面前,拎着棒球棍的灰发少女笑得帅气又可爱,灿金色的瞳孔熠熠生辉。 露西深吸一口气,指尖轻点卡牌,一股吸力传来,精神体仿佛橡皮泥一般掰出一小团,随后沿着指尖与卡牌的交接点淌入了[星]的身体内。 虚幻的身影凝实了一瞬间,露西意识恍惚间,冰冷死板的主系统提示音响起, “人物卡[星]已激活,启动随机投放机制,投放地点;西海奥哈拉。” “提示;人物卡[星]存在固有天赋[主角模板],该天赋可绑定未激活人物卡0/1。” “检测到未激活人物卡[阮梅],是否绑定?” 散发着金色浮光的两个按钮怼在了她的眼前,露西没着急做选择,只是快速转动着脑袋权衡利弊, 她现在存下来的经验书和材料只够[星]直接升到65级,但想升级阮梅就捉襟见肘了。不过白露能够通过学习医学知识升级和治疗升级,阮梅应该也可以,这么算起来让[星]绑定[阮梅]就是很划算的事了。 毕竟位于西海的奥哈拉是座名气响亮的学者之岛,虽说历史和生物学有壁垒,但那里不是还有全世界最全的图书馆吗? 更别说西海的危险程度比起新世界一个天上一个地下,以[星]lv65的武力值在奥哈拉保住自己和阮梅足够了,当然,最妙的还是奥哈拉离无风带不远,这么一来里面的海王类既可以给星练级,对[阮梅]来说也是天然的基因库,奥哈拉那个偏僻的地理位置又是加盟国,世界政府和海军势力覆盖不到,更适合苟起来爆兵了,想想《银河棒球侠》里阮梅培育出来的黑科技,露西狠狠地心动了。 等她在奥哈拉练成十里坡战神……嘿嘿。 饭要一口口吃,路要一步步来,露西晃了晃脑袋,暂时把对未来的美好幻想压了下去,伸出手指点击了眼前跃动的[是]。 就在她的手指点上去的同时,精神体硬生生地再次分裂出了一小团,一阵天旋地转过后,最小一团的精神体被留在了[白露]卡中,而剩余的主体与稍大的分裂体则被拉伸出合适的形状,塞进了新的容器中。 铅灰色的云层赶集似地扎堆,原本碧蓝的天空被遮挡后只剩一片灰蒙蒙。 细密的雨丝从天际倾泄,在波涛起伏的海面缀出一个个小漩涡。 还没来得及适应三开的露西四手四脚地抱着块漂浮的木板,两双眼睛看着对面被淋成落汤鸡,湿漉漉地飘荡在大海里的星和阮梅,心简直比顶头的天还灰。 该死的随机,该死的公司!落地就是海难求生,你们是死亡开局上瘾了是吗!? 转职第十六天 随海飘荡的悲剧在露西碰到一艘海贼船后顺利解决了。 刚被钓上去的时候,露西是怀着一颗感恩之心的,毕竟以她跟着贝纳里海贼团的经历来看,淳朴的新世界里愿意救海难之人的海贼比金子还要稀少,一般都是一炮打过去助对方早登极乐的。 虽然等上船以后,她就知道自己想多了。露西看着对面围过来,眼神凶恶猥琐,想把阮梅和星的衣服一起扒了的海贼,非常遗憾地叹了口气,点开了面板,将星核精宝宝的命途转成毁灭。 砰砰……啊……砰,一阵此起彼伏的硬物碰撞声与惨叫声后,整船的海贼吐着魂被垒成了人肉山。 啊,从谁也打不过变成谁也打不过的感觉真好,露西神情气爽地甩了甩沾上血液的棒球棍,同时也找到了一点三开的感觉。 白露爬回了床上睡觉,阮梅的脚步磕磕绊绊,但好歹不是塞了精神体主体的星开无双,她们两只能待机的状态了。 ……不,我错了,不能毒奶! 灰色头发的星核精宝宝三步并作两步,一把扶住了往船杆上撞的阮梅,天才俱乐部的生物学家有一张温婉秀丽的脸,看着就很聪明的脸,只是游戏中她那双带着些许雾气的蓝眼睛总有种无机制的冰冷,非人的感觉十分突出,仿佛世界上所有生命在她眼中不过是可以解析的素材。 而露西版本的阮梅嘛,嗯,只能说人味太足了,看着还有点呆。 反正卡牌力量又不需要角色扮演,露西倒是很满意这种自己还是自己的感觉,虽然她在看到脑海里被层层锁链包裹,比星和白露加起来乘以十还要大的记忆数据包后,就知道这种状态维持不了多久了。 [白露]卡会让她不自觉变得像小孩子一样幼稚,记忆只有一年的[星]也让她在看到甲板上的箱子后有种翻箱倒柜的冲动,那记忆数据更庞大的[阮梅]卡又会把她变成什么样子呢? 露西有些不寒而栗,但很快星脸颊上冰凉的触感和阮梅指尖的温热就打断了她的思绪。 “虽然痛觉不互通,但常识还是共有的吧,所以亲爱的,能别这么抱着我思考哲学问题了吗?这个姿势太累了。” 发尾眉梢都在滴着水的美丽女人抬起素白的面庞,修长的手指戳了戳另一个自己软乎乎的脸颊。 星和阮梅真好看……不是,为什么现在就带上口癖了,侵蚀力这么强的吗? 星一边一脚把准备偷袭的家伙踹飞,一边扶着阮梅站稳,还不忘一把抱住金色粒子汇聚成的猫, [露西,我的数据复制完毕了!] 终于成功把自己裂成两半的系统眼睛亮闪闪地从星的怀里跳到阮梅那蹭了蹭她的脸颊,然后又跳回来蹭了星的脸颊。 一次性拥有三只露西的快乐让它呼噜呼噜地眯起了大眼睛。 [唔,阿统,保险起见,换个外观吧。] [亲爱的,蓝眼睛的海鸥也很可爱哦。] [还是猫狗双全比较好吧,我要白毛狗狗。] [你在G14,阿统换成狗狗你也摸不到吧,pass!] [露西,别吵了,就海鸥吧,嘿嘿,我也想试试在天上飞的感觉啦。] [好吧,海鸥也不错,对了,虽然我们分成了三个,但精神频道里喊卡牌名字总感觉有点怪,取个编号吧。] [唔,可以,[星]卡里的是主体,就叫0号露西,[白露]卡1号露西,我2号露西。] [……未免也太简单粗暴了吧。] [简简单单才是真,诶,2号,甲板上的那个箱子看起来好圆润,不如我们……] 她还没来及说完,突然出声的系统就拯救了即将遭星核精的可怜箱子。 [露西,底舱有生命波动,有十二个人哦。] 露西眨了眨眼睛, ……审讯室,还是这艘海贼船还兼职了人口贩卖呢? 真是让人头疼,这里可没有能治疗的白露卡,[星]那点扣扣嗖嗖还有次数限制的奶不知道够不够,0号叹了口气,反手用棒球棍给人肉山多补了几棒。 以防万一,露西没有把等级只有一级的2号放在甲板,而是在几番确认人肉山里的海贼全部晕死过去,没有趁她们离开鱼死网破炸船的能力后,才踏进了腐臭味更重的底舱。 通往底舱的楼梯阴暗狭窄又潮湿,深色的木板泛着被血液沁透的黑色,豆大的火光摇曳着,星升级后强化过五感清晰地捕捉到了不少破风箱般的痛苦喘息,无一例外,都是女性,甚至还有孩子压抑的低泣。 “妈妈,求求你,醒一醒,睁开眼睛看看薇莉吧……” “下面好痛……姐姐,我们会死吗?” 啊,最糟的一种结果,这艘海贼船很可能刚劫掠完平民,留下妇女孩童作为兼职的货物。 露西面无表情地寻思着自己刚刚下手还是太轻了,等会儿上去她就全给扔海里喂鱼去。 两人的脚步声并没有掩饰,于是很快的,底舱里本就低如蚊吟的声音彻底消失,只剩下嘴巴被死死捂住后发出的低沉呼吸声。 露西默默加快脚步,拉开了沉重的舱门。浓重血腥味、皮肉腐烂的臭味与排泄物混合的味道扑面而来,出现在露西眼前是地狱般的一幕。 漆黑一片的底舱中,铁制的镣铐一端系在衣不蔽体、伤痕累累的女性们脖子上,一端固定在墙上,长长的石制食槽贴在栅栏底端,里面还有零星发馊的糊糊,以锁链的长度来看,想要进食必须得跪趴着拉长脖子。 而此时此刻,所有人都跪着,腰深深弯下,额头抵在地上,身体恐惧地颤抖却一句话也不敢说。 可恶,那群混蛋,把人当猪狗一般…… 或许是她的视线停留得太久,被女人们默契挡在身后的孩子爬了出来,抖着细嫩的嗓子说着, “大人,这次请您选我吧,我比她们健康干净,学得也很快,一定能……” 她还没说完,就被带着愤怒与恐惧的急促呵斥声打断,随后那道声音又变得柔顺谄媚, “薇莉!住嘴,大人,这个小鬼就剩把骨头,什么都不懂,能有什么滋味,您……” 露西叹了口气,将命途转向了存护。 艳丽的火光在一片漆黑中燃烧,沉重的镣铐砸在木板上,发出哐当一声巨响。 低着的一排脑袋条件反射地抬起,太久没见光的眼睛被火光刺激出生理性的眼泪,朦胧的视野中,灰色头发的少女仿佛在发光, “这艘船上的海贼已经被我们收拾掉了,女士们,我们刚刚遭遇了海难,所有东西都遗失了,现在需要人替我们做些洗衣做饭的工作,作为报酬,我会为你们提供食物和一定的药物,你们有兴趣吗?” 转职十七天 这是个对平民来说过分残酷的时代,阶级分明的壁垒,制定出来只为了压榨他们的法律,穷凶极恶的海贼,需要付出高额天上金才可能得到的海军庇护……能在这样的环境下活下来的人早就明白一个道理,凡事皆有代价,且代价高昂。 就像她们不富裕却养育了她们的故乡,被海贼肆虐时明明有海军军舰路过,可他们的国家去年因为缴不上天上金失去了加盟国的资格,披着正义披风的海军就这样无视了他们。 而现在眼前这两位看起来就很贵族,将他们救下来,为他们提供珍贵治疗与食物的小姐却仅仅要求他们付出些许微不足道的劳力? 习惯了压迫的受害者们不敢置信。 “不必多想,杀这艘船上的海贼是因为对方的冒犯,为你们治疗、提供食物也不过是以物资换劳动罢了。” 2号垂着眼睫利落地给她们上药、语气冷淡,给濒死患者用完每日限额的五次秘技后就跑去拆箱子收集财宝的0号歪着脑袋,掰着指头跟她们算, “你们一周的薪水是5万贝利,欠下的医药费和预计的伙食费是20万贝利,我们的目的地是奥哈拉,从航海指针剩余的磁力看最多只有三天的航程,所以到了奥哈拉后你们也需要继续为我工作一个月,没还完前不会把你们放走的。” 黑吃黑不愧是暴富的秘诀,这艘海贼船上的金银财宝不少,露西其实并不差钱,可人性经不起考验,升米恩斗米仇的道理她太明白了,当然,这些愿意保护孩子的女性或许不至于此,但那就更应该算得清清楚楚,生活对她们已经够残忍了,没必要再抱有如此沉重的亏欠感。 露西自认自己话里话外都是公事公办、别挨过来的疏离,结果眼前这群刚刚还忐忑不安的女士们却像是她是什么慷慨大方的清汤大老爷,个个哭成了个喷壶,哽咽地不停道谢, “谢谢,真的非常感谢,星小姐、阮梅小姐,你们的恩情,我们永远不会忘记。” 露西;……还是别了。 惠风和畅,天高气爽,接下来的航程风平浪静,嗯,除了又有两伙无私的海贼船奉献了自己。 露西;……不是说西海还算和平,奥哈拉在犄角旮旯吗? [比起新世界的凶残玩意,这些海贼等级是低了好多呀,最高的才20级呢。] [好吧,你赢了。] 总之,其它一切还是很顺利的,靠着在G14啃的医学大部头与[星]一天只能用五次却很关键的秘技,露西成功利用海贼船上粗糙的药物保住了所有人的命,顺带还接收了[阮梅]卡的一部分记忆数据,开发出了很符合人设的新技能——控制生物的基因表达,虽然用一次就得歇菜一天,但也很难不让人产生幻想。 固定技能的人物卡强度与《银河棒球侠》剧情中的人物强度自然没办法比,但记忆数据的存在可以让露西拉近这种差距,白露因为无法解除的尺木缚锁开发不了持明龙尊的天赋技能,但其它卡牌没有这种限制啊! 就说阮梅吧,经常需要处理失控实验品的天才可不是什么柔弱不能自理的学者,星体内自带的星核也大有可为。 这么想来,记忆数据还真是堪比风灵月影的外挂,但位面意识真的会让外来者钻这种空子吗? “亲爱的,船舵左转哦。” 2号舒舒服服地倚靠在椅子里,端着瓷杯喝了口红茶,顺带看了下手腕上指向奥哈拉的航海指针,开口提醒发着呆的小灰毛。 “知道了!”看吧,[阮梅]卡体内塞的那小团精神体在接收了记忆数据后就变了,露西说不清具体的变化,但最明显的是灌迷魂汤的功力越发深厚。 嘛,虽然是自己给自己干活,但总莫名觉得好像哪里亏了。 嘀嘀咕咕的0号左打船舵,修正船只航线。 “星姐姐,阮梅小姐,底舱的海贼已经快死了,请问要怎么处理呢?” 瘦到颧骨突出,精神却比初见时活泼了许多的薇莉对阮梅尊敬地鞠了个躬,随后眼睛亮亮地看着撸起袖子掌舵的星。 果然,没人会不喜欢又帅又美的星核精小姐,2号失笑地放下了手中的瓷杯。 “就这样死掉有些浪费呢,喂点食水,在身上多割些不致命的伤口,吊在船外钓海王类吧。” 话音刚落,空气一瞬间安静了下来,握着船舵的0号咻地转头看向另一个自己,一言不发。 莉薇屏住了呼吸,在空中撒欢的系统却什么都没察觉到,飞下来一口就叼走了阮梅桌上的糕点。 这艘海贼团物资储备充足,根据船上的海图,她们的目的地奥哈拉离这也不远,食物供给上也就宽裕了很多。 系统朝着一旁安静的薇莉咕咕,赞美她的好手艺。 [诶,2号,不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后,扔海里喂鱼吗?] 远在G14,课间休息时精神冲浪看直播的1号发出疑问。 [有火主的盾在,这群垃圾不就可以循环利用了吗?既能让这些罪孽深重的恶徒生不如死,又能够给我提供一些实验素材,不好吗?] 似乎也察觉到自己不对劲的2号手指一顿,却仍然在本能地试着找理由说服自己。 [好是好了,但总感觉不太像露西的作风。] 系统也后知后觉地感到了些许不对。 [……科学家绝不允许以践踏生命满足好奇心,大灾变后联邦写进宪法的条例,虽然现在的财团们把这玩意视作虚设,但母亲当初为什么放弃研究事业,她从小到大的教导,我们应该清清楚楚,2号,你还记得自己是露西还是……阮梅吗?] 最后还是0号一语道破。 那一瞬间,系统流转的数据体都bug了,精神频道也秒速安静了下来。 [白露]和[星]的影响都只是一些爱好和习惯,但[阮梅]卡不过一天就扭曲掉了构成露西人格的基石之一,反噬来得如此之快…… 露西深吸了口气,反而有种尘埃落定之感,坑这种东西早发现总比晚发现强,陷得不深还能爬出来不是。 [1号,我现在在海上不安全,你负责冥想随时为2号提供备用精神力。] [阿统,监控2号的精神力消耗水平,随时转换给她,还有,打开隔断屏障,在2号自检查出原因,解决掉前都不要关。] [收到。] 三只露西和一只系统在精神频道一敲定方案,2号就直接意识海下沉开始了排雷,与此同时,现实中的阮梅像失去灵魂的人偶一般晕厥了过去。 正缩小存在感当鹌鹑的小朋友瞪大了眼睛,语气惊慌又着急, “阮梅小姐!?星姐姐,阮梅小姐她晕过去了!” “不用担心,阮梅没事,她患有先天性的昏睡症,有时候会突然睡过去,这种病对身体没什么危害,只要等她自然醒过来就好。” 0号脸上露出个元气满满的笑容,金色的眼睛里满是这很正常,不用在意。 虽然胡扯的借口很离谱,但得意于星这张看着就无辜的脸,薇莉还是信了。 …… 抱起阮梅回船舱的路上相当不可言说,只以为2号在外面睡着的女士们轻手轻脚地退开,不少人脸上还带着些许性别不是问题的善意打趣。 露西;……紧张的气氛都被你们这什么都能磕的xp给搅没了啊! 不过就是2号“亲爱的”喊得勤快了些,出于方便互相洗个脸梳个头,吃到好吃的给对面塞一份,时不时互相欣赏一下曾经只出现在游戏里的美丽脸蛋吗? 什么,你说边界感?大家共用一个灵魂,不在意边界感不是很正常吗!?有什么好磕的! ……好吧,好吧,露西承认是有那么一点点让人误会,但怎么想主要都是她们太不挑食的错吧! [可是,露西,你的库存明明也很丰富吧,琪芽组那么多本子,甚至还有人外……] [那能一样吗!?琪芽是真的!] [诶,重点是这个吗!?] 把2号塞回被清扫的纤尘不染的房间,0号将小毯子搭在脆皮辅助的肚子上。 [不,去收拾一下下面那只想偷袭的海王类,别让船翻了才是重点。] 18、转职第十八天 丝丝缕缕的金色阳光肆意洒落,海王类庞大的身躯漂浮在船只旁,溢出的大量血液让海水都变成了猩红的色泽。 浑身湿漉漉的星跳上甲板,第一时间甩开拽着她手的红发青年,摊在甲板上的青年闭着眼睛,五官硬朗,破破烂烂的衬衣下胸肌发达,那双在海下怎么也甩不开的手终于脱离了她的手腕。 星抿着唇,面带不爽地晃了晃脑袋。 带着凉意的黏腻液体从发尾裤脚滴落,洇湿了周围的木板,沾着海洋类血液的身上又腥又臭,星恨不得立刻瞬移回浴室狠狠刷洗一遍,偏偏脚边躺着的那颗红头发脑袋上顶着的刺目lv90让她不得不守在这。 lv90,这个等级她只在库赞和萨卡斯基的脑袋上看到过…… 哈,只能说已经感觉到世界意识的针对了呢,在西海都算犄角旮旯的地方,遇到了这个世界的顶级强者,偏偏船上还有失去行动能力的[阮梅]卡和一群完全没自保能力的女士们…… 只是普通人的女士们没有意识到危机,仍然一如既往地为她们湿哒哒的星小姐提供后勤服务,拎着大毛巾的赫蕾西和薇莉手脚迅速地跑到了她们露西身边,其他人拿衣服的拿衣服,准备热茶的准备热茶,一派忙忙碌碌的样子。 “星小姐,您身上都湿透了,先去换身衣服吧。”脸上长着小雀斑的黑发女性满心关切,注意力全在猫咪抖水的星核精小姐身上,而莉薇则眼尖地看到了星脚后躺着的一大坨。 “诶,星姐姐,这是遇难者吗?” 好了,这下更乱了, “他是溺水了吗?先急救吧。” “咳咳……” “好像不用了,他醒了,自己在吐水。” “莉薇,赫蕾西,你们先进去,这家伙我来处理就好。” 星低头看着脚边噗噗喷水的人形小喷壶,话语中褪去了往常的笑意,强硬得不容反驳。 虽然对于这种程度的强者来说,躲船里也没什么用……星心里叹了口气。 再怎么说也是在道德沦丧的海贼手里保住了性命,莉薇和赫蕾西都不是看不懂脸色的蠢货,这两天不管是遇到船长赏金一千万贝利的凶恶海贼团、怪物般的巨大海王类,灰发少女都是“居然有人送货上门诶”的惊喜,但现在那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溺水男人明明是在虚弱的呛水,一向孩子气的星小姐眼中却满是警惕和严肃。 这个人强到星小姐没有把握,两个人都意识到了这一点,同时也明白了手无缚鸡之力的她们于星来说是多么累赘。 莉薇没有闹什么“我不走”的戏码,只是深深鞠了个躬。 “星姐姐,这些日子感谢您和阮梅小姐对我们的帮助,但人总有聚散,如果……请你们自己离开吧。” ——她们不能牵连救命恩人,请丢下她们离开。 赫蕾西也听明白了小薇莉话语中的意思,不久前那地狱般的生活在脑海中闪过,但尽管恐惧到不自觉发抖,女人却没有反驳女孩的话语,只是同样鞠了一躬便拉着莉薇跑进了船舱。 ——她接受凄惨的未来,扔下她们无所谓,但无论如何都请两位小姐好好活下去。 啧,星深吸了口气,一边把加状态的道具拉进了自动使用栏,一边在精神频道中嘱咐, [白露……] [知道,lv90大概率不会默默无闻,我去查查。] [阿统,如果等会儿真的打起来,我会把交战点拖到海上,你直接把一次性传送装置用在这艘船上。] [露西!?你的主精神体在星的身体里!] [嗯,开启一次性装置的同时,我会直接放弃[星]这张卡,把主精神体转移进[阮梅]卡体内。] 露西没什么舍己为人的伟大志向,但这个选择已经是最优解,传送装置的开启需要时间,而见闻色出色的强者甚至能够预测未来,她不敢赌脚边这家伙的见闻色强度,虽然很肉痛[星]这张六星神卡,但能保一个是一个,总比被人一锅端了强。 躺着的小型喷泉停止了喷水,一身狼狈的青年撑着甲板,半坐了起来,睁开后过分锐利的眼眸配上那锋利的五官,很有种下一刻就要大开杀戒的魔王气场。 加攻加爆加能量的药全部备全的星轻呼一口气,握着光滑的球棒,紧紧盯着他,身上的每块肌肉都调整到了最佳对敌状态,然而, “这位小姐,是你救了我吗?真是非常感谢,要不是你我现在就在海王类的胃里了。” 这只魔王变脸一般的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雪白的门牙在阳光下闪着真诚的光芒,眼睛闪闪发亮,嘴巴叽叽喳喳, “唉,只是偶然路过,好奇了一下它的肉质口感而已,把我的船翻了不说,还想吃了我,真是小气……对了,我叫香克斯,还没请问小姐的名字?” ……如果不是你头上那显眼的lv90和满格的血条,我就信了你的邪。 还有,既然在这演就给我装得像一点,说点人话啊! 星心里满满的吐槽欲,脑中却在迅速衡量,实力这么强还搁这演,要么是喜欢玩绝望——希望——绝望那一套的变态,要么就是别有所图。 可是图什么呢?星和阮梅对这个世界来说只是刚刚出生两天的宝宝罢了,不可能是冲着她们来的,船上的其他人?亲友?那直说不就得了,没必要演啊。总不至于是想兼职人贩子?可这种等级的强者随便去干点什么也比这来钱快吧。 不不不,也不一定,也许人家就好这口呢? 算了,对方既然愿意演,星也不介意配合,不是一上来就翻脸动手的话,就有机会刺探到更多情报,找机会跑路也容易得多,说到底,如果不是万不得已,哪个开拓者愿意撕卡小星核精啊! 演戏经验丰富的星表情迟疑中带着些许警惕,主打的就是一个初出茅庐,有点警惕心但不多。 “你可以叫我星,先说好,我们这艘船上都是女孩子,不方便收留你。” “哈哈哈,没关系的,找一个有人烟的岛屿把我放下就好,唔,离这最近的岛是奥哈拉吧?星小姐是想要去那吗?” “嗯,中转站,要去那里补给些物资。” 星不动声色地挡回试探。 灰发金瞳的少女嘴上缓和,身体却仍然挡在他面前,相信如果可以做到,她恐怕下一秒就要一球棍把他砸死。 感知如此敏锐,天生的见闻色吗?聪明机灵又愿意挡在才认识不久的平民面前,这份心性也很不错啊,超适合他们海贼团的! 原本找过来只是为了确认故人妻女安全的香克斯眼睛超亮,拉人入伙的心蠢蠢欲动。 人的悲喜并不相通,星只觉得想死的心蠢蠢欲动。 [星,找到了,红发香克斯,曾经是海贼王船上的实习生,现在是红发海贼船的船长,新世界小有名气的新人,悬赏金额3亿贝利,擅长剑术和霸王色霸气] ……lv90,新人,认真的吗!? 还有海贼王曾经的实习生,天生王者的霸王色霸气,这种画风怎么这么像主角模板,这家伙该不会是这个低维世界的世界之子吧。 不会把她扔奥哈拉就是因为这家伙在这吧? ……运气这种东西要不要这么守恒啊,露西真的!一点都不想领会一下世界意识的护短功力!!! 21、转职第二十一天 [卡牌恒定天赋,绝对理智,道德感持续降低直至0,智力上限逐渐提高直至500%,同时san值归零,失去恐惧与悲伤。] 阮梅简明扼要地说明了下情况,给出解释, [恒定天赋永久绑定卡牌,角色死亡后自动解除,天赋对精神体的效果也会逐渐抹除。] [阮梅是顶级生物学家,失去道德感后我不敢保证会做出什么,万一闹出界面级生态进化,我们大概会直接对上位面意识。] 说到这里,阮梅停顿了一会儿才接着说, [现在我们有两个选择,提供足够力量保证阮梅的绝对监管或者……撕掉这张卡,让我回归主体意识,顺带一提,以我现在的道德感下降速度,大概2个月就会变成疯狂科学家加法外狂徒。] [先说我的意见,我现在继承的记忆数据里就已经包括了生物能源技术和生物网络构建技术,靠着这个,我们就足以在这个界面搓出异界版局域网,撕卡可以等两个月后再看看,这个风险不大。] 本来还犹豫的星和白露瞬间坚定, [干了!搏一搏,电车变飞艇!] “星,别发呆了~”走着走着就发现预定小伙伴眼神有点飘的香克斯扫了一眼见闻色感知中变得机械了些许的海鸥,没有过多探究,只多走两步到少女的前方,正对着她,仍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拖长声音,在星眼前大力挥着手。 已经被上网钓成翘嘴的星眉眼弯弯,顶着被某人手贱扇起来的风吹得乱七八糟的额发还能把猫猫嘴都笑了出来。 [星;对了,阮梅,基因操控的冷却条过了吧?] [阮梅;你是想……] [白露;星要甩掉那块大麻烦吗?] [星;嗯,搞事的时候离世界之子太近太危险了。] [阮梅;我明白了。] 脾气有点爆的灰发少女不仅没揍人,还笑得跟朵花似的,香克斯这下是真的大惊失色了,他一把握住星的肩头,摇不倒翁似地疯狂摇晃, “星,这是古籍里所说的回光返照吗?不要啊,你不要死……” 被晃得脑袋晕的星眨了眨眼睛,没有动手,因为一根纤细得仿佛一折就断的手指抵住了他的手背,清冷倦怠的礼貌声音响起, “亲爱的,太失礼可不好。” 人体内的神经递质与激素一瞬间停止分泌,呼吸系统、循环系统……宛如卡壳的机器般罢了工,香克斯瞪大了眼睛,身体感知到死亡的危机却像凝固在琥珀中的虫子一般,无法动弹分毫,见闻色发出无形的,尖锐的警报,直到那根白皙纤长的手指收回。 面容温婉雅致的女人自然地为抱着自己的灰发少女理顺被弄乱的头发,那双比万年冰川还要冷漠纯粹的湛蓝双眸注视着他, “香克斯先生,初次见面,我是阮梅,我家星承蒙照顾了。” “我家”两个字说的自然,气势三米八、压迫力拉满、演出效果简直完美,阮梅确信那份禁止拐带家养星核精的意思传达得很清楚。嗯,如果能量条和精神力没被抽空就更棒了。 心脏补偿性得加速泵出血液,肺部仍然残留窒息的痛苦,身体弯曲,不受控制得大口喘息。 香克斯确实切身地接收到了她的警告,但敢参加新世界大逃杀的海贼谁还没在三途川的入口反复横跳过几次呢。 冷汗浸湿额头,狼狈到不行的家伙笑得神采飞扬,不仅没退缩,反而站直了身体,双手交叉,比了个大大的叉,一点机锋都没打,直接了当地拒绝, “不要,星明明很喜欢大海!我们在聊那些冒险故事的时候,她的眼睛比星星还要亮。” 说到这里,他看向星,伸出手, “星,大海是很广阔的,她不会拒绝向往她的孩子,所以,和我一起出航吧!” 星没来得及回应,因为在他话音落下的那刻,流光溢彩的金色任务框出现在星、阮梅和白露的面前,主系统一向冰冷的机械音似乎都带上了一丝蛊惑与亢奋。 [恭喜调查员,隐藏系列任务新世界的皇者已触发。任务奖励;星穹:???;主线崩坏度:???] [系列任务一,出海吧!同意香克斯的出航邀请,成为红发海贼团的船员。奖励;星琼x600,可分配角色expx12万。] [小星核精;……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就燃了起来,但这任务,是实锤了,这家伙是世界之子。] [白露;啊,这种喊着梦想的世界之子最难搞了。星的眼睛看见垃圾桶的时候还更亮呢,照他的逻辑,星最适合往垃圾大王的方向发展。] [阮梅;亲爱的,和我住的话不可以哦……] [系统;露西,偏题了啊!对了,顺带一提,我也不可以,羽毛会有味道的。] [白露;……言归正传,这个任务怎么看?20本紫书,600星穹,系列任务第一个奖励就如此丰厚,啧,涉及主线崩坏后,资源供给可真大方。] [星;不知道能不能钻空子……] [系统;先答应后退出吗?] [白露;算了吧,和世界之子相处太久风险太大,我们又不打算给狗屎公司打工,太贪容易翻车。] [阮梅;那就拒绝吧,虽然看上去是个听不进人话的直觉系,但这位世界之子不是会勉强人的类型。] [星;好。] 距离太远没有接触,只能看电影般同步记忆,却无法同步情感的白露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所以你们两其实还挺喜欢他的是吧?] [星;唔,怎么说,就像自由与冒险,海风与浪潮,有一种客观意义上的美好,和泽法老师一样,是能让人体会到这部作品魅力的角色。] [阮梅;虽然有点太热闹,但不让人讨厌。] [白露;……好吧。] 精神频道的交流只是一瞬,现实中那双布满茧子的宽大手掌仍然在星的面前。 小星核精叹了口气,向后退了一步,远离那双固执伸出的手, “香克斯,很抱歉,但对我而言,有比大海更重要的事。” 灰发少女总带点小坏心眼的灵动眼睛前所未有地认真,她欣赏香克斯所描绘的画卷,尊重他提出的邀请,但这些都无法改变——她已经有想要践行的道路。 那只手收了回去,香克斯有些失落,但更多的是高兴,大海很广阔,但能找到自己想做的事,不随波逐流却是件相当难能可贵的事。 “好吧好吧,虽然有些遗憾,但是,星,我们是朋友对吧?” 对面的家伙笑得傻兮兮,任务框在疯狂闪动,“任务即将失败”的提示音刺耳得让人脑袋胀痛。 迁怒是种美德,星面无表情, “不,是债主,把你从海里捞起来的救助费和你喝掉的那些酒钱,在离开前记得结一下账。” “诶,可是我最后的贝利刚刚用来买班塞了,要不我给星当陪练还?” 星;……完蛋,又可耻地心动了。 22、转职第二十二天 温暖的阳光透过树叶的间隙,在地上投下一片光斑,星穿着蓝色的背带短裤,踩着拖鞋,拎着小锄头,效率极高地将新买庄园围墙边的一大片地整了出来。 极具观赏性的花草凄惨地被刨出根系,摞成了一堆,花枝残败。 星用手背抹了一把没出几滴汗的额头,满意地看着这片根草不存的肥沃土地,活像只囤满粮仓的仓鼠。 完美,这么好的地就适合种一些一枝条就能把人扎死或者一口一个入侵者的凶残植物。 正在这时,某只囔囔着自己口袋里一毛钱贝利都没有,只能卖身抵债,陪练一周,结果却不告而别跑路了的家伙从围墙上冒出颗脑袋,背上背着个鼓囊囊的棕色大包,头上还盖着一顶草帽。 “星,我回来了,你脸颊上沾到土了诶。” 他笑嘻嘻地指了指自己的脸示意,那架势,自在地仿佛回了自己家,没有一点跑路了又遇上债主的逼数。 于是星也笑容和善地随手一扔,把手上的锄头直直朝那颗从她家围墙上长出来的头扔去。 沾满泥土都掩不住锋利寒光的铁锄与空气摩擦出爆裂的响声,背着一大袋负重的香克斯满头大汗、手忙脚乱地躲开了她别出声面的招呼。 砰……重物砸落在地的声音响起,几秒后,一双肌肉结实的手重新扒在了五米高的围墙上,那颗发型乱了点的红色脑袋又从墙头冒了出来,兴高采烈却被砸的家伙可怜兮兮地耷拉着眼睛, “星……” 这点攻击会让个lv90这么狼狈,骗鬼呢? 被幽怨瞪着的小星核精淡定地拍了拍手,抖掉满手的泥,表情很是一本正经, “香克斯,习惯一下,这是我们家乡朋友间特有的打招呼方式,没有针对你的意思。” “真的吗?”她说得信誓旦旦,虽然觉得这说法扯得过分,香克斯还是被迷惑了一瞬。 “当然是假的。” 居然真的有傻子会信吗?星歪着脑袋,惊叹地看着他,嘲讽性直接拉满。 “……星,对不起,我不是故意不告而别的,我不知道会耽搁那么久。” 知道她为什么生气的香克斯没再搞怪,老老实实地从墙上翻了下来。 见状,大度的债主也没再揪着不放,星指了指那个高度直达他下巴,直径看着有两米的圆形包裹, “行吧……,这是什么?你去拾荒了?” 说到这个,香克斯可就不困了,他骄傲地笑出一口白牙,手速飞快地拆包裹,如果有尾巴估计都得翘天上去了。 金币在太阳下的照耀下散发出泠泠光辉,工艺极佳的金色流苏随意地缠绕成一团,大颗的纯净宝石很不低调奢华。 刚落户完又买房买地,给阮梅买全知之树全部书籍借阅资格,目前钱包羞涩的星;…… 不愧是经验丰富的海贼啊,打劫效率就是高,相比之下她钓鱼钓上来的那几艘海贼团简直就是穷逼,星都有点酸了。 两天暴富的家伙还在传授技巧, “我从前辈那里学来的方法,把自己送到人口贩卖场,那群混蛋可有钱了!” “对了,星,这些是莉莲夫人和薇莉欠的医疗费和伙食费,这些她们在奥哈拉生活的安家费,这些是对星的感谢。” 他扒拉了一会,一堆财宝被分成了三小堆,分完后挠了挠头,指指自己。 “至于我欠的酒债和救命钱,我陪星锻炼半个月吧!” “香克斯,陪练可以,感谢费就不必了,扣除莉莲和薇莉两个人欠的四十万贝利,剩余的都留给她们吧。” “对了,你记得帮她们把这些东西换成贝利,别在奥哈拉换,容易被人盯上。” 学到了的小星核精眼睛蹭一下就亮了,她一边挥手拒绝,一边在精神频道call去了全知之树的阮梅。 [星;阮梅~,我找到赚钱的好法子了!我们一起去卖身吧!] [白露;……好好的黑吃黑怎么被你说的像是要下海?] [阮梅;嗯,不错的方法,星和阮梅的脸应该挺好钓人贩子的。] [星;是吧是吧,等你把看家的物种改造出来,我们就出发!] [白露;你们已经商量完了吧?阮梅,快捞捞,帮我看一下这道题吧,涡轮的轴承磨损计算什么的,真的好难。] 实验室还没影,却已经开发出公用脑子功能的阮梅并未拒绝。 [阮梅;好。] 厚重的实木书架摆满了视野所见之处,抬头望去,密密麻麻的书籍竟有一眼望不到头的错觉。 纸墨的特殊味道萦绕在鼻尖,或许是图书馆建于树中心,缺少光照的原因,周遭带着些许潮味,却并不让人讨厌。 第一次踏进这座图书馆时,固定天赋下情绪淡薄的阮梅都不由产生了惊讶的情绪,无论是联邦还是记忆数据中,知识早就脱离了纸张这类原始载体,但或许是太过廉价易得,又或许是视觉上的震撼带来的错觉,它们很难给人带来这种人类文明沉淀其中的厚重与史诗感。 阮梅一心二用,一边在精神频道里的白露答疑解惑,一边垂头轻柔又不失快速地翻看着手中的书籍。 一时间寂静的书海间只余书籍翻动的声音,直到一道带着质问的稚嫩童心响起, “翻这么快,你真的有在看书吗?” 阮梅手指一顿,书页翻动的声音停了下来,循声望了过去。 映入眼帘的是一位看起来只有五六岁的女孩子,黑头发蓝眼睛,垂到肩膀的齐刘海,穿着一条有些褪色的茄紫色裙子,手脚都细细瘦瘦,抱着一本厚厚的书,此刻正鼓着脸颊,看着她的眼神里隐隐有些不忿。 当然会不忿,全知之树的书藉并非全部对外无条件开放,为这座世界上最大的图书馆贡献了许多藏书的三叶草博士与历史学家们为了激励人们的求知欲,将见闻类、基础常识类、各学科入门的书籍划到了可以随意借阅的范畴,而如果想继续深入研究,就要通过学位认证。 “学习是循序渐进的过程,不夯实基础的话,后续艰深的知识会将求知的热情都打磨干净的。” 罗宾清楚记得揉着她头的三叶草老师眼中的叹息,而眼前这个人!花钱收买了奥哈拉的官员,绕过学位认证却一点也不珍惜这些耗尽无数人心血的知识! 对面穿着青色风衣,一身书卷气的温婉女人最近在奥哈拉也算是个话题人物,听闻全知之树的大名,带着妹妹和女仆们慕名前来奥哈拉求学的学者,一来就买下大商人罗尔斯的庄园,还能够让奥哈拉的镇长出面让三叶草博士答应她的借阅请求,这样的人物,如罗宾这般寄人篱下的孩子得罪她和以卵击石也没什么区别。 但三叶草博士和全知之树的大家于她而言不仅仅是老师,还是重要的家人,罗宾无论如何都没办法漠视他们的心血被如此轻慢! 天真勇敢的小朋友捏紧了拳头,如果是星在这,大概会照顾照顾幼崽的心情,可惜道德感又跌了一截的阮梅只会顶着小朋友越来越愤怒的眼神,继续快速将手中书籍的内容记录,然后接着换下一本。 “你!”黑色头发的女孩子看着气得都在发抖了,瘦骨伶仃的模样看着下一秒就会晕过去。 喊人带晕倒的小朋友去医院更耗时间还是安抚一句更耗时间,是个不用多加思考的问题。 于是权衡完利弊的阮梅终于抬头看了看她,眼神平静无波,像是被叽叽喳喳说着大道理的小鸟吵烦了,于是漫不经心地打发一下, “书籍只是书籍,一种和面包牛奶没有任何区别的资源,只不过前者承载的是知识,后者承载的是能量罢了,学不学,怎么学都是个人的选择,我对它并不抱有过分神圣的期待,我不会干涉他人的想法,同样——也不希望被他人干涉。” 被打发的小鸟罗宾;……完全没被安抚到,反而更气了,但是说不过。 说不过又不甘心像懦夫一样走开的小鸟罗宾杵在高大的书架间,看着可怜极了。 然而无良躲在隔壁书架后头的无良老师看着睁大眼睛,气鼓鼓的弟子,不仅不心疼,反而还挺欣慰。 就是嘛,小孩子还是活泼一点好,太懂事也很让大人很操心的。 就是这位叫阮梅的少女,因为摸不清突如其来的阮梅有什么目的,暂停了历史正文研究,这两天都在暗戳戳观察的三叶草叹了口气。 她翻阅的书籍都是成体系的,难度一步步加深的。 生物学、机械学、航海学,……这可不是随便翻翻的姿态啊,看过贝加庞克学习模样的老爷子对着眼前这位某种意义上神似的少女,简直心累。 ……这到底什么运气啊,让他又一次遇到一个很可能是怪物的家伙。 25、转职第二十五天 事情当然没有那么单纯,只是有趣可没办法让阮梅把人捡回家, [她的科研天赋很不错,恶魔果实能力更是提高效率的利器,很适合当助手。] 《宇宙棒球侠》中,天才俱乐部的#81号会员不需要助理,一个人就足够摧毁一座星球的生态系统,但露西版阮梅到底只是继承记忆数据包,智商可没法到原版的程度。 更别说,那些记忆中实验室的基础仪器全部需要自造,她们还没经费。能忽悠个便宜好用的天选打工人来当助理,何乐而不为呢? [星;忽然就正常了呢。] [白露;原来我们当了资本家更狠。] 她们正在恍恍惚惚自己原来也是个黑心肝,系统突如其来的猜测就让精神频道静了音, [阿统;可是,露西,万一罗宾小朋友也是世界之子怎么办?小岛上唯一的恶魔果实能力者,天赋卓绝却备受欺负的小可怜,长得还一点都不像别的能力者一样奇形怪状……这种逆袭流的模板,也很像诶。] 阮梅握着书的手一紧,星差点又摔了,白露尾巴尖都停止了晃动,好半晌,才有人重新说话, [星;虽然有贝加庞克,但这个世界的主题明显是海贼,科技点歪成这幅乱七八糟的模样,很像需要就拉出来用一用的背景板,这么一算,不管怎么看想成为历史学家的罗宾和世界之子都搭不上边吧?] [白露;也对,总不至于这么倒霉吧?犄角旮旯的地方遇上两个世界之子,这年龄差,估计还得是前传和后传……] [阮梅;……前传和后传?] [星;怎么越说越觉得有可能?] [阿统;露西,应该不是,我刚刚去查了记录,之前接触泽法老师和海军优秀将领的时候,主线崩坏度小数点后四十位有过轻微波动,以他们的实力和阵营,不是世界之子,也是主线相关的重要人物,而香克斯这个世界之子直接触发了隐藏任务,就算我们没有接受,主线崩坏度的波动也和泽法老师他们加起来差不多,但罗宾却和普通的路人一样,崩坏度完全没反应。] [星;还好不是,不然就要考虑放弃这个阮梅的练级圣地了。] “阮梅小姐,您认为格洛特战争并非是因为美色而引起的战争,而是蓄谋已久的利益分割?” 小朋友轻声却掩不住好奇的声音打断了精神频道的交流,回过神来的阮梅微微转头看向她。 仰着脸的小朋友眼神亮晶晶,两排小手从宽大的书桌长到书架,一排将已经看完的书籍无声地放了回去,另一排把她接下来所需要的书按照书单的顺序妥帖地放在了手边。 自从一时无聊回答了小姑娘一个问题后,她便时不时地帮着拿书擦桌子,带些被包得严严实实,一看就是好不容易才省下来的粗糙点心、花环之类的礼物过来请教。 有分寸又有天赋的人总是不让人讨厌的,更别说她还贴心好用,不然也不会让没心肝的阮梅起了心思。 [星;……总感觉自己更黑心了,算了,阮梅,钱暂时给不了太多,那我们就多提供些知识和情绪价值吧。] 阮梅眼睫微垂,默认了她的提议。 在白露那积累了点经验的学者伸手从旁边抽出一张白纸,几笔画出了简要的参战国家地图,为眼巴巴看着她的小姑娘讲解, “斐温德洛的制度体系是典型的分封制,封臣的封臣并非我的封臣,斐温德洛七世能力平庸,还因为坠马失去了生育能力,对与特洛伊接壤处领土本就薄弱的实际掌控力变得更弱了,政治家忠于权利而非国王,这些领土的领主们对无能的国王可不客气,但你仔细研究历史记录就会发现,这些不逊的领主们在这时一反常态,积极狂热地捍卫起被抢走情人的国王尊严来了。” “很奇怪不是么?但如果换一个方向思考呢?格洛特的地理位置位于交通要塞,土地肥沃经济发达,急切需要立威与拉拢封臣的国王需要,贪婪的封臣们当然也需要。” “一个政治家有可能犯蠢,但一群政治家可不会一起犯蠢。” “将野心与贪婪造成的悲剧推到金丝雀一般的美人与民众的无知上,一向是政治生物们的拿手好戏。” 阮梅不带任何情绪地评价,罗宾看着纸上简单的线条,思索了一会儿,仰着脸看她, “就像世界政府和层出不穷的海贼一样吗?” 阮梅眼神微讶,小朋友仍然紧紧地望着她,大而圆的眼睛清澈又敏锐, “用高额的天上金逼迫活不下去的人们出海成为海贼,海贼烧杀抢掠,人们不得不上交天上金求得世界政府的庇佑,世界政府则用人们上交的天上金养活海军,明白这个循环的海军高层们杀海贼的同时也放过一些海贼,因为他们知道海贼没了,海军也就不存在了。” 空气安静得仿佛死了一般,一直在旁边悄咪咪旁听的三叶草博士几乎要发出尖锐爆鸣。 ——阮梅,你到底教了罗宾那孩子什么啊!? 与快要爆炸的老爷子不同,精神频道里的几只露西和系统倒是认可了阮梅的判断, [星;只是分析了几个案例,就能举一反三,怪不得阮梅说天赋不错。] [白露;这孩子明显对历史政治感兴趣吧?真的会愿意在实验室里和小白鼠打交道吗?] [阮梅;无所谓,只是初期需要罢了,后续她想走那就让她忘掉与我们有关的一切。] [星;……人渣+2] [白露;……人渣+3] 人渣阮梅若无其事地合上书籍,低头揉了揉小姑娘柔软的脑袋,微笑夸奖, “亲爱的,你很聪明哦,对了,罗宾要来我家做客吗?马琳娜小姐很擅长做点心,你应该会喜欢的。” 又是这样,阮梅小姐总喜欢捏她的脸揉她脑袋,话题也时不时地如天马行空般跳跃,啊啊啊,别的就算了,邀请上门什么的不管怎么说都太突然了吧,根本让人一点准备也没有! 罗宾脸颊通红,心里叨叨着随意过头的女士,身体却像有自己的想法一般,不仅没躲开脑袋上的手,还凑近了些。 那张营养不良下没有多少血色的嘴巴动了动,看起来心不甘情不愿地轻轻吐出了一个“好”字,嗯,眼睛别那么亮看着就更心不甘情不愿了。 27、转职第二十七天 星没有避开香克斯的眼睛,态度也不复先前的阴阳怪气, “香克斯,虽然时不时就被气到,但这段时间我还是挺开心的,也很感激你用心的教导,不过既然你的同伴找了过来,那我们的交易就提前结束吧。” 香克斯半坐起身,没有说话,只是瞅着她,黑色的眼睛在阳光的照耀下亮晶晶的,以至于瞳孔中的难过清晰可见。 星哽了一下,莫名有种自己是个负心汉的感觉。 算了,负心汉就负心汉吧,破罐子破摔的小星核精从背包里掏出早就准备好的一团碧绿球藻和三颗糖果,拉起他的手,掰开,把东西放到了他的掌心, “这是阿阮改造出的一号藻,储水用的,很好养活的,拿容器盛些海水养就行,一盆储水藻一天大概可以把5l海水净化成食用水,这样就不用再怕储水耗尽了。” “还有这个糖,可以一次性修复所有的伤口,危机关头再用吧。” 在g14基地的白露还处于预计漫长到看不到头的打基础阶段,忌讳拔苗助长的泽法老师也不可能让才十岁左右的小姑娘接触激发霸气以及进一步的霸气应用相关知识,以至于星对这个世界的高端力量体系还处于摸不着头脑的状态。 这种情况下,香克斯这个lv90级别强者的见闻色、武装色与格斗心得说是及时雨也不为过。 星明白这份经验的珍贵与无价,她与香克斯的交易并不对等,而她一向不喜欢欠别人人情,不打算深入交往之人的人情就更不想欠了,因此早就准备好了量身定做来补差价的道具。 也还好提前准备了,这不就刚好用上了,小星核精为自己的细心点了个赞。 香克斯低头看着掌心里的球藻与糖果,记忆力绝佳的红头发想起了自己讲过的冒险故事,遭遇暴风雨飘到了无人的荒岛上,缺水到快变成人干,靠着路过送报鸟的慷慨献身才熬到了路过船只的到来。 那会儿坐在正钓鱼的星身边的他还笑着说要是童话故事里能够滋滋冒水的史莱姆真的存在就好了。 “唔,或许真的有吧,毕竟这个世界的物种这么神奇。” 夕阳的余晖下,灰色头发的少女屏住呼吸,眼睛紧紧盯着泛起波澜的鱼钩处,随口敷衍着。 现在这个另类的史莱姆就在他的手心,香克斯却一点儿也没有终于圆梦的欣喜,因为这是星为了和他划清界限制作出来的。 香克斯抬头看着她,女孩子的嘴角还带着点心的碎屑,一看就是匆匆忙忙偷吃留下的,他们也一起猫猫怂怂地在马琳娜小姐转过身时偷拿刚刚烤制出来,准备作为蛋糕材料的热乎乎小饼干,还被无奈的厨师长小姐轻轻敲了头。 不久前的快乐记忆还历历在目,小星核精却像对着大姐姐拉上裤子就不认人的贝克,手上递着补偿,实际上浑身写着我们不熟,离我远一点。 红头发瘪着嘴角,反手又把掌心的球藻和糖果塞回了小星核精的手里,眼睛里满是控诉。 “这就是贝克说的嫖资吗?我不要,星别和我绝交好不好?” 嫖资?什么鬼? 干过最野的事就是跟着亲妈给男菩萨塞点小费的小星核精目瞪口呆。 卡壳了的小星核精一点都不妨碍僵持的气氛变得诡异。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了过来,端着甜点出来投喂的薇莉停下了脚步,一清醒就听到自家船长如此劲爆发言的猴子和拉基瞪大了眼睛,眼神炯炯。 隐约意识到自己是罪魁祸首贝克曼抽了抽嘴角,望着自家船长的眼神一言难尽。 他记得自己被女士找上门的次数只有一次吧?这种乱七八糟的玩意,孩子为什么一学就会啊!? 刚刚还愤愤谴责翻墙小贼的罗宾也尴尬地捏了捏裙角,虽然她还小,没在现实中见过这种恨海情天的场景,但全知之树收录的书籍非常全面,全面到很多野史也在其中。野史嘛,真不真的不知道,野是一定够野的,读过不少的罗宾也算是见识丰富的小朋友了,还是听得懂嫖资的意义的。 三观正常的小姑娘欲言又止,止言又欲。憨憨的小胖子却肠子很直地凑到自家副船长身边,小小声问, “贝克,船长怎么去卖身了?我们没钱了吗?” 嗯,很小声,但架不住院子里过分安静,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一时间整个院子都变得更加沉默,沉默……沉默得宛如漆黑夜色下的死人坟墓。 一向沉稳优雅的黑发男人瞥了混乱中心一眼,很靠谱地把自家厨师挡了挡,毕竟星看过来的眼神都快喷火了,站在台阶上的那位阮梅小姐眼神也凉得很刮骨寒风似的。 被暴击两遍的星额头青筋暴跳,她深吸了口气,用力往外抽自己的手,嗯,根本抽不出,握住她手的力道条件反射地加重了一下,然后又瞬间手忙脚乱地松开。 手还停在半空中的红头发像是只做错了事的小狗,委屈巴巴,垂头丧气。 投过来的视线越发诡异。 精神频道里旁观了一场的白露啧啧感叹, [白露;真是难得一见的粗犷型天然绿茶。] [阮梅;需要我去给你再端一杯绿茶吗?] 星;…… [星;谢谢,不用!] 快要气到爆炸的星语速飞快,边说边握紧双手,哐哐哐地锤着那颗该死的,进了水的红色脑袋。 “不会用词就给我多读点书啊!你个笨蛋!” 说完还不忘转头看向那只造谣的小胖子,冷笑一声,语气核善, “你知道我家里的玫瑰丛为什么长得这么好吗?” “不知道。”在女孩子面前总是很羞涩的拉基脸红地缩缩脑袋,很实诚地摇头。 “因为像你这样营养充足的花肥施得多哦~” 慢半拍反应过来的拉基;……qaq。 被锤成饼饼的香克斯;……qaq。 报复成功的星神清气爽,顺带更加坚定了自己的选择,这家伙真的太黏糊了,不快点掰扯清楚以后肯定会被缠上。 虽说作为朋友,香克斯相当讨人喜欢,但再喜欢也不能让她们进入加班地狱,露西真的对升职加薪,卷上人生巅峰没有一点点兴趣,这是原则问题! 心如磐石的星坚定得仿佛要去参加议员选举,不容红头发抗拒地把一号藻和糖果塞进了他皱巴得跟梅干菜似的衬衣口袋,语气平静却足够认真, “香克斯,不要再胡闹了,你知道——我是认真的。” 年轻固执的海贼掏掏上衣口袋,又把东西递了回来。 日光的照耀下,小麦色掌心的彩色糖纸反射着泠泠弧光,香克斯那头红色的头发比阮梅的玫瑰花还要红,他眉眼弯弯,同样超级认真地耍赖, “不要,我是海贼,没有什么绅士风度,我只知道认定的朋友绝对不会放手。” 当年也领教过某只红头发八爪鱼功力的贝克曼叹了口气,这家伙当初为了说服他上船,跟着他磨了小半年,就是说,有时候有个太执着的船长是真让人头疼。 他头疼他的,某只八爪鱼小嘴还在理直气壮地继续叭叭, “还有,星明明就把我当朋友了,怎么能反悔?” 星;……我什么时候说过这话? 香克斯似乎知道她在想什么,语气笃定, “就算没说出来,但星就是这么想的!” 星思考了一会儿,语气是真的疑惑, “香克斯,你为什么能这么自信?” 被问的人歪了歪脑袋,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反而冷不丁地冒出了一句, “星是有什么顾忌吗?” 星沉默地看着他,红发少年说出的是疑问句,但那双敏锐过头的黑色眼睛里却是满满的笃定。 很显然,他确信自己的判断。 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星遗憾地微垂睫毛,在心中默默说了声抱歉。 [阮梅;你已经决定了么,看起来我需要尽快把模糊记忆的药物制作出来了。] [星;嗯,希望有效吧。]